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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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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黑车

﻿刘汉东退伍之后当起了黑车司机，他开一辆九六年出厂的报废普桑，变速箱老掉牙，发动机大修过好几次，档位很难挂，风挡玻璃上贴着一排褪色的年检标和交强险标，悬挂调的很高，方便走城乡结合部的烂路。

    八月的最后一天，也是刘汉东开黑车的第七天，晚饭后，他停在南郊长途汽车客运站附近的路边打瞌睡，别的黑车都是等在出站口主动揽活儿，但刘汉东跑车全凭心情，这会儿他有点困，不乐意凑那个热闹。

    刘汉东正在迷迷糊糊，忽然听到有人敲车顶，抬头一看，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满嘴烟熏黄牙，趴在车窗旁对自己说：“师傅，走不走？”

    “去哪儿？”刘汉东问了一句，有些不悦。

    “温泉镇。”大黄牙笑眯眯道。

    “一百块。”刘汉东狮子大开口，温泉镇距离这儿不过十公里，但正在进行道路拓宽工程，还有交叉立交桥项目，路很难走。

    “便宜点。”大黄牙掏出烟盒来弹出一支递给刘汉东，四十五一盒的苏烟，刘汉东接了放在鼻子下嗅一嗅，架在了耳朵上，道：“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行，权当交你这个朋友了。”大黄牙回头招手，刘汉东也扭头过去，发现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汉兰达，驾驶座上是个瘦高男子，面庞被墨镜遮住大半，依稀能看到侧脸上的刀疤。

    副驾驶位子上下来一个粗壮青年，从汉兰达后备箱里提出一个巨大的红蓝彩条编织袋来，双手提着走过来。

    刘汉东下车，打开普桑的后备箱盖，随口问了一句：“自己有车怎么不去？”

    “借单位领导的车，不敢跑烂路。”大黄牙这样解释。

    编织袋放进普桑尾箱，刘汉东上车发动，大黄牙坐上了副驾驶的位子，提袋的青年男子钻进了后座，普桑吭哧吭哧了半天终于启动，大黄牙笑着说，你这车还是四个前进挡的，怕是用化油器的吧？刘汉东说开不坏的桑塔纳，修不好的切诺基，别看车老，关键时刻不掉链子，到温泉镇有几个土坡，我普桑能上去，你汉兰达不一定能爬上去。

    两个人就都笑了，刘汉东瞥了一眼后视镜，路边汉兰达渐渐远去，后座上的男子二十七八岁年纪，胳膊上有纹身，笑的有些心不在焉。

    开了一会儿，大黄牙打个哈欠，随口问你们开黑车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刘汉东没搭理，因为他感觉后备箱里有细微的颤动，不是货物因为颠簸而产生的位移，而是活物在扭动挣扎。

    刘汉东挂上空挡减速准备靠边停车，问道：“你们拉的什么货？”

    后座上的男子猛然双手伸过来，手里早就预备好了一根细细的绳索，勒住刘汉东的脖子猛绞，刘汉东被勒的眼睛都凸了出来，一脚急刹车，普桑戛然停下，脖子上的压力骤减，刚缓过来一口气，邻座大黄牙拔出匕首捅过来。

    刘汉东格挡着匕首还不忘挂档，脚下油门离合一踩一松，平时总掉链子起步慢半拍的普桑这回出奇的给面子，蹭的就窜了出去。

    脖子上的绞索再次勒紧，但这回刘汉东绷紧了脖颈的肌肉，身子尽力前倾，迅速升档提速，一脚地板油，普桑如离弦之箭般在空旷的夜路上疾驰，在驾车的同时他还要应对来自后方的绞杀和右侧的捅刺，胳膊上鲜血淋漓，手指多处割伤，脖子上的绞索越来越紧，眼瞅着就要断气，刘汉东猛然一打方向盘，车向路边撞了过去。

    普桑一头撞上修立交桥用的水泥预制板，高速冲击下，副驾驶位子上的大黄牙撞得血头血脸昏死过去，匕首脱手而出，后座上的家伙更是一头飞出来，撞破了风挡玻璃，栽在水泥预制板堆上，面部被钢筋贯穿，血流在预制板上，两脚痉挛着。

    刘汉东系了安全带并无大碍，但也被震得七荤八素，破车根本没安全气囊，车门变形了，安全带也解不开，他捡起匕首割断安全带，从车窗爬出来，拿出手机想报警，诺基亚1110没电了，绕过来探身进去搜一下中年男子身上，摸出一个手机按了一下，居然要输入开机密码，气得他把手机一扔，再去翻预制板上那家伙，一部苹果手机已经摔成了碎片。

    试一试那家伙的鼻息，还有气，刘汉东先不管他，一瘸一拐来到车后，打开尾箱看那个编织袋，袋子已经不动了，刘汉东拉开拉链，里面是一个蜷缩着的小女孩，初中生的年纪，白T恤牛仔裤上沾了不少灰尘，嘴上贴着胶带，手脚用尼龙绳绑得很牢，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瞪着刘汉东，工地碘钨灯照耀下，能隐约看见她白皙皮肤下的青色血管。

    刘汉东扯下胶带，用匕首割开小女孩手上脚上的绑绳，说：“别怕，我不是坏人。”

    忽然两道刺眼的光柱射过来，轰隆隆的马达声由远及近，是运渣土的土方车，刘汉东赶紧挥手拦车，哪知道土方车根本不搭理他，明明看见发生了车祸，刹车都不带踩一脚的，擦着刘汉东的身子呼啸而过，扬起的尘土让他满嘴牙碜。

    妈了个逼的没道德，刘汉东啐了一口，回头再看，车里哪还有小女孩的身影，只剩下一个空的彩条编织袋，四下里看看，喊了两嗓子没人应，这个路段正在修路，路灯不亮一片漆黑，又是城乡结合部，灌木庄稼树木很容易藏人，八成这小女孩把自己当成劫匪一伙的了，躲起来也合情合理。

    刘汉东很郁闷，居然摊上车祸外加绑架案，他觉得还是得赶紧报警，又是一辆土方车从旁经过，这回他学聪明了，箭步上前抓住了土方车车厢上的加强筋，免费搭乘一段路。

    走出去不到三公里，迎面一辆交警巡逻车闪着警灯开过来，刘汉东急忙跃下来，挥舞双手拦下警车，报告说自己遇到劫案，两个劫匪受伤就躺在前面，交警非常重视，让他上车前往查看。

    开到刚才发生车祸的地方，普桑依旧在，可是两个劫匪却不见了，连预制板上面都干干净净，一滴血没有，面对交警疑惑的目光，刘汉东也傻眼了。

    “你喝酒了吧？”交警问道。

    “驾驶证行驶证出示一下。”另一个交警说。

    刘汉东没有驾驶证，他灵机一动说证件被劫匪抢走了，又指着自己被血浸透的汗衫给交警看，说我跑这么远找你们报警，还能骗人不成，交警看他样子不像醉驾，车里有急救包，匆忙包扎起来，然后说你这个案子属于治安案件，我们送你去派出所吧。

    最近的是温泉镇派出所，夜里九点半依然亮着灯，蓝底白字的牌子上写着近江市蕴山区温泉镇派出所，交警停下车，钥匙都没拔，带着刘汉东走进值班室报案。

    刘汉东先把凶器——带血的匕首交出，然后颠三倒四叽里呱啦一通说，俩值班警察听的是晕头转向，拿出一张纸来不耐烦道：“你先想清楚，把案发经过写下来。”

    交警和派出所民警都是认识的，随便聊了两句正准备走，那边刘汉东拿着笔抓耳挠腮还一个字没写，忽然门口一阵轰响，一辆黑色汉兰达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一人，个子挺高，梦特娇T恤领子上挂着墨镜，藏青色裤子，手里拿着手包，腰带扣上是银色的警徽，更重要的是，他脸上有一道疤。

    刘汉东认出了这个人，愕然停笔，慢慢站了起来，那人也认出了刘汉东，当即指着他大喝一声：“就是他，抓住他！”

    警察们还没反应过来，刘汉东就抓起椅子掷了过去，趁着对方躲闪的空当冲了过去，头也不回的窜到门口，大路上车水马龙，无处可逃，刘汉东来不及多想，拉开车门钻进交警的桑塔纳，拧钥匙启动，挂档踩油门猛打方向盘，汽车发出一阵怪叫，轮胎冒出一股青烟，警车如脱缰野马一般从派出所停车场射了出去。

    交警和派出所民警急忙上车追击，拉响警笛紧追不舍，刘汉东看着后视镜里闪烁的警灯，也打开了自己这辆车的警灯，两辆警车外加一辆汉兰达在夜间公路上疾驰，警笛尖叫不已，社会车辆还以为警方办案，赶紧让出道路，反倒方便了刘汉东逃命。

    这辆交警的桑塔纳志俊是2.0排量，档位清晰，车况很好，比刘汉东的黑车强出不知多少倍，很快速度就上了一百六，但后视镜里追兵依然紧咬不放，前面却有堵车，十几辆渣土车挡住了去路。刘汉东一咬牙，单手猛打方向盘，同时猛然提起手刹，一阵焦糊味飘出，警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甩尾。

    刘汉东松手刹，猛轰油门，紧盯着对面的警车，忽然挂档迎面冲了过去，对面慌忙让开，两车擦肩而过，将左后视镜都撞掉了，但紧随而来的汉兰达却并不避让，闪着大灯面对面撞过来。

    妈的，遇到硬茬子了！刘汉东见计策不好使，一打方向盘冲下路面，朝着远处的铁路开过去，一列长长的运煤货车正在疾驰。

    警车向道口狂奔，刘汉东紧咬牙关，猛踩油门，眼瞅着巨大的火车头越来越近，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磅礴的气势，如果撞上去，桑塔纳定然粉身碎骨！

    刘汉东突然降档加速，桑塔纳咆哮着撞破单薄的拦路道杆飞过道口，几乎是同一瞬间，火车从道口呼啸而过，气浪逼人，尾追而来的警车被迫停下，民警从车里钻出来，摔帽子暴跳如雷。

    火车很长，足有七十节车厢，况且况且的铁轨与车轮撞击声令人发狂，终于一切安静下来，火车渐行渐远，道口对面，静静停着一辆桑塔纳警车，警灯依然闪烁，却早已人去车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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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无处藏身

﻿东去的运煤火车上，刘汉东喘着粗气惊魂未定，短短一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的脑子处理不过来了，右手又开始流血，腰间的伤口被汗水浸湿，火辣辣的疼。

    刘汉东腰上绑着一个帆布腰包，里面放着他所有的家当，正是这些退伍证、身份证、银行卡、钥匙、手机、墨镜，硬币还有一枚三等功奖章挡住了大部分刀捅，让他侥幸活命。

    脖子上被勒出一道淤痕，微微肿了起来，如同戴了条肉项链，对方是下了死手的，因为绑票被发现他们要灭口，这个借口似乎有些牵强，刘汉东觉得对方从一上车就准备杀自己。

    他们为什么要绑架那个小女孩，刘汉东并不关心，他现在自身难保，绑匪的同伙分明是警察中的败类，他能迅速运走受伤的两名劫匪，说明一直有人在后面跟踪……想到这里刘汉东脑子里灵光一闪，这帮人分明是要嫁祸给自己。

    昨天的淮江晨报上有一则消息，说不久前在郊区猥亵杀害年轻女乘客的黑车司机某某被起诉，或被判处死刑，刘汉东没有电脑，手机不能上网，报纸是他惟一的消息渠道，这则不经意看到的新闻出现在脑海里，让他迅速联系在一起。

    刘汉东不敢相信警方的侦破能力，撞毁的汽车是自己的，带血的匕首上有自己的指纹，拒捕逃亡的也是自己，跳进淮江也洗不清，绑票加上杀人，妥妥的枪毙死罪。

    他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那辆报废普桑是自己花五千块从小修车厂买的，黑市交易连身份证也没出示，大架号无从查证，车牌照更是花四百块买的假货，警察想从这些线索入手查到自己的身份并不是很难，但起码需要一些时间。

    没人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即便是找到被绑架的小女孩也于事无补，因为她很可能没见过绑匪，或者不清楚绑匪有几个人，自己难保不被她误认为是坏人一伙，若非这样，她就不会逃跑。

    火车继续向东行驶，警察们如果不傻，一定知道自己扒车逃跑的，车上并不安全，刘汉东瞅了个机会跳了车，沿着火车道慢慢往回走，天开始下雨，越下越大，天际有闪电划破夜空，紧跟着是滚雷阵阵，附近有一座涵洞，每到晚上躺满了拾荒者和无家可归者，淋透的刘汉东走过去，在涵洞下找个空位置坐下休息。

    旁边睡着的老头爬起来盯着他看，夜幕下眼镜片闪着幽光，刘汉东有些警觉，往后挪了挪，那人问：“受伤了？”

    “嗯。”刘汉东不想多说话。

    “消消毒。”老头递过来一个250毫升装的二锅头白酒。

    刘汉东接了，掀起衣服淋在腰部伤口和右手上，酒精的刺激疼得他猛地缩了一下，老头从自己被子里扯出一坨棉花，用打火机点燃，示意他别动，一把按在伤口上，很神奇，血竟然止住了。

    “谢了，拾荒的？”刘汉东道。

    “上访的。”老头转身躺下，又睡觉了。

    天不亮的时候雨停了，刘汉东从涵洞离开，外面道路泥泞难走，他走了很久才搭上一辆进城的私人长途客车，花了五块钱到长途客运站，转乘公交车回到自己租住的房子，这是一栋六十年代的四层筒子楼，刘汉东住在西头顶层，夏天酷热难当，厕所是公用的，经常堵塞，惟一的好处是房租便宜。

    房子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两套换洗衣服，一床被褥，被子是刘汉东的妈妈亲手套的，他估算警察不会这么快找上门来，所以想把自己的东西拿走。

    刚把被子叠好，楼道里就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早上八点出头，楼里不可能来这么多访客，他探头出来，看见下面楼梯上一群男子鱼贯而上，一水的黑T恤，板寸头，金链子，一看就是混社会的。

    刘汉东直觉这些人是来找自己的，筒子楼只有一条楼道无法逃命，他住的这间屋窗户装了铸铁栏杆出不去，唯一的通道是上天台，顺着排水管或者防盗网爬下去，可是出来一看，通往天台的铁门挂了一把大号三环铁锁，此路不通。

    混混们已经上来了，看见刘汉东之后，慢慢拿出了包在报纸里的长刀和镀锌钢管，一言不发走过来，刘汉东后退几步，从自家门后抄了一把大号扳手猛冲过去，他知道此时不拼命，就没有命可拼了。

    对方没料到刘汉东这么生猛，连退了几步，但后面的人还在继续上，领头的彪形大汉用刀指着刘汉东道：“剁死他！”

    刘汉东脑海里突然出现一幅画面，自己被砍成一堆残肢断体，妈妈在旁边痛不欲生，一瞬间他浑身充满了力量，瞥一眼楼下，猛然扑过去，将那彪形大汉撞向栏杆，六十年代的老楼栏杆早已腐朽不堪，在大力撞击之下断裂，那人从四楼跌下，刘汉东紧跟着他一起跃下，两个人重重摔在下面水泥地上，有了人肉垫子做缓冲，刘汉东依然摔得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直响，回头看去，楼上那帮人正狂奔下楼，其中一人从腰间拔出了手枪。

    “砰砰”两响，第一发子弹打在水泥地上溅起一团碎渣，第二发子弹打在刘汉东后背上，就感觉被火烫了一下，不很疼。

    身下的彪形大汉口鼻渗血，纹丝不动，刘汉东爬起来就跑，奔到楼前就见远处两辆警车疾驰而来，赶紧掉头跑，他搬到这里住的头两天在附近转悠了好几圈，地形摸得很熟，很快就钻进了卖鸡鸭青菜的早市，摆脱了追兵。

    后背中了一枪，现在开始疼了，刘汉东从路边晾衣架上扯了件衣服披上，在人流中穿行，跳下四层楼那一瞬间的勇气已经消散，现在是深深的后怕和疑惑，先前绑匪要杀自己还能想通，今天还穷追不舍就有些难以理解了。

    一个小女孩从面前经过，刘汉东忽然醒悟，绑匪肯定以为那个肉票被自己藏起来了，他们不是来杀自己，而是来找人的。

    无端被卷入一场突如其来的案件，刘汉东觉得自己的运气坏到了极点，眼下谁也指望不上，要活命，唯有靠自己。

    他走到一家卖烟酒的小铺前，看到公用电话，想到昨天还没给妈妈打电话，犹豫片刻，他还是打了一个电话，是继父接的，刘汉东直接挂掉了。

    丢下一块钱硬币，刘汉东拿了一张淮江晨报直接翻到八版案件聚焦栏目，依然连载着黑车司机杀人案的后续，没有昨夜案件的任何报道。

    晨报案件聚焦栏目的记者平时闲的蛋疼，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都要报道，昨夜这么重大的案件居然不报道，只有两个可能性，一是警方仍在破案不想扩大影响，二是有人把案子捂住了，就像那两个凭空消失的劫匪一样，这事儿的水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得多。

    后背刺疼，刘汉东伸手摸了一下，子弹隐隐在皮下并未深入，想必是六-四小砸炮的威力太弱，流血很少还能坚持，刘汉东决定到昨夜案发现场去看一下，兴许能发现蛛丝马迹，还是那句话，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路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奇瑞轿车，车上积满灰尘，起码一月以上没人动过，刘汉东将钥匙串握在手里，防盗门的四棱钥匙尖从手指缝里伸出，走过去一拳打碎车窗玻璃，钻进驾驶座，拿下仪表板下的挡板，扒拉出几根电线来，找出两根一擦，汽车发动了。

    半小时后，刘汉东来到了昨夜案发地点，道路上依然车水马龙，尘土飞扬，挖土机轰鸣着，头戴安全帽的工人来往穿梭，一派繁忙景象，撞毁的普桑早已被拖走，现场看不出丝毫发生过车祸的痕迹。

    刘汉东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观测现场，他打量着那堆水泥预制板，昨晚后座上想绞杀自己的家伙甩出去，脸被钢筋贯穿，但并没有当场死亡，想在短时间内救走他几乎不可能，因为贸然拔出会造成二次伤害，除非……把整个预制板抬走，他再次观察，这一堆预制板比其他堆积预制板要少一块，自己的猜测没错，对方具有在短时间内动用工程机械的能力，兴许这工地上都是他们的人。

    再看周围情况，现在是夏末，树木繁茂，庄稼茂盛，不远处有一个村庄，人在黑暗恐惧无助的情况下一定会向着光明的方向走，编织袋里的女孩很可能在那村庄里。

    刘汉东回到车里，正要发动，忽然从后视镜里看到后座上有个人，急转身，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正盯着他。

    是昨晚那个女孩。

    踏破铁鞋无觅处，要找的人竟然送上门来，刘汉东抑制不住的激动，他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说：“你得帮我作证，不是我绑架你的，别害怕，我送你去派出所。”

    女孩一听派出所三个字，立刻露出惊恐神色，猛摇头。

    刘汉东一脚刹车停下，问她：“你家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女孩依然摇头，看起来焦灼万分。

    “这也不去，那也不去，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叫什么名字，你会不会说话？”刘汉东怒道，这女孩怎么问都不说话，真急死个人。

    女孩依然摇头。

    刘汉东明白了，这女孩是个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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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大公交

﻿刘汉东决定带女孩去公安局报案，他不信坏人能收买整个公安系统，这十二个小时他水米没沾牙，精神高度紧张，再撑下去恐怕要崩溃。

    说出意图后，女孩点头表示愿意，刘汉东驾着偷来的汽车径直来到近江市公安局，把汽车停好后到来到大门口，被门卫保安拦下，问他们找谁，有预约么。

    公安局的门不好进，要出示身份证填写会客单，打电话叫人来接才能进去，门口两个制服保安受门卫大爷节制，这是一位穿着旧式警服的老头，气派十足的问刘汉东来找谁，干什么，得知要报案后说你该去辖区派出所报案，市局不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刘汉东扒掉褂子露出背上的枪伤，说我让人开枪打了，这是涉枪案，还有这个小女孩是被人绑架的，这都是大案子，我们要找刑警支队的领导说话。

    门卫大爷看看他的后背，嗤之以鼻道：“钢珠枪打的吧，这算什么枪案。”话虽这样说，他还是接通了内线电话，不大工夫，一个年轻便衣从市局大院里出来接人，刘汉东刚要进去，大爷道：“等等，身份证。”

    刘汉东拿出身份证押在门口，带着哑巴女孩跟着警察进了大楼，那年轻便衣英俊干练，一身正气，领他们进了会议室，倒了两杯纯净水，拿了一叠信笺，拧开笔帽，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微笑着说：“不要紧张，有什么事，慢慢说吧。”

    “昨天晚上我在长途汽车站附近拉活儿，遇到一个人拦车……”刘汉东将事发经过娓娓道来，包括失踪的劫匪，开汉兰达的疑犯，以及自己被迫驾驶警车逃跑的事情全都说出，任何细节都没落下，刑警认真在纸上做着记录，听他讲完，转向女孩：“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

    女孩摇头不语。

    “她不会说话。”刘汉东解释。

    刑警问：“你被人绑架了？”

    女孩点头。

    刑警又问：“见到绑架你的坏人，你能认出来来么？”

    女孩还是点头。

    刑警嗯了一声，将记录纸撕下来拿在手上，道：“你们稍等一下，我请领导过来。”说着出门去了，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刘汉东长吁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放松了。

    忽然女孩将留在桌子上的信笺拿过来，撕下最上面的一张看了看，一把伸到刘汉东鼻子底下。

    刘汉东一愣，旋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仔细看这张信笺纸，上面残留有第一页的笔迹压痕，完全是无规则的涂鸦，那刑警根本就没认真记录！

    血忽地涌上头，刘汉东站起来去开门，会议室的门被锁死了，走到窗口，窗户上是焊死的不锈钢栏杆，下面是市局停车场，一辆黑色汉兰达正停在车位上，车牌号码正是昨夜狂追刘汉东的那个。

    自投罗网，刘汉东脑子里跳出这个成语来，兴许自己会成为明天淮江晨报法制聚焦的主角，绝不能束手待毙，他猛推会议室的实木大门，门锁的很牢，估计很难撞开，即便撞开也会惊动大楼里的人。

    哑巴女孩拉一拉他的袖子，指了指天花板。

    刘汉东抬头一看，心中豁然开朗，跳上会议桌，试了几次，终于打开一块吊顶石膏板，女孩爬上桌子，很默契的让刘汉东托着自己爬上了天花板，她身躯轻盈纤细，不足八十斤，很轻松就爬了上去，刘汉东蹲下擦掉桌上的鞋印，一个引体向上，也爬了上去。

    天花板上各种管道纵横交错，大概刚装修不久，灰尘不多，来的时候刘汉东注意到会议室的西侧是男洗手间，指了指方向，女孩点点头，朝西侧爬了过去，刘汉东跟在后面匍匐前行。

    同一楼层的办公室里，刚才做笔录的警察正在打电话：“蕴山大队么，我市局小张啊，昨晚上偷你们警车的精神病就在我这里，已经控制住了，回头你们派人来认一下。”

    打完电话，正巧几个女同事走进办公室，手里捧着局里发的福利劳保用品，小张就和她们搭讪起来，聊的眉飞色舞。

    走廊西侧男洗手间里，两个警察正靠在窗口抽烟，天花板上，刘汉东汗流浃背的等待他们离开，身陷虎穴的滋味惊心动魄，不过对于一名曾经孤身困在西藏雪原上三天之久的战士来说，这仅仅是等待而已，他扭头看女孩，黑暗中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正静静看着自己。

    俩警察聊了一会局里的人事安排问题，将烟蒂掐灭在窗台易拉罐改成的烟灰缸里，出门走了，刘汉东听见洗手间门关闭的声音，悄无声息地掀起盖板的一角，正要下去，忽然门又开了，一人风风火火进来，在小便池前解开裤子放着水，后面紧跟着又进来一人，并排站在小便池前。

    刘汉东小心翼翼的放下石膏装饰板，就在放下的最后一刹那，他发现下面的人正是汉兰达驾驶员，那个脸上有疤的家伙！

    下面传来对话声。

    “老古，回局里也不事先打个招呼，中午我安排。”这是先进来的人在说话。

    “来办点事，中午还得回去，再说不是有禁酒令么，新一把刚上任听说管的挺严，咱们晚上再喝。”这是刀疤脸的声音。

    两人聊着，尿完出门走了。

    一阵寂静，走廊里悄无声息，刘汉东掀开装饰板，拉着女孩的手把她放下去，然后自己也跳了下来，打开洗手间门看了一眼，外面没人，一招手，带着女孩迅速走防火通道下楼，他们刚进楼道，小张就从办公室出来了，喊了三个同事，来到会议室门口，用钥匙打开门一看，大惊失色，人跑了！

    小张和同事赶紧到处寻找，刀疤脸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哦，老古啊，昨晚偷蕴山大队警车的疯子来报案，转眼就不见了。”小张满脸疑惑道。

    老古反应很快：“打电话给门卫，别让他们跑了。”

    小张猛然醒悟，赶紧跑进办公室拨打门卫室内线电话。老古则迅速下楼，森达皮鞋的皮质鞋底在大理石楼梯上敲出一串紧凑的节奏。

    公安局大门口，门卫大爷将身份证还给刘汉东，正想盘问两句，电话铃响了，于是摆手打发他们离开，慢条斯理拿起了电话：“喂，门卫室。”

    听筒里传来急促的话语，大爷猛然站起，把桌上的茶杯都打翻了，他冲门口保安喊道：“快拦住那俩人！”

    市局门口道路车水马龙，人流颇多，哪还有那一男一女的身影。

    一阵急促的喇叭声，汉兰达从院子里开出，老古猛按喇叭，门卫大爷急忙按下电钮打开大门，汉兰达快速驶出，老古降下车窗问道：“王头，人呢？”

    门卫大爷摇头道：“眨眼的工夫就跑远了。”

    “往哪个方向去的？”

    “西边。”

    老古一打方向盘，反方向，朝东追了过去。

    保安问门卫大爷：“那谁呀，这么牛逼？”

    大爷说：“以前干刑警的老古，犯错误扒衣服了，听说现在什么大公司当保安主管，混得不错哩。”

    保安们就笑了：“人家也是保安，咱也是保安，差距咋这么大呢。”

    汉兰达在大街上疾驰，连续超过几辆车，老古眼尖，一眼看到远处公交站台上等车的刘汉东和女孩，一踩油门急追过去。

    刘汉东没有再去开那辆偷来的汽车，一来开车目标大容易被追踪，二来他把车停在市局门口就是想还给失主，他选择乘坐公交车离开，并且故意兜了个圈子，先向西然后背道而驰向东走，520路公交车进站了，车上只有几个背书包的中学生乘客，刘汉东带着女孩上了车刚坐下，女孩就紧张兮兮的拉他袖子，指指后面，刘汉东回头一看，阴魂不散的汉兰达追过来了，他赶紧大喊：“停车！”

    公交车气动门关闭了，墨镜牛仔短裤打扮的公交车女司机一边娴熟的踩离合挂档踩油门，一边冷冷道：“不到下一站不能开门。”

    路上车很多，汉兰达很快追了上来，想超车拦住520的去路，女司机大怒，转动方向盘挤压过去，汉兰达虽然算是体型庞大的SUV，但在公交车面前还是不够看，老古恨恨一脚刹车减速。

    刘汉东想跳车，可是又不想抛弃女孩，正左右为难，忽然女孩跌跌撞撞走到驾驶位边，一手拉着栏杆一边打着手势，指指汉兰达，又在自己脖子上做出割喉的手势，楚楚可怜又惊惶失措的样子让年轻的女司机同情心泛滥，问道：“那黑车追你的？”

    女孩用力的点点头。

    女司机朗朗道：“坐稳抓牢，看姐姐的车技。”

    公车里五六个中学生乘客是520的常客了，听到这话顿时兴奋起来，抓紧了扶手，那副表情就跟坐上了过山车是一样的。

    刘汉东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难不成大公交还要和汉兰达飚一把不成？突然一股巨大的推背感传来，公交车骤然发力，如同发狂的巨兽一般向前疾驰而去，就看到女司机的马尾巴辫在前面晃来晃去，车上的人如同坐在风浪中的小船里，时而被高高抛起，时而落在低谷，时而被离心力甩的差点摔出座位。

    大公交发起威来，社会车辆纷纷靠边，躲之不及，很快汉兰达就被甩在后面，老古气的猛按喇叭，无奈根本没人让路。

    “下一站有下的么？”女司机转动着巨大的方向盘，头也不回的问道。

    没人应声。

    520在空无一人的站台前呼啸而过，刘汉东探头出去看，汉兰达早已没了踪影。

    “再下一站下。”刘汉东喊道。

    很快下一站到了，下车的时候，女孩伸出两手大拇指冲女司机做出感激的手势，刘汉东也说了声谢谢，女司机戴着棒球帽和蛤蟆镜，牛仔热裤下一双腿修长有力，她大大咧咧点点头，驾着520绝尘而去。

    这里是城乡结合部的一个招手站，路边竖着巨大的房地产广告牌，画面上是波光粼粼的湖水和精美的北欧风情别墅群，湖面上白帆点点，风景秀丽。

    一队渣土车轰鸣着驶过，漫天扬尘，刘汉东大声说：“还没介绍，我叫刘汉东。”

    女孩指指广告牌上的帆船。

    “你叫帆？”刘汉东问。

    女孩点头。

    “姓什么？”

    女孩比划了一阵，刘汉东没看明白，道：“就喊你小帆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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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铁渣街

﻿白花花的大毒日头当空照，秋老虎肆虐下的江城酷热难当，刘汉东指指远处一片杂乱房屋说：“找个地方歇歇脚。”说完抬脚就走。

    小帆乖乖跟在他身后，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猫。

    这里是近江市的东南角，十年前还是农村田地，近年来城市扩大规模，房地产业大发展，农田变成了小区，原来的村庄变成了乱搭乱建藏污纳垢的城中村，到处是出租屋和洗头房，路灯杆上贴满野广告，空中电线交织如同乱麻。

    刘汉东迫切需要一个地方休整，给手机充电，给伤口换纱布，气候炎热伤口很容易感染，必须进行处理。

    路边的牌子显示，这条街叫铁渣街，道路两侧有很多家生产防盗门窗的作坊，电锯声不断，电焊光闪烁，油漆味熏人，洗头房里的失足妇女蹲在门口刷牙洗脸，楼上阳台晒着各色衣物，公共厕所门口流淌着污水，光屁股的小孩和癞皮狗满街乱跑。

    街上有房出租的广告比比皆是，刘汉东选了一个标价最便宜的，走进路边巷子，一扇铁门内外钉着门牌号码，铁渣街一百零八号，还有一块派出所颁发的出租屋许可证，院子里遮阳棚下是麻将桌，四个中老年妇女正在搓麻，一个戴眼镜学生模样的矮胖子正在交涉，他要租一间带网线的房子，包租婆坐在牌桌南风口，嘴里叼着烟，一边摸牌一边道：“二百一个月，最低价了。”

    学生道：“包水电么？网络是网通还是电信？这地址能收快递么？”

    包租婆打出一张东风，鄙夷道：“二百你还唧唧歪歪个啥，愿意租就租，嫌贵就再去看看。”

    学生沉默了一下，说我租。

    包租婆丢给他一把钥匙，看了看刘汉东和小帆，眼中略有疑惑，刘汉东身高一米八二，体格彪悍，面部线条刀砍斧削一般硬朗，小帆身高不足一米六，小巧玲珑我见犹怜，两人对比非常强烈，不过包租婆显然对牌局更感兴趣，随口问道：“租房么？”

    “租。”刘汉东说。

    “租多少钱一月的？”包租婆杠了一张牌。

    “租最便宜的。”刘汉东身上没多少钱了。

    “杠后开花，胡了，给钱给钱。”包租婆赢了一局大的，心情大好，一边收钱一边道：“最便宜的是顶层，九个平方，有水有电，算你八十块一个月。”

    “租了。”刘汉东没犹豫。

    包租婆从腰里摸出一把钥匙给他，钥匙上贴着写数字的胶布，那是房间号。

    “我身份证丢了……”刘汉东说。

    “不用身份证，付三押一。”包租婆收了一把零钱，蘸着唾沫一张张点数。

    “租不了那么久。”刘汉东说，其实是他身上钱太少，付出去四个月的房租三百二之后，吃饭的钱都没了。

    “最低租一个月，付一押一，每月一百六。”包租婆眼睛都不眨。

    刘汉东没辙，掏出三百五十元递给包租婆，这是他身上全部的钱了。

    包租婆找给他三张十块的，继续打麻将。

    这个院子是农村宅基地上盖的楼房，原来两层，后来又加盖了两层，共分成二十几个房间，没有厕所，自来水在院子里，刘汉东租的房间在最顶层，屋里热浪滚滚，只有简单家具，床上铺着凉席，毛巾被上污渍斑斑，墙上糊着报纸，一张陈年海报上F4正对他俩微笑。

    刘汉东肚子咕咕叫，他问小帆：“吃饭没？”

    小帆摇头。

    “吃饭去。”刘汉东说。

    铁渣街上有很多家小饭铺，大多肮脏油腻，桌椅摆在外面，大师傅叼着烟颠着炒勺，苍蝇乱飞垃圾遍地，刘汉东倒不在乎这个，不过现在物价飞涨，三十块钱不敢进饭铺，只能下米线摊子。

    找了一家米线凉皮摊子，刘汉东点了一份大碗米线，外加两个烧饼，小帆看了半天才点了一份小碗凉皮，坐下等饭的时候，先前租房的矮个眼镜男生也来了，点了一份米线，从背包里拿出心相印的纸巾，很讲究的擦拭着座椅，在茶杯里倒了点水，刷了刷泼了出去。

    水泼在路中央，溅湿了一个路人的裤子，那人一脸横肉脖子上挂着黄色的金属链子，走路横行如同螃蟹，裤脚沾了水，顿时大怒，走过来削了一下眼镜男生的后脑勺，怒喝道：“操你妈的，不长眼么？”

    眼镜男生面露惧色，忙不迭的说对不起，拿出纸巾要帮他擦，横肉男指着自己的安踏运动裤道：“牌子，赔得起么你。”

    刘汉东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最见不得恃强凌弱。

    “欺负我弟弟是吧，你几个意思？”刘汉东眼神凌厉，人高马大，满脸邪火，横肉男知难而退，悻悻道：“下回长点眼。”夹着梦特娇的手包骂骂咧咧走了。

    “谢了，咱还是邻居呢。”眼镜男生道，瞥了一眼小帆，忽然热情起来“我叫朱小强，你们是？”

    “叫我东哥好了，这是我妹妹小帆。”刘汉东自我介绍道，他记得朱小强租房子强调要有网线，那么他肯定有电脑，借用一下应该没问题，因为现在网吧都要实名登记，和警方联网的，刘汉东的身份证一出示，恐怕警察立马就到。

    “小帆，这名字很有诗意啊。”朱小强道，向小帆投去善意的一笑。

    小帆乖巧的抿嘴一笑，刘汉东注意到朱小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小帆虽然只是未成年萝莉，但皮肤晶莹剔透吹弹可破，秀发顺滑光洁，对于宅男来说杀伤力极大。

    米线和凉皮端了上来，三人匆匆吃了饭，刘汉东将一大碗米线吃了个干干净净，小帆却只吃了一半凉皮，饭量比猫还小。

    吃完饭后付了帐，刘汉东还剩下二十块钱，他需要买一些药物，一个手机电池万能充，外加纸笔，铁渣街上卖性保健用品的商店比比皆是，真正的药店却找不到，走了很远才找到私营药房买了一小瓶医用酒精，一瓶碘酒，一盒创可贴，一把小镊子，这些就花了十八块钱，只剩下两块钱买了一个学生练习簿和一支笔。

    回到铁渣街108号的出租屋里，刘汉东把衬衫脱掉，露出一身古铜色的健硕肌肉来，身上各种伤疤触目惊心，小帆不像普通女孩子那样胆小，眨着眼睛歪着头，静静看着刘汉东。

    刘汉东对着衣柜上斑驳陈旧的镜子，手拿酒精和镊子，准备将后背上嵌着的钢珠取出，可是毕竟有些不得劲，夹了两次没成功。

    一只柔软的小手将镊子接了过去，小帆小心翼翼的将一枚带血的钢珠从刘汉东后背肉里夹了出来，然后用酒精清洗了伤口，贴上了创可贴。

    刘汉东打量着这枚钢珠，尺寸较大，不是使用二氧化碳气体的狼狗弹药，很可能是土造火药枪发射出来的，得亏自己皮糙肉厚，要是打中要害，也够喝一壶的。

    背上子弹被取出，刘汉东轻快了不少，他拿出纸笔开始和小帆交流。

    “你家住在哪里，父母电话号码多少？”刘汉东问。

    小帆捏着圆珠笔在簿子上写字，字迹娟秀宛如其人，她写自己家住在温泉镇尚风尚水别墅，爸爸在美国，暂时联系不上。

    原来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啊，刘汉东恍然大悟，温泉镇上住的可都是富人，尚风尚水别墅更是本市最豪华的别墅区，家家户户都有温泉浴室和地下游泳池，冬天用的是地下热力采暖，这丫头家有钱，绑匪一定是奔着钱去的。

    ”怎么就联系不上了？电话号码你有么，我帮你打，还有电子邮箱，我找楼下的伙计帮你给你爸发信。”刘汉东道。

    小帆飞快写道：爸重病手术，他身边的人不可靠。

    刘汉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妈的，这事儿还挺复杂的。

    “你妈妈呢？”刘汉东问了这句话就后悔了，因为小帆眼圈红了，丫头的妈妈肯定不在人世了。

    “对不起，咱们说别的，你知道是谁绑架你么？”刘汉东赶紧岔开话题。

    小帆摇摇头。

    “你认识哪辆黑色汉兰达车么，还有开车的刀疤脸，人家都喊他老古，高个子，很瘦，可能是警察。”刘汉东比划着说道。

    小帆再次摇摇头。

    “那你有没有其他亲戚，我送你过去，你也看到了，我就一开黑车的，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搞不好还被警察通缉，根本保护不了你。”刘汉东说。

    小帆看着他，眼睛里荡漾着泪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别来这套，我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这趟浑水太深了，我还想要命呢，赶紧告诉我你家亲戚地址，我送你走。”刘汉东可不是楼下宅男，他急着想把这个烫手山芋送出去。

    小帆紧咬着嘴唇，忍着不哭。

    刘汉东从裤袋里掏出一包揉皱的香烟，点燃一支出去站在阳台上抽着，心烦意乱，小帆是挺可怜的，可是谁来可怜自己，无端被卷入杀人绑架案件，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对方有钱有势，还和警方勾结，自己一介匹夫根本无力抗衡，搞不好就成了替罪羊，不是枪毙就是死缓，妥妥的，还没处说理去。

    小帆家虽然有钱，但父亲重病手术，身边连个信赖的人都没有，也属于弱势一方，指不定外面光鲜，内里背负巨债，还不如自己光棍汉一条来去匆匆了无牵挂呢。

    刘汉东胡思乱想，脑子里天马行空，忽然一个娇柔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是楼下的租客，一个二十来岁的长发妩媚女子，穿着小吊带露出深深的事业线。

    “帅哥，新搬来的？帮我拿一下衣服，被风吹上去了。”女子娇滴滴道。

    阳台栏杆上挂着一条粉红色的小裤裤，铁渣街上的风真邪门，人家都往下掉衣服，这里居然是往上飘，刘汉东提起来丢下去，女子接了，说：“谢谢，我叫小丽，帅哥你怎么称呼？”

    “我叫大东。”刘汉东敷衍道。

    “东哥，有空到我屋里来玩撒。”小丽笑道，贪婪打量着刘汉东古铜色的皮肤和线条清晰的六块腹肌。

    小丽被嘻嘻哈哈的室友拉了回去，一阵窃窃私语，然后是肆无忌惮的荡笑，住在下面的邻居，八成是俩失足妇女。

    刘汉东掐灭烟回到屋里，小帆已经走了，桌子上摊开作业本，上面写了两个大字：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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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乖巧的丫头

﻿小帆不辞而别，这个不会说话的女孩外柔内刚，很有性格。

    刘汉东立刻下楼，匆匆下到三楼的时候，小丽正好从屋里出来，一脸惊喜道：“东哥你来了。”刘汉东点点头，径直下楼，小丽趴在阳台上喊道：“东哥，你干什么去？”喊声惊动了楼下正在整理网线和路由器的朱小强，抬起头来扶一扶鼻梁上滑落的高度近视镜，就看到刘汉东风一般冲了出去。

    刘汉东赤着上身来到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哪还有小帆的身影。

    他抬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小帆一个身无分文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女，面对的是凶残阴险的杀人绑架罪犯，此时肯定在满城搜捕，现在把她推出去，自己还配当个男人么。

    一支烟的工夫，再快也跑不到哪儿去，刘汉东朝北追去，因为这个方向是进城的，追出去五百米，依然没找到小帆，兴许是方向搞错了，铁渣街四通八达，小帆不熟悉地形，朝任何方向走都是有可能的，刘汉东换个方向继续找，在外面足足绕了一大圈，依然一无所获，心中懊恼自责不已，慢慢走回了出租屋。

    一进院子，就看到小帆和一帮妇女站在水槽旁洗衣服，她虽然不会说话，但用手势和别人交流的很顺畅。

    刘汉东如释重负，又有点生气，小丫头并没有不辞而别，而是和群众打成一片，洗衣服去了，白费自己瞎跑一大圈。

    小帆全身上下的衣服鞋子都换了，现在穿的是人造棉的睡衣裤，上面印着灰太狼和喜洋洋，脚下是一双水晶拖鞋，原来穿的t恤和牛仔裤都洗了，挂在晾衣架上，她也看到了刘汉东，表功一样举起塑料盆里正在洗的衣服，是刘汉东的衬衫。

    “她大兄弟，把裤子脱了给你洗洗，连个换洗衣服都没有，真造孽。”一个妇女说道。

    刘汉东脸上一红，连说谢谢不用。

    妇女回屋，拿出来两件沙滩裤和背心，丢过来道：“先拿去穿，有钱再给姐。”

    这妇女是在街上摆服装摊的，这些衣服虽然都是山寨货色，但质量还算不错，刘汉东道声谢，拿了衣服上楼换了，原先穿的牛仔裤沾满灰尘污渍油渍，硬的象铁，拿下来之后，小帆想洗，根本搓不动，还是刚才那个妇女抢了过去，丢在自己盆里，一边防水冲一边说：“丫头，你哥真邋遢，这裤子有年头没洗了。”

    遮阳棚下，麻将桌旁，包租婆扭头吼了一嗓子：“节约用水啊。”

    大家嘻嘻哈哈，继续洗衣服。

    刘汉东挠挠头，觉得自己无事可做，忽然想到手机一直没开机呢，便上二楼问朱小强：“你有万能充么？”

    朱小强说有，刘汉东便上楼将自己的诺基亚1110拿下来，取下电池充电，朱小强不禁鄙夷道：“什么年代了还用1110，不如办一个5230了，便宜又实用，性价比绝对高。”说着拿出自己的5230来显摆着。

    刘汉东道：“哦，5230么，不是那啥专用机么？”

    朱小强笑了：“吊丝专用机是吧，那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是吊丝，我为自己代言……”

    忽然摆在桌子上的神舟笔记本电脑右下方闪动起来，是一个QQ头像，朱小强忽然兴奋起来，扑过去颤抖着打开，不禁大失所望，对话框里是自动回复：洗澡去了，有事请留言。

    朱小强怅然若失，打出一行字来：“你最近感冒了，多喝热水早点睡，别熬夜。”

    又是自动回复，相同的话。

    刘汉东道：“小强，我能借你电脑查点资料么？”

    朱小强忙关上对话框，说可以，你想查什么，我帮你。”说着打开了百度搜索栏。

    刘汉东却坐到了电脑前，先搜索了一个技术论坛，进去浏览一番，下载了几个软件，朱小强想抗议，但想想还是忍住了，心说待会儿自己删除就是，不碍事。

    然后刘汉东上的是本地交管信息网，只见他眼睛盯着屏幕，双手噼里啪啦一阵敲，网页进入奇怪的界面，大串字符流水一般滚过，朱小强目瞪口呆：“你你你，你是黑客。”

    “我上大学的时候是计算机系。”刘汉东说。

    “哪所大学？”朱小强很感兴趣，因为他也是一名大学毕业生，就出自附近的近江市交通运输职业技术学院。

    “江大。”刘汉东道，两手依然在键盘上敲击，他通过负责交管网维护的金盾技术咨询公司，进入了交管系统数据库，查找着汉兰达的注册资料。

    朱小强有些失落，江东大学是百年名校，211和985都名列其中，比自己上的这种高中大专连读的垃圾五类学校不知道强出多少倍来。

    “那你怎么住这儿？”朱小强很不解，江大毕业生都是香饽饽，各单位抢着要，怎会沦落到住铁渣街出租屋的境地。

    “我没毕业，大一下学期就参军了。”刘汉东简短回答，他已经查到了想找的资料，那辆汉兰达的注册单位是世峰集团，这是一家集房地产开发，餐饮娱乐、物业管理于一体的大型企业，在近江市乃至整个江东省的房地产业都占有一席之地。

    再搜索温泉路拓宽工程，承建单位正是世峰集团下属的建筑公司，这下对上了，两名重伤昏迷的劫匪肯定是被世峰集团的人救走了，那个头部被钢筋贯穿的伤者，应该是送往最近的医院救治，这是一条线索。

    刘汉东又进了世峰集团的网站，这种企业网站基本不设防，顺利进入人力资源部的数据库，查找姓古的职员，只有一个姓古的叫古长军，是集团公司保全部部长，年龄四十二岁，也对得上。

    真相呼之欲出，世峰集团的保安部长古长军，出于职业需要和警方熟识，是他实施这次绑架，或许幕后还有别人，或许不单是为了勒索钱财，但这些都不是刘汉东需要进一步调查的，况且他也没这个能力，这些是警察的事情。

    眼下最重要的是通知小帆的家人，刘汉东冲院子里喊：“小帆，过来。”

    正在帮人家洗衣服的小帆走了过来，刘汉东先问她知道世峰集团么，小帆茫然摇头，刘汉东这才把电脑前的座位让给她道：“给你爸写封信吧，他会看到的。”

    小帆想了想，咬着嘴唇坐到电脑前，打开GMAIL邮箱开始写信。

    刘汉东和朱小强聊起来：“兄弟，你做什么的？”

    “我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朱小强道。

    “学什么专业的？”

    “国际贸易。”

    “听起来很厉害。”刘汉东瞥了一眼小帆，丫头敲打着键盘，打出来的都是英文。

    “瞎混，破大专出来的，找不着工作，东哥你是做什么的？”朱小强问道。

    “我没工作。”刘汉东道，想到自己身上一毛钱没有，晚饭还没着落，便道：“小强，借我点钱，回头还你。”

    朱小强面露难色，他穷学生一枚，家里也不富裕，身上就五百块钱，还另有重要用途，可是又不好意思拒绝，好在刘汉东察言观色，看他这副便秘一般的表情，也就不强求了。

    “算了，我出去看看，小帆你在这儿玩，你别乱跑。”刘汉东穿着背心就出了门，在铁渣街上转悠，想干点零活赚点钱吃饭。

    工作机会还是不少的，有招货车司机的，有招熟练技工的，但都不能立刻拿到钱，刘汉东转了几个小时毫无收获，悻悻回来了。

    朱小强坐在电脑前打DOTA，忙的不亦乐乎，小帆不在这儿，上顶楼一看，也没有人，回到二楼问朱小强，回答说跟邻居张大姐出去了。

    张大姐就是借衣服的那位热心人，她的摊子摆在铁渣街上，刘汉东走过去的时候，她们已经收摊了，小帆推着车子听张大姐说说笑笑，自己只抿着嘴笑，见了刘汉东便掏出一张五十元的钞票展示给他看。

    张大姐笑道：“别看你妹子不会说话，往那儿一站，我这生意蹭蹭的，一下午卖了五百多块钱，赶以前一星期的量了，这是大姐给她的工资，你当哥哥的可不能拿去吸烟喝酒，别跟俺家那口子一样，整天就知道喝酒赌钱。”

    刘汉东挠挠头，心说这哪跟哪啊，老子无辜中枪。

    小帆笑的很灿烂，眯起眼睛，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小牙齿。

    已经是傍晚时分，张大姐两口子带着孩子住在二楼，孩子上小学，她又做生意又做饭洗衣服，还要接孩子放学，根本忙不过来。

    出租屋不通煤气管道，做饭用的是电磁炉，小帆指着案板菜刀炒锅，表示自己可以帮着做饭，张大姐欣喜万分，给小丫头指明油盐酱醋的位置，匆匆接孩子去了。

    小帆厨艺很好，手脚麻利，做事井井有条，看切菜的动作就知道练过，煎炒烹炸样样精通，火候掌握的很好，炒出的青菜碧绿喷香，肉丝嫩滑可口，还拌了一碗黄瓜凉皮，放上蒜泥，淋了一些香油，等张大姐回来，一桌饭菜已经就绪。

    张大姐啧啧连声，她儿子把书包一放跑到饭桌前，拿起筷子就吃，还说妈妈你今天做的菜真好吃。

    “是你小帆姐姐做的。”张大姐乐呵呵道。

    小帆解下围裙，指指楼上表示要走，张大姐一把拉住她，按在饭桌前说：“一起吃。”想想又冲楼上喊道：“大东，下来吃饭。”

    刘汉东正在天台上给妈妈打电话，手机充好电开了机就接到一条信息，是妈妈用继父手机发来的，让他打电话回家。

    刘汉东的老家在江北市，他的亲生父亲八十年代死在云南前线，小的时候，每年妈妈都带刘汉东去麻栗坡烈士陵园祭扫，后来妈妈又找了一个男人，是个退伍军人，刘汉东不喜欢他，和继父基本不说话。

    妈妈在电话里说，有人打电话找你，儿子你惹什么祸了？

    刘汉东心里一紧，知道警察根据身份证号查到了自己老家，兴许这个手机号码也被监控了，他忙说我没事，妈你别担心我，就这样先挂了。

    挂断电话，抠下电池，又把SIM卡取下，刘汉东才放心，这时听到下面有人喊自己，下去一看，碗筷已经摆好了，张大姐笑眯眯说：“这都是你妹妹做的菜哦，今天做的米饭有点多，大东你多吃点，喝啤酒么，大姐给你买去。”

    刘汉东忙说不用，谢谢大姐，端起碗来吃饭，疑惑的看了小帆一眼，这丫头不像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倒像是小保姆出身啊。

    吃完饭，小帆又抢着刷锅洗碗，此时朱小强也吃完泡面出来了，夕阳西下，铁渣街上的洗头房都亮起了霓虹灯，十元休闲，温州发廊的灯箱在夜色下闪烁，铁渣街进入了黑夜模式。

    晚上如何睡觉，这是一个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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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老警出更

﻿不但睡觉成问题，洗澡也是一个难题，出租屋条件有限，没卫生间，更没有浴室，好在张大姐热心帮忙，烧了热水，借出自家的屋子给小帆洗澡，还特地把窗帘都拉上，生怕被人窥视。

    “这条街上坏人可多了，整天丢东西，还有偷看女人洗澡的流氓。”张大姐这样说。

    天黑了，住在铁渣街108号的租客们陆续回来，电灯一盏盏亮了起来，张大姐的丈夫开着一辆残疾人车最先回来，将车锁在门口电线杆上，一瘸一拐上了二楼，很快屋里就传出争吵声和砸东西的声音，瘸子怒气冲冲出来，开着残的扬长而去，张大姐坐在门口哭天抹地：“杀千刀的，就知道赌，家里有俩钱都让你糟蹋了，王志刚你咋不出门让车撞死的。”

    邻居们端着饭碗在阳台上看热闹，包租婆家的老公提着鸟笼子回来了，一身拷绸中式裤褂打扮，优哉游哉，站在院子里劝道：“张大姐你别说这话，真撞死了孩子就没爹了。”

    “给我死进屋来，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包租婆揪着老公的耳朵把他拖进去。

    包租婆家的女儿也回来了，吊带热裤，浓妆艳抹，把书包往家里一扔，说妈我出去玩了，头也不回的走了，包租婆大骂道：“死出去别回来，还像个学生样么。”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三楼两户人家吵了起来，天井中充斥着污言秽语，大家习以为常，权当听不见。

    202屋里，朱小强戴着耳机打DOTA，仿佛与世界隔绝。

    四楼，刘汉东把房间和床铺让给小帆住，自己在天台上打地铺，城市到处都在盖楼和修路，满天雾霾，看不见星星，刘汉东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忽然一声尖叫划破夜空，沉寂的院子里纷纷亮起灯，只见包租婆的女儿从一楼房间里跑出来，身上裹了条浴巾，大声喊道：“抓流氓！有人偷看我洗澡！”

    一个健硕的男青年拎着铁棍从屋里出来，杀气腾腾的跑出去抓流氓，这人是包租婆的大儿子。

    恰好此时王志刚也开着残的回来了，径直上楼找张大姐要钱回去翻本，张大姐和他打了起来，刘汉东被吵醒，趴在阳台上看热闹，小帆走过来，轻轻摇一摇他的胳膊，眼神中有央求的意思。

    刘汉东二话不说，立刻下楼，正看到王志刚挥起拳头，他上前一把按住王志刚，拎着他的衣领子将其推在墙上，王志刚满嘴酒气的嚷道：“臭娘们，你行，找人打我，我报警！”

    张大姐也拿出了手机道：“报警就报警！”

    下面也乱成了一锅粥，偷看洗澡的流氓被抓到了，被男青年揍了个半死，包租婆拨通了110，喊警察来提人。

    202屋里，朱小强依然在电脑前目不转睛的奋战着，全然没发现自己的诺基亚5230已经不见了。

    ……

    花火派出所，值班室里，片警马国庆坐在办公桌前，万念俱灰，他手上有一张胃癌晚期诊断书，当了半辈子警察，没立过功，没受过处分，老好人一个，为啥老天爷这么不开眼。

    马国庆的老婆在公交公司当售票员，已经退休，唯一的女儿马凌也在公交系统当司机，自己一走，她们母女俩可怎么办啊。

    电话铃突然响起，110指挥中心调度花火派出所到铁渣街出警，有一起治安案件和一起家庭纠纷。

    虽然肩膀上扛着两杠两花，但马国庆没有行政职务，只是一线警员，他叹口气，将诊断书叠起来塞进警服口袋，带着两名协警，开着破旧的桑塔纳警车出去了，没有鸣警笛，闪着警灯一路来到铁渣街108号。

    作为片警，马国庆对铁渣街上的一草一木都熟悉无比，这条街上住了几千人，大多是外来务工人员，因为地处城乡结合部，情况非常复杂，是犯罪多发地区，卖淫嫖娼赌博吸毒打架案件层出不穷，派出所精力有限，根本管不过来，每回遇到打群架的，马国庆都会绕着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这一行干久了，见的事情多了，早年的一腔热血早就变得比三九天的淮江水还冷。

    今夜的案子不复杂，一个附近建筑工地上的农民工偷窥居民洗澡，马国庆很理解这些一年回不了几次家的民工，性压抑，性饥渴，又舍不得钱去洗头房，不免做出这种事情，嫌疑人已经被居民打得半死了，让协警铐起来拎到车里就是。

    还有一起家庭纠纷稍微复杂一点，张大姐拉着马警官的袖子哭诉说丈夫不但不管她们母子死活，还经常拿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赌博，就在街上的游戏机房里玩赌博机，让马警官赶紧把赌博机抄了。

    马国庆苦笑，赌博机是社会上的大哥们赚钱的玩意儿，背后还有人罩着，今天抄，明天就放回去，自己一个小小民警管什么用。

    他劝了张大姐几句，又批评教育了王志刚。

    王志刚借酒发疯，但见了警察就老实了，承认了错误保证不再赌博，这事儿也就解决了。

    马国庆照例询问包租婆，家里有没有住进新房客，包租婆说新租出去两间屋，二楼是附近的学生租的，四楼是兄妹俩。

    “马警官您放心，我可是咱街道的治安积极分子，什么样的坏人我一搭眼就能看出来，绝对没问题。”包租婆拍着胸脯保证道。

    “身份证登记了么？”马国庆问。

    “登记了，忘了扔哪儿去了，我这记性。”包租婆拍拍脑袋。

    “我上去看看。”马国庆打着水手电上了楼。

    202，朱小强摘下耳机，惶恐不安的看着上门的警察，自己电脑里上百G的东瀛欧美爱情动作片万一被查出，那可是劳教的大罪。

    警察查验了朱小强的身份证，没说什么，继续上楼。

    三楼住着在美容院工作的小丽和小红，今天很幸运，她们没带客人回来过夜，不然被警察查到不是劳教就是罚款。

    四楼是新来的租客，包租婆敲开门，站在屋里的只有穿着睡衣的小帆，她以手势告诉警察，自己没带身份证。

    马国庆皱起眉头，问和你同住的男的呢？其实他已经看到天台上的地铺，这男的肯定发现警察检查，躲出去了。

    这时，跟上来看热闹的张大姐说话了，喋喋不休说大东和小帆都是好人，热心又善良，丫头还帮自己做饭来着，马国庆暂时看不出什么端倪，也不愿意多事，正好对讲机里又在呼叫他去处理一起交通事故引发的治安纠纷，便嘱咐包租婆明天去派出所备案，就下楼去了。

    警车开走了，刘汉东依然没有出现。

    刘汉东去寻找目击证人了，第一站就是温泉路拓宽工地，渣土车都是夜间运送的，哪辆目睹自己车祸的渣土车牌照刘汉东牢记于心，很容易就找到了司机。

    一帮膀大腰圆面目粗野的渣土车司机正聚在一起抽烟吹牛，刘汉东走过去道明来意，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瞪着他说：“是我的车，咋了？”

    刘汉东说：“现在警察要找我麻烦，你得帮我证明吗，把你看见的告诉警察。”

    司机道：“没错，我是看见你车头前躺着一个人，头都让钢筋扎穿了，副驾上也倒了一个，可我凭啥帮你作证，我整天开车忙的要死，耽误我一小时，起码少收入上千块，你得给我误工费。”

    其他司机也跟着起哄，说最少给一千块误工费。

    刘汉东捏住了拳头。

    司机狡黠道：“不让你白给，我知道伤员送到哪去了。”

    刘汉东忙问哪里，司机摇头：“拿钱说话。”

    刘汉东说你等着，我会筹钱来的，转身离去。走远了才拿出诺基亚5230，调出录音功能，重听了刚才司机的一番话。

    这也是证据，刘汉东自言自语道。

    ……

    美国，田纳西州孟菲斯，卫理公会大学医院移植研究所，来自中国的癌症病人夏青石在这里进行肝移植手术，他住在ICU病房，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助理负责日常起居照顾，另有一个五人组成的团队负责后勤工作。

    孟菲斯警察局的一名警官来到医院，要求会见夏青石，女助理接待了他，以流利的英语进行交流，说夏先生目前的健康状况不适宜会客，我是他的高级助理安娜，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

    警官告诉安娜，他们接到一封来自中国的电子邮件，发信人自称夏青石的女儿，此刻面临绑架以及杀害的危险，委托他们通知其父。

    “你知道，这种离奇的事情不经常有，作为警察遇到越洋求助信，我还是头一次。”警官道。

    “谢谢，我会告知夏先生，并且做出相应处理。”安娜说道。

    “对不起，我必须亲自和夏先生说话，这是他女儿要求的。”警官依然坚持。

    “恐怕不行，夏先生刚刚进行完手术，还没有苏醒。”安娜一摊手。

    警官也只是例行公事而已，便不再坚持，道：“那就请你转达吧，我会再来的。”

    安娜送警察出门，转身回到病房，穿上无菌罩衣进到ICU，夏青石的换肝手术非常成功，正躺在病床上休息，这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国男子，面庞消瘦无比，从面部线条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候是个美男子。

    “青石，你感觉怎么样？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挂念。”安娜说。

    夏青石虚弱的点点头。

    安娜从ICU出来，拿起电话拨通了086开头的中国越洋长途，道：“我是安馨，立刻给我找近江最好的私家侦探，要那种当过刑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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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刑警的觉醒

﻿天蒙蒙亮，马国庆的胃部巨疼，他坐在椅子上，用茶杯顶着胃部，冷汗直流，昨晚一夜没睡，从铁渣街出来又去处理了一件案子，宝马司机醉驾被扣还辱骂交警，猖狂到连老好人马国庆都看不下去，直接把人拷了，关进了拘留室。

    六点多的时候，所领导来了，将醉驾司机释放，理由是抓错人了，司机另有其人，而且已经投案自首。

    醉驾司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爱马仕的腰带扣闪着金光，他大摇大摆走出拘留室，冲马国庆比出中指。

    这种事马国庆见得多了，醉驾司机肯定是有背景的，所领导肯定也是受到上面的巨大压力，若在平时他肯定就忍了，但想到口袋里的癌症诊断书，马国庆的胆气忽然大了起来，一把将醉驾者推回拘留室，喝道：“别以为找人顶罪就能逃脱制裁。”

    醉驾司机暴怒：“麻痹的你再动我一下试试，弄不死你！”

    马国庆挥拳就打。

    副所长赶紧拉住他：“老马，别冲动，你跟我来，有事和你说。”连拉带拖将马国庆拉到一边，低声道：“你就别管了，交警那边都压住了，这人来头不小，咱惹不起的。”

    马国庆气愤难平道：“还有没有法律了。”

    副所长说：“头顶三尺有神明，老天爷都看着呢，对了老马我和你说个事，这次所里综合考评，你的分数最低……”

    马国庆颓然坐在椅子上，副所长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兢兢业业干了半辈子警察，临了居然综合考评不合格，老天爷到底长不长眼，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事。

    醉驾者还是被放走了，一辆豪华宾利接走了他，马国庆掏出诊断书看了看，从警时的誓言在耳畔响起，他流泪了。

    “我这一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老好人，不得罪这个不得罪那个，同期入警的都当上支队长了，我还是一线民警，为啥，有良心，没胆量，既然是快死的人了，我还有啥可怕的。”

    马国庆打定了主意，决不让这醉驾司机好过，哪怕官司打到政法委也在所不惜。

    同事们陆续来上班，指导员在会议室进行协查通报，说最近发生一起绑架裹挟案，受害者身份很特殊，是本省最大的纳税企业，青石高科董事局主席夏青石的独生女儿舒帆，被一个叫刘汉东的无业青年绑架了，咱们花火派出所辖区内外来人口密集，很可能是犯罪分子藏身之所，大家巡逻的时候注意点。

    马国庆在门口听到了这些话，心中不禁生疑，昨夜铁渣街108号查暂住人口，不就有这么两个人，男的叫大东，女的叫小帆，很符合通报标准么。

    指导员继续道：“刘汉东当过兵，身体素质很好，前天晚上还抢过交警的车，此人相当危险，受害者十四岁，有精神疾病，很可能犯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即对罪犯产生依赖心理，这一点要尤其重视，不能麻痹大意。”

    同事们都做着记录，纷纷嘀咕，青石高科几百亿的产值，这回绑匪肯定要勒索个巨额数字。

    马国庆回到办公室，上了公安内网查找刘汉东的数据，男，江北籍贯，二十七岁，身高一米八二，曾有八年服役记录，荣立过三等功，也受过纪律处分。

    再看舒帆的档案，因为没满十六岁，内网上没有照片，但凭着直觉，马国庆认定昨晚见到的哑巴女孩，就是舒帆！

    他关上了电脑，沉思片刻，从保险柜里取出一把五四手枪和八发子弹，所里装备很差，就三把六-四式手枪，还有一把快淘汰的五四，干警们平时都不愿意带枪，这坨铁纯粹就是累赘，带了也不敢开，弄丢了更是大麻烦。

    马国庆是所里的枪械管理员，也是够资格配枪的警员之一，他携枪回家也是符合规定的，只是从来没这么干过，这是第一回。

    沉甸甸的手枪插在腰上，仿佛胃也不那么疼了，马国庆换了便装，回家了，他家就住在与铁渣街一河之隔的黄花小区，十五年房龄的老楼了，买的时候八百一平方，现在已经涨到了五千。

    老婆出去买菜了，女儿上班了，桌子上的全家福合影里，一家人其乐融融，马国庆拿起镜框擦拭了一下，自言自语道：“媳妇，我窝囊了一辈子，也该硬挺一回了，闺女，原谅爸爸，等不到你结婚那天了。”

    厨房里有老婆做的早饭，马国庆忍着胃疼，吃了早饭，带枪出门去了。

    ……

    一大早，刘汉东就敲响了202的房门，朱小强睡眼惺忪还没起，听说是小帆要借用电脑，一骨碌爬起来开了门。

    小帆上网收取了邮件，顿时笑颜如花，指着屏幕给刘汉东看，刘汉东英语水平不差，看得出是美国孟菲斯警察局的回信，说情况已经转达给令尊云云。

    这小丫头真够聪明的，知道父亲身边的人不可靠，就让警方代为转达给本人，十四五岁的年纪能撰写出意思清楚的英文信件，并且能找到孟菲斯警察局的邮箱，电脑水平和英文程度都挺高的。

    刘汉东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小帆家里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肯定会在第一时间采取措施，当然自己也不能放松警惕，坏人随时可能出现。

    眼下最大的问题是没有钱，没钱就没法生存，也无法展开调查，刘汉东决定找点事儿干，赚点小钱花花，此时二楼的张大姐带着丈夫王志刚过来道谢了，王志刚醒了酒，从酒鬼赌棍变成了好男人，他听说刘汉东要找活干，一拍胸脯道：“包在哥哥身上。”

    王志刚开残疾人车，在小商品批发市场帮人拉货，这地方最缺的就是劳动力，刘汉东带着小帆坐着他的残疾人机动车，来到市场很快找到了活儿干，从卡车上卸货，然后搬到三楼的仓库里去。

    没叉车，没电梯，全靠人力抬，货物是十吨碳酸饮料，每二十四瓶用热缩塑料薄膜包装着，刘汉东和其他三个人一起，来回搬运，太阳当空照，几趟下来就汗流浃背，刘汉东索性脱了汗衫，露出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来，健步如飞上下穿梭。

    小帆坐在货物堆上，裙下一双白嫩的小腿晃悠着，看刘汉东搬东西。

    搬运工们忙乎了半小时，货物才下了一小半，小老板招呼大家歇歇，给工人们上烟，小帆不知道从哪儿拿来一瓶冰镇的芬达，递给刘汉东，又踮起脚尖拿出小手帕给他擦汗。

    “伙计，你小媳妇挺疼你的。”一个粗俗的搬运工笑道。

    “操，这是我妹妹。”刘汉东骂道，示意让小帆先喝。

    小帆喝了两口，再把瓶子递过来，刘汉东接过来仰脖咕咚咚灌了几口，给小帆留了小半瓶。

    “伙计们，开工了。”小老板拍着巴掌招呼道，大家继续挥汗如雨，忙乎了半天，终于将十吨饮料搬进了仓库，小老板给大家每人发了一张百元大钞。

    刘汉东拿着钞票说：“咱有钱了，逛超市去。”

    小帆兴高采烈，蹦蹦跳跳。

    正好王志刚回家吃饭，两人搭乘他的残疾人车来到附近的大润发超市，从底层停车场进超市的路上，就看到前面堵了七八辆车，都在不耐烦的鸣笛，最前面是一辆白色的路虎极光，正试图倒车入位，无奈车位狭窄，路虎车体宽大，司机技术又差，怎么都到不进去。

    王志刚的残的也被堵在车库里，气的直按喇叭，嘀咕道：“肯定是娘们开的车。”

    刘汉东下车走过去，见路虎里果然是个娇滴滴的小少妇，急的手足无措，满头大汗。

    “我帮你指挥。”刘汉东说。

    没想到少妇竟然下了车，说：“你帮我倒进去算了，谢谢啊。”

    刘汉东没拒绝，直接上车，挂上倒档，一脚油门，一打方向盘，路虎极光如同沿着轨道行进一般，严丝合缝的倒进了车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秒钟。

    小少妇的嘴巴张成了O形，喃喃道：“太帅了。”

    刘汉东下车，扭头就走，小少妇如梦初醒，从GUCCI包里掏出钱夹，脆生生喊道：“哎，还没谢你呢。”

    刘汉东头也不回，伸手摆了摆，小帆一溜小跑追上去，揽着刘汉东的胳膊，一起走了。

    “走路都走的这么酷。”小少妇依然沉浸在花痴梦中。

    大润发超市，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各种商品让人目不暇接，小帆推着购物车在前面跑，看到饮料货架上750毫升大绿玻璃瓶装的巴黎矿泉水，习惯性的拿了两瓶，看看价格，吐吐舌头，又换成了昆仑山纯净水。

    刘汉东走过来，看到五块六一瓶的昆仑山矿泉水，作势要打人：“买这个还如直接喝自来水，败家丫头。”

    小帆委屈的撇撇嘴，要哭。

    刘汉东道：“做错事还敢哭，咱就一百块钱，得省着点花，知道不？”

    小帆点点头，将昆仑山纯净水放了回去，推车到卖米面的地方称了十斤特价大米，又拿了几筒龙须挂面和一些塑料袋装的酱油醋，购物车里最奢侈的是一瓶老干妈油辣椒，八块五。

    买完东西，从大润发超市出来走在路上，一辆白色路虎极光缓缓从后面过来，玻璃降下，小少妇欢快的说道：“嗨，这么巧，你们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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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雨中的牛肉板面

﻿刘汉东拎起手里的塑料袋道：“回家做饭。”

    “住哪儿？我送你。”小少妇很热心。

    小帆拽了拽刘汉东的衣服，一脸的不高兴。

    刘汉东道：“不顺路，再见吧。”

    小少妇呵呵一笑，也说声再见，驾着路虎远去了。

    起风了，要下雨，街上出租车的生意突然好了起来，拦都拦不到，从这儿到铁渣街距离很远，乘公交车最方便。

    公交站台，一辆520路公交车开了过来，乘客们蜂拥而上，投币、刷卡，刘汉东和小帆也上了车，发现女司机正是昨天那个飙车的马尾辫姑娘。

    马尾辫吆喝道：“往里走，往里走，后面没人。”

    可乘客们还是习惯性的站在门口附近，两个衣着考究的男子，胳膊上搭着西装上衣，不动声色的往里面挤着，嘴里嚷嚷着：“别挤啊，别挤啊。”

    大公交开动了，马尾辫喊道：“乘客们请注意，看好自己的钱物，那俩拿西装的，别给脸不要脸了，下一站给我滚下去。”

    乘客们顿时往后退去，躲着两个小偷。

    小偷面子上挂不住了，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上去抬腿就踢女司机，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乘客们噤若寒蝉，没一个人动弹。

    刘汉东挤了出来，指着小偷喝道：“再动一下我弄死你！”

    另一个小偷拔出匕首，恶狠狠的从刘汉东侧后方捅过来，小帆尖叫一声，刘汉东一个漂亮的擒拿动作，捏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掰，咔吧一声，骨头断了，匕首落在汽车地板上，小偷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垂下，疼的杀猪一样惨叫。

    这时马尾辫已经一脚刹车停下，和那个先动手的小偷搏斗起来，她用的散打招式，一记直拳下去，小偷鼻血长流，刚捂住鼻子，又被刘汉东从后面薅住头发，拽在地上，饱以老拳。

    马尾辫从驾驶席上下来，拎起灭火器也加入了殴打，打得两个小偷嗷嗷直叫。

    小帆鼓起掌来，乘客们如梦初醒，也都开始鼓掌，不少人拿出手机拨打了110。

    马尾辫丢下灭火器，冲刘汉东伸出手：“我叫马凌，谢谢你了。”

    “不客气，我到站了，能把门开一下么？”刘汉东听到乘客们在打110，又心虚起来。

    “等警察来了做个笔录吧，耽误不了多少时间。”马凌道。

    “我有急事，真的，下回吧。”刘汉东冲小帆一使眼色，小帆也跑了过来，用力的点头。

    “好吧。”马凌想到车里还有很多目击证人，便打开了车门，刘汉东拉着小帆匆匆下车，消失在路边巷口里。

    一辆巡逻警车闪着警灯开到公交车旁，巡警上来拷走了小偷，马凌望着外面的雨雾，想起那见义勇为小伙子的样子，嘴角勾起弧线来。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刘汉东买了一份淮江晨报，和小帆顶在头上，在雨中奔跑着，小帆高兴的直尖叫，忽然她停下脚步，撅起嘴做出哭相来。

    “怎么了？”刘汉东问。

    小帆一摊手。

    刘汉东这才想起，才超市买的挂面酱醋大米忘在了520路公交车上。

    “没事儿，咱们吃牛肉板面去。”刘汉东豪气万丈。

    他知道有一家牛肉板面味道不错，老板是个江北乡下人，很厚道，店里都是回头客。

    近江市是江东省的省会，正在上地铁项目，满城都是工地，这家牛肉板面摊子就开在地铁建设工地里，搭着红蓝彩条布的雨棚下，五六个穿雨靴戴安全帽的民工正在吃面条，刘汉东招呼老板：“两碗面，一大一小。”

    老板道：“没有小碗，都是大的，坐吧。”

    不大工夫，端上来两脸盆面条，宽宽的手工面条，上面撒着翠绿的香菜、蒜苗、红色的咸菜，白色的萝卜，就是牛肉太少，只有可怜巴巴的两片。

    小帆傻眼了，这盛面条的盆比自己的洗脸盆还大，满满当当的面条能吃上一星期。

    刘汉东已经开始埋头吃面，还撒上了红红的辣椒油。

    农民工们也低头吃面，吧唧嘴的声音此起彼伏，雨继续下，水滴顺着彩条布流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远处道路旁的梧桐树下，落叶满地。

    “你怎么不吃啊。”刘汉东抬头问道。

    小帆将面盆里大半面条拨给了刘汉东，自己只留了很少一点，这手工面条劲道有韧劲，其实很好吃，不过份量是为重体力劳动者预备的，对小帆来说实在多的有些过分。

    吃完了饭，雨也停了，天边竟然挂了一道彩虹，小帆兴奋的指着彩虹跳着，刘汉东和几个农民工一起走出棚子，并排站在一起，久久望着高楼大厦间的雨后彩虹。

    ……

    王星是警校高材生，曾在江北市当派出所民警，后来调到省城刑警总队当侦查员，所有人都认为他前途无限的时候，因为失手打死了嫌疑犯，被清退出公安队伍，成了一名私家侦探。

    私家侦探在中国还是个新鲜行当，王星的公司命名为明镜调查咨询有限公司，主要业务有两个，一是帮富翁太太们抓小三，二是帮官员富商们清理安装在车里和办公室里的摄像头、窃听器，因为他业务素质高，政法口朋友多，所以名声在外，生意络绎不绝。

    但这些生意带来的收入，依然让王星的生活捉襟见肘，他在省城买了房子，贷了一大笔款，老婆大着肚子，据说是双胞胎，经济压力巨大，为了给快出世的孩子预备尿布和奶粉，王星什么活儿都愿意接。

    今天凌晨时分，王星接到一个电话，是青石高科总裁办打来的，委托他寻找并保护夏青石的女儿舒帆，委托费用是十万元人民币。

    王星毫不犹豫的接了这单生意，迅速展开调查，根据委托人提供的信息，舒帆现在是安全的，但有人试图绑架她，为了保证舒帆的人身安全，夏青石没有选择报警，而是找私人侦探解决此事。

    很快王星就发现这案子不简单，舒帆的伯父，也就是青石高科总裁夏青石的兄长夏白石已经向温泉镇派出所报案，说侄女失踪，如今警方正在展开秘密调查。

    听刑警支队的朋友说，舒帆很可能是在回家的路上被一名黑车司机绑架，绑架的动机不明，目前罪犯已经锁定，是一个叫刘汉东的退伍军人，最早的目击证人是世峰集团保安部的古长军，他说下班途中见到有人绑架女学生，自己的两名同事上前阻止反被撞伤，交警部门也证明现场确实发现撞坏的黑车，还有市局法制处的一个同事也曾目击刘汉东带着舒帆到市局，颠三倒四说了一些胡话。

    王星凭刑警的直觉，觉得这案子水很深，那个叫刘汉东的男子也未必是罪犯，哪有罪犯带着肉票主动送到公安局的道理，但这件案子政法委已经定了调子，罪犯就是刘汉东。

    青石高科的老板夏青石在美国治病，这个节骨眼上他唯一的继承人出事，也太巧了吧，而且世峰集团的古长军不是什么好人，有他参与的事情，肯定猫腻多多，再加上政法委的粗暴干涉，想必这也是夏家不愿意报案的原因。

    想找到舒帆，就必须先找到刘汉东，警方想找什么人，有的是技术手段，最常用的就是手机定位，当代社会手机普及率极高，只要知道号码，甚至手机串码，就能迅速定位一个人，简单得很。

    警方要动用手机定位，需要分局以上领导签字批准，但王星认识移动公司技术部门的人，一个电话就能办妥。

    刘汉东的手机是不记名神州行卡，在二十四小时内只开机了一次，地点在花火办事处铁渣街中段附近。

    铁渣街是城乡结合部，出租屋云集的地方，刘汉东目前没有正当职业，以这里作为落脚点正在情理之中。

    王星开着自己的二手破捷达，在淅淅沥沥的秋雨中开向铁渣街。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城市的交通处于最拥堵的时间段，车多人多，再加上道路拓宽工程，路上堵成了一锅粥，公交车和私家车抢道，摩托车电动车见缝插针，小擦碰事故此起彼伏，喇叭响成一片，王星不耐烦的猛按方向盘，可他的破捷达除了喇叭不响，到处都响。

    片警马国庆一直蹲守在铁渣街108号对面的移动营业厅里，他在耐心等待刘汉东和舒帆回来，对于一名警察来说，蹲坑是常有的事，为了抓捕罪犯，在寒冬腊月天的户外等个几天几夜都是常事。

    马国庆知道，这也许是自己从警生涯中最后一次蹲坑了，也是人生最后一次壮举，他希望妻女在追悼会上看到的是一个牺牲在与犯罪分子搏斗第一线的英雄，而不是饱受癌症折磨痛苦死去的病人。

    刘汉东和小帆也被堵在了路上，他们乘坐的公交车和一辆私家车擦碰，两个司机在对骂，乘客们纷纷下车步行，

    天边闪电划过，继而是闷雷滚滚，狂风阵阵，山雨欲来风满楼。

    铁渣街上的小摊小贩都开始收摊回家，卖熟食水果的也收起遮阳伞推着三轮车撤退了，暴雨比城管有用的多，这些人一走，道路忽然变得通畅起来。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传来，闭目养神的马国庆猛然张开眼，正看到刘汉东拉着小帆冒雨奔来，那副亲密的样子不像是绑匪和受害者，反倒像一对小情侣。

    马国庆摸一摸后腰上的五四式手枪，强忍着胃疼站了起来。

    一辆破旧的捷达车从铁渣街北面开了过来。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汉兰达从铁渣街南面开了过来，后面还跟了一辆黑色本田雅阁，两车都没挂牌照，悬挂压得很低，可见车里坐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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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天黑请闭眼

﻿雨噼里啪啦落下来，狂风怒吼，飞沙走石，路边大树随风狂舞，路边小超市的招牌被风刮了下来，砸在地上砰地一声巨响，家家户户关门关窗收衣服，平日里热闹非常的大街迅速变得空旷无比。

    刘汉东和小帆奔到108号院，推开铁门进去，院子里的麻将桌挪到了一楼屋里，牌局雷打不动的进行着，二楼上，张大姐接孩子去了，家里挂着锁，朱小强居然没在打DOTA，屋里也没人，三楼的小丽小红还没下班，四楼上空无一人。

    他俩上了楼梯，留下一串水淋淋的足迹，紧跟着大铁门又被推开，马国庆步履蹒跚的走了进来，胃部又开始剧痛，豆大的汗珠滴下来，是坚强的毅力让老警察一步步走上了台阶。

    已经立秋了，暴雨依然肆虐，砸在汉兰达车顶发出沉闷的声音，古长军冲车里的四个人点点头，没说话。

    汉兰达里四条彪形大汉开门下车，踩踏

    着积水向108号走去，他们身后，雅阁四门大开，又是四条大汉下了车，砰的关上门，手中拎着长长的钓鱼包，

    古长军带了八个人过来，这些人全是道上响当当的汉子，杀过人见过血，二进宫三进宫的老资格，干活利索不留痕迹，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手。

    本来一桩简单的事情被越搞越大，上面下了死命令，如果今天再完不成，古长军将会面临灭顶之灾。

    他点燃一支烟，将车窗微微降下一条缝隙，雨水立刻灌了进来，这场雨来的很及时，会冲刷掉一切痕迹，再看看电线杆上的治安摄像头，古长军鄙夷的一笑，这些玩意儿都是糊弄领导的，隔三差五出故障，恶劣天气更加指望不上。

    四楼，刘汉东将湿透的汗衫脱下，听到背后传来一个镇定无比的声音：“警察！把手举起来，慢慢转过来，别乱动。”

    刘汉东慢慢回转身，看到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大叔单手腰间据枪对准自己，这是八十年代警察持枪的标准姿势，能很好的防备对方夺枪，射击的时候也比较稳定。

    “刘汉东？”中年大叔问道。

    刘汉东点点头。

    对方丢过来一副手铐，冷冷道：“自己戴上，别耍花样。”

    刘汉东捡起手铐，戴在左右手腕上。

    “戴结实点。”老警察威严无比。

    刘汉东将手铐齿轮又往里扣了两格。

    小帆从阳台收衣服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呆了。

    “别害怕，我是警察。”老警察语气慈祥了许多，又喝令刘汉东：“你在前面走，下楼。”

    雨很大，瓢泼如注，这样的气候状况难以将罪犯押到派出所，马国庆只想把他押到楼下，再让房东打电话报警。

    刘汉东在前面慢慢走着，紧跟着是小帆，最后才是持枪的马国庆。

    下到二楼的时候，只见下面乌压压上来一群人，楼梯狭窄，只能走一个人，最前面是个阴鸷汉子，运动服打扮，手里握着一把漆黑的手枪。

    两下突然遭遇，都愣住了，电光火石之间，刘汉东纵身跃起，两脚踢向下面的人，阴鸷汉子猝不及防，被踹了个人仰马翻，手枪冒出一团火光，正好一个炸雷响起，掩盖了枪声，子弹打在水泥楼盖板上，反弹了几次，竟然崩在枪手头上，顿时血花四溅，人躺下就没起来。

    两边走在最前面的人都倒下了，紧跟着就是小帆和下面另一个枪手，那人举起了手枪，小帆僵住了，纹丝不动。

    马国庆眼疾手快，一把将小帆推到一旁，举枪射击，两下里同时开火，近距离射击几乎不可能打偏，马国庆站得高，五四手枪里发射的子弹正中对方头部，但对方的子弹也射入了他的肚子，一件穿了十几年的警用衬衫顿时被血染红。

    紧跟着是第三个枪手，他端着一把锯短了枪托和枪管的霰弹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马国庆，千钧一发之际，躺在楼梯上的刘汉东捡起了一把枪，以最快的速度将弹匣里的六发子弹全部打在枪手身上，血溅的到处都是，后面鱼贯而上的杀手们听见密集的枪声，立刻仓皇后撤。

    刘汉东捡起了霰弹枪，忽然马国庆暴喝一声：“把枪放下！”

    五四手枪瞄准刘汉东，马国庆手上不停滴血，那是伤口的血。

    刘汉东忽地瞄准马国庆，两人距离咫尺之间，黑洞洞的枪口互相瞄准，手指都搭在扳机上，只要轻轻一动，立刻两败俱伤。

    杀手们再次蠢蠢欲动，向楼梯口摸过来。

    一楼室内，几个打麻将的大妈吓得趴在地上，用椅子挡住门，包租婆拿着电话不停按着110，可是电话线被大风刮断，听筒里没有声音。

    “放下枪！”马国庆和刘汉东面对面声嘶力竭的吼着，谁也不愿意先放下武器。

    火并一触即发。

    “不要！哥哥是好人！”小帆突然开口说话了，扑过来挡在刘汉东面前。

    此时楼下探出杀手的脑袋，刘汉东和马国庆同时调转枪口，子弹出膛，打得砖石碎屑横飞，耳朵震得嗡嗡响。

    铁渣街上，王星一脚刹车停下，他从雷声中听到了熟悉的枪声，有五四，也有霰弹，竟然还有自动步枪，附近正在发生激烈枪战！

    他急忙下车，摸摸身上，没带武器，左右看看，捡起一块沉甸甸的砖头。

    刘汉东很沉着，这不是他第一次真枪实弹的驳火了，当年在高原之巅，他和战友们曾经面对穷凶极恶的分裂武装分子，经受过血与火的考验。

    下面的杀手火力很强大，动用了军用武器，密集的子弹封锁住楼道，眼瞅敌人就要攻进来，刘汉东大叫一声掩护我，马国庆举枪连发数弹，刘汉东单手持着霰弹枪快速上楼，从二楼一跃而下，在半空中就开了枪，霰弹扇面覆盖，一个拿自动步枪的杀手当场被打死。

    刘汉东单手握住霰弹枪套筒一甩，子弹上膛，躺在地上又开了一枪，将杀手们逐出了院子，霰弹枪里五发子弹打光了，他一个翻滚过去，捡起了自动步枪。

    刚捡起枪，就看到楼上下来一个杀手，举枪要打马国庆，刘汉东戴着手铐不方便举枪，很别扭的抬起枪要打，马国庆一惊，以为刘汉东要朝自己开枪，正要动作，被杀手从背后勒住，枪口顶在脑袋上。

    “放下枪！”杀手威胁道。

    刘汉东没有丝毫犹豫，扣动扳机，一颗子弹旋转着射出枪膛，正中杀手脑门。

    7.62毫米步枪子弹巨大的动能掀开了杀手的天灵盖，整个人朝后飞去，红的白的糊了一墙。

    马国庆惊出一身冷汗，他哆嗦着从裤袋里掏出手铐钥匙丢下去。

    刘汉东捡起钥匙快速打开手铐，双手娴熟无比的端起这支缅甸造的仿八一杠，隐蔽在水泥影壁墙后面，战术动作标准无比。

    马国庆举枪警戒上方，严防杀手再次从楼顶进攻。

    八个杀手，瞬间被打死了五个，仅剩三人，已经无力发起进攻，但他们不甘心这样失败，各自隐蔽在电线杆子和汽车后面，枪口对准院门，谁也没注意到王星手持砖头从后面过来。

    一砖下去，藏在汽车后的杀手后脑勺被拍扁，软软倒了下去，王星从他手上接过一把仿五四，拉开枪膛，确认是实弹，瞄准了前面电线杆子后的杀手。

    那杀手正从怀里掏出一枚手榴弹，还没拔出保险销就被王星打中脑袋，刑警的枪法不是盖的，接连两枪，绝对毙命。

    只剩下一个人了，又腹背受敌，疯狂打了两枪，掉头就跑，没跑出去十几步就中弹腿部中弹，一头倒在了泥水里。

    空荡荡的大街上，早没了汉兰达的影子，只剩下一辆空无一人的黑色雅阁。

    王星藏在汽车后大声喊道：“院子里的人，报出身份。”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刑警支队的号码。

    楼梯上，马国庆奄奄一息，小帆在刘汉东的指示下帮民警大叔按着伤口，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是马国庆的手机。

    刘汉东拿过来接了。

    “爸爸，你怎么还不回来吃饭，加班也不说一声，我和妈妈都等你半天了。”是个娇嗔的女声。

    “你爸爸中枪了，在铁渣街上。”刘汉东说，此时院外有人喊，让里面的人报出身份，看样子是警方援军到了。

    “有警察受伤了，快叫救护车。”刘汉东喊道。

    手机还没挂断，马国庆的女儿马凌手中的话筒落了地，厨房里，正在热饭的母亲问道：“凌儿，你爸还回来吃饭么，不回来咱娘俩先吃。”

    马凌泪眼婆娑，呜呜的哭了。

    一小时后，铁渣街，警笛此起彼伏，现场停了几十辆警车，刑警支队、特警大队、武警处突中队、派出所全来了，还有交警、法医，医院急救车，把大街堵得水泄不通，满街的群众站在警戒线外冒雨看热闹，目睹装着尸体的黑色塑胶袋装进救护车。

    雨还在下，地上的血污被冲淡，流进了下水道，侦查员戴着手套到处捡着子弹壳，这是一场建国来近江市最大的涉枪案件，死了六个人，还有一个被砖头拍晕还在昏迷中。

    案件动用了大量枪械，交火上百发子弹，手枪步枪霰弹枪样样俱全，甚至还有一枚手榴弹，现场指挥车内，领导们的脑袋都大了两圈。

    最先报警的是私家侦探王星，他打给刑警支队的同事说这里发生枪案，有民警负伤，急需支援和救护车，但警方赶到之后，却没发现受伤的同事，也找不到王星的身影，再打电话已经没人接了。

    案件没有目击证人，就连108号院子的住户也都没看见案发经过，枪声一起，他们就吓得趴在地上，没看见任何人。

    “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们。”现场总指挥，市局分管刑侦的郝副局长下了死命令，旋即对下属道“给我接省厅，我要向宋厅长进行汇报。”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郝副局长拿出手机，摆摆手，指挥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金市长您好，正想向您汇报……”郝光辉挥手斥退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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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暴烈男女

﻿时间倒回一小时前，枪战刚结束，大雨依然如注，王星冲院里喊道：“刘汉东，是你么？”

    刘汉东心里一惊，刚才他亲眼目睹外面的人打倒了两个杀手，应该是帮自己的，但警惕性让他不敢轻信任何人，便道：“你是谁？”

    王星道：“我是夏青石委托保护舒帆的私家侦探，我叫王星。”

    刘汉东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先把枪放下。”

    王星喊道：“你先证明自己是刘汉东，我再把枪放下。”

    刘汉东大怒：“怎么证明，难道拿身份证给你看？”

    王星曾详细调查过刘汉东的档案，略一思忖想到一个验证办法，道：“你爷爷五五年授的什么军衔？”

    “陆军中校。”刘汉东答道，再看马国庆，血还在流，怒道：“再啰嗦这警察就没救了。”

    小帆从马国庆兜里摸出一本带血的警官证展示给刘汉东看。

    “花火派出所的马国庆，中枪大失血，就快死了。”刘汉东喊道。

    王星从汽车后站了出来，高举双手显示自己没有武器。

    “我过来了，别开枪。”

    刘汉东手持自动步枪，扫视着大街，示意小帆躲起来，他有些紧张过度了，对方只是业余级别的杀手，没有牛逼到配备狙击手的地步。

    王星走进了院子，看见躺在楼梯上的马国庆，疾步奔过去：“老马，你怎么了？”

    马国庆还清醒着，低低道：“小王，我挺得住。”

    刘汉东松了一口气，马国庆认识这个人，至少可以相信他一半。

    王星左顾右盼：“舒帆呢？”

    刘汉东的枪口依然对着王星：“你还没证明自己的身份。”

    王星小心翼翼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苹果手机：“我可以让舒帆和她父亲通话。”

    刘汉东点点头，王星拨通了FaceTime，几秒钟后，通讯接通，屏幕上是一个女人俊秀而威严的脸。

    “我找到舒帆了，她要和夏总通话，不然不肯现身。”王星道。

    “稍等。”那女人拿着手机在走路，很快进入一间病房模样的屋子，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消瘦男人的面孔。

    “爸爸的乖女儿在哪里？”男人声音很慈祥。

    小帆从楼梯间里冲了出来，满眼都是泪水，拿着手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发出了声音：“爸爸，我害怕。”

    手机里，夏青石惊喜万分，患自闭症的女儿竟然能说话了，隐约能听见他的声音：“安馨，给我订最快的机票，不，包机，有什么飞机包什么飞机，我要回去。”

    雷雨天，3G信号很不好，时断时续，刘汉东已经相信了对方的身份，收起枪道：“这儿不安全，这警察也撑不住了。”

    王星道：“我有车，先送老马去医院。”

    刘汉东道：“你抱他，我开车。”

    王星知道对方还保持着警惕性，便把车钥匙丢过去：“外面的白色捷达。”

    刘汉东丢下已经打空子弹的自动步枪，带着小帆先出去了，王星抱起马国庆随后走出来，再找那个腿上中枪的杀手，已经不见了，不过此时也顾不上抓他了，大家上了捷达，刘汉东道：“坐稳了。”话音未落，大家就感到一股强烈的推背感。

    距离最近的省医科大附属医院，刘汉东驾车风驰电掣开过去，一路积水很深，修路造成的烂泥潭比比皆是，王星催促道：“快点，再快点！”

    “要不你来开。”刘汉东一脚油门踩下去，和对面一辆卡车擦肩而过，间隙不超过五厘米。

    王星顿时不言语了。

    马国庆伤口还在冒血，小帆的衣服都沾满了血迹，捂住伤口的毛巾已经浸透，捷达车里有急救包，小帆在王星的指导下有条不紊的处理着，忽然马国庆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小帆接了，是个焦急的女声：“爸爸，你在哪儿！”

    小帆看向刘汉东，刘汉东点点头。

    “我们正在去医院的路上，医大附院。”小帆的声音很好听，清脆婉转，说的是标准普通话，而非近江土话。

    刘汉东车技很好，毫不顾忌交通规则和信号指示灯，连闯三个红灯外带逆行，看的王星直咧嘴，新交规这么严格，恐怕自己驾照的分数都不够扣的。

    医大附院很快到了，刘汉东将车停在急诊科门口，和王星一起将满身鲜血的马国庆抬了进去，医生护士急忙上前接应，伤员被迅速推入手术室，沾了血的衣服就丢在门口。

    急诊科门外传来一阵强劲马达声，一辆造型狂野彪悍的红色雅马哈越野摩托车停下，穿着t恤热裤拖鞋的女孩子从越野车上下来，进门就问：“刚才有没有送来一个受伤的警察？”

    刘汉东认出这女孩正是520路公交女司机马凌，心道真是无巧不成书，想必她就是马国庆的女儿。

    “你爸爸刚进手术室，别担心，枪打在肚子上，不是要害。”王星站起来说道。

    “王叔。”马凌匆匆打了个招呼，又看看刘汉东，认出他来，但没说话，直冲手术室，很快就被护士推了出来。

    “王叔，是谁开枪打我爸爸的？”马凌怒不可遏，那副样子恨不得要撕碎几个人。

    “开枪打你爸爸的，当场就被你爸爸爆头了。”刘汉东答道，当时的情况他是亲眼目睹的，最激烈的枪战过程不超过十秒钟，生死皆在一线之间，如果不是老马配合得当，充分信任自己，怕是这会儿躺在手术室里的不止一个人了。

    王星伸出手道：“车钥匙该给我了。”

    刘汉东将捷达钥匙丢过去。

    “走，出去抽支烟。”王星冲刘汉东眨眨眼，马国庆已经被送进医院，家属也到了，他们继续留在这里毫无益处。

    刘汉东会意，拉起小帆出门，到了车前，王星掏出香烟丢给刘汉东一支，看看小帆身上沾满血迹的衣服，皱皱眉道：“等我一下，买件衣服去。”

    他匆匆奔着医院门口的超市去了，刘汉东站在车旁抽烟，忽然一阵兹兹拉拉电流声，丢在车里的警用频道对讲机里传出指挥中心的命令：各单位注意，密切留意一名持枪嫌疑犯，疑犯持刘汉东身份证，体貌特征是身高一米八二，体重约八十公斤……很可能有一名十四岁女童与之随行，疑犯极度危险，必要时可以开枪将其击毙……”

    刘汉东的手在发抖，警方在通缉自己，杀手要打死自己，这他妈到底是招谁惹谁了！他看看王星远去的身影，这个人不在体制内，应该是可以信赖的。

    “小帆，跟着这个人，他会保护你的。”刘汉东双手放在小帆肩膀上，郑重无比的嘱咐道。

    小帆眼泪汪汪，拉着刘汉东的衣襟不撒手。

    “别跟着我！”刘汉东吼了一声，吓得小帆一哆嗦，撒开了手。

    远处红蓝警灯闪烁，一辆警车驶入医院大门。

    刘汉东扭头就走，避入急诊科大门。

    马凌迎上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干的？”

    刘汉东道：“借你摩托车用用。”

    马凌拿出钥匙：“告诉我谁下的黑手，就把钥匙给你。”

    “世峰集团的古长军，他雇佣的杀手打伤了你爸爸，我现在就去找他，钥匙。”刘汉东伸手去接钥匙，马凌却收了回来，“我改主意了，和你一起去。”

    刘汉东回头看去，警车开到了急诊科门口，再去开摩托已经来不及了，他一跺脚，径直往急诊科里面走。

    警车停下，两个交警从车上抬下一名伤员，原来这警车是送交通事故伤者急诊的，而非缉拿刘汉东而来。

    刘汉东不知道警察的来意，避入了急诊科留观室，掀开窗帘开外面，见是交通警察，松了一口气，正要出门，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去，观察病床上躺了一个人，正是那晚拿绳子勒自己脖子的家伙，他头上绑着一圈圈绷带，挂着吊瓶，连着心电监护和氧气，狗日的居然没死！

    伤者躺在病床上，如同案板上的肥肉，刘汉东上前一把拽下他的氧气管，心电监护，扯开绷带，用手抠开已经缝合的脸上钢筋贯穿创口，疼的那小子惨叫一声，可是嘴巴被刘汉东捂住，叫声发不出来，咽回到肚子里，他一双眼睛都快瞪出眼眶，惊恐万分看着刘汉东。

    “记得我么？我问你，古长军住在哪里？你敢说个不字，我就撕开你的脸！”刘汉东低声威胁，他可不是吓唬人，而是玩真的。

    “我说。”那人被他狰狞的嘴脸吓住了，立刻说出了古长军的家庭住址和单位地址，刘汉东又问：“古长军为什么要杀我？”

    “他弟死了。”那人道。

    刘汉东忽然醒悟，坐在副驾驶位子上拿匕首的家伙和古长军面貌酷似，应该就是古长军的弟弟，怪不得啊，这血海深仇是结上了。

    一拳打去，那小子一声不吭昏过去，刘汉东出了门，没走正门，从急诊科后门出去，只听一阵有力的轰鸣，一辆大排量雅马哈越野摩托车停在了面前。

    车手摘掉头盔，露出马尾辫，是马凌。

    “上车！”马凌英姿飒爽。

    刘汉东没有犹豫，坐上了摩托车后座。

    马凌猛拧油门，摩托车前轮抬起，如同猎豹般呼啸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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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直捣世峰集团

﻿急诊科前，王星拿着衣服匆匆而来，却不见了刘汉东和舒帆，急的他捶胸顿足，那可是十万块委托费啊，关系到自己的房贷和奶粉钱，丢钱包丢手机丢面子都行，就是不能把舒帆丢了啊。

    快步走进急诊科一看，走廊尽头舒帆的身影一闪，王星急追过去，只见舒帆指着远去的摩托车，急的眼泪直流。

    “跟我走。”王星试图去拉舒帆，被一把甩开，小女孩居然追摩托车去了。

    “舒小姐，我带你去追他。”王星这句话很管用，舒帆立刻回来，催促着王星去开车。

    经过走廊的时候，王星听到一身尖叫，探头看去，留观室内小护士把托盘掉地上了，病床上乱作一团，带血的绷带，各种管子电线，还有一个脸上有窟窿的家伙昏迷不醒。

    王星认出这个人是古长军的跟班，叫狗子，是个社会上的混混，跟了古军之后人模狗样起来，挂着世峰集团旗下拆迁公司项目经理的头衔，其实就是个高级打手，刘汉东突然离去，应该和他有关。

    回到捷达车里，对讲机里沙沙响，再度响起警方调度的声音，说遇到刘汉东劝阻无效可以开枪击毙。

    王星急忙拿起电话，拨通了刑警支队朋友的号码。

    “老万，我王星，给你个情报，刘汉东不是凶手，他也是受害者，买凶杀人的是世峰集团的古长军。”王星这样说不是凭空猜测，古长军此人原来也是警察，后来因为涉黑被开除公安队伍，被世峰集团聘请，名义上是保安主管，其实是专干脏活儿的。

    手机里老万答道：“上头下了死命令，我说话管不了用，你现在哪儿，我马上过去，花火所的马国庆怎么样了？”

    “老马没事，进手术室了，我在医大附院。”王星说完，挂上了电话。

    舒帆推开车门就走，王星一把拉住她：“哪儿去，外面很危险。”

    “你不打算救他，对么？”舒帆直视王星的眼睛，清澈的眼神，直抵人的内心深处。

    被猜出真实想法的王星徒劳的狡辩：“他没有危险的，警方只是认为他是嫌犯而已。”

    “安阿姨花多少钱雇佣的你？”舒帆依然死死盯着王星。

    “十万块。”王星答道。

    “我成年之后，就可以拥有青石高科的股份，我给你一百万，救他。”

    舒帆虽然只有十四岁，但心智基本成熟，况且少女比大人更加单纯，她是富家千金，拿出一百万来还真不是难事，一百万啊，房贷可以立刻还清，还能买辆好车。

    王星陷入天人交战之中。

    ……

    雅马哈在路上疾驰，水花四溅，马凌掀起面罩大声问：“去哪里？”

    “去世峰集团。”刘汉东答道，他认为古长军这种人不可能回家，而是藏在公司或者什么秘密地点，去公司肯定能查到蛛丝马迹。

    马凌猛然加速，摩托车飞奔出两条街区，停在一个小服装店门口。

    “干什么？”刘汉东问。

    “换衣服。”马凌简短回答，摘下头盔往车把上一放，走进了店里。

    一个二十多岁的身材火辣女子正坐在躺椅上嗑瓜子，见马凌进来便问道：“凌姐，咋有空过来了？”

    马凌道：“给姐弄一身行头，还有他。”说着一指刘汉东。

    刘汉东被马国庆拘捕的时候，刚把湿透的汗衫脱下，一直到现在上身都是赤裸的，肌肉线条硬朗，六块腹肌清晰，火辣女子吹了声口哨：“你汉子？”

    “别废话，快点，有事急等着走呢。”马凌不耐烦催促道，她出来的急，穿的是睡衣一样的长T恤和热裤拖鞋，也不适合打架。

    火辣女子麻利的拿出几件衣服丢过来：“尺寸绝对合适，那边有更衣室。”

    马凌进了更衣室，刘汉东直接将一件T恤套在身上，转身的时候别在腰间的五四手枪被火辣女子看见，不禁问道：“你是刑警？”

    刘汉东不置可否，这把枪是马国庆的，枪柄上还拴着绿色的枪纲，但枪膛里只剩下一发子弹了。

    马凌从更衣室里出来，居家女孩形象瞬间变成了机车党，皮夹克牛仔裤，脚上是重型机车靴，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硬朗风格的钢制项链。

    “店里有家伙么？”马凌问。

    “打架去啊，有！”火辣女子从门后面拎出一根狼牙棒来。

    这是银行保安配备的武器，不锈钢杆子上镶嵌了几根尖刺，吓唬人的样子货而已。

    “用这个。”刘汉东从货架上拿起一根棒球棍，这是店里的装饰物，但打人的效果比狼牙棒还趁手。

    马凌接过来挥舞两下，点点头。

    ”换双鞋，帅哥哥。”火辣女子递过来一双四十三码奥克利沙漠靴。

    刘汉东道声谢，脱下脚上沾满泥水的烂运动鞋，换上了靴子，马凌已经在发动摩托车了，他赶紧过去跨上后座。

    “再见，凌姐，帅哥哥。”火辣女子挥手之间，摩托车已经窜出去十几米。

    傍晚的街头，摩托车咆哮着一路狂奔，近江市是禁摩城市，但交警们见到呼啸而过的大排量摩托车往往不会去抓，因为这些玩摩托的非富即贵，犯不上给自己招惹麻烦。

    全城修路，加上一场豪雨，城市道路再度拥堵起来，不过马凌的越野摩托车丝毫不受影响，在龟速前行的车流中穿梭前进，速度不减，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地方，直接开上路牙石，从人行道甚至工地里面的泥塘中越过，很快就抵达了世峰集团位于北郊的总部大楼。

    世峰集团实力雄厚，在北郊建了一个工业园区，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钟，大楼依然灯火通明，园区的电动栅栏门已经关闭，只留下人员进出的小门，门卫室里，两名制服保安正在执勤。

    “怎么进？”马凌问道，摩托车停在距离大门二十米的地方，马达在轰鸣。

    “直接进。”刘汉东道。

    马凌一拧油门过去了，临到门口一捏刹车，摩托车横在电动门前。

    刘汉东下车，走到门卫室前敲敲窗户，保安问道：“请问您找谁？”

    “我找古长军，他欠我钱。”刘汉东在诈保安，因为他并不确定古长军在公司。

    “你等等，我打个电话。”保安拿起了内线电话，拨通了分机号，刘汉东注意到他拨打的号码是815，这很可能也是办公室的房间号。

    电话通了，保安低语了两句，抬头道：“你叫什么名字？”

    刘汉东竖起眉毛道：“弟兄们出生入死为他卖命，他还敢唧唧歪歪盘查我，告诉他，不给钱就把事儿兜出去。”

    保安低头再打电话，说了几句道：“你进去吧，古部长在303，上三楼左拐第二间。”

    电动门缓缓打开，刘汉东回身跨上摩托，雅马哈驶入了园区。

    大门隐蔽位置，摄像头闪着幽光。

    ……

    古长军已经从办公室的电脑显示屏上看到了大门口的监控画面，妄图蒙混过关的正是他恨之入骨的刘汉东，这小子还带了一个帮手来，今天就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今天带了八个职业杀手去做掉目标，碰巧天公作美，恶劣的天气成了最好的伪装，本以为马到成功，哪知道全军覆灭，这帮牛逼哄哄的道上人物，简直就是业余“职业杀手”。

    自从接了这单活儿，就没顺利过，找的替罪羊竟然是头猛虎，不但害死了自己的亲弟弟，狗子的脸也被钢筋贯穿，古长军恨刘汉东入骨，杀舒帆是正常业务，而杀刘汉东就是私人仇恨了。

    本来行动失败，他正打算出去避风，没想到刘汉东找上门来，古长军决定弄死他再走。

    他拿起电话：“强子，带五个人到303，待会有俩人来找我麻烦，给我办了他们。”

    “军哥，要死的活的？”

    “打死，”灌到混凝土里去。”

    ……

    摩托车开进了园区，刘汉东忽然拍拍马凌的肩膀，示意停车，马凌停下来扭头问他：“干啥？”

    “咱们中计了，被古军识破了。”刘汉东道，他觉得进来的太过容易，以古军当过警察的资历来看，不会这么好哄。

    “那咋办？”马凌问。

    “凉拌，空降兵生来就是要被包围的。”刘汉东自信满满道。

    “你以前是空降兵？特种部队？”马凌眼中闪烁着崇拜的火花。

    “我是汽车兵，运输连开卡车的。”刘汉东道。

    “哦，你还没说到底咋办呢？”

    “下地下车库。”刘汉东道，园区里灯火通明，摄像头遍布，根本没办法隐蔽的进入大楼，还不如堂堂正正杀过去。

    摩托车开进了地下停车场，这一幕被监控器前的古长军看见，不禁纳闷，大楼前那么多空地可以停车，这俩人竟然开进地下车库，到底想干什么？

    地下车库，一名制服保安上前拦住摩托车，问他们来干什么，刘汉东问他：“配电房是不是在这儿？”

    “是啊，你有什么事？”保安狐疑道。

    “对不起了。”刘汉东说。

    保安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马凌从背后一记手刀砍来，保安瘫倒在地，刘汉东摘下他身上的长柄强光手电和对讲机，快步走向配电机房，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所有的电闸统统拉下。

    世峰大厦陷入一团黑暗之中，紧接着一些应急灯亮了起来。

    “上楼，古长军在815。”刘汉东道。

    “你怎么知道？你来过这儿？”马凌很惊奇。

    “用这儿。”刘汉东指指自己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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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侠侣闯龙潭

﻿马凌正要跟着刘汉东上楼，却被他阻止：“你在车库里等着，找一辆车号江A16789的黑色汉兰达，找到后等在车后，万一我没找到古长军，他也跑不了，记住，他瘦高个脸上有疤。”

    “你觉得他一定会下车库么，外面那么多车。”马凌反唇相讥，“要用这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和你一起上去，也好有个照应。”

    “男人干仗，娘们掺乎什么。”刘汉东有些愠怒，这女孩怎么不识好歹，世峰集团和龙潭虎穴一般，岂能轻易犯险。

    马凌大怒，回头走了两步，忽然一个急转身，一记高踢，脚落在刘汉东肩膀上。

    “我是跆拳道黑带，要不要试试？”马凌冷冷的一甩额角的发丝。

    “好吧，你拿着这个，棒球棍给我。”刘汉东妥协了，将手电筒递给马凌，这不单是个手电，还是个电击器，一按开关，前头蓝色火花噼里啪啦乱闪。

    马凌拿着电棍头前开路，刚走上应急通道，就看见一个黑影扑面而来，电棍一按，黑影抖了几下，砰然倒地，用手电照去，见是一个穿衬衫领带的白领。

    “电错了。”马凌道。

    “没事，下回注意。”刘汉东伸手在白领身上摸索了一下，拿起一张门禁卡。

    对讲机里传来保安部门的调度声，派人到地下室配电房维护，因为电力中断，大楼绝大部分摄像头都失去了作用，变成了摆设，但楼宇内有备用电源，门禁依然有效，不刷卡寸步难行。

    刘汉东和马凌顺着防火梯直上八楼，楼梯上遇到一些匆匆而下的世峰集团普通员工，好奇的打量着他俩，但没有询问，集团很大，互相不认识也在情理之中。

    两人腿脚都很快，迅速上了八楼，在走廊尽头瞄了一眼，没人。

    刘汉东走了过去，脚步声淹没在厚实的地毯中，来到815门口，转动门把手，不动。

    “我来。”马凌上前一记侧踹，房门应声而开。

    刘汉东迅速拔枪在手，腰间据枪闪入房间。

    房间里空无一人，有不间断电源供电的电脑依然亮着，屏幕上显示着防火梯，画面是绿色的，应该是红外摄像头拍摄的效果。

    刘汉东心头一沉，不好，中计了！

    转身疾出，突然灯光大亮，整个大厦恢复了照明，走廊里的办公室门陆续打开，走出来十余名人高马大的汉子，拿着日本刀、橡皮棍、钢管等武器，狞笑着看着两人。

    刘汉东举起了手枪：“都站住！”

    对方冷笑不已，忽听背后传来声音：“把枪放下，不然打死她。”

    回头看去，古长军手持一把六-四式手枪，对准了马凌的脑袋。

    刘汉东犹豫了几秒钟，将手枪抛到古长军脚下。

    “强子，捡起来。”古长军命令道。

    一个秃头保安捡起了手枪，退下弹匣一看，空的，拉开枪膛再看，还是空的。

    “操你妈的，拿把空枪吓唬人！”强子气的将五四砸了过来，刘汉东闪身躲过。

    “把他料理了。”古长军道。

    打手们杀气腾腾上前，突然之间，马凌将电击器狠狠捣向古长军腰眼，电的他浑身颤抖，哆嗦个不停。

    同一时刻，刘汉东猛然沉下身，捡起五四手枪，往枪膛里填了一颗子弹，空仓挂机回膛，再度瞄准众人。

    “我就一颗子弹，谁先死？”刘汉东问道。

    身后古长军砰然倒地，马凌迅速捡起了手枪，也对准众打手。

    古长军依然在地上哆嗦着，裤子湿了，他被高压电击器电的尿失禁了。

    刘汉东道：“你看着他们，谁动就打谁，打头，你打得准么？”

    马凌道：“放心好了，我从小就玩我爸的枪，省射击队那年招我，我没去。”这话应该不是吹牛，因为她持枪的手很稳。

    刘汉东一脚踢在古长军脑袋上，给他加了双份保险，然后扛起他走向电梯，马凌在身后倒退着掩护他。

    打手们愤怒的盯着他俩，这些人可不是普通保安，而是世峰集团高价雇佣的专门解决麻烦的特保，主管在眼皮底下被人绑走，是可忍孰不可忍。

    强子忍不住了，迈步向前，打算说两句狠话。

    马凌果断扣动扳机。

    枪响了，子弹从强子脑袋旁飞过，打掉了他一只耳朵。

    ”我操！”强子一摸耳朵，没了，一手血。

    “对不起，打偏了，本来想打你头的。”马凌道。

    众人不敢上前，他们才不相信马凌打偏了，在场的人都玩惯了刀枪，知道手枪最难打，六-四式尤其难打，虽然距离近，但能准确打中耳朵，这枪法，这心理素质都不是盖的。

    电梯门开了，刘汉东据枪警戒，电梯里没人，他这才进去，马凌也倒退着进去。

    “下哪儿？”马凌问。

    “二楼，一楼和地下室有埋伏。”刘汉东道。

    马凌按了二楼按键。

    世峰集团的电梯速度很快，转瞬到了二楼，刘汉东扛着阳台，径直将古长军抛到下面草地上，道：“跳！”

    马凌没犹豫，纵身跃下。

    刘汉东也跳了下来，就地一滚举枪警戒，远处车灯闪亮，数十名世峰集团的制服保安乘坐皮卡开了过来。

    正巧旁边有个园丁用的小推车，刘汉东将昏死的古长军丢到车上，招呼马凌：“跑！”

    两人推着车，拔腿狂奔，专拣汽车不能走的绿化带跑，大厦大门里冲出一群特保，张牙舞爪冲过来，大呼小叫着：“关大门，放狗！左右包抄，不能放走他们！”

    夜色中，两头凶猛无比的杜宾犬发疯一般奔过来。

    马凌花容失色：“怎么办？”

    刘汉东道：“你手里的家伙是干啥的？”

    马凌道：“我怕狗。”

    刘汉东停下小车，转身单腿跪地，双手握枪，单眼瞄准杜宾前进方向，自然呼吸，缓缓扣动扳机。

    最后一发子弹旋转着冲出枪膛，7.62毫米五一式手枪弹准确击中了一头杜宾。

    “枪法可以啊。”马凌赞道。

    话音刚落，中弹杜宾一个翻滚又爬了起来，一声不吭猛扑过来。

    “操！”刘汉东把空枪往腰带上一别，扭头推着小车就跑。

    五四都放不翻杜宾，用六-四打更没戏，一弹匣打过去估计都没效果。

    后面有猛犬追逐，前面有保安堵截，园区地处偏避，月黑风高，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忽然前面车灯耀眼，一辆汽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横在前面，王星招呼道：“上车！”

    马凌上前拉开车门，刘汉东将古长军投了进去，自己也顺势坐进去，马凌上了副驾驶，王星一踩油门，捷达如离弦之箭一般射出，两头杜宾已经追了上来，却赶不上捷达的速度，在后面狂吠不已。

    “王叔，咋来的这么晚，我爸咋样了？”马凌道。

    王星苦笑：“大侄女，我来的够快了，我又不知道你们到世峰集团来，能蒙到已经不错了，老马没事，胃上挨了一枪，死不了。”

    马凌如释重负，继而咬牙切齿道：“我爸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他们生不如死。”想了想，拿起电击器，又电了昏迷的古长军一下，电的他整个人挺了一下，如同僵尸还阳。

    “小帆呢？”刘汉东问。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你放心，她可是我的财神奶奶，谁出事也不能让她出事。”王星答道，猛打方向盘，一踩油门，汽车撞开栏杆，从世峰集团运货的后门冲了出去。

    “地址决不能告诉警方。”刘汉东道。

    “放心，我干多少年公安了，这点道理还不懂？除了我，谁也不知道她藏身的地方。”

    刘汉东又道：“那些杀手都是古长军雇佣的，他还想杀小帆，医院里躺着的是他的马仔，还有他弟弟，据说刚死，总之这个活口给你了，功劳也给你了，前面停车。”

    王星在路边停了车，惊愕道：“你干什么去？现在警方正在通缉你。”

    刘汉东道：“古长军只是个喽啰，上面还有大老板，要想找替罪羊，没比我再合适的了，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说着拿出五四手枪递给马凌：“你爸爸的枪，替我说声谢谢。”

    砰地一声关了车门，扭头就走。

    马凌下车，喊道：“哎，上哪去你？”

    “想上哪儿，就去哪儿。”刘汉东头也不回。

    “你叫什么？”

    “下回见面告诉你。”刘汉东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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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吻别

﻿“这小子挺有性格。”王星扶着方向盘道。

    “什么性格，大傻逼一个。”马凌撇了撇嘴。

    王星呵呵一笑，启动了汽车，喊道：“上车。”

    “你自己走吧。”马凌向刘汉东消失的方向走去。

    “你不是说他是大傻逼么，怎么还去找他？”王星冲远去的马凌喊道。

    “我高兴。”马凌回了一句，也消失在黑暗中。

    “现在的年轻人啊……有代沟。”王星嘀咕了两句，一踩油门，走了。

    马凌追上了刘汉东：“嗨，又见面了。”

    刘汉东快步走着，“这不算。”

    “怎么就不算了，你耍赖。”马凌拉住了刘汉东的胳膊。

    刘汉东站住，道：“好吧，我叫刘汉东，男，二十七岁，未婚，没房没车没钱没工作。”

    马凌道：“我就问你名字，你给我扯这些干什么，你几个意思？”

    刘汉东道：“我没意思。”

    马凌道：“那你现在上哪儿去？”

    “回家，我很久没回家看我妈了。”刘汉东边走边说。

    “你家哪里？”马凌快步跟上。

    “江北市。”

    “江北哪里？我去过江北呢。”

    “江北一拐弯。”

    “扯吧你，我又不是查户口的，你打算就这么走回江北？三百多公里呢。”

    刘汉东站在了一块公交站牌下：“我没说走回去啊。”

    马凌也和他并肩站在了站牌下。

    现在是夜里九点半，最后一班过江的公交车驶来了，车上人不多，刘汉东上车，从裤袋里摸出湿漉漉的一张十元票子投进票箱，坐在了最后一排，因为这是空调车，最后一排的窗子可以打开，便于逃跑。

    马凌和他坐在了一起。

    公交车继续前行，上了淮江大桥，前面有红蓝警灯闪烁，警察设岗查车，所有社会车辆都要检查，后备箱都得打开给警察看。

    路障旁，特警队员端着七九微冲，如临大敌，警犬跃跃欲试，身穿反光背心的交警挥动着指示牌，不时拦下一辆汽车进行临检。

    公交车停了下来，三名特警上了车，拿着手电照乘客的面孔，查身份证。

    刘汉东紧张起来，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马凌紧紧依偎着他，低声道：“吻我。”

    刘汉东迟疑了一下，抱着马凌开始猛亲，两人在公交车后座缠绵亲热，非常投入，将警察视若无物。

    警察手电光射过来，晃了两下就下车了，情报显示，嫌疑犯随行的是一个十四岁女童，后座上激情投入的这两位明显不是。

    公交车再次开动，脱险了。

    过了淮江大桥，第一站，两人下了车，北岸新城刚开始建设，路灯影下，寂寥无人。

    公交车开走了，马凌抬手扇了刘汉东一个耳光。

    “打我干什么？”刘汉东惊愕。

    “对我耍流氓。”马凌道。

    “不是你让我亲的么？”刘汉东捂着脸，其实打得不重。

    “让你亲，谁让你把舌头伸进来的？”马凌厉声质问。

    “那我重来一次。”刘汉东一把将马凌揽在怀里，一个荡气回肠的热吻堵住了她的嘴。

    马凌象征性的抵抗了一下，身体紧绷的像一张弓，随即软了下来，勾着刘汉东的脖子配合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小时，刘汉东终于放开手，帮马凌整理一下衣服：“我该走了。”

    “小心。”马凌道。

    “嗯。”

    “风声过去，回来找我，我开520路公交车，你知道的。”

    “知道了。”刘汉东大踏步的走远了。

    马凌怅然若失，久久站在路灯下。

    ……

    铁渣街枪案指挥部，副局长郝光辉坐镇指挥，查获一批枪械，一辆没牌照的汽车，据查是前天失窃车辆，一名歹徒昏迷不醒送入医院，调铁渣街上的监控录像却发现摄像头全是坏的。

    现场遗留枪械八支，包括制式军用手枪，土造手枪，境外走私军用步枪，民用霰弹枪，以及一枚过期的美式手榴弹，子弹大多打光，民房内弹痕累累，楼梯道上血迹斑斑，天花板上还有碎肉和脑浆子，惨烈的局面让身经百战的刑警都为之震撼。

    这不是谋杀，这是战争。

    杀手死了六个，基本上都是死在院子里，楼道里就躺了四个，尸体摞着尸体，一人头部被步枪子弹掀开半个脑壳，两人头部被手枪击中死亡，一个身中六弹，被打成了筛子，还有一个胸膛中了一发十二号霰弹，上半身成了血葫芦，这些人的面部特征和指纹输入系统后得知，有刑满释放人员，也有在逃人员，基本上都是背着命案的穷凶极恶之辈。

    这些伤亡，据说都是两个人造成的，其中一人是花火派出所的民警马国庆，另一个人叫刘汉东，是个无业游民。

    此前刑警正在调查刘汉东，因为他是一起绑架案的嫌疑人，通过技侦手段定位后正要前往铁渣街进行抓捕，没想到被这伙杀手抢了先。

    马国庆中枪躺在医院，麻醉还没醒来，他的配枪，一把快要淘汰的五四式手枪失踪，警方确认是被刘汉东拿走了，现在正全城搜捕刘汉东，车站码头机场以及交通要道，出城卡口都设置了检查站，社区民警清查旅社、网吧、出租屋，努力查找刘汉东和那把失踪的五四。

    金沐尘市长亲自打来电话进行指示，要求参战公安干警排除万难，不怕牺牲，坚决保卫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坚决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郝副局长代表专案组立下了军令状，保证三天破案。

    事实上用不了三天，昏迷的歹徒已经醒了，在公安干警强大的心理攻势下交代了一切，他们是八个互相不认识的职业杀手组成的小团队，受雇于一个叫军哥的人，那人开一辆黑汉兰达，脸上有疤，承诺事成之后每人十万块，他们的任务是杀死住在小楼上的一男一女。

    这个叫军哥的，郝光辉并不陌生，古长军，1991年江东省公安专科学校毕业，曾在派出所、治安大队，刑警大队工作过，讲义气，好面子，和社会上的人来往密切，后来因为包娼庇赌，被省厅一把手宋剑锋亲自下令扒衣服，清退出公安队伍，据说当时有不少领导说情，宋剑锋为了开除古长军也不得不做出牺牲，将自己的一名爱将，刑警王星也开除出队伍。

    古长军是世峰集团董事长王世峰的人，而世峰集团的崛起，全仗金市长提携，说的严重点，世峰集团就是金沐尘捞钱的工具。

    动古长军，就不可避免引出王世峰，抓王世峰，等于打金市长的脸，这是很浅显的道理，所以郝副局长迟迟没有下达抓捕古长军的命令，他在等，等上层博弈，等古长军赶紧跑路。

    至于古长军为什么要杀那个叫舒帆的女孩，则不是案件的重点，世峰集团一直想拿一块地，而这块地是青石高科所有，不愿意出让，世峰集团找人做掉夏青石的爱女，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也在情理之中。

    公安部有规定，枪案，命案都是必破的，郝光辉压力很大，他估摸着古长军这会也该走远了，便向省厅做了进一步的汇报，等待上级指示。

    省厅一把宋剑锋立刻来到现场，做出几点指示，清理现场，封锁消息，既不能让群众产生恐慌心理，也不能惊动幕后的犯罪分子。

    紧接着宋厅下令，拘捕古长军。

    一辆白色捷达越过警方封锁线开了过来，临时指挥部里的人都走了出来，只见王星探出头来：“宋厅，郝局，我给你们送东西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王星停车，打开后门，将依然昏迷不醒的古长军拖了出来。

    一股刺鼻的尿骚气充斥在车内，古长军被电的大小便失禁，捷达车是臭不可闻。

    等拿了奖金，该换车了。王星暗想。

    领导们严肃的看着一滩烂泥般的古长军，再看看王星。

    “买凶杀人，罪证确凿，就是他了。”王星道，“医院里还躺着一个，也是帮凶。”

    宋剑锋一摆手，两个便衣刑警上前将古长军拖了下去。

    郝光辉道：“王星，你怎么掺乎进来的？对了，马国庆的配枪呢？”

    王星道：“老马的配枪掉在医院，他女儿保管着呢，至于我为什么掺乎，那还要从头说起……”

    “刘汉东呢？”郝光辉道。

    “走了。”王星答道。

    “为什么不抓住他。”郝光辉一跺脚。

    “为什么要抓他，我又不是警察，我闲的蛋疼了抓他。”王星一摊手，做无辜状。

    郝光辉愠怒不语，王星当初是他的手下，坚持要求开除王星的领导名单里，就有他一号。

    宋剑锋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指挥部内，王星将自己掌握的情况娓娓道来，在场都是老刑侦了，彼此交换一下眼神，这案子不复杂，古长军绑架夏青石的女儿舒帆未遂，还搭上了自家兄弟的小命，于是再度雇人前往，正要目的依然是绑架舒帆，顺带着干掉刘汉东，没想到事不凑巧，遇到马国庆和王星在场，白瞎了一票杀手。

    青石高科是大学生创业，白手起家的高科技企业，和世峰集团这种靠娱乐房地产发家的灰色企业截然不同，如果说世峰集团是一条鲨鱼，那青石高科就是一头蓝鲸，但蓝鲸却是斗不过鲨鱼的。

    “那么，舒帆现在哪里？”宋剑锋问道。

    王星凑过去耳语一句，宋剑锋点点头笑了：“你小子，鬼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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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回家

﻿古长军交给刑警支队审讯，领导们相继驱车离开，前往医院探望因公负伤的马国庆，临走前宋剑锋笑着说：“都放松点，虽然是命案枪案，但没有公安干警和无辜群众伤亡，也没有丢枪，案情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复杂，都打起精神来，尽快破案，还人民群众一个朗朗乾坤。”

    大家就都松了一口气，领导就是高瞻远瞩啊。

    花火办事处和派出所负责清理现场，召集治安积极分子连夜开会，传达上级精神，号召积极分子们深入群众进行辟谣，这只是一起打架斗殴治安案件，不要信谣传谣，制造恐慌情绪。

    包租婆包玉梅第一个响应，自家楼房里死了人，房子就很难租出去，经济收入大受影响，她自然积极响应组织号召，其余人等也都是退休闲的没事的党员干部积极分子，组织说什么，他们坚决贯彻执行，没有二话。

    铁渣街108号内，墙上的子弹头被挖出，弹痕被水泥补上，血迹早就刷干净了，但活儿干的有些粗糙，不排除天花板上还沾着一星半点的脑浆子什么的，好在住户不多，影响不大，这条街上的老百姓又都是见惯了打打杀杀的，安抚群众的工作不难做。

    院门口拉着封锁线，迟归的住户不许入内，张大姐带着孩子去了亲戚家，小丽和小红干脆睡在洗头房，打麻将的牌搭子们各回各家，朱小强拎着把雨伞回来，今天下雨，他拿着伞去接女神放学，没想到女神被一辆奥迪接走，此时自己又被警察挡在门外，心中不免悲愤交加，但他不敢说什么，悻悻去街口帝豪网吧包夜去了。

    领导们来到医科大附属医院，马国庆腹部子弹已经被取出，手术麻醉还没醒，人转到住院部，病房人满为患，只能暂时睡走廊里的加床。

    马国庆的爱人已经来了，她是公交公司的退休售票员，职业习惯练就的大嗓门，一见穿白衬衣的高阶警官来到，立刻冲上去哭天喊地，诉苦抱屈，说我们家老马为公家出生入死，连个正式床位都没有，领导要给我们做主啊。

    宋剑锋当即作出指示，责成市局办公室与医院方面协调，争取今晚就让马国庆住进病房，他握着马国庆媳妇的手说：“嫂子，放心，有组织在，老马是英雄，我们都要向他学习。”

    马大嫂这才止住悲声。

    一个马尾辫大姑娘从洗漱间端着碗筷出来，见省厅市局领导都到了，便从后腰上拔出一把五四手枪来在手指上打着转，惊得随行人员头发都竖起来了，就差大喊一声：保护领导了。

    宋剑锋笑道：“你是马凌吧，真是虎父无犬女。”

    马凌握住枪管，枪柄冲着宋剑锋：“我爸的枪，给你。”

    宋剑锋接了手枪，娴熟的检查枪膛没有余弹，这才递给随员，道：“小马同志，咱们公安机关有些问题需要你配合回答一下，做个笔录，你看有时间么。”

    马凌爽朗道：“行啊。”

    宋剑锋看看腕子上的手表，这是一块八十年代款式的淮江牌粗码大三针手表，淘宝上二手价不超过五十块。

    “不早了，我们就不影响老马休息了，有什么困难及时向组织反应，对了，留下两个年轻同志照顾老马，女孩子照顾父亲毕竟不方便。”

    “是，立刻安排。”随员们点头道。

    宋剑锋回到省公安厅办公室，连夜召开案情讨论会，他是省厅一把手，按说应该负责全局工作，这种案件用不着亲自过问，但他敏锐的察觉到，这件案子可以深挖，从古长军入手，挖世峰集团的毒根，兴许会有大收获。

    有一个关键人证必须找到，就是刘汉东。

    ……

    凌晨，江北铁路货运编组站，刘汉东跳下一列运煤火车，沿着铁路前行，走了许久才见到市区，他坐了一班公交车进城，在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下来，看着熟悉的环境，回家的感觉油然而生。

    小区门口，摆着几个早点摊子，刘汉东买了一份豆浆油条狼吞虎咽吃着，还没吃完城管就来了，摊主急忙收起家当，刘汉东帮着他把小板凳放上三轮，目送摊主们仓皇离去，走进了小区大门。

    滨河小区建设与九十年代初，现在已经老旧不堪，垃圾遍地，路边停满抵挡家用轿车，绿化带里杂草丛生，刘汉东来到小区尽头的一栋楼前，敲响了二单元101的房门。

    防盗门打开了，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家站在门内。

    “小东，回来了。”老人道。

    “嗯，爷爷，我回来了。”刘汉东进了门，家里摆设依旧，墙上挂着爷爷年轻时候的照片，五五式军礼服，二级解放勋章，陆军中校军衔，旁边是奶奶，也是一身戎装，挂的是大尉军衔和卫生兵符号。

    “吃了么，爷爷给你下面条去。”老人单住，身子骨硬朗的很。

    “吃了，在小区门口吃的早点，爷爷你别忙乎了。”刘汉东答道，他是从小被爷爷带大的，最亲近的人就是爷爷，这套房子承载了他的幼年、童年、少年时期的几乎所有记忆，他是跟爷爷学会的游泳、骑车、打拳、打弹弓，爷爷甚至会帮他做火柴枪。

    老人道：“小东，出了什么事？”

    刘汉东道：“您怎么知道出了事。”

    老人道：“小子，你爷爷九十几岁的人了，什么没见过，说吧，闯了多大的祸？”

    刘汉东道：“我没惹祸，奋起反击而已。”坐下来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人沉思片刻道：“你打算怎么办？”

    刘汉东道：“先等等看，如果没有转机，就只能去缅甸那边躲躲了。”

    老人加重语气道：“躲什么，你又不是罪犯！”

    刘汉东道：“爷爷，真罪犯逍遥法外，无辜路人冤狱十几年的事情可不是没有。”

    老人道：“小东，你说的情况确实存在，但你和他们不同，你可以找出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你保护了夏家的女儿，他们也会帮你的，如果你逃走反而给了他们栽赃你的理由。”

    刘汉东道：“那我现在怎么做？投案自首？”

    老人道：“你没犯罪投什么案，你要配合警方调查。”

    刘汉东沉默了一会，道：“我想先去看看我妈。”

    老人道：“先帮爷爷浇浇花，定一下心神。”

    ……

    半小时后，刘汉东来到位于博爱路上的煤机厂宿舍，这是一栋七十年代的筒子楼，外墙红砖剥落，自来水管道锈迹斑斑，上了四楼，掏出钥匙打开门，一室一厅的房间，塞满了东西，电视机还是老式的二十一寸平面直角长虹彩电，电冰箱门上的绿漆都掉了，大衣柜镜子上贴着九十年代的广告画，阳台上晒满衣服。

    刘汉东在破旧的沙发上坐下，感受着弹簧的弹性，小时候他经常坐在上面做作业，茶几还是以前那个茶几，玻璃都磨花了。

    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是有人掏钥匙开门，简陋的防盗门打开，一个穿旧迷彩服的中年秃顶矮胖男人站在门口，见到刘汉东，急忙放下手中的菜篮子道：“东东回来了，吃了么，我去给你买包子。”

    “不麻烦了，我妈呢？”刘汉东道。

    这个男人是他的继父，也是他生父的战友，父亲战死在越南战场，而他却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还娶了自己的母亲。

    刘汉东鄙视他，除非不得已，不愿意和他说话。

    “你妈出摊子去了，早市卖鱼，生意好。”继父道，走进狭窄的厨房，拿出一包挂面来“下鸡蛋面给你吃吧。”

    “我不吃。”刘汉东道，出门扬长而去。

    家附近有个农贸市场，大棚下各种新鲜蔬菜、肉禽蛋鱼，熙熙攘攘，地上污水横流，刘汉东静静站在角落里，看着鲜鱼摊前，妈妈娴熟的从盆里捞出一条活蹦乱跳的鱼，摔在板子上，剔掉鱼鳞，掏出鱼鳔。

    刘汉东觉得鼻子有些酸，妈妈两鬓已经斑白，每天起早贪黑做小生意，还不是为了攒钱给自己买房结婚么，自己二十大几的人了，连个工作都没有，情何以堪。

    妈妈看见了刘汉东，招呼同行帮自己看着摊子，摘下手套喜滋滋走过来：“东东，啥时候到的，吃了么，妈给你钱买麦当劳去。”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沾着鱼腥味的零钱来。

    “妈，我吃过了，我就是回来看看，没啥事。”刘汉东道。

    “东东，工作找好了么？”这是妈妈最关心的问题。

    “找好了，给人家开车，是事业单位哩。”刘汉东低下头，这是他成年以后，第一次说谎。

    “事业单位好啊，旱涝保收，好好干，有点眼色，巴结着领导，争取转正。”妈妈很高兴，又问道：“单位叫什么名字？”

    “叫……”刘汉东一时语塞。

    “近江交通局下属的职业技术学院，给学校开大巴，绝对的好工作，大姐你想啊，交通局多肥的单位，每月光福利就好几千，下属单位能差了？”一个男子从后面走了过来，笑呵呵的说道。

    “交通局下属的学校，这工作太好了，东东你得好好干啊，这位是？”妈妈欣喜万分。

    “哦，我是刘汉东的同事，我叫韩光，学院后勤处的。”男子自我介绍了一下，转头对刘汉东说：“今天我带车到江北来接学生的，顺便让小刘回家看看。”

    刘汉东点点头。

    妈妈说：“哎呀，有公事啊，别耽误了，看也看过了，赶紧忙你的去。”说着将兜里的红色大票子数了三张，塞进了刘汉东的口袋。

    “妈，那我走了。”刘汉东跟着韩光走出了农贸市场，回身看去，妈妈还在门口冲自己招手。

    “谢了。”刘汉东道。

    韩光拿出证件：“江北市公安局刑警二大队，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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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癌症乌龙

﻿刘汉东伸出了双手：“铐吧。”

    韩光道：“你又不是罪犯，戴什么手铐，请你回去协助调查的，你小子挺厉害的啊，在部队服役的时候是特种兵？”

    刘汉东道：“汽车兵。”

    韩光愣了一下，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比特种兵还能打的汽车兵。”

    刘汉东道：“那是因为你认识的特种兵没打过仗。”

    “你打过仗？”韩光似乎有些明白了，这个汽车兵不同于内地部队机关小车司机，而是边疆一线部队战士，经历过战火考验的，怪不得临危不乱，枪法精准，他是干刑警的，知道枪法再好，临战状态下能发挥出三分之一就算不错，心理素质才是一个士兵最重要的东西。

    ”有点意思。”韩光拍拍刘汉东的肩膀，冲路边一招手，一辆布满灰尘的爱丽舍轿车开了过来，如果不注意，还以为这辆车停在这里很久呢，看来刑警二大队为了等自己，费了不少工夫。

    “从什么时候盯上我的？”刘汉东问。

    “你进滨河小区的时候。”韩光拉开车门。

    “怎么早不来找我？”刘汉东明知故问。

    “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不见见家人怎么行。”韩光道。

    两人坐进了车里，刘汉东注意到农贸市场附近有几辆车陆续撤离，想必都是便衣刑警。

    “你们对所有人都这样？”刘汉东问。

    韩光想了想，道：“不一定，看情况，有个杀人犯，跑了十年，熬不住了，回家过年，我们的侦查员在他家门口等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才带他走的。”

    刘汉东道：“你是个好警察。”

    韩光一笑，拍拍司机肩膀：“开车吧。”

    汽车启动，直接向南，过江上高速公路，直奔省城近江市而去，路上韩光问了一些关于昨天傍晚枪战的经过，这案子不归江北刑警管辖，他只是纯粹出于好奇才问的，刘汉东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韩光哑然失笑：“王星这小子也参与了啊，还行，没给我们二大队丢人。”

    刘汉东奇道：“王星和你是同事？”

    韩光道：“他是江北走出去的刑警，以前当过卧底侦察员，是很好刑警苗子，可惜啊可惜……”

    刘汉东点点头，没说什么，看着窗外的景色。

    “小张，前面服务区停一下，放水。”韩光道。

    爱丽舍驶入服务区，韩光和刘汉东下车上厕所，司机熄了火，在车旁边抽烟。

    两人从厕所出来，服务区小超市里买了几瓶水，上车继续前进，省厅领导发话，让韩光亲自送刘汉东过来，任务很紧张，耽搁不得。

    司机发动了汽车，爱丽舍哼哼了几声，熄火了。

    再次发动，打着了，前行了十几米，再次熄火。

    司机下车，掀开引擎盖，骂道：“老爷车关键时刻掉链子，我操！”

    韩光皱起眉头：“赶紧修，不行再调一辆车过来。”转头对刘汉东道：“刑警队资金紧张，几辆好车都执行任务去了，只剩下这辆破车了。”

    刘汉东一言不发，下车走到车后蹲下闻了闻，又趴下看了看，道：“我试试。”

    司机半信半疑，韩光点点头。

    刘汉东上了驾驶座，启动了几次，点着火，大脚油门猛踩，爱丽舍轰鸣着，引擎渐渐恢复了正常。

    “怎么回事？”司机问。

    “能启动，就不是电路故障，没生油味，地上没漏油，说明喷油器没阻塞，油管也没破损，那惟一的可能性就是输油压力过低，燃油压力调节器可能坏了，不过影响不大，转速慢慢提上来就好了，多轰一会儿。”刘汉东解释道。

    “哥们，可以啊。”司机递过来一支烟。

    “小刘，修车的技术不赖啊。”韩光也赞道。

    “不值一提，我可是汽车兵。”刘汉东有点小得意。

    爱丽舍再次上路，三个小时候，驶入了近江市公安局，省厅将9.2枪击大案列为督办案件，责成刑警支队三日内破案。

    对口的刑警支队警官万旭东接待了韩光一行，他俩是警校同学，关系很好，双方握手寒暄，将刘汉东移交。

    “韩光，晚上一起吃个饭，喊着王星。”万旭东道。

    “不了，急着回去，还有几个案子上面催着呢。”韩光推辞道，当刑警的都忙，万旭东很体谅，哈哈一笑道：“那就下回。”

    韩光将万旭东拉到一旁道：“照顾着点，小伙子不错。”

    万旭东笑道：“你放心，省厅一把都发话了，谁也不敢动他。”

    韩光道：“宋厅这么给面子。”

    万旭东道：“这案子很重要，下回再说吧，上面急等着口供呢。”

    ”行，你忙吧，我回去了。”

    两下告辞，刘汉东被请进会议室，万旭东给他做笔录，将这几天遇到的事情做了详细的记录，笔录在第一时间送到了公安厅长宋剑锋案头。

    宋剑锋看完笔录，眉锋一挑，刘汉东的经历让他想起一位老朋友，也是如此横空出世，犀利彪悍，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窗外万家灯火，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宋剑锋带着笔录下楼，司机打开奥迪A6的车门，将宋厅长送到不到十分钟距离的公安厅家属区，这里警卫森严，灯火通明，是省城最安全的所在。

    宋厅长家住在一楼，宋剑锋进了屋，接过秘书手中的公文包道：“小李，你先回去吧。”

    秘书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一条苏格兰牧羊犬叼着拖鞋颠颠过来，宋剑锋换上拖鞋，摸摸狗头：“可可，姐姐在家么？”

    苏牧回头叫了两声，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女从书房出来：“爸爸你回来了。”

    “双儿，人呢？”

    “在屋里呢。”宋双招招手，舒帆从屋里走出来，身上穿的衣服略微显大，想必是宋双借给她穿的。

    时间倒回到昨天晚上，医大附院停车场上，舒帆以一百万的天价雇佣王星去救刘汉东，经过半秒钟的天人交战，王星终于接了这单生意，两人拉钩成交，但此去刀山火海，带着一个小女孩显然是累赘，如何将舒帆安置到安全的所在，成了一个大问题。

    王星脑子转的很快，舒帆的伯父家肯定是不安全的，自己家也不行，老婆大着肚子哪有精力照顾她，最稳妥安全的地方莫过于公安厅家属院，这里防卫森严，墙头上拉着电子围栏，摄像头密布，保安尽职尽责，陌生人进出大门都要登记，更重要的是这里住的都是公安系统人员，犯罪分子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到这儿撒野。

    他本来打算把舒帆送到老同学万旭东家里，没想到在大门口登记的时候，遇到了宋厅长的宝贝女儿宋双，宋双认识王星，探头喊道：“哟，寒羽良来了，找我爸？”

    王星忙答：“我可不是城市猎人，我被人家猎还差不多。”

    宋双看到后座上的舒帆，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问王星到底咋回事，王星将事情简单介绍一下，宋双当即大包大揽：“送我家去吧，我来保护这个妹妹。”

    于是，舒帆就成了宋厅长家的座上客。

    宋剑锋昨天就和舒帆聊过了，对于案件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他并不反对舒帆住在家里，因为青石高科是本省纳税大户，夏青石更是国际能源领域的领军人物，论起社会地位，丝毫不比厅局级干部差。

    舒帆还是不爱说话，但见到宋剑锋，眼中明显流露出关切的神情，她在关心刘汉东的安危。

    “放心，刘汉东已经在省厅的保护下了，你爸爸乘坐的航班也快到江城机场了。”宋剑锋道。

    舒帆松了一口气，终于笑了。

    ……

    医大附院住院部，洗漱间，马凌帮父亲洗着带血的衬衫，这件衣服上虽然有枪眼，但洗洗还能穿，忽然她发现口袋里有一张纸，拿出来一看，虽然被水泡得模糊了，但字迹依稀可辨，胃癌，晚期。

    晴天霹雳！马凌的手在颤抖，眼泪啪啪的落在水池里，她忽然明白，一向循规蹈矩、默默无闻的父亲为什么这次如此搏命，单枪匹马和歹徒驳火街头，原来他知道自己身患绝症，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

    马凌将诊断书收了起来，强作笑颜回到病房，可是眼圈却是红彤彤的，马国庆已经醒来，因为胃部中枪，他现在只能吃流质食物，同事们送的水果补品都让马大嫂拿回家去了，还有大堆的鲜花，直接让医院门口的花店来收走，只留下几个省厅市局支队领导送的花篮充场面。

    “小凌，咋哭了，谁欺负我的宝贝闺女了。”马国庆抬手要帮女儿拭去泪痕，这个动作更让马凌难过，父亲已经是癌症晚期，再也不能疼爱自己，宠着惯着自己了。

    她趴在病床上嚎啕大哭，正巧查房医生进来，问道：“哭什么，病人恢复的不错啊。”

    马凌擦擦眼泪，道：“医生，救救我爸爸。”

    医生道：“手术已经做过了，很成功啊，只是挨了一枪而已，人家胃切除的都没事呢。”

    马凌将医生拉出病房，拿出诊断书，抽泣着说：“我爸爸……晚期了。”

    医生接过来瞄了两眼，推了推眼镜：“不对啊，手术的时候没发现肿瘤迹象啊，是不是误诊了。”

    “误诊……”马凌石化状。

    “现在也不能完全确定是误诊，你爸爸慢性胃炎倒是挺严重的，这样吧，回头做个切片检查一下，也好让病人和家属放心。”医生说的什么，马凌基本没听见，大喜大悲，又大悲大喜，她的脑子短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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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全市闻名

﻿从中午抵达公安局之后，刘汉东就一直在会议室录口供，午饭吃的是盒饭，第一份笔录做好之后，又换人接着问，每个细节都不放过，同样的问题问了不下八遍，刘汉东说的口干舌燥，有些不耐烦，好在好烟好茶管够，倒也能忍受。

    一个老警官反复询问了关于在铁渣街108号院内枪战的细节，基本上和马国庆的笔录互相对应符合，他忍不住放下笔问道：“你这孩子，胆子怎么这么大？面对一群拿枪的歹徒还能镇定还击，难道你不怕么？”

    刘汉东道：“事后怕，但当时脑子里没想别的，就想着怎么干死他们，我也不知道他们来了多少人，总之干死一个够本，干死两个赚一个。”

    老警官问：“歹徒挟持马国庆的时候，你一枪打死了他，甚至不给他留说话的机会，你哪来的自信，不怕误中警察么？”

    刘汉东道：“不怕，那么近的距离我再打不中，干脆找个头发吊死算了，对了，我在部队用的八一杠，十米内我能把子弹打进弹壳。”

    老警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浓茶：“部队培养人啊，看你的档案，荣立过三等功，是射击比武得的吧？”

    刘汉东道：“不是，我是部队的喂猪状元。”

    老警官差点喷出一口茶来，看刘汉东的表情不像开玩笑，点点头道：“不错，行行出状元。”

    门被推开，万旭东带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进来，道：“小刘，这是省厅请的心理专家，为你做心理辅导的。”

    刘汉东奇道：“辅导什么？”

    女子坐下道：“你好，我叫上官瑾，你可以称呼我上官老师，通常军警在击毙罪犯后，或多或少都会有心理障碍，我就是来帮你缓解这种情绪的。”

    刘汉东道：“谢谢，不用了，我好得很。”

    上官老师淡淡一笑，看向万旭东，后者干咳一声道：“那好，有需要再找上官老师也不迟。”

    上官老师拿出一张名片留给刘汉东，和万旭东出去了。

    晚饭依然是盒饭，内勤的娘们送了两盒到会议室，过了一会，又来了几个穿警服的老娘们，端来两个盒饭，说她们正减肥吃不了，刘汉东也不客气，几口全扒肚里去了。

    直到夜里十一点半，作为重要证人的刘汉东才被万旭东派人送到公安厅招待所下榻，招待所就在公安厅隔壁，只对内营业，装修按照四星级宾馆的标准，一个楼层只住了三个人，一个是刘汉东，另外两个是派来保护他的协警，说是保护，还不如说怕他跑了。

    招待所的床很柔软，床单雪白，冷气很足，还有二十四小时的热水，刘汉东坐在床上弹了弹，说：“我还没住过这么高级的宾馆呢，哥几个，出去吃烧烤，我请客。”

    两个协警急忙推辞，说什么也不愿意，刘汉东也不好勉强，冲个澡上床睡觉，这两天累得够呛，主要是精神高度紧张，忽然松弛下来，这一觉睡得死沉死沉的，但第二天早上六点钟准时睁开了眼睛，这是当兵养下的习惯，睡不了懒觉。

    他此时还不知道，这一夜发生了很多事情。

    七点半，刘汉东在协警的陪同下回到会议室，继续做笔录，可是等了半小时也没人搭理他，直到九点钟，万旭东才步履沉重的进来，一脸疲惫，两个黑眼圈。

    昨天晚上，被王星一砖头拍成脑震荡的杀手从医院逃走了，而整个案件最关键的人物古长军则离奇的死在公安局拘留室里，初步检查是心脏病突发。

    根据古长军的马仔狗子交代，八月三十一日那天，他受古长军指使，伪装成警察绑架了一个小姑娘，用胶带和尼龙绳绑起来，装在编织袋里，在路上物色了很久，才挑中了刘汉东。

    根据古长军的意思，把绑来的小姑娘放在黑车里，然后再把黑车司机弄死，造成黑车司机绑架并杀害女孩，然后车祸落入淮江的假象，岂料中途被司机发现，不得不提前行动，最终两人不敌黑车司机，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古长民一头撞死，狗子被抛出车外，钢筋穿脸而过，幸亏这个工地是世峰集团的项目，尾随而来的古长军调动吊车将他救走。

    结合舒帆的回忆和刘汉东的口供，整个案情清晰明了，但唯一说不通的是古长军为什么要杀舒帆，而且第一次不成功之后，居然雇佣了一小队杀手强攻，最合理的解释是他受王世峰的唆使谋杀舒帆以报复夏青石。

    古长军的计划果然天衣无缝，不久前发生过一起黑车司机劫杀女青年的恶性案件，搞得人心惶惶，趁着前一起案件影响还没消失再制造一起类似案件，警方将承受来自上级和舆论的双重压力，在这种情况下难免会有所疏忽，匆匆结案，这样杀人罪行就圆满的栽赃给了替罪羊黑车司机。

    如今对着古长军的猝死，案件无法继续下去，只能草草结案，留下许多悬疑。

    这些事情，万旭东自然不会告诉刘汉东，他只是和刘汉东握握手：“小刘，这里没你的事了，先回去吧。”

    “这就没事了？”刘汉东有些遗憾，公安局的盒饭很好吃，招待所的空调冷气很足，住着挺舒坦的。

    “没事了，谢谢你的配合，有事儿我们会再找你的。”万旭东心不在焉的说道，古长军一死，一场风波归于平静，但总要有人承担看管不力的责任，市局怕是要迎来一场风波。

    “对了，我的车呢？”刘汉东想起自己哪辆报废的普桑，兴许修修还能用。

    “被交警部门拖到报废处理厂去了。”万旭东丢下一句话，带着两个协警回去了。

    刘汉东惦记着普桑，直奔南郊报废处理厂去了，这里停放着大量违章暂扣和事故车辆，也有许多各单位报废汽车，每天都有强制报废的车辆被销毁，十几辆破烂不堪的汽车一字排开，一辆履带式工程车吊着个大铁盘子轰隆隆的砸下去，汽车瞬间被砸成铁饼。

    那辆普桑也在其中，被生生砸成了一堆铁皮，刘汉东站在土坡上看的心疼，转眼又看到不少看起来还算四五成新的汽车，不由得动起了念头。

    “嗨，站住，说你呢。”背后传来一声吼，刘汉东回头一看，冤家路窄，那天晚上追击自己的交警竟然出现在报废处理厂中。

    刘汉东拔腿就跑，交警紧跟着追过来，一边追一边喊：“你给我站住！”

    处理厂地处荒郊野外，空旷平坦，刘汉东跑得飞快，那年轻交警跟他卯上了，死死追着不放，两人从厂区跑到田地，又从田地跑到公路上，刘汉东后劲还很足，回头一看，交警已经累得走不动，扶着腰慢慢往前走，然后一屁股坐在了路边。

    刘汉东嘿嘿一笑，正要离开，忽然一辆桑塔纳警车斜刺里杀出，横在他面前，驾驶座上的交警指着他道：“跑，再跑，看你腿快还是我四个轮子快。”

    “不跑了，爱咋咋地吧。”刘汉东道，他再能跑，也跑不过汽车。

    年轻交警拎着帽子，一瘸一拐走过来，警服都被汗水浸透了，脸上表情非常痛苦：“哎呀妈，肺管子都跑断了，老吴车里有水么，给我喝一口。”

    又指着刘汉东道：“你跑个什么劲，我又不抓你，你小子真能跑，属马的吧。”

    刘汉东看看警车，被自己撞坏的后视镜已经换好了，但车身的一些擦痕还在，不由得一阵心虚，他不怕被警察抓，怕罚款，身上就三百块钱，还是妈妈给的。

    年轻警察从车里拿了两瓶纯净水，丢给刘汉东一瓶，自己拿了一瓶先灌了几口，然后把半瓶水浇在脑袋上，甩甩头发道：”你小子行啊，我是市局长跑亚军，硬是跑不过你。”

    刘汉东乐了：“就算你是冠军也跑不过我啊，我们部队驻在高原上，每天五公里越野，还背着枪支弹药，这算啥。”

    年轻警察道：“刘汉东你在哪儿当的兵？”

    刘汉东道：“我在云南当兵，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年轻警察道：“全市各警种都知道你的名字，你可把我们全近江的警察折腾的不轻啊，一宿没睡，连轴加班，当场击毙，生死不论，我当警察两年也没见过这么大场面。”

    老警察道：“通缉也就通缉了，最他妈出奇的是，头天晚上还格杀勿论，第二天就成见义勇为的英模了，别说小谭你了，我当二十年警察也没见过这样的。”

    刘汉东道：“合着你们追我就为这个？”

    年轻警察道：“可不是么，这么牛逼的角色不得见见，听说你打死几个持枪歹徒，咋干的？”

    刘汉东道：“饿了，走，吃饭去，我请，饭桌上再聊。”

    老警察看看时间，道：“上车。”

    三人驱车来到南郊附近的一家把子肉馆，正值中午，饭馆前的道路两侧停满了来吃饭的出租车，遮阳棚下坐满了赤膊大汉，看到警车出现，的哥们慌忙跑出来，忙不迭的去开车。

    “算了，换一家吧。”老警察苦笑道，交警和的哥是猫和老鼠的关系，在一个棚子底下吃饭总觉得不自在。

    换了一家人少的家常菜馆，刘汉东点了四个菜，都是以肉为主的硬菜，因为中午上班时间，就没要啤酒，在隔壁小店买了盒红梅，和俩警察边聊边吃，得知老警察叫吴良海，年轻点的叫谭家兴，都是蕴山大队的巡逻交警。

    谭家兴说：“你到报废处理厂干什么去的？”

    刘汉东道：“找我的车去。”

    谭家兴道：“你那辆车已经强制销毁了，你想找个开车的工作，不妨去出租车公司打听一下，最近正在招人。”

    没聊几句呢，对讲机响了，说附近出了事故让老吴小谭处理，两人赶紧放下筷子，拿起帽子，和刘汉东道个别就开车走了。

    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菜，刘汉东让服务员打包结账，服务员说账已经结过了，是那个年轻警察付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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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伤离别

﻿刘汉东拎着两塑料袋剩菜，先回到了租住的筒子楼拿自己的行李，因为房租到期，房东将他的行李都堆在走廊里，两双鞋子，一套迷彩服，一床被子，就是刘汉东的全部家当。

    抱着这些东西，刘汉东打车回到铁渣街，他交了三个月的房租可不能就这么走了，走进108号的时候，牌局依旧，看到他进来，正在打牌的四个大婶齐刷刷回头看来，却都不言语，包租婆抬起眼皮扫扫他，视若无物一般，干咳一声，大家继续。

    刘汉东上楼，发现墙上的弹孔都被泥灰抹平，血迹也清理干净，丝毫没有血战过的痕迹。上了二楼，张大姐两口子都不在家，朱小强依然缩在闷热的屋里打DOTA，看见刘汉东回来，他立刻摘下耳机跑出来，神神秘秘道：“你这两天跑哪儿去了？前天这儿发生大案子了，派出所把我的手机存储卡都收去了。”

    “是么。”刘汉东敷衍一句，上了四楼，房门大开，屋里本来就没什么东西，又被公安翻的乱七八糟，十分凌乱，刘汉东坐在床上，觉得缺点什么东西。

    是小帆。

    和这小丫头相处不过两天一夜，但经历的却都是生死考验，忽然不见，心里空落落的。

    ……

    江东国际机场，一架来自美国的湾流G650公务机降落在跑道上，机上只有一名女乘客，T恤牛仔裤打扮，带着简单的行李，匆匆通关，出口处一群穿西装的男女见她出来，急忙围了上去，七嘴八舌说着话。

    “小帆在哪里？”安馨将行李丢给一个女职员，快步走着，手下们一窝蜂跟在后面，报告着情况：“小姐在公安厅长家里住着，非常安全；集团网站遭到黑客入侵，损失不太严重，工业园区建设受到当地流氓阻挠，已经停工三天了；两名工人出事故重伤，家属在公司大门口闹了两天了，研发部高级总监杨隽提出辞呈……”

    安馨忽然站住，柳眉倒竖：“还有什么？夏总和我不在家，公司就乱成这样，你们干什么吃的？”

    众人噤若寒蝉。

    安馨继续前行：“究竟是谁要绑架小姐？黑客的IP查到了么？工业园区建设和当地公安部门协调解决，分局不行找市局，市局不管找省厅！受伤工人多给钱，安排家属就业，立刻去办；杨隽的事情，我亲自和他谈。”

    一行人来到停车场，安馨看到来接自己的车辆有三辆一模一样的黑色奔驰S350，两辆兰德酷路泽，车里坐满了穿黑色BDU的制服保安，不禁气笑了：“兴师动众，小题大做。”

    一个保安主管摸样的汉子道：“安总，非常时期，非常处置，集团经不起损失。”

    安馨点点头：“上车。”

    车队打着双闪行驶在机场高速公路上，安馨手持平板电脑，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有条不紊的处理着公务，快进城的时候，吩咐车队解散，只带了一辆奔驰，前往省厅家属区。

    宋剑锋家，门铃响了，宋双趿拉着拖鞋去开门，看到外面的女子，不禁愣了一下：“您是安总？”

    安馨微笑着打招呼：“你好，叫我安馨就好了，我是来接舒帆的，先前打过电话了。”

    “进来吧。”宋双将她迎了进来。

    宽敞的客厅里已经坐了一对中年夫妇，见到安馨进来连招呼也不打，将头扭向了一边，安馨倒是很客气的招呼道：“夏董，大嫂，你们好。”

    中年男人是舒帆的伯父夏白石，他穿一件POLO衫，腰间路易威登的腰带扣闪着金光，点头道：“青石怎么没回来？”

    安馨道：“夏总手术刚完，经不起长途颠簸，派我先回来处理一下。”说完这句话，不再搭理夏白石，问宋双道：“请问舒帆在哪里？”

    宋双道：“等一下，我去叫她。”

    宋家是跃层建筑，面积很大，舒帆躲在最里面的卧室不愿意出来，宋双劝她：“出来吧，你总不能躲一辈子吧。”

    舒帆道：“我不喜欢他们，不要跟他们走。”

    宋双道：“你伯父伯母一看就是市侩，我也不喜欢他们，不过这个安阿姨看起来还好啊，不像你说的那样是个狐狸精。”

    舒帆道：“不是狐狸精，怎么会勾引我爸爸。”

    这时候，桌上的Ipad响了，是夏青石发来的FaceTime邀请，宋双按下接受，屏幕上出现了夏青石消瘦的面庞。

    “乖女儿，还生气呢，不原谅爸爸？”夏青石的声音充满父亲的慈祥。

    “爸爸。”舒帆眼圈红了。

    “爸爸刚做完手术，不能亲自去接你，委托安阿姨把你送到美国，送到爸爸身边，田纳西的风景很好，爸爸很想你。”夏青石伸出手来，想替屏幕里的女儿擦掉泪痕。

    客厅里隐约传来吵闹声，苏牧犬可可钻了进来，用嘴去叼宋双的袖子，喊她出去。

    宋双来到客厅，只见安馨正抱着膀子冷笑不语，夏白石的老婆不依不饶道：“怪到我们头上了，真是没天理，我们是她直系亲属，和某些人不一样。”

    夏白石道：“行了，你少说两句。”

    他老婆道：“少说什么，你弟弟宁肯相信外人，不肯相信你这个大哥，现在出事到怨起我们了，我们到底哪儿做的不对，今天我就要论个清楚。”

    安馨道：“我并没有怪罪你们，你们也不是什么直系亲属，小帆的直系亲属只有一个，就是夏总，现在我受夏总全权委托，将舒帆接走，你们有意见么？”

    “哦，当初丢给我们照顾，现在一句话又要接走，你以为你是谁？”泼妇嗓门越来越高。

    ”要吵出去吵，这里是我家。”宋双冷声道。

    夏白石的老婆立刻偃旗息鼓，她是窝里横的角色，在公安厅长家里可不敢造次。

    “接走就接走吧，清净。”夏白石道。

    两口子悻悻走了，舒帆也从卧室走了出来，显然是爸爸的劝说起了效果。

    “小帆，你的病好了？”安馨蹲下身子，试探着问道，这女孩子自从母亲死后，患有自闭症一直不说话。

    舒帆依然一言不发。

    安馨知道这孩子不喜欢自己，也不勉强，道：“飞机已经准备好了，你的签证有效期还在。”抬腕看了看手表，“现在就走吧，早些见到爸爸。”

    舒帆道：“我不走。”

    安馨奇道：“为什么不走？这里不安全，坏人随时会再来的，你忍心爸爸为你担心么？”

    舒帆道：“我不要你们保护，我有哥哥。”

    “哥哥？”安馨疑惑的眼神看向宋双。

    宋双解释道：“这几天，有个人保护了小帆，要不然坏人早就得逞了。”

    安馨道：“哦，就是你在电邮里说的那个人吧，放心，即使你到了美国，也能和哥哥通电话啊，如果你愿意，还能招聘他到公司来上班，天天都能见到，不急于这几天啊，现在是你爸爸最要紧，他的换肝手术虽然成功，但是还有些排斥反应……”

    说到这里，安馨忽然哽咽了，说不下去。

    舒帆咬了咬嘴唇：“好吧，我跟你走，但是我要和哥哥道别。”

    安馨道：“我马上安排，他电话多少？”

    ……

    刘汉东没有电话，他的诺基亚手机拆了电池扔在桌子上，被屋顶漏的雨淋湿，主板烧掉了。

    正坐在屋里发呆，忽然楼下包租婆喊道：“四楼的小刘，下来接电话，公安局找你。”

    刘汉东猜出八成是万旭东找自己继续了解情况，保不齐晚上又要在市局吃盒饭，便将中午吃剩下的菜拎到二楼递给朱小强：“小强，晚上留你宵夜。”

    朱小强啧啧连声：“都是硬菜，买俩烧饼就齐活了，谢谢东哥。”

    刘汉东说声不客气，下楼接了电话，不是万旭东打来的，是花火派出所打来的，让他到所里去一趟，了解些情况。

    十分钟后，刘汉东来到了花火派出所，报上自己名字，值班民警指指楼上：“二楼第一个门。”

    上了楼，敲门进屋，里面坐了几个警察正在聊天抽烟，见刘汉东进来，上下打量他一番，一个两杠一星的警官问道：“你就是刘汉东？”

    “是我。”

    “我们是开发区公安分局的，有人把你告了，跟我们走一趟吧。”警官道。

    刘汉东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世峰集团告你损坏他们的东西，打死值夜班的警犬，对了，还拉闸人为制造停电事故，造成很大损失，你小子行啊。”警官并没有掏出手铐，因为这案子对于警方来说，不算大。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刘汉东这回是戳了马蜂窝了，世峰集团什么背景？黑白两道通吃，市长都给面子，王世峰更是政协委员，跺一跺脚，近江市都抖三抖的人物，敢打到他门上去撒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刘汉东却松开了拳头，他闯入世峰集团是为了抓捕古长军，为警方破案立了功，他不相信警察会帮着世峰集团对付自己。

    就这样，刘汉东被开发区分局的警察带走了。

    ……

    近江机场，候机大厅贵宾室内，安馨将一张十万元人民币的转账支票递给王星：“王先生，谢谢你。”

    “谢谢安总照顾生意。”王星捧着支票心花怒放，这一单生意赚的爽啊，顶一年盯梢抓二奶的低级买卖。

    “哥哥怎么还没来？”舒帆焦虑道。

    “大概在路上吧。”宋双道，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两人年纪也有差距，但她和舒帆却一见如故成了朋友，今天特地旷课来送妹妹赴美。

    王星拿出手机：“我催一下。”

    他打给了万旭东，接通之后道：“万处，刘汉东人呢？怎么还没过来，人家小姑娘等着见他呢？”

    万旭东道：“”别提了，刘汉东让开发区分局抓了，王世峰把他告了。”

    “操，这样啊，行，我知道了。”王星收了线，走过来道：“不巧，刘汉东配合警方到外地取证去了，暂时来不了。”

    舒帆眼里盈满了泪水，此时贵宾室背景音乐响起了张学友的“伤离别”

    伤离别离别虽然在眼前，说再见再见不会太遥远，若有缘有缘就能期待明天，你和我重逢在灿烂的季节……

    湾流公务机起飞了，舒帆离开了近江，离开了中国，她趴在舷窗边，努力想分辨出哪里是铁渣街，可是怎么也找不到那块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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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治安拘留十五天

﻿安馨并没有陪舒帆一起登上飞机，王星问她：“安总，你怎么不上飞机？”

    “这里更需要我，对了，十万元要开发票，明天送到我公司财务部来，谢谢。”安馨礼貌的和王星握了握手，又和宋双握手道谢，然后转身离去。

    “安总，有件事没告诉你，其实救下舒帆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如果没有刘汉东，后果不堪设想，但他现在被世峰集团告了，恐怕要倒霉。”王星道。

    安馨停下脚步，回头看过来：“刚才怎么不说？”

    “我怕舒帆不肯走，这丫头很重情义。”王星解释道，他可惦记着舒帆承诺的一百万呢，如果刘汉东有个三长两短，这钱肯定是狗咬猪尿袍一场空。

    安馨皱了皱眉：“我会处理的，王先生你很善良，谢谢。”说完再度离去。

    王星抬手嗅了嗅，刚才和安馨握手的右手，残留余香。

    “王叔叔，闻什么呢？”宋双在一旁歪着头看他。

    “哦，没啥，你怎么来的？”王星赶紧岔开话题。

    “我坐他们的车来的。”宋双道。

    “叔叔送你回学校。”王星带着宋双去了机场的地下停车场，他的捷达停在很远的地方，而安馨的奔驰车则停在距离候机楼入口最近的贵宾车位，正遇到奔驰开出来，安馨降下车窗问道：“宋小姐，我送你吧。”

    “谢谢，不用了。”宋双摆手目送奔驰车离去，跟着王星走了很久才上了捷达，车里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是为了掩盖古长军屎尿臭味撒的，反而更刺鼻了。

    宋双耸耸鼻子，没说什么。

    王星降下车窗，启动汽车开出了停车场，风吹进车里，气味稍减，宋双的短发被吹起，若有所思，忽然问道：“王叔叔，刘汉东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退伍兵，没啥出奇的地方，哦，长得像个明星，名字忘了。”王星边开车边拿出烟来点上，他和宋双很熟，用不着假客气，“怎么，感兴趣？”

    “不是，我听舒帆讲了很多他的故事，你不知道，可浪漫了，我都想写成小说了。”宋双一脸的向往。

    王星哼了一声：“舒帆小丫头没见过世面，你都大学生了怎么还这么幼稚，浪漫……想找浪漫的素材，问你叔我啊，我和你婶子当年谈恋爱的故事，不知道比他们浪漫多少倍。”

    宋双嬉笑着说：“把漫字去掉才对吧。”

    王星佯怒：“这丫头，找打。”

    宋双收起笑容道：“王叔，你说刘汉东被世峰集团告了，是怎么回事？”

    “刘汉东大闹天宫，把世峰集团砸了，还抓走了世峰的保安主管古长军，昨天晚上，古长军在公安局内猝死，以王世峰的能量，虽说不敢和政府对着干，但是整死个把人还是绰绰有余的。”王星叹了口气，他是心有余力不足，对方走的是正当法律途径，通过开发局公安分局拘留了刘汉东，那边人头不熟，说不上话。

    宋双道：“他们最好老实点，不然我告诉爸爸，让什么王世峰吃不了兜着走。”

    王星笑笑没说话，宋双年纪轻，不知这里面盘根错节的关系，世峰集团和省里市里关系都不浅，就算是宋剑锋想办，也得瞅机会才行，绝不会为一个平头百姓随便出手。

    将宋双送到江东大学校门口，王星开车去忙自己的事儿了，他的明镜调查咨询公司虽然进行了工商注册，但没在税务局购买发票，得抓紧办才行，要不然客户都要发票，业务就不好开展了。

    宋双家住省城，放学后不住宿舍，直接回家，半路上接到一个电话，是小动物保护协会打来的，让她赶紧去一趟，说是捡了一条生病的金毛寻回犬，需要救治，宋双是协会的副会长，当仁不让，立刻赶了过去，等她忙完回家，父亲已经出差了，据说是去北京公安部开会。

    青石高科，总裁高级助理安馨安排了法务部，对刘汉东进行法律援助，法务部立刻聘请律师赶到开发区公安分局，刘汉东仍拘留在这里，警察没有打他，也没难为他，这件案子很清楚，视频证据显示刘汉东确实把世峰集团闹了个天翻地覆，律师也无能为力，只能等着开庭为他辩护。

    ……

    医大附院，花火派出所的几个同事来探望马国庆，顺便提到了刘汉东，在旁帮伺候的马凌顿时竖起了耳朵。

    “开发区把他提去，倒不会怎么着，关键还是在看守所里下工夫，世峰集团找几个人把他打残废了，大不了处理几个犯人……”几位警察都是老油条了，对这些路数清楚的很。

    马凌手里的脸盆差点落地，她顾不上矜持了，直接问道：“就不能想想办法，救救他么？”

    叔叔们都摇头：“人家走的是正常程序，谁也说不出个不字，再说了，咱们和看守所那边也不熟啊。”

    马国庆道：“大人说话，小孩子一边去。”

    医大附院重新给他做了全面检查，所谓胃癌纯粹是误诊，马国庆只有慢性胃炎而已，获得新生的他精气神完全提了上来。

    马凌放下脸盆出去了，心中一团乱麻，她从小将父亲视为英雄，长大参加工作之后才明白社会的险恶与艰难，父亲不过是个普通警察而已，根本管不了天下不平之事。

    这事儿还是要靠自己。

    她来到住院大楼十五层的心血管病房，找到了护士长向丽，向丽见到她就抱怨：“小马，你爸爸住院怎么也不和我打招呼，没病房姐给你安排啊。”

    马凌道：“不想麻烦大姐，再说又不是一个病区的。”

    向丽道：“你又客气，你对我是救命之恩，这点小事还帮不上么，对了，有事么，尽管说，大姐给你办，是不是大叔病情有什么变化？”

    马凌道：“不是我爸爸的事情，是一个朋友的事情，犯了点事被公安抓了……”

    向丽道：“这样啊，来，办公室里面说。”将马凌拉进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护士站里，年轻护士问老护士：“老师，护士长怎么说那人对她有救命之恩？”

    老护士道：“去年有个病人死在医院，家属闹事一群人拿着斧头砍刀到处打人，要不是小马及时出手，护士长就被他们逼得从十五楼跳下去了。”

    小护士咋舌：“这么恐怖。”

    老护士道：“这些年被砍死的医生还少啊，医闹都闹出经验来了。”

    十分钟后，马凌出来了，向丽拿起电话打给了自己老公。

    江东天堂进出口贸易总公司董事长办公室，皮天堂正将两条腿翘在大班台上，同两个西萨达摩亚客人探着轻纺和小五金出口的买卖。

    “我和你们皇上，丞相都是老交情了，这已经是最低价了。”皮天堂满脸诚挚的说着，忽然电话铃响了，拿起手机瞄了一眼，见是老婆打来的，赶紧跳起来接了电话，走到走廊里。

    “媳妇，啥事，正和外商谈判呢。”皮天堂煞有介事道。

    电话那头说：“我不管，天大的事儿也得先办我的事儿，小马你记得吧，就是救我那个小妹子，公交公司的，她朋友摊上事进去了，你不是成天吹牛说自己认识这个那个，混的多好多好，这事儿就交给你处理了。”

    皮天堂道：“小马的朋友啊，是普通朋友还是男朋友？犯的什么事？”

    “听那意思，是男朋友，犯的事不大，就是把世峰集团大楼给砸了。”

    “呵呵，挺有种的，你告诉她，她男朋友在窑里掉一根毛，我赔她一百万，对了，那伙计叫什么名字？”

    ……

    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刘汉东损毁他人财物，被处以治安拘留十五天，这个结果对刘汉东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了，他不怕拘留就怕罚款，让家里人担心自己。

    刘汉东没有申请复议，也没有让警方通知家属，爽快的签字画押，当晚便住进了近江市公安局第一看守所。

    治安拘留属于行政处罚，和刑事拘留不一样，关的都是小偷小摸、打架斗殴、酒后驾驶之类的轻微违法者，刘汉东对牢房并不陌生，他在部队蹲过禁闭室。

    被民警带进囚室之后，刘汉东很知趣的蹲在门口角落里，打量着屋里的情形，大通间，两边是水泥台子铺位，尽头是洗漱间，有马桶和水龙头，屋里坐满了犯人，正在背诵着什么，比小学生还乖。

    一条膀大腰圆的黑汉盘踞在铺位上，两边有人替他捏着双肩捶着背，旁边放着手机、中华烟和镀金打火机，想必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狱霸牢头了。

    “新来的，叫什么名字，犯得什么事儿？”有人颐指气使的问道。

    “报告，我叫刘汉东，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毁坏他人财物，被处以治安拘留……”刘汉东站起来说道。

    “小子还挺懂规矩，就是你砸了王世峰的大楼？”黑大汉问道，说话之间，肚皮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下山猛虎都跟着乱晃，身旁一帮狗腿子都摩拳擦掌瞅着他，就等老大一声令下了。

    刘汉东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拳头准备动手。

    黑大汉将身旁的小厮一脚踢开，拍拍空铺位道：“新来的，你睡这儿。”

    刘汉东有些纳闷，犯人们也都面面相觑，新来的犯人向来都是戏弄欺负的对象，怎么老大这回这么照顾，把最好的位置都给这小子了。

    黑大汉道：“敢闯世峰集团，是条汉子，我叫孟知秋，谁敢欺负你，报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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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新任班长

﻿刘汉东走到孟知秋旁边坐下，依然保持着警惕，他在省城倒是有几个朋友，但都是普通退伍军人，和黑道没有瓜葛，这个姓孟的以礼相待，肯定另有所图。

    孟知秋道：“刘汉东，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老皮？”

    “我不认识老皮。”刘汉东道。

    孟知秋一皱眉，拿起手机又放下：“老皮很少开口托我办事，今天打电话让我罩着你，你又不认识他，真是奇了。”

    刘汉东也纳闷，到底何方神圣托人保护自己，不管了，出去再说。

    孟知秋又道：“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

    刘汉东道：“我江北人。”

    孟知秋一拍他的肩膀：“哟，老乡，江北哪里的？”

    “市区的。”

    “混市区的啊，认识卓二哥不？”

    刘汉东摇头。

    孟知秋笑了：“看来不是道上的兄弟，行，不管混哪里的，来到这儿就是我的兄弟。”

    刘汉东彻底放心了，对方是友非敌，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觉。

    水泥大铺又硬又冷，好在孟知秋吃的开，让小犯人让出被子来给刘汉东当褥子，就这样凑合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五点半，犯人们睡眼惺忪爬起来，整理内务，刷牙洗脸上厕所，当然是孟知秋等人先上，在马桶上看着报纸坐够了才轮到其他人。

    上午十点钟，警察带进来六个新犯人，有打架斗殴治安拘留的，也有酒后驾驶的，孟知秋大马金刀的坐在铺上，斜眼瞅着新来的几个货色，除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之外，其余五人都是一脸江湖气，看着就不是善茬。

    警察关上门走了，囚室里死一般寂静，外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紧张的气氛越来越浓，一些胆小的犯人悄悄缩到了角落里。

    孟知秋忽然笑了：“王总派你们来的？”

    五人众为首者道：“孟知秋，我们王总托你办点事，怎么就这么难？你以为认识江北的卓老二，就能在近江横着走？别忘了，这里是省城！”

    孟知秋冷笑道：“省城是王家开的？老子不尿他那一壶。”

    又一人道：“孟黑子，别他妈给脸不要脸！今天连你一块儿办了！”

    话音刚落，刘汉东一个饿虎扑食，从铺上居高临下扑了过去，将那人撞翻在地，顺势就是一拳砸在太阳穴，那人翻翻白眼不动了。

    孟知秋将烟蒂一丢，喝道：“动手！”

    一番大乱斗爆发，来的这五个家伙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魁梧彪悍，斗殴经验非常丰富，抗击打能力也很强，而孟知秋这边狐假虎威的多，能打的没几个，不过刘汉东的战斗力非常强悍，完全没有花架子，尽往喉结、腋下、腹部等神经密集的部位招呼，出拳速度又快又狠，他一个人干趴下三个，另外两个是被孟知秋放倒的。

    五个家伙躺在地上呻吟痉挛，那个跟他们一起进来的眼镜男吓得瑟瑟发抖，抱着头不敢说话。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连孟知秋都有些惊讶，回到铺上，丢了一根烟给刘汉东：“伙计打架挺有水平，哪儿练得？”

    “在部队经常打群架，有时候也和地方上打。”刘汉东道。

    孟知秋点点头，指着地上的人道：“这几个货是世峰集团姓王的派来搞你的，他本来托人带话给我，让我做了你，正巧老皮打电话给我，说要照顾你，我就没搭理姓王的，今天他就派人进来了。”

    刘汉东道：“谢谢孟哥。”

    孟知秋道：“别谢，明儿我就出去了，剩下这些日子靠你自己了。”

    铁门打开，警察走了进来，看看地上的人，冷声喝问：“谁打的？”

    “报告政府，他们自己打的，我们劝也劝不住。”孟知秋道。

    警察狠狠看了他一眼，扫视着囚室里众犯人，犯人们眨着无辜的眼睛，点头如捣蒜，表示赞同孟老大的话。

    “你说，到底是谁动的手？”警察看向那个眼睛男。

    “是是是……是”眼镜男看看孟知秋，又看看刘汉东，忽然一指地上那五个人，“他们自相残杀的。”

    警察咣当一声关上门，扬长而去。

    孟知秋狞笑起来：“行啊，知识分子，还会用成语，自相残杀，这词儿用的地道。”

    眼镜男一头汗：“不敢，不敢。”

    那五个家伙被一顿打服了，蹲在角落再也不敢生事，孟知秋和刘汉东依然谈笑风生，若无其事，丝毫不在意他们怨毒的眼神。

    下午，警察将这五个人转到其他囚室去了。

    孟知秋说，姓王的不会善罢甘休，怕是要再派其他人进来，看守所不是监狱，制造个酒驾、斗殴就能混进来做事，方便得很。

    刘汉东说，来一个打一个，怕他个屌！

    孟知秋哈哈大笑，拍着刘汉东的肩膀说，我走以后，这里就归你管了。

    第二天，孟知秋的拘留期满，毕业离去，犯人们双眼含泪，送孟老大出门，门关上以后立刻紧紧团结在刘老大周围，倾听他的指示。

    刘汉东盘腿坐在水泥大铺上，干咳一声道：“从现在开始，规矩就得改了，我不收孝敬，也不让人给我洗脚，上厕所大家轮流来，每个人都给足时间，弟兄们都是五湖四海，社会各行各业的人士，能聚到这儿就是缘分，要想过得好，就得团结，你们说是不？”

    “是！”大家齐声答道，刘汉东能打，脾气又和善，在部队当班长养成的人性化管理办法在看守所里派上了用场，犯人们都发自内心的拥护他。

    眼镜男更是眼泪汪汪的：“能遇见刘老大，真是我的福分。”

    “不要喊老大，喊班长。”刘汉东纠正他的用词。

    眼镜男叫陈雅达，是个小白领，头一次犯事儿被关进看守所，恐惧、焦虑让他一夜之间增加了许多白发，可是想象中被欺凌虐待的事情并没有出现，刘汉东很罩他，让他非常感动。

    刘汉东一直保持着警惕，但世峰集团却没再派人进来，十天之后，陈雅达拘留期满，先走了，临走之前还给刘汉东留了电话号码，握着他的手说：“班长，以后常联系。”

    又过了五天，刘汉东的拘留期也满了，他在治安拘留处罚书上签了字，走出了第一看守所的大门，太阳高照，万里无云，看守所门前空荡荡的，远处大树下，停着一辆踏板摩托车，车上坐着一个戴雷朋眼镜的女子。

    马凌来接他了。

    刘汉东一溜小跑过去，笑呵呵就往摩托后座上跨，马凌却跳下车道：“干什么，耍流氓啊你？”

    “你不是来接我的么？”刘汉东无辜道。

    “哪有女的带男的？你开车，我坐后面。”

    刘汉东跨上摩托，握住车把，马凌坐在后座上，两人乘着摩托开往市区。

    “你那辆越野摩托呢？”刘汉东大声问。

    “丢了！”马凌答道，那辆车停在世峰集团地下车库里，还能找回来才叫出奇。

    “咱爸伤好了么？”

    “你说什么？”

    “咱爸……”

    刘汉东头上挨了一下。

    “是我爸，不是咱爸，重新说。”马凌纠正道。

    “你爸伤好了么？”

    “差不多了，还在吃流质，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我得去看看他。”刘汉东道。

    “别，等你找到工作再去吧，不然这个样子太丢人了。”马凌道。

    刘汉东降低车速，回头奇道：“我和你爸并肩作战，看看他还需要找到工作再去么，你想啥呢？”

    马凌的脸红了一下，猛打刘汉东：“不许去，就是不许去。”

    雌威下，刘汉东只得屈服。

    四十分钟后，摩托车停在铁渣街108号门口，刘汉东发出邀请：“上去坐坐？”

    马凌点头：“好，看看你的狗窝。”

    刘汉东把摩托往院子里推，马凌却阻止他：“不用了，看看就走，我还得上班去呢。”

    “这儿乱，经常丢电动车摩托车。”刘汉东解释道。

    马凌撇嘴道：“不怕，这儿是我爸辖区。”

    刘汉东道：“小毛贼可不认识你爸爸。”还是将摩托车推进院子上了锁，在打麻将的四位大婶眼神审视下带着马凌上了四楼。

    家徒四壁，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就是刘汉东的住处。

    马凌四下看看，啧啧连声：“真干净。”

    刘汉东挠挠头，听不出是夸奖还是批评，这儿他总共就住了一天，里里外外还是小帆打扫的，不过住了半个月看守所，一层浮灰还是有的。

    忽然想起一件事，刘汉东问道：“对了，你认识一个姓皮的？”

    马凌道：“我不认识皮老板，我认识他媳妇，看守所里没人欺负你吧。”

    刘汉东道：“谢谢你了，这个皮老板说话挺管用的，世峰集团派了一拨人进来被我干翻了，后续就没再派人。”

    马凌道：“那不是皮老板的作用，是公安局传唤王世煌了，就是王世峰的弟弟兼走狗，他们自然不敢再乱动，别扯那些了，你怎么谢我？光说不练可不行。”

    刘汉东道：“你说怎么谢？以身相许？”

    马凌作势踢他：“臭东西，谁要你，请我吃饭，大碗米线加牛肉。”

    两人来到铁渣街上的米线摊子，点了两碗米线，加双份牛肉，吃着吃着，马凌忽然问道：“和你一起那个小女孩呢？”

    刘汉东茫然道：“不知道，兴许回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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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烈火战车

﻿米线摊子附近，是一家狗肉铺子，肮脏不堪的铁笼子里塞满了脏兮兮的犬只，嘴巴都用铁丝绑上，可怜巴巴的看着路人，架子上，吊着一条剥皮的狗身，地上污水横流，铺子里人满为患，大招牌上标着“活狗现杀”的字样。

    “真残忍，就没人管么。”马凌转过身去，不去看笼子里的狗。

    “这世道，人都活不下去了，谁有空管狗。”刘汉东低头吃米线。

    吃完饭，刘汉东结账，妈妈给他的三百块钱付了看守所的伙食费，身上就剩下几十块钱了，两碗米线加牛肉一共花了二十五块钱，口袋里仅剩下两三张零钞和硬币。

    马凌戴上头盔，踏上摩托道：“我该走了，握个手。”

    刘汉东伸出手，和马凌握了握。

    马凌启动了摩托车，绝尘而去，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留着吃饭，别饿死你了。”

    刘汉东掌心里是一张叠成小方块的五十元钞票，还带着马凌的体温。

    除了母亲，马凌是第一个给自己钱花的女人。

    回到108号，正上楼呢，朱小强忽然窜了出来，神神秘秘道：“东哥，你回来了，告诉你一件事。”

    “啥事？”

    朱小强四下看看，低声道：“三楼的住户，是做鸡的。”

    刘汉东道：“什么？”

    “昨晚上带了男的回来，折腾了小半夜，弄得我没睡好。”朱小强道。

    “哦，你晚上不是打游戏不睡觉的么？”刘汉东继续往上走。

    “你不知道，那声音搅得人睡不着，哼哼唧唧的别提多……”朱小强表情很夸张，一副痛不欲生的架势。

    “你和我说这个干嘛？想让我告诉房东，赶她们走？”刘汉东问道。

    “我倒不是那个意思，东哥你和她们关系好，能不能让她们下回小声点。”

    “我和她们可没啥关系。”刘汉东赶紧撇清，这话要是让马凌听见可说不清楚。

    朱小强奇道：“那她们打听你好几次了，问你上哪儿去了，对了，东哥你这半个月怎么没来住？”

    刘汉东道：“被公安局拘留了。”然后留下张大嘴巴的朱小强，上楼去了。

    坐在床板上，刘汉东将身上可怜巴巴几张钞票拿出来数一数，一共是五十八块四毛，吃饭都成问题，眼下当务之急是找个工作，自己会修车会开车，买份报纸看看招聘信息应该有帮助。

    走到楼下，忽然注意到院子里停着王志刚的残疾人车，前风挡玻璃碎了，油箱瘪了，轮胎歪了，又想到街上没见张大姐的摊子，心道不好，王大哥出事了。

    正要找包租婆打听，张大姐拎着饭盒苦着脸进来了，见到刘汉东跟见了亲人似的，絮絮叨叨诉起苦来，原来王志刚前些天喝酒开车撞上了大树，车毁人伤，现在躺医院里呢，光住院费就成千上万，还拖累张大姐每天送饭照顾，生意都没得做，孩子也送回了乡下。

    “这日子咋过啊。”张大姐眼泪啪啪的。

    刘汉东灵机一动：“大姐，反正车也毁了，不如我帮你修修，修好了我帮大哥跑生意，钱咱们对分，油钱算我的。”

    张大姐眼睛一亮，一拍巴掌道：“大兄弟，中！”

    刘汉东推着撞坏的残疾人车先到了铁渣街南头的修车铺，这里有间破屋，门口堆着打气筒、水盆、电焊机、废旧蓄电池等，一个粗壮的汉子正蹲在倒放的自行车旁，用挫刀磨着内胎，嘴上叼着一支红梅，烟灰老长也不掉，一块木板上写着两个字：車修。

    “师傅，残的能修么？”刘汉东问道。

    汉子抬头眯眼看了看，道：“推里边来，别管什么样的摩托车电动车自行车，只要不是四个轮的，我陈八尺就能修。”

    说是残疾人车，其实就是一辆改装过的钱江125摩托车，将双轮摩托改成了正三轮还加了能遮风挡雨的车厢而已。

    刘汉东把车推到门口，掏出红梅给陈八尺上了一支，道：“陈师傅，你这儿工具挺全的。”

    陈八尺将香烟夹在耳朵上，不屑道：“你也不访一访，这条街上还有第二家修车铺么，全干不过我，都转行了。”

    刘汉东道：“陈师傅，我手头有点紧，急等着修好车跑生意，您看这样成不，我不劳您大驾，我借你的工具自己修，回头挣了钱，我再还你。”

    陈八尺停下手头的活儿，狐疑的看看刘汉东，再看看这辆车，道：“这不是王瘸子的车么？”

    刘汉东道：“对，我是他邻居，替他跑两天。”

    陈八尺道：“都一条街上的，谈钱就外了，工具你随便用。”

    刘汉东大喜，立刻开始维修这辆三轮摩托，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陈八尺看着他有条不紊的矫正着车轮辐条，不禁赞道：“伙计，手艺不错啊。”

    “一般一般，陈师傅，电焊借用用。”

    “行，电焊你也会啊。”

    “瞎玩。”

    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刘汉东就将三轮摩托弄的焕然一新，发动机部件拆开了清洗了一遍，换了新滤芯和机油，轮胎充足了气，辐条用棉纱擦得锃亮，连座位上的破损都用万能胶粘好了。

    “谢了，陈师傅。”刘汉东跨上摩托，迎着晚霞开始了自己的残的哥生涯。

    “慢点。”陈八尺叼着烟挥手道别，“得空来玩。”

    刘汉东的运气不错，还没开出五十米就遇到生意了，一个人从路边五金加工厂里急匆匆出来，面色苍白，捧着自己的右手，血还在向下滴。

    “师傅，去部队医院，快。”那人拦下残的，爬上车厢。

    “怎么了？”刘汉东问了一声。

    “手指头让机器锯断了，师傅麻烦你快点。”那人声音低沉的很。

    “坐稳了！”刘汉东一拧油门，三轮摩托轰的一声窜了出去。

    部队医院位于蕴山另一侧，断肢再植术在省内名列前茅，现在真是下班时间，道路无比拥堵，最便捷的途径是走盘山公路，九曲十八弯的盘山道只能容纳两辆车并排，还是国民党时期陈子锟修的公路，如今已经处于半废弃状态。

    ……

    蕴山脚下，盘山公路的起点，十余辆摩托车正在集合，引擎轰鸣此起彼伏，车手们都穿着颜色鲜艳的专业赛车服，头戴全封闭头盔，这是一次非正式的比赛，车辆繁杂，有越野赛车，也有公路赛车和哈雷摩托，排量从125到1800都有，排量最大的甚至比一般轿车都大。

    一个穿吊带的女孩子拿着白手帕站在路边，她是发令员，当白手帕挥下，这些战车就会呼啸而出，赛车手们跨在爱车上，一个个将面罩盖上，彼此打量着，然后将目光定格在白手帕上。

    忽然，一阵刺耳的马达轰鸣声传来，众人不约而同的转头，只见一辆三轮残的嗖的一声从他们眼前飞过，还能看见车厢上贴着的治疗白癜风和阳痿早泄的小广告。

    大家全都傻了眼，这时候白手帕落下，众人急忙开动摩托，十余辆车跟在残的后面紧追不舍。

    蕴山盘山道之所以被赛车俱乐部选为赛道，就是因为难度太大，不但道路九曲十八弯，而且年久失修，不像普通公路那样平坦，现在又是六点多钟天说黑不黑说亮不亮，视野最差的时间段，在这样的条件下，讲究的不是车辆的性能、排量，而是车手的技术与经验，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胆量。

    蕴山上树木繁茂，倒影投射在公路上光怪陆离，风吹叶动沙沙作响，本该是寂静的林间美景，却被十几辆飞驰而过的大排量摩托车打破了宁静，车手们使尽浑身解数，却怎么也追不上前面那辆残的。

    若是在平坦笔直的道路上，这些大排量一拧油门就能撵上去，可是蕴山盘山路急转弯角度非常刁钻，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山谷车毁人亡，这些车手只是业余选手，来找刺激的，而不是玩命的，所以每到转弯不得不减速慢行，而前面那辆鬼魅一样的残的，弯道不但不减速，还他妈加速，一个后轮悬空开过去，居然不翻车！

    盘山路不长，总长度不超过五公里，摩托车们开到尽头的时候，早不见了那辆残的踪影，天边只有血红的残阳，大家摘下头盔，互相对视，眼中尽是不解与愤怒。

    这不科学啊！

    由于这辆神秘残的车厢是恶俗的农村火红，所以被俱乐部车手们命名为“烈火战车。”此后的每一个傍晚，他们都会在这里守候，等待烈火战车的出现，可是却一直没有等到。

    刘汉东在最快的时间内将断指伤员送到了部队医院，并且忙前忙后帮着挂号交费，却忘了要车钱，直到伤员被推进了手术室，他才开着三轮摩托离开，路上顺便又拉了个活儿。

    说来这趟生意有点意思，刘汉东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宝马760，司机打扮的人居然将一辆破烂不堪的自行车往后备箱里放，衣着考究的老板亲自拉开车门，将一个打扮寒酸的白头发老头送进了车里，然后招手拦下了刘汉东的残的。

    “尚风尚水。”老板说道，刘汉东瞥了一眼，这个中年人西裤挺括，皮鞋锃亮，身上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亲切感。

    “师傅，活儿好干么？”中年人坐在车厢里搭讪道。

    “我第一天开这个，还没开胡呢。”刘汉东道。

    “呵呵，那我今天还挺走运的。”中年人道，“这条路整天修理，出租车都不愿意跑，你们开摩的的，经常到这儿兜一兜，生意应该不错。”

    “谢了。”刘汉东道，这会儿不赶时间，他开的不紧不慢，将中年人送到了温泉镇尚风尚水别墅区大门口。

    离大门还有很远，门岗就冲了出来嚷道：“残的不许进入。”看见乘客之后忽然变得态度恭谨：“对不起，对不起。”又冲刘汉东道：“进去吧。”

    “没多远了，我走两步吧。”中年乘客下了车，一掏口袋：“不好意思，钱包落在车里了。”

    “没事，下回再给。”刘汉东知道对方不会刻意讹自己这点路费，点点头，驾着摩托车离去了。

    夜风拂面，刘汉东有些沮丧，忙和了一晚上，一分钱没赚到还倒贴不少汽油钱。

    有些内急，他停下车走下路基，解开裤子准备放水，忽然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赶紧提起裤子拨开草丛走过去，乱草丛中趴着一条大狗，毛色污浊，嘴上的铁丝都勒进了肉里，身上多处血淋淋的伤口，显然是走不动了，大狗抬头看着刘汉东，眼神里充满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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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丢失的苏牧

﻿刘汉东知道这是从狗肉铺里跑出来的狗，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却依然相信人类，他蹲下抚摸着狗头，慢慢将捆住狗嘴的铁丝解开，说：“狗，赶紧回家吧。”

    站起来继续撒尿，尿完了回到马路上，发动摩托正要前行，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那狗居然跟来了。

    刘汉东一拧油门，摩托开了出去，从后视镜里看到那只狗一瘸一拐的跟着跑，身影越来越远，似乎发出呜咽之声。

    “对不起，我自己都养不活，照顾不了你。”刘汉东默念着，继续开着摩托，开出去几十米，忽然急刹车停下，调转车头开了回去。

    “狗，上车。”刘汉东道。

    让刘汉东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那狗居然听得懂人话，后腿站起，前腿做作揖状，似乎在感谢刘汉东救命之恩，然后跳上了车厢，端正地坐好。

    “还挺通人性的。”刘汉东重新跨上摩托，开回了铁渣街，推车进院子的时候，张大姐从二楼阳台露出头来道：“大东回来了，到大姐屋里来一趟。”

    刘汉东上了楼，那条狗依然紧随其后，二楼张大姐屋里饭桌上是一大碗饺子，还有几双袜子短裤。

    “没吃饭吧，大姐给你留了饺子，还有这些袜子裤头，都是卖不动的，你拿去穿。”张大姐是乡下妇女，热情又直爽，看到刘汉东身后的大狗，啧啧道：“这狗你捡的？有几十斤重呢，不如卖到狗肉馆去，两块钱一斤哩。”

    狗好像听懂了她的话，喉咙里发出呜咽声，缩在地上。

    刘汉东道：“这狗就是从狗肉馆跑出来的，哪能送它回去，好歹是条性命。”

    张大姐道：“也是，你赶紧上去歇着吧，累了大半天了。”

    刘汉东端着饺子上了四楼，吃了两个，看到狗可怜巴巴看着自己，便夹了一个抛过去，狗灵巧的接住，一口就吞了，长长的舌头舔舔嘴巴，眼馋的看着碗里的饺子。

    又抛给它一个，狗还是一口吞，刘汉东估摸着这一碗都不够它打牙祭的，想了想摸出身上最后的一点零钱，说：“我下楼买东西，你别偷吃啊。”

    说完下楼去街对面小超市买了一包杂牌火腿肠，回来一看，狗老老实实坐着，饺子一个不少。

    “还真听话。”刘汉东打开包装，拿着火腿肠喂狗，狗吃的津津有味。

    “给你起个名字，就叫旺财吧。”

    旺财哼哼了两声，似乎在抗议这个恶俗的新名字。

    ……

    宋双要急疯了，可可丢了！

    可可是一条苏格兰牧羊犬，刚断奶就被抱来喂养，这条狗极通人性，从某种意义上说，简直是宋家的成员之一，只是一分钟没看见，狗就在光天化日之下丢了，至今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

    宋双在寻找不果后，第一时间报案，起初派出所警察还敷衍她，说丢狗这种事儿不受理，光失踪人口都查不过来，哪有警力去帮老百姓找狗。

    宋剑锋一直教育女儿，在外面绝不可打着自己的招牌办事，宋双也从来不宣扬自己的家庭背景，但这一次她实在没有办法，拿出省公安厅家属大院的出入证，告诉警察，自己的父亲是省公安厅厅长，这条狗是父亲送给自己的礼物。

    事情严重了，整个派出所立刻行动起来，调取丢狗街区的监控录像进行调查，可是依然一无所获，狗和人不同，容易藏匿，如果被偷狗贼藏在车上，根本看不出。

    所长安慰宋双，说一定尽力查找，然后派警车将她送回家。

    回家之后，宋双又发动小动物保护协会的朋友在全市狗市搜寻，因为可可是一条血统正宗的苏牧，价格不菲，如果被狗贩子掳去，应该是卖到市场上了。

    想想还不放心，宋双又打电话给爸爸，求他出面帮忙。

    岂料宋剑锋严厉批评了女儿，斥责她不应该浪费警力去找狗，一通猛训，宋双哭的梨花带雨，她已经二十一岁了，能理解父亲的做法，父亲是刑警出身，业务能力很强，但在政治上就差了一些，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呢，如果被人爆料说公安厅长的女儿动用了多少公共资源找自家的狗，指不定惹出多大麻烦呢。

    于是宋双决定还是自己找，她拨通了王星的电话。

    “双双，找我有事么？”王星爽朗的声音传来，让宋双又是鼻子一酸：“王叔，可可丢了。”

    “可可丢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报警了么？”王星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报警了，可是没用，我想委托王叔帮我找可可。”

    “项圈中有GPS芯片么？”

    “还没来得及装。”

    “那麻烦了，这样吧，你把可可的照片发给我，我立刻着手寻找。”

    放下电话，王星在事务所里踱起了步子，找人容易，找狗可不简单，畜生不会说话啊，再说拐卖孩子通常都有下家，狗丢了却有可能被人剥皮吃肉，即便能找到也没用了。

    忽然电话铃又响了，是个北京号码，王星接了，竟然是宋剑锋打来的。

    “王星，我家里的狗丢了，可可很伤心，你帮忙找一下吧。”宋剑锋的声音有些疲惫。

    “是，我已经接受了双双的委托。”

    “尽量吧，注意影响。”宋剑锋挂了电话。

    王星手机里收到了宋双发来的照片，可可是一条毛色美丽的苏格兰牧羊犬，有正常思维的人都不会卖去做狗肉汤的。

    还是以本市的宠物市场为主进行调查。

    ……

    家里还剩下一些酒精棉球和碘酒，刘汉东帮旺财处理伤口，这条狗极其聪明，知道新主人的意图，虽然很疼，却乖乖趴着不动，它身上多处伤口，沾着泥沙血污，皮肉外翻，触目惊心，刘汉东一点点的清理着，抹上碘酒，忙碌了一个钟头才弄好。

    刘汉东又找了一个缺口的破碗给旺财当水盆，倒了点水在里面，这才往床上一躺，道：“睡觉，明儿起来送你回自己家。”

    旺财兴奋的汪了一声，它听懂了。

    第二天早上，刘汉东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在舔自己的脸，惊醒一看，旺财正眼巴巴看着自己，一骨碌爬起来，看看手机才五点钟。

    “旺财你太着急了吧。”刘汉东起床穿衣服穿鞋，洗漱完毕，出门晨练，旺财摇着尾巴一瘸一拐跟在他后面，一人一狗在空旷的铁渣街上慢跑着，忽然旺财呜咽起来，停步不前，刘汉东一看，前面就是狗肉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血腥气，对于旺财来说，这就是十八层地狱。

    “回去吧。”刘汉东道，带着狗走回来，买了两个肉包子，包子全进了旺财的狗肚子，摸摸身上，只有两枚一毛的硬币了，买张报纸都不够。

    路边报摊老板正在堆放刚到的晨报，第八版上有寻狗启示，悬赏一万元人民币找一条叫可可的苏牧。

    报纸上有照片，一条美丽的牧羊犬，毛色华丽，与浑身上下涂满碘酒的旺财一点不像。

    天亮了，上班上学的人多了起来，刘汉东带着旺财回到108号，正遇到包租婆的女儿出来，这丫头打扮的非常火辣，大早上的嘴里就叼了一根烟，看到旺财不禁眼睛一亮，蹲下来逗狗，露出老长一截白花花的腰和屁股，隐约能看见丁字裤。

    “这狗是苏牧哦，很贵的，你哪儿弄的？”辣妹打量一下刘汉东，她知道这是自家四楼的房客。

    “捡的。”刘汉东道。

    “卖我吧，给你三百块。”辣妹作势掏钱包。

    “不卖。”刘汉东道。

    “这狗是你偷的吧？”辣妹站了起来，弹弹烟灰，抱着膀子斜眼看刘汉东。

    “捡的。”刘汉东重复了一句。

    院子里又走出一个彪悍男青年，是包租婆的儿子，辣妹的大哥，个头比刘汉东还高一些，起码一米八八，虎背熊腰的。

    “哥哥，你看这狗怎么样？苏牧哦。”辣妹道。

    彪悍青年道：“癞皮狗一条，什么玩意。”

    辣妹道：“你懂个屌！这是名犬，我三百块买他的，他还不卖。”

    彪悍青年看向刘汉东：“三百块可以了，你想要多少？”

    刘汉东还是那句话：“不卖。”

    彪悍青年瞪着刘汉东，一言不发，辣妹抽着烟若无其事，等着哥哥发飙。

    刘汉东平静的看着对方，房东的儿子很凶悍，体格很魁梧，抗击打能力应该很强，和这样的人打架必须快速解决，一招制敌，不过这样的话，铁渣街就住不下去了，因为对方非死即伤。

    旺财感受到威胁，呜咽着缩在刘汉东身后。

    过了一会，彪悍青年泄了气，道：“你行。”走到自家车库门口推出一辆川崎公路赛摩托车，辣妹爬了上去戴上头盔，冲刘汉东比出中指：“去死吧你。”

    刘汉东微笑着摆摆手，带着旺财上楼去了，边走边说：“旺财你刚才的表现很不勇敢，不像个爷们，今天中午饭别吃了。”

    旺财呜呜两声表示抗议。

    拥堵的铁渣街上，川崎400缓慢行进着，辣妹趴在哥哥背上问道：“哥，你怎么不揍他？”

    彪悍男子道：“这小子不好惹，你没听妈说么，半个月前咱家不是出事了么，动了枪，死了好几个人，弄的现在房子都租不出去。”

    辣妹张大了嘴：“他干的？”

    前面道路开阔了，彪悍男子没回答，他拧动油门，摩托车咆哮着疾驰而去。

    ……

    公安厅家属区，宋双整夜未眠，坐在电脑前关注着本地论坛、微博，她发动了大批同学帮自己找狗，本地宠物论坛上也发了帖子，微博转发了上千次，报纸上也登了寻狗启示，甚至开出一万元的高价，到现在依然没有任何讯息。

    纸巾用光了三盒，宋双哭的眼睛都肿了，也没心思上学，可可不但是她的宠物，更是她的好朋友，想到和可可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宋双就悲痛欲绝，肝肠寸断：“可可，妈妈一定把你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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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孝顺的狗儿子

﻿刘汉东身上只剩下两毛钱了，如果不抓紧赚点钱，中午就只能喝西北风了，他推出残的准备出车，对旺财道：“你在家看门，等我回来。”

    旺财似乎听懂了，坐了下来，但是刘汉东一走，它又站起来跟着走。

    “坐下。”刘汉东命令道。

    旺财不甘心的坐下，心有不甘，呜呜的哀求着。

    “带着你，没法拉生意。”刘汉东心软了，耐心解释道。

    旺财眼里亮晶晶的。

    “对了，我忘了，今天要送你回家的。”刘汉东一拍脑袋，这条狗不是普通草狗，肯定是不小心走失的，主人指不定多伤心呢，不如先带它到市区转一圈，兴许遇到认识的地方，旺财就能自己走回家。

    想到这里，他拍拍巴掌：“上来吧。”

    旺财兴奋无比，一跃上车。

    刘汉东开着残的载着狗在铁渣街上招摇过市，路过狗肉馆的时候，一个粗壮大汉正从小货车上往下搬狗笼子，忽然看到刘汉东车上的狗，顿时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停下！残的给我停下，叫你呢，聋了吗！”大汉疾步冲了过来，一把拉住车把，恶狠狠的盯着刘汉东。

    “操你妈的，偷我的狗。”大汉指着车上的旺财骂道。

    旺财认出了这个人，吓得瑟瑟发抖，一动不动趴在车厢里。

    刘汉东没熄火，从车上下来，居高临下看着这个身高不到一米七的车轴汉子。

    “说话干净点，你的狗？你从哪偷的还不知道呢。”刘汉东道。

    “我他妈买的肉狗，两块钱一斤进的货，嘴上绑的铁丝印子还有呢。”汉子是个火爆脾气，嗓门很大，狗肉馆里闻声出来两个小工，手里都拎着剥狗皮的刀子。

    “操你妈的，偷狗还不承认。”汉子一拳打来，刘汉东抬手格挡，感觉胳膊生疼，一股大力传来，硬生生退了两步，立刻反击，虚晃一拳，下面却是实招，汉子被踢中小腿差点栽倒，一个饿虎扑食过来，企图贴身缠斗。

    这人天生蛮力，刘汉东不敢和他纠缠，就势来了个过肩摔，将汉子摔出去三米开外，结结实实摔在水泥地上，如同倒下一堵墙，地上差点砸出坑来。

    狗肉馆的小工们不含糊，手持利刃扑了过来，刘汉东急忙跳上摩托车，一拧油门，残的屁似狼烟一般逃走了。

    小工们扶起暴跳如雷的狗肉馆老板，冲残的远去的背影破口大骂。

    刘汉东哈哈大笑，旺财也高兴地汪汪叫着。

    路边有人挥手拦车：“摩的！”

    刘汉东靠边停下，问拦车的妇女：“大姐，上哪儿去？”

    “帮我拉一趟瓷砖，从建材市场拉到丽水雅居。”妇女穿金戴银，家境不错。

    “一趟二十。”刘汉东道，这是良心价，没多要。

    “行，你要是帮我搬上楼，一层楼给你加五块。”妇女一口答应。

    “没问题。”刘汉东也很爽快。

    建材市场就在附近，妇女骑着电动车头前带路，来到卖瓷砖的大棚前，这儿已经堆了几箱子瓷砖，附近停了许多三轮车、小货车，司机们在抽烟聊天，却不来揽活，宁愿让外来的三轮摩托抢活儿，有点不正常。

    兴许是价格谈不拢吧，毕竟拉人和拉货不一样，刘汉东暗想。

    “开车的，帮我把这些瓷砖搬车上去。”妇女指挥着刘汉东将一箱箱瓷砖搬到三轮车上，瓷砖很重，压得轮胎都瘪了。

    装好了货，妇女骑着电动车在前面领路，刘汉东发动摩托在后面跟着，因为货物拉得太多，跑不快，旺财一瘸一拐小跑跟在后面，吐着舌头跑得欢快无比。

    前面有个漫长的上坡，刘汉东正准备开足马力上去，忽然摩托抖了一下，停了，再次启动，动不了，检查一下，车没毛病，就是没油了，不是刘汉东忘了加油，是油表指针坏了。

    “快点，你磨蹭什么呢。”妇女在坡上催促。

    “没油了。”刘汉东道。

    “没油你也得给我送到地方，说好了的。”妇女不依不饶，拉长个脸很不高兴。

    刘汉东下车，想把车推上去，可是装满了瓷砖的三轮摩托沉重无比，推不动。

    旺财在车旁打着转，兴奋的汪汪叫。

    刘汉东拿出一条麻绳，一头拴在车上，一头要往自己腰上栓，旺财窜过来又蹦又跳，用嘴去咬绳子。

    “你要帮我啊？”刘汉东摸摸狗头，将麻绳系在旺财肩膀上。

    一人一狗，摩拳擦掌，脚蹬着水泥地，一步一步推着车子往上走，沉重的车辆让刘汉东用尽了力气，肌肉绷紧，脸红脖子粗，旺财的四条腿也紧紧撑着地面，艰难跋涉。

    一步，两步，三轮车缓慢的向上移动着。

    “我说你快点，等着用呢。”妇女远远地抱怨着，不时拿出手机看看时间。

    刘汉东紧咬牙关不说话，这条坡路很陡，很难走。

    “快看，狗帮着拉车呢。”路边停下一辆轿车，车上的男女拿出手机开始拍摄。

    刘汉东没空搭理这些无聊的人，费尽了力气终于将三轮车拉上了坡顶，人和狗都累得够呛，旺财坐在地上伸着舌头直喘气。

    “快点，就在前头了。”妇女坐上了电动车，不耐烦的戴上墨镜。

    刘汉东不搭理她，扒掉汗衫，一身腱子肉，汗流浃背，他拿出装着凉水的大可乐瓶，自己灌了几口，身上浇了两下，然后把水倒在掌心里，喂给旺财喝。

    旺财伸出长长的舌头舔着水喝，喝完了又舔了刘汉东两下，以示亲热。

    “旺财好样的，比亲儿子还孝顺哩，不枉老子这么疼你。”刘汉东抚摸着旺财的脑袋瓜。

    小汽车里的人还在拍摄着。

    “看什么看！”刘汉东吼了一嗓子。

    那对男女赶紧停止拍摄，开车跑了。

    刘汉东继续推车前行，旺财依然在前面拉着，来到丽水雅居小区，十三号楼下，望着高层建筑，刘汉东晕了：“大姐你家住几楼？”

    “十八楼。”妇女锁着电动车说道。

    “有电梯吧。”刘汉东道。

    “有，今天检修，要不然一层楼五块钱你以为那么好赚。”妇女有些鄙夷道。

    “好，我搬！”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快点，1803。”妇女拎着小包上楼去了。

    刘汉东拍拍旺财的脑袋：“乖儿子，帮爸爸看着车子。”

    旺财应了一声。

    刘汉东抱起两箱瓷砖，想了想，又用麻绳绑了两厢在自己肩上，就这样上了楼，刚开始还健步如飞，上到第十层就步伐就变慢了，到了十八层，1803开着门，里面传出电锯声音，这家正在装修。

    “放卫生间门口。”妇女手拿着冰镇可乐，一边喝一边指挥刘汉东。

    刘汉东放下瓷砖，下楼继续搬。

    一车瓷砖，他搬了五趟，十八层楼上上下下就是十次，最后一次搬上去的时候，虽然他身体素质极佳，也累得不行，浑身都是汗水和污渍。

    “大姐，搬好了，一共是一百一十块。”刘汉东道，拿出空可乐瓶到洗手间水龙头旁接着自来水。

    妇女不搭理他，在一旁训斥贴瓷砖的民工：“你看看你干的什么活儿，就这水平你还敢要钱，你好意思么，你还要脸不？给我铲掉重新贴！”

    民工被骂的狗血喷头，唯唯诺诺，小声辩驳两句，又被排山倒海的痛骂一顿。

    骂了一阵，妇女看看刘汉东：“你还站这儿干什么？”

    刘汉东道：“大姐，运费还没给。”

    “什么运费？你耽误我的工期了你知道不？我这房子光装修就花了多少钱你知道不，我儿子十一结婚，你说能耽误么，你开个残的了不起啊，没油你不会去加啊，爬个楼还那么慢，你好意思要一百多块钱？人家搬家公司搬全套家具才一百块钱，你搬几箱子瓷砖就要这么多，你好意思么！”

    “一百一，说好的，一分也不能少。”

    “三十，爱要不要，就这些。”妇女斩钉截铁，忽然电话铃响了，接了电话又眉开眼笑起来：“哎呀张大姐，赶明儿到你家参观学习装修经验呢，我跟你说，单位那个谁，是谁的小三……”

    聊了半天，一转脸看见刘汉东还在等，便从口袋里拿出三十块钱丢过去：“拿钱赶紧走，别找不自在。”

    刘汉东没捡钱，搬起了一箱瓷砖。

    ……

    刘汉东辛辛苦苦搬砖的时候，两个女大学生从楼下路过，一眼看到旺财，不禁围着它打转，左看右看，怎么看都眼熟。

    “这不是宋双家的可可么？怎么变成这个样了！”一个女生道。

    “是啊，不是说丢了么。”另一个女生道。

    可可听到有人叫自己的本名，汪汪叫起来。

    女生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宋双的号码。

    宋双还电脑前以泪洗面，整个人憔悴万分，穿着睡衣睡裤，无精打采，微博转发了几千次，一点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王叔叔的调查也没什么头绪，全市的宠物市场和动物医院都调查了，没有可可的下落，就连运往南方的贩狗车辆都被交警扣了，找遍全车都没有可可。

    宋双是文科生，善于想象，在她的悲惨故事里，可可是被一个龌龊阴险的骑三轮的老头子抓走的，捆住四脚丢在车厢里，绝望的看着外面匆匆而过的街景，耳畔还回响着“妈妈”带哭腔的召唤，可可被老头抓到郊区窝棚里，杀死剥皮煮肉，死不瞑目……

    想到这里，宋双就心如刀绞。

    忽然电话响了，是闺蜜兼同学芃芃打来的。

    宋双无精打采接了电话：“芃芃，有事么，我今天心情不好，哪儿也不想起。”

    “宋双，可可找到了！”那边的嗓门很大，背景音里还有狗叫声。

    宋双一个激灵跳了起来：“什么，可可找到了！”

    “是啊，被一个拾破烂的农民工偷走的，我和小薇在这儿守着呢，丽水雅居小区十三号楼下，你不知道，可可好可怜哦，浑身都是伤，还捆着绳子。”

    “我马上到，你们保护好可可！”宋双将手机一放，从衣柜里扯出牛仔裤和小衬衫，来不及化妆打扮梳头，就洗了把脸，蓬头垢面冲出家门，正遇到一辆江O牌照的轿车开进家属区，急忙上前拦住：“万叔叔，送我去个地方，急事！”

    万旭东打开车门：“上车，去哪儿？”

    “丽水雅居小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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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旺财的爸爸妈妈

﻿王星正在铁渣街屠记狗肉馆调查，他在垃圾堆里找到一个牛皮项圈，上面刻着可可的名字，于是立刻询问狗肉馆伙计，塞了二十块钱后，伙计告诉他带着个项圈的狗是狗贩子送来的，不过前天开笼子的时候跑丢了。

    “跑了……”王星扼腕叹息，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断了，不过起码证明可可没死，倒也是一条好消息。

    伙计干咳一声：“其实跑也没跑远，我知道这条狗在哪儿。”

    王星很有眼色，立刻掏出一张百元大钞。

    “被一个开三轮的小子捡走了，早上还和我们老板干了一架。”伙计伸手想去接钞票。

    王星往回一抽：“开三轮的多了去了，你让我怎么找。”

    “我记下了车号。”伙计道。

    “多少？”王星大喜。

    伙计报出一个车牌号，竟然是邻省一个县级市的农用车牌照，这种号牌形同虚设，即使查出登记人，也不等于就是使用人，线索再次渺茫起来，但是王星还是给了伙计一百块钱。

    正在这时，宋双的电话进来了，声音很兴奋：“王叔，可可找到了，在丽水雅居十三号楼下。”

    “我马上到。”王星回答。

    宋双打完这个电话，又给同学打电话：“芃芃，赶紧报警，千万不能让坏人伤害到你们。”

    芃芃答：“放心，已经打110了。”

    万旭东道：“双双，可可找到了？兴师动众干嘛，你万叔出马就足够了。”

    宋双笑得很甜：“谢谢万叔。”

    万旭东拿出一个警报器按在车顶，鸣响了凄厉的警笛，社会车辆纷纷靠边让道。

    ……

    丽水雅居小区，1803室内，刘汉东举着一箱瓷砖，眼睛也不眨，直接抛出了窗口，几秒钟后，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电动车的警报声。

    妇女扑到窗口看下去，一箱瓷砖摔成了千万片，正砸在她的电动车上。

    “你干什么！停下！”妇女怒喝。

    刘汉东继续搬起一箱瓷砖，再次抛出窗口。

    又是一声巨响。

    妇女气急败坏，上去抓挠刘汉东，无奈个头太矮，根本够不到人，刘汉东再次搬起瓷砖，丢出窗口。

    俩贴瓷砖的民工干脆停了下来，点烟看热闹。

    妇女开始打电话，先打给自己的老公，然后拨打了110。

    “继续，你继续扔，我让你赔的倾家荡产！”妇女忽然变得气定神闲起来。

    刘汉东也不含糊，将自己搬上来的所有瓷砖全部丢了下去，拍拍巴掌就要走。

    “想走没门！等警察来！”妇女拦在了门口。

    刘汉东将她拨开，扬长下楼。

    “打人了！报警啊！”妇女杀猪一般嚎叫着，看向俩民工，“你俩看见了，帮我作证。”

    俩民工不理她，收拾工具准备走人。

    刘汉东快步下楼，十八层转眼就到，只见两个女生正站在自己的三轮车目瞪口呆，估计是刚才连续掉下来的瓷砖把她们吓到了。

    正要上车，俩女生拦住了去路：“不许走！”

    刘汉东纳闷，难道这俩小姑娘是物业管理，不像啊，又或是那刁蛮妇女的亲戚，这倒是有可能。

    “偷狗贼，我们已经报警了，还记下了你的车号，你跑不掉了！”女生凶神恶煞道。

    刘汉东明白了，狗的主人找来了，不过他并不轻信对方，问旺财：“你认识这俩姐姐？”

    旺财不动，也不叫。

    “狗都不认识你，还想骗我，现在的人心思怎么这么坏？”刘汉东想起房东的女儿，早上还想三百块强买旺财来着，这俩女生想必也是见旺财英俊无比，起了贪念，想讹自己一把。

    “不许走，这不是我的狗，是我同学的狗，你等她来了再说。”俩女生一前一后挡住三轮车，誓死不退的架势让刘汉东也犯难，娇滴滴的女孩子，又不是房东女儿那样的太妹，打不得骂不得的，如何是好。

    这时候1803的刁蛮妇女也下来了，上前大骂：“砸我的瓷砖，还想跑！我让你进监狱，吃牢饭。”

    说着扑了过来拽刘汉东，中年妇女泼劲上来，好汉都招架不住，旺财上前护主，被妇女一脚踢开，惨叫一声躲到一边去了。

    “你怎么踢我们家可可！”俩女生上前质问妇女。

    妇女大骂：“你俩个小破鞋，跟谁不好，跟个拉三轮的农民工，还要脸不要……”

    俩女生气的脸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一辆桑塔纳警车开了过来，110出警到了，一个警察带着两个协警前来协调，妇女骂，女生哭，一条狗汪汪叫，乱成一片，警察也头大。

    正乱着，一辆公安牌照的帕萨特开了过来，万旭东从车上下来，向110民警出示了自己刑警证件。

    另一侧车门打开，宋双冲了下来，一眼看到可可，扑上去泪如倾盆：“可可，终于找到你了。”

    可可很善良的舔着宋双脸上的泪水。

    俩女生气鼓鼓看着刘汉东，那意思是，看你怎么收场。

    宋双看到自己的爱犬身上伤痕累累，涂着碘酒，毛也掉成了斑秃，还绑着一条麻绳，不禁怒从心头起，猛地站起来瞪着刘汉东：“就是你偷我的狗！”

    刘汉东恼了，自己好心好意救了旺财的性命，怎么就成了偷狗贼了，他大喝一声：“旺财，到爸爸这儿来！”

    旺财真的小跑着过来，还要舔刘汉东的手。

    宋双气的叉腰嚷道：“可可，到妈妈这儿来！”

    狗左右为难，无辜的眼神看看刘汉东，又看看宋双。

    万旭东走过来道：“哟，怎么是你？”

    刘汉东道：“万处长你好啊，真是何处不相逢。”

    万旭东道：“先不扯别的了，人家把你告了，派出所解决去吧。”

    妇女恶狠狠看着刘汉东，恨不得生吞了他。

    刘汉东和那妇女被带上警车，宋双带着俩同学和可可上了万旭东的帕萨特，一个协警帮刘汉东将没油的三轮推到派出所去。

    派出所就在附近，所长听说省厅一把手家的千金驾到，急忙亲自处理案件，让大家依次说出情况。

    “我先说！”妇女抢了先，将刘汉东如何蛮不讲理的从十八楼扔下十几箱瓷砖的事情道来，愤愤道：“价钱谈不拢就扔人家的东西，简直是强盗！”

    三个女生都看向刘汉东，眼神中充满义愤。

    刘汉东理都不理。

    “她说的是不是实情？”所长问道。

    刘汉东点点头：“没错。”

    这一桩案子就算搞清楚了，再问宋双关于狗的事情。

    “是这样的，我家的狗前天被人偷去了，我在网上发了好多帖子找可可……”宋双喋喋不休的从头说起，说到伤心处忍不住眼圈又红了，换了别人早不耐烦了，可这是宋厅的千金啊，所长和民警们都耐心听着，跑来凑热闹的女户籍警还流下了同情的泪水。

    “就是他，偷了我们的可可还不承认！”芃芃愤怒的指着刘汉东，进行控诉“他还厚颜无耻的说，可可是他的狗！”

    “就是，他还给可可起了个难听的名字叫旺财！”另一个女生也怒道。

    “说说吧，你怎么偷得狗，除了狗，还偷过什么？这辆车是不是你的？”所长到底是老公安，举一反三，经验告诉他，刘汉东这样作奸犯科的无业游民，身上指不定背着什么案子呢。

    “狗是我捡的，车是邻居王大哥的。”刘汉东道。

    “小李，把他带下去慢慢问，先铐一晚上再说。”所长一挥手，民警将刘汉东押了下去。

    妇女道：“所长，得让他赔偿我们家损失，耽误了我儿子结婚，损失大了，光婚宴一桌就三千八，全都得退掉，损失太大了。”

    所长道：“大姐，你回去等通知，我们会处理的。”

    万旭东和所长握手：“谢谢了，那我们先走了。”

    “慢走不送。”所长嘴里说不送，还是将他们送到了大门口。

    可可呜咽着，不时回头张望，宋双抱着它的脖子眼泪婆娑：“乖可可，这几天你可受苦了，坏人把你打成这样，妈妈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万叔叔，像他这样的，能判刑么？”宋双咬牙切齿问道。

    “偷狗不是拐卖妇女儿童，算是盗窃罪，当然也要看财物的价值么，可可值多少钱？”万旭东道。

    “可可是无价的。”

    “我的意思是说，同等品种的苏牧，市场上大概多少钱？”

    “一般化的两三千，可可这样有血统证书的，要上万了。”

    “哦，那可以办他了。”

    万旭东看着后视镜里的牧羊犬，心里有些狐疑，以刑警的思路来分析，这狗未必是刘汉东偷的，不过这话暂且不能提。

    回到家里，宋双帮可可重新处理伤口，又送到宠物医院做了全面检查，弄了一堆美食喂可可，可是苏牧却像惦记着什么人似得，时不时看着门口，呜咽两声。

    “可怜的可可，妈妈再也不会把你丢掉了。”宋双以为可可是害怕，赶紧上网订购了一条带GPS芯片的项圈，顺手打开了微博。

    有一条@自己的微博，这是一条带视频的微博，点开视频，上坡路上，一人一狗辛苦的拉车，费劲千辛万苦拉上去之后，人和狗共享一瓶水，其乐融融，令人感动。

    底下有不少评论：

    “不知不觉，眼眶就湿了。”

    “令人感动的人和狗啊。”

    “男的帅到爆，狗狗萌到掉渣。”

    “在这个尔虞我诈，道德沦丧的社会，能看到这样感人的一幕，相信最冷漠的人心底也会被触动，有时候，人还不如狗。”

    “这拉车的汉子和这条狗之间究竟有着怎样感人至深的故事啊。”

    宋双流着泪，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视频，她认出那个肌肉紧绷，不屈不挠的前行者正是偷狗贼，而那个肩上绳子紧绷着，卖力的拉车狗正是自己的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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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宋双的道歉

﻿门铃响了，宋双前去开门，来的是王星，手上拿着一根项圈，是可可用的那一根。

    “刚才堵车，我赶到丽水雅居的时候，你们已经不在了，我就过来看看，可可找到了是吧。”王星道。

    “这项圈怎么回事？”宋双很惊讶，发现可可的时候，脖子上没有项圈。

    “是我在一家狗肉馆找到的，伙计说带项圈的狗跑掉了，被一个开三轮的人捡去了，为这个，那人还和狗肉馆老板打了一架呢。”王星将项圈递给了宋双。

    真相大白，冤枉了那人，宋双极其自责，人家好心好意救了可可，自己还让万叔叔想办法多判他几年，如此恩将仇报，简直后悔到痛心疾首。

    “王叔，我做错了事，误会了人，你能帮我么？”宋双嗫嚅道。

    “错认了偷狗贼吧，我就知道。”

    宋双的性格中有父亲的正直，母亲的善良，想到那人可能会在派出所里关上一整夜，她无论如何坐不住，让王星带自己赶过去救人，刚出门，想了想又把可可带上了。

    王星驾车带着宋双来到派出所，所长一看宋厅家的千金又驾到了，赶紧迎接询问，是不是为了偷狗的案子来的？放心好了，绝对让那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我想再见见他，有些问题要问他。”宋双道。

    所长安排手下带宋双去见刘汉东，王星掏烟，和所长在一旁聊了起来。

    刘汉东被铐在长椅上，派出所的椅子都是有讲究的，墙上专门有一根不锈钢杆子用来挂手铐，犯人跑不掉。

    正是吃晚饭的时间，值班民警吃着香喷喷的鸡腿盒饭，刘汉东肚子饿的咕咕叫，正闭着眼睛打盹，忽然觉得有人在舔自己，睁眼一看，旺财来了，正亲热的看着自己，还拿头往自己身上拱。

    这副情景，更加证明刘汉东不是偷狗贼，可可是一条智商很高的牧羊犬，分得清好坏，它失踪这段时间，想必刘汉东待它极好，身上伤口也是刘汉东处理的。

    宋双静静打量着这个男人，视频里的他赤裸上身，肌肉结实，脚蹬着地面一步步前行的姿态让女大学生想到一幅画，俄罗斯画家列宾的《伏尔加河上的纤夫》。

    朴实善良的底层百姓，在生活温饱线上苦苦挣扎，没有抱怨、没有颓唐，用坚实的肩膀托起沉重的负担，坚韧不拔，默默前行。

    眼前的刘汉东，穿着一件破旧的汗衫，满是汗渍污渍和破口，一条牛仔裤更是千锤百炼，膝盖磨出了破口，他用没戴手铐的手摸摸可可，眼神中充满了幸福的感觉。

    喜欢小动物的人，绝对不会是坏人，这是宋双评判一个人的定律。

    刘汉东发现了宋双，眼神变得冷漠起来。

    “我刚知道，可可不是你偷的……对不起。”宋双鼓起勇气说道，这是她长大以后，第一次向别人正式道歉。

    刘汉东理都不理她。

    公安厅长通常高配，宋剑锋是副省级领导，宋双是不折不扣的高干子弟，虽然家教很好，并无骄娇二气，但人生的漂亮，在大学里男生们趋之若鹜，不知道多少人眼巴巴渴求能和她说上一句话哩，如今真诚道歉，却热面孔贴上冷屁股，宋双的脸一下就红了，气的。

    那边王星和所长进行着交涉，要求释放刘汉东，所长很为难：“不单是为了偷狗的事儿，他还把人家十几箱子瓷砖从十八楼上扔下来，损失很大，砸坏一辆电动车，事主不接受调解，非要让他赔钱呢，那家人也有点背景，男人好像是市财政局的。”

    王星道：“这点事还不好办么，先把人放了再说，赔钱什么的，我会处理的。”

    所长心领神会，不看僧面看佛面，王星的面子是一码事，给不给无所谓，但宋厅家千金的面子必须得给，再说案子也不大，治安标准都达不到，放了也就放了，不碍大局。

    当即招呼民警过去打开了刘汉东的手铐，王星走过去笑道：“刘汉东，我就知道是你，你小子成天惹事，不是个省油的灯。”

    宋双奇道：“王叔，你认识他？”

    “他就是刘汉东，救了舒帆的那个人。”王星解释道。

    宋双恍然大悟，怪不得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原来是舒帆念念不忘的大哥哥，只是和舒帆形容中的不大一样啊，这哪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大英雄，分明是吃不上饭的社会底层劳动者。

    “谢谢沈所。”王星和派出所长握手道别。

    三轮摩托被协警推了过来，本来是要暂扣的，现在看宋小姐的面子，一并发还。

    刘汉东从车把上拿下一个小包，里面是两根火腿肠，慢条斯理剥开了，一条喂可可，一条自己吃了。

    宋双很想说，我家可可从不吃这种垃圾食品，但是看到可可吃的很香，刘汉东坐在地上，喝着可乐瓶子的凉水，吃着和可可一样的食物，忽然眼睛就朦胧了，鼻子也酸了，这个为了生活奔波劳碌的男人，或许一天都没吃饭了。

    吃完了火腿肠，刘汉东拍拍可可的脑袋说：“旺财，咱哥俩的缘分尽了，散伙饭也吃过了，你回家去吧。”

    可可摇着尾巴，呜咽不止，乞求似的看着刘汉东，又看看宋双。

    宋双想说些什么，却无从开口。

    刘汉东冲王星点点头，推着没油的三轮摩托，走了。

    “哎！”宋双鼓起勇气喊了一声。

    刘汉东站住了。

    “我……我请你吃饭好不好？”宋双的脸又红了，这回是羞的，堂堂宋大小姐主动邀请男人吃饭，可是破天荒头一次。

    “没空。”刘汉东头也不回，大步流星推起摩托车往前走，前面是个漫长的下坡，他猛跑几步跳上摩托，唱着歌远去了。

    宋双怅然若失，折损了面子，她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觉得这个男人很有傲骨。

    “走吧，他有女朋友了。”王星似乎看穿了宋双的内心，没来由的说了这么一句。

    “王叔，你说什么呢。”宋双嗔怪道，拉开捷达车门，可可恋恋不舍的跳了上去，宋双也坐进汽车，沈所长过来帮着关上车门，挥手致意：“有空常来玩。”

    “走了。”王星驾车离去，一路上宋双沉默不语，望着窗外，直到汽车停在小区门口，才实在忍不住问道：“他女朋友是怎么样的人？”

    王星嘴角翘起，心说你小丫头的心思我猜不透，白干这么多年公安了。

    “其实也不一定是女朋友，我估摸着两人差不多能成，那女孩的父亲也是警察，她是开公交车的，跆拳道黑带，和刘汉东一起闯进世峰集团抓了个罪犯出来。”

    宋双眼睛亮了，随即又黯淡下去，人家是英雄侠侣，自己算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大学生。

    “双儿，我不进去了，等你爸回来，替我问声好。”王星道。

    宋双没出声，因为脑子在想事儿，没听见。

    “喂，醒醒。”王星按了按喇叭。

    宋双意识到失态，急忙开门下车：“知道了，王叔再见。”

    王星调头离去，忽然看见后视镜里宋双在招手，又停下车，出来问道：“有事么？”

    宋双气喘吁吁跑过来：“王叔，我这里有一万块钱，麻烦你转交给他，感谢他收留了可可，还给可可治伤。”

    说着拿出一张银行卡，卡背面写着密码，里面存了一万块，本来就是为了付寻狗酬劳预备的。

    王星道：“行，我拿着，不过人家不一定收啊，那小子硬气的很，你今天也看见了。”

    宋双道：“王叔最有办法了，他一定会收的。”

    “好吧，我试试。”王星收了银行卡。

    ……

    刘汉东推着三轮摩托在城市车流中艰难穿梭着，时不时擦擦额头上的汗水，他只有两毛钱，无法给摩托加油。

    在520公交车站台上等了半天，终于等来了那辆车，可是开车的却不是马凌，而是一个中年师傅，他告诉刘汉东，马凌休班去医院照顾她爸爸了。

    找不到马凌就借不到钱，刘汉东只能再次推起三轮车往回走，一辆桑塔纳警车缓缓跟在旁边，车窗降下，是蕴山大队的交警谭家兴。

    “刘汉东，车坏了么？”谭家兴问。

    “没油了。”刘汉东答道。

    谭家兴掏出五十元钞票伸手过来：“先给你应急，有钱还我。”

    “谢了。”刘汉东接了钱，由衷感谢。

    谭家兴点点头，驱车远去。

    刘汉东把车推到最近的加油站，加了三十块钱的93号汽油，油价已经涨到了八块五，实在用不起，还得剩二十块吃饭。

    或许得买个电磁炉，自己做饭吃了，能省一点，刘汉东考虑着。

    摩托发动起来，刘汉东振作精神，开回了城市东南郊的铁渣街，昂然从屠记狗肉馆前经过，他才不怕那汉子出来找茬呢，今天白爬上百层楼，胸中一个恶气还没出呢。

    屠记狗肉馆门前，往日顾客盈门的迹象不见了，停着几辆轿车，里面传出砸东西的声音，外面围了好多人，刘汉东下车张望，见一帮身上刺青挂金链子的社会大哥正在狗肉馆里乱砸一气。

    狗肉馆老板已经被放倒，两把雪亮的砍刀架在脖子上，恨恨不语。

    刘汉东推开众人走了过去，劝道：“差不多就行了。”

    社会大哥们诧异的看着他，狗肉馆老板也很是吃惊，这小子早上还和自己干过架，怎么这会儿帮自己说话。

    一人走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刘汉东，墨镜下是一张留着小胡子的面孔，脖子上金链子很粗，手腕上挂着檀香珠子、手表、黄金手链，脚下一双红色波鞋，时髦又威风。

    “你干啥的？有你什么事儿？”那人推了一把刘汉东。

    刘汉东没动，他这会儿心情不爽，正想找人打架呢。

    “我住这条街，看不惯你们人多欺负人少，砸的差不多了，收手吧。”刘汉东道。

    “呵呵”那人笑了，回头看看弟兄们，大家也都笑了，笑刘汉东自不量力。

    “操你妈的，你知道我是谁不？敢在我跟前指手画脚！”那人勃然色变，摘下墨镜傲然看着刘汉东，将烟蒂一扔。

    “我他妈管你是谁，打的就是你！”刘汉东先动了手，一记黑虎掏心，那人胃部中拳，疼的佝偻起身子，蹲在地上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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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山炮

﻿刘汉东在部队是以打架斗殴闻名的刺头，和其他部队的打，和武警部队打，和当地藏民打，和地方流氓地痞打，因为打架，他当了八年兵才只是中士军衔，按照指导员的话说，就凭你小子的本事，老老实实干的话，早就保送军校，抗上中尉肩章了。

    这七八个地痞，比世峰集团派到看守所对付刘汉东的打手差远了，刘汉东闭着眼睛都能收拾他们，他抢了一把开山刀，一根钢管，如下山猛虎一般，如入无人之境，狗肉馆老板见状也雄起了，和两个小伙计拿着擀面杖和宰狗刀加入了战团。

    地痞们落荒而逃，临走前还不忘撂下一句话：“行，你等着。”

    刘汉东道：“有种你别走啊。”

    周围一阵哄笑。

    看热闹的人群中就有包租婆的一对儿女，小伙子看的热血沸腾，辣妹更是对刘汉东刮目相看。

    “哥，他真猛。”辣妹就差两眼放光了。

    “你都湿了吧。”当哥哥的恶意揶揄。

    “找打！”辣妹伸手猛掐哥哥，他们家的家教就是这样豪放不羁，做父母的满嘴脏话从不避讳儿女，所以兄妹之间对这种荤段子是免疫的。

    人群逐渐散去，两个小工和一个苗条少妇收拾着桌椅碗筷，刘汉东见过这少妇，是狗肉馆的老板娘，长得挺漂亮，和她男人一点不搭配。

    狗肉馆老板摸摸身上，掏出半包皱巴巴的红梅，递上一支烟，刘汉东接了叼在嘴上，让对方给自己点燃。

    “兄弟，我叫屠洪斌，你喊我山炮就行，谢谢你了，以后吃饭直接到我这儿来，免费。”车轴汉子豪爽道。

    刘汉东看看他：“我不是帮你出头，是看不惯他们人多欺负人少。”

    山炮点头哈腰：“讲究，仗义，大哥怎么称呼？”

    刘汉东道：“我叫刘汉东，不说了，我走了。”抬步径直走到路对面拉面摊子，叫道：“老板，大碗拉面。”

    山炮一听这句，当场急眼了，不由分说过去拉住刘汉东：“兄弟，你这不是骂我么，咱是干啥的，开饭馆的啊，你要是有忌口的，我请你吃馆子。”

    刘汉东道：“我不忌口，你店都砸成这样了，还吃个毛啊。”

    山炮拍着胸脯道：“置办两个凉菜还不容易，小月，拿一捆冰镇淮江，拌个黄瓜拉皮，抓一把花生毛豆，还有炸金蝉，都拿上来，我和大哥喝一杯。”

    叫小月的少妇答应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

    屠记狗肉馆后院，支起一个简单地小方桌，各种凉菜摆上，一箱冰镇啤酒全部打开，摆在当中的一大盘鼋汁狗肉，拌上花椒，撒上麻油，闻着都香死人。

    山炮帮刘汉东倒了一大碗啤酒，自己也满上，郑重的端起：“大哥，再次感谢，我先干为尽。”

    一仰脖，咕咚咚干了啤酒，一抹嘴，亮出碗底。

    论起喝酒，部队出身的刘汉东可是高手，也一口气干了，自己拿起酒瓶子满上。

    忽然外面有人进来，穿着警服带着大檐帽，腰间是电棍对讲机，派出所出警终于来到了。

    “谁报的警？”警察扫视着他们。

    “没事了，一场误会。”山炮赶紧解释，递上香烟。

    警察把烟挡了回去，说：“没事就好，注意点。”

    “是是是。”山炮点头哈腰，“下回一定注意。”

    警察走了，山炮还跟在后面招呼着：“张警官，有空来喝两杯。”

    回来之后，刘汉东一脸鄙视：“山炮，你报警了怎么不实话实说。”

    山炮道：“我没报警，是街坊打的110，派出所就在桥那头，这么久才过来，你说有用么？”

    刘汉东道：“来砸你店的是什么人，你怎么招惹他们了？”

    山炮低头猛抽了几口烟，道：“是花火乡的混混，带头的叫赵玉峰，中午到我店里吃饭，狗操的摸我媳妇，被我打了一拳，下午就带了三车人过来砸我的店。”

    刘汉东道：“以你的身手，揍他们几个没啥问题，你还有俩帮手呢，早上拿着刀吓唬我的时候那么猛，怎么这会儿就怂了？”

    山炮道：“大哥，我不瞒你说，我是外乡人，在人家地头上做生意，是龙得盘着，是虎得趴着，我两个小舅子才十六七岁，拿刀吓唬人行，真和人玩命还欠点，出点什么事，我包不起啊……”

    说完，端起酒碗咕咚咚灌下去，仿佛将憋屈也一口闷了。

    刘汉东道：“如果我不出手，你打算怎么收场？”

    山炮道：“让他们砸，消了气就好了……”

    刘汉东一推桌子站了起来：“我懂了，你不敢惹姓赵的，屠洪斌我看不起你，你是个孬种，人家调戏你媳妇，砸你的店，这口气你也能忍下去？你还算个爷们么！”

    酒瓶子倒在地上摔碎了，山炮被激的呼吸急促起来，拳头捏紧，他俩小舅子掀开门帘看过来。

    “滚！”山炮大吼一声，俩少年赶紧躲开。

    刘汉东起身欲走。

    “大哥，等等。”山炮似乎在犹豫，“不瞒大哥说，我在家乡是背着事儿的，早年把人捅伤了，现在还通缉着呢，我不敢惹事，就怕公安查我，一查一个准，我都三十岁的人了，离乡背井，过年都不敢回家，要是再进去，媳妇咋办，没出世的孩子咋办……”

    山炮低头猛抽烟。

    刘汉东坐下了，倒了一碗酒，道：“我明白你了，你是不得已，硬忍着这口气，我在书上看过一句话，为了一件事义无反顾的去死不算真正的勇者，忍着屈辱活下去才是真汉子。”

    这话文绉绉的，但山炮还是听明白了，一抬头道：“说得好，我年轻的时候和人拌两句嘴就能动刀子，现在是真不敢了，我得活下去啊，为媳妇，为爹娘，我这条命不敢轻易和人家拼了。”

    刘汉东道：“今天这事儿不算完，赵玉峰还会回来的，你打算怎么办？”

    山炮道：“赵玉峰就是个小混混，他靠的是他姐夫花豹，花豹手底下有十几辆渣土车，这附近的工地运渣土拉沙子，他全包，而且是花火村本地人，所以今天赵玉峰砸我的店，整条街上都没人敢吱声，我估计不错的话，今晚上他们会来放火烧我的店，这是他们一贯做派，错不了。”

    刘汉东道：“既然你都猜到了，肯定有对策了。”

    山炮苦笑道：“我就一卖狗肉的，能有什么招和人家黑社会斗，吃完饭我就让媳妇和小舅子出去躲躲，我一个人留下，和他们说道说道，倒不是为别的，这铺面是我租的，他们砸我的东西行，烧人家房东的屋子就不大讲究了。”

    刘汉东道：“你还挺仗义的，不过以我的意思不妨主动出击！”

    山炮吓了一跳：“大哥，这也行？”

    刘汉东道：“不挑事，但事来了不能怕事，消极防御，委曲求全，这帮货只能蹬鼻子上脸，更瞧不起你，相信我，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因为这是个丛林社会，只认拳大钱多，咱钱不多，就只能和人家比拳头了！”

    山炮想了想，猛然一锤桌子：“干！我晚上带把刀，把他们渣土车的轮子都给扎了。”

    刘汉东道：“你个土条一点常识都没有，载重卡车轮胎都是高压的，你一刀扎下去，轮子爆了先把你炸死，要放火烧，弄点汽油把车点了，公安都查不出谁干的。”

    山炮道：“大哥，还是你有经验。”

    刘汉东道：“这是真开干用的办法，现在还用不上，赵玉峰找人来砸你的店，没有根本上的利益冲突，你也犯不上和他玩命，黑社会都是牛皮糖，粘上又甩不开，打来打去你没这个本钱，不如找赵玉峰的后台把话说清楚，叫花豹的那个是吧，等会把嫂子安排到我那先躲躲，我陪你一起去把事儿办了。”

    山炮冲门口喊道：“你两个，进来！”

    两个小工走了进来，嘴唇上长着绒毛，细高条一米七几的个子，看年纪不过十六七岁。

    “这是我两个小舅子，大的叫孙纪凯，小的叫孙佳涛，给刘哥端个酒。”山炮命令道。

    两个小伙子轮流给刘汉东各端了一碗酒，刘汉东喝了，道：“今晚上你俩别睡觉，拿着棍在店后面守着，估计有人来捣乱，要是人少，就放倒，要是人多，就报警，手机能拍视频么？”

    孙纪凯道：“能。”

    “好，把证据拍下来，记住别硬拼，你俩年纪小，经验还不足。”

    山炮道：“俩兔崽子，记清楚了么？”

    “清楚了。”俩人齐声答道。

    小月端了一碗狗肉汤过来，还有两块硬的象铁的壮馍。

    山炮一瞪眼：“酒还没喝好就上饭，一点眼色都没有。”

    刘汉东看看桌子下面，已经有六个空瓶子，便道：“喝得差不多了，再多就误事了，吃饭。”

    山炮道：“好，吃饭，吃饱了干仗去。”

    小月吓坏了：“洪斌，千万别和人打架。”

    山炮道：“娘们懂个屁，男人的事儿你别管。”

    刘汉东皱皱眉，没说话。

    吃饱喝足，刘汉东让孙家兄弟送小月到自己租住的房子去避避，然后问山炮：“有趁手的家伙么？”

    “别的没有，就家伙多。”山炮拉开厨房的门，屋里血腥味浓郁，墙上挂满各种刀斧，剁骨头的，剔骨的，剥皮的，切肉的，一把冷森森的大菜刀插在厚重的实木菜墩子上，让刘汉东想起《国产007》中阿漆那把有小平同志题字的神刀来。

    “就这把了。”刘汉东将菜刀拔起，杀气溢满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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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和花哥说事儿

﻿花火村里，花和火是大姓，人多势众，盘根错节，花豹四十来岁，十年前从监狱里出来就开始干土方买卖，那时候房地产事业刚起步，遍地都是黄金，找几个混混把工地的大门一堵，威胁对方必须用自己的车运土方，拉沙子，钱哗哗的进账，一年半载就成了大款，从劳改犯变成村里有头有脸的角色。

    花豹成立了一家工程公司，旗下不但有十二辆渣土车，还有三台挖掘机，生意做得不大不小，在东南郊这一带颇有些能量，公司设在一栋自建小楼里，圈了很大的院子，养了几条藏獒，一方面是为了看家护院，一方面也是身份的象征，能玩得起纯种藏獒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天色已晚，鹏程工程公司的楼内依然灯火通明，汽车进进出出，一辆宝马530驶到楼前，后门下来一个一米七出头的汉子，秃头金链，鳄鱼皮带，浑身上下散发着暴发户与社会大哥的双重气质。

    花豹用力关上了车门，宝马5系厚闷的关门声让全楼的人都吓了一跳，他们都知道花老板心情不好，因为和人抢生意吃了大亏，对方是世峰集团，花豹的势力比人家还差了几个档次，所以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这会儿心情正不好呢，谁也不敢惹他不痛快。

    大门外，山炮看着那辆宝马车道：“那是花豹的车，他回来了。”

    “走，找他去。”刘汉东道，那把剁骨头的大刀就别在他的腰间。

    走到门口，门卫老头看了一眼：“屠老板，你来找谁啊？”

    老头经常去吃狗肉，认识山炮。

    “哦，我来找花老板有点事。”山炮递上一支烟。

    “花老板正生气呢，今天不是时候。”门卫老头好意劝道。

    “急事，没法等。”山炮道。

    “那你上去吧。”老头一摆手，这种公司管理很不正规，请的都是本村亲戚，乱七八糟什么人都有，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也都是些司机、操作手之类，刘汉东和屠洪斌的气质与他们相似，走在楼里并不惹人注意。

    鹏程工程公司的楼只有三层，每层八间屋，装潢用了很多仿红木和金色玻璃，门上都挂着有机玻璃的标牌，什么工程部、业务部、财务部，总经理室在第三层，很好找，走廊里空无一人，屋里传来花豹打电话的声音：“我不管那些，你马上给我办好，敢晚点信不信我削死你！”

    刘汉东一把捏住门把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这间屋面积很大，铺着地毯，供着关二爷，空气里一股香火气，花豹正坐在大班台后面打电话，看见两人进来，挂上电话，瞪眼问道：“干什么的？”

    刘汉东往门口一站，并不说话，山炮走过去道：“花老板，我是铁渣街上开狗肉馆的，今天我的店让你内弟赵玉峰砸了。”

    花豹打断他道：“赵玉峰砸你的店，你找他去，找我干什么？”

    山炮道：“赵玉峰靠的是你，我不找你找谁。”

    花豹不耐烦的点上一支烟，道：“操你妈的你少脑子啊，跑老子这儿找不痛快，刚子！”

    “来了！”一个年轻人应声而入，被站在门旁的刘汉东一膝盖顶在肚子上，当场疼的蹲了下来。

    刘汉东从背后拔出大菜刀抛了过来，山炮一伸手接住，冷森森的菜刀在灯光下更显渗人。

    ”操你妈的在我跟前玩刀，你当我吓大的，往这儿砍，来来来。”花豹扯开自己的梦特娇t恤，露出满是伤痕的肌肉，不过肚子上肥膘滚滚，伤疤只能代表过去了。

    山炮拎着菜刀道：“花老板，我好好地和你说，你不给我脸，我也不给你脸了，你小舅子赵玉峰摸我媳妇的屁股，我揍了他一拳，本来两清了，可他带了三车人把我的店给砸了，我吃饭的家伙没了，我屠洪斌在江北也是有名有姓的一号人物，混到今天连媳妇都保不住，我他妈的还混个屁！”

    说到这里，狠狠一刀剁在大班台上，刀锋陷入红木桌面很深。

    花豹抽着烟，长长吐出一口烟，掐灭烟蒂：“我和你说过了，赵玉峰是赵玉峰，我是我，两码事。”

    山炮道：“赵玉峰要不是仗着你撑腰，他能这么横？我不找他，就找你，今天你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给你一个说法。”

    花豹沉思一下，拿起电话：“赵玉峰，狗日的你给我滚过来，现在！”

    赵玉峰也是本村人，就住在铁渣街上，这会儿正在附近KTV吼歌，今天下午和人打架吃了亏，他已经安排了两个人带着汽油去狗肉馆放火，就等着听消防车的警报声了。

    消防车没来，姐夫的电话先到了，喝令他立刻赶过去，赵玉峰醉醺醺的下楼，开着自己的二手奥迪来到鹏程公司楼下，顺口问门卫老头：“老张，谁在我姐夫屋里？”

    “哦，街上狗肉馆老板找来了，还带了个小伙子，说找花老板急事。”

    赵玉峰警惕起来，上了三楼，蹑手蹑脚过去，从门缝瞄过去，只见姐夫的桌上嵌着一把大菜刀，他顿时醒悟，撒腿就跑，边跑边喊：“来人！出事了！”

    虽然是晚上，公司里还是有不少人的，一楼休息室里十几个司机正在打牌，听见喊声立刻抄起家伙上楼，赵玉峰打开笼子，将两条藏獒牵了出来，众人急忙避让，这种蠢物只认识喂养它的人，见谁都咬，不分敌我。

    一帮人和两条藏獒上了三楼，奇怪的是，平时嚣张跋扈六亲不认的藏獒这会儿跟见了阎王一般，怯懦的呜呜叫着直往后退。

    它们是闻到了屠洪斌身上的屠夫味道，再厉害的猛犬，遇到屠狗之辈也只有瑟瑟发抖的份儿，这是天敌。

    仗着人多，赵玉峰领着人进了办公室，见花豹正威严的坐在大班台后面，并没有刀子架在脖子上，屋里站着两个人，正是山炮和刘汉东，而花豹的保镖刚子，却一脸痛苦蹲在地上，那一膝盖太狠了，到现在他都没缓过来。

    “赵玉峰，你过来。”花豹沉声道。

    赵玉峰略有迟疑，还是走了过去。

    花豹挥起巴掌就削他：“操你姐的，工地上的事儿不管，尽给我惹麻烦，摸人家媳妇是吧，砸人家店是吧，出息了是吧，我操你姐的！”

    赵玉峰抱着头，不敢躲避，任由姐夫乱打一气。

    打完了，花豹坐了回去，道：“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不要再去找人家麻烦。”

    赵玉峰道：“知道了。”声音有些弱，因为他已经听见了远处消防车的警报声。

    花豹没注意这些杂音，拿出一支烟来点上，对山炮和刘汉东道：“事情我已经解决了，现在说说你俩的事儿吧。”

    山炮道：“你说。”

    花豹道：“我姓花的好歹在这一片也有点名气，你俩个拿着刀子到我办公室，砍坏我的办公桌，打伤我的员工，还吓唬我，这笔账咱们盘盘。”

    刘汉东上前一步，拿起桌上的烟盒，抽了一支自己点上，道：“怎么盘，你划出个道道来。”

    花豹勃然变色道：“赔我十万块钱，少他妈一分钱都不行！”

    刘汉东冷笑：“豹哥肯定还有另一个解决方案吧？”

    花豹道：“有，就是留一只手在这儿。”

    赵玉峰等人摩拳擦掌，虎视眈眈。

    刘汉东哈哈大笑，对山炮道：“有个事我不大明白，山炮哥你帮我盘一盘。”

    山炮不明所以，但他很懂得捧哏的道理，答道：“你说说看。”

    刘汉东道：“世峰集团你知道吧，他们的保安主管古长军的弟弟，是让我给弄死的，古长军找了八个杀手来对付我，就在铁渣街108号院里，喷子长火手榴弹全有，我带着手铐都能弄死他们五个，还有俩见干不过我，转脸就跑了。”

    众人听的目瞪口呆，这件事江湖上早有传闻，因为案发地较近，就在铁渣街上，这一片的混混都知道，确实是动了枪的大事件，而世峰集团的保安主管古长军，更是花豹恨之入骨的仇家，古长军的死讯传出的时候，花豹大宴手下，喝的酩酊大醉，没想到这桩大案，居然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做下的。

    山炮问道：“那古长军也是你弄死的？”

    刘汉东道：“那倒不是，我就是闯到世峰集团大楼里，用一把空枪逼退了他们三十多个保安，把古长军抓到了公安局，他的死和我没关系，应该是自己人灭口。”

    所有人都咽了一口唾沫，跟听评书似的。

    山炮又问：“那世峰集团能善罢甘休？”

    刘汉东道：“那肯定不能了，他们把我告了，说我毁坏财物，公安局拘留我半个月，王世峰派了五个杀手到看守所想弄我。”

    “然后呢？”赵玉峰忍不住问道。

    “然后都让我送进医院了，急诊。”刘汉东道，转头问山炮：“你帮我盘盘，按照豹哥的价码，世峰集团该管我要多少赔偿？”

    山炮道：“要你一条命都不多。”

    刘汉东打了个响指：“一点都不错，要我的命都不多，所以我这条命随时随地都可能报销，你说我还有啥可怕的？”

    说完，将烟蒂掐灭在大班台光洁无比的桌面上，两手扶着桌子，盯着花豹问道：

    “豹哥，要不你再盘盘，十万块能少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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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十元休闲

﻿花豹是老江湖，蹲过监狱卖过黄碟，社会上什么人没见过，他能看的出来，刘汉东说的这些话，没有一句是假话。

    铁渣街枪战案，派出所的朋友给他提过，是老民警马国庆和一个住在出租屋的小子联手对抗八个杀手，长短火都有，开了几十枪，满地的子弹壳，当场死了六个，基本都是一枪爆头。

    当时花豹就有心想结识一下这位过江猛龙，兴许哪天能用得上，可是那人没回家，直接被关看守所去了，道上又有传闻说世峰集团的古长军兄弟俩都挂了，集团办公楼也让人砸了，还死了一条杜宾狗，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真事，没人敢主动往自己身上揽，因为招惹了世峰集团，就是死路一条。

    眼前这个小子，能看出身手不错，花豹的贴身保镖兼司机刚子，是体校散打运动员出身，被他一膝盖顶的半天站不起来，很能说明问题。

    还有这个开狗肉馆的家伙，人如其名，壮的像个山炮，花豹也是从小混混起来的，知道什么人能欺负，什么人不能欺负，山炮这种头脑简单的粗人，逼急了绝对敢动刀子杀人。

    最重要的是一点是，自己和这两人没有任何利益上的冲突，为了不争气的小舅子和人家动刀子拼命，最后死的还不知道是谁，花豹几十年老江湖了，没这么愚蠢。

    这些念头在花豹脑子里只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你还当真啊，哈哈，哥哥和你开个玩笑的，这个事儿，是赵玉峰不对，哥替他向你们赔礼道歉了。”花豹拿起烟盒，抽出两支递过去。

    刘汉东见好就收，接了烟，就着豹哥的打火机点燃，抽了一口道：“那这事儿怎么了结？”

    花豹道：“砸坏的桌椅板凳，我让赵玉峰赔你们，以后这小子再敢去捣乱，打我电话，我立刻、直接、亲自过去打断他的腿。”

    说完又走过去削小舅子：“我操你姐的，尽给我添乱。”

    赵玉峰很识相，立刻赔礼道歉：“大哥我错了，对不起。”

    花豹道：“你错了就行了？赔礼管屌用！砸坏人家的东西，你得赔！”

    赵玉峰道：“我赔。”

    忽然山炮和赵玉峰的手机同时响起来，两人都拿出手机接电话。

    “店里失火了，放火的已经逮到的。”山炮道，他早有准备，但店子还是让人烧了。

    赵玉峰拿着手机，求救一般看着花豹：“小亮让警察抓了。”

    花豹多年老油条了，立刻猜出发生了什么事，小舅子找人把狗肉馆给烧了，这小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简直坑爹！

    “操你姐的！”花豹上去就是一脚，拿起桌上的手包道：“走，去现场。”

    刘汉东和山炮交换一下眼色，店里贵重物品都转移了，煤气罐也挪到外面去了，损失不会太大，两人都没说话，板着面孔跟着花豹下楼，上车直奔铁渣街。

    到了地方一看，火已经被扑灭，消防车和警车都在现场，孙纪凯和孙佳涛拿着灭火器和大扫把，一脸自豪，周围大批群众围观，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宝马5停在路边，花豹下车，先找带队警官，今天出警的是花火派出所副所长胡铁军，他和花豹是十几年的老相识了。

    “咋回事，胡所。”花豹先递烟。

    “群众报警说逮到纵火犯，你看看是不是你的人？”胡铁军没接烟，大庭广众之下影响不好。

    花豹搭眼一看，坐在车里鼻青脸肿的正是赵玉峰的一个手下，被人家逮了个现行。

    “这不是老王家的二小子么，他怎么可能是纵火犯呢，肯定弄错了。”花豹道。

    胡铁军面无表情：“先带所里再说吧。”

    花豹心中有数，因为这种事儿和派出所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了，他看来一下，狗肉铺损失不大，就是烧了一些桌椅板凳，门头广告牌也掉了，满打满算不超过一万块，只要肯花钱就能摆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花豹从包里拿出一万块现金，直接塞给山炮：“兄弟，对不住了，这事儿怨我，没管好兄弟，所有损失我来负责，这是压惊的钱，店面装潢不要你管了。”

    山炮也不客气，收了一万块。

    花豹道：“那俩小子是你小兄弟吧，帮个忙。”说着在山炮耳畔嘀咕了几句，山炮点头道：“好。”

    “谢了，兄弟。”花豹又过来和刘汉东握手，“今天晚了，赶明我安排。”

    刘汉东点点头，没说话。

    山炮过去和俩小舅子嘀咕了几句，俩人一脸不高兴，山炮吹胡子瞪眼，两人才泄了劲，点了点头。

    消防车先离开了现场，警车也走了，带走了孙纪凯兄弟俩。

    花豹等人走了，临上车前，花豹还踹了赵玉峰一脚。

    铁渣街渐渐恢复了平静，看热闹的人散去了。

    “花豹刚才和你说什么？”刘汉东问。

    “他说，让我俩小舅子别给警察说实话，那个放火的才二十岁，不想让他蹲监狱。”

    “你答应了。”

    “那还不答应么。”山炮忽然兴奋起来，拍打着手中的一万块钱道：“走，吃烧烤去！”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烧烤摊子生意正火，山炮到冰柜前点了一堆肉筋、羊球羊鞭羊腰子，两大杯扎啤，小桌子前坐定，喝酒吃肉，好不快哉。

    他媳妇小月打来电话，山炮三言两语打发掉，道：“今天这个事儿全靠大哥你了，以后有啥事，刀山火海一句话！”

    刘汉东端起酒杯：“啥也别说了，喝！”

    心情一放松，这酒就下的快，扎啤跟凉水一样往下灌，烟酒不分家，山炮又拿了一盒苏烟，两人吞云吐雾，很快扎啤喝完了，山炮让老板拿了一瓶白酒过来，说啤酒不过瘾，来点劲大的。

    很快，一瓶白酒也干光了，山炮斜眼瞅瞅远处红灯阑珊处，说：“大哥，你屋让我媳妇住了，咱晚上找个地方将就一下吧。”

    刘汉东说：“好，你安排，随便找个洗浴中心，在大厅里躺一晚上就是。”

    山炮笑了：“大哥你又骂我了，你帮我这么大忙，我能让你睡澡堂子？走，咱先按摩去。”

    刘汉东有些犹豫：“不好吧。”

    山炮笑道：“好得很，去了你就知道了，正规按摩。”

    结了帐，两人走在铁渣街的夜路上，普通店铺都关门上板了，只剩下“夫妻保健”和“十元休闲”的招牌亮着暧昧的红灯。

    山炮很熟门熟路的推开一家十元休闲小发廊的门，两个穿黑色紧身一步裙的老娘们正叼着烟看甄嬛传呢，听见有人进来急忙起身招呼：“大哥来了，坐吧。”

    “梅姐呢？”山炮问道。

    “来了来了。”后面过来一个娘们，风骚无比道：“哟，这不是屠老板么，有个把星期没来了，是不是有别的相好的了？”

    山炮道：“别瞎说，我是正派人，那啥，晚上没地方住了，借你地儿睡一夜。”

    梅姐从山炮兜里摸出苏烟来叼上，道：“你媳妇把你打出来了？光借地儿，还借别的不？”

    另两个老娘们冲刘汉东抛着媚眼，搔首弄姿。

    山炮道：“过来我给你说点事。”将梅姐拉到一旁，挤眉弄眼说了一会儿。

    梅姐道：“行，借你住一晚，要不要加被？”

    山炮道：“加毛，先把我大哥伺候好了。”

    梅姐进了后院，过了一分钟才出来，冲刘汉东一勾手：“帅哥，这边来。”

    刘汉东看看山炮，这阵仗他不是没经过，在部队没少半夜往外跑，不过这地方怎么看怎么不干净啊。

    山炮道：“在这将就一夜吧，反正也没地方去了。”

    梅姐生拉硬拽，将刘汉东拉到了后面，这也是村民自建的出租屋，前面临街的是门面，后面隔了院子是小姐们的卧室，梅姐将刘汉东推进了一间屋。

    屋里陈设简单，只有床、桌椅，收拾的很干净，墙上贴着周杰伦的海报，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怯生生站在床边，低着头不敢看刘汉东。

    刘汉东有些尴尬，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山炮为了感谢自己，安排了陪床的人。

    “大哥，洗洗吧，我洗过了，”女孩身旁的凳子上有一盆水，里面大概加了消毒液之类的东西，有些味道，是办事之前洗下面用的。

    “水是干净的，我没用这个盆。”女孩见刘汉东不动，又说了一句。

    刘汉东打量着她，女孩很瘦，没什么身材可言，低着头，能看见长长的睫毛在颤抖。

    “你叫什么名字？”刘汉东问。

    “浣溪。”女孩声音很低，有些沙哑。

    “怎么写的？”刘汉东问。

    “浣溪沙的那个浣溪。”

    “嗯？”

    “就是词牌名。”

    “你姓什么？”刘汉东很疑惑，一个发廊小姐居然知道浣溪沙的词牌名。

    “蓝，蓝色的蓝。”

    “蓝浣溪，很美的名字，你会背浣溪沙的词么？”刘汉东搬了把椅子坐下。

    “比较有名的是晏殊和苏轼的词，你想听哪一个？”女孩的声音似乎平静了一些。

    “我更喜欢辛弃疾，你会么？”

    “浣溪沙.常山道中即事，北陇田高踏水频，西溪禾早已尝新，隔墙沽酒煮纤鳞，忽有微凉何处雨，更无留影霎时云，卖瓜声过竹边村。”

    女孩的声音婉转清脆，平仄掌握的很好，背词的时候，似乎突然换了一个人一般，像课堂上背书的高中女生，像父亲面前拿着宋词三百首的乖乖女儿。

    隔壁传来山炮和梅姐的啪啪声，浣溪又端起了水盆，羞涩道：“大哥，要不我帮你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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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浣溪沙

﻿刘汉东将水盆接过来，重新放到地上，道：“不用了，我不好这一口。”

    浣溪咬了咬嘴唇，说：“大哥，别嫌弃我，我是干净的，今天头回接客。”

    刘汉东有些震惊，说：“好好的为什么要干这个？你是不是被人强迫的，我带你出去报警。”

    浣溪急忙道：“不是不是，我是自愿的，梅姐是好人。”

    刘汉东皱眉道：“你还是个学生吧，家里是不是有事儿，怎么干起这个了？”

    浣溪的眼圈忽然红了，低着头说：“我是高中生，没考上大学，妈妈在床上瘫了十年了，爸爸也得了重病，住不起医院，还有个弟弟上高一，我不出来挣钱，家就完了。”

    刘汉东说：“干点别的不行么，非得干这个。”

    浣溪道：“我连电脑都不会用，指什么找工作，梅姐说干这个来钱快，她愿意带我，我就来了。”

    刘汉东道：“在小洗头房里干这个也赚不着什么钱啊，梅姐自甘堕落，还把你带坏，我找她去！”

    浣溪急忙拉住刘汉东：“大哥，梅姐是好人，她说了，先让我在洗头房实习，等有了经验就推荐我去洗浴中心，还有高级会所上班，到时候就能赚大钱了。”

    刘汉东气笑了，想说点什么，忽然却无语了，自己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设身处地为浣溪想想，父母重病，弟弟要上学，家里一贫如洗，所有人都冷漠无比，唯有一个梅姐热心帮助，这种情况下，浣溪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有什么本钱洁身自好，冰清玉洁。

    生活的重压，让一个清纯的女孩自甘堕落，流落风尘，这让刘汉东心里有些堵。

    “大哥，你别走，你走了，还会有别人来，你是好人，就买了我吧。”浣溪央求着，她没哭，想必眼泪已经流干，接受了这种现实。

    刘汉东问她：“梅姐把你卖了多少钱？”

    “两千块。”

    两千块买一个女孩的初夜，价格低廉到难以想象，要么是梅姐不会做生意，要么是她故意隐瞒了价格，不过刘汉东并不想追究这个，那是人家的正常生意。

    “两千块，全给你？”刘汉东继续问。

    “嗯，明天就给，我就能汇给家里了，大哥你千万别走，你走了，下回不知道是啥样人呢。”浣溪简直是在央求了。

    铁渣街上的洗头房、按摩房都是最底层的消费场所，顾客以低收入群体为主，司机、建筑工人、底层混混，退休老人之类，愿意花几千块高消费的顾客不多，可能这也是浣溪一直没卖出去的原因。

    如果刘汉东不愿意买她的初夜，下一个顾客，可能是大腹便便的老头子，也可能是粗野肮脏的货车司机，或许还染着性病，脾气粗暴，总之等待浣溪的命运是个未知数。

    刘汉东想了想说：“好吧，我不走。”

    浣溪露出欣喜之色：“大哥，你洗洗，我拿东西。”

    转身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捆卫生纸，一个没有牌子的安全套，估计是街头夫妻保健的店里批发来的。

    刘汉东忙道：“我累了，先歇一会。”

    踢掉鞋子上床就睡，不一会儿发出鼾声。

    浣溪左右为难，将东西塞进了抽屉，水盆端到了门外，轻轻掩上门，静静的坐着，看刘汉东睡觉。

    隔壁啪啪声还在继续，山炮今天心情格外好，加上吃了不少腰子羊球，威猛无比，七进七出。

    浣溪熄了灯，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了，身上衣服未动，盖着毛巾被，刘汉东躺在两把椅子上，鼾声正响。

    浣溪低下头去，晶莹的泪珠落在地上。

    ……

    天亮了，山炮伸着懒腰从梅姐屋里出来，心旷神怡，抬眼看到刘汉东正在地上做着俯卧撑，嘴里还低念道：“998，999，1000！”

    “大哥，你这动作和人家不一样啊，撑一下还弹起来拍一巴掌。”山炮纳闷问道。

    “这是美国海军式的俯卧撑。”刘汉东解释道。

    “这么洋啊，那美国空军是啥样的？”山炮笑呵呵问道。

    “在头顶拍巴掌。”刘汉东接过浣溪递过来的毛巾擦着身上的汗，古铜色的肌肤上有不少伤疤。

    “架打得不少啊？”山炮赞叹道。

    “不是打架打的。”刘汉东套着t恤，淡淡道。

    “那还能是怎么来的？”山炮不信。

    “打仗打得。”刘汉东穿上衣服，使了个眼色将山炮叫到了前院，洗头房小姐们都要睡到中午才起，现在卷帘门关着，很安静。

    “山炮，借我点钱。”刘汉东道。

    山炮毫不犹豫：“行，你说个数。”

    “先拿三千。”刘汉东道。

    山炮掏出一叠钱，数了三千给刘汉东，挤眉弄眼道：“晚上爽了吧，小妮子还是个雏儿呢。”

    刘汉东道：“你花了多少？”

    “你别问了，只要大哥你爽了，花多少都是应该的。”

    “到底多少！”

    “两千，梅姐看你人帅，给的优惠价。”

    两千，梅姐没黑浣溪的卖身钱，还算厚道。

    刘汉东拿着钱走过去，塞在浣溪手里：“汇给家里，帮不了你多少。”

    回头道：“山炮，走吧。”

    刘汉东和山炮从后门离开之后，梅姐才趿拉着拖鞋出来，昨晚上山炮把她折腾的够呛，浑身发软筋疲力尽，早上正睡的迷糊，就被哭声吵醒，起来一看，是浣溪在哭，手里还捏着一叠钱。

    “妮儿，这钱哪来的？”梅姐很奇怪，山炮给的钱还放在自己抽屉里呢。

    “大哥给的。”浣溪哭的很伤心，很决绝，“梅姐，我不想干了，我想回家。”

    梅姐点起一支烟，劝道：“妹子，入了这一行，再回头就难了，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你别傻了，男人不过是脑子一热说点好听的，你就信了？这些话你梅姐我当初不知道听了多少。”

    浣溪抬起头：“他啥也没说。”

    “啥也没说？”

    出了奇了！

    “没说，就给了我这些钱。”浣溪没有数这些钱究竟是多少，她活了十八岁，还没见过这么厚一叠人民币。

    梅姐将钱夺过来，蘸着唾沫数了一遍，三千整，加上该给浣溪的两千，一共五千，算是大数目了。

    这男的出手真大方，难不成是看上浣溪了？很有可能，浣溪虽然没胸没屁股的，但脸蛋清秀的很，又是雏儿，男人最好这一口。

    “妮儿，你把扫帚拿过来。”梅姐指着墙角的扫帚道。

    浣溪过去拿起了扫帚。

    梅姐眼睛毒，一眼就看出浣溪走路姿势和往常一样，依然是没开封的雏儿，那汉子根本就没睡她！

    ”妮儿，昨天他没和你睡？”

    “嗯。”浣溪含泪点点头。

    梅姐很惊愕，天下哪有不吃腥的猫儿，那汉子龙精虎猛正当年，和一个妙龄少女共处一室，居然能憋得住？

    以梅姐的社会阅历和智商，实在看不懂这件事，她只能将烟蒂狠狠抛出去，骂了一声：“傻逼青年！”

    ……

    回去的路上，山炮很高兴，哼起了小曲，他的屠记狗肉馆生意不错，每月大几千的进账，昨天惹了赵玉峰，生意差点就干不下去了，幸亏刘汉东不计前嫌舍命帮自己出头，不但摆平了赵玉峰，还和花豹拉上了关系，以后狗肉馆肯定不会有人捣乱，又能太太平平过日子了。

    先到108号，把小月接下来，刘汉东发现自己的房间被小月打扫的干干净净，不禁对山炮说：“嫂子这么贤惠，你少在外面作。”

    山炮小声道：“小月怀上了，我偶尔外面玩玩，平时正派的很。”

    刘汉东陪他们来到屠记狗肉馆，两个小舅子在派出所做完笔录回来，连夜收拾整理，将烧坏的桌椅板凳劈了当柴火，熏黑的墙面用报纸糊上，其他损失不大，锅碗瓢盆菜刀擀面杖都在。

    孙纪凯和孙佳涛俩兄弟说起昨晚的事儿，眉飞色舞，兴奋无比，他俩拿着棍子埋伏在房屋后面，不知不觉睡着了，夜里听到动静冲出来，火已经起来了，他俩挥舞棍棒，将已经上了摩托车的放火贼打下来，一通乱棍放倒，然后拨打110,119，自己拿了早已准备好的灭火器和大扫把，消防车还没到，就把火扑灭了。

    “还有脸说，你俩机灵点，这把火都起不来。”山炮骂了一句。

    小月吓得不轻，昨晚上又是警报连天，原来是自家店子被人放火，这日子可咋过啊，拉了山炮的衣服道：“咱回老家吧，别干了。”

    山炮道：“娘们家懂个屁，这把火一放，咱才真在这条街扎住根，当然最该感谢的是大哥。”

    刘汉东道：“别老大哥长大哥短的，你比我年纪还大几岁哩。”

    山炮道：“不是这么论的，那人家周星驰还是星爷呢，刘德华还是华仔呢，江湖辈分和年龄无关。”

    刘汉东道：“随便你吧，你们慢慢收拾，我出车去了。”

    “大哥你慢点，中午来吃饭。”小月说道。

    三轮摩托停在狗肉馆后面的巷子里，用链子锁锁在电线杆上，刘汉东走过去的时候，一个男的正蹲在车旁看报纸，见他来了急忙起身：“师傅，这车是你的？”

    刘汉东道：“我的，咋了？”

    男子道：“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弟弟的手就废了，小小心意你一定收下。”说着拿出一个提兜来，里面是两条红梅，四瓶淮江特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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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女朋友和手机

﻿刘汉东客气了一下就收下这些礼物，这是他应该得的，那天驾着摩托车走蕴山上的盘山公路相当危险，要不是他有着丰富的正三轮驾驶经验，早掉下山谷车毁人亡了，事实上当他赶到医院的时候，断手指那伙计已经被颠的吐了。

    “师傅，我叫杜伟，出事的是我弟弟杜强，星期天厂里没人，一不小心被机器切了手指，他是干技术活儿的，全靠一双手吃饭，总之太感谢你了。”男子伸出手来和刘汉东握了握，问他怎么称呼。

    “刘汉东。”

    “刘师傅，感谢感谢，你先忙，等我弟弟出院，再专门请你一场。”杜伟千恩万谢的走了，刘汉东拎着烟酒，忽然想起还没到医院去探望马凌的爸爸呢，虽说马凌严禁自己去，但不管怎么说，爷俩也是并肩作战过的，不去看看显得没礼数。

    空手去肯定不好，这两条烟四瓶酒不就是现成的礼物么，刘汉东将提兜放在车里，发动摩托前往医大附院，医院门口停着长长一排电动车摩托车自行车，刘汉东正要停车，看车子大妈捏着一叠小票过来道：“你这车得三块。”

    “摩托车不都一块么？”刘汉东兜里清洁溜溜，连停车费都凑不出。

    “你这是一般摩托车么？”大妈义正词严质问他。

    刘汉东自知理亏，他这车占三辆自行车的位置，自然要多收钱，为了省三块钱，他将残的停在医院后面的居民区里，拎着东西来到医院住院部，打听了一番，顺利找到了马国庆的病房。

    马国庆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了，基层民警非常辛苦，他这回算是彻底歇够了，几次要回所里上班，却被老婆孩子劝住，说你胃伤成这样还在吃流质，上什么班啊，赶紧给我老是趴着，马国庆怕老婆，更怕女儿，只得乖乖住在医院里，每日和病友谈天说地。

    这天正讨论到毛主席他老人家的一生功过，忽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不是护士发药，而是有人探视，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提着礼物走进来，客客气气道：“马警官，恢复的怎么样了？”

    马国庆一眼认出这人正是刘汉东，立刻起身道：“是小刘啊，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快坐快坐。”

    刘汉东放下东西，和马国庆谈起来，他问：“马警官，这案子结了么，到底怎么一回事？”

    马国庆道：“案子已经结了，人证物证都在，古长军绑架勒索，罪有应得，不过人已经死了，也没法追究刑事责任了，他那个马仔，估计要判个十年八年的。”

    刘汉东道：“我觉得这案子没这么简单，古长军不会为了敲诈钱财动用八个杀手，他是完全豁出去了，根本不计较后果，一定要杀死小帆，顺带着干掉我替他弟弟报仇，还有就是公安局内部有人配合他，古长军的死也是杀人灭口，他背后一定有黑幕。”

    马国庆心里惊涛骇浪，这年轻人分析的和自己一样，不过现在市局已经压下这案子，禁止提及，省厅也尽量淡化，毕竟青石高科和世峰集团都是纳税大户，背景都不一般，这潭水到底有多深，自己这个干了二十年的老公安都不晓得。

    “小刘电影看多了吧，哪有那么复杂，古长军是心脏病发作死的，公安局大院里面灭口，绝无可能。”马国庆淡淡笑道。

    邻床的病人也跟着点头，略带鄙夷的看着刘汉东，附和道：“小伙子，你当现在是旧社会国民党时期啊。”

    刘汉东挠挠头，正想说点什么，忽听背后有人道：“你来干什么？”

    回头一看，是马凌来了，手里提着保温瓶，横眉冷目气冲冲的，看到放在桌上的礼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提起来瞪着刘汉东道：“你到医院来看病人，带两条烟四瓶白酒？你知不知道我爸爸胃病很严重不能喝酒，你懂不懂常识？拿着你的烟酒马上给我滚！”

    刘汉东尴尬的站起来，被马凌连踢推出了病房。

    “半小时后，大门口见。”马凌抬起脚尖在刘汉东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匆匆回去了。

    回到病房，马国庆狐疑的看着失态的女儿，以他多年老公安的经验，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事儿，不过现在还不是询问的时候。

    刘汉东摸摸脸，心里甜丝丝的，拎着烟酒下楼，想了想，又来到骨科病房，找到了王志刚的床位，王大哥腿上打着石膏，正躺在床上看小报呢，嘴里还念着标题：“国家一级演员刘德华在香港铜锣湾地铁站被杀，啧啧，特大新闻，电视怎么没播。”

    “王大哥，我来看你了。”刘汉东拎着烟酒走进来，王志刚非常热情：“哎哟哟，大东来了，快坐，喝茶。”看见对方手里的烟酒，更加兴奋，他最好这一口了，当场拆了一条烟，道：“抽一根，憋好几天了。”

    刘汉东说：“医院里不许抽烟。”

    王志刚道：“我管他那个，护士能把我怎么着，咬我啊，切。”自顾自点了一支烟，吞云吐雾，道：“大东，听说你昨天把赵玉峰给揍了，后来怎么收场的？”

    刘汉东道：“晚上我和屠洪斌去花豹公司探了探，把事儿说清楚就好了。”

    王志刚赞道：“花豹能不追究，真给你面子。”

    刘汉东举起拳头道：“他不是给我面子，是给它面子。”

    王志刚哈哈笑：“一回事，那啥，我腿脚不方便，要不你帮我买点花生米鸡爪子，咱哥俩把这四瓶酒干了。”

    刘汉东道：“酒量不行。”

    “那就先干两瓶，一斤的量还没有么？”王志刚豪气万丈。

    “喝！就知道喝！喝死拉倒。”张大姐怒吼着进来了，王志刚立刻英雄气短：“我闹着玩的，不喝了，以后滴酒不沾。”

    与此同时，马国庆的病房里，马凌的妈妈王玉兰也到了，病友开玩笑道：“嫂子，你家女儿这么漂亮，有婆家了么？”

    王玉兰道：“还没找呢，不急，我闺女这么漂亮，个子一米七，还有正式工作，能配得上她的男孩子可不多。”

    病友道：“有什么具体条件，我帮你看看。”

    王玉兰道：“两个条件，第一，必须是公务员，第二，必须副科级以上，缺一个都不行。”

    病友咋舌：“条件真不低，找个有钱的不就行了。”

    王玉兰冷笑：“有钱算什么，当官的一句话就能摆弄死他，这年头还是公务员最稳妥，有保障，旱涝保收还有地位。”

    对于老婆的高见，马国庆并不发表意见，事实上他也插不上话，家里老婆说了算。

    马凌听的难受，提起包道：“我该走了，上班去。”

    “开车慢点。”王玉兰道，听着女儿的脚步声消失，叹口气道：“女孩子家家开公交车终归不好，还是赶紧想法子调去坐办公室，当个调度什么的好。”

    马凌下楼跑到医院门口，看到刘汉东正傻乎乎站着呢，偷偷跑过去蒙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你是马司机。”刘汉东早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了，故意让她来蒙自己眼的。

    “什么马司机，真难听，走吧，送我去上班。”马凌揽起刘汉东的胳膊，双双走了，两人很有默契，都没提刚才的事儿。

    十二楼病房窗口，老公安马国庆看到女儿和刘汉东亲昵无比的挽着胳膊并肩走了，心中一沉，不幸被自己猜中了！

    马凌和刘汉东并肩走到医院后面的居民区，看到用链子锁拴在电线杆上的残的，顿时张大了嘴转着圈看了好几遍，问道：“你的车？”

    “怎么样，够帅吧。”刘汉东道。

    “帅，够帅的，前天你跑蕴山盘山道了么？”马凌语气里压不住的兴奋。

    “好像走过，拉了个客人去部队医院，怎么了？”

    “遇到一群开摩托的小子了吧？”

    “是啊，没怎么注意，客人手指断了赶时间去医院做手术，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辆残的现在被近江摩托车界称为烈火战车了。”马凌笑道。

    “是么，很有文艺气息的名字。”刘汉东根本没当一回事，跨上摩托，马凌爬进车厢，残的轰鸣着开走了。

    三轮摩托开在大街上，忽然马凌敲敲车厢：“停一下。”

    停车，马凌下来，跑进路边的手机店，五分钟不到就拿着一个盒子出来了，往刘汉东怀里一丢：“给你的。”

    这是一个崭新的手机包装盒，酷派7295。

    “还有一张联通手机卡在里面，已经充了二百话费，和我的新手机号是连着的，互打免费哦，注意，不许用和别人用微信聊天，不许用陌陌泡妞，听见了么？”

    刘汉东抱着盒子受宠若惊状：“给我的？”

    “对啊，我买给你的，要报恩哦。”马凌欢笑着爬上了车厢。

    来到520起点站，马凌下了车，问刘汉东：“你有什么一技之长？”

    刘汉东说：“我会开车，还会打架，射击也很好。”

    马凌道：“有驾照么？”

    “有，不过是军队驾照。”

    “赶紧去车管所换地方驾照，然后考个营运证，淮江出租车公司正在招聘司机，好歹是个工作，比你开残的强。”马凌很郑重地说。

    “知道了。”刘汉东心里暖暖的，除了妈妈，马凌是第一个这么关心自己的女人。

    “身上还有钱么？”马凌掏出钱包，将里面大票子全掏了出来，“你这傻帽，到医院看病人买什么烟酒啊，一点人情世故不懂还乱花钱，肯定没钱了，这些你先拿着，买条新裤子穿，缺钱给我发短信。”

    刘汉东不要，觉得花女人的钱很没面子。

    马凌生气了：“拿着，不然我踢你了。”

    刘汉东只得接着。

    “还有，你开三轮儿拉活的话，要到公交车终点站等客，在市区是没生意的，还容易被交警抓。”

    刘汉东点头，他不懂这个，完全外行。

    “快走吧，记得给我打电话，号码写在盒子里了。”马凌看看时间，转身跑了，刘汉东目送她离去，驾着三轮摩托离开。

    公交调度室内，一个穿工作服的男子端着茶杯问道：“小马，那谁啊？”

    “一个朋友。”

    “普通朋友还是非普通朋友？”男子继续追问。

    “和你有关系么？”马凌冲了他一句，昂着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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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枪也可以有

﻿刘汉东把三轮摩托停在僻静的路边，拆开盒子将SIM卡和存储卡装进酷派手机，试着拨打自己的诺基亚，显示对方已经欠费停机，摆弄一下新手机，功能多多，还能3G上网，马凌真好。

    “残的，赶紧走，这儿不能停车。”一辆行政执法面包车从旁边驶过，高音喇叭严厉斥责道。

    刘汉东赶紧开车离开，在街上兜着圈子，马凌说的没错，市区的市民基本上都是打出租车，残的没生意，于是他按照指点来到520公交终点站等活儿，这附近有几个新开发的居民小区，公交线路达不到，只能靠摩的、黑车来进行短驳，站台附近马路上黑压压一片摩的，都是趴活儿的。

    “哟，这不是老王的车么？”有人认出了这辆车。

    “我替他跑两天。”刘汉东解释道。

    一辆520驶了过来，摩的司机们蜂拥而上，公交车上下来的乘客们目不斜视，径直往前走，也有人和司机讨价还价着，刘汉东懒得凑热闹，坐在车上看着公交车，这班车正是马凌开的，冲他挤挤眼睛。

    “师傅，绿地小区，五块钱走不走？”一个黑丝熟女走到跟前问道。

    “上车。”刘汉东发动起摩托，朝马凌摆摆手，载客走了。

    忙了一上午，终于挣了十块钱，刘汉东回去吃饭，屠记狗肉馆今天依然开张，店堂内在粉刷，桌椅全部换成新的，一水的白色塑料制品，估计是花豹派人送来的，看见刘汉东过来，山炮大喊起来：“大哥，来了，里面坐，外边太热。”

    刘汉东停下车，锁都不锁，狗肉馆门口安全得很，绝对丢不了，走进店堂，山炮过来递烟：“中午简单点，弄个素拼，拌个狗肉，来俩烧饼，喝点啤酒，笑眯的，咋样？”

    “行。”刘汉东也不和他客气，进了后院，小月过来招呼：“大哥来了。”

    刘汉东道：“嫂子你也跟着山炮乱喊，我比他还小哩，喊我大东就行。”

    “行，大东，嫂子给你撕肉去。”小月在围裙上擦擦手，走到狗肉筐前撕起来，卖狗肉的不兴用刀切，只用手撕，这是祖师爷樊哙传下来的规矩。

    山炮挤眉弄眼道：“狗肉吃多了可上火啊，晚上再去梅子那里泻泻火？”

    刘汉东说：“再说吧，今天忙，你赶紧招呼客人去，我吃完就走。”

    山炮笑呵呵走了，不大工夫小月端来酒菜，刘汉东狼吞虎咽吃了，出门打声招呼，三轮摩托也不骑了，步行回到出租屋，院子里依然在打麻将，包租婆的女儿从屋里风风火火出来，差点和刘汉东撞了个满怀，小背心里一对玉兔呼之欲出。

    “不好意思。”刘汉东退了一步，走上楼梯。

    “哎！”辣妹喊了一声。

    刘汉东回头：“叫我？”

    “你叫刘汉东是吧？”辣妹问道。

    “对。”

    “我叫火颖。”

    “火影忍者？”刘汉东忍不住问了一句。

    “新颖的颖。”辣妹脾气很好，说话声音都温柔许多，和前日所见似乎并非一人。

    “不错，很好听的名字。”刘汉东道。

    “我哥哥叫火雷，他可崇拜你了。”火颖继续道。

    “崇拜我什么？我有什么好崇拜的？”刘汉东很纳闷。

    “打架打得好，赵玉峰都敢揍，好样的！”火颖满脸兴奋，“对了，有人找你，在楼上等你呢。”

    “什么样的人？”刘汉东立刻警惕起来，知道自己住在这里的朋友不多，倒是不少仇家门清的很。

    “一米八几，比你好像还高点，秃头，开一辆破白捷达。”火颖记忆力不错，居然还认识车型，女孩子里算少有的。

    “谢了。”刘汉东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是那个私家侦探王星来了。

    上了二楼，朱小强依然雷打不动的在打着DOTA，身旁堆满了方便面纸杯和饮料瓶子，王星就坐在他旁边抽着烟。

    “王侦探，有事找我？”刘汉东停步问道。

    “对，有好事找你。”王星出来，和他一起上了四楼，进了屋子，拿出一张银行卡道：“一万块，狗的失主给你的酬谢。”

    刘汉东没接：“不要。”

    “你没发烧吧，这是你应得的酬劳，为什么不要？看你穷成这样，还瞎鸡巴清高什么？”王星不禁大怒，因为他知道这一万块包含了宋双的歉意，如果刘汉东不收，宋双那边交代不过去，还显得自己没本事。

    “我是缺钱，可拿着不舒坦的钱，不拿。”刘汉东很坚决。

    “操，你还挺有性格，是不是怪人家冤枉你了，人家不是赔礼道歉了么，还按照承诺给你酬金，你哪点不舒服？我告诉你刘汉东，太装逼是要招雷劈的。”王星一点也不客气，将他痛骂一顿，口干舌燥，四下看看，连口水都没得喝。

    “你看看你这个破地方，是人住的么，你现在以什么为生？”王星问道。

    “我开摩的。”刘汉东答道。

    王星道：“开摩的怎么和马凌处朋友？她妈那一关你就过不去，这样吧，你跟我干，有业务我就找你帮忙，收入咱们二八……三七吧，怎么不愿意？四六绝不可能。”

    刘汉东道：“跟你当偷鸡摸狗的什么私家侦探，还不如开摩的呢，好吧，这一万块我收了，你回去吧。”

    “操，还看不起我这一行。”王星郁闷无比，留下一张名片，“想通了，给我打电话。”又将银行卡放在桌上，下楼走了。

    刘汉东将银行卡拿起来看看，上床和衣睡起了午觉。

    ……

    王星这段时间主要跑税务局，历经艰辛终于将发-票办下来，开了一张十万元的服务业机打税控发-票给青石高科财务部送去，心里滴血一般，十万元，交税好几千，还得找各种发-票抵成本，没办法，青石高科是正规企业，财务制度很严，要想长期业务合作，就得按人家的规矩走。

    交完发-票，财务部会计接了个电话，道：“王先生，安总请你过去一趟。”

    来了一个穿黑西装戴耳麦的保安，领着王星进了大厦，每过一扇门都要刷卡，到了十八层总裁办，不但要刷卡，还要对虹膜，保安严密可见一斑。

    青石高科的总裁高级助理安馨实际上担任着副总裁的职责，在夏青石治疗这段时间，企业的大小事务她一手操办，对于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来说，这副担子似乎重了些。

    安馨的办公室是椭圆形的，落地玻璃可以看到下面工业园区的风景，地上铺着防火的复合材料地板，映衬出青石的科技背景，安馨坐在不锈钢与复合材料质地的办公桌后面，桌上是一台巨大的触屏电脑，正不停的划着点着，见王星进来，只是略一点头。

    一个穿小西装的助理端来托盘，上面是玻璃瓶装的矿泉水，王星以为是进口品牌，拿起来仔细一看，是出口版的崂山白花蛇草水。

    安馨还在忙碌，王星百无聊赖，喝了一口矿泉水，眼泪差点出来，这矿泉水味道太怪了，一如青石高科的企业管理模式，安馨脚边趴着一只折耳猫，正打哈欠呢，能在办公室养宠物的企业，怕是不多见。

    “王先生实在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安馨终于忙完了，从办公桌后面走过来，她穿着齐膝短裙，下面是裸腿，没穿丝袜，线条优美，而且没穿鞋。

    “夏青石真是有福之人。”王星暗想，起身和安馨握手。

    “是这样的，我想聘请王先生做我们公司的安全顾问，不需要坐班，每月固定车马费一万，以及一辆奥迪A6的使用权，您意下如何？”安馨开门见山道。

    王星道：“这么优厚的条件，怕是不止做安全顾问这么简单吧。”

    安馨看到小茶几上喝了一口的白花蛇草水，对助理道：“换其他饮料来。”

    助理走了，办公室里没有第三个人。

    “是这样的，夏青石先生就要回国了，我不希望他的安全受到一丝一毫的威胁，先前舒帆被绑架一案，警方至今没有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也不指望他们了，鉴于咱们有过彼此满意的合作，所以我想继续聘请您，保护夏青石先生和他的女儿，以及我们青石高科。”安馨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王星两手交叉在一起，皱起了眉头，不得不说这是一次机遇，但机遇往往与风险并存，考虑片刻，他说：“请问安总，为什么是我？我只是一个离职警察，能力有限。”

    安馨莞尔一笑：“你是离职了，但是和公安系统依然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你经常去宋剑锋家蹭饭，和他女儿私交很好，与江北乃至省城的黑社会，抱歉我使用这个词，你和卓力、皮天堂，甚至境外一些大佬级别的人物都有来往，消息非常灵通，游离于黑白之间，我实在找不出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王星道：“我要考虑一下，你应该做过调查，我媳妇怀孕，龙凤胎，这个档口我不能出事。”

    安馨笑道：“你放心，我借助的是你的人脉与经验，而不是靠你冲锋陷阵，我们集团保安部有数百名保安人员，还有三十余名退役特种兵组成的特保队，必要的时候他们都听你调遣，器材方面，除了枪，什么都可以有。”

    王星从安馨的笑容中看出，枪，其实也可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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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小动物保护组织

﻿“好吧，合作愉快。”王星终于答应。

    这时候助理也端来了新的饮料，一瓶巴黎水，不过她还得再跑一趟，把早已打印好的合同书拿来。

    合同书是青石高科法务部拟定的，条款并不苛刻，因为对于王星这样的人，合同是约束不住的，唯有丰厚酬劳才能换来他的忠心效力。

    王星一目十行的浏览了合同，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份合同是劳务合同，用不着他开发票，光税金就省了许多，每月一万固定收入，足以应付房贷，还能给媳妇买营养品哩。

    安馨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和一把折叠钥匙道：“这张信用卡用于你的公务支出，这把是车钥匙，你现在就可以开走。”

    王星看了看，卡是招商银行的运通百夫长白金卡，只有特邀用户才能办理，额度极高，这张是公司卡而非私人卡，是用于办公的，自己的薪酬想必另外支付，车钥匙上四个环，奥迪A6这车性能很好，城市交通够用，而且低调大气，进出企事业单位政府机关毫不丢人，不像宝马奔驰那样扎眼。

    看来安馨考虑的很周到。

    助理不知从哪里拿出两个高脚香槟杯，在杯子里倒上了矿泉水，安馨和王星各拿一杯，碰了一下，预祝合作成功。

    “王先生，我想知道你对古长军案怎么看？”安馨坐回了自己的位子，正式发问。

    签了合同之后，王星就是青石高科的保安顾问了，有义务回答一切问题，他沉思一下道：“这案子不复杂，但是水很深，上面不愿意继续追查，是受到了强大的阻力，市里、省里都有人发话不让查了，公安局内部也不愿意继续追这个事情，必须到处都是雷，勉强说得过去就好了。”

    “能不能确定是王世峰找人做的？”安馨倾着身子，眼睛注视着王星。

    王星摇摇头：“不能断定，我个人以为以王世峰的为人处事，不会做这种极端的事情，他是老派的混混，拜的关二爷，大面上的事情都说得过去，杀人家小孩的事儿干不出来。”

    安馨拿出一支烟点燃了，道：“你帮我调查清楚，到底是谁在幕后，我要一个完整的名单。”

    王星心道这每月一万块果然烫手，但还是答应了：“给我一些时间。”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安馨再次和王星握手，助理拉开了门，示意王星可以离开了。

    王星来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保安向他敬礼，奉上一个信封，打开一看，是一张青石高科门禁卡，金色镶边，上面有芯片和磁条，还印着自己的姓名与照片，照片是刚进门时候照的，这张卡是临时制作出来的，效率很高。

    “这卡怎么用？”王星问保安。

    “有刷槽的地方刷一下，没有刷槽就晃一下，非接触式的，这是总监级别的金卡，可以调用车辆人员，等级很高。”保安解释道，青石高科的保安都是精心挑选的眉清目秀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起码大专文化，素质很高。

    “可以帮我找个司机么，把我的车开回去。”王星道。

    保安点点头：“可以的。”立刻拿起电话，叫了一个同事过来。

    王星将自己的捷达车钥匙给那人，说了地址，让他把车送回去，自己下到地下停车场，按一下奥迪钥匙，远处一辆黑色奥迪灯光闪了一下。

    这是一辆3.0排量的奥迪A6L，前置四驱，七档双离合，马力强劲，比一般政府版奥迪A6强多了，王星坐进车里，感受着豪华车的氛围，心情相当愉快，这车比自己那辆老捷达是强太多了。

    豪车都是无匙启动的，王星按下启动键，3.0排量299马力机械增压六缸发动机运转的声音很轻，明明启动了，和没启动差不多。

    ……

    刘汉东睡了一觉起来，来到二楼，朱小强还在目不转睛的玩游戏，电脑桌左上角摆着康师傅纸杯，右边是心相印纸巾，屋里一股怪味道，是臭脚丫子和馊方便面汤混合的味儿。

    ”朱小强，不打游戏你能死啊，大好天气不出去转转，泡个妞什么的，蹲在电脑前有什么出息。”刘汉东在他背后说道。

    朱小强摘下耳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恋恋不舍退出了游戏，道：“东哥，你怎么不上网啊。”

    刘汉东道：“网有什么好上的，上高中阶段就玩腻了。”

    朱小强说：“东哥，你技术那么好，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你说。”

    “破译一个QQ密码。”

    “谁的QQ号？”

    朱小强扭捏起来，半天才道：“一个女同学。”

    “是你的女神吧？”刘汉东嘿嘿问道。

    “算是吧，和我关系还行，帮她修过几次电脑，可惜我没抓住机会，当时不懂啊。”朱小强遐思起来，不胜惋惜。

    “我看你现在也不懂，整天蹲在屋里打游戏，妞儿还能主动往上贴？得去追啊傻小子。”刘汉东淳淳教诲道。

    “你不懂，打游戏也能赚钱的，比如我打DOTA，打得好可以参加比赛，打网游可以卖装备。”朱小强解释道。

    刘汉东笑笑：“我上中学的时候就开传奇私服这种事难道要告诉你？信哥一句话，玩游戏没出息。”

    朱小强说：“我给你看她的照片吧。”从电脑里翻出一张班级合影，放大了，指着其中一个女孩子道：“看看能打几分？”

    刘汉东定睛一看，照片上的女孩子一双桃花眼，长发披肩衣着时髦，一看就不是朱小强的菜，便说：“城乡结合部傻妞一个，负分滚粗。”

    朱小强有些不高兴，说：“东哥你眼界太高了，我看能打三分。”

    刘汉东道：“那你眼光也挺高的啊。”

    朱小强得意道：“一般一般，职业学院第三。”

    刘汉东说：“她的QQ号呢，我帮你破。”

    朱小强大喜，从自己QQ名单里找出一个叫“悈芣鋽沵哋恏”的女ID来，头像是手机拍摄的照片，嘟着嘴比出剪刀手，照片经过PS，很失真。

    刘汉东很轻松的就破解了密码，正要下机，忽然看到一则新闻，本市一位孤寡老人，收养了上百只流浪猫狗，目前老人患病，经济紧张，流浪猫狗面临生存危机，号召喜爱小动物的志愿者前去帮忙，也号召市民前去领养小动物。

    “朱小强，密码在这儿了，你慢慢玩，我有事先走了。”刘汉东下楼去了，来到狗肉馆和山炮打个招呼，开起三轮摩托进城去了。

    半小时后，刘汉东来到市区一处老小区，敲开某栋居民楼一楼房门，开门的是一个女生，上下打量他：“请问你找谁？”

    “孙奶奶住在这里吧，我是来帮忙的。”刘汉东道。

    “你好你好，是这里，请进吧。”女生将刘汉东让了进来，屋子不大，不到六十平米，但后面带一个小院子，屋里陈设还停留在八十年代，到处都是猫，肆无忌惮的躺着卧着，四下乱窜，喵喵乱叫，还不怕人，狗只有三两只，不是瘸腿就是瞎眼，毛很脏，趴在院子里打盹。

    老人躺在卧室的床上，床头放着氧气瓶，见刘汉东进来就要起身招呼。

    “老人家别起来，躺着就好。”刘汉东赶忙制止，拿出一张银行卡道：“来的匆忙，没准备什么，这里有些钱您拿着用，给小动物们买些吃的吧。”

    孙奶奶急忙推辞：“不要钱，真的不要钱，你有这个心就好了。”

    刘汉东见她不收，干脆将卡给了女孩：“替你奶奶收着吧，密码写在卡后面了。”

    女孩道：“我也是志愿者，这钱我不能收。”

    刘汉东坚持让她手下，女孩拗不过他只好道：“好吧，我就以小动物保护组织的名义收下，我给你写个收据，你给我留个姓名和电话，我会把详细支出告诉你的。”

    刘汉东想了想道：“就留旺财的名字吧，再给你留一个邮箱。”

    女生拿出小本子，给刘汉东开了收条，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卡里有多少钱？”

    “一万块。”刘汉东道。

    女生吓了一跳，不可置信。

    刘汉东写了邮箱，接过收条，向孙奶奶打声招呼，走了。

    女生看着他开着三轮残的离开，心中泛起了狐疑，拿出手机打电话：“副会长，你什么时候过来？”

    “我已经看见你了。”手机里传出一个女声。

    来的是小动物保护协会的几个人，带来了猫粮狗粮以及给孙奶奶的药品，女生将银行卡递给副会长宋双，说道：“刚才有个男的来送了张卡，说里面有一万块钱。”

    宋双看了看这张卡，背面字迹是自己的，这卡不是自己委托王星交给刘汉东的酬金么。

    “那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宋双急忙追问。

    “高高大大，挺黑的，也挺帅，叫……旺财。”

    一定是他！刘汉东只是一个挣扎在贫困线上的摩的司机，住最便宜的城中村出租屋，吃最廉价的食物，每日为生活奔波劳作，视频中他绷成一张弓的身影和不屈坚毅的眼神，倔强而微微上翘的嘴角，刹那间浮现在宋双的脑海里。

    这样的一个人，却有着一副傲骨，不吃嗟来之食，将万元巨款不留名的捐给收养流浪小动物的老人，实在让宋双难以理解又钦佩之至。

    “双双，你怎么了？”女生问道。

    “哦，我没事，这个人是个好人。”宋双道。

    “还很帅呢，酷酷的，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女生脚尖一踮一踮的，似乎很兴奋。

    宋双将她手里写着电邮的纸一把抢了过来：“我负责联系捐款者，向他报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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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车神战神残的哥

﻿刘汉东的邮箱是一个五位数字的QQ邮箱，宋双看了一眼就记住了，将纸条放进口袋，领着同伴们将孙奶奶送去了医院，用刘汉东捐献的银行卡在医院大厅的ATM上取了一万元现金。

    办好住院手续，宋双拿出Iphone加了刘汉东的QQ号，又加了他的微信，一路畅通，她轻轻笑了，如同偷吃到金鱼的猫儿。

    刘汉东守在520终点站趴活儿，他干的心不在焉，捧着新买的酷派手机玩微信，当然是和马凌对发，两人你来我往聊得不亦乐乎，正经事儿没干多少，一下午就挣了二十块钱。

    大公交远远的开来，是马凌驾驶的这辆，摩的佬们纷纷迎上去拉客，刘汉东却买了一瓶冰镇可乐远远的等着。

    马凌停好车，走过来接过可乐就喝，扇着领子道：“热死了，520路还不换空调车，冬天冷死夏天热死，真受罪。”

    刘汉东道：“所以我给你买了冰镇可乐哦。”

    马凌甜甜一笑：“算你有良心。”说着捶了刘汉东一拳。

    远处公交站临时休息室里，一个男司机看见这一幕，郁闷的扭过头去。

    忽然刘汉东的手机响了，马凌一把抢过去：“哟，有人加你微信，叫双儿，这名字真好听，哪儿勾搭的？”

    刘汉东道：“天地良心，我根本就没晃手机啊。”

    马凌瞪起眼睛：“你连摇一摇都会了，背着我在外面偷人是吧，我打。”扬起手来要打，自己却先笑了，将手机丢给刘汉东：“看看你的双儿吧。”

    这时候双儿发来一段文字，刘汉东立刻拿给马凌看，对方称自己是小动物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见过面的，首先感谢刘汉东的无私捐助，然后向他汇报了账目，包括孙奶奶的住院押金、CT检查费用，以及猫粮狗粮的购买等。

    “哟，你还献爱心了，多少钱？”马凌问。

    “据说是一万块。”刘汉东道。

    马凌愣了一下，看刘汉东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再想想，能支付得起住院押金，肯定不是小数目，不由得有些疑惑，当刘汉东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后，马凌道：“你呀，就是头倔驴，很有性格的倔驴，不过我喜欢。”

    刘汉东嘿嘿笑了。

    “对了，找工作的事儿怎么说？愿意开出租么，我帮你联系过了，报名参加培训，一个月就能拿运营证，正规大公司的合同工，这是报名表。”马凌道。

    刘汉东道：“谢谢你。”

    马凌道：“你和我客气什么，真假。”

    刘汉东道：“就是，咱啥关系啊。”

    马凌道：“对啊，你说咱是啥关系？”

    刘汉东道：“我不知道啊。”

    马凌动手就打。

    “小马！”同事远远喊了一声，马凌一看时间，慌忙跑过去，回头笑道：“晚上请我吃饭。”

    手机又响了，还是双儿发来的微信，自我介绍说是想采访一下刘汉东，问他为什么会捐助孙奶奶这么一笔巨款，尤其是在自己生活并不宽裕的基础上。

    刘汉东想了一下，回复说：这是不义之财，捐出去心里舒服。

    医院走廊里，捧着手机的宋双鼻子差点气歪，心说本小姐给你的钱，怎么就成了不义之财了。

    她又发过去一条：可以谈谈自己么？

    不大工夫回复过来了：拉客忙，回聊。

    宋双撅起嘴，将手机拿在手里，每隔一分钟就看一眼，期盼着微信声响起，可是等了半个小时手机也没动静，气得她呼吸都急促起来，将手机放回了包里，嘀咕道：“该死的，还没拉完客人吗，不会遇到上次那样的泼妇了吧。”忽然又醒悟过来，我干嘛这么关心他。

    忽然微信声响起，宋双急忙去拿手机，可是包包太大，里面杂物众多，翻了半天才找出手机，打开一看，是同学发来的一段语音，问自己晚上吃什么。

    “不吃了，减肥！”宋双气鼓鼓回复过去。

    ……

    马凌下班了，刘汉东开着三轮摩托接了马凌下班，打算带她去吃屠记狗肉，可马凌说自己就怕狗，死的也怕，说带他去吃西餐，然后两人来到蕴山脚下一个的咖啡厅，点了两份简餐，两杯咖啡。

    吃饭的空当，马凌让刘汉东把培训报名表给填了，又点了两杯三十块钱一份的冰淇淋，翘着二郎腿舔着冰淇淋，一脸的满足。

    外面传来一阵轰鸣声，刘汉东抬起头来，从二楼望下去，只见十余辆各种款式的摩托车呼啸而来，车手们或者穿着鲜艳的赛车服，或者是黑皮夹克重金属风格，车载音箱轰响着摇滚乐，一帮人停在楼下，围着刘汉东的三轮摩托打转，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刘汉东心说难道这帮人要偷我的车？不对啊，这些摩托基本都是走私货，最差也要上万块，怎么可能看得上这辆钱江125改装的破玩意。

    马凌道：“别担心，都是我朋友，暴走E族俱乐部的。”

    刘汉东道：“你叫他们来做什么？”

    “替你买单啊，另外让他们瞻仰一下烈火战神的风采。”马凌得意洋洋。

    “瞻仰的那是遗容。”刘汉东笑了，这些人是马凌的朋友，就是自己的朋友。

    一帮人咣咣的上楼，有男有女，服务员吓坏了，以为是砸场子的来了，马凌站起来招呼道：“这边。”刘汉东注意到，这群人中就有那天借给自己t恤靴子的服装店小老板。

    “凌姐好。”一群人齐声打招呼，整的像是黑社会一样，看他们年纪都不大，一水的90后，个个眼神中都带着一股傲气。

    马凌一一向刘汉东介绍：“这位你见过了，我妹妹，马琦，医术很好，车队的医生，人家可是医大附院急诊科的护士哦。”

    刘汉东道：“不是开店的么？”

    马琦大大咧咧道：“让医院开除了。”

    马凌道：“别打岔，还没介绍完呢，这是俱乐部主席谭帅，这是申华伟，这是火雷……”

    大家都和刘汉东打招呼，气氛热烈的很。

    有人叫嚷道，都加上微信，以后方便联系。

    马凌大声道：“静一下，现在隆重介绍，这位就是，当当当当，烈火战车的主人，烈火战神刘汉东！”

    大家纷纷吹口哨鼓掌，刘汉东注意到那个叫火雷小伙子的是包租婆的大儿子，前两天还差点和自己打架来着。

    谭帅道：“都他妈小声点，今天我们有幸遇到蕴山车神，还不请教两招，怎么过弯道的。”

    众人七嘴八舌聒噪起来，刘汉东说：“我只会开，不会教人。”

    马凌道：“那你就给大伙儿演示一下，反正吃跑了就当消化食，蕴山上溜达一圈去吧。”

    大家轰然叫好，刘汉东面露难色：“难道开残的？”

    马凌道：“要不然呢？”

    谭帅道：“凌姐别开玩笑，东哥开好车才能发挥出战斗力，我们这些车，随便他选。”

    刘汉东和大家一起下了楼，巡视着这些摩托，车手们都以期盼的目光看着他，巴望着车神能选择自己的车。

    “这一辆吧。”刘汉东挑中了火雷的川崎400公路赛。

    火雷面露喜色，一挥拳头：“嘢！”

    众人纷纷上车，女生爬上男友的后座，谭帅邀请马凌上自己的车，却被谢绝：“你们玩你们的，我冰淇淋还没吃完呢。”

    车手们轰隆隆开走了，马凌回到座位继续吃喝，忽然刘汉东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居然又是那个双儿发来的微信。

    “明天有空么，想请你吃个饭。”

    马凌按着屏幕回复了两个字：“木空！”

    “那后天呢？”对方锲而不舍。

    “要陪女朋友。”马凌咬牙切齿的回复着。

    那个双儿终于不再坚持了。

    宋家，宋双一头扑在床上，呜呜的哭了，从上初中以来就没这么屈辱过，堂堂公安厅长家的千金小姐，邀一个穷屌丝吃饭，居然一再被拒绝，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可走过来，温柔地用头拱着宋双，安慰着她。

    宋双爬起来抱着可可说：“坚决不理他了，再理他就是小狗。”

    咖啡厅里，马凌心满意足的吃着冰淇淋。

    二十分钟后，摩托车们回来了，车手们摘下头盔，兴高采烈的上来，谭帅点了一大堆饮料，众人坐在一起开始互相吹捧，刚才刘汉东驾驶着川崎400表演了卓绝的车技，把他们全震了，起初还有些不服气怀疑他的身份的，现在全都五体投地。

    “东哥就住我楼上，不但是车神，还是战神哩！”火雷眉飞色舞，准备吹嘘一把自己听老妈讲的枪战段子。

    刘汉东制止他道：“那些有的没的，别瞎说。”

    火雷也趁势卖起了关子：“不说了不说了。”

    马琦道：“一点也不假，东哥是刑警来着，那天腰上别着手枪让我看见了，对了凌姐，那天你们去哪儿打架的？”

    谭帅兴奋道：“打架，怎么不喊着我们？”

    马凌淡淡道：“到世峰集团去了一趟，动了枪，你们小孩子家家，不去也好。”

    谭帅道：“动枪了，死了几个？”

    马凌道：“我打掉一个人的耳朵，刘汉东打死一条杜宾，我们俩被五十多个人，四辆汽车猛追，我的摩托就是落在世峰集团里了，估计被那帮瘪犊子拆成废铁了。”

    谭帅火雷等人倒吸一口凉气，世峰集团在社会上的名头很大，王世峰黑白两道通吃，敢招惹他，刘汉东胆子太大了。

    年轻人就敬佩这种胆大包天的猛人，谭帅提议：“喝什么咖啡啊，吃烧烤去吧！”

    马琦道：“东哥，那你到底是不是刑警啊？”

    刘汉东道：“不是，哥就是一开残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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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地地道道

﻿“暴走E族”摩托俱乐部的成员们集体前往本市最著名的烧烤摊，十余辆摩托车招摇过市，走在中间的居然是一辆贴满小广告的残的，实在令人大跌眼球。

    省城地地道道，据说是正宗江北地地道道的分店，但行内人都晓得，只是挂了个名而已，即便是江北那家地地道道，老板早就换了几茬，也不是原汁原味的了。

    近江市城管局规定，严禁室外烧烤，羊肉串摊子都设在大棚里，四面透风，但浓烟还是散不去，要靠大功率排气扇往外扇风才行，众人拼了四张桌子坐定，点了一大堆羊肉、羊排、腰子、鲳鱼等，几个女生点了台式香肠和烤鸡翅，要了五箱啤酒，全部打开，开怀畅饮。

    几杯酒下肚，大家就熟络起来，这帮人都喜欢玩摩托，开始在论坛里聊天吹牛，后来就组成了一个俱乐部，玩的比较杂，哈雷、公路赛、越野都玩儿，俱乐部的主席谭帅家里是做江鲜生意的，这小子从小喜欢玩车，收藏了不少摩托，申华伟家里也挺有钱，他爹是做汽车经销商的，其他人也都是中产家庭出身，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摩托车都是买的走私货，申华伟有这方面的关系。

    大家知道刘汉东确实是开残的的，都很惊讶，说就凭东哥的车技，当个赛车手不成问题，为毛开残的啊。

    刘汉东解释说帮邻居开一段时间，不是真干这一行。

    谭帅说：“要不东哥来我俱乐部当个教练吧。”

    刘汉东微笑着摇头，他才不愿毛头小子手下干活。

    谭帅有些不高兴，火雷岔开话题道：“东哥，你在哪儿练的车技？”

    刘汉东道：“以前在部队什么车没开过，从嘉陵600摩托到重型卡车，全都摸过。”

    众人眼睛放光，问刘汉东是不是特种兵。

    马凌插嘴道：“他喂猪的兵。”

    大家就都哈哈大笑起来。

    啤酒喝多了胀肚子，火雷去外面尿尿，没两分钟就听到吵架的声音，只见火雷正和一个男的对峙，旁边还有学生打扮的一男一女，满脸的气愤，那男的虽然个子比火雷矮了一头，但气势一点也不弱，回头喊了一声，不远处桌子旁站起来四个人，都拎着酒瓶子，横眉冷目。

    谭帅一推桌子站了起来，暴走E族的成员们也都慢慢的站了起来，两桌人对视着，剑拔弩张。

    刘汉东坐着没动，马凌拉了他一把才站起来，他年龄大了，对这种小孩级别的打群架已经不大感兴趣了。

    “操你妈的，仗着人多是吧。”和火雷对峙的男子骂了一声，主动退却，带着四个兄弟匆匆离去。

    火雷带着那一男一女过来，向大家介绍：“这是我学弟学妹，薛雪强和王丽，在交通职业学院跟我混的。”

    两人向大家打招呼，薛雪强拿出苏烟来挨个的敬烟，王丽说：“叫我上官飞雪好了。”

    薛雪强道：“飞什么鸡巴雪，大哥在这儿呢，你个网名得瑟什么。”

    王丽气鼓鼓踢了他一脚。

    谭帅说：“坐下一起吧，刚才怎么回事？”

    薛雪强解释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就是走路碰了一下，对方喝了点酒不依不饶，差点干起来，要不是遇到火雷老大，这回肯定要吃亏。

    火雷骄傲的说：“我们学院的人，哪能让别人欺负，刚才那几个逼养的，要真动起手来，绝对弄残他们。”

    大家都跟着附和，互相吹捧。

    刘汉东没说话，他注意到那几个人走的时候，开的是一辆宝马3系，以他们的年纪尚买不起这种价位的好车，肯定不是一般人。

    果不其然，半小时后，外面车灯大亮，来了五辆轿车，横七竖八停在烧烤大棚外面，车门齐刷刷打开，下来二十多口子人，都是彪悍男子，板寸短发运动服，手里拎着棍棒。

    “不好，那逼养的喊人来了！”薛雪强喊道，大家都站了起来，冷冷看着进来的人，其他客人们察觉气氛不对，纷纷躲开。

    火雷悄悄拿起手机，发了一条语音微信。

    对方领头的是个秃头，缺了一只耳朵，更显狰狞，身后跟着刚才走掉的家伙，大喇喇过来，活动一下脖颈发出啪啪的声音，冷声道：“刚才哪个逼养的欺负我弟弟的？”

    打手们扇面包围过来，掂着手里的棍棒，虎视眈眈。

    “强哥，就是他！”那小子指着火雷道。

    谭帅站了出来，他是俱乐部主席，这种场合得他出头。

    “你混哪里的？知道皮哥么？”谭帅道。

    强哥狞笑起来：“操你妈逼的，小比崽子，拿皮天堂吓唬我，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是世峰的南强！”

    众人便是一凛，今天不能善了了，世峰集团是最大的黑道，暴走E族这样的小混混在人家眼里就是小儿科。

    有几个伙计已经在颤抖了，小混混遇到大流氓，却又死撑着不肯服软。

    谭帅咽了一口唾沫，刚要说话，刘汉东站了起来，他先前坐在后面被人挡住，站起来之后，南强的脸色便是骤然一变。

    “哦，你叫南强啊，我还以为你叫一只耳呢。”刘汉东戏谑道。

    火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见别人都没笑，赶紧止住。

    气氛极度恶化，刚才还是充斥着戾气，现在已经变成杀气了。

    马凌也站了起来，一只手搭在刘汉东肩膀上，轻松地说：“强子，打掉你的耳朵，不好意思啊。”

    这位南强，便是古长军的手下，世峰集团的特保，在那天晚上，马凌用六四式手枪一枪打掉了他的耳朵，真是冤家路窄，为小兄弟出头，都能遇到仇家。

    刚才还有些气短的暴走E族们，忽然胆气壮了起来，他们忽然发现对方没什么可怕的，不过是凌姐和东哥的手下败将而已，人数上旗鼓相当，谁怕谁啊，一个个抄起了酒瓶子和小板凳，准备动手。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眼瞅着一场大混战就要开始，忽然远处乌压压一群人冲了过来，起码一百多口子，全是十五六七岁的少年，手里都拎着家伙，杀气腾腾的围上来，局势再次逆转。

    火雷傲然道：“我他妈管你什么集团的，到我们学院地头上，是他妈老虎也得给我卧着，不然分分钟砍死你！”

    南强阴沉着脸，今天倒霉到家，本来替人出头这种小事手到擒来，没想到遇到狠角色，世峰集团的招牌完全不起作用，最气人的这帮小杂种还喊了一百多口子打手，这种十来岁的少年最他妈凶猛，一腔热血杀人不眨眼，为兄弟两肋插刀那是玩真的。

    “妈了逼的，算你狠！”南强撂下一句话，转脸就走，可是去路被学生们拦住。

    “放他一马。”刘汉东道，他知道真打起来肯定要出人命，这些打手倒也算了，学生们都是父母的宝贝蛋，死于群架斗殴也太不值得了。

    火雷几乎毫不犹豫就听从了刘汉东的话，挥手道：“让他走！”

    学生们闪开一条道路，世峰集团的打手们悻悻离去。

    看着几辆汽车仓皇撤离，地地道道大棚内外爆发出阵阵欢呼。

    挫败了对手，大家都很高兴，火雷拿钱让一个学生去买了两条烟把一百多口子打发了，继续喝酒。

    “这些都是我的小弟，我一吹哨子，立马过来。”火雷骄傲道。

    烧烤摊子距离交通职业技术学院不远，步行五分钟的路程而已，火雷一个微信，聚集在网吧、台球室、游戏室的学生们就杀过来了，一秒钟也没耽误。

    大家都敬火雷的酒，当然对于刘汉东和马凌更加敬仰，刚才的事情说明他俩一点没吹牛，确实闯过世峰集团，还打伤了特保。

    估计到明天，这件事就会传遍近江黑道，南强那货的名头算是彻底毁了，而暴走E族的威名则更上一层楼。

    这顿烧烤吃了两千多块钱，是谭帅付的帐，大家又相约去唱K，马凌推说明天要上班不去了，刘汉东自然要送马凌回家，两人先走，其余人等继续他们的夜生活，一队摩托轰响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在深夜的街头招摇过市。

    刘汉东开着三轮摩托将马凌送回了黄花小区，没有卿卿我我，没有恋恋不舍，马凌跳下车说：“报名表我明天帮你叫上去，等我电话。”

    “知道了。”刘汉东说。

    马凌转身上楼，忽然又回头道：“其实我平时除了玩车，不大和他们一起玩的，都是些小孩，不懂事。”

    “挺好的，很过瘾。”刘汉东道，他明白马凌的意思，这些小孩在普通市民眼里，和黑社会没啥区别，但在真正的社会人眼里，就是一帮毛孩子。

    当然马凌不是混社会的，她是公交公司的女司机，有正经职业，父亲还是警察，和这帮人有着本质的区别，这是马凌想表达的东西。

    马凌是个好姑娘。

    刘汉东驾着三轮走了，摩托车发动机轰鸣声在寂静的小区里特别刺耳，马凌上楼进家，正遇到母亲王玉兰上厕所，她迷迷糊糊问道：“咋这么晚才回来，你爸明天出院，别忘了。”

    马凌答应一声，正要进屋，王玉兰站在窗口望了望道：“谁送你来的？”

    “没谁，打了辆三轮。”马凌有些心虚。

    “哦，我说怎么听到三蹦子的声音。”王玉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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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江大门前的眼泪

﻿刘汉东回到铁渣街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了，梅姐的十元休闲按摩洗头房依然亮着暧昧的红灯，两个失足坐在里面抽烟，时不时向路人招手，把人家下夜班的工人吓得赶紧避开。

    三轮摩托经过，一个失足站起来将已经提到裤腰的短裙往下拽拽，招手喊道：“东哥，来啊，你来。”

    刘汉东停下摩托，下来走过去：“有事？”

    “嘻嘻，怎么这么晚回来，上哪儿玩去了？”失足嬉笑道。

    “没事我走了。”刘汉东不想和她们纠缠。

    “哎，等等，你妹妹找你有事。”失足道。

    刘汉东一愣，自己哪有妹妹，莫非说的是蓝浣溪？

    “什么事？”

    “你进来，进来嘛。”两个失足齐上阵，连拉带拽将刘汉东扯进了洗头房，一人冲后面喊道：“梅姐，东哥来了。”

    梅姐带着浣溪出来了，满脸笑容道：“哟。东哥挺忙的，刚下班啊，吃过了么，放松放松吧。”

    刘汉东道：“吃过了，没什么事我回去睡觉了。”

    梅姐说：“这么早睡什么叫，让姐妹们伺候伺候你。”

    刘汉东慌了：“真不用了，我走了。”

    梅姐一努嘴，两个失足嘻嘻哈哈将刘汉东按在椅子上，浣溪端来洗脚盆，开始帮刘汉东脱鞋，梅姐站到他身后帮他捏着肩膀，道：“放心我的大兄弟，我们是正规理发店，不干那些事儿的。”

    刘汉东道：“你这到底是理发店还是按摩房，还是洗脚房啊？你给个准信好不。”

    梅姐道：“反正就是休闲了，让你妹子伺候伺候你，不然她睡不着觉。”

    再看浣溪，低着头帮刘汉东洗脚，有些生疏，但很卖力。

    梅姐在后面敲背捏肩，两个失足娜娜和小雅，一左一右帮刘汉东揉着大腿，时不时往敏感部位摸一把，还问他：“东哥，力道是重了还是轻了，你说话。”

    刘汉东道：“差不多就行了，你俩忙别的去吧。”

    两人不愿走，梅姐一使眼色，才乖乖离开，继续到门口坐着拉客去了。

    洗好了脚，梅姐道：“东哥，今晚睡这儿呗，有空调，让浣溪妹子陪你。”

    “睡毛！”刘汉东穿上鞋，推门就走，忽然又转回来，丢下一张十元的钞票。

    梅姐和娜娜小雅目瞪口呆，这东哥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浣溪深深低下头，仿佛自己做错了事。

    “操，看不起我们，别进来啊，浣溪别哭，明天姐姐带你进城买衣服。”梅姐道。

    外面，刘汉东一脚踹启了摩托车，突突突的开走了，留下一股蓝烟。

    第二天，刘汉东早起跑步，发现屠记的店面已经重新装修过了，招牌换成了崭新的，还带着淮江啤酒的大广告牌，非常气派，门口摆着俩花篮，写着鹏程工程公司贺的字样，看来山炮和花豹已经完全和解了。

    手机响了，是马凌发的信息，让他去淮江出租车公司报名，于是回去开摩托，走在路上看到梅姐的十元休闲店大门紧闭，心中一阵气恼，他给了浣溪三千块钱，就是让她回家的，没想到这丫头这么不争气，还留在洗头房里干这个营生，真是枉费自己好心。

    中午时分，失足们才爬起来，梳妆打扮，高跟鞋超短裙，集体进城购物，浣溪没有好看的衣服，质地低劣的牛仔裤上绣着硕大的花朵，很有乡下打工妹的气质，梅姐穿一身豹纹，拎着小提包，高跟鞋十二厘米，走起路来一步三摇，引来不少路人的目光。

    三个失足带着一个小丫头，坐上了进城的520路公交车，一路嗑着瓜子，说说笑笑，来到市中心的金鹰广场，这是近江市最好的商场了，不过并不是失足们买衣服的地方，她们只是来逛逛，熏陶一下贵族气息。

    胡乱逛了一圈后，四人找了个巷口，一人一碗凉皮糊弄了肚子，然后继乘车去往金桥服装批发城，那才是最终目的地。

    去往公交站的路上，迎面遇到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背包客，拿着地图打着手势要问路，路人们都无能为力，梅姐道：“妮儿，你念过高中，你上。”

    浣溪真就上去了，用英语和俩外国游客交流了一会儿，问梅姐：“姐，阅江楼怎么走？他们要走着去。”

    阅江楼是一座康熙年间的古建筑，近江市的风景名胜之一，梅姐在省城混了多年自然知道，于是她说，浣溪翻译，经过一番沟通，终于让外国游客明白了路线，临走前，俩外国游客挑起大拇指赞了几句。

    “妮儿，你英语说的真溜。”梅姐真心夸奖道。

    浣溪眼神中充满骄傲：“不行的，我口语不标准，乱说的。”

    梅姐道：“你乱说他们都能懂，那就不是乱说，你看她俩，乱说都不会哩。”

    娜娜道：“切，梅姐，我也会英文，康姆昂百倍，法克米。”

    梅姐哈哈大笑，浣溪低下了头。

    小雅道：“金桥市场不远，咱走着去吧。”

    四人就往前走，路过一片树木繁茂的所在，里面有网球场，有篮球场，绿树掩映，花丛锦簇，一座座造型古朴的楼宇，这里没有围墙，只有一块巨大的花岗岩，上面是篆刻的大字，字体遒劲有力。

    “江东大学”落款是陈子锟，丙子年三月。

    浣溪驻足不前，望着这四个大字久久不语。

    梅姐等人围上来，叽叽喳喳：“这就是江大啊，咋没有围墙啊，学生真多，穿的真时髦。”

    忽然梅姐发现浣溪眼中充斥着泪水，这丫头喜欢哭，但这次似乎不一样，她从浣溪眼中看到深深的不甘，还有深深的绝望。

    身为同乡，梅姐知道浣溪从小学习就好，一直在学校里名列前茅，但造化弄人，这次高考居然名落孙山，连个大专都没上，家里条件又差，她娘十几年前就瘫痪在床，她爹这回又病倒了，下面还有一个读书的弟弟，按乡下人的传统，男孩子传宗接代，能读书就坚决读书，女孩子考不上也就算了，要不然，按照浣溪的成绩，明年肯定能考上大学。

    这孩子，本来不该在洗头房里帮男人按摩洗脚，而是该在这美丽的像花园一样的大学里读书啊。

    无声的叹息，娜娜和小雅也都不说话了。

    梅姐揽住了浣溪的肩头，低声道：“妮儿，别看了，走吧。”

    浣溪紧紧咬着嘴唇，跟着梅姐走了。

    在金桥服装批发城，梅姐帮浣溪买了好多衣服，里外三新，甚至包括两套全新的内衣，带网眼的那种。

    ……

    今天马凌休班，带着刘汉东来到淮江出租车公司，这家企业是本市最大的出租车公司，旗下上千辆出租车，车型包括桑塔纳、捷达、伊莱特等，司机素质是全市最高的，要求穿白衬衫打领带

    淮江出租常年招募司机，公司里已经有些人在排队了，要当一名出租车司机并不简单，首要要有驾照，还要经过运管处的专业考试，公司的上岗培训，缴纳一定押金，才能开上出租车，刘汉东还处在第一步。

    第一步就被卡了，一个胖乎乎的中层干部拿着一张纸喊道：“谁是刘汉东？”

    “我是。”刘汉东站了出来。

    “你的驾照不符合要求。”干部将报名表丢了过来，他胸前挂着工作证，显示是一名部门经理。

    马凌道：“卞经理，他这个驾照虽然是军驾，但分分钟就能换地方驾照的。”

    卞经理道：“那就赶紧去换，别耽误时间。”

    刘汉东转头就走，马凌紧随其后：“真倒霉，原来以为熟人能帮忙，没想到一点不通融。”

    “没事，这就去换。”刘汉东道，开着三轮载着马凌来到近江市交管所，大厅里乌压压全是人，办理驾照的，行驶证的，补领换发证件的，叫号排队交款办事，不知道哪年能排上。

    几个黄牛凑上来，说一百块我给你办妥，刘汉东理也不理，一百块也太宰人了，明码标价换证只收工本费十块。

    “不认识你你就排队吧，排死你。”黄牛嘲笑了一句，又去找其他人了。

    刘汉东拿了一个排队号，和马凌一起等，前面还有一百八十个人，兴许要排到明天了。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面前经过，是交警谭家兴，刘汉东赶忙招呼：“谭警官。”

    谭家兴站住：“哦，是你啊刘汉东，来办事？”

    “来换证，我是军驾，不能开民牌车。”

    “证件给我。”谭家兴接过刘汉东递过来的红色封皮中国人民解放军车辆驾驶证，正证上刘汉东穿着笔挺的07式常服，军衔是中士，准驾车型是A2和D。

    “退伍证。”谭家兴又伸出手，“车管所有规定，军人换地方驾照走绿色通道，你不知道？”

    “真不知道。”刘汉东摇头。

    “我帮你换，你去照个像。”

    “谢谢你了。”

    事情没这么顺利，因为刘汉东的户籍不在近江而在江北，没有本地暂住证还不能办近江的驾驶证，但省厅有规定，省内驾照可以异地办理，只是办事的临时工业务不熟懒得办罢了，谭家兴找了一个熟人，才顺利办下，十分钟就拿了新证。

    “谢谢你了谭警官。”刘汉东和他握手，真心感激，这警察心地很好，每次都热心帮助自己。

    “对了，还借你五十块钱呢。”刘汉东掏出五十元钞票递过去。

    “别在这儿给，人家还以为行贿的呢。”谭家兴开着玩笑，还是收下了钱。看了看马凌：“你女朋友挺漂亮的啊，怎么有些面熟？”

    马凌道：“我看你也面熟，我开520路的。”

    谭家兴道：“哦，你就是公交公司的520女舒马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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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快到本姑娘碗里来

﻿提到女舒马赫的名头，马凌不好意思起来：“警官，下次照顾着点，别给我开罚单。”

    谭家兴哈哈大笑，说你们忙，我还有事先走了。

    事不宜迟，刘汉东和马凌又转回淮江出租车公司，递上新换来的地方驾照和身份证，又被工作人员丢了出来：“不是本地身份证，需要暂住证。”

    马凌说暂住证还不好办么，派出所咱熟啊。

    立刻带着刘汉东来到花火派出所，找到父亲的同事办暂住证，马国庆的面子果然好使，民警只用了五分钟就给刘汉东开出了一份暂住证。

    再回到出租车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人家休息吃饭不上班，两人在附近小饭馆随便吃了点东西，等到下午两点，终于开门，再进去奉上暂住证，依然被丢出来：“起码要在本市住够三年才能报名。”

    马凌气坏了，要和工作人员理论：“你是不是故意找茬的啊，先前怎么不说？”

    刘汉东拉住她：“算了，他们就是故意的。”

    马凌道：“我找他们经理去。”

    刘汉东道：“是那个姓卞的么？”

    马凌道：“对啊，卞旭刚，部门经理。”

    刘汉东道：“我看就是他故意找茬的。”

    马凌道：“不可能啊，我又没招惹过他，他还是我们单位同事的哥哥呢。”

    刘汉东道：“说不定就是你这个同事捣的鬼。”

    马凌恍然大悟：“对啊，可能就是卞旭强故意让他哥哥为难你的，这小子真卑鄙，枉我还喊他一声师傅。”

    不用明说，刘汉东就知道这个卞旭强肯定是马凌的追求者，给自己下绊子再正常不过了。

    “我找他去！”马凌愤愤不平。

    “算了，反正我也不想开出租，太累了不自由。”刘汉东开解起马凌来，他知道马凌急着让自己找工作是为了堵父母的嘴，不然找个无业游民做男朋友肯定要遭致强力反对。

    马凌手机响了，接了说了两句，道：“走，有事儿！”

    刘汉东驾着三轮沿着520线路开了几站路，停在一辆趴窝的公交车旁，一位三十来岁的大姐正站在车尾后置发动机旁束手无策，见马凌过来便道：“小马，帮我看看，怠速不稳，转速从四百掉到三百，然后就熄火了。”

    马凌道：“李姐，队里怎么没来人？”

    “都忙，修理工暂时来不到。”

    马凌拿着扳手这里敲敲那里打打，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刘汉东道：“我看看。”然后很熟练的检查起进气通道和柴油管路来。

    “小马，这谁啊？”李姐问道。

    “朋友。”马凌大大咧咧的。

    “男朋友。”李姐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修车修车。”马凌顾左右而言他。

    刘汉东拔出了转速传感器，喊道：“大姐，你试试。”

    李姐上车启动，柴油机可以运转，她喜滋滋下来，打电话给车队：“王队，故障查出来了，派人送个转速传感器来就行。”

    马凌道：“没事我们先走了。”

    李姐道：“忙啥，陪大姐说说话，小伙子，你怎么称呼，在哪儿上班？”

    刘汉东道：“李姐，我叫刘汉东，刚退伍还没找好工作。”

    李姐很热心：“你肯定是技术兵种，找工作容易得很，不行到咱车队当技师专门修车也挺好啊。”

    马凌眼睛一亮：“这办法好啊，李姐你给队长说说看。”

    说话间另一辆520到了，是队长派来送转速传感器的，可是刘汉东将新转速传感器装上去之后，车辆故障依旧，看来不是传感器的问题，而是线束的问题，刘汉东用万用表一条条检查线路，终于发现A27信号线和A12接地线接反了，对调之后，拍拍车厢：“再试试！”

    李姐启动了汽车，引擎正常轰鸣起来，故障完全排除了，此时刘汉东满手都是油污，衣服也脏的不成样子了。

    “李姐请你吃饭。”李姐笑呵呵道。

    忽然马凌大叫一声：“不好，忘了大事，我爸今天下午办出院手续！”

    李姐道：“那你赶紧去！”

    刘汉东发动摩托，马凌跳上车厢，风驰电掣开往医大附院，到了门口马凌下了车，道：“你就别进去了，忙完我给你短信。”

    “好，我先走。”刘汉东驾车离去，没走出一百米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以为是马凌发的信息，拿出来一看是双儿发来的微信，向他汇报最近的账目支出，包括孙奶奶住院的详细医药费检查费床位费护工费，还有猫狗的疫苗钱、猫粮狗粮钱，林林总总几千块。

    刘汉东回信：谢谢，很好。

    双儿很快回信：谢谢你对我们的信任，孙奶奶明天出院，可以来接么？

    刘汉东回：可以，时间？地点？

    那边的宋双拿着手机得意的笑起来：“终于逮到你了。”

    旁边同学芃芃挥着小拳头嚷道：“让他再拽，把我们双双气的饭都吃不下，硬生生饿瘦了，这回一定要好好整整他。”

    客厅的大液晶电视里正在播放访谈节目，受采访的专家侃侃而谈：“我市交通堵塞的罪魁祸首就是非法营运的三轮机动车，交警方面应该发现一辆查处一辆，强制报废，强制销毁，绝不姑息。”

    宋双血脉中继承有父亲不屈不挠的性格，刘汉东的冷落反而激起她的强烈反弹，她偷偷看了父亲放在书桌里的卷宗，9.2枪击案的细节让少女震惊万分，刘汉东竟然是这样一条刚猛硬汉！再通过内网查他的资料，发现刘汉东居然是江大的高材生，只不过大一时就参军了，从军八年，在部队荣立过三等功。

    铁血军人，冷酷帅哥，快到本姑娘碗里来。

    ……

    刘汉东拉客人已经颇有些经验，今天一下午拉了五十块钱的，收获颇丰，吃完饭的时候回到街上，给修车铺的陈八尺丢了两盒红梅过去，权当是上次借他工具用的报酬了，然后到屠记狗肉馆吃饭，他用不着和山炮客气，顿顿有酒有肉。

    山炮说：“大东，花豹找你呢，想请你去给他帮忙。”

    刘汉东说：“给黑社会当打手，我还没混到这个地步。”

    山炮一拍大腿：“就是，咱兄弟有志气，要混就自己当老板，哎，对了，我有个想法，在街上盘几个门面开洗头房，你看咋样？”

    刘汉东不感兴趣：“再说吧，我得去拉活儿了。”

    又忙了一晚上，才拉了十块钱，十一点钟，最后一班公交车也停运了，刘汉东才回来，只见二楼朱小强屋里还亮着灯，这回居然没在打DOTA，而是开着WORD在用二指禅写东西，不禁好奇走了进去：“小强，写什么呢？”

    朱小强很尴尬，急忙将WORD最小化，说：“没写什么，瞎玩的。”

    “不会是给女神写情书的吧？”刘汉东开玩笑道。

    哪壶不开提哪壶，朱小强脸色黯淡下来，说：“我看了她空间里的上锁照片，和不少男的都有来往，我，不过是个备胎罢了。”

    刘汉东沉默了一下，道：“节哀。”

    朱小强长吁一口气，说：“算了，我想明白了，男人没有事业是不行的，我整天打游戏虽然也不算不务正业，但见效太慢，我准备当一个网络写手，在上写书赚钱，买房买车。”

    刘汉东奇道：“写网文这么来钱？要不我也写写。”

    朱小强说：“你是有工作的人，又没电脑，怎么写，我一天能写一万字，这种速度才能冲起来。”

    刘汉东道：“你写的是什么小说，给我看看。”

    朱小强扭扭捏捏打开WORD，说：“我写的是穿越历史小说，叫《穿到明朝当皇帝》。”

    刘汉东看了两眼，呵呵笑道：“兄弟可以啊，写的真好看，这个萝卜特是你的笔名？”

    朱小强道：“低调，先别告诉别人啊。”

    刘汉东笑笑，上楼睡觉去了。

    次日早上八点半，按照和双儿的约定，刘汉东驾驶着三轮摩托来到了市第三医院门口，将车停在人行道上等候孙奶奶出来。

    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出来，刘汉东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给双儿，没有收到回复，索性走进医院去找人。

    马路对面的咖啡厅二楼，宋双和芃芃拿着望远镜在窥视者刘汉东。

    “警察怎么还没来？”芃芃看看手表。

    “就快到了。”宋双目不转睛看着刘汉东，事实上孙奶奶昨天就出院回家了，今天这是一个局，为刘汉东设的局。

    一辆白蓝涂装的交警拖车开了过来，前面有摩托警开路，后面跟着城管的行政执法车，今天全市进行专项整治，各部门联合查处非法营运的三轮机动车。

    刘汉东的三轮摩托停在人行道上很醒目，交警拖车立刻停在路边，执法车里下来几个协警，敲敲车厢：“谁的车？”没人应声。

    “搬走。”负责警官一声令下，协警们将三轮抬起往卡车上放，这时候没找到孙奶奶的刘汉东正好从医院里出来，大喝一声等等，疾步跑了过来。

    “他来了！”芃芃碰一下宋双的胳膊。

    宋双一动不动，盯着望眼镜中的刘汉东。

    刘汉东很着慌，这辆车虽然不值钱，但是人家王志刚的车，被交警没收了，哪有脸见王哥张姐，他掏出红梅来：“警官，你听我说，我来接个病人的，这就走。”

    警官板着脸将烟推回去：“你这辆车，没有营运证不说，还是外地牌照，严禁进入市区你知不知道？拉走！”

    协警们将三轮台上了卡车，一人将车把上挂着的可乐瓶子丢了下来，交警开了一张单据递给刘汉东，上车走了。

    宋双通过望远镜能清楚的看到刘汉东脸上的表情，他焦急万分，满头大汗，却又无可奈何地望着交警拖车渐行渐远，过了一会儿，默默无言地从地上捡起了可乐瓶，走远了。

    这个傲骨铮铮的男子，在持枪杀手面前毫无惧色奋起反击，面对万元巨款毫不动心，但在交警城管联合执法车前，却毫是如此的无助，如此的弱小，可乐瓶子里装的是白开水，想必是他解渴的饮料吧，失去了赖于生存的三轮摩托，想必下一顿饭都没有着落了吧，而这一切都是拜自己所赐。

    “双双，这下解恨了吧？”芃芃高兴的问道。

    再看宋双，却已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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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三轮三轮

﻿芃芃吓坏了，轻轻拉着宋双的衣角：“双双，你怎么了？”

    宋双抽了一下鼻子，道：“我们这样做是不对的，走，去帮他把车要回来。”

    芃芃说：“不是说好的吗，先惩罚惩罚他，让他来求咱们，再把车还给他。”

    宋双说：“我改主意了。”

    刘汉东很懊恼，来接孙奶奶回家，人没接到，三轮还被交警没收了，他有些后悔不该把银行卡捐出来了，身上没钱，难倒英雄汉啊，一辆钱江125加上改装费大几千块钱总是要的，是向妈妈伸手要钱，还是找山炮再借？要么去给花豹当打手，先预支一些再说？可恨的是自己的退伍安置费至今没下来，不然也不至于这么拮据了。

    正在思索，身后喇叭声响起，是一辆红身白顶的迷你酷派，车里坐着的正是旺财的“妈妈”和她的女同学，刘汉东只看了一眼，就回头继续走自己的路，这种车最低也要二十几万，这俩丫头出身非富即贵，招惹不起。

    “刘汉东，想要你的三轮摩托，就上车。”宋双说道。

    刘汉东果然没有任何犹豫就拉开了车门，双门迷你空间还是有些狭窄，宋双只得屈身后排，把副驾驶让给了人高马大的刘汉东。

    “去交警支队。”宋双道。

    芃芃驾车开往交警支队，路上刘汉东目不斜视，一语不发，嘴角紧绷，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三轮摩托被查扣是中了这俩女生的奸计，但此时也不得不忍着怒火，希望她们能良心发现，把车还给自己。

    很快到了交警支队，三人下车四望，停车场上停满汽车，并无收缴查扣的三轮摩托车，芃芃走过去拍拍值班室的窗户，喊道：“喂，今天收缴的无证三轮机动车呢？”

    管理员端着茶杯出来，眉头一皱，威严无比道：“你哪个单位的？找什么车，罚款交清了么？”

    芃芃道：“我就问你今天上午查扣的三轮车哪儿去了？”

    管理员大怒：“问事儿到支队，别搁这儿捣乱，快走。”

    芃芃一咬牙，跑进了办公楼，迎面遇到一个女警官，拦住她道：“芃芃有事么？你爸不在这儿。”

    “王阿姨，我想问问今天查扣的机动三轮在哪儿？”

    “哦，总队指示查扣一辆销毁一辆，所有没收车辆都送到南郊报废处理厂去了，怎么，有事？”

    “没事，谢谢你了王阿姨。”芃芃扭头就跑，上了迷你酷派，气喘吁吁道：“送到报废处理厂去了，双双，怎么办？”

    刘汉东扭头：“你就是给我发微信的双儿？”

    宋双没理他，对芃芃说：“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芃芃手忙脚乱，系上安全带，发动汽车，向南而去，她车技有限，迷你酷派在车海中步履蹒跚，不时被人超车，挤压，钻空子，慢的如同乌龟爬。

    前面发生一起轻微交通意外，道路堵塞，迷你酷派又被堵在了车流中，刘汉东实在忍无可忍，拉开车门下去，宋双大惊：“你去哪儿？”

    刘汉东从车头绕过来，拉开司机位车门：“我来开。”

    芃芃忙不迭下车，坐上副驾驶位子，刘汉东上车扣上安全带，趁着车流向前移动，向左一打方向盘，挡住想加塞的汽车，直接压双黄线借道，前面豁然开朗，刘汉东一脚油门，迷你酷派窜了出去，芃芃被惯性甩的向后一仰，宋双更是摔在了座位上。

    “你违章了！”芃芃大喊道。

    刘汉东沉着脸，向右一打方向盘，回归主道，左冲右突，如入无车之境，迷你酷派加速性很好，尺寸又小，在他驾驶下就像灵巧无比的地老鼠，到处乱钻令人应接不暇，宋双和芃芃东倒西歪，如同汪洋大海中颠簸的小船。

    “你……你慢点。”宋双喊道。

    “慢一点我车就没了。”刘汉东脸色铁青，他的上一辆普桑，就是在报废处理厂化为废铁的。

    前面一段开阔道路，刘汉东一脚地板油，两个女孩再次感受强大的推背感，这回都不敢说话了。

    芃芃偷眼看刘汉东，男人在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特别帅，能把一辆女士车开出F1感觉的男人，就更帅了。

    宋双的心情却很复杂，她无比的懊悔，不该戏耍刘汉东，一辆三轮摩托，对富家子弟来说九牛一毛，对于刘汉东来说，或许就是生活的全部。

    报废处理厂到了，汽车被拦在大门口，遥望里面，停了许多轿车，还搭建了观礼台，拉着横幅，上面写着“依法处理无证三轮机动车现场销毁大会”的字样。

    “赶紧走，社会车辆不许进入。”守门交警喝道。

    刘汉东轰着油门，不说话，他知道俩女孩一定有办法。

    芃芃说：“让我们进去，有重要的事情！”

    交警不耐烦道：“里面正在开会，不许进。”

    芃芃急了：“我就是要进去，快把门打开！”

    交警喝道：“驾驶证行驶证拿出来！”

    芃芃尖声道：“我爸爸是朱华标！你快让我进去！”

    交警一愣，朱华标是江东省交警总队长，全省交警的大BOSS！这女孩是总队长的闺女？

    没等他做出反应，刘汉东已经下了车，径直走向大门，宋双和芃芃也急忙下了车追过去，这回交警没再拦阻他们，他们接到的命令只是禁止无关社会车辆进入，没说不能进人。

    刘汉东快步在前面走着，两个女孩跌跌撞撞跟在后面，大会正在进行，高音喇叭里传出市长金沐尘的声音：“销毁无证运营车辆，是针对我市交通拥堵状况下的一记猛药……下面我宣布，销毁开始！”

    随着金市长一声令下，几台挖掘机开始行动，用巨大的铲子将排成一溜的无牌无证机动三轮压成了废铁，摧枯拉朽一般，主席台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记者们纷纷拍照，摄像机镜头也指向了这壮观的画面。

    刘汉东停下了脚步，慢慢蹲在了地上，他认出被销毁的三轮中就有自己的那辆，三轮被反复碾压，铁皮车厢变成了造型扭曲的怪摸样，轮胎变形，零件满地，车，彻底毁了。

    刘汉东吸了一下鼻子，他很难过，还是来晚了一步，不过就算来的及时，怕是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车抢回来。

    宋双和芃芃站的远远的，不敢靠前，她俩都感受到了刘汉东的悲伤，陷入深深自责，恶作剧做大了，没法收场了。

    刘汉东没哭，他只是很不爽，站起来回头就走，宋双迎过来道：“对不起，我会赔偿你的。”

    刘汉东面无表情，绕开她继续走。

    “都说了对不起了！”宋双大喊。

    “你去哪儿，这里没有公交车的！”芃芃也跟着喊。

    刘汉东没回头，大步流星的走远了，望着他孤独的背影消失在远处，宋双又开始抽泣。

    “双双，别哭了，咱们想办法赔给他一辆又新又好的不就行了。”芃芃摇着宋双的胳膊说道。

    宋双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最近是怎么的了，自己不是爱哭的女孩啊，这些天却哭了好多次，起先是为了可可的丢失，后面哭的几次，全是为了这个可恶的刘汉东。

    现场销毁大会结束了，领导们陆续离开，先走的市领导的奥迪，最后才是总队长的车压阵，警车涂装的奥迪A6在两个女生面前停下，后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威严的面孔。

    “芃芃，你怎么在这儿？”

    “爸爸，我来看看热闹。”

    “荒唐，这有什么热闹可看，哦，宋双也在啊，你看人家宋双，肯定是来考察社会体验生活的，哪像你就知道玩，对了你们怎么来的？我送你们吧。”

    “我们有车，爸爸把我们送到大门口就好。”芃芃被老爸的话搞得很不好意思，这马屁也太明显了吧。

    两个女生上了车，开到大门口，迷你酷派已经被交警移到了一旁，正准备等他们出来好好训一顿呢，只见两个女生从总队长的专车里下来，还甜甜说了声爸爸再见。

    交警装没看见，躲到了一边。

    宋双和芃芃上了车，沿着来路疾驰，可是刘汉东却凭空消失，再也寻不见他的身影了。

    此时刘汉东正坐在一辆进城的短途客运车上，盘算着怎么向王大哥开口。

    ……

    美国田纳西孟菲斯，一处风景优美的宅院，绿草茵茵，池水碧蓝，舒帆在遮阳伞下用铅笔画着画，夏青石走过来道：“小帆，画的什么给爸爸看看。”

    舒帆将一叠纸递过去，夏青石慢慢翻看着，不禁为之动容。

    第一张，是一个女孩在道路上被绑架，穿着警察制服的歹徒面目狰狞，脸上还有一道刀疤，一辆黑色的SUV也显得杀气腾腾，充满戾气。

    第二张，是黑夜的郊区马路，女孩从撞坏的汽车尾箱里爬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正在拦一辆渣土车，男子面部线条勾勒的极其硬朗，正气十足。

    第三张，是两人站在高楼大厦之间，和一群戴安全帽的民工一起仰头看着天边的彩虹。

    第四张，是贫民窟的院落中，男子将女孩护在身后，单手持枪怒射，后面是腹部中弹的中年警察，下面是一群獐头鼠目带手持各种武器的歹徒们。舒帆的铅笔画技法受到很强的日漫影响，用了很多线条来突出男子的伟岸与高大，而歹徒们却是极其的猥琐阴暗。

    “这个人就是刘汉东？”夏青石问女儿。

    “嗯”舒帆点了点头。

    夏青石蹲下来：“小帆，爸爸发誓，绝不会让你再受到一丝一毫的威胁。”

    舒帆说：“我想回去。”

    夏青石道：“在没有查出背后真凶前，还不宜回国，这个刘汉东，我会让安阿姨关照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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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三个女人两份工作

﻿刘汉东还是先找了自己最信赖的人，虽然尚未表白，但马凌已经算是他的女朋友了，电话里听他说了三轮被查扣销毁的事情，先骂了他一顿：“不知道市里正在查无证三轮么，还往枪口上撞，活该！现在你想怎么办吧，我卡里有一万三，你先拿去用。”

    “用不了那么多，我想打听一下，你们暴走E族有没有报废的摩托发动机什么的，借来用用，我想自己拼一台摩托。”刘汉东挺感动，马凌刚上班没多久，积蓄肯定不多，拿出全部存款帮自己，这份心意是无价的。

    “肯定有啊，不过光一个发动机不够，我给你支个招，到汽配城看看，会有惊喜哦。”马凌笑道。

    在马凌的安排下，刘汉东先到暴走E族俱乐部去了一趟，在仓库里挑了一台报废的雅马哈125摩托机头以及两辆摩托的残骸，又去汽配城买了一堆电线、灯泡、摩托车碟刹盘之类的零配件，最后去汽配城隔壁的物资大市场买了几根铁管，几块铁皮，塑料板，这些东西全都运到铁渣街上的八尺车修铺，进行总装。

    在陈八尺的协助下，刘汉东将这堆破烂残骸拼成一辆正三轮摩托，往油缸里加了一点汽油，打火之后，引擎轰鸣起来，到底是进口日本货，虽然是十年以上旧机器，声音依然很地道。

    刘汉东开着车在街上溜达了一圈，没装消音器的排气筒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满是铁锈的怪异三轮如同废土末世中的产物，引的街上人纷纷侧目。

    车子性能不错，刘汉东拿起刷子给车涂了一层红油漆，又用铁皮焊了一个全封闭的车厢，他不打算继续开这辆车了，这是为王志刚定做的。

    在刘汉东和陈八尺的努力下，半夜时分这辆车终于出炉了，油漆未干，暂时停在陈八尺家后院，刘汉东回去睡觉，办妥了摩托车的事儿，了却他一桩心事，睡得特别香，一觉到次日上午，被手机吵醒，是马凌发来的信息，让他来到车队来一趟，穿的帅一点。

    刘汉东立刻爬起来，换上新衣服，急匆匆坐着520路来到公交公司，马凌不时发来信息问他到哪儿了，好不容易抵达终点，马凌早早等在站台，拉着刘汉东一溜小跑进了队长的办公室。

    队长是个四十岁的中年人，胡子茬铁青，身材高大，和刘汉东握了握手，简单问了几句后说：“听李姐说你修车技术不错，不如先在队里干维修吧，每月基本工资一千四，奖金加班费另算，咱们是公家单位，正规的很。”

    马凌在一旁挤挤眼睛，暗示刘汉东一定要答应。

    “好，谢谢队长。”刘汉东道。

    “先忙去吧，回头我给公司人事处打招呼，签个合同。”队长说完出去了，马凌将刘汉东带到维修班，向工友们介绍了一下，又叮嘱刘汉东好好干，便兴冲冲的上班去了。

    同事们都很热情，班长给他找了件蓝色帆布工作服穿着，不忙干活，先看师傅们怎么干，刘汉东很谦虚低调，见人就递烟，不瞎吹乱侃，老老实实的跟着师傅们学手艺。

    过了半小时，一个不认识的男子走了过来，冲刘汉东一甩下巴：“跟我来一下。”

    刘汉东以为是领导，跟着他来到后墙外，那人冷冷道：“你以后离马凌远点。”

    “凭什么？”刘汉东当即心头火起，但依然保持着克制。

    “马凌是我的女朋友，闹点别扭就被你乘虚而入了，识相点赶紧走，别当第三者？”那人继续说。

    刘汉东冷笑道：“你是谁？还马凌的男朋友，你大白天做梦啊。”

    那人怒了：“实话告诉你，马凌已经是我的人了，和我上过床，为我打过胎，你就算得手，也是个二手货。”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男子左脸赫然五道清晰的指痕，嘴里甜丝丝的，吐一口唾沫，带血，还有一颗碎牙。

    “打人了！”男子转头就跑，边跑边喊，同事们纷纷出来观看，很快惊动了领导。

    十分钟后，刘汉东站在了队长面前。

    “你先动的手，把卞旭强的脸打肿了，是这样吧？”队长道。

    “是。”刘汉东根本不辩解，他猜得出卞旭强是马凌的追求者，求之不得出言污蔑，这种人就该打。

    队长说：“公司有纪律，严禁打架斗殴，你先回去吧，合同的事，我们再研究。”

    刘汉东说：“是我自己不争气，您别麻烦了，我这就走，谢谢队长了，帮我谢谢李姐。”

    就这样，刘汉东上班半小时就被开了

    ……

    公安局刑侦处，王星正和万旭东聊天。

    “老古家惨了，几乎是一夜之间，俩儿子都没了，这日子怎么过啊。”王星说道。

    “白发人送黑发人，确实很悲剧，不过这也是注定的，古长军玩的太大了，他不死谁死！”万旭东附和着。

    王星眨眨眼睛：“老万，你这话里有话啊，古长军的死到底怎么回事，局里没秘密调查么？”

    万旭东道：“法医解剖过的，确实死于心脏病。”

    王星道：“那线索就这么断了？这案子的罪魁祸首就推给死鬼了？”

    万旭东看了看窗外崭新的奥迪A6，笑了笑说：“王星，换新车了啊，奉劝你一句话，不该知道的事情别瞎打听，上面有话，到此为止，谁继续查，就是和上面过不去。”

    王星道：“上面是谁？”

    万旭东道：“你烟也抽了，茶也喝了，该滚蛋了你，我这儿一大堆事儿没干呢。”

    王星只得告辞，刚上车就接到宋双的短信，让他帮刘汉东介绍个好工作。

    “有意思了。”王星笑了，立刻回电过去：“双儿，你太看得起王叔了，要是有好工作，王叔自己就先干了，我前面和刘汉东提过让他帮我，这小子根本看不上啊，你要是真想帮他，和你爸提一句，刘汉东不是退伍兵么，安排当个警察不是小事一桩么，先进工勤编，慢慢再想法子转正。”

    王星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那边宋双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和他开玩笑，而是淡淡说：“那算了，挂了。”

    “这丫头怎么了？”王星很纳闷。

    放下手机，刚发动汽车，铃声再度响起，王星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号段很顺，持有人应该很有身份，按下接听键，是安馨的声音：“王先生你好，有件事麻烦你。”

    “请讲。”王星立刻打起精神，安馨是他的雇主，哪儿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她的话就是指令。

    “是这样，前段时间帮助过舒帆的那个人，叫刘汉东的，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你能帮我找到他么？”

    “可以，找到他之后呢？”王星问道。

    “告诉他，青石高科可以给他一份报酬优厚的工作。”安馨说完就挂了，果然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

    王星坐在车里，扶着方向盘咂嘴：“我操，这小子艳福不浅啊，都要给他安排好工作，怎么就没人照顾照顾我？”

    发动汽车，直奔铁渣街，昂贵豪华的奥迪A6停在脏乱差的城乡结合部大街上，王星心里很没底，生怕被人划了碰了蹭了，先上楼找了一趟，四楼房门紧锁刘汉东不在，于是下来在车里等着，一支接一支的抽烟，直到傍晚时分才等来了刘汉东。

    刘汉东找工作去了，如果不赶紧找份工作，就只能靠马凌的接济活着了，他不是大男子主义者，但一个大男人不能养活自己毕竟不是件光彩的事情。

    他买了份晨报，在广告栏里找到一条招聘大货司机的信息，要求五年以上驾龄，A2驾照，能常年在外，刘汉东完全符合条件，经过电话联系，又去了车主那儿面试了一下，约定每月工资五千，明天晚上就出车去外地。

    找到了新工作，刘汉东很兴奋，准备回家里收拾一下东西呢，在门口遇到了王星，拦住他说：“刘汉东，你有福了，明天跟我去青石高科报到吧。”

    刘汉东并不意外，他救舒帆虽然是不求报答的，但对方肯定不会就这样不了了之。

    “什么工作？”他问。

    “总之薪酬很优厚。”王星道。

    “好吧，我考虑一下。”

    “别卖味了，愿意干就干，不愿意我就替你干了。”

    “行，我干了。”刘汉东不傻，青石高科的工作可比大货司机和公交公司维修工的待遇强多了，再不接受，就是傻瓜。

    王星说：“把你电话留给我，明天早上九点，我在青石高科大门口等你，不见不散。”

    刘汉东把自己的新手机号码告诉了王星，目送他的奥迪离开，拿出手机给马凌发了短信：我找到新工作了！

    奥迪车里，王星也拿出了手机，给宋双打了个电话：“大侄女，你交办的事儿王叔办妥了，把刘汉东安排到青石高科上班去了，人家总裁助理答应我，薪酬绝对优厚。”

    “谢谢你了王叔。”宋双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

    王星觉得有点不对劲，便道：“双儿你在哪里，我去接你，顺便有些事情和你说。”

    宋双说自己在学校里，于是王星约好地方驾车直奔江大，在文学院昆吾楼下接到了宋双，一看吓一跳，本来有些婴儿肥很萌很可爱的宋双，瘦的尖下巴都出来了，整个人显得很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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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刘司机

﻿王星赶紧下车，围着宋双转了一圈道：“减肥效果这么明显？喝的哪个牌子的减肥茶？”

    宋双笑的很勉强：“王叔别开玩笑，有事你说吧。”

    王星说：“刘汉东明天就去青石高科报到，他会开车身手利落，当个特保绰绰有余，估计月薪八千起步，五险一金什么的都不成问题。”

    宋双点点头：“他救过舒帆，夏家应该感谢他的，是安馨安排的吧？”

    王星笑了：“对，是安馨安排的，我不过是传个话而已，总之他的工作问题是落实了。”

    宋双道：“那我就放心了。”

    王星道：“双儿，你怎么了，几天没见这么憔悴，有事儿和叔说啊。”

    宋双摇头：“真的没事，就是协会的事务忙了些。”

    这种初级谎话怎么能骗得了刑警出身的私家侦探，王星知道宋双心里肯定有了秘密，或许和刘汉东有关。

    ……

    次日，王星驾车来到了市北郊开发区的青石高科，刘汉东已经等在这里了，他没有门禁卡，也不认识里面的人，根本没法进去，只好再大门外干等。

    王星招呼刘汉东上车，拿出自己的金边门禁卡在门口的非接触式门禁装置上晃了一下，电动大门就缓缓打开了，奥迪车驶了进去，青石高科园区内整洁美观，大块的草坪绿地，自动升降式喷水器三百六十度旋转洒水，远处办公楼造型科幻，尽显高科技企业的风采。

    奥迪停在楼下，王星下来，摩挲一下新剃的秃头，整理一下崭新的黑西装，戴上墨镜，领着刘汉东进了自动大门，门内还有安检门，王星经过的时候警报灯亮起，制服保安彬彬有礼道：“对不起，请将武器卸下。”

    王星撩起西装上衣，取出腰间的ASP甩棍，正巧保安看到他的金边门禁卡，便道：“不好意思，您是保安主管级别，可以携带武器进入公司。”

    “谢谢。”王星收起甩棍，大步流星带着刘汉东走在空旷的大厅里，大理石地面光洁无比，玻璃幕墙上方是模拟的浩瀚星空，六部高速电梯旁边是不锈钢牌子，标示着各楼层办公室方位，两人去的是十楼的人力资源部。

    总裁办已经打过电话，刘汉东出示了身份证办理了入职手续，签合同、拍照制作门禁卡，一条龙下来也要整个上午的时间，公司里不乏像刘汉东这样的退伍兵，基本上都是从事保安或者司机，刘汉东有A2驾照，又当的是汽车兵，自然被分配到车队，担任客车驾驶员。

    “月薪六千，包括五险一金，上班要穿工作服，不得迟到早退，工作期间不得喝酒抽烟，具体的规章制度都有，回去慢慢学习吧。”HR将制作出来的门禁卡和规章手册递给刘汉东，让他去综合部领取工作服，今天就算正式上班了。

    办这些手续的时候，王星翘着二郎腿在一旁等着，还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给宋双发过去，他本来想去找安馨聊聊，可是安总助这会不在，只好作罢。

    “刘汉东，好好干，有发展前途。”手续办完，王星过来和刘汉东握手，淳淳教诲道。

    刘汉东说：“对了，上次我砸人家瓷砖、电动车的事儿，怎么了结的？”

    王星一脸鄙夷：“你还记得啊，当然是赔钱了，宋双出的钱，我出的面子，要不然你以为人家能轻易放过你？”

    刘汉东没说什么，暗道宋双这丫头心地其实不算坏，为啥要让交警查自己的三轮呢？

    “行了，我走了。”王星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司机的工作服是黑色西装白衬衣，配黑领带黑皮鞋，一顶黑色的制帽，帽墙上有青石高科的徽记，刘汉东在更衣室换好衣服来到地下车库，行政部分配给他的车是一辆碧莲轻型客车，21个座位，用来接送员工上下班的专车。

    同事们都很热情，得知刘汉东是退伍兵出身，立刻战友长战友短的唠起来，向他介绍工作经验，当客车司机比较清闲，早上接一趟，下班送一趟，平时待命就成。

    “咱单位虽然是民营企业，但很正规，该买的保险一份不差，加班有加班费，逢年过节还有福利哩，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谁介绍的？”同事苏强对刘汉东的来历有些好奇。

    “一个朋友介绍的。”刘汉东含糊其辞的敷衍过去。

    中午吃工作餐，刘汉东跟着苏强来到食堂，在这儿吃饭的都是保安、司机、清洁工、修理工之类后勤人员，饭菜很丰盛，不锈钢餐盘里盛着四菜一汤，还有饭后水果，只要刷门禁卡就可以享用，刘汉东饱吃了一顿，感慨道：“单位待遇真不错。”

    苏强道：“这算啥，工程师们吃的才叫好，走，我带你见识一下去。”随后领着刘汉东来到后面一座楼，楼前是个小花园，遮阳伞下，穿着t恤牛仔裤的技术人员们正在吃午饭，他们的饭菜和后勤人员大不一样，采取自助餐形式，中餐西餐俱全，还有厨师在一旁包馄饨、煎鸡蛋，甩印度飞饼，饮料也比后勤食堂的丰富，红白葡萄酒香槟威士忌清酒老白干都有，光矿泉水就不下十个种类，冰淇淋是哈根达斯的，香烟雪茄也不限量的提供，更离谱的是，脚下还有猫狗兔子小香猪之类的宠物乱钻乱爬。

    刘汉东都看傻了，苏强得意的碰碰他的胳膊道：“怎么样，还是工程师待遇高吧，起步都是万元月薪，不过门槛也要，211,985的毕业生才行。”

    一下午依然没什么事儿，刘汉东捧着手机给马凌发微信玩儿，耗了几个小时终于到了下班时间，，他站起来伸个懒腰道：“可以走了吧？”

    苏强道：“走？你想得美，这才五点半，起码十点才能走。”

    刘汉东奇道：“怎么加班这么晚？”

    苏强道：“要不然哪有那么优厚的待遇啊，顿顿好吃好喝，还能在办公室养宠物，他们加班，咱们这些后勤也得跟着熬，不过加班费少不了你的，放心好了。”

    晚饭依然在食堂吃，到了九点半，终于有人下班了，刘汉东他们负责的高级科研人员的接送，车上位子都是固定的，坐了十五个人之后，苏强就上了驾驶座发动了汽车，刘汉东问他怎么不等坐满。

    “那些都是彻夜加班不回去的，公司有宿舍可以住。”苏强解释道，这一趟他先开一次示范，给刘汉东讲清楚沿途有哪些停靠站，把工程师们一一送到小区门口，然后再把车送回公司，自己才能下班。

    忙完这一圈，已经半夜十二点了，碧莲轻型客车在夜幕下驶入了青石高科园区，十八层总裁办落地长窗前，一身干练职业装的安馨拿着迷你PAD正在和夏青石进行视频通话。

    “已经安排到后勤部做司机了，如果他干得好，会破格给他加薪升职，如果干得不好，也会尽力照顾的。”

    夏青石很满意：“不错，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样比给他一笔钱要强得多，下周我和华尔街投资银行有个谈判，暂时还回不去，安馨你多担待点。”

    望着夏青石清瘦的面庞，安馨有些伤感：“青石，别太累了，照顾好自己。”

    楼下，碧莲驶入车库，刘汉东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可以下班回家了，他给马凌发信息：“下班了，马司机来接我吧。”

    马凌立刻回复：“你才是司机，你们全家都是司机。”

    刘汉东回：“可不就是么，咱们现在都是司机了。”

    “伙计，我先走了。”苏强骑着电动车先走了，刘汉东也换了衣服打算下班，忽然外面风风火火进来一个人，是行政部的副部长孙中海，一身的酒气，但神志很清楚，喊了几声苏强，没人答应，急的乱跳。

    “小刘你没走啊，快跟我来，有重要的事儿。”孙中海忽然看见了刘汉东，立刻不由分说将刘汉东拽到外面，门口停着一辆没熄火的大众迈腾。

    “快，你开车，去城南大转盘。”孙中海急促道。

    刘汉东赶紧上了车，系上安全带，开出园区，深夜时分路上车辆很少，速度很快上到一百二，孙中海还嫌慢，不住的催：“快，再快点。”

    手机铃声响起，孙中海慌忙接了，语气很恭敬：“马上就到，交警方面已经在联系，不知道怎么回事，王支队一直不接电话。”

    对方似乎很生气，手机里的声音大了起来，孙中海不停擦汗，解释道：“夏董，我也刚喝了酒，心有余力不足啊，你放心，我一定尽我最大努力把事儿摆平。”

    接完这个电话，孙中海又连续打了几个，都没人接，最后一个终于有人接了，孙中海说：“夏少，我孙中海啊，我五分钟后到，你千万不要下车，也不要和警察说话。”

    打完这个电话，孙中海长出一口气，看了看刘汉东，语气诚挚的说道：“小刘，帮哥哥一个忙，夏董的儿子喝酒出了点事儿，你帮他顶一下，就是一般交通事故，不会吃官司蹲监狱的，记住哦，就说是你开的车，别的一概不回答，等律师到了再说，懂了么？”

    刘汉东有些不爽了，对青石高科的好印象瞬间跌到谷底，他冷笑道：“我今天第一天上班，就帮人背黑锅，不大好吧？”

    孙中海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别人想求这样的机会还求不来呢，你帮夏少顶缸，还能少得了你的好处？起码这个数！”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十万！小刘你也是个有福的，今天你是中了彩票了。”

    刘汉东嗤之以鼻，但还是驾车将孙中海送到了城南大转盘，这里其实是四环路上的一个十字路口，这里已经聚集了一批人，路上停着一辆卡宴，车头撞瘪，几十米外有一辆严重变形的嘉陵摩托车，地上斑斑血迹，有两具尸体倒卧，用雨衣盖着，其中一具身形很短，像是幼儿，地上丢着一件沾血的小斗篷，一只女鞋。附近停着三辆警车，聚集了大批群众。

    迈腾靠边停下，孙中海下车，再次低声叮嘱：“就说是你开的车，见撞死人一时害怕下车跑了，现在回来自首，记清楚了么，十万块！”

    刘汉东没理他，径直走过去，卡宴里坐了三个人，一男两女，紧闭车门车窗拒不下车，还一脸的嚣张跋扈，冲车外的交警比出中指。

    围观群众说，这辆车把停在路口等红灯的摩托车撞了，驾车的男人重伤，坐后座位的一对母女当场死亡，孩子才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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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醉驾卡宴

﻿最先抵达车祸现场的是蕴山大队的谭家兴和吴良海，他们先将伤员送上救护车，用雨衣将车祸死者的遗体盖上，肇事车辆被群众堵住没有逃跑，但肇事者拒不下车接受检查，看卡宴后面的道路上毫无刹车痕迹，谭家兴怀疑驾驶员喝了酒。

    因为死者就住在附近村子，一些乡民闻讯赶来，谭家兴怕他们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急忙用对讲机通知了指挥中心，调来了两辆警车支援，来的也是熟人，花火所的马国庆。

    马国庆胃部挨了一枪，本来可以多休息一段时间，但他闲不住，刚出院就坚持上班，所里照顾他，让他上一天歇三天，今天正好值夜班，收到指挥中心命令就带人过来了。

    上个月马国庆处理过一起酒驾引起的纠纷，醉驾者找了个替罪羊撇清了罪责，还对警察出言不逊，气的马国庆差点揍人，没想到这回冤家路窄，坐在卡宴里的竟然是同一个人。

    马国庆顿时陷入深深的自责，如果自己当初豁出去办这小子的话，就算不能把他绳之以法，好歹也能提个醒，让他不那么嚣张，那么今晚就不会有两个无辜者横死街头，其中还有一个是三岁孩子，这一场本该避免的车祸，活生生毁掉一个家庭。

    得知自己并没有患癌症之后，马国庆的性格发生了一些潜移默化的改变，以前总喜欢当老好人，不得罪人，现在却看开了，人活一辈子图的什么，不就是问心无愧么，今天要不把肇事者给法办了，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他找到吴良海商议，说肇事者上个月就酒驾出过事故，这回肯定还是酒驾，得想法把他办了才行。

    吴良海是位老交警，经验也很丰富，他说：“开卡宴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得赶紧取证才行，不然等他们疏通了关系就迟了。”

    话是这样说，可肇事者躲在车里不愿意出来，难道撬开车门把人提出来不成？谭家兴站在卡宴窗前不停劝说车里的人出来，可里面的人洋洋不睬，继续抽着烟谈笑风生，敞开的天窗里飘出烟味和酒味，看来必定是酒驾。

    另一侧，马国庆斜眼瞅瞅群情激奋的老百姓，对吴良海说：“老吴，咱穿这身衣服不能动手，可群众非要动手，咱也拦不住啊。”

    吴良海点头称是，正商量着怎么把群众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忽然听到有人喊：“这不是吴队长么，王支队的电话你接一下。”

    过来的是孙中海，他终于打通了交警支队领导的电话，拿着手机匆匆而来，吴良海无奈，只好去接电话。

    马国庆见事态向着不好的趋势发展，急忙走向群众，这时候刘汉东迎面而来，没和马国庆打招呼，直奔卡宴而去，走到副驾驶窗前，抡起手中带尖角的水泥块猛砸玻璃，这是钢化玻璃，而且很土鳖的贴了一层防爆膜，路边溅起的小石子根本损坏不了，但架不住刘汉东力大无比，水泥块上还带着一截凸起的钢筋头，三两下之后玻璃就呈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整体落进了车里。

    刘汉东打开车门，将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家伙揪了出来，这小子个头挺高，起码一米八，但是瘦的像个猴子，穿着修身白衬衫和粉红色的裤子，爱马仕的金色H形腰带扣闪着亮光，大晚上的还戴着雷朋眼镜，鼻子上带着鼻环，这张脸看着就欠揍。

    小伙挺牛逼，很快从震惊中醒悟过来，抬手就打刘汉东，喝醉酒的人力气很大，被刘汉东一记直拳打得鼻血长流依然猛扑过来，嘴里骂骂咧咧，谭家兴上前用胡椒喷雾照着他的脸猛喷，刘汉东两记重拳下去，这小子终于老实了，坐在后排的俩妞尖叫起来，围观群众见有人带了头，顿时潮水般涌过来。

    马国庆示意协警不要拦阻，嘴里却喊着：“大家不要冲动，不要砸车，不要打人。”

    这话提醒了群众们，纷纷上前砸车，卡宴像是汪-洋中的一条船，被掀的晃来晃去，上下左右的颠簸，俩妞儿尖叫不停，群众们却更加兴奋，如同打了鸡血。

    醉驾者被刘汉东拖到了警车前：“谭警官，让他吹！”

    谭家兴拿出了酒精测量仪，刘汉东掏出手机拍摄视频，群众中的聪明人也拿出手机来进行拍摄，那小子拒不配合，被刘汉东揪住了鼻环一拽，疼的嚎叫一声，屈服了，吹了酒精测试仪，吓了大家一跳，居然是318毫克酒精值，超出醉驾标准三倍！

    “打死他！”愤怒的群众发出吼声。

    有人跳上卡宴的引擎盖，用木棍猛击前挡风玻璃，有人拿刀刺轮胎，更多的人拳打脚踢着车身，交警、民警、协警都苦口婆心的劝说，但群众情绪很不稳定，劝说无效。

    孙中海急死了，夏董交代自己的事情办砸了不说，夏少的生命都受到了威胁啊，而且那个砸车揪出夏少的家伙，正是自己从公司带来顶缸的新司机！

    夏少吹完酒精测量仪，立刻被马国庆戴上手铐押进了警车，醉驾是入刑的罪，而且还撞死了人，罪证确凿，这回够他受得了。

    群众还在砸着卡宴，马国庆和吴良海打了声招呼，先带肇事者离开现场，警车驶离的时候，马国庆喊了一声：“小刘！”

    刘汉东一扭头，坐在车里的马国庆给他敬了个礼。

    刘汉东条件反射一般回礼，旋即想到自己已经不穿军装了，心头一阵落寞。

    躲在卡宴后排的两个妞被群众揪了出来，不过并没有难为她们，而是继续砸车，有人拿出打火机准备烧车，这时候警察终于介入了，在大批增援人员的协助下，将群众驱离现场，不过此时卡宴已经面目狼藉，玻璃全碎，车身伤痕累累，真皮座椅也被刀子划破。

    俩妞穿着齐B裙，波大腿长，一看就是夜店里勾搭的货色，哭哭啼啼正要走，被谭家兴拦住，这可是目击证人，哪能放走。

    警察在卡宴车里找出了K粉，酒瓶子，安全套等物，这帮畜生在车里HIGH疯了开快车撞死人，简直该杀！

    刘汉东悄悄离开了现场，消失在夜幕中，在一个偏僻的路口，跨上了马凌的摩托车。

    “出什么事儿？”马凌问。

    “大事，有个小子醉驾撞死人还拒捕，被我揪出来了，帮了你爸的忙，他还给我敬礼来着。”刘汉东颇有些得意。

    “那你怎么不跟着去派出所做笔录啊？”马凌问。

    “靠，我砸了卡宴的窗户，赔不起啊，我深藏功与名，闪。”刘汉东嘿嘿笑起来。

    “你真不要脸，对了，新工作咋样？”

    “还行，一个月六千块，五险一金全有，不过我把公司老总儿子揍了，工作怕是保不住了。”刘汉东说的漫不经心，其实也很郁闷，好不容易有了满意的工作，转瞬就没了。

    “你啊，臭脾气就不能改改，不过这事儿做得对，换我一样出手，今天下午我还骂了卞旭强一顿呢，李姐都给我说了，是他故意引你出手的。”马凌道。

    刘汉东笑了：“要不是我脾气臭打了指导员，也不会提前退伍了，也不能遇见你了。”

    “油嘴滑舌，不要脸。”马凌轻轻打了他一下，发动摩托车，送刘汉东回了铁渣街，途经梅姐的十元休闲店的时候，坐在门口的失足看到他俩，对望了一眼，很有默契的没有向刘汉东打招呼。

    来到108号楼下，刘汉东从摩托上下来，正准备和马凌卿卿我我一番，忽然车灯大亮，又一辆摩托驶来，是火雷和火颖兄妹俩，两人热情打招呼：“东哥，凌姐。”

    “先走了。”马凌冲两人点点头，骑上摩托一溜烟走了。

    “没耽误你事儿吧？东哥。”火颖恶意的笑道。

    ……

    花火派出所，鼻青脸肿的夏少被投入了拘留室，戴着手铐的他依然嚣张无比，叫嚣着要让马国庆脱警服，要喊人来拆了派出所。

    十分钟后，所长孟宪国风风火火赶到，夏少见了他如同见了亲人：“孟所长快把我放了。”

    孟宪国理都不理他，对民警们交代：“这小子再狂就拎去水龙头给他醒醒酒。”

    夏少的脑子还被酒精燃烧着，他撞着栏杆吼道：“姓孟的，我操你妈，咱一起喝过酒呢你忘了？”

    孟宪国板着脸道：“依法处理，谁也不许说情。”倒背着手走了，副所长胡铁军凑过来说：“孟所，晨报记者来了，要采访醉驾案件。”

    “谢绝采访。”孟宪国道。

    “夏家打电话过来了。”胡铁军拿出手机。

    “不要接，有事明天再说。”孟宪国走远了。

    胡铁军心领神会，这事儿已经闹大，而且交警方面已经取证，谁也罩不住，夏家有能耐让他们走上层路线去，所领导是背不起这个黑锅了。

    ……

    孙中海赶到尚风尚水别墅，敲开了一处院门，佣人将他领进屋，夏白石正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老婆在一旁哭哭啼啼，一见孙中海进门就喊道：“小孙，你一定要把舟舟救出来，不惜一切代价！”

    夏白石道：“中海，到底怎么回事？”

    孙中海道：“别提了，本来事态还能控制，没想到现场一帮地痞流氓把车砸了，要不是我协调警察把夏少保护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夏白石皱起了眉头：“你马上和市委宣传部的熟人打招呼，让他们压住报纸电视的报道，无论如何不能上舆论的风口浪尖，这回事情有些大，怕是不好处理，中海你多辛苦辛苦。”

    孙中海挺起腰杆：“夏董，我一定尽心尽力！”

    “行，你忙去吧。”夏白石摆摆手。

    孙中海如蒙大赦，离开了别墅，他没告诉夏白石，是自己带去准备顶缸的司机将夏少从车里揪了出来暴打一顿，那样的话，先倒霉的是自己，如今只有全力营救夏少，将功补过。

    至于那个吃里扒外的新司机小刘，管他是谁介绍来的，立刻开除，绝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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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总裁办发飙

﻿第二天，刘汉东还是按时上班，六点钟就到了青石高科，和苏强一起洗车，打扫车内卫生，七点钟出车，去市区接人，这次是刘汉东开车，苏强坐在旁边指点。

    “伙计车技不错啊，不愧是部队出来的驾驶员。”苏强看刘汉东驾驶着碧莲在车流中穿梭，由衷赞道。

    刘汉东说：“碧莲这车真不错，咱国家啥时候能出这么好的车。”

    苏强撇撇嘴：“八十万一辆，能差了么，咱国家不是不想出，是出了没人买。”

    一路闲聊，接了十几名员工，八点四十五左右，碧莲抵达青石高科，员工们上班去了，驾驶员工作完成，会休息室坐着，刘汉东问道：“我这算上了一天的班了，如果现在离职给工资吧？”

    苏强笑道：“别扯了，才上一天班就要离职？你舍得？”

    看刘汉东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苏强道：“小刘，你不会玩真的吧，这么好的工作说不干就不干？”

    刘汉东道：“昨天晚上，孙中海拉我去给夏董的儿子顶缸，我没答应，还把夏少从车里揪出来揍了一顿交给了警察，你说这活儿我还能干下去？”

    苏强倒吸一口凉气：“哥们，你狠！”

    刘汉东道：“这个夏少，是不是有个妹妹叫小帆？”

    苏强道：“这也你知道？不简单啊，不过夏少和大小姐是堂兄妹，不是亲的，夏少叫夏舟，是夏白石的儿子，大小姐随母姓叫舒帆，是总裁夏青石的女儿，上个月出了点事，就去了美国，夏总裁患了肝癌，在美国做手术，现在家里是大哥夏白石当家。”

    刘汉东点点头：“原来这样啊。”

    内线电话铃响了，苏强接了说了两句，挂上道：“小刘，行政部叫你上去。”

    刘汉东出门上电梯，来到十七层行政部，一个女文员面带歉意地告诉他，试用期未能通过考核，核发一天工资，交回门禁卡和工作服，人可以回家了。

    财务部支了二百元薪水，刘汉东将两张大钞塞进兜里，门禁卡丢在桌子上，正要转身离开，女文员冲他挑出大拇指，低声道：“好样的。”

    看来事情的原委大家已经知道了，刘汉东有些小小的得意，下到更衣室换了自己的衣服，来和苏强告别。

    “保重。”苏强拍拍他的胳膊。

    刘汉东大步流星的走了，孤单单的身影走在空旷的园区道路上，十八层总裁办窗前，安馨正戴着蓝牙耳机与美国的夏青石通话，夏青石又问起刘汉东的事情，安馨回笑答：“才一天能看出什么？你是总裁啊，又不是行政部主管，怎么管的这么细？”

    耳机里传来夏青石的笑声：“小帆的恩人，自然要关照嘛，不然女儿会生气的。”

    安馨望着楼下的风景，忽然看到一个穿T恤的男子，边走边舞动手中的衬衫，肢体语言很夸张，办公室里有一架单筒天文望远镜，其实是个装饰品，但充当一般望远镜还是合适的，安馨眯起眼睛凑到望远镜旁，想看看这个嚣张的小子是哪个员工。

    刘汉东上了一天班就被辞退，心里还是不大舒服，他猛然一回头，冲办公楼竖起中指。

    安馨刚巧透过望远镜看过来，镜头里是刘汉东不羁的面孔和竖起的中指，惊得她往后退了一步，她看过档案，这个人就是刘汉东，上班时间穿便装朝外走，出了什么事？

    “青石，先挂了，有事。”安馨匆匆挂了电话，拿起内线电话按了几个数字：“行政部，我是安馨，我看到新来的司机刘汉东穿便装离开，他请假了么？”

    “安总，刘汉东被辞退了。”

    “什么，谁辞退的？为什么没有通报给总裁办？”安馨大怒。

    “孙部长批示的，行政部工勤人员的离职，按规定是不需要上报总裁办的……”对方弱弱的回答。

    “让孙中海上来！”安馨狠狠放下了电话，想了想又抓起电话按了保安部的号码：“通知大门，不要让刘汉东离开，把他带到总裁办来。”

    行政部，文员通知副部长孙中海，安总请他上去一趟，大概是辞退刘汉东的事情，孙中海想了想，拿了一份公司人力资源规章上了楼，一进总裁办的门就遭到安馨劈头盖脸的训斥：

    “谁让你辞退刘汉东的？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孙中海不慌不忙呈上规章，笑眯眯道：“我是根据人事规章辞退他的，他的工作很不合格，不能胜任驾驶员的工作。”

    安馨怒容满面：“你是怎么确定他不能胜任驾驶员工作的？”

    孙中海道：“不服从管理，这一条就够了。”

    安馨很生气，下面人阳奉阴违惯了，而且处处和自己对着干，他们无非仗着夏白石撑腰罢了，辞退刘汉东，应该是夏白石的授意，故意和自己作对，以此降低自己的威信。

    孙中海确实有恃无恐，行政部归夏白石分管，安馨只是总裁助理，真较起劲来，斗不过夏白石。

    “请你具体说明一下，刘汉东是怎么不服从管理的？”安馨冷冷道。

    忽然总裁办的门开了，夏白石领着一群西装革履的中层管理人员走了进来，傲然道：“安助理，行政部什么时候归你管了？一个区区司机也用得着大动干戈？你是不是太闲了没事干，故意找茬？”

    孙中海恶意的笑了，站在了夏白石的背后。

    对面站了十几个人，安馨一个孤零零的女子面对他们，不由自主抱起了膀子，这是戒备的肢体语言，她加重语气说：“夏青石总裁授权给我，在他治病期间，管理公司一切事宜，行政部的事情我要管，刘汉东的事情我更要管，因为他救了舒帆，是夏家的恩人，夏总有明确要求，关照他，可他只来了一天，就被孙副部长辞退，我要求一个合理的解释，难道不可以么？”

    夏白石径直走了过来，坐在安馨的椅子上，腿翘上了桌子：“安助理，这个人是我让辞退的，他不是夏家的恩人，是他妈的仇人！”

    安馨一愣，心中下意识联系到舒帆被绑架事件，难道说刘汉东也是阴谋中的一环？不过转念一想这个可能性太低了。

    夏白石又说：“昨天晚上，这个刘汉东把我儿子给打了，还把他送进了拘留所，把我一辆一百五十多万的卡宴就砸了，我辞退他怎么了，我辞退他算轻的，我还想找人打他呢！”

    门又开了，刘汉东站在门口，身旁站着一个表情局促的保安，总裁办里这么多管理层，气氛剑拔弩张的，实在吓人。

    “谁要找人打我？”刘汉东问道，他已经被辞退，干啥都无所谓了，从兜里掏出一包红梅来，弹出一支叼在嘴上，用一次性打火机点燃，抽了一口走进来，看着桌子后面的夏白石，直视他的双眼。

    “你就是夏少的爹？”

    夏白石大怒：“谁让你进来的，保安！”

    保安下意识要进来，被安馨被目光阻止。

    “你儿子酗酒驾车，酒精度超过醉驾标准三倍，撞死无辜路人，小女孩才三岁！你他妈的就想着找人顶缸，把你儿子捞出来继续害人是不？没错，是我打了他，我不但要打他，还要打你呢！”刘汉东扬起了拳头。

    “住手！”安馨喝道，虽然她很讨厌夏白石，但在总裁办打人实在不是那么回事。

    刘汉东悻悻收起拳头，虽然他性格冲动爱打架，但也分场合。

    “你们这些人，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为所欲为，记住一句话，天不藏奸！”刘汉东掷地有声的一番话说出，自我感觉相当良好，掏出酷派手机看了看时间，又指着夏白石道：“我赶时间，到派出所作证去，让你儿子牢底坐穿，走了。”

    转身离去，留下满屋惊愕。

    今天的事态完全失控，安馨也没料到这个刘汉东脾气如此暴烈，本来她还打算如果夏白石坚持，就把刘汉东调到总裁办给自己当司机，现在看来，这已经不可能了，且不说他把夏白石得罪深了，这种性格的人也很难驾驭。

    ……

    刘汉东再次失业，他走在北郊的公路上，刚才是快意恩仇，慷慨激昂了，这会儿的心情却很低落，眼瞅着就要过中秋节了，该回家看看妈了，买盒好月饼的钱都没有，上次骗妈说自己在交通职业学院开车，其实现在连摩的都开不上了，混成这样，没脸见人啊。

    如果不是这臭脾气，就不会上着好好的大学跑去参军；如果不是这臭脾气，就不会当了八年兵才是中士，还被提前退伍；如果不是这臭脾气，就不会找不到工作至今失业，兜里没有几张大钞。

    “刘汉东，你后悔吗？”心底一个声音问道。

    “我不后悔！”刘汉东默默作答，如果没有这黑白分明嫉恶如仇的性格，那刘汉东还是刘汉东么！

    前路笔直平坦，让人不由自主产生了奔跑的欲望，他撒腿跑了起来，越跑越快，仰天长啸，路过的汽车里，人们都为之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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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中秋

﻿刘汉东就这样从城市的最北端走到了最南端，回到铁渣街出租屋开始收拾行李，给马凌发了条信息说自己准备回家过中秋节，然后去陈八尺修车铺把崭新的三轮摩托推出来，连同二百块钱一起还给了张大姐。

    “再开两天就是，你王哥明天才出院呢。”张大姐把钱往回推，看看车，有些惊讶：“咋换了一辆？”

    “原来那辆让交警没收了，我又弄了一辆新的。”刘汉东解释道。

    张大姐坚决推辞：“怎么能让你破费买新车。”

    刘汉东说这车没花钱，是自己用废旧零件拼起来的，张大姐才勉强接受，还请他中秋节一起吃饭。

    “不了，我回江北过中秋。”刘汉东又和张大姐聊了一会，走到朱小强屋里，想借他电脑上网买火车票，今天朱小强没再打DOTA，而是聚精会神的写小说，见刘汉东进来急忙将WORD最小化，讪笑道：“东哥啥事？”

    “写的咋样了？”刘汉东掏出红梅丢给朱小强一支，坐在床边饶有兴趣的看电脑上的网页，朱小强的大作已经建立，名字很大气磅礴，叫《穿到明朝当皇帝》，看点击成绩还不错。

    “一般一般，快签约了。”朱小强赶紧将页面关掉，似乎很不好意思。

    “借电脑用用，买张火车票。”刘汉东道。

    朱小强急忙让出电脑，刘汉东上了12306网站，买了一张回江北的普通列车硬座票。

    傍晚时分，马凌下班过来，带着两盒月饼两桶花生油，还有几袋红枣木耳等物，让刘汉东拿回家孝敬父母。

    “我还没上你家送东西呢，怎么能收你的东西，我替我妈谢谢你了。”刘汉东腆着脸收下了“未来媳妇”孝敬婆婆的礼物。

    马凌打了他一下：“想上我家送礼，先找到好工作再说吧，对了，青石高科把你开了吧？”

    “开了，给了二百块工资，这帮人渣，我才不稀罕跟他们干呢。”刘汉东道。

    “按说你救了夏青石的女儿，好歹该给你三瓜两枣的酬劳，他们不但不给还开除你，确实不讲究，那个喝酒撞死人的小子，已经保外了，你知道用的什么名义么？”

    “什么？”

    “年龄未满十八岁！”

    “我靠！”刘汉东郁闷之极，夏白石的能量果然够大，年龄都能做手脚。

    “算了，你别管这些了，什么时候的火车？”

    “夜里十二点。”

    “那我不送你了，路上小心点，我走了。”

    刘汉东赶紧挽留：“再坐会呗。”

    “坐什么坐啊，你的狗窝真邋遢。”马凌撇撇嘴，转身就走，门口正遇到火雷，小伙子刚上来，看见马凌急忙打招呼：“凌姐，没打断你们吧？”

    “打断个毛，没看我已经出来了么？”马凌绕过火雷匆匆下楼，刘汉东想送，被她一句话堵回去：“别下来了。”

    火雷说：“东哥，有事找你。”

    “啥事？”刘汉东望着马凌的马尾辫一甩一甩的离开，心旌荡漾。

    “世峰的南强，就是一只耳，放话说要整你。”火雷递上一支烟，是中华。

    “哈哈，他要是一只耳，我就是黑猫警长。”刘汉东不在意的大笑。

    火雷挠挠头：“东哥，你还是小心点好。”

    刘汉东拍拍火雷的肩膀：“谢了，我晚上就走了，回江北老家。”

    火雷急了：“东哥你要走啊，嫌住的不好么，我给我妈说一声给你换个房间，带空调的。”

    刘汉东说：“不是，我回家过中秋，过两天就回来。”

    火雷松了一口气：“这样啊，回头我送你吧。”

    夜里十一点，火雷开摩托将刘汉东送到了火车站，用身份证取了车票，登上列车，刚放下行李，马凌的信息就发来了，问他有没有赶上车，两人你来我往发了几十条信息，终于没了动静，估计是马凌睡着了。

    次日清晨，刘汉东回到了江北，先回博爱路上的家，继父退休前是煤机厂的保卫干事，这栋五十平方的旧房子是厂里分给他的，刘汉东不喜欢这里，但因为母亲的原因，第一站还是到了这儿。

    母亲在市场卖鱼，家里只有继父，桌上摆着早点，小卧室里的床上铺着新床单，屋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刘汉东吃着早饭，没和继父说话。

    七点半，母亲回到家里，带着一篮子新鲜蔬菜和鸡鸭鱼肉，还有二斤散装月饼，看到桌上摆着的月饼盒子花生油，忍不住责怪：“东东你回家还买什么东西，都是些包装样子货，浪费钱，还不如市场的散装月饼好呢。”

    刘汉东说：“这不是我买的，是朋友给的。”

    母亲两眼放光：“女朋友？”

    “算是吧，公交公司开车的，人挺好。”刘汉东有些不好意思。

    “公交公司好啊，效益好，不管什么年月，老百姓总得坐车。”继父插了一句。

    没人理他，母亲拉着刘汉东坐在沙发上问长问短，问女朋友长得什么样，问在单位干的怎么样，工资有多少，过节发福利了么。

    刘汉东有些尴尬，为了不让母亲失望，他只能将谎言继续下去，敷衍道：“

    工作还行，不大忙，钱不多够花，不过没攒下来什么钱。”

    母亲说：“刚上班肯定工资不会太高，你又谈了朋友花销大，攒不下钱很正常，没事，妈赞助你。”

    刘汉东怕妈妈追问，赶紧拿出手机调出马凌的照片给母亲看，这一招果然有效，母亲眉开眼笑，拿着手机看个不停。

    继父在一旁呵呵笑着，问了一句：“你们校长姓什么？”

    刘汉东迟疑了一下，答道：“姓王。”他当然不知道交通职业学院的校长姓什么，只是随口杜撰而已，好在继父没有继续追问什么，只是淡淡笑了笑。

    今天是中秋节，照例都要去老爷爷那儿吃团圆饭，母亲刚改嫁那几年还过去，后来就不大去了，毕竟已经不是刘家人了，但刘汉东依然每年都去，母亲给他预备了一堆礼物，吃过午饭就提着东西过去了。

    刘汉东来到滨河小区的时候，爷爷刘骁勇正在打扫房屋，他一个人独居，家里井井有条，据说爷爷是黄埔军校出身，解放前叱咤风云，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垂暮老人而已，刘汉东放下礼物帮爷爷拖地整理床铺，把八仙桌搬到客厅中央，然后祖孙俩一起预备晚饭。

    刘汉东有个伯父，患肾衰竭已经很多年，做过换肾手术后还要长期服用价格不菲的药物，爷爷的离休工资大部分贴补了大儿子，这会儿大伯一家人还没到，爷爷问起孙子上次的事情。

    “已经解决了，夏家女儿去了美国，青石高科聘我当了司机，可我又惹了祸，他们把我开了……”刘汉东把最近的境遇向爷爷诉说了一遍。

    爷爷凝神沉思：“小东，你打算怎么办？”

    刘汉东说：“我牛皮都吹出去了，只能在省城先赖着，要么跟人家开货车，要么找个修理厂干着，我只有高中学历，想找好工作不容易。”

    爷爷回房间，拿了一张存折出来：“小东，大货司机和维修工都不适合你，爷爷建议你自主创业，这里面钱不多，有两万，权当你的启动资金吧。”

    刘汉东嗫嚅道：“爷爷，我不能拿你的养老钱。”

    爷爷笑道：“爷爷身子骨硬朗着呢，用不着这么多钱，说说你的计划吧。”

    刘汉东道：“我想先买辆二手车开着，等退伍补助款下来，自己开个修车铺。”

    爷爷道：“自食其力，自谋职业，好，爷爷支持你。”

    爷俩聊到傍晚时分，大伯一家人终于到了，大伯面色晦暗气色不好，大伯母倒是心宽体胖，大伯家有个儿子叫刘汉南，比刘汉东小一岁，在本市一家企业工作，每月三两千收入，日子紧巴巴的，至今没有女朋友。

    刘汉东看到门外停了一辆灰色长安悦翔，问弟弟：“你买的车？”

    “怎么样，很帅吧，和宝马一样的宝马灰。”刘汉南得意洋洋，掏出烟来，居然是四十五一盒的苏烟。

    “日子过得不错啊。”刘汉东接了一支。

    “瞎混，贷款买的车，如今没车泡不到妞儿啊，我们单位同事全都有车。”刘汉南神气活现，吞云吐雾。

    大伯他们带了一些熟菜过来，刘汉东又下厨炒了几个菜，八仙桌上摆满酒菜，一家人其乐融融过起了中秋节，酒过三巡，大伯开口了：“爸，和你商量个事儿。”

    “你说。”

    “我想换房子了，把您老这一套卖掉，添点钱买个电梯房，大家住一起也有个照应，您老年纪大了，身边没人不行。”大伯斟酌着语言，小心翼翼道。

    爷爷摇了摇头：“我老了，经不起折腾了，这房子住了三十年，有感情了，不想换了。”

    大伯母干咳一声道：“爸，我们也是为您好，再说了，汉南要结婚，没房子不行啊。”

    刘汉东明白了，大伯一家人打爷爷这套房子的主意呢，说是卖掉换电梯房，但是真买了未必让老人家去住。

    爷爷很淡定，端起酒杯，一句话就打发了：“等我走了再说房子的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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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重操旧业

﻿这顿团圆饭吃的不太开心，因为房子的问题，大伯母一直拉着脸，刘汉南情绪也不高，吃完饭就蜷缩在沙发上玩手机打游戏。

    爷爷和大伯进了卧室，不知道在谈些什么，刘汉东竖起耳朵想听，大伯母立刻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将甄嬛传的声音开的很大，小主长小主短的聒噪的厉害。

    过了一会，大伯出来了，手里捏着一个厚厚的信封，大概是爷爷留着看病的钱，大伯母一看目的达到，干咳一声：“不早了，爸该休息了。”

    刘汉南从沙发上跳起来，出门发动汽车，刘汉东和爷爷一起将大伯一家人送了出去，回来后爷爷说：“我是一碗水端平，给你两万，给你弟弟也是两万，贴补他买车，但房子不能卖，这房子是留给你结婚的。”

    刘汉东道：“爷爷，没房子就不能结婚了么？我不信这个邪，再说给我了，您住哪儿去，您这体格，再活五十年没问题。”

    爷爷笑了笑：“我这身子骨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自个儿清楚的很。”

    刘汉东去厨房洗碗，忽然大门敲响，原来是刘汉南回来了，他说晚上小区里车太多，倒不出去了，请哥哥去帮个忙。

    刘汉东擦擦手，来到小区路上一看，弟弟的悦翔被夹在车流中进退不得，唯有倒车才能出去，黑漆漆的晚上，两边停满汽车，以刘汉南的车技确实很困难，刘汉东二话不说上了车，不用回头，看着后视镜就一路倒了出去，大伯赞道：“小东，车技不错啊。”

    “当兵的时候曾经夜里在山路上倒车，一倒就是三十里，方向盘打错一把就得掉沟里去。”刘汉东说。

    “那沟多深？”刘汉南问。

    “也就几百米吧。”刘汉东随意道，车里大伯一家面面相觑。

    说话间，悦翔已经倒到了小区门口，刘汉东下车，向大伯一家道别，回爷爷家继续刷碗。

    当晚他就住在滨河小区，陪老人家说说话，夜里十一点的时候，接到一个奇怪的号码打来的电话，怀疑是吸费电话，直接挂掉了。

    第二天，刘汉东去银行取出两万元，来到二手机动车交易市场，花八千块买了一辆老掉牙的电喷8V1.6富康轿车，停在滨河小区空地上，又去电脑城买了一台国产品牌的笔记本电脑，用自己的手机做无线热点，上网买了一堆东西。

    网购物品陆续到来，期间刘汉东又去汽配城采购了一番，物资备齐之后开始大修富康，三滤、正时皮带、火花塞、刹车片、全车油水换一遍，又用四氯化碳和三元清洗剂给车打点滴，清洗进气系统、燃烧系统、排气系统，十几年的积碳清理干净，启动引擎听听声音都轻快许多。

    这辆车手续已经过期，没年检，没买交强险，不过刘汉东向来不在乎这个，把车的外观收拾的干干净净利利索索，交警和路政一般不会查，至于交通意外，他有这个把握不碰别人。

    把富康收拾好之后，刘汉东先去了民政局打听自己的退伍补贴款啥时候下来，工作人员回复说你这是提前退伍，得等今年冬季退伍这一波人回来再一起核算，慢慢等着吧。

    刘汉东无奈，回家和母亲告别，妈妈让他下次回来把女朋友带上。

    “妈给小马预备了见面礼呢。”

    “行，下次争取带来。”刘汉东下楼开车，妈妈在门口目送他离去，到了街口，忽然看到继父站在那儿抽烟，刘汉东把脸一别想装看不见，哪知道继父拦住了汽车。

    “有事么？”刘汉东面无表情的降下了车窗。

    “找工作不容易，这个先拿着。”继父将一个牛皮纸信封丢进车窗，扭头走了。

    刘汉东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是一叠钞票，大概两千多块，看来心细如发的继父已经知道自己并没有在交通职业学院上班，他回头看了一眼，继父蹒跚而行，张口想说点什么，终于还是没说出口。

    富康驶向省城，为了节约路费，刘汉东走的是国道而不是高速公路，数小时后，抵达近江东南郊铁渣街。

    刘汉东准备重操旧业，当一名黑车司机，趴活的地点他都选好了，就在大学城的交通职业技术学院门口，这里地处郊区，学生云集，市区的出租车很少见，黑车生意很好做，平时校门口马路上停满了奇瑞、比亚迪等国产车，基本上都是拉生意的黑车。

    中午时分，富康停在校门口正对面的马路上，刘汉东熄火拔钥匙下车，靠在车上招呼来往学生：“走么？市区三十。”

    大中午的没人去市区，刘汉东坐回车里拿出手机想给马凌发信息，忽然电话铃响了，依然是那个奇怪的01开头的号码，想了想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准备骂骗子一顿。

    听筒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

    “谁？说话。”刘汉东道。

    依然没有声音。

    “不说话我挂了。”刘汉东觉得有些蹊跷，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问了一声：“是小帆？”

    “哥哥……我……我”声音终传来，看来小帆的语言障碍尚未完全恢复。

    “我以为是骗子呢，原来是美国越洋电话，土鳖了没看出来，小帆你过得还好吧，啥时候回来啊？”刘汉东乐呵呵的问着，忽然车顶被人重重敲了两下，窗外站了一个人，粗壮的身材，通红的脸膛，满脸的不高兴。

    刘汉东降下车窗，手机夹在肩膀上，问那汉子：“有事？”

    “下来！”汉子厉声喝道。

    “不说了，哥哥有事。”刘汉东挂了电话，从容下车，只见四周围上来几个人，穿着打扮都挺土，手里拎着家伙，貌似附近趴活的黑车司机。

    红脸膛问他：“你新来的？懂不懂规矩？这儿是我的地盘知道不？”

    刘汉东抱起膀子，居高临下道：“你的地盘？谁批准的？有土地证么？”

    红脸膛一个饿虎扑食过来，死死抱住刘汉东的腰，大呼道：“弟兄们上啊！”

    其余人等紧跟着扑上，拳打脚踢，他们用的是最笨的打架方式，但也是最有效的方式，刘汉东虽然悍勇，但是被红脸膛铁钳一般的双手环抱住，有力气使不出，转瞬间头上背上就挨了几下，情急之下他猛击红脸膛的头部，一下，两下，终于松动了，紧跟着一膝盖顶起，红脸膛终于松了手，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刘汉东猛回头，头上血流下来，狰狞无比，黑车司机们也是经常打群架的，愣了一下便继续冲上来，被刘汉东踢翻了两个，抢了一根棍子，大杀四方，将这帮农村来的黑车司机打得抱头鼠窜。

    不知不觉道路两旁已经站满了学生，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是一所连读三类大专，生源来自全省，基本上都是中考落榜生这个级别，花钱就能上，不良少年占了大多数，旷课抽烟喝酒泡妞打架是他们的最爱，如今大街上演出真人街霸，自然乐得观看，不但看，还跟着叫好呢。

    黑车司机们狼狈逃窜，红脸膛佝偻着身子试图站起来，被刘汉东走过来一脚踹翻，将木棍一丢，扬长而去。

    大街上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刘汉东回到车里，拿起手机调出刚才的号码想拨回去，可是语音提示未开通国际长途业务，只好暂时作罢。

    打跑了盘踞交通学院门口的黑车帮派，刘汉东并不离开，而是简单处理了伤口，继续坐在车里等生意，那帮人将红脸膛扶起，搀到马路对面去休息，一边咒骂着一边恶狠狠看过来，但却没有勇气过来动手了。

    街头恢复了平静，学生们三五成群，该干什么的干什么，两个女生跑过来敲敲车窗：“帝豪网吧去不去？”

    帝豪网吧是铁渣街上一个有上百台机器的网吧，学生们经常去那儿包夜，距离不远，如果打正规出租车的话大概是刚过起步价，也就是十元出头，十一二块的样子。

    “十块。”刘汉东道。

    俩女生嫌贵，换了另一辆比亚迪，上车走了。

    黑车司机们很纳闷，这新来的家伙怎么到手的生意不做啊，他们以看傻逼的目光看着刘汉东，直到几个学校的刺头儿走到刘汉东车前。

    这几个小子是人高马大一脸骄横，走到富康前正要拉门进去，忽然看见刘汉东，彼此交换一下目光，客客气气问道：“这位大哥，你认识火雷么？”

    刘汉东说：“认识啊，那是我小弟。”

    少年们恍然大悟：“没看错，就是东哥，那天在地地道道见过的。”

    火雷当年就是交通职业技术学院出来的，现在没工作，依然在学校一带厮混，这些学生都喊他老大，那天晚上就是这帮人杀到才吓退了南强他们。

    刘汉东拿出红梅来，一人发了一支烟，少年们受宠若惊，先摸出打火机帮老大的老大点燃，才自己点上，和刘汉东聊了起来，说说笑笑的样子让红脸膛为首的黑车司机们大为惊诧，这货是出来混的啊。

    电话铃又响了，却不是01开头的美国长途，而是一个陌生的本市手机号，接了，听筒里传出一个男声：“刘汉东是吧，你小心点，有人出钱要卸你一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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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技术学院门口的群殴

﻿这不是提醒的语气，是威胁的口吻。

    刘汉东很光棍的回答：“我现在交通职业技术学院大门口，你不是要卸我的腿么，赶紧来，我等你。”

    对方也不含糊：“行，你等着，马上到。”

    挂了电话，几个学生问：“东哥，谁要过来？”

    刘汉东道：“不知道，说要卸我一条腿，我让他们放马过来了，有家伙么借使使。”

    学生道：“别的没有，就家伙多，东哥等着啊，我回去拿。”说吧一人飞奔而去，五分钟后从学校里出来，手里拎着一根空心铝合金棒球棍，刘汉东接在手里挥舞了两下，感觉很趁手。

    街对面黑车司机们看他抄家伙，顿时紧张起来，红脸膛摸出了手机开始打电话。

    刘汉东分析了一下，自己这个新手机号知道的不多，除了家里人就是马凌了，除此之外只有青石高科行政部有自己号码，八成是夏白石找人来报复自己。

    半小时后，十余辆蓝绿相间的捷达出租车从北面开了过来，都是空驶状态，没拉人，齐刷刷在学校门口停下，车门一起打开，穿白衬衣打黑领带的司机们下了车，手里都拎着家伙，为首一人二十来岁，大男人留着马尾辫，一根镀锌钢管抗在肩上，满脸的桀骜。

    刘汉东很纳闷，这不科学啊，青石高科混这么惨？雇佣一帮的哥来揍自己。

    他没动，红脸膛等一帮黑车司机先下来了，手里也拎着链子锁、木棍、砖头等家伙，双方剑拔弩张，开始互相叫骂。

    刘汉东忽然明白过来，这是的哥和黑车之间的战斗，与自己没关系，为免殃及，他准备发动汽车离开，忽然手机响了，再看那个抗镀锌钢管的马尾辫司机，正拿着手机打电话。

    靠，还是来找自己的啊。

    刘汉东接了电话：“喂。”

    “你个逼养的行啊，找了一帮黑的来帮手，你给我出来！”对方厉声喝道。

    再看马尾辫，也是对着手机声色俱厉，就是他了。

    刘汉东挂了电话，提着棒球棍打开车门，左脚还没落地呢，那边已经开干了。

    两帮司机打在了一起，砖来棍往十分热闹，刘汉东拎着棒球棍有些郁闷，他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马尾辫的哥和红脸膛对战，他出手相当凶猛，钢管挥舞如风，打得红脸膛节节败退，脚下一个踉跄栽倒了，的哥高高举起钢管正要砸下，刘汉东喊了一声：“傻逼，哥在这儿。”

    的哥弃了红脸膛，用钢管指着他：“你就是刘汉东？”

    “哥就是，放马过来。”刘汉东拿着棒球棍在背上挠着痒痒，一脸的不在乎，刀光剑影在他跟前形同儿戏。

    的哥倒拖着钢管杀过来，一米三长的钢管在水泥地上拖出一串火花，气势相当惊人。

    刘汉东将烟蒂一丢，举起棒球棍开始助跑，正面迎敌。

    两个猛人撞到了一起，转瞬之间钢管和铝合金棒球棍就交接了十余次，砰砰啪啪如同暴风骤雨，谁也没有后退，两人都暗自惊诧，对方的力道真足。

    的哥觉得握钢管的右手虎口震裂了，换了一只手握持。

    刘汉东两手握棍，发麻的右手舒展了一下手指。

    战斗还在继续，两帮人在大街上缠斗，的哥这边来的人多，将黑车司机们尽数放倒，拳打脚踢还不过瘾，拿着铁棍猛砸那些比亚迪和奇瑞，一时间满街都是凄厉的汽车警报声。

    忽然一阵轰鸣声传来，众人一起回头，原来是火雷带人杀到了，交通职业技术学院里也冲出来一票手拿棍棒的学生，形势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大逆转，的哥们处于劣势，好汉不吃眼前亏，马尾辫的哥将手指伸进嘴里打了个尖利的唿哨，的哥们纷纷上车，一溜烟的跑了。

    火雷驾着摩托车过来：“东哥，没事吧。”身后一票猛人，都是皮夹克墨镜打扮，开着公路赛和哈雷，轰着油门杀气腾腾。

    “毛都没伤到一根。”刘汉东将棒球棍抛给一个学生，向红脸膛走过去。

    红脸膛也闹不明白状况，他们这帮外地籍开黑车的，和本市出租车司机因为抢生意，隔三差五就要干一架，不过今天这场架有些蹊跷，本来以为那帮的哥是开富康这小子喊来的，没想到他们也是对头，见面就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按理说这个开富康的应该是自己人。

    “朋友，怎么称呼，刚才要不是你，我这脑壳就开瓢了。”红脸膛主动示好，掏出烟递过来。

    “我叫刘汉东，新来的，多关照。”刘汉东接了烟。

    “我叫阚万林，这些都是我的老乡。”红脸膛摸出打火机帮刘汉东点燃，又朝火雷等人努努嘴，“你朋友？”

    “嗯，朋友。”刘汉东吸了口烟，冲火雷摆摆手：“没事，谢了。”

    “东哥有事招呼一声。”火雷一拧油门，带着暴走党徒们绝尘而去。

    黑车司机们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停在路边的汽车损失很重，车玻璃被砸烂了好几块，车身凹凸不平，起码耽误两三天的生意。

    “那人什么来头？”刘汉东问。

    阚万林瞪起眼睛：“那是淮江出租的马伟，你没听说过？那就奇了，他可是冲你来的。”

    刘汉东恍然大悟，上次他去淮江出租应聘司机，登记过手机号码，后来又在公交公司打了卞旭强，想必是他哥卞旭刚动用了本公司的混混来报复自己。

    又是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这回来的都是嘉陵、钱江、力帆等国产摩托车，驾驶者都是附近跑生意的摩的佬，他们是阚万林喊来的援兵。

    “老阚，咋样了，没来晚吧？”摩的佬叼着烟卷问道。

    “都打完半小时了。”阚万林没好气道。

    刘汉东道：“听口音你们是江北的？”

    “南泰的，你哪儿的？”

    “我市区的。”

    “老乡啊，走，喝酒去。”阚万林倒是个豪爽之人。

    “我请。”刘汉东也不含糊。

    众人上车，在刘汉东的带领下来到铁渣街屠记狗肉馆，已经是下午两点，店里没什么客人，小月弯腰打扫卫生，山炮正从三轮车上往下搬面粉和啤酒，孙家俩小弟拿着刀子剥狗皮呢，汤锅里狰狞的狗头若隐若现，狗肉馆门前的地上一片狼藉。

    刘汉东下车喊道：“山炮，来两箱啤酒，今天我请客。”

    山炮赶紧过来招呼，见阚万林从车上下来，一拍巴掌道：“万林，是你啊。”

    阚万林大喜过望：“山炮，有日子没见了，我记得上回见还是在浦东。”

    山炮说：“回头聊，里边请，都是自己兄弟，千万别客气。”

    黑车司机们陆续下车，走进狗肉馆各自找桌椅坐下，小月抱着一箱啤酒过来，慌得刘汉东箭步过去接着：“嫂子，你休息休息，我们自己来就行。”

    阚万林道：“对，嫂子你歇着，俺们不喝啤茶，整白的，那谁，去对面小铺买四瓶白酒去。”

    山炮抱着一筐狗肉进来，道：“买什么买，我这儿啥没有，小月，拿白的，别拿柜上的，拿后院的真酒。”

    刘汉东笑道：“你柜上还有假酒啊？”

    山炮小声说：“这年头啥没有假的，别说白酒有假的，啤酒都有假的，哎，这些给你们喝的可都是真货。”

    这一通豪饮，喝的是昏天黑地，桌旁丢了十几个空白酒瓶，啤酒更是干光了四箱，黑车司机们酩酊大醉，有人跌跌撞撞出了门，在大马路上就解开裤子撒尿，有人扶着墙呕吐，有人喋喋不休的念叨着什么，更有人早溜到桌子底下打起了呼噜。

    喝多了酒，阚万林一张红脸更红了，赛过动物园的猴屁股，他拉着刘汉东的手兄弟长兄弟短的唠叨着，山炮一直在忙乎，只陪了几杯酒，没喝多，过来劝道：“怎么样兄弟，没高吧？要不搁我这儿休息休息？”

    刘汉东也喝的面红耳赤，他一个人干下去一斤半白酒，外加六瓶啤酒，不过神智还算清楚，摸出钱包说：“山炮，算算账。”

    阚万林一把将刘汉东的钱包打落在地，瞪眼道：“兄弟，看不起我！说过了，这账我结！”

    刘汉东说：“不是说好了我结的么？”

    山炮说：“你俩都歇着吧，今天我请。”

    阚万林道：“别！谁也别和我争，要不然我掏刀子和谁玩命。”从兜里摸出一叠橡皮筋扎着的钞票来，一五一十的数着，数着，就趴在了桌上，鼾声如雷。

    山炮将这些钞票塞回了阚万林的口袋，微笑着冲刘汉东摆摆手：“这货脾气不好，人很仗义。”

    刘汉东说：“今天这个事儿因我而起，还是我来付账吧。”

    山炮道：“你拉倒吧，都是自己弟兄，客气什么劲儿，万林这帮伙计，以后少不得来照顾我的生意，权当拉个客户了。”

    刘汉东一听这话，也就作罢了，起身帮山炮收拾残局。

    不大工夫忙完了，山炮兴致勃勃道：“喝点酒下午正好眯一觉，走，上梅姐那儿洗个头，敲敲背，醒醒酒。”

    趴在桌上鼾声阵阵的阚万林忽然爬了起来，一抹嘴上的涎水道：“哪儿洗头敲背？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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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送外卖

﻿山炮笑道：“万林，一提洗头敲背你就醒了，睡得不沉啊。”

    阚万林尴尬的笑：“我这颈椎肩膀都不好，正做梦按摩呢，听你说起敲背就醒了，那啥，账结了么，我来。”

    山炮哈哈大笑：“走吧伙计，到哥哥这儿来，还能让你掏钱？那不是骂我么。”

    三个汉子并肩走在铁渣街上，直奔梅姐的洗头房而去，现在是下午三点半，街上的铁艺工厂都在开足马力生产，电锯声、电焊光、油漆味扑面而来，各种洗头房、按摩房都刚开门不久，正是最空闲的时候。

    娜娜和小雅正坐在洗头房里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甄嬛后传》，见有客人上门，娜娜扯着嗓子冲里面喊道：“梅姐，你老相好来了。”

    山炮往椅子上一坐：“给我兄弟来个全套。”

    再看阚万林，早就眉开眼笑的和小雅对上眼了，正要帮人家看手相呢。

    娜娜也过来帮山炮捏着肩膀，说道：“山炮哥稍等一下，梅姐和人家谈事儿呢。”

    山炮笑道：“谈P，在后面正打炮吧。”

    娜娜在山炮的粗短脖子上掐了一把：“山炮哥你好讨厌，人家不理你的啦。”

    山炮嘿嘿的笑，一只手不老实的在娜娜腿上摩挲着。

    过了五分钟，梅姐才和赵玉峰从后院出来，还拍着胸脯道：“兄弟，这事儿包在姐姐身上了。”

    赵玉峰看到山炮和刘汉东，倒也不尴尬，打声招呼就匆匆走了。

    山炮问：“梅子，还真谈事儿呢。”

    梅姐道：“嗯，谈房租的事儿，快到期了，那啥，东哥里面请，你妹子整天盼你来哩。”说着将刘汉东连拉带拖拽到了后院，浣溪正坐在屋里。

    “你们好好聊聊。”梅姐嬉笑着关上了门。

    刘汉东酒气熏人，面红耳赤，浣溪赶忙拿起热水瓶兑了一盆温热水，搅了个毛巾给他，又倒了杯茶，把刘汉东按在椅子上给他揉太阳穴。

    “会伺候人了，梅姐教的？”刘汉东问。

    “在家就会，俺娘瘫在床上，都是我照顾的。”浣溪又去将毛巾淘了一下。

    “钱寄回去了？”刘汉东道。

    “嗯，欠下的账还了一些，弟弟今年的学费交了。”

    刘汉东不再说话，闭目养神，不大工夫就打起鼾来，浣溪轻轻拿了一条毛毯盖在他身上，静静坐在一旁。

    隔壁跑房里又传来熟悉的啪啪声，不知道哪位好汉在奋力搏杀。

    刘汉东一觉醒来已经是黄昏了，他起身伸了个懒腰，见浣溪还坐在门口的板凳上看着自己，就问她：“山炮他们走了么？”

    “他们先回去了。”浣溪笑的很灿烂。

    “笑什么？”刘汉东摸摸自己的脸。

    “你睡觉还流口水。”浣溪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很可爱。

    刘汉东掏出钱包，想了想拿出一百块钱来放在桌上。

    浣溪急忙抓起钱塞回来：“哥哥，我不要你的钱。”

    刘汉东道：“你做生意的，哪能不收钱。”

    浣溪眼圈红了：“我把你当亲哥哥，就不能收你的钱。”

    刘汉东只好将钱收了起来，整理一下衣服，走出屋门，梅姐她们正在店里看电视，见刘汉东出来都打了个招呼，继续看电视。

    “回去吧。”刘汉东对送出门的来的浣溪道。

    “哥哥你开车小心点。”浣溪倚在门框上说道。

    等刘汉东走远了，梅姐急忙窜过来问道：“他没干啥吧？”

    浣溪脸红了：“就睡了一下午，啥也没干。”

    “没干就好，担心死我了。”梅姐拍拍胸口，拉着浣溪回屋：“快，换衣服，时间来不及了。”

    浣溪在梅姐的指挥下，换了一套黑色蕾丝内衣，外面是牛仔裤和白衬衣运动鞋，梳了个马尾辫，又拿了个双肩包背起来。

    “嗯，看起来就是个高中女学生。”梅姐手托着下巴，很满意的说道。

    换好了衣服，梅姐带着浣溪出门，准备打车进城，可是这会儿正是出租车交班的时间，根本打不到车，520公交车又不到她们去的地方，梅姐时不时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心急火燎。

    一辆白色的富康开了过来，驾车的是刘汉东，他刚去狗肉馆门口取了车，正准备去做生意，见到梅姐和浣溪在等车，便在她俩身畔停下。

    “去哪儿？”

    “去……温泉镇，去看个朋友。”梅姐道。

    “上车。”刘汉东道。

    梅姐喜不自禁，拉开车门让浣溪上了后座，自己上了副驾驶位子，喋喋不休的抱怨着难打车之类的话。

    “出租车都不知道死哪去了？”梅姐恨恨道。

    “这个点堵车，跑的越多，亏得越多。”刘汉东娴熟的驾驶着富康，驶向温泉镇，这地方算是城市近郊，风景优美，很多高档住宅区设在那里，梅姐说去看朋友，怕是幌子，送“餐”上门还差不多。

    刘汉东看看后视镜中的浣溪，小丫头低垂着头，情绪不高。

    梅姐说说笑笑，兴致勃勃，刘汉东却不再搭茬，冷冷的开着车，直到将她俩送到温泉镇上的水都大酒店门口。

    “谢了，多少钱？”梅姐掏出钱包。

    “一百！”刘汉东狠狠道。

    “又和你梅姐开玩笑，回头买盒好烟给你，等我一会儿哈，我还得回去。”梅姐依然嘻嘻哈哈的，和浣溪下了车，向大酒店走去。

    刘汉东已经猜出这趟是梅姐带浣溪来做生意的，他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就像浣溪说的那样，自己不买，总归有人买，浣溪家里困难，自己帮得了她一时，帮不了她一世啊，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可气的是浣溪不争气，哪怕她说一句不愿意，谁也不能勉强她啊。

    “我操！”刘汉东一踩油门走了，顺手摸出烟来点上狠狠地抽着。

    “怎么走了？”梅姐回头张望了一眼，啐了一口：“当谁欠你啊，浣溪咱们走。”

    水都大酒店是新修的，以温泉水文化著称，五星级标准，住的都是有钱有身份的人，宽敞的大厅装饰的富丽堂皇，还有一架白色钢琴摆在厅里，彰显着酒店的文化格调。

    梅姐怯生生的走进来，在大堂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打电话：“赵玉峰，我到了，你在哪儿了，快点，等你。”

    抬头一看，浣溪正拘谨的四处张望，一群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从外面回来，都穿着统一制式的t恤，上面印着第三届大学生国际辩论赛的字样，有说有笑走过来，在大堂浮雕背景前照相，浣溪背着双肩包混在他们中间，竟然毫无违和感。

    “喂，这位同学，你怎么没换衣服。”一个瘦高男生向浣溪发问。

    “我……我不是和你们一起的。”浣溪急忙辩解。

    “哦，怪不得有些面生。”男生向她笑笑，又道：“你是江大的学生吧？”

    “我……我……”浣溪说不出话来。

    “我是北清大学中文系的凌子杰，这次辩论赛北清队首席辩手，幸会。”男生笑的很阳光。

    浣溪虽然出身农村，但基本的礼貌还是懂的，她主动伸出手来：“你好，我叫蓝浣溪。”

    “浣溪，很好听的名字。”凌子杰和浣溪握了握手，正要再说点什么，忽然有人喊他去拍照，于是向浣溪笑了笑：“回头见。”就快步跑了过去。

    这一幕被梅姐看在眼里，心中得意洋洋，自己给浣溪整的这一身行头真不错，被真正的大学生都认为是同类哩，班尼路的牛仔裤还真没白买。

    赵玉峰从旋转门里走出来，一眼看见梅姐：“哎，这边。”

    梅姐急忙拉着浣溪上前，跟着赵玉峰进了电梯，正要按下关门键，一波学生跑了过来，将电梯挤得满满当当，凌子杰站在楼层按键旁，很热心的问道：“蓝浣溪，你去几层？”

    浣溪看了看梅姐，梅姐看了看赵玉峰，赵玉峰抽了口烟，将手伸过去按了十六楼的键。

    几个学生被赵玉峰的烟熏得咳嗽起来。

    “先生，电梯里不可以抽烟。”凌子杰说道。

    赵玉峰瞪了他一眼，还是将香烟掐灭了，但是随即喉咙里又响了一声，吐出一口浓痰来，众人纷纷侧目，露出厌恶的神情。

    学生们在八楼下了，临走前，凌子杰深深看了一眼浣溪，大概察觉到她和梅姐、赵玉峰在一起有些怪异。

    浣溪如芒在背，深深低下头，都是同龄人，人家是来参加国际辩论会的，自己却是来卖身的，凌子杰最后的眼神让她无地自容。

    “妈的，这帮学生真吊。”赵玉峰又点燃了香烟。

    “赵玉峰，客人到了么？”梅姐对着镜子搔首弄姿，她今天穿着豹纹和皮裙马靴，自我感觉很是性感。

    “客人有个重要的会议，还要等等才来，待会儿浣溪一个人在屋里等就行了，你先回去。”赵玉峰叼着烟，从包里拿出一万块钱来，递给梅姐。

    梅姐接了，蘸着唾沫点起来，忽然数钱的手停顿了，因为她看到浣溪的肩膀在耸动。

    “妮儿，别哭，别惹得领导不高兴，是女人早晚要走这一步的。”梅姐心生怜悯，柔声劝说，心里挺不是滋味，浣溪本不该站在这里，而是应该和那些大学生在一起的。

    十六楼到了，赵玉峰领着她们过去，打开1618的房门，这是一个套间，有温泉浴室，有整面墙的落地窗，宽大的席梦思床垫上摆着一个小玩偶，处处彰显高档，连水龙头都是镀金的。

    赵玉峰四下查看一番，交代浣溪道：“你先把身子洗干净了，待会儿客人来了，你啥也别说，啥也别问，就帮他脱衣服洗个澡，放松放松，懂了么？”

    浣溪咬着嘴唇点点头。

    “咱们走。”赵玉峰一招手，带着梅姐离开。

    “姐，我怕。”浣溪有些慌张。

    “妮儿，不怕，过了今晚就好了。”梅姐安慰道，跟着赵玉峰出了门，房门关上了，留下孤单无助的浣溪。

    出了门，赵玉峰和梅姐都没话，踩着走廊厚厚的地毯进了电梯。

    “这丫头也是个有福的，卖一回就上万块，我他妈都想当女的了。”赵玉峰又点了一支烟，在电梯里吞云吐雾。

    梅姐没说话，她心里很乱。

    下到一楼大厅，赵玉峰去地下娱乐会所打牌，梅姐依然坐在沙发上等浣溪，她点上一支烟，在烟雾中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年轻时代。

    梅姐小时候也是个学习的好苗子，差几分就能考上大学，后来自暴自弃，被村里的混混搞大了肚子，又被骗到城里干起了皮肉生意，从此走上不归路。

    自己走过的路，浣溪又要重走，这丫头学习可比自己当年好多了，真要下功夫重读一年，考上江大不是难事，她的人生应该和那些风华正茂的大学生一样，尽情欢歌笑语，谈恋爱，找工作，进外企，进国家单位，然后找个又疼她又有本事的老公，幸幸福福的过日子。

    这才是浣溪应该走的路。

    梅姐在烟灰缸里掐灭了香烟，脸上泪痕道道，把粉和眼影都弄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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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姐也英雄一回

﻿一辆黑色奥迪车停在水都大酒店门口，服务生拉开车门，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下了车，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的脸膛通红，步伐轻飘，白衬衣黑西装，低调的万宝龙腰带和腕上的格拉苏蒂参员金表都显示他是一名高级公务员。

    梅姐以她多年从业经验，一眼就看出此人正是买浣溪初夜的人，因为只有官员才最热衷“破-处。”有钱的商人们反倒不怎么挑食，更喜欢嫩模演员之类能显示自己实力和身份的女人。

    而且，这个体重超过二百斤的胖子一定是处级官员。

    梅姐猜得没错，来的正是江东省交通厅建设管理办公室的焦世宏主任，正处级官员，他刚从酒场上下来，现在中央严禁大吃大喝，宴请都改在内部食堂或者不对外的私房菜馆，档次反而比以往更高了，喝的酒也更好了。

    焦世宏喜欢喝陈年芝华士，一瓶下肚如同腾云驾雾，按照老规矩他要到自己弟兄开的水都大酒店来泡个温泉，顺便享受一下新鲜土鸡的滋味。

    处级官员们都有个崇高而伟大的梦想，就是争取早日破处，担负起更重的担子，在副厅级的职务上为人民服务，焦主任也不例外，不过最近从中小学找新鲜货有些不保险了，万一事发，乌纱不保，别说副厅，直接一撸到底，未免得不偿失，所以他采取了稳妥的办法，让下面人去淘宝，从街边洗头房或许能淘出嫩货来。

    今天这个妞儿是火花村的党支书兼村委会主任花得意安排的，绝对可靠，可以放心享用，焦世杰没带秘书，下了奥迪后让司机先回去，随即迈着沉重的步伐上了电梯，按了十六楼，摸一摸衬衣口袋里的房卡。

    梅姐在犹豫，几次站起又坐下，终于还是起身向电梯走去。

    “死就死吧，姐今天也傻逼一回！”

    叮咚一声，电梯到了十六楼，焦世宏迈着八字步来到1618房门前，摸出房卡打开门，套房沙发上坐着一个女孩，十七八岁年纪，苗条白皙，白衬衫下小胳膊纤细无比，正是焦世宏最喜欢的类型。

    焦世宏走进门，反锁房门，自顾自脱了西装挂在衣橱里，从包里拿出软中华和一台微型摄像机，打开调试着，随口问道：“小妹妹叫什么名字？”

    “蓝浣溪。”

    “欢喜，这名字喜庆，好听。”焦主任很高兴，将打开的摄像机放在了正对大床的合适位置，命令浣溪：“小妹妹，把窗帘拉上，浴缸放水。”

    浣溪迟疑着不动，这个男人又肥又壮，酒气熏人，想到今晚要沦落在他身下，浣溪就忍不住想干呕。

    焦主任有些不高兴，这个丫头虽然合胃口，但是不怎么伶俐，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雏儿没经过事儿，没伺候过人，这才是清纯本色啊，好！花得意会办事！

    浣溪还是走过去将窗帘拉上了，焦主任从包里拿出超薄冈本、伟哥药片、印度神油等物，亲自走进里间，打开镀金水龙头，放出来的都是热气腾腾的温泉水，先将满身酒气洗净，再来个一树梨花压海棠，岂不美哉。

    焦世宏开始脱衣服，先将白衬衣脱下，露出凉粉一般的大肚皮，然后脱皮鞋和裤子，这丫头就是没眼色，看到领导脱衣服都不知道帮一下。

    “小妹妹，你也脱了吧，一起戏个水。”焦世宏笑眯眯道。

    浣溪抿着嘴，紧张的捏着衣角。

    忽然房门被敲响，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浣溪，妮儿，开门！”

    浣溪几乎是扑过去，将反锁的房门打开，站在外面的是梅姐。

    焦世宏沉下脸，穿上了白衬衫，怒色满面。

    “妮儿，咱走，这生意不做了。”梅姐拉着浣溪就走。

    浣溪跌跌撞撞跟着梅姐往外走，嘴里道：“姐，书包没拿。”

    “不要了。”梅姐匆匆而行，心里在打鼓，得罪了嫖客就是得罪赵玉峰，今后的日子难过了。

    焦世宏无比愤怒，上位者的尊严被触动，小小的卖-淫女也敢戏耍自己，简直忍无可忍，他立刻打电话给花得意，电话拨过去，那边立刻就接了，诚惶诚恐问道：“焦主任，有什么指示？”

    “指示你妈逼！你干的什么事儿，操！”焦主任吼了几声，挂了手机，穿衣服走人，临走不忘将摄像机关了带走。

    操他妈的花得意，道路拓宽工程他别想插手了！

    花火村党支书兼村委会主任花得意正在温泉镇一处会所和本家兄弟花豹谈生意，接到焦世宏的电话万分惊诧，他可是花了好大的代价才请了焦主任一顿饭，而且得到了孝敬他老人家的机会，没想到却出了岔子，惹得领导暴怒，这到底怎么回事？

    花得意立刻给具体办事人赵玉峰打电话，劈头盖脸就骂：“赵玉峰你办的什么事！你把焦主任得罪狠了，你他妈找死是吧，赶紧给我赔礼道歉去！”

    赵玉峰正在地下娱乐会所赌钱，接到电话立刻出来，直奔上楼，正遇到梅姐带着浣溪从电梯里出来，顿时急眼了！

    焦主任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十几秒解决问题倒在情理之中，但领导还有各种小情趣哩，不折腾个三四个小时完不了事儿，这些轶事赵玉峰也是听说过的，这才几分钟，梅姐就带着浣溪从楼上下来，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事儿黄了！

    “站住，怎么回事！”赵玉峰拦住去路，叉腰怒喝。

    “不怎么，这生意姐不做了。”梅姐从容拿出捆扎起的一万块钱，丢给赵玉峰。

    “操你妈的，你玩我！”赵玉峰扬起了巴掌。

    一只大手捏住了赵玉峰麻杆一般的小胳膊，刘汉东回来了。

    “别动手啊。”刘汉东将赵玉峰推到了一边。

    “没你的事儿！”赵玉峰气的眼睛都红了，为了巴结焦主任，村长花了很大代价，千方百计才搭上线，被梅姐给搅黄了，这可是几百上千万的损失啊！

    “浣溪喊我一声哥，你说有我的事儿么？”刘汉东高大的身躯挡住赵玉峰，让他无计可施，只能放了一句狠话：“梅姐，你等着，有你后悔的！”拿出手机给村长打电话汇报。

    刘汉东冲梅姐和浣溪道：“走！”

    两人匆匆而出，上了门口的富康，刘汉东上车启动，绝尘而去。

    赵玉峰拿着手机在大堂里跟没头苍蝇一般走来走去：“村长，梅子那个逼养的脑子进水了，事到临头把小丫头叫下来了，把钱也退了，说是不做这生意了，我操他妈的，我估计焦主任裤子都脱了，这不是玩人家吗！

    说话间焦世宏已经坐着电梯下来了，赵玉峰赶紧颠颠迎上去：“焦主任，别生气，我再安排，十分钟就到，十分钟！”

    焦世宏板着脸将他推开：“我不认识你。”

    赵玉峰无奈，站在大厅里冲焦主任背影喊了一嗓子：“这事儿不赖我啊。”

    这一幕，都被大厅角落里喝咖啡的凌子杰看到。

    ……

    富康在道路上疾驰，梅姐的心还在剧烈的跳动着，对于一个弱女子来说，刚才的疯狂举动已经严重超出她的勇气范围，赵玉峰安排接待的肯定是大领导，这不是退钱就能解决的问题，兴许会给自己，给浣溪带来难以预料的大麻烦。

    浣溪也很紧张，本来说今天出来做生意接客，报酬丰厚，足有一万块，两千给梅姐当中介费，八千给自己，明天就能汇给家里，可梅姐突然变卦冲进来将自己带走，她又庆幸又担心，庆幸自己没有被那个胖子玷污，担心梅姐因此而倒霉。

    梅姐点了支烟定神，问刘汉东：“你咋回来了？”

    刘汉东板着脸说：“我是回来救浣溪的。”

    梅姐吐出一口烟，叹气道：“大兄弟，你还是年轻啊，你这不是救她，是害她。”

    “那你呢？怎么变卦了？”刘汉东问道。

    梅姐一只手放在车外，眼神迷离：“我他妈也是傻逼了，好好的钱不赚，装什么逼啊，不管了，反正事儿也做了，后悔也来不及，我想好了，大不了换地方干，我供妮儿重读一年，明年继续考大学，只要能考上重点大学，四年学费我包了，姐活了半辈子了，今天也英雄一回！”

    刘汉东猛扭头，看了梅姐一眼，眼中尽是诧异。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梅姐给他了一个白眼。

    “学费算我一份。”刘汉东道。

    “你小子够意思，不枉妮儿喊你一声哥。”梅姐笑着猛拍刘汉东的肩膀。

    后座上的浣溪强忍着不哭，可是泪水依然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泣不成声，进而嚎啕大哭，十八岁的浣溪背负了太多太多的压力与负累，如今终于有人能帮她分担了，她的大学梦，终于也可以圆了。

    梅姐回头摸着浣溪的头发：“妮儿，不哭，好好学习，明年咱考北清大学，至不济也要上个江大，咱也参加国际大学生辩论会，到时候姐去会场给你摇旗助威，咱也威风一回，得瑟一把。”

    浣溪哭的更厉害了。

    梅姐柔声道：“妮儿，你可得争气，姐这辈子是完了，你不能像姐一样坠落啊。”

    刘汉东想纠正梅姐，是堕落不是坠落，但是鼻子酸酸的，生怕一开口就哽咽，毁了自己的硬汉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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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得罪了村长

﻿富康开回了铁渣街，将梅姐和浣溪送回洗头房，刘汉东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给她们，然后继续去跑生意拉客人，这两年城市大发展，很多小区不通公交车，出租车难打，黑车就有了用武之处，运气好了，一晚上赚上百块也不是难事。

    梅姐打发浣溪去了后院，把娜娜和小雅喊过来开会，她点了一支烟，郑重其事的说：“姐想好了，供妮儿重读一年，考上大学，姐继续供她上。”

    娜娜一撇嘴：“梅姐，你钱多没处扔了是吧，妮儿家里困难，爹妈都有病，下面还有个上学的弟弟，你能管得过来？”

    小雅也说：“就是，这年头好心没好报的，国家都不管，你操的什么心？”

    梅姐说：“姐乐意，姐不管妮儿家里那些破事，姐就只供她重读上大学，她爹妈弟弟的死活姐也管不过来，这个店是咱三个合伙开的，妮儿要住在这儿重读，我就是想听听你俩的意见。”

    娜娜说：“行啊，反正妮儿吃住也花不了多少，等她大学毕业，咱也有个阔亲戚了。”

    小雅也说：“我同意，只要不让我出钱就行。”

    梅姐喷出一口烟：“你俩还算有良心，没辜负姐对你们的纯纯教诲。”

    有客人登门，梅姐便回了后院，进了卧室，床上坐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眼睫毛忽闪忽闪的。

    “妈妈，你要做生意了么？”小女孩歪着头问道，这是她和妈妈之间的约定，每次妈妈要做生意，她就躲到柜子里去。

    “妈今天不做生意，陪小燕儿玩。”梅姐坐到了床边，和女儿一起玩起了积木。

    ……

    花得意再给焦主任打电话，对方已经关机，看来这回真是得罪惨了。

    他很恼火，九百九十九个头都磕了，就差最后一个头，功亏一篑啊！交通厅主管建设的领导，那是财神爷啊，一般人想巴结都找不着门路，自己可好，想方设法投其所好，结果马匹拍到马蹄子上了，这下惨了，工程捞不到，先前的投入也都打了水漂了。

    “大哥，咋样？还有挽回的余地么？”花豹问道，其实鹏程工程公司的大股东是村主任花得意，花豹只是顶在前面抛头露面的角色，大事儿都得大哥拿主意。

    “黄了。”花得意阴沉着脸说。

    赵玉峰小心翼翼的进来了，点头哈腰：“姐夫，村长。”

    花豹抓起茶几上硕大的水晶烟灰缸砸过去：“操你妈的，会办事么，他妈的好事让你办瞎了，打死你都不冤枉。”

    烟灰缸砸偏了，落在地上一声巨响。

    赵玉峰吓坏了，以往姐夫生气都是操你姐，今天要操丈母娘，可见是动了真怒。

    “姐姐姐……姐夫，这事儿不能赖我啊，那梅子她退钱不愿意干了，我有吊法？难不成逼她上去？那可是五星级大酒店，上流社会人出入的场所。”

    花豹抬腿就踢：“你他妈办的什么事儿，找的都是不靠谱的人，焦主任是什么级别的领导你知道不？能得罪么？我踢死你！”

    赵玉峰躲闪着，辩解道：“姐夫，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不敢了。”

    花豹不依不饶，抓住他扫脸就是四个大嘴巴。

    花得意摆摆手：“豹子，行了。”

    花豹收了手，依然怒气冲冲：“大哥，你说咋办吧。”

    花得意沉吟片刻道：“焦主任这边不能放松，继续加码，托人疏通一下，应该还有一线希望，那个什么梅子，给我照死里整！他妈的坏我的生意，我让她生不如死！”

    说着，将手中抽了两口的香烟拦腰折断在桌上。

    花豹说：“大哥，你放心，我绝对给你办的妥妥的。”

    ……

    花得意是花火村的村委会主任，想收拾铁渣街上的发廊女，实在是小菜一碟，不过他用人不当，把这事儿交给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花豹。

    花豹敢打敢拼讲义气，但是玩起阴招来就逊色不少，他出手都是简单粗暴的招数，当晚就安排了四五个小兄弟，带着铁棍、斧头上梅姐的洗头房闹事来了。

    夜里十点钟，五个地痞拎着家伙骂骂咧咧的过来了，洗头房里正在做生意，一个刚下长途汽车的业务员在店里敲背，正一副假正经摸样地问有没有特殊服务呢，地痞们就进来了，一棍子将门口的红色灯箱打烂，吓得娜娜尖叫起来。

    “给我砸！”带头的家伙抡起铁棍，将镜子前的劣质化妆品、梳子剪子等物扫到了地上，正要开砸，忽然一阵轰鸣声，一辆白色富康停在了店门口，车里下来一人，手提小型灭火器筒，杀气腾腾就进来了。

    一个打手上前阻拦，被那人一灭火器砸倒。

    其他打手也不砸店了，挥舞着家伙扑上去，那人倒提灭火器喷出一股白色泡沫来，迷了他们的眼睛，只听砰砰几声，打手们脑袋上挨了结结实实一下，摇摇晃晃倒下了。

    梅姐从后院跑来，见状惊呆了：“东哥！”

    来者正是刘汉东，他放心不下浣溪她们，特地绕过来看看，没想到正遇上砸店。

    刘汉东从地上提起一个家伙，问他是谁派来的。

    “你行，敢和豹哥作对，弄不死你。”那小子依然猖狂无比。

    刘汉东一头撞过去，把他撞得口鼻冒血，一把丢开：“告诉花豹，这家店是我刘汉东罩的，有事让他找我说话。”

    地痞们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头上的大包，灰溜溜的去了。

    被吓傻的顾客也拎起提包跑了。

    “哎，还没给钱呢。”娜娜追了出去。

    刘汉东看了看店里被砸的情况，不算很严重，“梅姐，晚上睡觉小心点，找东西把门顶上。”

    梅姐说：“没事，姐啥大场面没见过，他们再来，我就打110报警。”

    刘汉东说：“有事你先打我电话，我住得近，过来方便。”

    “谢谢你了。”梅姐将刘汉东送走，娜娜没追到人也回来了，她们提前关门，将卷帘门拉下来，上了锁，收拾残局，今天不做生意了。

    “梅姐，你得罪了啥人啊？”小雅问。

    “得罪了花得意。”梅姐道。

    娜娜和小雅面面相觑，花得意是花火村的土霸王，他跺一跺脚，整条街都要地震，得罪了他，以后就没法在这条街生存了。

    “已经得罪了，说啥也白搭了。”梅姐很光棍。

    小雅说：“不行咱换地方吧。”

    梅姐一脸无所谓道：“这地方付了一年的房租，不能退的，我可舍不得走。”

    ……

    花火村中有一座庞大的自建房，建筑面积起码上千平方，这是村委会主任花得意的家，整栋房子装修风格比较乡土化，用了很多金色琉璃瓦和黄色瓷砖，门口的影壁墙用马赛克镶出红日出东海的壮美景色，院子里种着各种花草，车库里停着一辆宝马5系，一辆进口标致207硬顶敞篷跑车。

    花豹匆匆而来，花得意穿着金色睡袍在客厅接待了他。

    “大哥，事儿不好办。”花豹道。

    花得意脸色顿时就变了：“你妈了个比的，办个卖逼的你都没这能力，你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花豹急忙解释：“这帮娘们背后有人罩。”

    “什么来路？”花得意冷静下来，点了一支烟，抛给花豹一支。

    “这人叫刘汉东，住火联合家，是个硬茬子，当过兵打过仗，蹲过拘留所，上个月和世峰集团的人干仗，当场让他打死六个，对了，古长军就是让他弄死的。”

    花得意深深吸了一口烟，将自己笼罩在烟雾中，开始沉思。

    自己是村支书兼村主任，手握大权，这条命金贵的很，犯不上和这种亡命之徒发生矛盾，多少混社会的大哥，就是因为太过骄横，死在名不见经传的小混混手里，这都是血的经验教训啊。

    “这个刘汉东，和梅子什么关系？”花得意沉声问道。

    “没啥关系吧，认识时间不长，不过听赵玉峰说，他和洗头房里那个小妮子关系不错，可能是红颜知己啥的。”

    花得意猛抽一口烟，基本分析出事情的原委了，这个刘汉东是小妮子的嫖客，一来二去日出了感情，所以豁出命来帮他们，再一想不对啊，这小妮子不是雏儿么，要是被刘汉东睡过了，又怎么能出来卖处？要说没睡过，他妈的没睡过哪来的感情？

    以花村长混迹江湖和政坛多年的经验，暂时无法想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不过有件事他是明白的，匹夫之怒，血溅五步，刘汉东，得罪不起。

    “豹子，暂时不要动，想别的办法。”花得意道。

    “啥办法？要不半夜灌汽油，放火点了房子？”花豹一根筋，比赵玉峰高明不到哪儿去。

    “烧你妈了隔壁啊，铁渣街乱搭乱建，点起来没法救，万一把我房子也烧着了咋办？”花得意还是忍不住骂人，骂完之后就暗暗自责：素质啊，一定要注意素质，好歹我是人大代表啊。

    “找房东，让他们出面，把这几个婊子撵滚蛋。”花得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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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宋双的赔偿

﻿花得意的招数也不是很好使，因为梅姐租住房子的房东不在本地，跟儿子到外国享福去了，租房合同签了一整年，还有大半年呢，想撵人家也撵不走。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花得意给花火派出所的一把手孟宪国打了个电话，让他收拾铁渣街上几个卖淫女，最好能办个劳教什么的就解气了。

    这种事情对于孟所长来说简直小菜一碟，洗头房的失足们就是案板上的肉盘子里的菜，想收拾她们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当然现在干什么都要讲证据，还需要花得意配合做个局才行。

    两人在电话里三言两语就商量好了，过两天找几个人去洗头房消费，到时候警察冲进去扫黄，掌握了罪证，把梅姐办一个容留他人卖淫的罪，别说劳教了，都能判重刑！

    为麻痹梅姐等人，花得意指示花豹，这两天消停点，不要出手。

    阴云渐渐在铁渣街上空密布起来，而梅姐等人紧张了两天没等来后续的报复，渐渐放松了警惕。

    ……

    这几天，宋双一直在筹划如何赔偿刘汉东，她和朱芃芃都是娇生惯养的高干子弟，根本不知道哪儿能买到刘汉东那样的三轮摩托车，不过芃芃有办法，她爸爸是交警总队长，请他帮忙肯定没问题。

    朱华标听说宋厅长的女儿想买摩托车，立刻找了个懂行的来做顾问，这人叫陆士鹏，是总队直属礼宾摩托中队的中队长，开了十几年摩托，绝对的专家。

    接到总队长的命令，陆士鹏立刻在第一时间赶到总队长办公室，能帮总队长的家属办私事，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儿，比涨工资还令人欣喜哩。

    朱总队简单交代了两句，陆士鹏就怀着激动的心情带着两个女大学生去看摩托了，当然主要以伺候朱芃芃大小姐为主，捎带着回答宋双几个问题。

    “陆警官，这是宋双，宋厅是她爸爸。”芃芃感觉到陆士鹏对宋双有些许的怠慢，找了个机会向他说明。

    陆士鹏心里一颤，心说这回还真是艰巨万分的政治任务，俩都是千金小姐，谁也得罪不起啊。

    宋双倒不是很在意，她满心思都是怎么赔偿刘汉东的事儿，这几天连觉都没睡好，生生瘦了好几斤，倒是芃芃没心没肺，该吃吃，该喝喝，没事人一般。

    陆士鹏说：“你们想买一辆什么类型的摩托？做什么用？是谁开？说的越详细越好，我才能帮你们介绍。”

    宋双说：“要一辆好点的摩托，男款的，式样嘛，三个轮子还带车厢的。”

    陆士鹏犯了难，宋双说买男款摩托，还要好点的，应该是买给男朋友的，这倒是不难，大把的进口豪华摩托车，十万以上价位的都有，可是三个轮子还带车厢的就罕见了，莫非是宝马最新出的高级款型？”

    “宝马有一款偏三轮，带封闭式车厢，价格很高，江东省内没有卖的，想买的话要去香港了。”陆士鹏答道。

    “没那么高级，就是大街上经常见的那种。”宋双比划着，耐心解释，照她的说法应该是正三轮，而不是偏三轮。

    陆士鹏更糊涂了，大街上哪有这样的高级摩托啊，他很无奈地说：“真不好意思，我孤陋寡闻了，没见过这样的摩托，要不网上搜一搜吧。”

    芃芃急了：“就是拉客的三蹦子。”

    陆士鹏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公安厅长家的千金要买三蹦子，说出来谁信啊，一定是打开方式有误，耳朵出故障了。

    芃芃接着说：“前几天一个朋友的三轮摩托被交警销毁了，这事儿怨我们，所以想赔他一辆新的。”

    陆士鹏终于明白了，“这样啊，这种能载客的三轮车倒是有卖的，不到一万块钱的样子，不过交警部门正在打击这种违法营运的机动三轮，你们买了给他，他也不能开啊。”

    芃芃和宋双交换了一下目光，“是啊，买了也不能开，那不是白买。”

    宋双很快做出决定：“那就赔他一辆好点的摩托车。”

    陆士鹏说：“要什么品牌，多大排量？什么款式？公路赛还是越野，或者大踏板？”

    宋双摇头：“我不懂哎。”

    陆士鹏无奈，“那你说多少价位的吧，有什么要求。”

    宋双想了一下说：“三万以内吧，我只有这么点钱了，要求嘛……他一米八的身高，肤色偏黑，爱穿牛仔裤和机车靴，很酷，要配得上他的气质才行。”

    陆士鹏挠挠头，这活儿真有难度，不过还难不倒自己。

    “有这么一款车，我估摸着挺合适的，国产嘉陵JH600，是国内排量最大，价格最高的摩托车，造型很威猛，适合你这位朋友。”

    宋双立刻拿出Ipad上网，百度嘉陵600，翻出一些图片来看了，和芃芃讨论了一下，作出决定，就买它了！

    近江市是禁摩城市，摩托车专卖店都开在郊区，主要卖给县里的农民，来到嘉陵专卖店，店里只有一架作为镇店之宝的JH600军绿色单车，经理直接开价四万九千八。

    宋双慌神了，说没有这么多钱，芃芃问经理能不能便宜点，经理笑着摇头，那架势摆明了就是不想卖。

    陆士鹏冷笑一声，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他是奉旨办事，整个交警系统的资源都能派得上用场。

    不出十分钟，经理的手机就响了，接了之后脸色大变，迅速变成谄媚无比的嘴脸，表示这是一辆展示用车，折价一万九千八就可以出售，奉送伍佰元油票，以及随车工具、备件、头盔等物，还给包办县区牌照。

    陆士鹏笑道：“牌照的事儿经理就不用操心了，我们上市区牌照。”

    经理当场就被震撼了，近江市虽然禁摩，但只是禁止上新牌照，报废一辆消失一辆，总量不会增加，这位爷张嘴就是上市区新牌，可见能量之大。

    陆士鹏心中暗笑，难道这两位小姐一个是厅长千金一个是总队千金这样的秘密我会到处乱说？

    宋双拿出银行卡，当场付账，买走了这辆镇店之宝。

    俩女生不会开这种跨骑摩托，交给陆士鹏开到车管所去上牌，后续一切事宜根本不需要她们操心，陆士鹏把所有手续，包括购置税、新车牌、行驶证、市区禁区通行证，全部一条龙办妥，只花了一下午，其中一多半还是在车管所吹牛抽烟的时间，具体事务自有下面小虾米跑腿。

    车买好了，如何交给刘汉东又成了大问题，宋双不知道刘汉东住在哪儿，给他发微信也不回，想到前几天王星说安排刘汉东去了青石高科上班，于是宋双带着运载着摩托的小货车，和芃芃一起开着迷你酷派来到了青石高科。

    结果她们连大门都没进去，人家说确实曾有刘汉东这个人，但现在已经被辞退了，至于为何辞退，住在哪里，都无可奉告。

    “这下完了，找不着人咋办？”芃芃一摊手。

    “有办法。”宋双拿出手机给王星发信息，问他刘汉东的地址。

    很快信息回复，说是在东南郊的花火村铁渣街上。

    “走，去铁渣街。”宋双不达目的不罢休。

    忽然芃芃的手机响了，是学生会打来的电话。

    “双双，学生会让咱们过去呢，国际大专辩论会闭幕式，不去不好。”芃芃放下电话说。

    “好吧，先去辩论会现场，然后再去铁渣街。”

    ……

    梅姐的十元休闲洗头房歇业了两天，见没什么动静，悄悄又开了门，刚把卷帘门打开不到半小时，生意就上门了，是四个生面孔，穿着打扮很土鳖，符合洗头房的客户定位。

    “敲大背多少钱？”来人似乎很熟悉这一行的门道，进门就直奔主题。

    “二百。”小雅弹弹烟灰，抛了个媚眼过去。

    “俺们四个，能打几折？”

    “大哥，政策不允许啊，下回再来给你八折好不？”

    汉子们直往里走，咋咋呼呼，手里捏着打开摄像功能的手机，梅姐迎出来，搔首弄姿，挽起汉子的胳膊往自己屋里拉，正坐在小板凳上钓鱼玩的小燕儿趴在门缝上看看，知道妈妈要做生意了，迅速打开柜门蹲了进去，伸出小手关上柜门，将自己关进了无尽的黑暗中。

    来了四个人，洗头房只有三个人应付不来，浣溪又不做这种生意，梅姐使了个眼色，娜娜迅速跑了出去，到五十米外的另一家发廊将小丽喊过来救场。

    小丽颠颠的跑来，娜娜探头四下里望望，将卷帘门拉了下来，以免有人来打扰了客人的雅兴。

    街对面一辆民用牌照面包车里，便装男子拿起对讲机：“各小组预备。”

    梅姐将一个汉子拉进卧室，将裙子往上一提，里面没穿内裤，在水盆里洗了一把，往床上一躺，四仰八叉：“大哥，日吧。”

    汉子解开皮带，腰带上一大串钥匙哗哗直响，脱了裤子刚爬上床，外面就响起剧烈的敲门声，紧接着内院后门被踹开，一群戴钢盔穿迷彩服拿橡皮棍的协警冲了进来，踢开所有的房门，将嫖客和失足控制起来。

    梅姐还没来得急将裙子卷下来，就被那汉子按在了床上，一群人冲进来，拿着照相机啪啪的拍照，床头上的安全套被当做证据收了起来，协警将梅姐揪下来，上了背铐押了出去。

    出门的一瞬间，梅姐回头看了一眼柜子，生怕小燕儿叫出声来。

    小燕儿蹲在漆黑的柜子里，一声不吭。

    其他房间里的人全被抓了出来，协警们威严的呵斥声不绝于耳，浣溪正在厨房淘米做饭，突发事件让她不知所措，忽然有人踹开厨房的门，上前薅住她的头发直接往外拽，大喊道：“这儿还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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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性工作者救助协会的诞生

﻿梅子十元休闲店全军覆灭，被派出所一锅端，连带着小丽也被抓走，民警们战果颇丰，押着失足和嫖客招摇过市，一阵风吹过，休闲店的后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小燕儿有些害怕，但还是乖乖的蹲在柜子里。

    她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正被三个协警提着胳膊腿在铁渣街上示众，道路两边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群，汉子们叼着烟抱着膀子饶有兴趣的盯着失足们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的隐秘部位，协警们得意洋洋，如同凯旋的英雄。

    梅姐闭上了眼睛，自从干这一行起，她就不要脸了，但这样的游街还是让她羞愧难当，娜娜和小雅已经吓哭了，呜呜的嚎着，最倒霉的是小丽，来救个场居然被抓了，早知道不贪这点钱了。

    这几个失足中，浣溪穿的最多，长袖衬衫牛仔裤，倒没什么可看的，一个高大健硕的协警揪着她的头发往前走，浣溪低着头跌跌撞撞的走着，小脸吓得惨白，腿都在发抖。

    花火派出所就在铁渣街尽头，过了一座桥就是，外面是户籍办理业务厅，院子里停着几辆警车，抓来的失足和嫖客们被勒令蹲在墙角一字排开，不许抬头，不许交头接耳。

    浣溪瑟瑟发抖，牙齿都在打颤，她可没见过这种阵仗。

    “妮儿，别怕。”梅姐低声安慰。

    一个协警走过来，踢了梅姐一脚：“不许说话！”

    嫖客们先被押走了，这几个家伙其实是花得意找的人，当然不会真处理。

    梅姐被带进了审讯室，一个威严的民警给她做笔录。

    “姓名，年龄，籍贯。”

    “梅若华，三十四，平川人。”

    ……

    水都大酒店，江大主办的国际大专英杰辩论会终于落下帷幕，来自北清大学的首席辩手凌子杰以优异的表现、极佳的口才获取全场评委的青睐，被评为本次大赛的最佳辩手。

    宴会厅内，来自新加坡、马来西亚、台湾等国家和地区选手们与江大和北清的同龄大学生们汇聚一堂，把酒言欢，他们都穿着笔挺的西装，眼镜片闪着睿智的光辉，妙语连珠，笑声阵阵。

    宋双和朱芃芃是江大学生会的干部，又是各种社会活动的热心参与者，今天闭幕式自然不能缺席，她俩匆匆赶到现场，在门口被学生会主席于楠拦住。

    “宋双，芃芃，你俩怎么没换衣服？”于楠打量着她俩的花格子衬衫和牛仔裤帆布鞋，一脸的无奈。

    “没事，我们又不是辩手。”宋双拉着芃芃走了进去。

    会场中气氛很热烈，大学生们继续着最后一场辩论赛的话题，这场辩论的主题是，该不该动用社会资源救助性工作者，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失足妇女。

    辩手们端着鸡尾酒杯，聚在最佳辩手凌子杰身旁，听他侃侃而谈。

    “虽然我是反方辩手，而且赢得了比赛，但是我要说，性工作者需要社会的关注，失足妇女是性病高发群体，处于社会最底层，她们的生老病死，甚至被绑架，被谋杀肢解，似乎都和我们的生活无关，因为她们是被遗忘的群体，没有人格尊严的群体……这里面有法律上的空白，我们国家是不承认性工作者合法的，但又不得不面对这一群体引发的各种社会问题……”

    宋双驻足听了一阵，对芃芃说：“这个人说的很有道理，我们既然能保护小动物，为什么不能关心一下性工作者呢。”

    芃芃吐了吐舌头：“双双你开玩笑的吧，和那些人打交道，好脏啊。”

    那边凌子杰结束了演讲，端着酒杯走过来，微笑道：“二位，自我介绍一下，北清大学凌子杰，本届辩论赛最佳辩手。”

    宋双伸出手：“宋双，江大的，这是朱芃芃，我们是学生会的，来帮忙。”

    “其实是来蹭饭。”芃芃纠正了一句。

    “听于楠提起过你们，可以聊聊么？”凌子杰风度翩翩的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当然可以。”宋双和芃芃来到角落里，和凌子杰面对面坐下。

    “前两天辩论会没开始之前，我就有这样一个设想，由我们大学生出面，建立扶助组织，为性工作者提供免费的安全套，以及医疗咨询，当然还有心理辅导，这是一个浩大的，长期的工程，我希望江大学生会能做起来。”

    凌子杰的声音很有磁性，说的话也极具社会责任感，让宋双为之动容，她答道：“我觉得这个提议很好，江大完全可以肩负起来，可是，你为什么要找我们来谈呢？”

    凌子杰笑了：“令尊是江东省公安厅长，不论从任何角度来说，你都是最合适的人选，当然，朱小姐也很合适，您的父亲也是江东警界高层。”

    芃芃道：“你调查过我们？”

    凌子杰说：“这些都是公开的秘密，用不着调查。”

    宋双说：“没错，我们俩的特殊身份，做这个确实比其他人有优势，不过我们没有经验，还需要凌同学多指点。”

    凌子杰道：“其实让我产生这种想法的是一个人，两天前的晚上，我在酒店，就是这家酒店遇到一个女孩，一个很像大学生的女孩，但她其实是一个性工作者，我和她，还有皮条客和老鸨一起上楼，后来我注意了一下，还看到了她的顾客，那是一个五十岁左右官员打扮的人，体重起码二百斤以上，我就在想，是什么样的遭遇使得一个少女，愿意出卖自己的躯体换取金钱，是不幸遭遇，还是好逸恶劳，这背后有着怎样的故事……”

    宋双和芃芃对视一眼，心中升腾起一种神圣感，比起救助小动物，这种工作更有挑战性，更有社会责任感。

    ……

    花火派出所，娜娜和小雅、小丽已经在如山铁证前供认不韪，但梅姐却拒不承认自己卖-淫的事实，还不住的说自己有个三岁女儿躲在卧室的柜子里，求公安人员放自己回去看看。

    公安人员对她这种拙劣的伎俩嗤之以鼻，编造可怜故事妄图麻痹干警，逃避打击，这种事儿瞒不过目光如炬的老猎人。

    “求求你了，小燕儿才三岁半，你们要是把我拘了，她就得饿死啊。”梅姐声嘶力竭的哭喊着。

    “少啰嗦，再嚎把你嘴堵上！”一个女民警呵斥道

    “那让我打个电话好不？”梅姐跪下来央求。

    “不行！”民警严词拒绝。

    “那求求你们，到我屋里去看看，把小燕儿找出来，她才三岁半啊。”梅姐磕头如捣蒜，两个协警上前，将她拖进了羁押室。

    还有一个人拒不承认犯罪，那就是洗头房里最年轻的失足女蓝浣溪，虽然看起来她最柔弱，居然是最难攻克的对象，抵死不承认自己卖淫，不过这骗不过民警，洗头房里的人，哪有干净的，先拘起来再说。

    这些失足妇女的手机都被缴了上来，交代出固定嫖客来，可是一笔不小的罚款收入。

    几个协警拿着电话挨个的打，连恐吓带威胁，战果颇丰。

    夜已深，刘汉东驾驶富康路过洗头房，夜晚正是失足们活跃的时间，可是街上大大小小的洗头房按摩房全都关门歇业了。

    忽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谁？”刘汉东接了电话。

    “刘汉东是吧，我花火派出所，你涉嫌嫖娼，马上到所里来缴罚款！”对方声音很有气势，带着国家机器的威严。

    “嫖你妈逼！”刘汉东骂了一句，挂了电话，绕了一圈回来，在梅姐洗头房门前停下，下车看了看，敲敲门，没人应，推推门，里面反锁了。

    刘汉东明白了，梅姐她们被派出所抓了，早不抓晚不抓，这个节骨眼抓，肯定是有人背后捣鬼。

    电话又打来了，还是派出所的号码，这回更严厉了：“刘汉东，你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我最后一次通知你，到所里来接受处理，如果让我们请你来，就得换个说法了！”

    刘汉东将手机一摔，上车启动踩油门，富康发出一阵咆哮，直奔派出所而去。

    三分钟后，刘汉东走进花火派出所的大门，值班室里已经有几个灰头土脸的男子在接受处罚了，其实他们都是老实人，嫖娼这种轻微违法只要不是抓到现行都没多大事，协警们打电话威胁也是能吓到一个算一个。

    刘汉东可不是来认罪交罚款的，他根本就没做过什么，所以很快和值班民警吵起来，马国庆听见吵闹声，端着茶杯走过来，看见闹事的竟然是刘汉东，顿时奇道：“小刘，怎么是你？”

    刘汉东说：“马警官，我还纳闷呢，怎么派出所让我来交罚款，我犯什么事儿了！”

    马国庆干了二十多年公安，什么事儿没经过，警方竟然掌握了刘汉东的电话号码，说明这小子肯定和这些失足妇女有染，自家女儿居然喜欢这个一个混混，这让马国庆有一种吞了苍蝇的恶心感觉。

    “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明白，小伙子，好好找份正经工作，别在社会上瞎混了。”马国庆拍拍刘汉东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扭头就走，忽然又停下。

    “小刘啊，我女儿还年轻，还不到谈朋友的年纪，我希望你以后不要纠缠她了。”

    与此同时，省公安厅家属区，宋双正在和父亲商讨成立失足妇女帮扶组织的事情。

    “双儿啊，你能有这样的高度和社会责任感，爸爸很欣慰，需要什么资源，我们公安部门一定大力支持。”宋剑锋微笑着说。

    “嘢！太棒了！”宋双挥动着小拳头。

    宋剑锋感慨，女儿终于长大了，懂事了，开始关注社会民生，而不是那个只知道关心宠物的小女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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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失足生态调查报告

﻿夜深人静之际，铁渣街上寂静无声，偶尔有醉汉走过街头，梅子十元休闲店里，一片漆黑，小燕儿终于从柜子里爬了出来，呢喃道：“妈妈，我怕。”

    没人回答，风声吹过院落，窗户砰砰直响。

    小燕儿从床底下搬出痰盂，坐上去尿尿，尿完了找出一包小浣熊干脆面，慢慢的吃了，然后爬上床睡觉了。

    几个小时过去了，天际出现一抹鱼肚白，红日跃出东方，铁渣街上鸡鸣狗叫此起彼伏，新的一天开始了。

    小燕儿从床上爬下来，翻出积木来自己玩着。

    渐渐地，大街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谁也不曾留意，今天梅子十元休闲店一直到下午也没开门。

    梅姐在派出所里发了疯，拿头拼命撞墙，说自己三岁半的女儿还在家里，没人照顾会饿死的！

    她的疯狂举动终于引起干警的注意，一个民警答应她，抽空去看看。

    因为梅子不是第一次因为卖淫被抓进来了，所以这一次准备办她一个劳动教养，其他人员处以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治安拘留。

    所里事情很多，几乎每个民警都是全负荷工作，那个民警很快将梅姐的话忘在了脑后，处理其他案子去了。

    ……

    宋双很兴奋，终于找到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去做了，她找到学生会主席于楠，向她说出自己的想法，于楠表示学生会全力支持，当然仅限于人力方面，至于经费，还需要自己筹集。

    这个难不倒宋双，她拉着芃芃先跑到公安厅，找到父亲要赞助，宋剑锋苦笑不已，让办公室的同志开了一份盖有省厅公章的介绍信，这就是尚方宝剑，拿着它可以通行于全省各级公安机关。

    “至于资金方面，还是要你们自己想办法，好了，爸爸要工作了。”宋剑锋笑着下了逐客令。

    两个女生出了公安厅大门，忽然手机响了，是凌子杰打来的电话。

    “凌子杰，有事么？”

    “哦，想找你帮忙，我准备做一个社会调查，但是在近江人生地不熟……”

    “没问题，你还在水都大酒店么？我们去找你。”

    “我现在青年旅社，五星级大酒店住不起啊。”

    “行啊，回见。”宋双挂了电话，招呼闺蜜：“芃芃，出发。”

    看到宋双精神振奋的样子，芃芃欣慰道：“双双，你终于走出阴影了。”

    “什么阴影，才没有阴影呢。”宋双忽然想到还欠刘汉东一辆摩托呢，不过这事儿不急，可以往后拖一拖。

    俩女生来到位于市区的青年旅社，找到了凌子杰，最佳辩手脱下了西装革履，穿上牛仔裤和软壳，精神抖擞，朝气蓬勃。

    “是这样，我打算写一个都市性工作者生态调查报告，作为我的毕业论文，切入点就是这个人。”凌子杰拿出手机给宋双看，屏幕上是一个扎着马尾辫背双肩包，穿着白衬衫的女孩子，纤细灵秀，看起来就像是邻家的女高中生。

    “这个人，就是我在水都大酒店看到的卖-淫女，我对她的生存状态很感兴趣，可以帮我找到这个人么？”凌子杰说道。

    宋双和芃芃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少女，发出惊叹：“哇，看起来好清纯哦，一点不像干那种事的人。”

    凌子杰点点头：“所以我才选择以她作为第一个调查对象。”

    宋双说：“可是茫茫人海，找一个人实在太难了。”

    凌子杰笑了：“不难，只要调取水都大酒店的监控录像，不但能找到这个女子，还能找到嫖客、皮条客、老鸨和龟公哩，等调查报告出来，可以副署你们的名字。”

    宋双和芃芃交换一下目光，兴奋道：“好吧，我们一起调查！”

    三人说走就走，芃芃开着迷你酷派，来到温泉镇上的水都大酒店，径直找到大堂经理，要求调阅四天前的某时段大厅监控录像。

    大堂经理当即婉拒，说事关客人隐私，不好调阅，凌子杰眼珠一转，说自己的钱包在大厅搞丢了，想找一下是谁捡去了，于是经理请示了领导，答应让他们查阅当日监控。

    三人来到监控室，工作人员调取了那个时间段的录像，凌子杰冲屏幕一努嘴，宋双和朱芃芃看到了站在大堂里的卖-淫女，还有沙发上的豹纹皮裙打扮的老鸨，以及参加辩论赛的大学生们。

    过了一会，进来一个地痞打扮的男子，带着老鸨和少女上了电梯，凌子杰指着屏幕说：“可能是他们拿的，调一下电梯里的录像。”

    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包中华递给监控室保安。

    保安调取电梯里的录像，那男子抽着烟，按了十六楼的键。

    “请转回大厅。”凌子杰道。

    镜头转回大厅，向前推进一段时间，能看到外面来了一辆奥迪轿车，车上下来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上了电梯，也上十六楼。”

    走廊里也有监控头，但是房间里没有，可以看到胖子进了1618房间后没几分钟，老鸨从电梯里冲出来，上前猛力砸门，几秒钟后，先前那少女出来，和老鸨一起下楼了，又过了一会，胖子也怒气冲冲的出来了。

    “再切到大厅。”凌子杰道。

    忽然监控室的门开了，大堂经理带着保安主管进来了，脸色很不和善。

    “你们干什么的？身份证拿出来看看。”保安主管道。

    “我东西丢了……”凌子杰道。

    “丢了东西，过了整整四天才想起来找，你当我傻子么，你们在查什么？不说清楚别想走！”保安主管一拍巴掌，外面进来四个膀大腰圆的保安。

    水都大酒店背景很不一般，是温泉镇上的民营企业家开的产业，老板在社会上混得极好，黑白两道通吃，再加上硬件设施优越，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都爱在这里开个会搞个活动什么的，酒店最注重保护客人隐私，这几个大学生借口丢钱包查阅监控录像，肯定是另有所图。

    “你们想干什么！”朱芃芃尖声嚷道。

    保安们并没有太难为他们，毕竟这是正规企业，只是将这两女一男礼送出酒店。

    “怎么办？”芃芃很懊恼。

    “找当地派出所帮忙。”宋双道。

    三人来到温泉镇派出所，道明来意，说是要调取水都大酒店的监控录像，请警方帮忙，并且出示了公安厅开具的介绍信。

    派出所方面很热情的接待了他们，请他们在会议室小坐，半小时后，所长很遗憾的告诉他们，由于管理不善，酒店的监控录像被销毁了。

    芃芃跳了起来：“不可能，刚才我们还看来着。”

    “那就不清楚了。”所长耸耸肩，一摊手。

    水都大酒店内，保安主管和总经理正在看着录像，干服务业的人都是老江湖了，一眼就看出其中的道道。

    “这几个小青年是冲着交通厅的焦主任来的，大概要抓他的把柄。”总经理阴鸷的面孔上露出一丝笑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焦主任，我是水都大酒店的商贵民，有这么个事儿向您汇报一下，今天有三个小青年到酒店来想调查你四天前的行踪，焦主任您小心一点，大概是有人要对付你……不是纪委的，不像，二十出头的样子，行，我帮忙处理一下，不过那几个人还得夏主任自己料理。”

    郊区道路拓宽项目部一间办公室内，焦世宏怒火满腔，他手上掌握十几个亿的资金，权力极大，得罪的人也多，这回不知道是哪路人马想搞自己，必须给他们一些颜色看看才行，身处这种地位，想调动道上的人手太容易了，无非一句话的事情，不过万事稳妥危先，焦世宏还是打给了自己的心腹，路桥发展公司的曹俊明。

    “小曹，水都那边出点事，有人要查我，你带几个人去处理一下。”

    安排妥当之后，焦主任拿起皮包，去厅里开党员先进性会议去了。

    ……

    宋双等人一无所获，从派出所出来，上了迷你酷派回城，路边一辆黑色兰德酷路泽随即启动，紧随其后。

    “太过分了，竟然销毁证据，我看八成是他们为那个贪官嫖客打掩护。”宋双愤愤不平道。

    “让宋伯伯查出是谁，双规他。”芃芃也很生气。

    “我爸又不是纪委，不能双规人的。”宋双解释道。

    凌子杰盯着后视镜半天，忽然说：“好像有人在跟踪咱们。”

    “有么？”芃芃也去看后视镜，忽然一股大力从车后传来，追尾了！

    芃芃一脚刹车停下，刚要解开安全带下车查看，凌子杰却紧张无比道：“别下车，开！”

    宋双回头看去，后面追尾的是一辆黑色越野车，车上下来两个汉字，肉瘤脑袋金链子大墨镜，一看就不是善类，瞬间看过的各种好莱坞电影剧情涌现在脑海里，各种杀人灭口，各种惊险追杀，她尖叫一声：“快跑啊！”

    朱芃芃反应挺迅速，一脚油门，迷你酷派箭一般窜了出去，后面的汉子骂一声我操，急忙上车追赶。

    前面是红白相间的迷你酷派，后面是威武彪悍的黑色兰德酷路泽，两辆车在温泉镇外的公路上你追我赶，扬起阵阵烟尘，芃芃猛按喇叭，宋双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打给爸爸，响了好几声依然没人接。

    “快接啊！”宋双焦急万分。

    省厅会议室里，宋剑锋正在主持会议，手机落在办公室里，孤独的震动着，屏幕上显示女儿来电。

    派出所还是没能罚到刘汉东的钱，这年头警察也怕恶人，更何况是这种以击毙数名杀手闻名全市的大恶人，把他惹毛了得不偿失，当然刘汉东也没办法搭救梅姐浣溪她们，只好悻悻回来，开着车在马路上狂奔，以此倾泻心中的愤懑。

    刘汉东刚开着他的富康将一位客人送到温泉镇，正停车在路边尿尿，忽见两辆车一前一后疾驰而过，掀起的灰尘差点眯了眼。

    前面那辆被追逐的迷你酷派很是眼熟，似乎是那两个恶作剧毁了自己三轮摩托的丫头的车，而后面车里坐着的几条金链子大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刘汉东啐了一口，坐进富康，系上安全带，钥匙插进启动，富康老旧的四缸双气门铸铁发动机凶猛的咆哮起来，他正在气头上，极为迫切的需要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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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事儿闹大了

﻿温泉镇外的公路正在进行拓宽改造，道路坑洼尘土飞扬，迷你酷派车身小巧的优势一点也发挥不出来，1.6升发动机更是难以与兰德酷路泽4.6排量310马力的雄厚动力抗衡，芃芃拼死的踩油门，玩命往前猛飙，但还是拉不开距离。

    宋双依然在拨打爸爸的手机，她吓坏了，手都在发抖，凌子杰比两个女生都要冷静，他拿出手机拨打了110：“警察么，我们被人追杀，在……在哪儿？”

    “不知道！”宋双尖叫一声。

    “温泉镇外一条什么马路上！”芃芃答道，她手忙脚乱，也搞不清楚具体的方位。

    凌子杰一个外地人，更搞不清楚状况了，正想看看外面有什么明显的地标，兰德酷路泽已经追了上来，高大的越野车将迷你酷派挤向路边，两车之间擦出一长串火花，越野车副驾驶位子上探出一个戴墨镜的肉瘤脑袋来，手里举着一把锯短枪管的霰弹枪。

    朱芃芃吓得大叫一声，捂住了脸，失去控制的迷你酷派撞上了一个土堆，顿时侧翻向前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三个人都被困在了车里，芃芃满脸的血，坐在后排的宋双丢下了手机，想开车门，打不开，回头看去，越野车已经停下，车里下来四个人，手拎刀枪斧头走了过来。

    凌子杰解着安全带，可是带扣卡死，怎么也解不开，手机落在身旁，话筒里传出110接线员的询问：“喂，怎么回事？还在么？”

    一声巨响，是墨镜汉子挥动铁棍猛砸迷你车窗，玻璃飞花碎玉到处乱溅，宋双连声尖叫，大口喘着粗气，反而激起了汉子们的兽性，三两下将车窗砸烂，车门打开，正要把人往外拖，忽然一辆白色富康疾驰而来，速度之快令人来不及躲闪，一个大汉猝不及防被撞飞出十几米远。

    富康横在面前，戛然停下，刘汉东手持钢管跳了下来，箭步上前，为首汉子单手举起霰弹枪，还没来得起扣动扳机，尖锐的破空之声传来，手腕被砸折，霰弹枪落在了地上。

    汉子倒也生猛，忍住巨疼向刘汉东扑去，将他撞的向后倒退了几步，另一人趁势挥动匕首捅过去，刘汉东一歪身子，噗地一声，匕首正捅进他的肩膀肌肉里。

    刘汉东手向后一伸，拔出了带血的匕首，向后就是一刀，刺进了背后那人的腹部，在他转身的时候，一记闷棍砸在他头上，刘汉东踉跄一下，居然没倒，血从头顶流下来，满面血红，他瞪着眼睛走过去，手里掂着钢管，厉声喝道：“来啊！来啊！”

    凶手被他不要命的气势吓倒，连连后退，仓皇拖起受伤的同伙，爬上兰德酷路泽绝尘而去，连掉在地上的枪都忘了拿。

    刘汉东摸摸脑袋，还好自己的头够硬，不过也被砸开了一个大口子，血呼呼的往外冒。他走到迷你旁，用力打开了车门，先将芃芃救了出来，她虽然脸上都是血，但伤势并不重。

    凌子杰也爬了出来，刚才这一幕，他全用手机拍了下来，现在依然举着手机在拍摄，这都是极为难得的第一手素材啊。

    再看宋双，躺在车里很不对劲，面色苍白，满头是汗，四肢抽搐不已。

    “宋双是不是有癫痫？”凌子杰急忙问道。

    “我不知道！”芃芃吓傻了。

    “这不是癫痫，有塑料袋么？”刘汉东一边问，一边扫视车里，正好有个装零食的大号家乐福购物袋，一把抓过来，将里面东西倒出来，袋子套在宋双头上。

    “你干什么！想闷死她么！”芃芃质问道。

    “她过度通气了。”刘汉东道，见芃芃不懂，又解释了一句：“因为紧张导致的呼吸过快，二氧化碳浓度过低，呼吸性碱中毒。”

    宋双头上套着塑料袋，呼吸了一些自己呼出去的二氧化碳，渐渐恢复了正常，手脚不再抽搐了。

    刘汉东将袋子摘下，见凌子杰还在拍摄，便道：“别拍我，我只是路过。”说完上了富康，开车走了。

    “哎，你还在流血，去医院包扎一下啊。”芃芃喊道。

    富康一溜烟开远了。

    凌子杰扶宋双坐了起来，刚才实在太惊险了，若不是有人拔刀相助，他们三个人恐怕都要死在这里。

    芃芃从车里捡出手机，给朱华标打了电话，电话接通，没说话先嚎啕大哭，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吓得朱总队长慌了神，在交警总队指挥中心就失了态：“芃芃，怎么了！你在哪里！”

    会议刚结束，宋剑锋回到了办公室，听见抽屉里有未接电话提示音，拿出来一看，居然有八个未接电话，全是女儿打来的。

    立刻拨回去，有人接，但听筒里是嚎啕的哭声，听声音不是女儿。

    “双儿，你在么？”宋江峰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爸爸，我还活着。”宋双的声音传来，似乎很镇定，但很快就哽咽起来，“爸爸救我，有人要杀我！”

    宋剑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睚呲欲裂，居然有人想谋害自己的女儿！

    秘书沈弘毅听到声音走了进来，探寻的目光投过来。

    宋剑锋道：“双儿，冷静，你的具体方位，爸爸马上派人过去。”

    沈秘书立刻拿起纸笔准备记录。

    宋双说：“我们在温泉镇外的一条公路上，正在修路，有很多建材，附近有一座桥，叫八里桥。”

    沈秘书迅速在纸上画出地图：“温泉镇八里桥，省道近江段52公里处，最近的派出所是温泉镇派出所，八分钟可以抵达现场。”

    “通知他们马上出警，备车，我亲自过去。”宋剑锋依然拿着手机：“双儿，不要挂断电话，保持通话，你有没有受伤？”

    “我还好，芃芃一脸的血。”

    “叫救护车。”宋剑锋扭头道。

    沈弘毅点头，手持数字对讲机：“指挥中心，协调最近的医院，派救护车过去。”

    省厅楼下，一辆黑色奥迪已经整装待发，前面是一辆黑色奔驰前导车，挂省委警卫局武警车牌，车顶上一排红蓝警灯，凄厉的警报声响起，宋剑锋上了车，奥迪立刻开动，省厅大门口已经实行交通管制，全部车辆禁止通行，由交警手势指挥，等宋厅的专车过去才放行。

    与此同时，交警总队大院内也在紧急动员，朱华标匆匆下楼，后面跟着十几个肩膀上有杠有花的白帽子交警，各自上车，十几辆警用摩托亮起警灯，拉响警报在前面开道，后面是八辆警车鱼贯而出。

    最先赶到现场的还是温泉镇派出所的警员，两个民警带两个协警，正好刚才在所里还碰过面，知道这三个年轻人是到水都大酒店调查什么事儿来的，倒霉也在情理之中，水都大酒店什么背景，也是他们惹得起的么。

    警察们幸灾乐祸，但还是恪尽职守，拿出急救包帮芃芃包扎伤口，不大工夫，镇医院的救护车也到了，要将伤员送上车，这三个人却坚决不走。

    “我们要保护现场，任何东西都不许动。”宋双说道。

    警察们嗤之以鼻，还保护现场呢，不过是一起交通意外，外带打架斗殴，又没死人，保护个毛的现场。

    “现场我们会保护的，先回所里去做笔录吧。”警察道。

    忽然芃芃尖声道：“不去！你们和坏人是一伙的！”

    警察沉下脸：“你怎么说话的？”

    宋双把手机伸过来：“叫你们领导和你说话。”

    警察接了手机大大咧咧问道：“你哪里？”

    “我是宋剑锋！”

    “哪个宋剑锋？”警察没回过味来。

    疾驰的奥迪车里，脸色铁青的宋剑锋将手机递给沈弘毅：“你和他说。”

    沈弘毅接过电话：“你好，我是省公安厅宋厅长的秘书沈弘毅，你是温泉镇派出所的出警民警吧，指挥中心协调的救护车到了没有？一定保护好现场，任何人不得乱动，这是一起很严重的刑事案件，我们马上就到。”

    民警汗都下来了，他从手机里听到了开道车独特的警笛声，开玩笑不是这种开法，谁敢没事冒充省厅领导啊，九成是真的。

    “好了，把手机给宋厅长的女儿。”沈弘毅道。

    民警恍然大悟，这个女生是厅长千金，怪不得啊，诚惶诚恐双手奉还手机，喝令协警保护现场，维持秩序，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三分钟不到，温泉镇派出所的所长和教导员都到了，他们已经获知，厅长女儿在自己辖区出了事，到现场一看，所长肠子都悔青了，遭遇车祸和劫杀的竟然是刚才到所里要求协调查阅水都大酒店监控录像的三个人。

    这事儿，八成和水都大酒店有关，深究起来，自己也脱不开关系，这身警服是穿到头了。

    十五分钟后，交警总队的车队先抵达现场，不由分说进行接管，说这是公路车祸，归口交警管，派出所长不敢吭声，朱华标穿的是白衬衣，肩膀上是两颗警监花，正处级领导，官比自己大多了。

    紧跟着，省厅领导也到了，奥迪车门打开，宋剑锋下了车，脸色很难看，朱华标凑上去：“宋厅，万幸啊，人没事。”

    宋剑锋点点头，让人将车祸三人送上救护车，并没有和女儿打招呼，此刻他不是一个父亲，而是一位警察。

    现场很惨烈，迷你酷派侧翻，车窗玻璃被砸碎，风挡玻璃砸出一条条龟裂的纹路，地上洒满鲜血，丢着一支霰弹枪，两根钢管。

    “宋厅，要不要按反恐案件的程序处理？”沈秘书轻声道。

    宋剑锋面无表情：“不，交二处侦破，这是针对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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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暴风骤雨

﻿宋剑锋在现场只绕了一圈就离开了，去医院探视女儿，案发现场交由省厅二处负责，各种拍照，各种提取痕迹证物，今天来的全是江东省刑侦口的大拿，还有交警方面的专家，搭眼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能把情景还原到八-九不离十。

    宋双她们被送到医大附院，院方已经接到通知，腾出急诊室来进行包扎治疗，芃芃脑门被磕出一个口子，凌子杰多处软组织挫伤，宋双身上也好几处淤青，不过都不严重。

    朱华标和宋剑锋的车先后抵达医院，他们都是轻车简从来的，没有扰民，来到观察室，宋剑锋才尽显父亲的慈爱，摸着女儿的头发说：“双儿，没事了，爸爸来了。”

    “爸爸，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宋双扑在父亲肩膀上痛哭。

    那边，芃芃也扎在朱华标怀里大哭，俩妞儿哭的一个比一个响。

    凌子杰没处哭去，他拿出手机给沈弘毅：“警官，我把案发经过拍下来了，对你们破案一定有用。”

    “拿过来我看看。”宋剑锋一招手，将手机拿来打开视频，屏幕视角是歪斜的，只见不远处停了一辆黑色越野车和一辆白色两厢富康，几个人手持武器正在打斗，动作凌厉凶狠，不似一般街头斗殴。

    宋双和芃芃都趴过来观看，刚才的战斗她俩也是亲眼目睹的，此刻重温，又后怕起来，宋双的呼吸开始急促，心跳加速，出汗，心悸。

    “双双，你怎么了，医生！”芃芃喊道。

    急诊医生迅速赶到，见状让宋双平卧，缓慢呼吸，过了一会儿就恢复了正常。

    “这是过度呼吸症候群，由极度的焦虑恐惧引起的生理心理反应，因为呼吸太急促导致体内二氧化碳浓度过低，严重的话会手足抽搐的。”医生向病人家属解释道。

    “他们搏斗的时候双儿就发病了，幸亏刘汉东用塑料袋蒙住她的头才好的。”芃芃说道。

    “刘汉东？”宋剑锋眉头一皱。

    “就是这个人。”凌子杰指着视频中的男子，刘汉东正从肩膀上拔出匕首，反手捅进一个家伙的腹部，眼神彪悍犀利，令人不寒而栗。

    宋剑锋将手机递给朱华标：“华标，查这辆黑色的陆巡，一小时内我要见到车。”

    朱华标看了看视频中的越野车牌照，拿出手机：“我是朱华标，给我查一辆陆地巡洋舰，黑色车身，牌照是江Abq215，通知全市各单位，给我半小时之内抓出这辆车！”

    朱总队一声令下，全市交警都行动起来，五分钟后，信息中心打来电话，这个牌照对应的是确实是一辆黑色的陆地巡洋舰，登记单位是省交通厅下属某工程单位，不过这辆车正在青海出差，不可能出现在本市。

    “一定是套牌车，给我查，一查到底！”朱华标恶狠狠道。

    这次女儿和宋双一起出事，倒是迅速和宋剑锋拉近关系的好机会，朱总队凑过来，摸出软中华：“妈了个巴子的，气死老子了，宋厅，抽一支。”

    宋剑锋指指墙上的禁烟标志：“医院是无死角禁烟场所。”

    朱华标尴尬的笑笑，收起香烟道：“宋厅，近江的治安确实该严打了，小女生开个车都能惹出祸事来，黑社会太猖狂了。”

    宋剑锋心头一动，也许是像朱华标说的这样，女儿遇上流氓地痞了，开车时产生纠纷，造成车祸，下车打人。

    “不是的，他们是来谋杀我们的！”朱芃芃纠正父亲的观点，“我们一上车，那辆黑车就一直跟踪，对了，我们今天是去水都大酒店调查事情来着，肯定是他们捣的鬼。”

    “哦，什么事？”宋剑锋问道。

    芃芃笨嘴拙舌，哪有国际最佳辩手凌子杰的口才好，他娓娓道来，用最简洁的话语让宋剑锋和朱华标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宋剑锋是老公安了，顿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女儿调查失足妇女生存状态，无意中戳了马蜂窝，那个肥头大耳的嫖客就是此次事件的核心！水都大酒店和温泉镇派出所领导都逃不开干系。

    “马上调查，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宋剑锋道。

    沈秘书立刻打电话通知二处，去水都大酒店抓人！

    水都大酒店很有背景，但这回他们摊上大事儿了，十余辆警车开到酒店门口，下了三十余名穿黑色战斗服头戴钢盔的特警，手持微型冲锋枪开道，然后是十余名配枪刑警鱼贯而入，都穿着黑色坎肩，上面印着明黄色的字体“便衣刑警。”

    酒店监控室被接管，保管主管、大堂经理、酒店总经理，以及酒店监控录像全部被带回调查，与此同时，温泉镇派出所的正副所长和教导员，全部被市局叫去开会，并且被留下谈话，当晚没有回来。

    省交通厅会议室，焦世宏终于开完了党员先进性会议，走出会场拿出手机开机，顿时跳出十几条短信，都是小曹发来的，说是出了点岔子，几个兄弟受了伤。

    “事儿办妥了么？”焦世宏打电话过去，他隐隐有些不安，这个要对付自己的人，实力比想象的要强啊。

    “没查出来是哪路人马，焦哥，胡鹏肚子上让人攮了一刀，肠子都淌出来了。”

    焦世宏一阵心烦意乱：“好了，我知道了，回头给你卡上打两万块钱，先看病要紧。”

    “谢谢焦哥。”

    ……

    刘汉东的肩膀在流血，左胳膊抬不起来了，头上的血流下来糊住眼睛，挡住了视线，他用一只手驾驶着汽车往回开，医院是不能去的，这点皮肉伤到了医院没有上千块钱下不来，还不如自己处理。

    算算时间，马凌还在当班，就不麻烦她了，刘汉东开到铁渣街108号楼下，熄火下车，院子里的牌局天天有，四个中年妇女见惯不惊，包玉梅瞟了他一眼：“注意点，别弄脏了地。”

    刘汉东没说话，匆匆上楼，血还是滴在了地上。

    正躺在屋里玩手机的火颖看到刘汉东一身是血归来，急忙跳起来张望，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卷纱布，碘酒药棉和一小盒器械，上楼去了。

    刘汉东上了四楼，打开屋门，单手从抽屉里扒拉着东西，翻出一瓶紫药水来，拿了水盆，拎起热水瓶倒水。

    “东哥，你坐着我来。”火颖快步走了进来，将刘汉东按在床沿上，解开他的上衣，拿起毛巾蘸着水将血迹先擦了擦，肩胛上的伤口很深，还在不停地冒血。

    “我操，这一刀真深，见骨头了。”火颖咋舌不已。

    “胡扯，离骨头远着呢。”刘汉东道。

    火颖洗了手，拿镊子夹住酒精棉球擦拭伤口，酒精的刺激让刘汉东疼的收缩了一下。

    “怕疼啊？我以为你刀枪不入，皮糙肉厚呢。”火颖没心没肺的笑着。

    “头上还有个口子。”刘汉东道。

    “看见了。”火颖拿出一把剪刀，将刘汉东的头发剪秃了一块，处理了伤口，看得出这是钝器敲击的伤痕。

    “东哥，你脑壳真硬。”火颖说。

    “要是铁棍，我脑袋就变西瓜了。”刘汉东动了一下，肩胛上的伤口又涌出血来。”

    “我帮你缝合。”火颖拿出了小铁盒。

    因为伤口在背上，刘汉东只能让火颖帮忙，他拿了一本书咬在嘴里：“你缝吧。”

    火颖拿出针线，穿针引线，开始缝合伤口，针从皮肉中传来穿去，疼的刘汉东冷汗直冒，火颖极其专注，几乎是趴在刘汉东身上，紧身小背心里一对玉兔呼之欲出，少女体香弥漫，可惜刘汉东无福消受，光顾着疼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火颖终于缝好了，张嘴咬断了线头，说：“好了。”

    刘汉东长出了一口气，书已经被他咬出了深深的牙印子，回头看火颖的手术器械，不禁骂了一声：“我操，你用缝衣服的针给我缝伤口啊。”

    火颖满不在乎道：“咋了，我没用套被的针呢你就偷笑吧，从小我哥打架让人砍伤，我都是拿这个针给他缝的。”

    刘汉东无语。

    火颖从桌上拿起烟盒，点了两支烟，一支塞在刘汉东嘴里，吞云吐雾道：“东哥，谁把你捅了？”

    刘汉东郁闷道：“我也不知道，路上看见人家打架，我就动手了。”

    火颖哈哈大笑：“你比我哥还喜欢打架，不认识的你也帮啊。”

    刘汉东说：“也算认识，不过不是朋友，她们还整过我，把我三轮摩托给弄没了。”

    火颖奇道：“那你应该帮别人揍他们才对啊。”

    刘汉东说：“我这人看不得欺负弱小，一帮老爷们又是刀又是枪的，对付俩小姑娘，我不能装看不见。”

    火颖伸出大拇指：：“东哥，牛逼，讲究！”

    刘汉东把车钥匙丢过去：“帮我把车里的血擦擦，渗进去就不好弄了。”

    “好嘞。”火颖拿着车钥匙下楼，又是毛巾又是水盆，连牙刷都用上了，在富康里好一阵打扫，将血迹清理的七七八八，又拿着拖把将院子里的地面也给清理了。

    “包大姐，你闺女今天咋的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怎么打扫起卫生了？”一个牌友诧异的问道，她和包玉梅认识几十年，今天第一回见火颖这丫头干活。

    “兴许吃错药了，北风！”包租婆头也不转，打出一张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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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逆鳞

﻿火颖打扫完卫生，又从家里拿了云南白药上楼，扯开绷带把刘汉东缠了起来，肩膀身子绕了好几圈，最后扎了个蝴蝶结。

    刘汉东服用了白药中的保险子，感觉好多了，他拿起手机给马凌发短信：受伤了，不严重，在家趴着了。

    很快，手机铃声响起，刘汉东准备迎接马凌劈头盖脸的怒骂，可是拿起来一看，是美国长途。

    “喂，是小帆么？”

    “哥哥，是我……对不起，因为夏舟的事情，害你丢了工作……”舒帆的声音隔了整个太平洋，却如此清晰，如同在身畔低语。

    “没事儿，反正我也不想干了，别挂念我，一切都好，没事。”刘汉东安慰道，小帆心地善良，肯定因为此事大为内疚。

    火颖在一旁扯着嗓门说道：“好什么好，背上被人家捅了一刀，头上挨了一棍，还没事？快让人打死了都！”

    刘汉东捂住话筒，斥责道：“瞎咧咧什么呢，别让人家听见了。”

    火颖说：“我就是要让她听见，又是你哪个好妹妹啊？凌姐知道不？”

    刘汉东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舒帆的声音很紧张：“哥哥你怎么了，受伤了么，现在医院么？”

    刘汉东道：“一点皮外伤，包扎好了，没事了。”

    手机里传来提示音，有电话进来。

    “好了，我有电话，不说了。”刘汉东切断了小帆的电话，接进马凌的电话。

    “你不要命了！整天和人家打架！伤哪儿了，要紧不？”马凌果然是一顿训斥。

    “没事了，火颖帮我包扎好了。”

    “就她那水平，你赶紧去医院！不说了，开车呢！”马凌的声音带着火气，震得刘汉东耳膜生疼。

    “知道了。”刘汉东答道，那边已经挂了。

    “被凌姐骂了吧，活该。”火颖嘻嘻笑着，没有下楼的意思，就见她小背心和低腰裤之间白花花的一片，晃眼。

    刘汉东将脸背了过去。

    ……

    郊区某医院，黑色兰德酷路泽停在停车场最里面，停的很霸气，占了两个车位，车上的四个人正在急诊室里接受治疗，一个被车撞成骨折，一个手腕被打断，一个肚子上挨了一刀，最轻的也有多处淤伤。

    他们几个骂骂咧咧，吞云吐雾，急诊室里充斥着烟味，医生护士都不敢管，这四人都是肉瘤脑袋金链子大汉，惹不起。

    “操他妈的，找出来废了他！”一人恨恨道。

    “焦哥说了，先打两万块钱过来，每人五千。”为首的汉子道。

    “曹哥，就五千啊，打发要饭的啊？”另一人不满道。

    曹哥沉下脸：“这五千是给你们喝茶的，焦哥什么身份，什么级别，能亏待了你们？”

    大家点头称是。

    曹哥摸出一百块钱，喊道：“护士，过来，去给我买点泡椒鸡爪子，花生米，再拿两瓶白酒。”

    年轻的男医生走过来：“先生，病房里不许抽烟喝酒。”

    “操你妈逼的！”曹哥一个大嘴巴就抽了过去，打的医生眼镜都飞了。

    其余医务人员噤若寒蝉，都退了出去，报告医院保卫科，保卫科直接拨打110。

    很快，一辆110警车来到医院，途径停车场的时候看到横在那里的黑色越野车，警察的职业习惯让他们多看了两眼，觉得号牌很熟悉，似乎是今天指挥中心要求拦截的车辆。

    警察立刻用对讲机通报指挥中心，得到确认，就是这辆车！

    110出警人员按照指挥中心的要求，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和医院保安一起将四周封锁起来，疏散群众。

    急诊室里几个家伙还不知道大难临头，依然在吹牛聊天。

    十五分钟后，四辆黑色涂装的大型越野车抵达医院，车门上写着“特警”字样，二十名全副武装戴头套的特警下车，手持盾牌微冲，呈战斗队形多路包抄，医院外面停了两辆依维柯警车，车上下来一群背着07步枪的武警，开始警戒。

    省厅明确指示，这是一起极其严重的针对高级领导的暗杀，犯罪分子穷凶极恶，可能持有枪械，必须严肃对待，不能有一丝马虎。

    汉子们还在抽烟侃大山，忽然一个圆柱形的东西丢了进来，曹哥低头一看，差点吓尿。

    “我操！手榴弹！”

    丢进来的不是手榴弹，而是一颗防暴用的震撼弹。

    震撼弹炸开了，一瞬间急诊室里如同爆了一颗微型原子弹，强烈的光芒使人短暂失明，什么也看不见了，巨大的轰响让人耳朵嗡嗡响，脑子里乱成一团，几乎失去了视觉和听觉能力。

    特警小组快速突入，将犯罪分子按到在地，踩住后背手脚，纹丝动弹不得，迅速给四人蒙上黑色的头套，上背铐，两人一组将他们提了出去，曹哥晕乎乎就觉得两脚离地，在地上滑行。

    “这是闹哪样啊？不就是让护士去买个鸡爪子白酒么。”曹哥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四个犯罪分子被押上警车，迅速送往省厅二处，交予刑侦专家分头预审，基本不费吹灰之力就审出了结果。

    口供在第一时间送到宋剑锋案头，案情很简单，交通厅的焦世宏雇佣的打手，奉命拦截那三个年轻人乘坐的汽车，查出是谁要搞焦主任，内情则由水都大酒店方面提供。

    “要不要立刻拒捕焦世宏？”沈秘书道。

    沈弘毅在提醒领导，焦世宏的身份比较特殊，他是交通厅的正处级干部，握有实权，据说快要提副厅了，而且此人背后势力不简单，牵一发动全身，不是说办就能办的。

    宋剑锋也有自己的考量，若在平时，他会选择养案，搜集焦世宏贪污受贿的证据，让纪委来办他，可是这一次不同，焦世宏居然向自己的女儿下了黑手，别管他是不是故意的，这是逆鳞，绝不许碰！

    “立刻刑拘焦世宏，以买凶杀人的罪名。”宋剑锋是铁了心要把焦世宏往死里办了，先给他扣一个大帽子，然后各方面跟进，最终起决定作用的，肯定是焦世宏的经济问题，交通厅的这些领导干部，哪一个的屁股是干净的？随便一摸，都是一手的屎。

    ……

    此刻焦世宏还浑然不觉危险已经向自己逼近，他倒背着双手从交通厅大楼里出来，上了一辆路虎越野车，省委省政府有指示，各级领导应该做出表率，不坐大排量专车，为显示自己的低调，焦主任的奥迪不常用，平时以路虎作为代步工具，虽然价钱上比奥迪还贵，但这算单位下基层的公务车，不算专车，旁人也说不得闲话。

    “猪已出栏。”停车场上一辆不起眼的桑塔纳里，便装男子捏着藏在领子的对讲机喉麦说道。

    路虎驶向大门，门卫举手行礼，按下电钮，电动门缓缓打开，路虎正要前行，忽然马路上冲出两辆轿车，发出刺耳的刹车音，径直拦住路虎。

    司机一脚急刹车，闭目养神的焦主任差点栽出去。

    “干什么的！”司机大怒，跳出路虎厉声质问。

    两辆汽车里跳出六个刑警，都穿着刑警坎肩，一手持枪，一手拿着警官证，快速逼近，将吓傻的司机按在车上，一人拉开车门，亮出逮捕证：“焦世宏！你被逮捕了。”

    焦世宏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快很快就反应过来，日日夜夜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不过和噩梦有所不同，来抓自己的不是纪委，而是警察。

    颤抖着手在逮捕证上签了字，焦世宏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带走，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这一幕全被交通厅门口的摄像头拍了下来。

    消息迅速传开，建设管理办的焦世宏被抓了！就在交通厅大门口被刑警提走，一时间各级领导都很紧张，生怕被殃及。

    焦世宏被押到省厅二处的审讯室，先被晾了个把小时，对付这种贪官，警察们有的是经验，这种人要么胆子极大，无法无天嚣张至极，要么胆子很小，不用手段就竹筒倒豆子了。

    这一个小时内，宋剑锋接到很多电话，求情的，打探消息的，请吃饭的，他可以想象，整个江东官场为之天翻地覆，焦世宏虽然只是一个处级干部，但是涉及的层面之广，人员之多，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惊人。

    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统统让沈秘书挡了，但有些人是挡不住的，比如近江市市长金沐尘。

    金市长亲自打电话过来，寒暄几句后说：“老宋啊，你搞得我很被动啊。”

    宋剑锋道：“金市长您说的哪里话，我们公安厅配合您都来不及，怎么会让您被动呢？”

    金沐尘爽朗大笑：“是这样的，近江全市的道路拓宽改造工程是我在抓，交通厅具体办事，落实到下面，是焦世宏在负责，这个人工作能力还是有一些的，你抓他之前和我打个招呼嘛，我好安排人接手，现在一团乱麻，我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哈哈哈。”

    宋剑锋说：“事发突然，我本来也没打算动他。”

    金沐尘说：“老宋，焦世宏犯了哪方面的错误，你给我透个底，我好部署下一步的工作。”

    宋剑锋说：“他企图买凶杀人，我女儿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金沐尘沉默片刻，语气很坚决：“对这样的犯罪分子，一定要坚决打击，严肃处理，谁敢说情，我第一个不放过他。老宋，我支持你！”

    宋剑锋放下了电话，揉着太阳穴，他知道金沐尘在道路工程上谋了不少私利，焦世宏就是他的人，说女儿在医院躺着就是堵他的嘴，也通过金市长，让求情的人望而却步。

    自己毕竟是省厅一把，副省级领导，如果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连一个处级干部都办不下来，以后哪还有威信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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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我和你很熟么

﻿宋双确实躺在医大附院的病房里，不过这只是一种策略，实际上她只是受到惊吓，身上轻微淤伤，根本用不着住院。

    朱芃芃和凌子杰也被安排住院，芃芃脑袋上缠着绷带，凌子杰被玻璃划伤的伤口涂了碘酒，他们住的都是高级单人病房，宋剑锋安排了警员在走廊里守卫，名义是证人保护，其实是防止别有用心的人来进行所谓的“探望。”

    果不其然，宋剑锋接完金市长的电话后，就陆续有人来探视宋双，不用问，消息是金沐尘透露的，不过这些人都没能进来，连礼品也被退了回去。

    焦世宏被抓，最担心的是交通厅的一些人，他们怕被牵连到，到处打听焦主任被捕的原因，却又不得要领，某些领导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都开始准备护照细软了，忽然金市长方面发来消息，是一般刑事案件，与工程无关。

    大家就都松了一口气，继续刨根问底，得知焦世宏因为一些其他原因派人制造车祸并导致宋剑锋的女儿重伤，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心生忧虑，怕就怕宋剑锋借题发挥，拔出萝卜带出泥；怕就怕焦世宏胆子太小，还没用刑就竹筒倒豆子，连累了大家。

    所以，当务之急是递话进去，让焦世宏心里有个底，不要乱说话。

    但公安口是宋剑锋的地盘，外面的人连焦世宏关在哪里都不知道，谈何递话。

    出乎很多人的意料，焦世宏是被关在公安厅一墙之隔的国家安全局内，两个四十来岁的便衣提审了他，眼神锐利，令人不敢直视，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专家级人物，其中一人递给他一支烟，说：“焦世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经侦总队的，这位是反贪局的，我们都不是纪委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焦世宏岂能不知道，像他这种级别的干部，一般是纪委介入，进行双规，获取确凿证据后再移送司法，现在不经过纪委，直接公安逮捕，反贪局联合审讯，说明人家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办自己就是三根手指捏田螺，十拿九稳。

    他的心理防线迅速崩溃，在两名公安人员面前将自己贪赃枉法，道路拓宽工程上以权谋私的事情和盘托出……

    口供送到宋剑锋案头，他拿起电话：“丁秘书么，我是宋剑锋，我有重要的事情向郑书记汇报，你看看能不能尽快安排一下。”

    等宋厅长打完电话，等在一旁的沈秘书说：“要不要成立一个专案组跟进？”

    宋剑锋一挥手：“不需要，按照一般治安案件的程序走，不要扩大化，免得给人口实。”

    “明白。”沈秘书点点头。

    ……

    铁渣街，火颖依然腻在刘汉东屋里不愿离开，忽然房门被推开，马凌带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正是暴走E族的马琦，她还背着一个医药箱。

    “我看看，这谁包扎的，缠木乃伊呢。”马琦说道。

    “我，怎么了。”火颖冲了她一句。

    马琦直接将绷带解开，看了缝合的伤口，又皱起眉头：“你这样缝会留疤的。”然后拿出手术器械要重新缝合伤口。

    “算了，别让我受二茬罪了。”刘汉东阻止道。

    马凌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天天打架，你还能消停一会？这回又是为的什么？”

    “见义勇为呗。”火颖插嘴道。

    “早晚把自己作死！”马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伤疤是男子汉的勋章，没事。”火颖又说道。

    刘汉东哈哈大笑：“这话哪儿看的？”

    “圣斗士星矢里面说的，我哥经常挂在嘴上。”火颖得意洋洋。

    马琦重新给刘汉东敷了药，缠上绷带，忽听楼下包玉梅招呼道：“胡所长，怎么有空过来了？”

    火颖赶紧站起来：“不好，派出所来人逮你了，快跑。”

    大家慌忙站起来，可是为时已晚，花火派出所的副所长胡铁军带着三个民警已经上来了。

    刘汉东长吁一口气，向胡铁军伸出了双手：“铐吧。”

    胡铁军没拿手铐：“刘汉东，你行啊，又惹事了，跟我回去协助调查吧。”

    刘汉东被警察带走了，马凌和马琦想跟着去，被胡铁军拦下：“大侄女，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这回刘汉东惹了大麻烦了。”

    一行人下了楼，上警车，直接回所里，途径梅姐洗头房的时候，刘汉东瞄了一眼紧闭的大门，问道：“梅姐怎么处理的？”

    “先拘留，劳动教养批下来之后，转劳教所。”胡铁军答道。

    洗头房小院里，小燕儿拧开水龙头，喝了一肚子凉水，她等了一天一夜，妈妈还没回来，又怕又饿，哭都没力气了。

    ……

    医大附院病房，房门打开一条缝，宋双警惕地问道：“谁？”

    “是我。”芃芃溜了进来，然后是凌子杰。

    “有事么？”宋双见他俩一脸的鬼鬼祟祟，好奇问道。

    凌子杰说：“有件事我没告诉你，其实今天救我们的那个刘汉东，就是和老鸨一起的帮手，我想专业术语应该是马夫，或者龟奴。”

    “不可能！刘汉东不是那种人！”宋双毫不犹豫的反驳，“他的为人我太清楚了，不会做这种事。”

    凌子杰尴尬的笑笑：“这只是一种推测，而且我也没有鄙视这种职业的意思，任何存在都是合理的，对于社会底层来说，只要能赚钱就是好工作。”

    宋双还是摇头：“不会的，他不会做这种肮脏的事情。”

    凌子杰说：“宋双，你还是对性工作者存在误解啊，在欧洲一些国家，这种职业是合法的，有时候政府还会雇佣性工作者对一些残疾人进行生理上的慰藉，或许我的用词不合适，但刘汉东确实认识那个老鸨，还有那个女孩。”

    宋双还是理智的，她想了想说：“好吧，我保留看法，你找我说这些想干什么呢？”

    凌子杰说：“我想找到他们。”

    芃芃也说：“刘汉东为咱们受了伤，应该去探望一下他。”

    宋双点头：“对，咱们应该去感谢他。”拿起电话打给父亲，“爸爸，我想知道刘汉东在哪家医院治疗？”

    宋剑锋一愣，扭头问秘书：“弘毅，刘汉东人在哪儿？”

    “在花火派出所做笔录。”沈秘书总是能随时掌握一些事情。

    “他在派出所做笔录，你好好休息，不要管这些事情了。”宋剑锋安抚女儿几句，挂上了电话，他在等省委书记的召见，商讨重要的事情。

    医院病房，宋双当机立断：“走，去派出所找刘汉东。”说完就开始换衣服，凌子杰很自觉地转过脸去。

    “这么急？”芃芃很兴奋。

    “刘汉东毕竟出手伤了人，我怕警察会难为他，他救了咱们，咱们也要救他。”宋双脱下病号服，穿上小衬衫。

    芃芃和凌子杰去各自回房换了衣服，走到走廊尽头被便衣警察客气的拦住：“你们去哪儿？”

    “和我爸说过了，去办点事。”宋双径直下楼，负责保护他们的警察无奈，只好请示上级，上级也不敢强行阻拦宋双，只好让警察随行保护，绝不可出任何差池。

    就这样，他们三人在两名警察的保护下，坐着警车来到了花火派出所，市局的人正在给刘汉东做笔录，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刘汉东头上缠着绷带，敞开的领口里也是绷带，裤子上还有些血迹。

    门猛然被推开了，民警诧异的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你们有没有人性！他都受伤了，不让他在医院躺着，抓到派出所来审问，你们太过分了！”话没说完就呜呜哭起来。

    两位刑警面面相觑，这是闹哪样啊？

    陪同警察进来，附耳低语：“这是宋厅长家的千金，这个男的是人家的救命恩人。”

    刑警恍然大悟，笑了笑，没解释什么，出门去了，见屋子留给他们。

    宋双上前检查刘汉东的伤势，眼中含着热泪，声音哽咽：“傻瓜，你怎么不回我的微信。”

    刘汉东被她板来板去，上上下下的检查身体，就差扒了衣服看了，心中暗道我和你很熟么。

    他自然不知道，宋双日日念叨他，自言自语都是在和他对话，在她的潜意识中已经和刘汉东神交已久了。

    凌子杰和朱芃芃也进来了，芃芃责怪道：“刘汉东你为什么要跑啊。”

    刘汉东说：“我车子没手续。”

    一句话说的没心没肺的朱芃芃都差点掉泪，原来是这个原因啊，刘汉东的白色两厢小破车是辆没有正规牌照没过年审的黑车，他害怕俩女孩再使手段把车拉去强行销毁了，所以救人之后匆匆离开，这个事实让俩妞儿既惭愧又伤心。

    “没手续你找我啊，我让我爸给你办啊。”朱芃芃跺着脚说。

    刘汉东哼了一声，摸出烟来点上。

    宋双一把将他的香烟抢下来：“你受伤了，不能抽烟。”

    刘汉东又掏出一支点上，抽了一口看着宋双。

    宋双咬了咬嘴唇，她意识到面前的刘汉东和心中虚拟的刘汉东不是一个人，心中那个刘汉东早已冰释前嫌，而真实的刘汉东还在记恨自己。

    “对不起，上次是我们不对，我们也不是刻意要那么做的，我已经买了一辆大摩托赔给你，停在我家车库里，牌照已经办好了，明天就能给你送来，你救了我的命，我会感谢你的，你不是退伍兵么，我有办法让你当警察，你要是不乐意，干别的工作也行，我都能帮你安排，如果你想创业，我也能帮你贷款，总之我能帮你做一切事情。”

    宋双一口气说出这些话，这都是她在心中说了无数次的，设想中刘汉东听了会很感动，消除对自己的误会，进而还会成为朋友哩，这就是所谓的不打不相识。

    可是，刘汉东只是淡淡的看了宋双一眼，说：“我和你很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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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深夜小鬼哭

﻿刘汉东冷漠的态度让朱芃芃很恼火，她叉着腰指着刘汉东嚷道：“你有没有良心，毁掉你的三轮儿是我们不对，可我们也不是诚心的，也已经道歉了，你知道双双为这件事瘦了多少斤肉么，你知道我们为给你买新摩托费了多少精力，动用多少关系么！”

    芃芃气的小胸脯上下起伏，呼着粗气，刘汉东却不以为然，他知道这两个妞儿只是恶作剧而已，从那天她俩在销毁现场的悔恨表现就能看出，再看看宋双，确实瘦了不少，尖下巴都出来了。

    “双双受了伤，在医院躺着，听说你在派出所，立刻就赶过来，你还想我们怎么样！”芃芃在跺脚。

    宋双拉了拉芃芃的衣角：“算了，如果他没原谅我们，就不会舍命出手相救了，他说的对，我们之间不熟，走吧。”

    说吧转身欲走，背对着刘汉东，眼中却饱含了泪水。

    “等等。”刘汉东忽然想起一件事。

    “有事么？”宋双没有回头。

    “你家里是不是很有势力？”刘汉东问道。

    “按照一般人的眼光来看，算是吧，我父亲是宋剑锋。”宋双淡淡道。

    “宋剑锋，干什么的？”刘汉东挠挠头，他不大看电视，没听过这名字。

    “是江东省公安厅长，够大吧。”朱芃芃气哼哼道。

    刘汉东挠挠头：“确实够大，正好我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权当报答我好了。”

    宋双终于转身：“你说吧，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会尽力却帮。”

    刘汉东说：“我有几个朋友被派出所抓了，能不能宽大处理，其中有个女孩，一定是冤枉的，我知道她，不会做那种事情。”

    “哪种事情？”宋双和芃芃交换一下目光，都很纳闷。

    一直没说话的凌子杰掏出手机伸过去：“你说的人，是不是这个？”

    屏幕上的人正是背着双肩包的蓝浣溪。

    “是她。”刘汉东点点头，“她在梅姐的洗头房上班，但不是从事那种业务的失足妇女。”

    凌子杰很高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调查对象。

    宋双说：“好吧，这个忙可以帮，不过需要时间，走正规途径，申请行政复议。”

    这个回答让刘汉东很满意，如果宋双大包大揽，说可以立刻释放梅姐浣溪她们，刘汉东反而会看不起她，卖-淫嫖娼只是轻微违法案件，有厅长的女儿帮着说话，那些人精一般的公安人员肯定会识相的。

    “还有一件事。”刘汉东想了想道。

    “你说。”宋双巴不得刘汉东多提几个要求。

    “前段时间南郊大转盘发生一起醉驾引起的恶意事故，两死一重伤，死的是母女俩，孩子才三岁，一个家庭毁了，而肇事者却伪造年龄，逃脱法律制裁，现在已经保释了，你要是有能力的话，就向你父亲反映一下，把这小子绳之以法，对了，这人叫夏舟，是夏白石的儿子。”

    宋双拿出手机啪啪的按着，在备忘录里写下这件事：“记下了，我一定会给你满意的答复。”

    “最后一件事，给外边那些警察打个招呼，别他妈翻来覆去的问了，我听他们那意思，还想办我一个打架斗殴的罪名，关我几天哩。”

    宋双咬了咬嘴唇：“你放心，你是见义勇为，他们只是确保笔录正确，多问了几遍而已。”

    “我该回去了。”刘汉东站了起来，因为坐的太久，伸了个懒腰，扯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宋双和芃芃都跟着一抖，仿佛疼的是自己。

    刘汉东要走，没人拦他，警方已经做好了笔录，他是见义勇为的好市民，而且救的是领导家的千金，谁也不会为难他。

    宋双她们跟了出来，执意要送刘汉东回家。

    “你们跟着我干什么？”刘汉东停步。

    凌子杰解释道：“是这样，我们准备做一个课题，研究失足妇女的生存状态，你和她们比较熟，可以带我们去参观一下么，权当帮忙了。”

    刘汉东看看他，戴副眼镜，斯斯文文的大学生摸样，正是白天在车里被袭击的男子，兴许是宋双的男朋友吧，便点点头：“好吧，铁渣街上洗头房不少，你们随便采访。”

    凌子杰和刘汉东并肩往前走，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问道：“刘先生，你是怎么认识这几个失足妇女的？”

    刘汉东说：“我照顾过她们的生意。”

    跟在后面的宋双心里如遭锤击，想不到刘汉东竟然是这样的人，干过如此龌龊的事情，看来想象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

    后面的对话她没有听见，只是机械的走着，心乱如麻。

    不知不觉走到了铁渣街的中段，街上果然到处都是暧昧的红灯，灯箱上写着休闲、按摩、洗脚、保健的字样，失足们坐在玻璃门里搔首弄姿，时不时冲路人招手。

    刘汉东走到一处拉下的卷帘门前说：“这就是梅姐的洗头房。”

    这家店门脸不大，上面招牌印着“梅子洗头”的字样，灯箱被花得意派来的流氓打碎还没修复。

    凌子杰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说：“走吧。”

    忽然刘汉东走向卷帘门，蹲下，然后趴下，耳朵贴着卷帘门下面的缝隙，过了一会儿，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尘说：“里面有人。”

    凌子杰吃了一惊：“不会吧，你确定？”

    洗头房的从业者被警察一锅端，里面漆黑一片，怎么可能有人，凌子杰也趴了下来仔细倾听，听了一会儿站起来，表情很严肃：“是有声音，好像是一个小孩在哭。”

    这话犹如一阵冷风吹过，宋双和朱芃芃吓得毛骨悚然，店里不可能有人，难道是……不干净的东西？在天涯莲蓬鬼话看到的各种故事浮上心头，俩女孩两股战战，声音都在发抖：“快走吧。”

    “等等。”刘汉东绕到后面民宅入口，再次倾听确认里面有小孩的哭声，退后几步，直冲向院墙，跃起抓住墙头，一个翻身骑在墙上，动作利索的比飞贼还飞贼。

    确认院内没有危险，刘汉东跳了下去，从里面打开了院门，凌子杰拿出手机调出手电功能，招呼两个女孩：“进去看看。”

    朱芃芃紧紧抓住宋双：“别去，有鬼，还是娃娃鬼，会附身的。”

    宋双也很害怕，但此时必须做出勇敢的样子来，她拉起芃芃：“走，进去看看！”

    刘汉东熟门熟路，摸到了电灯开关，打开电灯，一片光明，四人就看到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女孩，面前丢着一些食物残渣，有方便面袋子、瓜子壳、还有一把生米，女孩头发蓬乱，赤着脚，脸上很脏，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

    凌子杰问刘汉东：“你认识么？”

    刘汉东摇摇头，没听说梅姐或者娜娜、小雅有个女儿啊。

    既然不是鬼，就该女生们发挥作用了，宋双慢慢走过去，蹲下，柔声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小燕儿。”小女孩的声音怯生生的。

    “小燕儿真乖，你几岁了？”

    “三岁半了。”

    “你家在哪里？爸爸妈妈呢？”

    “我家在那里，妈妈走了。”小燕儿指着一间卧室说道，那是梅姐的房间，小燕儿以为那是自己的家。

    真相大白，这个小女孩是某位失足的女儿，不知道为什么被遗忘在这里，靠吃剩下的食物生存，像一只老鼠一样活在这小院子里，如果不是碰巧被发现，再过几天兴许就会活活饿死。

    宋双鼻子发酸，忍住眼泪说：“小燕儿，妈妈和你玩捉迷藏的游戏呢，现在我们带你去找她，好不好？”

    “好。”小燕儿奶声奶气的说道，伸出了双手。

    宋双也不嫌脏，将小燕儿抱了起来，可是下一步去哪里成了问题。

    “去医院，小燕儿病了。”宋双一入手就感到小女孩身体在发烫。

    “等我一下，我去开车。”刘汉东拔腿就跑，一点也不像受伤的人。

    几分钟后，白色富康驶来，刘汉东探出头：“上车！”

    三人抱着女孩上了车，刘汉东肩胛有伤，只用一只右手开车，挂档握方向盘好不耽误，却把芃芃吓坏了：“刘汉东还行么，换凌子杰来开吧。”

    凌子杰羞愧道：“不好意思，我只会开自动挡。”

    “真笨！”芃芃道，她倒是忘了，自己也只会开自动挡的车。

    夜间的街头车辆稀少，很快开到医大附院急诊科门口，宋双抱着小燕儿进去检查，凌子杰去交费挂号，医生检查了一下，小燕儿高烧三十九度，严重脱水，极度虚弱，立刻开药挂水。

    “这孩子你们哪里捡的，报警了没有？”医生一眼就看出宋双她们和小燕儿没有关系。

    “不用报警，我们负责她的所有费用。”朱芃芃掏出白金信用卡晃了晃。

    刘汉东提着一袋食物进来，这是他从医院门口7-11买的糕点饮料。

    小燕儿茫然四顾：“妈妈呢？”

    宋双背转身去擦了一把眼泪，摸着小燕儿的头发说：“乖，妈妈明天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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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细心的沈秘书

﻿小燕儿打着吊针，抱着一瓶营养快线睡着了，谁留下来照顾她成了问题。

    “我来吧，她是我抱来的。”宋双说。

    “我和你一起。”凌子杰道。

    “我也一起。”芃芃不甘示弱。

    刘汉东说：“算了吧，这里没你们什么事，都走，我来。”

    宋双执意不肯：“你受伤了，需要休息。”

    医生走了过来：“你们都不用留下，这里有护士，孩子很疲劳需要休息，你们也休息去吧。”

    大家这才散去，刘汉东驾车离开，他们三个各自回病房休息。

    过了半小时，宋双从楼上下来，坐在了小燕儿床边。

    ……

    枫林路上，树影婆娑，路灯下是英姿挺拔的武警哨兵，这里是江东省党政领导人居住和办公的地点，除了枫林路十号被改为陈子锟故居纪念馆之外，其他坐落在浓荫中的小洋楼都居住着现任的高级干部。

    一号别墅是省委书记郑杰夫的家，上个世纪五十年代，郑杰夫就出生在这里，他的父亲郑泽如是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曾任江东省委书记，农牧部长，文革中遭受冲击自杀而亡，时隔多年，一号别墅又迎来老主人，郑杰夫和母亲重新搬进了这座小楼。

    二楼书房，宋剑锋正在向郑杰夫汇报案情，女儿遇袭事件，无意中揪出一个大案子，牵扯面极广，涉及到高层干部，宋剑锋这个级别已经掌控不了，必须请示领导。

    郑杰夫自己看了报告，拿出白盒特供香烟，抛给宋剑锋一支，自己点上，吸了一口说：“案情很复杂，形势很严峻，目前掌握的证据还不够充分，不宜大动干戈，剑锋，先养案，不要打草惊蛇。”

    宋剑锋道：“郑书记，我明白了。”

    离开枫林路，宋剑锋没有回家，让司机开车去医院，今天女儿差点出事，虽然焦世宏并没有直接买凶杀人，但在公路高速追逐中极容易造成死亡和重伤，女儿安然无恙，实在万幸。

    涉案人员众多，主犯焦世宏必须让他彻底完蛋，一个买凶伤人的罪名是远远不够的，所以要从其他角度入手，打他一个万劫不复，顺便还能给对立面的小集团一个重创。

    水都大酒店的管理人员通风报信，导致女儿涉险，也决不能放过，先拘留，再找其他名目把人办进去，水都大酒店后台虽然硬，这回也得让他们长点记性，涉毒，涉黄，消防设施不合格，先停业整顿再说吧。

    至于温泉镇派出所的基层领导，和社会上的人员沆瀣一气，贪赃枉法，更没的说，直接扒衣服开除。

    车到医院，已经是午夜时分，两个负责保卫的便衣正在急诊室门口抽烟，看到一把的奥迪开过来，急忙上前迎接，宋剑锋下了车，微微点头：“辛苦了。”

    “宋厅，您女儿在留观室，她捡了个孩子回来。”便衣说道。

    宋剑锋有些纳闷，走进留观室，见女儿正坐在病床旁，床上躺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吊瓶还在继续打着，药水快到底了。

    沈秘书很有眼色的去叫护士换药，宋剑锋将手上的风衣披在女儿身上，动作很轻，但宋双还是睁开了眼睛。

    “爸爸，你来了。”

    “怎么回事？”宋剑锋看着床上的孩子。

    “哦，是一个失足妇女的女儿，她妈妈被警察抓了，留她一个人在家里，要不是我们及时发现，这孩子不是饿死就是病死。”

    宋剑锋眉头皱紧，对带着护士进来的沈弘毅道：“弘毅，这件事你查一下，严肃处理当事人，太不负责任了！”

    沈秘书轻轻点头：“明天跟进。”

    宋双又说：“还有，前几天发生一起醉驾事故，肇事者是夏白石的儿子，居然改动了年龄，逃避法律制裁，实在是太过分了。”

    宋剑锋道：“弘毅，这件事你也查一下，明天上午我要看到相关报告。”

    沈秘书道：“夏白石的户籍落在温泉镇，改动年龄的事情应该是温泉镇派出所那帮人做的手脚，正好他们都在近江市局接受调查呢，我马上打电话过去，把这件事查清楚。”

    宋剑锋道：”不但要查清楚，还要追究责任，该法办的绝不姑息，醉驾肇事致人死亡，应该是什么罪名？”

    “危害公共安全罪。”沈秘书道。

    宋剑锋点点头，这些具体案子本不需要他亲自过问，但女儿开口，就要给她一个交代。

    护士换了药瓶，劝宋双去病房休息，宋剑锋也说这里有护士，你守着也没什么实际意义。

    “我就是觉得这孩子特可怜，没有爸爸妈妈，一个人被关在黑漆漆的小院里那么久，我怕她心理会出问题。”宋双是个善良的人，小燕儿的遭遇让她很受触动，更坚定了要帮凌子杰做性工作者生存报告的决心。

    宋剑锋说：“弘毅，明天你跟双双一起去拘留所，把这孩子的母亲放出来，基层执法毫无人性化，幸亏没出事，万一孩子有意外，我们怎么向社会交代，值得反思啊。”

    “谢谢爸爸。”宋双高兴起来。

    ……

    次日一早，刘汉东在街上买了一份包子，驾车来到医大附院，却见宋双正拿着肯德基的早餐喂小燕儿呢。

    “小燕儿，好吃不？”

    “好吃。”小燕儿大概从没吃过肯德基，满手满脸的油，孩子的高烧已经退了，欢蹦乱跳的很，到底是洗头房里长大的孩子，生命力旺盛的如同野草。

    “好吃姐姐再给你买。”

    “嗯。”

    “吃饱了咱们去找妈妈。

    ”嗯！”

    这一刻，刘汉东忽然觉得宋双挺美的。

    宋双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刘汉东，展颜一笑：“你来了。”

    “带了早点过来。”刘汉东提一下手中的塑料袋。

    “给我带的？谢谢你。”宋双笑道。

    “给小燕儿带的。”刘汉东一点不给她面子。

    宋双撅起嘴。

    刘汉东还是将早点放在宋双面前。

    过了一会儿，凌子杰和朱芃芃也下来了，宋双说：“等沈秘书来，咱们一起去拘留所把小燕儿的妈妈放出来，然后凌子杰你可以去做你的调查。”

    大家都说好，刘汉东也很欣慰，宋双说到做到，只隔了一夜就把事情办妥了，有个当厅长的爸爸果然好使啊。

    七点多钟，医大附院门口已经车满为患，都是来看病的人，停车场车位有限，门口堵满了汽车，每隔几分钟才能进一辆，连带着马路上都开始排起了长龙。

    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开了过来，从停车场的出口逆行进入，停在急诊室门前的应急通道，保安不但不阻止，还上前敬礼。

    面包车挂江O牌照，风挡玻璃下是省公安厅的通行证，沈弘毅只带了一个司机过来，他提着包走进急诊室，和大家打个招呼，从包里拿出一套史努比童装来，正是小燕儿合适的尺寸。

    “沈秘书，谢谢你。”宋双很高兴的帮小燕儿换衣服

    “不客气。”沈秘书永远是那么温文尔雅，昨天半夜他才知道小燕儿的事情，今天早上就能拿出合适尺寸的童装，可见办事效率之高。

    大家带着小燕儿上了面包车，刘汉东上了自己的富康，两车一前一后，向郊区的看守所驶去。

    早高峰时期，车流拥堵，面包车并未依仗特权闯红灯或者让交警开路，而是老老实实和社会车辆一起向前蠕动着。

    过了一个小时，才开到看守所，近江市公安局的拘留所和看守所在同一个大院里，是单独的一座楼，沈秘书出马，一路同行，看守所的领导亲自陪同，殷勤无比。

    沈弘毅穿着笔挺的警服，肩膀上两杠两花，他今年才二十九岁，就已经是副处级干部了，而且资历极其耀眼，公安大学刑侦专业本科毕业，政法大学犯罪心理学硕士，曾在中港警务交流活动中在香港西九龙警区担任分队指挥官一年，还在著名的美国纽约警察局NYPD交流了半年，这种人才，是宋剑锋准备花大力气培养的，当秘书只是磨他的性子，迟早要外放当个实职的公安局长的，而且前途不可限量。

    沈秘书一米八的个头，在看守所领导们的簇拥下如众星捧月一般，但他毫无骄狂之色，反而很低调谦虚，笑容可掬。

    拘留所所长介绍说，梅若华是三天前花火派出所送来的卖-淫-女，入所之后情绪很不稳定，撞墙发疯，现在被关在小号里，其他人都在普通监舍，表现很规矩。

    沈秘书说：“梅若华有个三岁的女儿留在住所，她情绪失常和这个有关，你们没有掌握相关情况么？”

    领导们面红耳赤，沈秘书虽然话说的不重，但他是代表宋厅长来的，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会给领导留下印象，若是留下办事不利的观感，以后升迁就会打折扣啊。

    很快，穿着橙红色坎肩的梅若华被干警从小号里提了出来，她一路走一路哭，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忽然，看见了会客室里的小燕儿。

    小燕儿穿着新衣服，面色有些潮红，但看起来很健康，向自己张开双臂，奶声奶气喊道：“妈妈，抱抱。”

    泪水一下涌了出来，梅姐泣不成声，她担心女儿的生死，不惜自残引起注意，可是没人理她，卖-淫-女的地位很低，她们任何的言行都会被认为是逃避制裁，欺骗政府，自从她被抓起的那一天起，每时每刻都处在煎熬之中，洗头房里没什么食物，门上装的是弹子锁，女儿太小，没本事开门，哭声太小，外面听不见，会活活饿死啊！

    万幸的是，女儿被人救了，梅姐热泪四溢，张开双臂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嚎啕大哭，小燕儿懂事的帮妈妈擦着眼泪，说：“妈妈不哭。”

    宋双和芃芃将脸别了过去，鼻子酸酸，拘留所的领导们无动于衷，尴尬的赔笑着，这种场面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感觉。

    沈秘书说：“这几个人牵扯到一起重大案件，需要取证，我带他们回去。”

    省厅提人，拘留所方面自然毫无异议。

    趁着提人犯的空当，沈弘毅对刘汉东说：“小刘，我查过你的档案，你是退伍兵吧，有没有兴趣从事警察这个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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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可以当警察

﻿刘汉东还没有什么表示呢，宋双的眼睛就先亮了：“刘汉东车技很好，身手也好，这样的人不当警察都可惜了，沈秘书，什么时候可以让他穿上警服？”

    沈弘毅笑了笑：“现在行政编制卡得很死，刘汉东只是高中学历，想当警察其实不那么容易，厅里有考虑，明年初，也就是等这一批退伍兵下来之后，招募一批防暴特警，门槛比较低，虽然只是聘用制，但也比协警临时工要强的多，慢慢再想办法嘛。”

    言下之意很明显，有宋厅长罩着，混个正式编制不成问题。

    刘汉东没有拒绝，点头道：“谢谢，我会考虑的。”

    宋双也很高兴：“你嫉恶如仇，警察这份工作最适合你。”

    “谢谢。”刘汉东不是傻子，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宋双的缘故，这样的好事是轮不到自己的，虽然当警察并不是自己的理想，但这是一份被社会认可的好工作，妈妈会高兴，马凌会高兴，马凌的妈妈也会满意，为了她们，自己也要接受。

    梅姐抱着小燕儿远远蹲着，不敢和他们说话，因为她能察觉到，这些人的身份地位和自己天壤之别。

    不大工夫，娜娜、小雅、小丽，还有蓝浣溪被警察带来，都穿着橙红色的马甲，低着头。

    当听到可以提前释放的消息后，她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看到刘汉东在场，她们又相信了，东哥威武，路子真野，都能从拘留所捞人了。

    手续很快办妥，名义上这几个失足发回派出所重新取证，实际上已经获得了自由。

    沈秘书在车上就给她们做了笔录，主要询问当日在水都大酒店发生的事情，经此劫难，梅姐自然是有一说一，交代了赵玉峰的皮条客身份，也承认自己带浣溪过去卖处，但中途良心发现中止了交易，这些情况与警方掌握的一致，梅姐没说谎。

    回到花火派出所，沈秘书调阅案卷，一眼就看出不对头的地方，这几个失足都被拘留罚款，还申请了劳动教养，而嫖娼者却没事人一样，这分明是钓鱼执法。

    不过沈秘书没说什么，他只是省厅领导的秘书，又不是警务督察，但他脸上的表情让孟宪国、胡铁军他们诚惶诚恐，沈弘毅一句话就能让他们扒衣服，这不是开玩笑的事儿。

    “传讯赵玉峰。”沈秘书说。

    此时赵玉峰正在花豹的公司里打牌，自从得罪了焦世宏，姐夫就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嫌他不会办事，焦主任那是顶着天的大财神，手指缝漏一漏就是几千万的资金，巴结都来不及，还惹人家生气，这不是和钱过不去么。

    这几天，花得意一直在托人递话，想找机会和焦主任一起坐坐，弥补一下关系，为此花得意还从乡下弄了个十四岁的小妞儿，绝对的新鲜货色哩，不过话还没递过去，焦主任就落马了。

    消息传来，花得意颇为感慨：“这年头，领导干部也是高危职业，不是落马就是跳楼，幸亏狗日的出事早，不然钱就打了水漂。”

    一码归一码，梅子让花得意丢了面子，必须要办她，已经和所里打了招呼，把她劳教个一年半载的，等出来再慢慢收拾。

    对花得意来说，此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派出所一个电话打过来，让花得意通知赵玉峰到所里来一趟，孟宪国口气很硬，花得意心中暗道不妙，亲自带着花豹和赵玉峰来到派出所，居然见到了本应在拘留所的梅姐等人。

    孟宪国宣布，赵玉峰涉嫌介绍卖淫嫖娼，予以拘留。

    花得意掏烟，说情，孟宪国铁面无私，严词拒绝。

    胡铁军将花得意和花豹拉了出去，低声道：“没点眼色，省厅领导都到了。”

    花得意奇道：“那个穿警服的是省厅领导？太年轻了吧。”

    胡铁军道：“妈的，那是厅里一把的秘书，副处级，放下来都是分局局长的级别，你说算不算领导。”

    花得意更纳闷了：“他来干什么？”

    胡铁军恨不得一脚踹过去：“操你妈的，不就是你惹出来的祸么，现在就看领导的心情了，搞不好大家一起完蛋。”

    “有这么严重？”花得意还是不解。

    “操，梅若华有个三岁的女儿，当时没注意，差点饿死在家里，真要死了人闹大了，我和孟所不但要脱衣服，还得进去！”

    这下花得意终于知道怕了

    “事儿怎么传出去的？”花得意小心翼翼地问。

    “我他妈怎么知道，还不是你惹出来的祸，对了，你认识焦世宏不？”

    “不熟，有一点业务上的联系。”

    “不止一点吧，焦世宏买凶杀人，差点把宋厅的闺女害死，现在上面雷霆震怒，不少人要倒霉，姓焦的这回是彻底完了，沈秘书来所里调查他嫖娼的事儿，看来是要往死里办他了，任何一点罪过都不放过。”

    花得意咽了一口唾沫，赵玉峰可是在自己的授意下给焦世宏安排小姐的，这算是行贿罪吧，搞不好连自己都得折进去。

    “胡所，您多费心，有什么事提前通知一声。”我先走了，花得意说完，拉着花豹迅速离开。

    出门上了车，花得意交代道：“我出去避避风头，有事儿电话联系。”

    “大哥，有这么严重？”花豹面色严峻。

    “以防万一吧。”花得意叹口气，这真是倒霉催的，流年不利啊。

    “还有，别招惹那几个婊-子，上面已经注意了。”花得意又道。

    花豹点头如捣蒜：“大哥，我知道了。”

    “我这就走，你送我去火车站。”花得意道。

    宝马车径直驶向火车站。

    ……

    梅姐等人重获自由，回到洗头房，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凌子杰他们也跟着来了，要采访梅姐，怎么说人家也是恩人，梅姐自然知无不言，敞开话匣子从自己悲惨童年开始说起，凌子杰打开手机录音，时不时发问，这些都是难得的第一手材料。

    刘汉东见大事已定，就要离开，却被宋双叫住：“等一下，东西马上就到。”

    过了十分钟，一辆小货车开到门口，车厢里用绳子固定着一辆威武霸气的军绿色两轮跨骑摩托车，嘉陵JH600摩托车。

    刘汉东围着小货车转了好几圈，赞叹道：“铁骑啊。”

    他在部队当过一段时间的通讯员，开的就是这种摩托车，不过军版和民版还有区别，当然能弄到民版也算不错了，毕竟是600CC的大排量摩托，况且还上了市区牌照，光这一套牌照，价值都不能用人民币来衡量，一句话，有钱都买不到。

    刘汉东找了块木板搭在车厢上，将摩托车推了下来，发动起来，倾听着引擎欢快的声音，忍不住骑上去兜了一圈回来，简直一副爱不释手的表情。

    宋双很欣慰，这辆车选对了。

    “这是行驶证、登记证、购置税发票，用的是我的名字，分分钟可以过户。”宋双递上全套手续。

    “谢谢。”刘汉东接了这些东西，拿出手机给马凌打电话：“喂，我得了个好东西，你下班快来看吧，算了，我待会去找你。”

    宋双一阵不舒服，他猜的出刘汉东是打给女朋友的。

    但不舒服又能如何呢。

    “我有事先走。”刘汉东驾着摩托轰隆隆开跑了。

    ……

    刘汉东骑着崭新的嘉陵600来到520终点站，等马凌的车过来，上前狠狠地显摆了一把，马凌也是摩托车爱好者，不由分说将刘汉东推下去，自己跨上兜了一圈，品评道：“马力是够大了，总觉得差点意思，比进口货少点什么。”

    刘汉东将她推下去：“你这是崇洋媚外，坐后面，抱紧我腰，我带你兜风。”

    找了一条宽阔笔直的道路，刘汉东猛拧油门，嘉陵600向着前方疾驰而去，风吹起他的头发，马凌紧紧搂着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后背上，享受着风驰电掣的感觉。

    忽然，马凌觉得有湿漉漉的感觉，刘汉东肩胛上的伤口渗出血来，赶紧拍肩膀让他停下。

    “你伤口破了，我来。”换马凌来开，这回速度放慢了许多，行驶在田间地头，两边是茂盛的野草和树木，秋日的太阳高照，风暖洋洋的。

    “马凌，有件事告诉你。”

    “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

    “你说。”

    “我可能要当警察了。”

    马凌一捏刹车停下，猛回头：“真的么？”

    刘汉东说：“应该假不了，我昨天不是见义勇为来着么，救得是省公安厅领导的女儿，他们说明年可能要招收一批防暴特警，让我报名来着，估计没悬念。”

    马凌欣喜万分：“太好了，警察可是好工作，虽然辛苦点，危险点，但待遇也不错，你有编制么？”

    “沈秘书说先是聘用制，然后慢慢想办法。”

    “那也很好了，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呢，哎，你怎么不大高兴啊？”

    刘汉东苦笑：“我没不高兴，只是没那么兴奋，我当了八年兵，穿够制服了。”

    马凌打他一下：“别矫情了，穿制服有什么不好，最起码一条，你可以正式去我家见我爸妈了。”

    刘汉东嘿嘿笑了：“就这条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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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一步通天

﻿马凌还在班上，兜一圈就得回去发车，刘汉东骑着摩托回到铁渣街，宋双他们还在，凌子杰似乎不打算走了，和失足们相谈甚欢，梅姐拿着手帕擦着泪，叨逼叨说个不停，似乎遇到了知音一般。

    午饭时间到了，刘汉东说我请大家吃饭吧，梅姐当即反对：“说啥也不能你请啊，要请也是我请，屠记狗肉馆，我安排。”

    宋双微微皱眉，她最排斥狗肉馆了。

    老实说，屠记狗肉馆算得上铁渣街比较好的饭馆了，生意火爆，去晚了都没位置，梅姐选择在这里请客是一番好意，但她却没顾及到宋双的感受，人家可是小动物保护协会的副会长，怎么可能去吃狗肉。

    刘汉东说：“吃什么狗肉啊，上火，换一家吧，我带你们去。”

    宋双向刘汉东投去感谢的一瞥。

    娜娜小雅推辞不去，她俩很有眼色，知道自己不是主角，梅姐和浣溪代表就行了，刘汉东也不强求，让凌子杰坐副驾，梅姐浣溪宋双朱芃芃四个女的挤在后排，好在她们体型都是偏瘦的，短途倒也能忍受。

    途径狗肉馆的时候，笼子里的肉狗们可怜巴巴的望着行人，宋双将脸转了过去不忍心看，忽然刘汉东一脚刹车停下，说道：“都下车！”

    原来山炮抱着小月从店里冲出来，小月手里还拎着刀，身上都是血，不知道是狗血还是人血。

    “你来的正好，小月流产了。”山炮急的满头大汗，中午正是最繁忙的时候，小月在后院剥狗皮，忽然就有反应了，此时距离预产期还早，怕是要危险。

    众人急忙下车，山炮将小月放进后排，梅姐拉开车门又坐了进去，不由分说道：“我来照顾，山炮你坐前面。”

    “哎”山炮坐进副驾位置，刘汉东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算了，咱们自己找地方吃去。”凌子杰道。

    “再见，谢谢你们了。”浣溪向他们鞠躬道谢。

    “你别走啊，找个地方吃饭，我还要采访一下你呢。”凌子杰道。

    ……

    小月的孩子没能保住，还好大人没事。

    山炮蹲在妇产医院某墙角抽烟，垂头丧气，刘汉东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这种时候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

    “我造的啥孽啊，老天爷个狗日的这么整我？我操他大爷的！”山炮愤愤不平的将烟蒂扔向远方。

    梅姐走了过来，叹气道：“山炮，不是姐说你，你杀孽太重，老天爷这是在惩罚你哩，你想啊，你们两口子每天杀多少狗，剥皮抽骨，血流满地的，老天爷一笔一笔都给你记着哩。”

    山炮痛苦的抱着头，沉默半晌抬起头来：“要是不杀狗，老天爷能放我一马么？”

    梅姐说：“那我不知道，少杀生，积德行善，总归是有好处的。”

    山炮若有所思，点燃一支烟却忘了抽，烟灰老长也不掉。

    孙佳涛和孙纪凯俩小子安顿好店里的事儿也赶了过来，刘汉东和梅姐安慰了屠洪斌几句，先回去了。

    已经是下午五点，宋双和朱芃芃回去了，只留下凌子杰继续采访，看他这意思是准备住在铁渣街了，见刘汉东进来，浣溪高兴地说：“凌大哥要帮我复读，明年再考大学。”

    凌子杰拿出单反相机：“浣溪，别动，我给你拍几张。”

    刘汉东挡住镜头盖：“这位同学，借一步说话。”

    将凌子杰拉到一边，刘汉东道：“你拍她做什么？”

    “做调查报告啊，总不能凭空捏造吧，这些都是最基本的素材。”凌子杰道。

    “不行，浣溪和她们不同，她还没正式入这一行，你拍了她的照片到处发，让她以后怎么做人？她的人生道路还很漫长。”

    凌子杰明白了，收起了相机。

    “刘汉东，你是个好人，我的课题需要长期跟踪失足妇女的生态情况，打算在这条街上一段时间，你能帮我联系租房么？”

    刘汉东点点头：“没问题。”

    凌子杰最终还是没住在铁渣街，这里的基础条件太差了，没有独立卫生间，不能洗澡，街上噪声很大，环境也不够卫生，影响写作，他还是回青年旅社去住，每天到这儿来贴近观察最底层的洗头房知足妇女的生活状态。

    ……

    第二天，马凌休息，刘汉东骑着摩托带她到处兜风，过足了瘾，中午一起吃了饭，在饭桌上将摩托车钥匙推了过去。

    “干啥？车送我？”马凌飞了他一眼，心里甜丝丝的。

    “我平时有车开，摩托利用率太低，你拿着玩呗。”刘汉东将行驶证也推了过去。

    马凌拿起行驶证念道：“宋双，就是宋厅长的女儿吧，你可要巴结着点人家，大领导一句话，你的前程就有了，工作房子老婆都不成问题，搞不好当厅长女婿哩。”

    刘汉东赶紧撇清：“没有的事，人家哪能看上我这样的人。”

    马凌柳眉倒竖，一把揪住刘汉东的耳朵：“这么说你还是想过的喽？”

    “没有没有，这不是你提起来的么，我就是这么一说。”刘汉东慌忙解释。

    马凌松了手：“谅你也不敢。”事实上她一点也不担心，就像刘汉东说的那样，公安厅长家的千金小姐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开黑车的家伙。

    吃完饭，两人又兜了一下午，直到晚饭时间才往回赶，因为马凌家教严，必须回家吃饭。

    路不大好走，刘汉东时不时急刹车，马凌被惯性向前甩的往前冲，胸部在刘汉东背上顶了好几下。

    “这么软，是什么？”刘汉东不怀好意的问。

    “流氓！”马凌掐了他一下。

    刘汉东放慢车速，飞快回头看了一眼：“好像比以前大了，咋回事。”

    “垫的海绵。”马凌无可奈何地说，这是她最自卑的地方，胸部不够大。

    忽然她想到一个问题，恶狠狠地问道：“那个宋双，是不是很大？”

    “比你还小。”刘汉东尽捡好听的说，却又得罪了马凌，“好啊，你尽盯着人家宋双的胸部看，臭流氓啊。”

    一路吵闹，回到黄花小区，刘汉东把摩托给了马凌，没敢在楼下多停留，直接回去了，马凌将摩托推进停车棚，锁好，出来正遇到马国庆。

    马国庆静静看着女儿：“凌儿，摩托车哪来的？”

    “借的。”马凌的目光躲躲闪闪。

    马国庆说：“让你不要和刘汉东来往，你就是不听，还要他的车，赶紧给我送回去。”

    马凌说：“这不是刘汉东的车。”

    “行驶证拿来。”马国庆一伸手，女儿的小伎俩怎么能瞒得过老公安，这辆车九成九是刘汉东的。

    马凌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干啥啊，你又不是交警。”

    “拿来！”

    马凌掏出行驶证丢给父亲，径直上楼。

    马国庆打开行驶证，登记人真的不是刘汉东，而是一个叫做宋双的女孩，登记地址是省公安厅家属区。

    老公安皱起了眉头，这是怎么回事？女儿没有这类朋友啊。

    “你回来，这到底是谁的车？”马国庆叫住了走进楼道的马凌。

    马凌站住，说：“车本上不是有名字么，还有身份证号呢，你查一下就知道。”说完噔噔噔上楼去了，家里饭菜已经摆好，妈妈王玉兰坐在电视机前看甄嬛传（我靠又是甄嬛传），见女儿回来便一脸喜色道：“闺女，你李阿姨给介绍了一个对象，男的是交通局副局长的司机，小伙子人不错，家里条件也不错，他爸妈都是机关单位退休的，我看可以见见。”

    马凌端起碗来吃饭，不屑道：“妈，你不是说非公务员，非副科级以上不配当你的女婿么，怎么自降身价了？”

    王玉兰道：“你不懂，领导的司机可不一般，虽然现在没转正，只要有机会就能进编制，将来安排个实职什么的还不轻松得很，你知道么，交警支队长以前就是那谁的司机哩……”

    马凌胡乱扒了几口饭，把碗筷一丢：“吃饱了。”回房间躺床上玩手机去了。

    再说马国庆，来到所里值班，打开电脑上内网查这个宋双，一查不要紧，吓了一大跳，宋双居然是宋剑锋的独生女儿！

    宋剑锋是什么角色！江东省公安厅一把手，副省级的大领导，年岁不大还有高升的可能，女儿怎么和宋家扯上的关系？

    一个相熟的民警走了进来，叹气道：“这回孟所怕是要受处分了。”

    “咋的了？”这两天马国庆休班，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交通厅一个处级干部，也不知道脑子怎么进了水，雇人差点把宋厅的女儿杀了，闹得满城风雨，听说起因是宋厅的女儿要调查这个处长嫖娼的丑闻，那几个卖-淫的又是被咱们所抓的，就是铁渣街上那个叫梅子的，被抓的时候漏了个三岁的娃娃在家，差点饿死，现在弄的厅里都下来人调查了，幸亏没死人，不然孟所就得脱衣服了……”

    马国庆问：“梅子和刘汉东好像认识，这里面有他什么事儿吧？”

    同事道：“你说对了，这里面太有他的事儿了，就是他救得宋厅的女儿，你说这小子是不是该去算算命啊，上个月救了夏青石的女儿，这次又是宋厅的女儿，天生就该他英雄救美啊？怎么这好事就摊不到我头上？”

    “那宋厅不得感谢刘汉东？”马国庆道，此时他已经有些明白了，这辆摩托是宋双感谢刘汉东的，而刘汉东又借给自家女儿。

    “那必须的啊，这小子算是一步通天了。”同事抱着茶杯，摇头晃脑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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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不肖子孙

﻿马国庆心里翻江倒海，这个刘汉东真是愣人有愣福，一星期能打三回架，居然打架也打出了前程，攀上了公安厅长的关系，对于基层派出所民警来说，厅长就是天一般的存在，人家随随便便说句话，能够下面人一辈子享用的。

    刘汉东是退伍兵，资质不差，人高马大会开枪会散打，当个警察很合格，不过话又说回来，马国庆当了一辈子警察，知道基层干警的辛苦，打心眼不想让女儿找个警察当女婿。

    唉，随他去吧，女儿性子烈，管是管不住的。

    ……

    几家欢喜几家愁，马国庆这种担忧还算是痛并快乐着，而夏白石家就是真正的大难临头了。

    本来一切都运作的妥妥的，把儿子的年龄修改到17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低调处理，压制所有舆论，过几个月就再没有人记得这件事了，可是一夜之间风向大变，报纸电视网络上铺天盖地全是“夏某”醉驾致人死亡的报道，以及派出所改户口年龄妄图逃脱制裁的大爆料。

    已经保外的夏舟在一家娱乐会所潇洒的时候被警察破门而入，当场戴上手铐刑事拘留，随行的还有电视台的记者，将这一幕都拍了下来。

    得到消息的夏白石急忙打电话向各路熟人求助，这回没人愿意出手，一个个推三脱四，忙着撇清，夏白石派孙中海四下打探，终于得到有用的情报，这次突变，是因为省公安厅最高层发了话，要严查此事。

    “啥时候得罪了宋剑锋啊？”夏白石百思不得其解。

    紧跟着坏消息再传，温泉镇派出所的领导层全军覆灭，所长教导员都被刑事拘留，当然不单是因为改户口年龄的事情，还有其他犯罪行为，总之现在是风口浪尖的时刻，谁也不敢以身犯险。

    夏舟被关进了看守所，等待他的将是各种黑暗，各种未知，夏白石的老婆整天哭闹，让老公想办法把儿子救出来，可夏白石资源有限，酒肉朋友都不愿意出手，思来想去，终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不愿拨打的号码……

    得到对方愿意帮忙的承诺后，夏白石终于松了一口气。

    夏舟在看守所的日子，总算不那么苦了，没人打他，也没人再爆他的菊花了。

    ……

    这几天是刘汉东过的最舒坦的日子，工作有了着落，只需等通知即可，这件事确定之后，其余问题都迎刃而解，这段时间他依然开着黑车在交通技术学院门口趴活儿，不图挣钱，就是打发时间。

    阚万林等人完全接纳了刘汉东，和他称兄道弟，互相照顾生意，这些黑车司机都是来自江北农村，形成帮派团伙与正规出租车抗衡，与运政交通打游击，他们的老婆也都生活在城乡结合部的出租屋内，做着各种各样的营生，孩子基本上留在老家交给爷爷奶奶照顾，每年春节才回去一趟。

    凌子杰依然每天到铁渣街上做调查，他不但收录了梅姐和蓝浣溪的故事，还采访了小丽等其他洗头房的从业者，积累了大量第一手资料。

    至于花得意和花豹，自从赵玉峰被捕那天就没再出现过，据说跑出去躲事儿了，梅姐也放下心来，继续做她的皮肉生意，说来也怪，派出所的都不怎么上门找茬了。

    梅子洗头房内，凌子杰用单反相机给浣溪拍了几张特写，他是摄影高手，能很巧妙的运用光线营造出一种类似油画般的质朴气质，洗头房内的各种陈设都是最好的背景，清纯质朴的浣溪坐在凳子上，眼神茫然，如同秋天破败荷塘里残存的一株白莲。

    刚拍完照片，宋双和朱芃芃就来了，她们在江大学生会新建立了性工作者关注与保护协会，筹集了一些款子，买了几十盒杜蕾斯，但毕竟拉不下脸来，所以请梅姐代为发放一下，同时要发放的还有一大摞宣传单，都是科普如何防止性病的。

    梅姐当仁不让，带着娜娜和小雅出去满大街发东西，整条铁渣街的洗头房按摩院都得到了免费的安全套，至于宣传单她们看不看，就另说了。

    “我代表她们，感谢江大同学的帮助。”凌子杰真诚的说道。

    “这也是我们的社会实践活动，帮助弱势群体，是每一个社会人的责任。”宋双落落大方的说道。

    凌子杰感叹道：“这些事情女孩子家本来就不方便做，尤其你俩的家庭条件还那么好，却肯拉下脸来帮助这些人，你们赢得了我的敬佩。”

    芃芃说：“我们也是受到你的熏陶啊，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北京，我们送你。”

    凌子杰说：“我已经大四了，时间很宽裕，做完这个课题需要三个月时间，当然不会全在近江做，下一步准备去东莞进行调查。”

    “祝你马到成功。”宋双伸出了手。

    “谢谢。”凌子杰和宋双握了握手，又和芃芃握手。

    忽然宋双的手机响了，是小动物协会发来的信息，有事儿找她。

    “哎呀，协会那边有事，我先走了。”宋双先行离去，凌子杰看看时间差不多，也搭朱芃芃的顺风车回市区青年旅社整理资料去了。

    宋双打了一辆出租车，来到孙奶奶家，这儿是小动物保护协会的重要基地，很多捡来的遗弃猫狗都安置在这里，不大的房子和院落中，足足养了二百只猫狗，以猫为主，走路都难下脚。

    来到小区楼下，协会的姑娘们涌上来，七嘴八舌的告诉宋双，孙奶奶的孙子带着一帮人过来要强行接收房子，不但要把这些流浪猫狗驱逐，还要将孙奶奶赶出去。

    “怎么能这样！”宋双大怒，她是掌握一些基本情况的，孙奶奶是个孤寡老人，五十多岁的时候收养了一个被遗弃的男婴，办理了收养手续，当做孙子来养，起名孙晓阳，含辛茹苦养大，却是个不争气的败家子，在外面游手好闲不说，还把主意打到老人唯一的房产上。

    宋双径直进屋，一群男人正在将破桌子烂椅子往外搬，遇到挡路的猫咪就是一脚，孙奶奶心疼的不得了，一个身材瘦小的家伙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玩着手机，不理不睬。

    “晓阳，奶奶求你了，宽限几天吧。”孙奶奶苦苦哀求。

    “奶奶，你养这些猫狗对你身体也不好，把房子清理一下，干净卫生，对你健康有帮助。”孙晓阳玩着手机游戏，头也不抬地说。

    “晓阳，奶奶也没啥乐趣，就是养着这些小动物，它们就是我的伴，你一年回不来两三次……”

    孙晓阳不耐烦道：“你养了这么多野猫，屋里味道那么大，邻居都让你熏死了，我想回来也没地方住啊，难道让我和野猫住一床？”

    宋双上前不客气的质问道：“你干什么的，有什么权力撵孙奶奶走，这是她的房子！”

    孙晓阳看看宋双，并不诧异，从皮包里拿出一张大红色的房屋产权证来：“小妹妹，看清楚了，这是谁的房子。”

    房证上赫然写着孙晓阳的名字，注册日期就在上周。

    “晓阳，这房证是咋回事？”孙奶奶呆住了。

    “不咋回事，就是个房证。”孙晓阳将房证重新收回包里。

    孙奶奶返身，颤抖着手打开柜子，寻找自己的房产证，当然是找不到的，旧的房证已经被收回。

    “你……你……”孙奶奶又急又气，捂着胸口坐在了地上。

    宋双急忙扶住老人，从床头药盒子里拿出速效救心丸给孙奶奶服下，孙晓阳抽着烟，眼睛翻白看着天花板，翘着二郎腿不闻不问。

    “孙晓阳，你诈骗孙奶奶的房产，这是犯罪！”宋双怒斥道。

    孙晓阳掸掸烟灰：“随便你怎么说，我有授权委托书，房证是房管局发的，完全合法，这房子现在是我的，我想让谁滚蛋，谁就得滚蛋！”

    宋双立刻拿出手机拨打110，报警称有人诈骗。

    孙晓阳毫无惧色，他事先已经咨询过律师，这种事对方绝无胜诉机会。

    不出五分钟，辖区派出所民警赶到，听说是房屋产权纠纷，心里就明白了几分，再看了孙晓阳出具的房产证，便说这事儿警察没权过问，要么起诉，要么请社区干部来调解。

    孙晓阳得意洋洋：“怎么样，咱是守法公民，这是我的房子，我请你们出去，不然我报警抓你们私闯民宅。”

    宋双等人愤愤不平的出了屋子，孙奶奶也被架了出去，邻居们围在外面看热闹，没人帮孙奶奶说话，事实上这位老人养了太多猫狗，已经给邻居们造成极大的生活不便，动物屎尿恶臭，整夜的猫哭狗叫，早受不了她了。

    孙奶奶坐在门口破沙发上，欲哭无泪，看着养了多年的猫狗被驱赶出来，心里滴血一般。

    宋双无计可施，心乱如麻，她知道民警的难处，孙晓阳虽然无耻卑鄙，但钻了法律空子，谁也奈何不了他。

    对了，法律惩治不了的恶人，可以让更恶的人来惩罚他！宋双拿出手机，拨打了刘汉东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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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房子归属

﻿刘汉东正在路上开车，他看到路边停了一辆蓝绿相间的捷达出租车，引擎盖打开，里面烟雾腾腾，一个中年师傅正一筹莫展的站在车前。

    此前和淮江出租的马伟打过架，刘汉东对的哥有些成见，不然按照他的性格，肯定要停车救助的，这是在滇藏高原行车的时候养成的习惯，遇到抛锚的车，必救。

    兜了一圈回来，捷达出租车依然停在原地，司机在一旁蹲着抽烟，看见刘汉东的富康，竟然跑过来招手。

    刘汉东停了车，降下车窗：“怎么了？”

    “帮个忙，搭个火。”中年司机笑呵呵说道，他五十岁上下，穿的挺整洁，一看就是本分人。

    刘汉东将富康与捷达并排停下，打开引擎盖，中年司机从后备箱拿了一根红黑色的双股电缆，两头都有铜质的鳄鱼嘴夹子，两辆车的蓄电池互相连接，正极接正极，负极接负极，然后两人一前一后间隔一秒钟拧钥匙启动，捷达终于发动起来。

    中年司机下了车，给刘汉东上烟，居然是一块五一盒的大前门，这种劣质香烟已经很难买到了，只有最底层的劳动者才抽。

    “谢了，说起来咱还是邻居呢，要不我也不喊你帮忙了。”中年司机帮刘汉东点上烟，笑呵呵说道。

    “邻居？”刘汉东有些纳闷，从没见过这人啊。

    “我叫张爱民，是开出租的，就住铁渣街，工作太忙和邻居也不大见面，其实我没见过你，不过见过你的车，你住火联合家，对不？”中年司机解释道。

    刘汉东恍然大悟，出租车司机们早出晚归，车辆白班晚班，几乎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不可能在家趴窝休息，自己没见过张爱民也在情理之中。

    车打不着火是因为蓄电池硫化，刘汉东帮着看了两眼，顿时摇头不已。

    “张师傅，你这车有年头了，蓄电池老化我就不说了，接线柱氧化了还有那么多积灰，连接松动，起动机也不大行了，估计电刷磨损的厉害，发动机音儿也不对，多少公里了？”

    “三十万公里了。”张爱民颇为自豪的说道，从车里拿出一个大号罐头瓶，外面套着毛线罩子，玻璃内壁上是深色的茶垢，里面一半茶叶一半水，拧开盖子招呼刘汉东：“喝水不？”

    “我有。”刘汉东也从车里拿了自己的可乐瓶，里面灌的是火颖家的纯净水。

    的哥和黑的哥喝着水，抽着烟，聊着跑车的事儿，张师傅向刘汉东传授了一些经验，什么时间段去什么地点，哪儿趴活生意多，哪儿是禁区不能去。

    “火车站飞机场别去，那都有人霸着，还有就是夜店也别去，都是些喝多的，搞不好不给钱还揍人……不说了，这一会儿耽误好几趟活儿。”张师傅跑了几步，将烟头扔进垃圾箱，回来开车，“小刘，再见。”

    “再见，张师傅。”刘汉东也上了自己的富康，刚要发动，宋双的电话就来了，大小姐倒是一点不和他客气，直接提出请求帮忙。

    “你不会报警啊。”刘汉东道。

    “报警没用，警察也惩治不了坏人，你快来吧。”手机里传来猫狗的叫声，似乎很乱。

    “知道了。”刘汉东挂了电话，暗想宋双赔给自己的摩托价值不菲，远超销毁的三轮，而且梅姐浣溪她们被救出也全托这丫头的帮助，现在是自己倒欠她的情。

    这种家庭纠纷，就算自己去了也不能很好地解决，孙奶奶的不肖子孙既然能做出这种昧良心的事，肯定已经有所准备，对付这样的恶人，其实自己并不在行。

    这事儿得请另一些人出马。

    刘汉东给火雷打了个电话，问他有没有空。

    “啥事，哥，你一句话。”火雷很干脆，“别的不多，就是有空，这会儿正打台球呢。”

    “带几个弟兄跟我汇合，处理一点事儿。”刘汉东道。

    “行，哥，马上到。”

    二十分钟后，火雷带着十几辆摩托车赶到了，刘汉东前面开道，浩浩荡荡来到孙奶奶居住的小区，摩托车群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身穿皮夹克脚蹬机车靴的青年们染着黄头发，鼻子上串着不锈钢环，吓得邻居们赶紧退回屋里，打开窗户继续看热闹。

    往日宋双是很不待见这种小混混的，但今天却发自内心的觉得他们都是正义的使者，她简直就是蹦过去的：“刘汉东，就是那个无耻小人，霸占孙奶奶的房子，快去扁他！”

    孙晓阳见对方来了十几口子援兵，赶紧打电话叫人。

    刘汉东走了过去，先安慰孙奶奶，然后看了看孙晓阳。

    ”看什么看？带一帮小痞子吓唬谁。”孙晓阳毫无惧色。

    刘汉东径直上前，一把揪住孙晓阳的衣服领子，轻而易举将他提了起来。

    “你干什么！松手！”孙晓阳双脚离地，徒劳的挣扎着，他瘦小干枯，哪是刘汉东的对手，被拎到孙奶奶跟前，掷在地上，勒令道“跪下！”

    孙晓阳好汉不吃眼前亏，半坐半跪，把脸扭向一边。

    孙奶奶心疼了：“小刘，别动手啊，晓阳一定是被别人骗了，他不是那样的人。”

    宋双道：“事到如今您还帮他说话呢，他可是要赶您出门的。”

    刘汉东道：“小子，你这种叫忤逆不孝，在古代是要杀头的，今天我就替天行个道，免费教训教训你。”

    说着扫脸就是一个嘴巴，打得不重，主要是惩戒和羞辱的目的。

    火雷等人大声吆喝着，制止了孙晓阳带来的搬家工人继续往外搬东西，事情陷入僵局，邻居们津津有味的看着热闹，流浪猫们在四周走来走去，喵喵乱叫。

    一辆警车驶来，还是刚才出警的人员，不过这回是孙晓阳报的警。

    “哎，不能打人。”警察制止道。

    刘汉东一摊手：“没打人，就是教训教训他，我们这是家庭内部矛盾，这是我干娘，他是我侄子。”说着一指孙奶奶，再一指孙晓阳。

    警察心里明镜似得，本来也不乐意管这种事情，调解一番做个样子就走了。

    这回轮到孙晓阳吃瘪了，报警根本没用啊，不过他还有后手，一辆黑色雅阁开进小区，在这栋楼附近停下，下来三个人，黑衣黑裤，寸头金链子，手里捏着鳄鱼皮的包包，袖子下露出檀木佛珠和金光闪闪的手表，一看就是道上混的比较有名堂的人物。

    三个人大摇大摆走了过来，为首一人穿着红色运动鞋极为扎眼，他瞧了瞧那帮暴走党徒，喊了声：“嗨，那小子，过来。”

    火雷指指自己鼻子：“喊我？”

    “过来过来，小家伙。”红鞋汉子招招手，如同召唤三岁小孩。

    火雷屁颠屁颠过去，他看得出，这位是道上大人物。

    红鞋汉子道：“你是跟谭帅他们一起玩的吧？”

    “对。”火雷道。

    汉子点点头：“嗯，我记得好像见过你，上回和老皮一块喝酒的，行了，这儿没你的事儿了，回去吧。”

    火雷说：“我来给朋友帮忙的。”

    “哪个？”汉子有些不耐烦。

    “东哥。”火雷一指不远处正在教训孙晓阳的刘汉东。

    红鞋汉子摘下墨镜看了一眼，嘀咕道：“没见过啊，混哪里的？”

    火雷道：“东哥哪也不混，自己有车，单干的。”

    汉子点点头，走了过去。

    火雷喊了一声：“大哥，你怎么称呼？”

    “我是钱振虎。”红鞋汉子道。

    火雷倒吸一口凉气。

    后面有人拍了拍火雷肩膀：“小家伙，挡路了。”

    火雷赶紧避开，两个汉子笑笑，走了过去。

    钱振虎走到近前，孙晓阳找到了靠山，蹭的站了起来：“钱总，就是他带人来找我麻烦的。”

    刘汉东眯缝起眼睛，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对方显然是混社会的，三十来岁年纪，露出的胳膊上隐约有纹身，肚皮微腆，保养的不错，手链手表皮包都是高档货色，看来是位脱离了打打杀杀的成功人士。

    “小东是吧，以前没见过你，你跟谁的？”钱振虎慢条斯理将墨镜别在领口，掏出一包苏烟，亮出金光闪闪的都彭打火机，一声脆响，点燃香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气定神闲。

    刘汉东根本不搭理他，问宋双：“这个人是谁？”

    宋双摇头：“不认识。”

    再问孙奶奶，也是否定的回答。

    “这里没你的事，我们都不认识你。”刘汉东生硬的说道。

    钱振虎笑了笑，接过孙晓阳递上的房产证，香烟叼在嘴上，道：“这儿还真关我的事儿，孙晓阳欠我不少钱，这处房产已经抵账了，不把房子清空，我怎么卖？”

    大家面面相觑，本以为孙晓阳卑鄙无耻，没想到如此无下限，居然把老人唯一的居所给卖了。

    “晓阳，你欠人家多少钱？”事到如今，孙奶奶居然还关心这个不肖子孙的欠账。

    “一百多万！”孙晓阳将脸扭过去。

    钱振虎招呼几个搬家工人：“别停啊，继续搬。”

    宋双没料到事情又有变化，傻了眼，求助的目光看着刘汉东。

    刘汉东冷笑一声：“孙晓阳用欺诈手段获取房产证，本身就是违法的，他欠你的钱还不上，该你倒霉，你找他算账去，这房子和你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我看你混社会也混了不少年了，怎么一点眼力价都没有，这潭浑水你趟不起，赶紧走。”

    钱振虎脸色勃然一变，他算近江黑道有名有姓的人物，就算是王世峰这样的江湖大佬见了他也会客气的喊一声虎子，今天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指着鼻子呵斥，这口气无论如何咽不下去。

    没等他发飙，跟在后面两个人就按捺不住了，气势汹汹上来要揍刘汉东。

    早就蓄势待发的火雷箭步上前，挡住两人：“操你妈的，敢动东哥！”

    两人怒极反笑：“小家伙你活够了是吧！”却不再继续上前，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刚子，带人过来，有点事儿处理一下。”

    眼见事态恶化，宋双拿出手机开始拨打沈秘书的号码，父亲经常参加会议手机不会时时刻刻在身边，但沈秘书的电话却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而且身上常带着三部手机，基本不会存在打不通的状况。

    一直停在小区里的一辆大型红杉SUV的四个车门猛然打开，从里面下来四个彪形大汉，统统一米九以上身高，至少一百公斤体重，黑西装紧紧裹在身上，锅盖头，黑超墨镜，耳朵上戴着空气耳麦。

    他们的出现，让大家为之一愣，刘汉东对宋双道：“可以啊，一个电话就叫来一车人。”

    宋双一脸茫然：“我电话还没打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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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谁的保镖

﻿四个膀大腰圆的黑超壮汉和他们乘坐的大型红杉SUV，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九十年代建成的老旧小区，他们与这儿的环境格格不入，明显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人，影视作品才是他们的舞台。

    可他们就是出现了，还一字排开走了过来，敞开的黑西装里，隐约露出腰上佩带的武器，胡椒喷雾、ASP甩棍、电击器、手铐。

    刘汉东忽然注意到他们领子上都有一枚小小的青色盾形徽章，这是青石高科保安的标识，妈的，夏白石要公然报复自己了，他不由得捏紧了拳头，肩头一阵剧痛传来，肩胛部位的伤势还没痊愈，现在动手必定吃亏，就算自己没受伤，也打不过这四个金刚。

    钱振虎也很吃惊，半路杀出四个程咬金来，这些人的打扮不像是道上混的，倒像是专业保安公司的保镖，只有明星什么的才雇几个带在身边充门面，难不成在场的有明星？不像啊。

    四大金刚走到跟前，没有向刘汉东动手，而是挡在他面前，如同一道难以逾越的铜墙铁壁，双手交叉放在裆部，不怒自威。

    “哟呵，这是几个意思？”钱振虎乐了，他是混江湖的，什么场面没见过，这四个大汉还吓不倒他。

    “你不能碰他。”其中一个金刚说，听说话不是本地人，是带北方口音是普通话。

    “我碰他又能怎么样？你咬我啊？”钱振虎一脸的鄙夷。

    “你可以试试，但别说我没警告你。”金刚说话不带情绪，很镇定，这让钱振虎有些发毛，有些愤怒，他知道，真干起来，自己过不了一个回合。

    “我操，你当我是吓大的？有种别走，等着。”钱振虎转脸就走，两个手下也用手隔空指着刘汉东：“有能耐别走，我立马喊人削死你！”

    刘汉东笑笑，没搭理他们。

    四个金刚没和刘汉东对话，径直回车里去了。

    “你的保镖？”这回轮到宋双瞠目结舌了。

    “我不认识他们。”刘汉东道。

    “骗人，不认识怎么会保护你。”宋双一脸的不相信。

    “骗人是小狗。”刘汉东道。

    钱振虎等人上了雅阁，降下车窗再次指着刘汉东叫骂：“妈了个逼的，有种别走。”

    刘汉东微笑着向他们摆摆手。

    孙晓阳见势不妙，拿着房证刚想溜走，被刘汉东一把提了回来：“你的事儿，咱们还没说清楚。”

    “奶奶，是我不对，我欠了他们的钱，要是还不上，他们就要杀我！”孙晓阳声泪俱下，表情转换极快。

    孙奶奶到底老糊涂了，叹气道：“晓阳，你欠了他们多少，奶奶还有点积蓄。”

    刘汉东道：“他刚才不是说过了么，一百多万。”

    “一百万……”孙奶奶再次直挺挺倒下，宋双慌忙扶起，灌水喂药捋胸口，好一阵才缓过来。

    “晓阳，你欠了阎王账啊，咱三辈子也还不起啊，你干啥了借了这么多钱。”孙奶奶泪落涟涟。

    “我投资失败了。”孙晓阳嗫嚅道。

    “你投什么资了？你是赌输了吧。”刘汉东冷笑道。

    被戳穿了谎言的孙晓阳厚颜无耻的否认：“我已经很久没去玩水果机了。”

    刘汉东道：“看看，不打自招。”

    宋双愤愤道：“玩什么水果机，能输上百万。”

    刘汉东道：“他肯定借了高利贷，利滚利的翻，一百万不算多，倾家荡产的大把。”

    宋双的电话响了，是沈秘书打来的，刚才电话刚通就被挂掉，沈秘书担心宋双出事主动打过来。

    “我没事，就是我们小动物保护协会的一个基地被人家破坏了……这里面还牵扯到民事案件，沈秘书你能派人处理一下么？”宋双将现场的情况说了一下。

    沈弘毅道：“你走程序吧，打110报警，我会安排的。”

    再次拨打110，这回来的就不是派出所普通民警了，而是所长亲自带队，三辆警车，十余名警员。

    因为沈秘书打过招呼，事情处理的很快，孙晓阳被带回所里问话，搬出来的家具全部搬回房间，野猫们也都陆续回来，继续躺着卧着，坐享其成，孙奶奶不放心晓阳，非要跟着去派出所，宋双让小动物协会的同事陪她过去，自己留下整理房间。

    “没事了，我先走了。”刘汉东道。

    “嗯，谢谢你。”宋双客气道。

    刘汉东摆摆手，走向火雷，拍拍他的肩膀：“仗义。”

    火雷笑着说：“我管他什么黑道老大，敢动你一根汗毛，我开了他。”

    刘汉东道：“你这样的该参军，那地方适合你，对了，刚才那个傻逼是谁？”

    “钱振虎，以前近江黑道大佬级的保镖，他的大哥杨庆是跟着龙老大混的，这些人都是江湖成名较早的人物。”

    “龙老大又是什么角色？”

    “龙开江，早年混火车站的地痞，开过面的，开过小澡堂子，后来不知怎么就发了，近江最牛逼的会所，白金汉国际洗浴中心就是他开的，现在更是涉足各种行业，房子产、拆迁、高利贷什么都沾，反正老牛逼了。”火雷说的是眉飞色舞，唾沫星子横飞，掩饰不住的崇拜之色。

    “妈了个逼的，洗浴中心就洗浴中心，国际个什么劲？”刘汉东很不理解，“按说钱振虎也算老资格了，怎么还亲自出马干这种小事儿？”

    “可能是闲的蛋疼了吧。”火雷也一脑门黑线，以他的资历，还无法理解江湖大佬的生活方式与态度。

    刘汉东笑笑：“行了，晚上我请客，弟兄们都去，你们先回吧，我还有点事。”

    “行，那我们先走了。”火雷转身去了，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刘汉东的声音：“火雷，你真敢把钱振虎开了？”

    “哈哈，必须的！我管他以前多屌，照样一砖干倒。”火雷咧着嘴大笑，和同伴们开着摩托车走了。

    刘汉东回头再看那辆红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他猜得出，这不是夏白石安排的人，而是舒帆的父亲为了保护自己派来的人马。

    该走的都走了，看热闹的邻居们也都回屋了，只剩下自己的富康孤单单停在楼前，引擎盖上还大模大样坐着两只猫。

    刘汉东将猫撵走，坐进车里，戴上墨镜，想了想，又下车进屋，对正在收拾东西的宋双说：“我看还是搬走吧，这么多的猫挤在这儿，对邻居也有影响，我住的地方有很多空房子，就是租一个大院也花不了多少钱，孙奶奶年纪大了，人也糊涂，照顾不了这么多小动物，你们协会该负起这个责任了。”

    说完这些，刘汉东回身走了，宋双急忙追出来，喊了一声：“哎，等等。”

    刘汉东停下：“说。”

    “你的建议很好，可以帮我们联系房子么，面积要大，要有院子，要有水有电，不扰民。”

    “行，等我电话。”刘汉东戴上墨镜匆匆走了。

    宋双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刘汉东驱车离开，一路上特意观察后视镜，看有没有车跟踪自己，却没发现那辆红杉的影子，他将车停在路边等待，过了五分钟，那辆红杉果然出现了，距离三十米停下，车上下来一人，走过来问道：“车坏了？”

    “你们是夏青石派来的吧？”刘汉东问。

    “是，我们奉命三班倒保护你，不参与你的私人事务，但确保你的人身安全。”大汉回答道。

    “替我谢谢他，我能自己保护自己，别跟着了。”刘汉东上车走了，后视镜中大红杉越来越远，他们果然没有跟上。

    “不对头啊。”刘汉东一脚刹车靠边停下，下来围着自己的车绕了几圈，到处乱摸，终于在车底下摸到一个亮着红灯的小仪器，是跟踪器，怪不得红杉盯的这么牢。

    虽然对方出于好意，但刘汉东很不喜欢被人盯梢的感觉，他看看四周，正好一辆出租车停在旁边，司机下来上厕所，于是过去将跟踪器放在出租车底部，这小玩意是带磁性的，一贴就上。

    做完这个，刘汉东非常得意，开车一溜烟跑了。

    回到铁渣街，就看到屠记狗肉馆正在装修，几个人在换门头，将狗肉馆的招牌取下，换上一块崭新的牌匾，上面写着”屠记牛肉村”，平日摆在路边装狗的铁笼子也不见了，摆上了赏心悦目的花盆，沾满狗血的架子、剥皮的撑子也都扔了，就连厨房的刀具也都换了新的。

    屠洪斌忙的不亦乐乎，指挥人将一口新汤锅从小货车上搬下来，见刘汉东过来，上前招呼：“大东，你看我这门头灯箱不错吧，啤酒厂赞助的。”

    “改牛肉村了，不错。”刘汉东赞许道。

    “不敢再杀生了，做牛肉汤生意，直接从屠户那里进货，现成的牛肉牛骨头，不用我动刀子，我这辈子杀孽足够下十八层地狱了，我得给小月，给孩子积点德啊。”山炮感慨道，他屋里现在已经供上了送子观音，日夜上香祈祷，生怕孩子再掉了。

    “啥时候开张，我带人来捧场。”刘汉东笑道，接过山炮递来的香烟。

    ……

    有警方介入，暂时不用担心孙奶奶被驱逐出住宅了，宋双做完工作就回学校了，路上接到凌子杰的电话，邀她去咖啡厅坐坐。

    宋双如约前往，这次没有朱芃芃跟着，感觉有些怪，凌子杰点了一杯蓝山，替宋双点了卡布奇诺，拿出打印好的《性工作者生态调查报告》。

    “宋双，你看一下吧，我写的不太完善，这只是草稿，你帮我修改指正一下。”

    宋双仔细翻阅起来，被凌子杰的才华深深打动，这个年轻人细心勇敢，深入底层，写出这种有深度有观点的报告，令人敬佩。

    “指正谈不上，我觉得写得很好。”宋双道。

    凌子杰摇摇头：“我知道差距，这只是纸上谈兵而已，还触及不到深层次的东西，所以请你帮忙。”

    宋双眼睛一亮：“这样吧，请我爸爸看一下，让他给些建议。”

    凌子杰想了想说：“伯父日理万机，会不会影响到他的工作。”

    宋双说：“这也是他的工作啊，帮女儿检查作业，说好的了，报告副署我和芃芃的名字。”

    凌子杰笑道：“你仔细看看。”

    宋双定睛一看，报告上果然有自己和芃芃的名字。

    “这件事是我们三个人共同完成的，当然要有你们的名字。”凌子杰很认真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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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一介武夫

﻿夜，宋双敲响了父亲的书房门。

    “进来。”宋剑锋正在看文件，他经常到凌晨才入睡，每天只休息四五个小时是家常便饭。

    宋双拿着凌子杰的调查报告复印件走进来道：“爸爸，这份东西你看一下吧，给我们一些指导意见。”

    宋剑锋很感兴趣，接过来翻翻，看到封皮上副署着女儿的名字，便明白了几分：“双双，你参与了？”

    “我参与了调查工作，但报告是凌子杰写的。”

    “哦”宋剑锋又翻了两页，放下了，“明天让沈秘书帮着看看，文案方面他擅长。”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宋双也不想让爸爸太累，她想了想，又提出一个问题：“爸爸，你觉得凌子杰这个人怎么样？”

    “不错啊，很优秀的青年。”宋剑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眯眯看着女儿，“怎么，有兴趣？”

    “才没有呢，就是问问，那你觉得刘汉东怎么样？”宋双在爸爸面前一点也不扭捏，有啥说啥。

    宋剑锋笑了：“刘汉东啊，四个字，一介武夫。”

    宋双有些失落，其实她也清楚刘汉东和凌子杰之间的差距，但心底里却有个声音，总是在告诉自己，刘汉东才是更优秀的。

    “刘汉东性子太暴烈了，不过本质还是不错的，他救了你，可以提很多条件，可他只提了两条，一是救朋友，二是惩恶人，根本没考虑到自己；凌子杰嘛，对成功的渴望太迫切了一些，不过不算坏事，两者相比，凌子杰更能适应这个社会。”

    宋双陷入沉思之中。

    宋剑锋摸摸女儿的头发：“早点睡吧，刘汉东的工作，沈秘书会安排的，公安队伍需要这样嫉恶如仇，身经百战的战士。”

    ……

    屠洪斌的牛肉村紧张筹备之中，刘汉东前去帮忙，一直忙到晚上十点才回来，出门就看见一辆奥迪A6L停在路边，车牌很熟悉，是王星的车。

    王星降下车窗，冲刘汉东招手：“嗨，过来。”

    刘汉东走了过去：“王侦探，在这趴多久了？”

    “你还好意思说，把追踪器安在出租车上，让他们几个白跑一下午，你要是出点事，他们全得辞退你知道不。”

    “关我毛事，我就是不喜欢被人盯着。”

    “靠，人家那是为你好，现在好几拨人要杀你知道不？”

    “谁？”

    “世峰集团要找你茬，古家要你偿命，夏白石要报复你，青石高科特保队三分之一都围着你打转，二十四小时三班倒保护你，你别不知好歹，连我都亲自上阵了，保护你的安全，你屌毛掉一根，我都得扣工资。”

    刘汉东哈哈大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奥迪A6的音响系统很高档，真皮座椅散发出皮革特有的香味，比富康的感觉豪华多了，中控下放着一盒硬中华，刘汉东拿了一支点上，美滋滋抽了一口，问道：

    “舒帆该回国了吧？”

    “暂时回不来，所以委托我保护你，不过依我看没这个必要，你头上罩着主角光环，谁也不敢动你。”王星答道。

    “怎么说？”

    “谁不知道你救了宋剑锋的女儿，这个时间段动你，就是和公安厅长过不去，再说了，你小子是个杀神，八个杀手都摆不平你，谁敢接这个活？江湖上那些牛逼人士，其实就是一张嘴，真杀过人见过血的，不是敲沙罐就是大西北蹲苦窑，剩下的就是一帮吹牛逼的伙计，所以，你是安全的。”

    刘汉东呵呵笑了：“你说的不假，这个他们真没法和我比，杀过人和没杀过人的就是不一样，我当兵的时候第一次杀人，小半年才缓过劲来，一闭眼就是满脸血，现在没事了，杀完人照样喝酒吃肉，屁事没有，对了，你说古家要我偿命，他家还有活人？”

    王星骂道：“废话，你又没把人家灭门，古家老爷子还健在，古长军虽然离婚，下面还有一个儿子，古长民也有老婆孩子，人家就不能找你偿命了？”

    刘汉东道：“古长军老爹是干什么的？”

    “老公安，以前地区公安处的政委。”

    “那不科学啊，按说这样的人应该走法律渠道解决问题，即便走不通，也要一遍一遍的上访，找人暗杀我，不符合逻辑。”刘汉东嘀咕道。

    王星心里咯噔一下，刘汉东说的对，古家两兄弟都挂了，古老头子是老公安，断不会买凶杀人，但是道上确实有传言说古家要对付刘汉东，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古长军的儿子？不可能，这小子还没成年，古长军的媳妇？也不可能，他们离婚很久，只有恨没有感情。

    刘汉东大大咧咧道：“我烂命一条，怕他们个吊毛，除非古长军从地下爬出来找我，我兴许能起一身鸡皮疙瘩。”

    王星无奈：“算你狠，总之你以后小心点，你的命很多人在惦记。”

    刘汉东道：“夏白石的儿子怎么样，这回总能判个十年八年的吧。”

    “那就看法院的了，我估摸着这回够呛，宋厅亲自发话严办，已经折进去一个所长了，谁敢乱来，当然，万事无绝对，运作的好，就算判刑也能保外就医，立功减刑什么的。”

    刘汉东无语。

    “行了，就是给你提个醒，我走了。”王星启动了奥迪。

    刘汉东将中华烟揣在兜里，下了车，目送奥迪离去，回到108号，牌局还在继续，现在天凉了，牌桌搬到屋里去了，烟雾缭绕，搓麻将的声音很大，这回是包租公上阵，穿着唐装叼着烟，刚打出一张牌就放了炮，输了钱。

    “滚滚滚，什么破技术。”包玉梅将丈夫推开，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

    火联合优哉游哉，拿起一张环球时报看起来，啧啧称奇：“咱国家的秘密武器让美日都惊叹不已，钓鱼岛收复在即啊。”

    刘汉东走了进来：“房东大叔，有个事找您帮忙。”

    “哦，你是四楼的吧，啥事你说，坐，喝茶不？”火联合非常客气。

    “不坐了，有朋友想在附近租个带院子的独立房子，水电齐全，最好僻静点的，价钱好商量。”

    “哦，这样啊，我帮着留意一下，明天给你回信。”

    “谢了。”刘汉东转身上楼，到二楼看了朱小强一眼，房门开着，朱小强没在码字。在泡论坛。

    “东哥，你回来了，正想找你说事呢。”朱小强听见动静，屁颠屁颠过来。

    “啥事你说。”刘汉东掏出中华，赏给朱小强一支。

    “哟，不抽红梅了。”朱小强乐呵呵点上，抽了一口道：“我上本书没给签约，编辑说我写的不够YY，我想换个题材，都市特种兵的，咋样，一个特种兵在外浴血八年，回到家乡，父母下岗，家徒四壁，他从最底层混起，最后成为全国黑道霸主，全华夏最大的商业帝国领袖，最后在一个岛上……嗯，钓鱼岛，在钓鱼岛上娶了十八个美女，你觉得这个思路怎么样？”

    刘汉东笑笑：“好，绝对能火。”

    朱小强扭捏起来：“我觉得也能火，可是签约上架还得一段时间，我网费马上到期了，吃饭也成问题，东哥，能不能……”

    刘汉东朝屋里看看，一片狼藉，原来每天都吃的康师傅杯面已经换成了普通袋装方便面，一个不锈钢饭盒里残留着方便面汤，几只苍蝇在屋里飞来飞去，目标不是食物残渣，而是朱小强的臭袜子散发出的销魂气味吸引着它们，墙角摆着几个啤酒瓶子，里面装着黄色的液体，但没有瓶盖，想必是废寝忘食的朱大作家来不及上厕所，用瓶子应急的产物。

    “小强，我钱也不多了，这些你先拿着。”刘汉东掏出四百块钱递过去，朱小强感动的热泪盈眶：“东哥，等我书上架了，我加倍还你。”

    “等你赚钱再说吧。”刘汉东蹬蹬蹬上楼，刚上三楼就有一个黑影夹着香风扑过来，刘汉东反应很快，伸手格挡却摸到了一团柔软。

    “东哥你好坏。”是小丽的声音。

    刘汉东松了口气：“小丽怎么还没睡？”

    “等你呢，你救了人家，还没谢你呢，屋里坐会吧。”小丽抱着刘汉东的胳膊热情邀请。

    “不了，我还有事。”刘汉东好不容易挣脱小丽的魔爪，上了四楼进了自己屋，拿出笔记本电脑，插上网线，火家有宽带，火颖背着包租婆给他扯了一根网线，免费使用。

    上了QQ，里面只有可怜巴巴的十几个人，头像几乎都是灰色的，只有一个小猫头闪烁着，是宋双的留言：我代表小猫咪们感谢你，后面是一个硕大的罗小黑的GIF。

    刘汉东打了一句话上去：“不客气，房子明天给你回复。”

    然后检查一下邮箱，没有邮件，直接关电脑睡觉。

    宋双刚从父亲的书房回来，看到QQ上刘汉东的头像在闪烁，急忙扑过去回复，啪啪啪打了很多字过去，却再没有回信，对方的头像也黯淡下来，大概是下线了。

    忽然又有一个头像闪烁起来，是凌子杰发来问候：“这么晚还没休息啊。”

    宋双回复过去：“呵呵，去洗澡了，8。”

    发完下线关机睡觉。

    ……

    次日早上十点，铁渣街上鞭炮齐鸣，屠记牛肉村开张了，门口摆了四个花篮，地上铺着长长的鞭炮，炸起来红纸碎屑满天飞，比结婚还热闹。

    阚万林带着一帮兄弟来捧场，刘汉东也招来火雷等人凑热闹，屠洪斌穿着崭新的西装，翻盖皮鞋，胸口别着一朵花，脸上更是笑开了花，来的人越多他越有面子，比较遗憾的是花豹和村长花得意在外“出差”没能出席，实在可惜。

    火雷的老子火联合也来了，正遇到刘汉东，上前握手道：“小刘，你托我打听的事儿妥了，村里有个空宅子正符合要求，租金也便宜，不临街，僻静的很，靠着村口，前面还有个小水塘。”

    刘汉东说：“我知道那地方，一队十三号，是吧，门牌号码比较特殊。”

    火联合道：“对，就是十三号，院子可不小，每月五百块就能拿下，绝对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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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洗头房里的歌声

﻿趁着开席还有一段时间，刘汉东跟着火联合来到村口，一队十三号是栋老房子，三合院，门前有个飘满浮萍的水塘，房屋破旧不堪，屋顶长着茅草，部分围墙已经坍塌，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找几个泥瓦匠收拾一下就好了。”火联合似乎很想做成这桩生意。

    刘汉东也觉得无所谓，反正主要是给猫住，破旧一些关系不大，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宋双发过去，很快接到电话：“就是这个房子么，我马上过去。”

    今天是星期天，宋双从家里出来想打车，可是一连过来十几辆车都不是空车，好不容易等来一辆空车，司机一听说去花火村，立刻摇头拒绝：“不顺路，不去。”

    宋双跑去搭乘公交车，硬是没挤上去，气得不行，拿出手机来啪啪的按着，发信息让刘汉东来接自己。

    刘汉东刚回到牛肉村，正帮着山炮张罗，收到信息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接宋双，帮人帮到底，既然答应了人家就一条龙做下来，和山炮打声招呼说有事要办，山炮扯着嗓子道：“快点，你不来不开席哦。”

    二十分钟后，白色富康停到了宋双的身畔，车窗降下，露出刘汉东棱角分明的侧脸。

    “上车。”刘汉东说。

    宋双屁颠屁颠过去拉开车门坐在副驾位置上。

    “系上安全带。”刘汉东瞄了她一眼。

    宋双急忙扣上安全带，手还没缩回去，富康就窜了出去，在车流中左冲右突，颠的宋双东倒西歪，不过着实过瘾，一路全是超别人车，从没被别人超车。

    前面红灯闪烁，刘汉东竟然没有踩油门抢红灯，而是松油门带档滑行过去，稳稳停在停车线前。

    “怎么不冲过去，应该来得及。”宋双不解道。

    “汽油太贵，一脚下去就是两块钱啊。”刘汉东道。

    一辆白色马六从后面赶了上来，并排停下，车窗降下，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冲这边伸出中指，同时大脚轰着油门，意思是想较量一下，估计是刚才被超了，心里不忿。

    “哎，他向你挑衅呢。”宋双唯恐天下不乱。

    刘汉东正在接电话，山炮又催了，听到宋双的话他冷哼一声，脚下微动，油门轰响，表示接受对方的挑战。

    红灯秒数在倒计时，就在红灯熄灭前一瞬间，两车几乎同时启动，宋双就只见刘汉东的右手在迅速换挡，法系车特有的高转速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富康暂时领先半个车头，不过马六也不是善茬，小伙子猛踩油门，仗着排量大又反超过来。

    不过这里毕竟不是空旷的赛道，而是车水马龙的大街，排量大派不上用场，主要考验的是车技，刘汉东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个自不量力的挑战者甩到后面吃尾气去了。

    宋双降下车窗伸出手臂，朝后车比出中指，眉开眼笑道：“刘汉东你车技真好，教教我吧。”

    “好啊，一句话，只有肉人没有肉车，舍得给油，舒马赫也撵不上你。”刘汉东边开车边说。

    “完了？”宋双很不过瘾的样子。

    “完了。”刘汉东继续开车。

    到了铁渣街，刘汉东带宋双先去看了房子，房屋院落破败不堪，宋双不太满意，但是这儿的价钱实在低廉，一个月才五百块，租两年打点折也不过一万块，对于经费有限的小动物保护协会来说非常适合。

    “我回去和他们商量一下吧。”宋双说。

    刘汉东开车将宋双送到铁渣街上，山炮远远的看见他就招手喊道：“就等你了。”

    “那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了。”刘汉东对宋双说。

    “噢。”宋双很听话，下了车站在铁渣街上等出租车，刘汉东把车停在路边，被山炮拉进了牛肉村，坐在特地隔出来的包间里，酒菜齐备，都是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酒杯已经满上，大伙儿嚷嚷着让刘汉东自罚三杯。

    刘汉东也不含糊，端起酒杯来连干三杯，赢得一片叫好。

    “吃菜吃菜。”山炮拿着公筷给刘汉东夹了不少牛肉。

    刘汉东望望窗外，宋双依然站在路边等车，时不时掏出手机看时间，天上阴云密布，似乎要下雨。

    “吃好喝好，别客气，都是自己人。”山炮拿着酒瓶子招呼着，一张脸已经喝成了红色，小伙计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粉丝煲进来，雾气蒸腾，香味扑鼻，外面开始下雨，噼里啪啦的雨点敲打着窗户。

    宋双用包挡在头顶，跑到路边屋檐下避雨，天气突变，出租车更难打了。

    刘汉东坐不住了，出了包间四下看看，没伞，这场雨来的太急谁也没料到，只找了一块油布，顶在头上匆匆出门，暴雨打在油布上砰砰响，地上已经漫起一层积水，谁也没料到秋天还有这样的暴雨。

    宋双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衬衫，冷的抱起了膀子，屋檐很短，雨水流成一排水线，鞋袜已经被打湿。

    “过来。”刘汉东站在宋双面前喊道。

    宋双毫不犹豫的躲到了刘汉东支起的一方天地下，小小的油布，挡住了暴雨，厚实的胸膛，挡住了狂风，气温骤降，只有靠近身边人才能感觉温暖，刘汉东身上的衣服是早上新换的，阳光和香皂以及淡淡的烟草味道混成一股气味，标准的男人味直冲宋双的鼻孔，令从没接触过男人的宋双恍惚起来，不由自主的贴近刘汉东。

    两人淌水进了牛肉村，市井气息扑面而来，宋双迷乱的心忽然收了回来，嘀咕道：“我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以前这里是狗肉馆，现在老板改行不宰狗了，做牛肉汤生意。”刘汉东掀开门帘，请宋双进了店堂。

    新装修的牛肉村面目一新，墙壁刷的粉白，门口支着一口大锅，锅里炖着牛骨头，香味四溢，主营是牛肉汤，六块钱一大碗，撒上碧绿的小葱、香菜，各种调料，牛肉头熬的汤鲜亮清澈，牛肉片是后撒进去的，不多，几片而已，毕竟现在物价上涨的厉害，喝牛肉汤配壮馍，一种古代传下来的的硬面饼，又称锅盔，掰成小块放进碗里，浸透了牛肉汤再吃，很适合重体力劳动者。

    山炮见刘汉东领着一个小巧玲珑的女生进来，立刻上前招呼：“大东，杜老板等着敬你酒呢。”

    刘汉东道：“先来两碗汤，我下午有事，不能再喝了。”

    山炮看了宋双一眼，很体谅地说：“那行，酒给你留着，晚上再喝。”这会儿他已经喝高了，满脸通红，和刘汉东握了握手，进里面招呼客人去了。

    新来的小伙计端了两碗汤过来，清汤寡水没几片肉，刘汉东喊了一嗓子：”加五块钱肉。”

    小伙计夹了一些肉过来，刘汉东指着宋双面前的大碗：“给她。”

    宋双心里甜丝丝的，低下了头。

    刘汉东又要了两块壮馍，教宋双怎么掰开，怎么泡。

    宋双低头趴在碗沿上啜了一口：“烫。”

    “烫就吹吹。”刘汉东吹了吹自己的汤碗。

    宋双气的撅起嘴，见过不解风情的男生，没见过这么不解风情的，给你机会都不珍惜啊，她一气之下将壮馍掰的七零八落，泡在碗里却歪打正着降低了温度，尝尝味道，还不错，因为店面新装修，桌椅板凳没什么油污，碗筷也是新的，爱干净的宋大小姐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找伙计要了把小调羹，很斯文的喝着汤，吃着牛肉和泡馍。

    过了一会儿，山炮亲自端了一盘凉拌牛肉过来，赔礼道歉说伙计不懂事，还让你亲自开口加肉。

    刘汉东呵呵一笑：“我就是说说，反正在你这吃饭从不给钱。”

    山炮哈哈大笑：“兄弟你要给钱那就是骂我，下回就别来了，那啥，照顾好这个妹妹。”说罢自以为很潇洒的冲宋双挤挤小眼睛：“妹子，吃好喝好，有事招呼一声。”

    等他走了，宋双咬牙切齿道：“他就是那个杀狗的坏人？”

    “人家现在不杀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刘汉东风卷残云一般将一大碗牛肉汤吃完，一抹嘴道：“走，我送你回去。”

    外面风雨转小，但积水很深，铁渣街上的公厕被水淹了，屎尿淌到街上不堪忍睹，城南低洼，又到处修路挖坑，这场暴雨肯定造成极大的交通拥堵。

    “你喝过酒了，不能开车。”宋双的鼻子很灵。

    “一点酒没关系。”刘汉东道。

    “一点也不行，这是违法。”宋双很坚持，此时小伙计开始收拾店堂内的桌椅，打扫卫生，这场雨搅了生意，中午这一场只好提前打烊。

    “那算了，路不好走，不如你到……”刘汉东挠挠头，自己的出租屋显然是不适合去的，又脏又乱不说，孤单寡女共处一室说不清楚，想了想不如去梅子的洗头房，这几天凌子杰一直在那里调查，有个熟人也能说说话。

    提出这个建议后，宋双欣然答应，刘汉东带着她冒雨淌水来到洗头房，暴雨搅了生意，店里没客人，电视里放着甄嬛传，娜娜小丫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抠脚丫子，凌子杰正对浣溪和梅姐发表演说，听的梅姐直打哈欠。

    刘汉东和宋双突然上门，洗头房内昏昏欲睡的气氛为之改变，雨还在继续，梅姐拿出一摞碟片说：“不如咱们唱K吧，店里有全套的卡拉OK。”

    破旧的二十一寸海信电视，新科DVD机，杂牌子功放，两个塑料音箱，两个麦克风，完全是工地卡拉OK的硬件标准，不过大家兴趣很浓，争着要点歌。

    梅姐这里有不少碟片，都都是N年前流行的，凌子杰比较擅长的外语歌曲根本就没有，连周杰伦的几首新歌也没有，只好扼腕叹息，让别人先来。

    最后还是由梅姐来演绎第一首歌曲，当年风靡全国各大练歌房，KTV，夜总会，被基层公务员和土老板们唱烂了的一首《心雨》。

    这首歌是对唱，梅姐唱男声，娜娜自告奋勇唱女声，两个失足拿着麦，深情对唱，根本不需要看歌词，可见此前唱过无数遍，已经烂熟于心。

    一曲终了，掌声稀疏响起，如同光脚丫子走在水泥地上。

    ”妮儿，你也唱一个，姐知道你会唱。”梅姐自作主张，替浣溪点了一首《枉凝眉》。

    浣溪扭捏一下，还是拿起了话筒，清清嗓子，洗头房里一片寂静，只有外面的雨声。

    “这首歌，献给帮助过我的大哥，大姐，谢谢你们。”浣溪如同站在学校舞台上的中学生，很严肃，很认真地说着，用的是普通话，握着话筒的手有些发白，嗓音微微颤抖，眼中晶莹闪烁。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暇，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话……”

    雨沙沙下，天籁之音在洗头房内绕梁三尺，直到浣溪唱完将话筒放回原处，大家才醒悟过来，热烈鼓掌。

    “妮儿，再来一个。”梅姐嚷道。

    “不唱了，你们来。”浣溪羞涩万分，缩到了后面。

    “你来。”梅姐将话筒递给宋双。

    “我不会唱歌。”宋双慌忙摆手，同学们一起去KTV的时候她也是麦霸级别，不过浣溪珠玉在前，她就不敢献丑了。

    “我来。”刘汉东接过话筒，拿起遥控器点了一首老歌。

    “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在同个屋檐下，你渐渐感到心在变化……”刘汉东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沧桑，将这首老歌演绎的淋漓尽致。

    宋双扭头看向窗外，却在玻璃倒影上发现凌子杰的脸，他正专注地凝望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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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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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雨一直下

﻿洗头房里的卡拉OK一直持续到傍晚，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宋双的手机响个不停，是妈妈打来的电话，催她回家吃饭。

    刘汉东送宋双回家，顺便将凌子杰一起捎带，雨后的街道上积水很深，刘汉东开的很慢，一路上见到不少抛锚的汽车，低洼处尽成泽国，隧道成了河流，公共汽车顶上站满了被困的旅客。

    雨水敲打着车窗，宋双一直望着外面，没和凌子杰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刘汉东先将凌子杰送到青年旅社，送宋双到公安厅家属区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宋双道声谢，进了大院。

    宋双的妈妈林虹是江北师范学院的老师，每个周末到近江来看望丈夫和女儿，此时她已经做好了满桌饭菜，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52寸液晶电视正在播放近江新闻：今天，近江市遭遇历史上百年难遇的特大暴雨，市气象台发布橙色预警，市委书记曹斌，市长金沐尘，分别探望并慰问了坚守在工作第一线的市政工人和交通警察……

    门开了，女儿走了进来，林虹说：“双双，下大雨的时候你在哪儿，可担心死妈妈了。”

    “没事，我在朋友那儿唱歌呢。”宋双坐到了餐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两口菜吃，“妈妈做的菜就是好吃。”

    “别急，等你爸爸来了一起吃。”林虹道。

    宋双又夹了两筷子才放下，说：“妈，我想学开车。”

    “行啊，让你爸安排，大学生应该掌握一技之长。”林虹很赞成。

    “那您批准了哦，先赞助学费吧，我的零花钱用光了。”宋双伸出手来。

    林虹拍了一下女儿的手掌：“妈妈没钱，找你爸去。”

    宋双说：“学费你出，买车的钱爸爸出，我都算好了。”

    林虹惊讶道：“你还是学生，开车上学影响不好的。”

    宋双不在乎道：“打车这么难，还是自己开车方便，再说我们同学好多都有车。”

    林虹心疼女儿，立刻妥协：“妈妈同意，可你爸爸这一关可不好过，你打算买什么价位的车？”

    宋双说：“芃芃那样的……”

    林虹皱起眉头，那可是二十万以上的好车，宋剑锋律己甚严，绝不会让女儿开这种好车的。

    “是绝对不要的，我只有一个要求，手动挡。”宋双话锋一转，笑嘻嘻道。

    “嘘，看电视。”林虹拿起遥控器调大了电视机音量，记者穿着雨衣在进行现场直播，说有一名十一岁的儿童落入下水道失踪，相关部门正在紧急营救中。

    “造孽啊。”林虹叹息道。

    一直等到八点半，宋剑锋还没下班，想必是下基层视察去了，这场特大暴雨给近江市带来重大灾害，今夜注定很多人无眠。

    ……

    马凌今天累的够呛，她驾驶的520公交车没按正常线路走，为了避开隧道绕了个弯子，路上又搭救了一些被水围困的人，下班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拖着疲惫的步伐进了家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想动了。

    王玉兰将饭菜端过来，笑眯眯道：“乖女儿，上回给你说的事儿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事？”马凌一脸茫然。

    “就是交通局副局长的司机，小伙子人不错，人虽然矮点但是长得很精神，家里条件也可以，有房有车，最主要是前途远大，三十五岁之前肯定能上正科级。”王玉兰凑到女儿跟前，眉飞色舞。

    马凌觉得很烦，她正色道：“妈，我已经找好了，你就不要费心了。”

    王玉兰眼睛瞪得铜铃大：“找好了？哪个单位的？什么条件？”

    “江北人，特警，个头蛮高，一米八。”

    “没听你说过啊，啥时候认识的，谈了多久了，是不是大学毕业，家里有房子么？”王玉兰很感兴趣，连珠炮一般问道。

    正好马国庆下班回来，提着湿淋淋的雨衣进门，王玉兰嚷道：“老马，闺女谈了个当特警的男朋友你知道么？”

    “是刘汉东吧，且不说他还没穿上警服，就是穿上这身衣服，我也不同意，家里又一个干警察的就够了。”马国庆冷冷道，将雨衣丢进卫生间，走进厨房盛饭。

    王玉兰转念一想：“对啊，警察太辛苦了，整天不着家，凌儿你再考虑考虑吧，妈觉得还是交通局那个小伙子合适。”

    “吃饱了。”马凌将空碗一放，进了自己房间。

    ……

    第二天，雨终于停了，经过市政工程人员的努力，各处积水基本被排空，马路上到处都是进水的汽车，黄花小区内的市民广场上依然残留着污泥的痕迹，红歌团的中老年们就迫不及待的打开音响，以革命歌曲迎接新的一天。

    那边歌声阵阵，隔着一条马路的农业银行门前排起了长龙，尽是些退休老头老太太，他们有大把的时间，每天早早起来不是挤公交车去免费公园锻炼，就是去超市大卖场买特价鸡蛋，或者拿着小马扎到银行领取退休工资，虽然要排半天的队，但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社交与休闲活动。

    王玉兰就排在队伍当中，和同事吴大姐聊得正欢。

    “小王，你家马凌找好对象了么？”吴大姐很喜欢做媒，以前在单位是妇联主任。

    “差不多了，有几个候选目标，我正在替她把关。”王玉兰很骄傲，她生了个漂亮的女儿，这就是资本。

    “哎，我听单位里老李说，你闺女谈了一个开黑车的哦。”吴大姐神神秘秘道。

    “不会吧。”王玉兰愣了。

    “真的，上回还把卞旭强给揍了一顿，现在的年轻人啊，动不动就打人，真没素质，尤其这些开黑车的，听说都是江北乡下来的，可粗野了。”吴大姐侃侃而谈，注意王玉兰的脸色已经变了，干咳一声改了话题。

    “小王，现在利率这么低，得想办法投资才行，股市半死不活，房子买不起，银行的理财项目也都不靠谱，我认识一个朋友，把钱放在他那里，利息比银行高多了……”

    “哦，可靠么？”王玉兰又来了兴趣。

    “切，不可靠的我能介绍给你，咱姊妹是多少年的关系了，一般人我还不告诉他呢，这家公司是很正规的投资公司，老板家里奔驰宝马好几辆，财力绝对雄厚。”

    王玉兰动了心：“我手头倒是有十来万准备给女儿当嫁妆的，就怕人家嫌少。”

    “不算少了，我也不过投了二十万进去，回头我帮你问问。”吴大姐很热心。

    广场上的歌声终于停歇，红歌团的成员们收拾东西各自回家，火联合走到报摊前买了一份环球时报，一份参考消息，这两种报纸是他的精神食粮，少买一天的浑身不舒坦。

    拎着报纸往家走，路上接了个电话，是刘汉东打来的，向他表示感谢，说昨天看的房子已经定下来了，租客愿意先租两年。

    “客气啥，都是自己人。”火联合很高兴，一队十三号的房主是村里的邻居，这处房子原来是老夫妻在住，后来家里出点事就搬走了，房子空了好多年，陆续有些租客，但都反应这房子不干净，一来二去就更没人住了，如今能五百块一个月租出去，也算大功一件。

    火联合早就在单位办了内退，每月退休工资两千多块钱，家里房子出租能有不少收入，一双儿女都长大了不用操心，小日子过的优哉游哉，除了参加红歌团，就是提着鸟笼子到处转悠，打牌下棋和一帮退休老头胡侃天下大事。

    昨天一场特大暴雨，火家的房子多处漏雨，火联合找了街上专修房顶漏水的安徽人，给自家四楼房顶上刷沥青，瓦片下面垫上一层油毡，他家的房子是年年修，年年漏，火联合不想在这方面多花钱，反正早晚这儿是要拆迁的。

    今天是星期一，宋双有课不能来，小动物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来和房东签了合同，交了半年的租金三千块钱，陆陆续续会有流浪猫狗进驻，火联合做中介是义务的，就图个心里高兴，屋顶上安徽工人干着活，他坐在楼下看环球时报，看着看着就义愤填膺起来：“这些东南亚小国实在欺人太甚，当咱国家的航空母舰是吃素的么？”

    正好朱小强拎着刚买的方便面和营养快线进来，忍不住插嘴道：“咱国家的航母形成战斗力还得至少五年，现在只能忍，毕竟C字形包围圈是没那么容易突破的。”

    火联合平时总是和一帮没文化的退休老头聊天，找不到旗鼓相当的聊友正郁闷呢，忽听朱小强发表如此内行的见解，大有子期遇伯牙之感，便道：“只要台湾解放，C字形包围圈就破了，咱们的海军就能毫无阻碍的进入太平洋了，不过国家的对外政策实在是太软了，简直憋死人。”

    朱小强冷笑道：“小白兔腹黑，你不懂的。”

    火联合一头雾水：“什么小白兔，什么腹黑？”

    朱小强显然不屑于和火联合这种大叔级的初级军事爱好者聊天，拎着东西上二楼去了。

    四楼出租屋内，刘汉东还在睡觉，屋里到处漏雨，找了四个盆接水都不够，搞得他直到后半夜雨小了才睡着，早上六点钟定好的手机闹铃传出起床号的声音，根本吵不醒他，安徽工人在屋顶上大动干戈，扑簌簌往下掉灰，弄他个灰头土脸，才从床上爬起来。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刘汉东抓起手机：“喂，谁？”

    “我王星，你当心点，古长军很可能没死！”王星的声音很急促焦灼，说完就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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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狼已出洞

﻿刘汉东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一股寒气从尾椎骨升起直冲脑门，睡意全无，古长军竟然没死！他第一个报复的对象很可能就是自己！

    胡乱穿上衣服，从床底下抄出一根钢管，在手里掂了掂觉得不好随身携带，下楼来到街上杂货铺，买了一把木柄铁锤，可砸可勾，威力巨大，别在后腰上不显山漏水，实乃随身携带之大杀器。

    富康静静停在路边，轮毂上满是泥水干燥后的痕迹，刘汉东围着车转了好几圈，打开车门板下仪表盘下的释放把手，将引擎盖掀了起来，电影里杀手总喜欢在车上装炸弹，一启动就爆炸，他现在疑神疑鬼，不得不防。

    发动机舱很正常，没有动过的痕迹，刘汉东又打了个电话给家里，古长军这个人很狡诈阴险，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妈妈的手机没人接听，刘汉东隐隐预感到情况不妙，冷汗从额头上渗出，似乎身后有脚步接近，他猛然转身，手握住斧柄，是个陌生的路人而已。

    从手机里调出继父的号码拨打过去，很快接通了。

    “我妈呢？”刘汉东急切的问道。

    “你妈没事。”继父说。

    刘汉东脑子轰的一声，如果真的没事，继父就不会回答你妈没事，而是说在哪儿哪儿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镇静下来：“叫我妈听电话。”

    继父沉默了一会，说：“家里遇贼了，你妈受伤正在抢救。”

    “我马上回去。”刘汉东挂断了电话，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继父的话有水分，通常正在抢救就是医治无效的前奏，肯定是古长军以牙还牙，向自己最亲近的人下了手。

    此刻刘汉东脑子里一团火，上楼拿了细软匆匆下来，最近开销很大，他身上已经没多少现金了，下楼正遇到火颖便道：“有钱么，借我一些。”

    “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

    火颖见刘汉东脸色很差，急忙掏出钱包抽出十几张红色钞票，又将银行卡递给他：“密码是我生日。”

    “谢了。”刘汉东接了，匆匆出门，火颖跟着跑出来：“哎，你知道我生日是哪天么？”

    富康已经绝尘而去。

    铁渣街路口，一辆不起眼的白色福特全顺面包车内，端坐着几个男子，其中一人拿起对讲机道：“08，08，跟上，176出发了，跟上它，完毕。”

    疾驰的富康挂着一副报废号牌，江CNQ176。

    一辆黑色帕萨特紧紧跟在富康身后，但是只跟了不到十分钟就被甩掉了。

    “01，01，我跟丢了，重复一遍，我跟丢了，完毕。”帕萨特内的便衣驾驶员拿起对讲机报告道。

    富康接近高速路入口的时候，一辆黑色桑塔纳2000从岔路上静悄悄的驶出，跟在刘汉东车后。

    近北高速入口处有七八辆汽车在排队，刘汉东排在第二，前面一辆车的司机大概在向收费员问路，耽误了几分钟，刘汉东焦躁无比，猛按喇叭，没注意到后面第四辆的大众途观上下来一个男子，右手藏在背后朝他走来。

    问路的终于开走了，刘汉东一脚油门冲到栏杆前，接过收费员递下来的卡，栏杆打开，富康箭一般窜了出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后面那名男子见状急忙回身上了途观。

    排在最后的桑塔纳2000里，副驾驶上的便衣很清楚的看见那男子手里捏着一把枪状物体，拿起对讲机：“01,01，狼已出洞。”

    排队车辆陆续通过收费站，前面是宽阔笔直的高速公路，虽然限速一百二十公里，但刘汉东却将富康直接飙到了一百八的时速，他还想再开快点，可是车身已经发飘，对于一点六排量的小车来说，这已经是极限了。

    高速公路上车辆稀少，途观和桑塔纳紧随在富康后面疾驰，1.8升涡轮增压的途观又将桑塔纳甩出老远，再往后才是白色全顺面包车。

    “01，撵不上，失去目标了，完毕。”桑塔纳里的便衣侦察员报告道。

    “07，别担心，这是高速公路，出口一封谁也下不去。”全顺指挥车上的刑侦处长万旭东气定神闲道。

    忽然一辆奥迪A6从全顺旁边飞驰而过，速度起码二百公里！

    “我操，赶着投胎啊。”全顺驾驶员骂道。

    万旭东定睛一看，那不是王星的车么，立刻拿出手机拨打王星号码，很快有人接了。

    “王星，你去江北做什么？”

    “没有啊，我在家睡觉呢。”王星的声音一点不像睡迷糊觉的样子。

    “我告诉你，这是省厅督办的案子，你别胡乱插手。”万旭东道。

    “不知道你说的什么。”王星挂断了电话。

    “开快点，撵上去。”万旭东下令道。

    驾驶员说：“万处，要不你来开？”

    ……

    刘汉东全神贯注的驾驶着富康，电话响起，他按下免提键，是马凌打来的。

    “流氓，中午一起吃饭？”

    “有事回江北，回头联系。”刘汉东挂上了电话。

    隔了一会，电话又响了，这回是宋双打的：“有空么，来接我一下。”

    “没时间。”刘汉东直接挂断。

    电话铃再次响起，刘汉东愤怒的拿起吼道：“说了没时间！”

    “小东，是我。”是继父的声音。

    刘汉东的心坠入谷地，一片冰冷，难道这是报丧的电话，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你说。”

    “你妈没事，已经脱离危险，她让你开车当心些，别太快，我们在市立医院急诊病房，就这样。”

    刘汉东长吁了一口气，脚下油门略松，速度从一百八降到了一百四，一百二，一百，巨大的风噪、胎噪也随之减弱，他降下车窗，点燃了一支烟定神。

    后视镜中，一辆黑色途观迅速接近，速度超过一百五，刘汉东让出超车道，可后车却减速了，保持二百米距离跟在后面。

    前面有个服务区，慢慢开出一辆红色的解放自卸王，占据着行车道以七十公里的速度慢吞吞往前开，超车道上则行驶着四辆超长的集装箱卡车，大货车司机长期霸占超车道是很常见的事情，这种重型车辆很难提速，全靠慢慢往上悠，一般情况下根本不踩刹车，不管后车怎么闪灯鸣笛，他们都无动于衷。

    集装箱卡车们占据着超车道，解放自卸王占据着行车道，一时间道路全被堵住，刘汉东轻打方向盘，试图从应急车道超车，可自卸王似乎猜到他的企图，向右猛打了一把，差点撞上富康。

    刘汉东猛按喇叭，自卸王毫不所动，扫一眼后视镜，黑色途观已经加速跟了上来。

    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引自己上钩，在高速公路上报复杀人，如果没猜错，途观里一定坐着古长军。

    他这回真猜错了，途观里两个人都不是古长军，副驾驶位子上的男子掏出手枪，打开保险，降下了车窗，这是一把社会上很罕见的美式M1911手枪，口径点四五英寸，威力极大，停止作用明显。

    刘汉东从后视镜里看到途观副驾驶车窗降下，便知道对方要下手了，他抽出腰间锤子，打开车窗用力丢了出去。

    铁锤在空中打着转，抛物线落下，途观高速驶来，正落在风挡玻璃上，贴了防爆膜的玻璃瞬间龟裂，裂纹向四方延伸，受到惊吓的司机一打方向盘，脚下急刹车，途观在高速公路中心打起了转，车身电子稳定系统迅速介入，途观最终还是稳稳停在路当中。

    副驾驶上的男子大怒，抬脚猛踹，将破损的风挡玻璃踹了下去，司机也是个猛人，再次启动汽车追了过来。

    前面的路被阻断，刘汉东无路可逃，只能蛇形机动进行躲避，途观里探出一只拿着手枪的胳膊，向他扣动了扳机，可是高速行进间手枪很难命中目标，打了五发子弹，只有两发打在车身上，没能给富康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傻逼啊，打油箱！”司机吼道，同时将车速保持在和富康同样的水平。

    枪手再度瞄准富康后部的油箱位置，稳稳据枪，狠狠扣动扳机，命中了！

    子弹呼啸而出，在油箱位置钻了个孔，但富康并没有爆炸，只是漏油而已，汽油淙淙流出，在路上形成一道油渍线。

    枪手再次瞄准，正要开火，一辆黑色奥迪A6以二百二十公里的高速迅速接近，王星端坐车上，当车头与途观平行的时候，狠狠一打方向盘，从侧方挤压途观，被挤歪的途观前轮踩上了油渍，顿时失控，这回各种电子安全设备不再起作用，径直撞上护栏。

    轰的一声，途观居然爆炸了。

    富康后视镜中燃起熊熊大火，刘汉东来不及多想，直追前面那辆自卸王。

    前路开阔起来，有四条车道，自卸王无法封住道路，索性让出路来，要和富康一较高低。

    刘汉东才没那么傻，自卸王280马力，14个轮子，自重赶好几辆富康，和他较劲就是找死，他迅速五档降到四档，富康瞅着空子钻了过去，自卸王试图挤压过来，却连富康的毛都没碰到。

    超越自卸王的一瞬间，刘汉东扭头看了一眼，坐在驾驶室里的，赫然就是“已经死掉”的古长军！

    忽然转速表猛降，富康的速度也随之下来，油箱迅速泄漏，车没油了。

    自卸王杀气腾腾以雷霆万钧之势撞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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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生死时速

﻿后视镜中的自卸王排山倒海而来，刘汉东却在疯狂的按着安全带卡扣，关键时刻掉链子，安全带解不开了！

    就在自卸王距离富康还有几十米的时候，奥迪A6再次出现，咆哮着冲到自卸王右侧向左挤压，两车相擦，火星四溅，奥迪依靠着强劲的动力硬是将自卸王的方向挤偏了，最终奥迪擦着富康的车身过去，将富康的左后视镜撞飞。

    奥迪毕竟不如自卸王吨位大，被古长军一把挤过来，偏离方向撞向护栏，继而侧翻，在路上翻了几个跟头摔在几十米开外，车里气囊全开，司机不知生死。

    古长军倒车，继续向富康撞来。

    此时社会车辆已经远远的停下，途观燃起的烈火阻隔了道路，司机们纷纷下车，将警示标志放在车后数十米处，有人拿出灭火器来喷洒着泡沫，可是车辆燃烧剧烈，已经没得救了。

    帕萨特和桑塔纳一前一后到了，便衣刑警跳下车看着熊熊烈火，拿起对讲机向指挥车报告：“01,01，途观起火了。”

    “继续追踪176。”万旭东发来指令。

    刑警急忙上车前行。

    高速公路不方便调头，古长军驾驶着自卸王径直倒车撞来，刘汉东拔出折刀割断安全带，下车翻越护栏，爬过防护网向公路外逃去。

    古长军一咬牙，猛打方向将车横了过来，向护栏撞去，280马力的自卸王撞破了护栏，撞开了道路防护铁丝网，可是前轮却陷进了排水沟，自卸王到底不是越野车，区区一条浅沟就让它龙困浅滩。

    自卸王的驱动轮疯狂的打滑转动，却爬不出排水沟，古长军阴沉着脸，打开车门跳了下来，拔出手枪单手扣动扳机护圈上了膛，紧紧跟着刘汉东追过去。

    ……

    时间倒回到一天前，公安厅某会议室，参加会议的刑警都是宋剑锋亲自点名的精兵强将，近江市刑警支队的人一个都没有，主持会议的是省厅刑侦处的万旭东，投影屏幕上是古长军的标准像。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古长军还活着，现场留下的尸体是他的弟弟古长民，大家的任务就是抓出古长军，揪出幕后的害群之马。”万旭东铿锵有力道。

    一名侦查员举起手：“万处，我建议24小时监视与古长军有密切关系的所有人员，包括父母、前妻、儿子、情人、老部下等，全部电话手机进行监听。”

    另一名老刑警皱眉道：“古长军当过警察，这些侦破手段他很了解，我估计没有用处，按说他现在已经是死人了，应该躲得远远的避开风头才是，抓捕工作很难啊。”说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摇摇头。

    “古长军交友甚广，这会怕是已经到了境外，不是缅甸老挝就是南美小国，境外抓捕，难度相当大。”又一名老刑警附和道。

    万旭东微笑道：“根据我对古长军的了解，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而且极其自负，擅长策划周密的行动方案，所以，我们只要盯住他的仇家就能找到古长军。”

    说着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投影屏幕上出现刘汉东的照片。

    “这个人，是古长军的命中克星，古长军的弟弟就是死在他手里，古本人也是被他抓住的，所以古长军一定会找他报仇，不把刘汉东杀死，他是不会去境外夹着尾巴藏起来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种话完全不适用于古长军，因为他就是个小人。”

    刑警们交头接耳起来，很快制定出一个监控方案来。

    会议结束，万旭东走出会议室，在门口领了自己的手机，开机一看，有王星发来的信息：古长民的骨灰盒里是滑石粉，我怀疑古长军可能诈死。

    万旭东立刻回电过去：“王星，你小子现在不是警察了，你管那么多干嘛！”

    “我受委托查谋害青石集团继承人的真凶，这是我的工作，万处，有什么信息共享一下。”

    “没有。”万旭东挂了电话。

    ……

    高速公路外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刘汉东在前面拔腿狂奔，后面是持枪的古长军紧追不舍。

    侧翻的奥迪里，王星打开车门爬了出来，摸摸胳膊腿，摸摸胯下，零件俱全，长嘘一口气：“好悬！”回头看看几乎变成残骸的奥迪，感慨一声：“神车就是神车啊。”

    远处传来“啪啪”的脆响，只有当过军警的人才能听出这是77式手枪的枪声，王星手塔凉棚一看，田野中两人一前一后正在追逐，暗骂一声不好，疾步冲过去，单手一扶跳过护栏，也追了过去。

    两辆轿车驶来，持枪便衣跳下，快速检查了自卸王和富康、奥迪，确认没有受伤人员后，也追了上去。

    刘汉东体质极佳，到底是高原上全副武装五公里越野跑练出来的强悍角色，古长军这种被酒色掏空身子的中年大叔根本追不上，跑的肺管子都快冒烟了，嗓子眼一阵阵腥甜往上泛，不得不停下扶着膝盖喘粗气。

    古长军刚才开了两枪，距离五十米，七七式手枪力不能及，反而加快了刘汉东逃跑的速度。

    王星从后面追了过来，草丛瑟瑟作响，古长军警惕起来，大喝一声：“谁！”

    没人回答。

    古长军抬手就是一枪，子弹飞入半人多高的枯黄野草丛中。

    忽然一阵异响，草丛里似乎有人弯腰冲过，古长军连发数枪，手枪空仓挂机，没子弹了。

    王星从草丛中站了起来，鄙夷道：“古长军，你没戏了。”

    “闹半天是你小子啊。”古长军左手伸进裤袋，摸出一个子弹夹塞进了枪柄，手一抖，套筒回膛待击。

    “我操！”王星一个鱼跃向草丛中跳去。

    古长军举枪的瞬间，刘汉东从身后窜出，将其扑倒在地，紧紧按住他握枪的手，古长军垂死挣扎，脸涨的通红，脖子上青筋血管凸显，枪口在慢慢向刘汉东移动。

    “啪”枪响了，子弹擦着刘汉东的耳朵上方飞过去，震的他脑子里嗡嗡响，手上劲一松，古长军蜷起两腿来了个兔子蹬鹰，将刘汉东踹了出去，迅疾半跪据枪，枪口对准了刘汉东。

    忽然两股细细的电线击中了古长军，紧接着他不由自主的战栗起来，进而蜷缩成一团，失去了意识。

    王星拿着一把奇怪的黄黑相间塑料手枪走过来，将古长军手中的七七手枪踢开，扭头问刘汉东：“没死吧？”

    刘汉东爬起来，贴身衣服都湿透了，全是冷汗。

    远处是急促的脚步声，侦查员们陆续赶来，四下警戒，给古长军上了背铐。

    “你拿的什么玩意？”刘汉东问王星。

    “泰瑟枪。”王星做了个吹拂枪口硝烟的姿势，将塑料手枪塞回腰间聚合物枪套。

    万旭东气喘吁吁赶到了现场，见大势已定，关上保险将手枪塞回枪套，下令道：“押走。”

    古长军被提走，王星和刘汉东同时问万旭东：“怎么回事？”

    “古长军诈死，我们引蛇出洞，终于将他绳之以法。”万旭东轻快道，抓住古长军，很多难题都会迎刃而解，公安部门内部的蛀虫也会被揪出，这可是大功一件。

    “你们明知道他要报复我的家人，对不对？”刘汉东怒气冲冲的问道。

    “这个情况我们并不掌握。”万旭东徒劳的辩解。

    刘汉东冷哼一声，往回慢慢走，回到高速公路上，高速巡警、消防队、路政抢救人员都已经到了，高速路借道通行，交通并未受到影响。

    途观还在燃烧，黑烟滚滚，隐约可见驾驶室内的人已经烧成森森白骨，刑警在拍照，交警们在围观，嘀咕着途观的设计缺陷，高压供油管在发动机前，撞击断裂形成高温油气混合物，遇上高温涡轮增压发动机，不爆燃才怪。

    古长军被押进全顺，向江北方向驶去，这是宋剑锋的指示，异地办案，防止泄露消息。

    “你们坐交警的车走吧，需要问话的时候我会通知的。”万旭东冲王星和刘汉东摆摆手。

    富康没油了，只能交给路政拖走，侧翻的奥迪也要让吊车来扶正拖走，刘汉东上前检查一番奥迪，车轮发动机地盘没什么大损伤，招呼王星：“把它摆正。”

    王星明白他的意思，叫了一群警察伙计过来，大家一起用力，将奥迪扶正了。

    刘汉东上车发动，引擎运转正常，他下来回富康拿了自己的东西，对王星道：“借你的车用用。”

    王星将遥控钥匙抛了过来：“撞坏了你包修就行。”

    刘汉东一脚油门，破破烂烂全身擦痕到处凹瘪玻璃破损大灯撞坏的奥迪呼啸而去。

    两小时后，高速公路江北收费站的工作人员惊讶的看着这辆伤痕累累的奥迪通过收费口，驾驶室里赫然还有爆开的气囊，司机表情淡然，交费通行。

    刘汉东归心似箭，驱车来到市立医院急诊科，继父正蹲在门口花坛前抽烟，见他来了急忙丢了烟蒂站起来。

    “在哪儿？”刘汉东匆匆进门，继父紧随其后：“在2号观察室，伤口包扎过了，没事了。”

    刘汉东推开病房门，妈妈躺在床上正在吊水，人清醒着，头上缠着绷带。

    “妈。”刘汉东走过去拉了椅子坐下。

    “早说了不要告诉小东，就怕他着急。”妈妈责怪的瞪了继父一眼。

    “来都来了，就别说这些了。”继父介绍起情况来，“是个入室盗窃的贼，尾随你妈进来想抢钱，你妈就和他搏斗起来，被捅了两刀。”

    “妈，要钱你就给他啊。”刘汉东道。

    “那可不行，咱家这点钱给留着给你买房子娶媳妇的，妈就算拼了命也要护住。”妈妈伸出手，摸着儿子的脑袋。

    刘汉东鼻子一酸，可怜天下父母心，妈妈为了给自己存钱买房结婚，连命都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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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破案靠诈

﻿护士进来撵人了，刘汉东只得退出，在走廊里向继父询问情况，原来行凶者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尾随母亲上楼，企图抢劫财物，，母亲与之搏斗中被刺中两刀，脑袋也磕在门框上受了伤，幸亏刀没刺中要害，不然此时就是阴阳两隔。

    “凶手抓到没有？”刘汉东问。

    “白天小区里没啥人，被他跑了。”继父有些惭愧，他退休之后帮人看夜，白天应该在家的，可是今天却鬼使神差的到河边看人下棋去了，如果他在家，就不会闹出这样的事来。

    刘汉东哼了一声，在他看来，母亲受伤有一半是继父的责任。

    “那报案了没有？”刘汉东继续问。

    “派出所来问过了，也到家里去拍照了。”继父道。

    刘汉东拔腿就走，继父在后面追了两步：“干啥去？”

    “去派出所问问情况。”

    派出所民警很客气的接待了刘汉东，告诉他因为事发小区没有监控摄像头，目前没有锁定任何嫌疑人，正在努力侦破当中，请受害者家属不要急躁，一定要相信警方云云。

    刘汉东理解基层民警的难处，警力有限，这种随机发生的劫案往往要等罪犯多次作案才能捕捉到线索，仅凭一起案件很难确定是谁做的。

    他去了刑警二大队找韩光帮忙。

    很巧，韩大队没出勤，见到刘汉东上门他也不奇怪，问道：“你妈伤势稳定了吧？”

    “你怎么知道？”刘汉东很惊奇，都说刑警二大队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什么情况都能及时掌握。

    韩光笑笑：“我是干什么的了，派出所已经把案子报过来了，等会儿我们去抓人。”

    刘汉东更惊讶了：“已经锁定目标了？”

    “小伙子，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想破，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上车吧。”说着出门上了一辆警车，刘汉东也钻进了后排，来到高土坡附近的一处网吧，韩光留下两个人守住网吧的前后门，带人上去，在人满为患的大厅里转了一圈，冲两个侦察员点了点头。

    两个侦察员猛然扑上去，将一个正在上网的青年按倒在电脑桌上，反剪双手戴上手铐，连同桌上的打火机、香烟、手机一起拿走，周围的人全都惊的站了起来，不知所措。

    网管闻讯赶来，韩光拿出警官证向他出示了一下，命令侦察员将那小子押了下去，刘汉东注意到那家伙不到二十岁年纪，很瘦，头发是黄色的。

    “你们怎么找到他的？”刘汉东问道。

    “想知道么？来当警察吧。”韩光意味深长的笑笑，拍拍刘汉东的肩膀，下楼去了。

    刘汉东也奔下楼想一起回刑警队，却被韩光拒绝：“人已经抓到了，其余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揍他两拳行不？”刘汉东苦苦请求。

    “回头我帮你揍。”韩光笑道。

    ……

    古长军被羁押在江北市一家招待所内，整座小楼都被省厅包下，四周遍布便衣刑警，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专案组在第一时间提审了古长军，但反侦破经验丰富的古长军一言不发，拒绝开口。

    各项侦查工作在紧张进行当中，被烧死在途观车里的两个人身份被查出，正是参与铁渣街枪案的漏网之鱼，他们一个叫小砖，一个叫小瓦，都是福建籍，而且是堂兄弟，在道上颇有些名气，闯过日本，混过香港铜锣湾，没想到今时今日活活被烧死在车里。

    涉案的途观和自卸王都是偷的，枪械是从缅甸那边过来的黑枪，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线索。

    古长军知道自己死罪难逃，索性装聋作哑，他这种警察出身的犯罪嫌疑人，对警方的套路门清的很，一切手段都用不上，暂时打不开突破口，只能请示领导。

    省厅领导指示，展开攻坚战，必须撬开古长军的嘴。

    江北刑警这边进展很大，那名刺伤刘汉东母亲的少年叫张明华，据他供称，自己是受雇于人的“业余杀手”，有人在网上找到他，以五千Q币的价格请他杀一个中年妇女，地址和照片都是网上传过来，预付一半，剩下的一半Q币事成之后支付。

    张明华买了把水果刀，一瓶250毫升的二锅头，喝了酒壮了胆前去杀人，结果只胡乱戳了两刀就落荒而逃，不到一天就被警察抓住。

    “我不满十八岁，你们不能把我怎么着。”事到如今，张明华还大大咧咧一副无所谓的嘴脸。

    ……

    近江市公安局大楼，一则小道消息在私下传播着，九月初因心脏病死在市局拘留室的古长军离奇复活，并且被省厅直属刑侦处活捉，目前人已经被押往江北秘密审讯。

    不少人开始火烧屁股坐不住了，副局长办公室内，短短五分钟有三个人道访，都是郝光辉的铁杆部下，包括刑侦口和法医鉴证那边的人，那天晚上，就是他们一伙人炮制了古长军诈死事件，用古长民的尸体替换了古长军，制造跳楼自杀假象，对外宣称是心脏病发作而死，为此还处理了两名当事警察，这种做法更具欺骗性，几乎骗过了所有的人。

    但是，这一招骗不过万旭东，倒不是事情做的有马脚，而是万旭东受命搜集郝光辉违反乱纪的证据已经有些日子了，任何事情他都要怀疑，都要调查，根据蛛丝马迹猜测出古长军没死，但郝光辉事情做得滴水不漏，没有确凿的证据指控他，唯一的办法是捉到活的古长军。

    天赐良机，古长军由于偏执的性格，没有远遁异国他乡，而是选择报复杀人，警方对刘汉东周边实施秘密监控，但千算万算，没料到古长军竟然会雇佣杀手对刘汉东的家人下手，来个调虎离山，在高速公路上动手，警方没有准备，配备的车辆不适合高速追逐，若不是刘汉东机智果敢，王星拔刀相助，说不定就被古长军得手了。

    想到这些，万旭东就一头的冷汗，真悬啊。

    几家欢乐几家愁，万旭东庆祝胜利的时候，郝光辉心头如同千万草泥马呼啸而过，恨得牙根痒痒，古长军啊古长军，老子给你一条活路了，你不知道珍惜还把老子们拉下水，早知道就把你灭口了。

    后悔来不及了，郝副局长表面上依然风轻云淡，安慰自己的铁杆部下：“没事儿，兵不厌诈，这是万旭东他们的阴谋诡计，想诈咱们呢，古长军这会儿已经在洪都拉斯了，你知道的，这个人滑的像泥鳅一样，怎么可能抓到他。”

    部下们半信半疑，忐忑万分的去了。

    郝光辉抓起电话，开始打探消息，据高速交警方面说，公路上确实发生一起案件，动了枪，死了人，毁了几辆车，道路护栏都被撞坏了，现场非常惨烈。

    “难不成这是万旭东导演的一出戏？”郝光辉陷入沉思，点燃一支烟，手指敲打着桌面，如果这是一出戏，未免成本太高了些，不过他们要对付的不止是自己，还有上面的人，花点本钱也是值得的。

    镇定，一定要镇定，郝光辉告诉自己，这种时候必须沉得住气。

    第二天，他该开会的照样开会，该视察的一样视察，毫无异样表现。

    万旭东听说郝光辉没有任何异动后，摩挲着下巴说：“老狐狸沉得住气，咱们得再给他一点压力才行。”

    于是，古长军被堂而皇之的押进了江北市公安局，办理了刑事拘留手续，拍了照，入了案卷。

    古长军能猜出万旭东的动机，但是此刻他身不由己，无法向外界传递情况，只能被迫合作。

    消息传到近江，这回郝光辉真坐不住了，古长军真的被抓了，事情败露只是时间问题，就算自己咬死口不承认也不行，警方可以从其他人那里打开突破口。

    正是午休时间，郝光辉打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三本护照看了看，一本是哥斯达黎加护照，一本是加拿大护照，还有一本是中国护照，只不过不是自己的真名，是利用职权弄的一本假的真护照。

    抽屉里还有一些现钞，五百面额的欧元，一百面额的美金，郝光辉胡乱塞在一个黑色皮包里，没拿手机，匆匆出门，来到地下停车场，上了角落里一辆不起眼的民用牌照伊兰特轿车，驶出了公安局大院。

    门口大爷很热情的和副局长打招呼：“郝局，出去啊。”

    “去车站接儿子。”郝光辉平易近人的冲门卫大爷点点头，驾车走了。

    “郝局长办私事就不用公家的车，真是廉洁啊。”大爷感慨道。

    市局大院隔壁是国安局，一辆民牌奔驰车开了出来，不远不近的跟着郝光辉的伊兰特，有了高速公路上的教训，专案组不敢再派桑塔纳之类的低档小排量车，而是调遣了一辆3.0排量的奔驰E300，另有两辆奥迪A6协助跟踪。

    郝光辉左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只手机开机，这个号码是无记名的，从没用过，可以打国际长途。

    加拿大那边已经是午夜了，电话想了很久才有人接，背景音是很吵闹的摇滚乐，一个男声不耐烦道：“谁啊！”

    “郝帅，是爸爸。”

    “爸，这么晚有事么？我正忙着写论文呢。”那边音乐减弱了很多，郝光辉脑海里浮现出一幅景象，儿子混迹在一群大洋马之中，洋酒大麻脱衣舞，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他叹了口气说：“儿子，你好好学习，爸爸供你出国留学，不是让你去玩的。”

    “好了，你烦不烦啊，没事我挂了。”儿子一听父亲开始说教，声音立刻急躁起来。

    “儿子，爸爸这边可能出了点问题……”郝光辉没说完，那边已经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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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高层变动

﻿郝光辉再打过去，儿子已经关机了。

    郝帅从十六岁去加拿大，已经六年了，这些年光生活费就花掉不下五百万，远非郝光辉的收入可以承受的，这也是古长军拿来要挟自己的把柄之一，这家伙非常聪明，将所有证据放在秘密的地方，交给可靠的人保管，出现任何意外就会公布，郝光辉过于相信自己的能量，权衡利弊后铤而走险，没想到这步棋最终害了自己。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只要逃出中国，大不了从头再来，外逃官员成千上万，抓都抓不过来，不在乎多自己一个，郝光辉叹口气，放下手机专心驾车，向机场高速路驶去。

    车流汹涌，郝光辉没有发现跟踪车辆，一路开到近江国际机场的停车场，将伊兰特停入政府专用预留车位，保安立刻上前交涉让他离开，郝光辉亮出警官证斥退保安，快步离去。

    奔驰车慢慢开过来，车内便衣向上级报告说：“目标上了二号航站楼。”

    “继续监视。”上级发来指示。

    郝光辉来到机场商店，买了一副墨镜，一个拉杆箱，几件衣服胡乱塞在箱子里作为掩护，因为一个不带行李出国的人势必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然后他来到江东航空的柜台，买了一张飞韩国济州岛的机票，这是最早离境的航班，而且济州岛是免签的旅游胜地，用什么护照都行。

    藏在人群中的便衣紧盯着郝光辉，将他的一举一动报给了正在省厅会议室亲临指挥的宋剑锋。

    省厅八楼会议室，宋剑锋向在场众人道：“郝光辉涉嫌多项犯罪指控，现在预谋叛逃，我建议立刻对他采取措施。”

    郝光辉是省管正处级干部，在场的省纪委负责同志当即表示支持宋厅的决定。

    “进行抓捕！”宋剑锋亲自将一线侦察员发出指令。

    郝光辉没有急着过安检，进了里面就是瓮中之鳖，想跑都跑不掉的，他坐在外面的长椅上，警惕的打量着四周，时不时看看手表，半小时后飞机开始登记，他准备等最后十分钟的时候利用自己的公安局副局长身份走特殊通道进入，迅速登机起飞，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近江，离开中国。

    欧米茄星座玫瑰金手表的指针啪啪的走着，郝光辉心急如焚，心里默默祈祷，老天保佑不要出事。

    忽然，眼角余光瞄见不远处有两个人走过来，都是精壮汉子，再看另一个方向，也有两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不紧不慢的走过来。

    老公安的警觉让郝光辉知道，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定一定神，拖着拉杆箱向洗手间方向走去，拿出手机利用镜面屏幕偷眼观察，四个男子果然跟了过来。

    可以确定是来抓捕自己的便衣！

    郝光辉松开拉杆箱，忽然猛跑起来，四个男子见状也撒腿紧追，其中一人按着耳朵上的蓝牙耳机大声说着什么，大概是在向领导报告。

    郝局长虽然胖，但是跑得很快，他边跑边拿出手机重拨了儿子的号码，儿子果然重新开机了，但就是不接自己的电话。

    前面出现了两名机场特警，按着枪套警棍对讲机迎面奔来，郝光辉见状急忙向另一个方向跑去，前面是一扇玻璃门，他不假思索的推门跑进去，顿时傻眼，外面是天台，下面是车流来往的机场高速路。

    郝光辉没有犹豫，上前几步骑上了天台护栏，冲紧随而来的警察大喊一声：“不要过来，不然我跳下去！”

    警察们果然止步，一个中年便衣说：“郝局长，你不要冲动，我们不是来抓你的，是请你回去协助调查的。”

    郝光辉凄然一笑，这种话骗鬼都不信，东窗事发，死罪难逃，最担心的还是远在多伦多的儿子，手机里依然传来嘟嘟的长音，儿子就是不接电话。

    “郝局长，你先下来，咱们慢慢说。”便衣语气很柔和。

    郝光辉将手伸进西装内袋。

    警察们立刻举起手枪，戒备万分。

    郝光辉冷笑一声，拿出的是香烟和打火机，他就这样坐在护栏上，点燃了最后一支香烟，思绪万千，从自己从警的那一天起，这些年来的风风雨雨历历在目，好事自己做过，坏事也做过，警察这个行当是要和罪恶打交道的，老好人是没法做出成绩的，早期是为了打击犯罪，后来是为了得到提拔重用，郝光辉做过不少昧良心的事情，也掌握着不少高层领导的把柄。

    身为一名政法口的干部，郝光辉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双规、没日没夜的讯问，移交司法，起码二十年徒刑，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不是自己想要的，更重要的是自己无法保证不交待出更高层领导的罪行，如果那样的话，儿子的生活就没了保障。

    手机还在嘟嘟响着，电话那端，多伦多某家夜总会内，光怪陆离的霓虹将每个人的脸照的五颜六色，郝帅用一根吸管将纸上的一堆粉末吸进了鼻子，舒服的流下了眼泪。

    “你的电话。”同伴指着闪着不停的手机道，上面显示：老豆来电。

    “不用理他，烦死了。”郝帅道，揽起身边洋妞的腰，“走，跳舞去。”

    这边，机场航站楼天台上，郝光辉抽完了最后一口烟，毫无预兆的翻身跳下，头朝下落下机场高速路上，当场摔成了烂西瓜，一辆机场大巴刹车不及从上面压过去，将尸体压成一滩烂泥。

    侦察员们趴在护栏上向下望去，无不跺脚痛骂。

    省厅会议室内，宋剑锋平静的说：“郝光辉跳楼自杀，当场身亡。”

    大家交头接耳嘀咕起来。

    郝光辉这条线索断了，只能寄希望于焦世宏方面打开突破口。

    此时焦世宏已经由警方移送检察院，他该交代的基本都交代了，不需要纪委双规的环节了，下一步就是反贪局来深挖，争取抓出背后的人物。

    宋剑锋前去省委大院向郑书记报告，他是省内为数不多的几个可以不经预约直接面见省委书记的干部之一。

    丁秘书微笑着将宋剑锋请进了郑书记的办公室，郑杰夫正在窗前俯视着城市浓郁的秋色。

    “小宋来了，坐吧。”郑杰夫回身来到沙发前，陪宋剑锋坐下，从茶几下拿出一盒白色无商标的特供香烟，“尝尝这个，海里特供的。”

    宋剑锋是刑警出身，烟瘾很大，接过香烟端详一番，过滤嘴占到香烟长度的一半，不禁笑道：“这种烟太淡了，不过瘾啊。”

    郑杰夫爽朗大笑：“到底是刑警本色啊，不过小宋啊，你现在已经是副省级的领导了，凡事要着眼于大局，不能盯着具体案件，该放手的要放手。”

    宋剑锋道：“郑书记您的意思是？”

    “我可能在江东的时间不多了。”郑杰夫弹出一支烟来，宋剑锋急忙拿出打火机凑上去帮领导点燃。

    “看来传言是真的了？”宋剑锋道，此前省委大院就有传言说郑书记要调回中央，自己还不相信。

    郑杰夫本来就是中央下来的高级干部，不但有全局领导能力，更是一名精通经济金融的高级知识分子，据说国家对外经济工作出了问题，要调精兵强将上去顶着，没想到是郑书记当此大任。

    宋剑锋有些踌躇，他是郑杰夫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几年前他还只是江北市的公安局长，现在已经是副省级的公安厅长了，但厅里的人事还没完全摆平，郑书记调走，自己的根基又不稳，如何立足？

    郑书记的意思他很明白，在调任前夕，省里不要出什么大事，尤其是这种高级别的干部贪腐大案，宋剑锋剑指的是金沐尘，而金市长是朱家政省长的人，郑书记调走，朱省长担任书记的话，宋剑锋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放心，人事方面不会有太大的变动，要相信组织。”郑杰夫的话不多，但很值得回味，要回去慢慢领悟学习。

    “郑书记，我明白了，案子不急于一时，要慢慢养，根据需要作出决策。”宋剑锋道。

    “那我就不留你了。”郑杰夫和宋剑锋握了握手，让秘书小丁带他出去。

    ……

    郑书记要调走的事情已经在省委大院传开，传的是有鼻子有眼，有人说郑书记要接任中投董事长，也有人说下一个职务是新设立的国家能源战略委员会主任，总之郑杰夫调回中央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谁来接任省委书记是个大问题，照例是该由省长朱家政接任的，但是朱省长的资历甚浅，如果不是一些特殊原因导致前省长麦援朝提前二线，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当这个省长。

    谣言满天飞，小道消息遍地传，近江市长金沐尘也在不遗余力的打探着消息，不过是另一方面的消息，郝光辉自杀了，现在担心的只有交通厅的焦世宏，万一被他咬出上家，拔出萝卜带出泥，难保不牵连到自己。

    令人庆幸的消息传来，交通厅一位副厅长因抑郁症而服用大量镇静类药物自杀，金市长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自己又安全了。

    秘书前来报告：“金市长，本市一家融资担保公司邀请您参加新办公楼落成剪彩仪式，这是请柬。”

    通常这种小事儿秘书不会来烦自己，金市长拿起请柬看了看，署名是龙开江，龙爷的面子必须要给，便点头道：“好，你安排一下日程吧。”

    ……

    江北市立医院住院部，刘汉东坐在母亲的病床前削着苹果，继父正从保温桶里往外倒饺子。

    “小东，你回去吧，单位里忙，别耽误工作。”妈妈还以为儿子在交通职业学院开车，生怕影响了工作。

    “没事，我请假了，对了，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可能要当警察了。”刘汉东本来想等事情确定再说了，但是妈妈受伤，需要好消息来安慰她。

    “真的？”妈妈果然兴奋起来，牵动伤口疼的哎哟一声。

    “别激动，躺好。”继父赶紧上前扶着。

    “当然是真的，今年底明年初就能落实，不过不是正规编制，是聘用制。”刘汉东道。

    “聘用制也行啊，儿子啊，穿上警服一定要到菜市场来转一圈啊，我看以后谁还敢欺负我。”妈妈高兴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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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北斗七星车

﻿虽然妈妈的伤势不算严重，刘汉东还是在医院陪护了几天，继父买菜做饭，骑着自行车到医院送饭，期间爷爷还来探望了一回，大伯一家人一直没露面，据说太忙抽不出空。

    “小东，你回去吧，这儿有你贺叔在就行。”妈妈不放心儿子的工作，再三催他回去上班。

    刘汉东找不到借口留下，只好拿出一千块钱放在床头柜上，妈妈一看就急了：“你在省城开销大，怎么能要你的钱，拿走拿走，我有医保的。”

    继父也说不用你的钱，家里钱够用。

    刘汉东很羞愧，妈妈住着八人间的大病房，条件很差，一到晚上陪床的住院的，呼噜声不断，很难休息好，可是自己没能力让妈妈住单人间，就连这一千块钱还是借人家火颖的，富康损坏维修的钱还没算呢，估计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那我先走了。”刘汉东低头离去，一出病房门，看到走廊尽头有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马凌。

    马凌正向护士打听着什么，抬头看见刘汉东，急忙跑过来，手里拎着花篮和糕点盒子。

    “你怎么来了？”刘汉东惊喜万分。

    “怎么，不许我来啊？”马凌嗔道，赏他一个白眼。

    妈妈受伤的事情刘汉东通过电话告诉了马凌，但是没料到她竟然直接跑来探望了，这就意味着公开两人的亲密关系，自己求之不得哩，妈妈满心盼着娶儿媳妇，见到马凌心情肯定大好，心情一好伤势痊愈的就快，马凌功德无量啊。

    刘汉东急忙赔礼道歉：“许，太许了，走，这边。”

    带着马凌走进病房，妈妈正在贺叔的搀扶下起床要上洗手间，见到儿子带了个高个子姑娘进来，顿时迷惑起来：“这是？”

    “阿姨，我叫马凌，是刘汉东的朋友。”马凌倒是一点不认生，大大方方地说道。

    “小马啊，见过照片的，哎呀，你真人比照片还好看，我差点没认出来，快坐，我先去洗个手。”妈妈惊喜万分。

    “我扶着您去吧。”马凌不由分说，搀起妈妈另一边的胳膊，扶着她向走廊里的洗手间而去。

    “这闺女，真好。”妈妈乐不可支，没有拒绝。

    过一会两人回来了，继父让出板凳，邻床的病友也很识趣的出去散步，把空间让给他们。

    马凌坐下来，问候了阿姨的伤情，一口省城口音的普通话让妈妈自豪万分，骄傲的眼神不经意的瞄着病友们，大意是说我儿子找的是省城的女朋友哦。

    “小马，吃水果，老贺，去洗几个苹果来。”妈妈乐得合不拢嘴，继父也忙的不轻，去盥洗室洗了三个苹果，坐到病床前用水果刀削着苹果皮，他削出的苹果皮薄而不断，整个一条落入垃圾桶中。

    继父连削了三个苹果给大家，自己却不吃，在一旁沉默寡言。

    聊了一阵子，妈妈还是劝儿子回去：“人家小马请假来一趟不容易，你带她在咱江北转转，旅游一下，快去。”

    拗不过妈妈，刘汉东只好带马凌去市内游览。

    等小两口走了，妈妈支使继父：“老贺，你赶紧回家收拾收拾，打扫干净，孩子们要住。”

    继父点点头要走。

    “那些破烂都扔了，烂电视旧冰箱什么的，还有那个五斗橱，腿都断了还舍不得扔，让人家小马看见多不好。”妈妈又交代了一句。

    “知道了。”继父道。

    ……

    刘汉东和马凌在滨江大道上漫无目的的溜达着，天色已晚，江岸边一座霓虹闪烁的大楼上是“夏日假日酒店”的招牌。

    “明天再回去吧，给你开个房间休息。”刘汉东指了指酒店。

    “臭流氓，你想得美，晚上动车票都买好了，我明天早上五点就要发首班车，不能耽误的。”马凌打了他一下。

    刘汉东扼腕叹息。

    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小东，别浪费钱住旅社，家里又不是没房子，我让你贺叔去打扫了，晚上住家里，听到没？”

    “马凌晚上坐火车回去，明天还要上班呢，您就别操心了。”刘汉东说完挂了电话。

    “你妈说什么？”马凌问。

    “我妈怕我们开房浪费钱，让我带你回家住呢。”

    “还真是你亲妈啊。”马凌狠狠在刘汉东胳膊上拧了一把。

    晚上八点，刘汉东请马凌吃了饭，送她上了火车，在月台上少不得缠绵一番，列车准点发车，刘汉东出了车站，正想打车回去，一辆警车停在面前，车里坐着的是竟然是韩光和王星。

    “家里的事儿处理的差不多了吧？”王星问道。

    “你的奥迪已经送到4S店去了。”刘汉东道。

    “我又没问你车的事儿，有保险罩着呢，你不用担心，你在高速公路上闯出这么多祸，是不是觉得该去公安局说明一下情况呢？”王星坏笑着说道。

    刘汉东哈哈大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对方很人性化，给自己留出足够的时间照顾家人，足足过了三天才去做笔录，很够意思了。

    王星递过来一个信封，刘汉东接了，里面是一叠钞票，目测起码两千块。

    “几个意思？”

    “这是宋厅的意思，因为警方的工作不到位，导致你母亲受伤，一点表示，一定要收下哦。”

    “合着他们早就知道古长军没死？”刘汉东大怒。

    “知道，但不能确定位置，也没料到会使出调虎离山之计，所以……总之这是警方表达的歉意。”

    韩光也说道：“罪犯在暗处，警方不可能面面俱到，把所有涉案人员的亲属都保护起来，出现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愿意，万幸没出人命，小刘你要理解他们。”

    刘汉东还是收下了这笔钱，但心里却将省城刑警们骂了一个遍。

    王星的奥迪车产权归青石高科，买了足够的保险，维修费用不用担心，刘汉东的富康就得自己修了，他先去了刑警队录了口供，直到夜里一点才录完回医院继续陪护。

    第二天一早，妈妈醒来后告诉刘汉东，公安局的人来过了，还送了花篮和水果，一个领导说你儿子帮我们抓到了罪犯，值得表扬，还说公安队伍需要这样的年轻人哩。

    领导还挺会灌迷魂汤，刘汉东心里的气又消了一些。

    妈妈说：“我这刀口好的快，下个月就能去省城了。”

    刘汉东纳闷：“妈，你去省城找谁？”

    “见亲家啊，人家小马都来见过我了，咱们不能失了礼数，双方家长也该见面了，明年五一结婚，后年就能抱孙子了，我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熬到头了，也算对得起你爸爸，对得起你们老刘家了。”妈妈先是一脸憧憬，说道到后面却抹起了眼泪。

    刘汉东话到嘴边又咽下，此时此刻，他怎么忍心打击妈妈，说马凌家里根本不同意两个人的交往。

    ……

    上午，刘汉东去交警停车场将富康领了出来，因为油箱损坏，还是王星给联系了一辆拖车，把车送进了一家小修理厂。

    这家修理厂名叫“玄超”汽修，据说以前的老板生意做大了，已经移民海外，现在的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一身满是油渍的壳牌工作服，名字很有特色，和三国时期蜀汉五虎上将之一重名，姓马叫马超。

    马超摸了摸车身上的空洞，问：“手枪打的吧？”

    “对。”刘汉东不想多说什么，怕吓着对方。

    “我看就像是手枪打得，步枪的弹孔要大一些。”这位修理厂小老板貌似见多识广的样子，也没多问，直接让小工开修。

    富康的油箱是聚乙烯材质的，被子弹穿了洞就换整个油箱太奢侈，马超建议修补，刘汉东表示接受。

    “车身上的窟窿只能抹腻子再喷漆了，不过会有色差，除非做个全车喷漆。”马超围着富康打转，托着下巴道。

    “不用补了。”刘汉东道，递给马超一支烟，“车不值钱，牌子也是假的，没必要补，回头我拿创可贴挡上窟窿就行。”

    马超接了烟夹在耳朵上，围着富康转了两圈，道：“不如我给你装饰装饰，能掩盖过去，你放心，朋友介绍的，免费给你弄。”

    “那就谢了。”刘汉东心说王星的朋友真多。

    马超拿了油漆和画笔，在富康车身上又画了四个惟妙惟肖的弹孔，正好和原来的三个弹孔形成北斗七星之态，配上一些黑色和红色的色调渲染，立刻铁血味道就出来了。

    脏兮兮的小工拎着扳手在旁边指指点点：“车身上再写几个字就齐活了，宁可大陆不长草，也要收复钓鱼岛。”

    “滚！”马超一脚将小工踢开。

    富康就这样修好了，一共只花了几十块钱，刘汉东驾驶着这辆侧面绘有北斗七星状弹孔的汽车招摇过市，先去滨河小区爷爷家里坐了一会儿，又到医院和妈妈道别，驾车回省城去了。

    为了下个月妈妈造访省城，他必须解决两件事，一是摆平马凌的父母，二是把自己工作上的谎给圆了。

    刘汉东小时候经常撒谎骗妈妈，说学校收书簿费什么的，拿了钱买冰糕吃，打游戏机，没想到二十大几岁的人了，还要继续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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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双赢的好事儿

﻿回到省城后，刘汉东第一时间联络马凌，提出合适的时间先去马家打前站，争取下个月老马能顺利见到亲家。

    马凌想了想说：“你先把礼物准备好，等我妈哪天心情高兴了，我一个电话你就过来。”

    刘汉东满口答应，到超市买了一堆礼物，黄金搭档、冬虫夏草，鹿茸燕窝滋补品，都是精装礼盒，可花了不少钱。

    同时马凌也在密切注意着母亲王玉兰的动向。

    王玉兰这几天很忙，她在筹划放贷的事情，毕竟是十几万块钱的巨款，家底子全在里面，一把手交给别人有些不放心，思来想去还是在犹豫，吴大姐见她下不了决定，就说这家公司新落成的办公楼要举行剪彩仪式，不如咱去看看热闹，也好见识一下人家的实力。

    星期六这天上午，王玉兰早早起来，和吴大姐相约来到市中心中央大街，这儿解放前就是最繁华的的所在，现如今更是寸土寸金，热闹非常，出租车司机都不爱往这儿来，因为车流人流太多，一进来就出不去。

    两位中年妇女是坐公交车来的，在市民广场下车，不远处有一栋气派非凡的二十层大厦，下面三层原来是市农业银行，现在却改头换面，挂上了金色的“汉威融资担保公司”的招牌，门口两座巨型花岗岩石狮子脖子上围着红色丝绸绣球，台阶两侧站满了身穿红色绣金旗袍的美女，个头都在一米七以上，高叉旗袍内是修长的美腿，汉白玉台阶上铺着红地毯，保安们在忙着维持秩序。

    “挺排场的啊。”王玉兰道。

    “那是，过会儿有大人物要来哩。”吴大姐骄傲地介绍道，仿佛汉威公司是她家开的一般。

    汉威公司门前已经聚满了老头老太太们，因为事先宣传说先进入大厦办业务的一百名客户有小礼品，这些人早上六点钟就带着小马扎来排队了，工作人员们很热情的招呼着他们，还有免费茶水供应，老人家们坐在一起聊天吹牛，不亦乐乎。

    八点出头，贵宾们的车辆陆续抵达，引起人群一阵骚动，来的都是宾利、奔驰S级，宝马7系列，奥迪A8这样的豪车，下来的都是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也有不少路虎、卡宴之类的SUV，下来的则是休闲打扮的社会大哥，墨镜金链子爱马仕皮带是他们必不可少的配件。

    保安增多起来，头戴白色钢盔的特保围成人墙，将老头老太太们挡在外围，街上的交警也开始进行交通管制，大家翘首以待，争相观看大人物的风采。

    一辆警车开道，两辆奥迪随后，在红地毯尽头稳稳停下，早已等候多时的汉威融资公司的董事长龙开江和总经理杨庆款步上前迎接，秘书拉开车门，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一身藏青色西装，鲜红的领带，中间的头发有些稀疏了，但很巧妙的从两旁进行了支援。

    热烈的掌声响起，人群中传来交头接耳之声：“那不是金沐尘么，金市长都请来了，真牛逼。”

    金沐尘朝人群挥了挥手，果然有回应，一些退休老干部老党员喊道：“金市长好。”

    “大家好。”金市长看起来心情不错，再次向群众挥手，然后才和龙开江和杨庆握手，大家一起走着红地毯进了大楼。

    三楼贵宾接待厅，龙开江向金市长汇报了汉威融资担保公司设立的初衷，以及注册资金，项目用途，人员构成等，金市长面对众多记者的长枪短炮侃侃而谈，对这种民营融资方式进行了充分的肯定。

    “搞活经济，民营资本必须参与进来，这是一个大势所趋。”金市长说完，大家一切鼓掌。

    “有金市长这句话，我们的干劲更足了。”龙开江信心满满道。

    杨庆看看手表，道：“吉时差不多了。”

    剪彩的时间到了，大家下楼来到门前，礼仪小姐早已准备好了红绸带，领导们一字排开，胸前都别着贵宾红花，手持剪刀，一剪落下，顿时鼓乐齐鸣，鞭炮炸响，更热烈的是群众们的掌声，老头老太太们早已迫不及待，要把自己的养老金存进汉威了。

    领导们在保安的簇拥下上楼稍事休息，金市长公务繁忙，没坐几分钟就从后门离开了，其余人等则奔赴白金汉大酒店，出席中午的宴会。

    汉威融资公司门口还在进行狮子滚绣球的艺术表演，可群众们实在不能等了，纷纷发出抗议，杨庆闻讯赶来，下令提前结束表演，放行。

    大门开了，群众们蜂拥而上，礼仪小姐们被挤的东倒西歪，连保安们都招架不住老人家们的热情，前一百名迅速进入，后面的人则被挡在外面，任凭他们哀求也好，叫骂也罢，就是不开门了。

    没辙，人家汉威融资公司是正规企业，做事有板有眼，来不得半点虚的。

    吴大姐和王玉兰没挤进去，捶胸顿足。

    “别急，我想想办法。”吴大姐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小贤，我是你三姨，我和一个朋友被拦在汉威外面了，你给想想办法。”

    说了几句之后，吴大姐挂了电话，冲王玉兰使了个眼色，两人朝楼后走去，后面是停车场，一扇不起眼的防盗门打开，有人探出头来：“三姨，这儿。”

    吴大姐赶忙拉着王玉兰钻进了这扇门，开门的小伙子大概二十七八岁，一米七五的个头，穿着考究合身的西装，手表锃亮，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我外甥，吕建贤，农行的科长，现在汉威当理财经理。”吴大姐自豪的介绍道。

    “小吕你好，多亏你了。”王玉兰笑道。

    “阿姨，您见外了，您是我三姨的好朋友，那和我亲姨也没啥两样，这点忙我还帮的过来。”小伙子嘴很甜。

    “别说废话了，赶紧安排吧。”吴大姐道。

    汉威公司的一楼是接待大厅，地上铺着光滑的大理石，一排排真皮座椅和红木茶几，咖啡果汁茶水随便喝，饼干糕点水果香烟随便享用，不少老太太一边吃着，一边悄悄往包里放，工作人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

    先进来的一百名客户都有小礼品，一份汉威自己印刷的明年台历，一桶五升装的转基因大豆油，两位工作人员正在发放，柜台前排起了长队。

    吕建贤走到柜台里面，提了两桶油，拿了四份台历出来，塞给两位阿姨。

    “大侄子，谢谢你了。”王玉兰拎着豆油眉开眼笑，一分钱没花就弄了一桶油，这好事儿哪找去。

    “阿姨，您又客气了，我都不好意思了。”吕建贤冲远处招了招手，来了一男一女两个投资顾问，男的帅女的靓，都是嘴上抹蜂蜜哄死人不偿命的角色。

    “我还有事，让他俩给你们介绍介绍咱公司的业务。”吕建贤撸起袖子看看手表，有些歉意的说道。

    王玉兰眼尖，看到这块表是浪琴牌的，起码上万块，心道这小伙子真有出息，嘴里说道：“小吕你忙你的去。”

    “阿姨你们坐，喝茶不？吃水果不？”投资顾问热情招呼，请两位中年妇女在沙发上坐下，双手奉上印刷精美的投资指南，端来热腾腾的龙井茶，笑眯眯的向她俩介绍起汉威公司的背景、企业文化和投资建议。

    “是这样的，阿姨，您的资金可以存一个月、三个月、半年，或者一年，根据存期，利息也是不等的，如果您存十万块，一年期的话，那就是百分之十五的利息，就是说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公司连本带利还给您十一万伍仟元。”男顾问说完，拿起计算器啪啪的按着，以当下的银行利息做着比较，“您存银行，十万块一年利息才三千多，还不到我们的五分之一。”

    吴大姐一拍大腿：“划算，太划算了，我存二十万，一年就能生三万的利息，比做生意来钱都快，现在做小生意也不比以前了，城管税务工商都查，不好干。”

    女投资顾问立刻附和道：“阿姨您说得对，我有个亲戚就是摆摊的，投了五万块干了一年，亏的只剩下三万了，还有个朋友在淘宝上开店，钱没赚到人先累病了，不是人人都有能耐自己创业的，还不如把钱交给我们运作，我们给你们高息，这叫twowin，双赢的意思。”

    “对，我外甥给我说过，土瘟！就是这个理儿。”吴大姐豪气云天，拿出存折，“签合同吧。”

    “吴大姐，你不再考虑考虑？”王玉兰很震惊，二十万说投就投，老吴胆子真大。

    “我外甥在这儿当经理，我还怕他黑我的钱？再说了，人家金市长都来剪彩了，这说明政府扶持，有啥可担心的，真是~~”吴大姐像看傻逼一样看着王玉兰。

    男投资顾问笑道：“没关系的，可以先了解一下，您看，我们这忙都忙不过来呢。”

    王玉兰举目四望，汉威公司一楼大厅人满为患，热闹的如同房屋产权交易中心，到处都是英俊漂亮的男女顾问在给大爷大妈们耐心讲解着，不少人已经拿出存折和现金来，当场签约。

    女顾问见王玉兰下不了决心，提出带她到楼上去参观一下，二楼是业务大厅，一半是类似银行的柜台，里面坐满了工作人员，敲打着电脑计算利息，打印机不停地忙碌着，打印着各种单据，工作人员向客户支付着当月的利息，全都是崭新的连号钞票。

    “阿姨，我们汉威公司成立已经很久了，今天只不过是新楼落成而已，您看看我们的规模，和那些小放贷公司是不一样的，客户的利益大过天，这是我们的宗旨。”

    王玉兰还是不放心，她问道：“我把钱投进去，要是有点急事怎么办？”

    男顾问轻笑：“阿姨，我们和银行不一样的，您有急用可以全额提出，只要五天内返回，利息是不受影响的，当然您也可以不再存入，利息就按你存满的日子来算，一点都不会吃亏的。”

    王玉兰看看二楼这些客户，和下面的人不太一样，这些老客户都是神情倨傲，穿金戴银的中年男女，看起来家境殷实，不愁吃喝。

    “好吧，我也投，不过我没带折子。”王玉兰终于下定了决心。

    “没关系的阿姨，您明天来也可以，不过今天签合同的都有大礼包，明天就没了。”

    “我回家去拿。”王玉兰一咬牙道。

    “赶紧的，我等你。”吴大姐道。

    女顾问送王玉兰下楼，帮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最后递给她一张名片：“阿姨，来了找我就行，我叫钱眉。”

    “谢谢，小钱。”王玉兰豁出去奢侈了一把，打车回家，匆忙拿了存折出来，到银行一问，五万元以上要预约才行，只好取了四万九千九，加了一百凑够五万，再打车来到汉威公司，此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小钱，没耽误吧。”王玉兰气喘吁吁，这一上午忙的跟打仗一般。

    “阿姨，没事的，我们中午不休息。”钱眉甜甜的笑着，领着王玉兰去签了合同，存了钱，领了一个大礼包，里面是两桶鲜橙多，一张五十元面值的购物卡。

    王玉兰办了一件大事，心满意足的乘着公共汽车回家，晚上特地买了几斤牛肉，一只鸡。

    马凌下班回来，见妈妈春风满面，心情似乎不错，正要提起刘汉东登门拜访的事情，王玉兰先开口了：“凌儿，我今天见了一个小伙子，人真不错，长得帅又上进，妈相中了。”

    “那也要我爸先同意离婚才行啊。”马凌恶毒的开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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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毛脚女婿上门

﻿王玉兰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听女儿开自己的玩笑，立刻将手中的《知音》卷起来打过去：“死丫头，敢和你亲娘逗闷子了，看我不打死你。”跑过来的时候拖鞋都掉了。

    马凌笑着躲到了一边，王玉兰重新趿拉上拖鞋，正色道：“凌儿，这小伙子是农行的科长，现在汉威当理财经理，我觉得和你满般配的。”

    “妈，你想女婿想疯了吧，改天我带一个来算了。”马凌半真半假道。

    “真的？哪个单位的？”王玉兰的耳朵似乎都竖了起来。

    “不就是上回说的那个特警么。”马凌大大咧咧道，偷眼观察妈妈的神情。

    王玉兰大为紧张：“闺女，你不会真的吧，到什么地步了？”

    “没到什么地步，就是去了一趟江北，见了他家人。”马凌若无其事道，心里却在打鼓。

    王玉兰并没有发飙，经历了今天的投资大事考验之后，她颇为自得，认为自己的智力和决策能力都有了几何级的突飞猛进，女儿还不懂事，性子又冲动，只能智取不能强攻，想到刚在知音上看的凄美家庭伦理小故事，她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凌儿啊，妈给你讲个故事。”王玉兰干咳一声，盘腿坐在了沙发上。

    马凌坐在饭桌前开始吃饭：“妈你讲吧，我听着呢。”

    王玉兰声情并茂道：“你妈我年轻的时候，也算是公交系统五朵金花之一，刚参加工作在2路车上卖票，有几个小流氓坐车不给钱，还想调戏你老娘我，结果来了一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上白下蓝一身警服帅到冒泡，三下五除二将流氓们揍得满地找牙。”

    马凌放下筷子道：“不用问，这位英俊警察就是我爹了。”

    王玉兰道：“对，就是你爸爸马国庆，那年他还是警校的学生，喜欢穿白衬衣，蓝裤子，皮鞋永远是锃亮的，那年严打，整天大街上过卡车，一车车的拉去枪毙人，公安民警是最威风的，我就是那时候被你爸爸给骗到手的。”

    马凌说：“然后就有了我，这故事很浪漫哦，没想到老妈你也是讲故事的高手。”

    王玉兰却摇了摇头说：“高潮还没到呢，你听我说，其实我是顶着压力嫁给你爸爸的，当年追我的人不少，有个小伙子人很不错，在市团委工作，可惜你妈我迷恋马建国那身警服，哭着喊着要嫁给他，我们结婚的时候，他是派出所基层民警，现在你都工作了，他还是基层民警，咱家的房子不到八十平方，存款十来万，平时吃个排骨都要算计半天，你妈我，命苦啊。”

    马凌眨眨眼睛：“妈，你啥意思呢？”

    王玉兰道：“别急，高潮现在才来，当年追求你妈我的那个团委小干事，因为被拒绝而发奋图强，现在已经是堂堂的近江市长了，手握重权，说一不二，进省委班子那是早晚的事儿。”说到这里，为了增强效果，她还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马凌张大了嘴巴，从没听说过妈妈以前和金沐尘市长谈过恋爱啊，本以为是个浪漫故事，其实是个屌丝逆袭的励志故事啊。

    王玉兰颇为得意，将《知音》杂志往屁股后面塞了塞，痛心疾首道：“凌儿，你妈当初要是明智些，选了金沐尘，你现在就是市长家的千金了。”

    马凌若有所思，停下筷子不再吃饭。

    “女儿，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找男人就要找个有出息的，长得帅，会打架，那都不能当饭吃。”王玉兰走过来，神情的揽住女儿的肩膀，语重心长。

    马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妈，你知音体看多了吧，自己都会编故事了，金市长是外省调来的干部，年轻时候根本不在江东。”

    被戳穿了谎言的王玉兰怒道：“反正就是不许找那个开黑车的小子，整天闯祸，早晚出大事。”

    “妈我吃饱了。”马凌将饭碗一推，躲进屋里去了，拿出手机啪啪给刘汉东发信息，让他做好准备，明天就登门拜访未来的岳父母。

    以母亲的态度来看，是要来点强硬的招数了。

    ……

    刘汉东接到马凌的指示后立刻开始行动，毛脚女婿上门，一身出客的衣服是必须的，可是自己这些衣服不是旧军装就是磨出洞的破牛仔裤，拿不出手啊。

    想了一下，山炮倒是有几件新西装，可他太矬，衣服没法借来穿，倒是火雷和自己身材相似，衣服应该可以通用，当即下楼找火雷商量，他人不在，不过没关系，火颖在家，这丫头最近不大出去蹦迪泡吧了，似乎有太妹向良家转变的趋势。

    “火颖，你哥有喝茶的衣服么，借来穿穿。”刘汉东开门见山。

    “有，我给你找找，要西装还是要夹克？”火颖很热心。

    “不用太正规吧，干干净净的，适合正式场合的就行。”刘汉东挠挠头，对于打扮，他不在行。

    火颖进了哥哥的房间，打开大衣柜，像土匪一样将里面的衣服一件件往外扔，翻出一件全麻质地的蓝色休闲西装来，又翻出一件米色的短风衣，两条里维斯的牛仔裤，几条腰带，又钻到床底下拿出两双皮鞋来。

    “里面可以穿深色的修身衬衫，这一件不错，就穿过一水。”火颖又挑了一件深紫色的修身纯棉衬衫来。

    “都挺好的，要不我拿上去试试。”刘汉东道。

    “还上去干嘛，怕我偷看你啊，我哥屋里有穿衣镜，你换上就是。”火颖转身出门，带上了房门。

    刘汉东也不客气，脱了衣服换上火雷的行头，对着镜子左顾右盼，忽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已经开了，火颖靠在门框上正笑眯眯看着自己。

    “帅爆了。”火颖伸出大拇指道。

    “有么？”刘汉东得意洋洋，拿出手机对着大衣柜镜子里的自己自拍了一张，然后给马凌发了过去。

    火颖跳过去抱着刘汉东的胳膊探头道：“我看看拍的怎么样。”

    忽然火雷闯了进来，见妹妹搂着刘汉东，急忙捂住眼睛道：“我啥也没看见，走错门了。”

    转身疾走，忽然醒悟过来，又回转：“不对啊，我没走错啊，这是我的屋，你们在我屋里干嘛呢。”

    火颖道：“东哥要见丈母娘，借你衣服穿两天，怎么？不服啊？”

    “那必须服啊。”火雷道，上下打量刘汉东，“比我还帅那么一点点，和凌姐站一块儿简直绝配。”

    ……

    第二天，刘汉东又去超市买了四瓶五粮春，两条芙蓉王，烟酒不适合去医院瞧病人，拜望老丈人还是必须的，加上先前买的黄金搭档人参鹿茸冬春夏草等补品，堆满了富康的尾箱。

    下午五点半，刘汉东穿着一身崭新的行头驱车去公交公司接了马凌，一起前往黄花小区马凌的家，路上马凌打了个电话给家里：“妈，我爸回来了么？好，你们在家等着吧，我带个朋友回去，多做几个菜啊，不说了，话费没了。”

    刘汉东一阵心虚：“你这是让我做不速之客啊。”

    “就得这样，等着他们请你上门，得下辈子，过会儿记得嘴甜点，多叫人，脸皮厚点，我爸妈都是老实人，好哄的很。”

    “嗯，记住了，脸皮厚点。”刘汉东道。

    到了楼下，将车停稳，刘汉东拿了东西，跟在马凌身后上楼，马家在五楼，没有电梯，每层两户人家，正是下班时间，来来往往的邻居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刘汉东，让他如芒在背。

    到了五楼，刘汉东的心开始砰砰乱跳，马凌掏出钥匙打开防盗门，推门进去喊道：“妈，爸，客人来了。”低头找了双拖鞋给刘汉东。

    客厅里气氛有些不对，餐桌上摆了两盘菜，妈妈却穿着围裙抱着膀子坐在椅子上，爸爸冷着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想必是做菜做到一半，听说刘汉东要来，都没心思继续做下去了。

    “妈，刘汉东来了。”马凌低声道，扯了扯刘汉东的衣袖，猛使眼色。

    “阿姨好，伯父好。”刘汉东道，换了拖鞋，将礼品提了进去，放在墙角，马凌跑进厨房喊道：“辣子鸡，怎么还没下锅，是不是等我们呢？”

    王玉兰冷哼一声，背转身去。

    刘汉东呵呵笑着，拿出一包中华，这还是上次从王星车里拿的，一直没舍得抽，走向马国庆：“伯父，抽烟。”

    “不会。”马国庆挡了回去。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满满当当都是烟蒂和烟灰。

    刘汉东尴尬的笑笑：“呵呵，我去厨房看看。”

    走进厨房，马凌正试着要炒菜，刘汉东接过来道：“我来吧，你陪爸妈说会话。”

    “你行么？”马凌奇道。

    “我在炊事班帮过忙。”刘汉东单手拿起两只鸡蛋，轻轻一捏，蛋黄蛋白落在碗里，功夫不错。

    “那行，菜都预备好了，你下锅炒就行，我和爸妈谈谈。”马凌将围裙递给刘汉东，走向客厅。

    “凌儿，你跟我来一下。”马国庆沉着脸将女儿带到了卧室阳台，开始谈心。

    客厅里没有其他人，王玉兰悄悄用脚挑开购物袋，鄙夷地看了看刘汉东带来的礼品，尽是些超市买的东西，什么冬春夏草鹿茸燕窝，看着盒子挺漂亮，其实三钱不值两钱，烟酒也都是中档价位的货色，这小子，没啥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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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最大的优点是脸皮厚

﻿刘汉东一边炒着菜，一边竖着耳朵倾听客厅里的声音，可是厨房门关着，抽油烟机声音又大，他又不是顺风耳，啥也听不见，索性不听了，使出浑身解数认真炒菜。

    过了一会儿，马凌进来了，眼圈微红，神情萎靡，端起炒好的菜回了客厅，没多说什么。

    刘汉东又炒了一个菜，炖上银耳莲子羹，解了围裙，端着辣子鸡进了客厅，马家的房子面积小，客厅餐厅是一体的，桌上摆好了杯盘碗筷，马国庆从橱子里拿了一瓶淮江特曲出来，看样子是准备和未来的女婿喝两盅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刘汉东心中一喜，急忙去接酒瓶子：“伯父，我来吧。”

    马国庆手劲很大，没让刘汉东把酒瓶子夺去，他坚持给刘汉东倒了一杯酒，说：“既然来了就是客人，今天咱爷俩喝两杯，聊聊。”

    “我也正想向伯父阿姨汇报一下个人情况。”刘汉东说，这是马凌给他定好的台词。

    马国庆摇摇头：“不用了，你的家庭情况我很清楚，一般工人子弟，住的是八十年代的职工宿舍楼。”

    刘汉东神情一黯，他忘了马国庆是公安，从内网调查自己的情况实在太简单了，自己是遗腹子，母亲下岗，继父也内退，家里挣钱最多的是爷爷，可也是风烛残年指望不上，这种条件确实不咋地。

    马国庆又道：“我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家庭条件要求不高，门当户对就行，好了，咱爷俩先走一个。”

    说着端起酒杯，刘汉东也端起来，低低的碰了，一饮而尽。

    王玉兰招呼道：“小刘，吃菜，吃菜。”语气却是冷淡无比。

    没人动筷子。

    马国庆接着说：“明年初省厅要在全省范围内招收防暴特警，这个消息我也听说了，以你的条件，进去不成问题，转正也不成问题，可你的脾气性格，实在不适合当警察，你太能惹祸了，当了警察还不成天给领导惹麻烦，打伤人是小事，把自己赔进去，凌儿怎么办？前几天高速公路上枪战，有你的份吧，听说你母亲也受伤了，差点出人命。”

    刘汉东低下头，默默无言。

    “小刘啊，我就这么一个闺女，我不图她大富大贵，起码也要幸幸福福，安安稳稳，我退休以后哄哄外孙子，颐养天年，我要的不多，可是，你能做到么？”

    “我能。”刘汉东说这话的时候言不由衷，但此刻必须要表态。

    “你能什么？”马国庆将酒杯重重一放，“就这两三个月内，你就在死亡线上走了几趟了，警察是高危行业，你是高危行业里的高危人士，我不希望女儿整天担惊受怕，更不希望她年纪轻轻守寡，你能理解一个做父亲的苦心么？”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王玉兰继续招呼：“吃菜，吃菜。”

    刘汉东站了起来：“我走了。”

    马国庆道：“凌儿，送送客人。”

    王玉兰也道：“把东西提上。”

    马凌默默站起，将刘汉东提来的礼物拿着，刘汉东起身向马国庆和王玉兰鞠一躬，转身出去了，两人来到楼下，刘汉东打开车门，将东西放进去，道：“你回去吃饭吧。”

    “别急，再想办法。”马凌轻声安慰他。

    “嗯，我不急。”因为楼上有目光盯着，两人不可能做出亲密举动，刘汉东驾车离去，马凌怅然上楼，饭也不吃回房趴着去了。

    ……

    刘汉东回到出租屋，把借来的衣服换下来，穿上自己的破衣烂衫，将衣服送下去的时候，火颖很八卦的问他今天见面效果如何，刘汉东自嘲地笑笑：“让人轰出来了。”

    “不会吧，东哥这么英俊潇洒，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帅哥，怎么能让人轰出来，一定是打开方式不对吧，哈哈哈。”火颖没心没肺的笑道，见刘汉东表情落寞，这才收了笑容道：“不会是真的吧，凌姐没说服她爸妈。”

    刘汉东点点头：“嫌我脾气太暴躁了，整天惹祸，说的也对，我这脾气也该改改了。”

    火颖说：“都是借口，看中你的，那就是嫉恶如仇正义在胸，看不中你的，就是脾气暴躁整天惹祸，说到底还是你的综合打分不够高，你要是有市区一百平米的大房子，有公务员的工作，哪怕你天天上街打架呢，看你也是顺眼的。”

    刘汉东一想这话也对，自己家庭条件不好，没学历，没工作，就算当上聘用制的警察，能骗得了一般的丈母娘老岳父，可马国庆本身就是警察，知道这一行风光背后的艰辛危险，所以这个职业也不能给自己加分，总得算来，综合分数确实高不了。”

    今晚上没吃饭，心情也不好，刘汉东等火雷回来，相邀出去吃了顿烧烤，喝了一斤白酒，回来挺尸大睡，第二天就又生龙活虎了。

    马凌也没当回事，第二下午她下班很早，骑着摩托车来找刘汉东玩，进门就问：“昨天回去有没有悲观厌世啊，寻死觅活，像马景涛那样咆哮号丧啊？”

    刘汉东满不在乎地回了一个字：“毛。”

    马凌笑道：“你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脸皮厚，百折不挠，我昨晚上想了一夜，爸妈也是为我好，而且这段时间你确实作的不轻，整天打打杀杀的，谁见了不怕啊，过段时间等你穿上警服，工作稳定了，形势就不同了。”

    这么一说，刘汉东更是豁然开朗，要请马凌吃饭。

    “行，咱们去吃必胜客吧，别开车，市区堵车堵得厉害，骑摩托去。”马凌道。

    两人骑着摩托来到市区，花了一块钱将车寄了，携手逛街，中央大街上遍布高档商场，最高级的是新开张的恒隆广场，里面尽是国际一线品牌，门口最佳位置的路易威登专卖店内人头攒动，都是近江上流社会的人士在购物。

    马凌和刘汉东走进LV专卖店，只见营业员们都穿着黑色的裙装，略施粉黛，气质甚佳，笑容可掬，店内货品都是贵死人的价钱，马凌看了直咋舌，拉了刘汉东出来，“乖乖，一个人造革的钱包都要好几千，图案还那么难看，真不知道这些富婆怎么想的。”

    刘汉东道：“拾破烂的老太婆都背着LV的包，这玩意已经烂大街了，白送咱都不要。”

    继续在恒隆广场里面晃悠，每一家店铺的每一件东西他们都买不起，只能看看，熏陶一下上流社会的气氛，溜达了一圈，马凌说：“啧啧，这会儿咱起码占了二百块钱的便宜。”

    “哪儿占的便宜？”刘汉东不解。

    “几万块钱的衣服，看一下起码一毛钱，摸一下起码得五毛。”马凌狡黠的笑着。

    “那要是试穿一下，不得五块钱啊。”刘汉东煞有介事附和道。

    两人肆无忌惮的笑着，跑着，在众人侧目中出了恒隆广场。

    附近一条街上有不少私人服装店，倒是能淘到物美价廉的货色，刘汉东在一家很有风格的店铺橱窗里看到一件棕红色的皮夹克，造型简单，皮质优良，不禁驻足观看。

    “喜欢就试试，我带卡了。”马凌怂恿道。

    刘汉东进了商店要求试穿，老板从模特身上取下来递给他，说：“一看你就是识货的，这可是日本FEW的复刻A2马皮夹克，和那些Cockpit，AVIREX，阿尔法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你摸摸这皮子，正宗马皮，又厚又软绝对挡风，骑摩托最合适了，冬天里面穿件衬衣一点都不会冷，你看这领台，你看这针脚，缝线都是蜡浸过的。”

    皮夹克上身，宛如量身定做一般，挥动胳膊，行动自如，就是腰身太短，只盖住腰带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刘汉东很是满意。

    马凌也觉得挺合适，便问老板：“多少钱？”

    “小店仅此一件，这可是镇店之宝，看和你有缘，一万五吧。”老板道。

    刘汉东将皮夹克脱下：“我们再看看。”

    两人逃也似的出了小服装店，愤愤道：“一万五块，他怎么不去抢。”

    “不过衣服确实不错，你的身材穿起来很精神。”马凌有些舍不得，带刘汉东来到马琦的店里，把店名一说，马琦立刻打电话过去问，一条街上做生意的，大家都熟，那店主告诉马琦，进价就超过一万块，实在没法便宜。

    “算了，又不是非买不可，走，咱们吃饭去。”马凌道。

    走在路上，刘汉东问马凌和马琦是不是亲姐妹，两个女孩顿时哈哈大笑：“你以为姓马就是一家啊，我们是上学时候认识的。”

    原来马凌和火雷火颖兄妹一样，也是交通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只不过比火雷高了两届，而马琦则是护士学校的学生，两所院校距离不远，又都是喜欢出来玩的人，打台球泡网吧蹦迪什么的，一来二去就认识了，还并肩打过架，所以情同姐妹。

    三人在恒隆大厦的后巷小饭馆里吃麻辣烫，外面霓虹闪烁，小巷里煎炒烹炸，拉客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正吃着，刘汉东的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说已经出院，伤势无碍，下星期刀口拆线，就到省城来看儿子。

    “糟了，我妈下星期要来，八成要见亲家，这可怎么办。”刘汉东挂了电话道。

    刚才马凌已经讲了刘汉东登门拜访被爹妈训的灰头土脸的糗事，马琦幸灾乐祸大笑了一场，此时便道：“凉拌啊，找几个人装凌姐的家长，先糊弄过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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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演员与龙套

﻿马琦的馊主意立刻得到马凌的赞同：“好办法，就把你的爸妈借来用用吧。”

    “不行不行，我爸妈都是死脑筋，不会演戏，到时候肯定穿帮。”马琦猛摆手。

    刘汉东犯愁了，自己在省城资源有限，找人打架兴许能喊到几十口子人，找俩老戏骨演马凌的父母，实在是难题，而且这种亲家见面肯定要到家拜访的，那就还需要场地，做戏做全套，非常复杂。

    这事儿颇具难度，大家当个笑话说说。

    吃过晚饭又逛了一会儿，刘汉东送马凌回家，这回没敢送到楼下，小区门口两人就分开了，正巧火雷打电话请东哥去吃烧烤，说有几个朋友仰慕东哥的威名，想要认识一下，必须给个面子，听他口气已经喝大了。

    刘汉东骑着摩托赶过去，这辆嘉陵600已经被马国庆勒令女儿还给他了，再出现在马家楼下车棚里也不妥。

    来到烧烤摊，果然一群不良少年已经喝多了，都是交通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曾见识过刘汉东在学校门口单挑黑车司机的英姿，面红脖子粗的和东哥握手，说些颠三倒四的话，火颖也坐在一旁，皮裙黑丝，叼着香烟，她倒是没喝多，坐在刘汉东身旁给他烤肉吃。

    大家胡乱聊着天，刘汉东和少年们没什么共同语言，只能和火颖没话找话，说着说着就谈到打算找俩中年群众演员扮演马凌父母的事情，火颖哈哈大笑，说东哥你真逗，这一招也能想出来。

    刘汉东一笑而过，本来就是当个笑话说的。

    第二天，刘汉东照例去交通职业学院门口趴活儿，忽然接到宋双的电话，请他去帮孙奶奶搬家。

    到地方才知道，孙奶奶已经把房子卖了！

    这房子虽然残旧，但地势较好，属于市区一类地区，不到一百平米的房子卖了一百多万，正好替孙子还债，这件事是孙奶奶背着大家做的，本来房证虽然换了名字，但尚有官司可打，现在老人家经不住孙子的苦苦哀求，主动提出卖房子，别人也不好说什么，反正租了花火村的房子，不如请孙奶奶搬过来，还能照顾这些流浪猫狗。

    据说孙晓阳欠的是汉威公司的钱，人家黑白两道通吃，有的是招数让你还钱，一百多万不是小数目，不过与人命相比还算便宜。

    十三号小院经过简单装修，屋顶上墙头上的茅草拔了，刷了白涂料，蜘蛛网和陈年灰尘也清理干净了，摆上简单家具，院子里竖了几个猫爬架，看起来有点家的样子了，孙奶奶替孙子还了债，精气神又上来了，不过刘汉东对这爱心泛滥的老太太失去了同情心，干完活收钱走人，没有废话。

    刚出门，宋双就追了出来，拉开车门坐进富康。

    “你去哪儿？”刘汉东道。

    “回家。”宋双气呼呼道，“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孙奶奶真是老糊涂了。”

    “她可不糊涂，孙子再败家也得指望他养老，难道靠政府啊。”刘汉东道，发动了汽车。

    车开到铁渣街上，窗外梅姐洗头房一闪而过，宋双让刘汉东停车，要去了解一下浣溪最近的生活学习情况。

    洗头房里坐着两个金链汉子，黑色阿迪王运动服运动服袖子下露出造型朴拙的纹身来，俩人正和娜娜小雅打情骂俏，看见宋双进来不禁眼睛一亮，盯着她不放，看的宋双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小妹，新来的？”一个汉子笑眯眯问道。

    “人家不是干这一行的。”小雅急忙阻止汉子下一步举动，问道：“来找凌帅哥么，他在屋里给浣溪补习功课呢。”

    宋双没多想，推开了浣溪的屋门，只见凌子杰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Ipod，浣溪坐在书桌前，桌上摆着英语泛读，左右两个耳塞一人一个正听的入神。

    见不速之客进来，凌子杰顿时非常尴尬，慌忙起身解释道：“我在给浣溪纠正发音。”

    宋双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冲他点点头，问浣溪还缺什么学习用品么，此时刘汉东也进来了，这回轮到浣溪尴尬了，站起来说道：“哥，凌大哥给我补习英语呢。”

    刘汉东说：“嗯，好好学，凌子杰是北清高材生，他的英语绝对标准，比你们乡下学校的老师强多了。”

    宋双说：“那我们不打扰你们了，咱们走。”

    说着和刘汉东一起出去了，洗头房的氛围她实在不习惯，出门上车离去，全没注意到后面凌子杰还冲着汽车招手呢。

    刘汉东却看到了后视镜里的凌子杰，心中一乐，这小子倒是个多情种子，还想通吃哩。

    ……

    又过了几天，傍晚时分，刘汉东正在交通职业技术学院门口和火雷聊天，这儿网吧、游戏室、台球厅，饮食摊点，钟点房密布，火雷等一帮无业青年经常在此厮混，也算地头蛇了。

    忽然手机响了，是老妈打来的，刘汉东赶紧接了。

    “小东，妈已经上火车了。”

    “去哪儿？”

    “去近江啊，和你贺叔一块过来见见亲家，带了不少东西，回头你来接一下，嘿嘿，妈给儿媳妇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刘汉东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自己已经把这茬忘了，没想到老妈没提前打招呼直接过来了，现在想说实话也来不及了，啊啊嗯嗯了几声，老妈就喜滋滋的挂了电话。

    “糟了。”刘汉东说。

    “啥事？”火雷卷起袖子，“需要喊人么，我这就吹哨子，三五十个人不在话下。”

    刘汉东苦着脸道：“你喊一百个也解决不了问题，我妈要来见亲家。”

    火雷一摊手：“那我是真没招。”

    刘汉东无奈，只好开车去火车站接人，路上想了许多，决定还是给妈妈说实话，告诉她马凌的父母不同意，想必母亲能理解。

    以前江北坐火车到省城需要四个多小时，现在高铁一小时十五分钟就到，刘汉东在高铁出站口等来了母亲和继父，只见两人提着大包袱小行李喜气洋洋的从里面出来，身上都穿着出客的衣服。

    刘汉东迎上去接过这些沉甸甸的礼物，领着他们来到自己的车前，继父看了看车身上的北斗七星，伸手摸摸子弹打穿的窟窿，若有所思。

    “行为艺术，装饰而已。”刘汉东心虚的解释道，若是被妈妈知道自己曾遭到枪击，恐怕要闹出心脏病来。

    继父笑了笑，没说什么。

    三人上车，刘汉东正琢磨怎么安顿他们，把实话说出来，老妈先从包里翻出一个小盒子，献宝一般打开，里面是一对金耳环。

    “你奶奶当年传给我的，是解放前的好东西，回头给小马，算是咱家的定亲礼物。”老妈笑眯眯说道。

    “妈，其实……”刘汉东很难开口。

    “还有呢，你看看，这是给你老丈人带的烟和酒，还有给你丈母娘买的衣服、围巾……”妈妈翻着包里的东西，兴致很高。

    忽然手机响了，是火颖打来的。

    “东哥，阿姨叔叔到了？”

    “刚到。”

    “你说实话了么？”

    “还没。”

    “那就好，你啥也别说，回来就行，我全给你安排好了。”

    “回哪儿？安排好什么了？”刘汉东没转过弯来。

    “傻瓜，群众演员啊，你别问了，回来就知道了。”火颖那边挂了电话。

    “小东，你刚才想说什么？”继父问道。

    “没什么，问你们在车上吃了么？”刘汉东道。

    “吃过了，快开车吧，别让亲家等急了。”妈妈笑道。

    刘汉东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开车回了铁渣街，刚到108号门口，就看见火联合和包玉梅两口子站在门口，一身装扮亮瞎眼。

    火联合穿着威风凛凛的警服，领带一丝不苟，庄严的国徽头上戴，包玉梅则是一身中年知识女性打扮，还打了粉底，擦了口红，当然一身市侩之气是掩饰不住的，不过这也无妨，马凌她妈原本就是市侩。

    “哎呀呀，可把你们盼来了。”火联合上前拉开车门，热情伸出手：“你好你好，我是马凌的父亲，我叫马国庆。”

    继父和他握手：“你好，我是小东家里人，我叫贺坚，贺龙的贺，坚强的坚。”

    包玉梅也上来了，嘴甜得很：“这是小东的妈妈吧，真年轻，保养得真好，我们早盼着你们来了，你们再不来，我就去江北找你们了。”

    妈妈受宠若惊：“哎呀大姐，实在对不住，家里有点事耽误了，早该过来，咱两家人坐坐，把孩子的事儿定一下的。”

    刘汉东默默无语，下车将后备箱里的东西拿出来，提进了院子，常年雷打不动的牌局今天竟然没有了，楼上楼下打扫的很干净。

    四位家长客套着，谦让着，进了家门，火雷和火颖都不在家，刘汉东忙前跑后，端茶倒水。

    火联合看看手表，说：“马凌下班还有一会儿，咱们先去饭店吧，已经订好位子了，你们稍等，我把警服换下来我们公安纪律很严，不能穿制服喝酒的。”

    刚要出门，就见山炮捧着一面锦旗上门了，上写四个大字“人民卫士”。

    “马警官，马青天啊！”山炮一进门就跪下了，涕泪横飞，真情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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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演技派同台飙戏

﻿山炮冷不丁飚了这么一出戏，又是青天又是下跪，还不知从哪儿弄了面锦旗当道具，刘汉东差点当场就笑喷了，不过他没笑出来，因为这表演也太夸张了，简直就是奔着穿帮去的，到底是谁把山炮拉来当龙套的，太不负责了，回头一定严肃批评。

    “马国庆”弯下腰来，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山炮扶了起来，说：“屠洪斌，快起来。”

    山炮拒绝站起来，他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说：“马警官，你要是不收下，我就跪着不起来了。”

    大家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一档子事儿？

    包玉梅干咳一声，上前说道：“同志，你这样可不行，这不是逼着我们家老马犯错误么，人民警察，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的。”

    山炮说：“大姨，我给你说，事情是这样的，我媳妇这个没脑子的，把我准备进货的十万块钱当成垃圾给扔了！钱放在鞋盒子里，被她连同一堆破烂扔到垃圾堆，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那钱可是我东拼西凑借来的，我当时死的心都有啊，想到咱社区的马警官给我留过便民名片，我就打了个电话试试看，结果你猜怎么样？”

    说到这里，他猛地一拍大腿，增加故事的悬念，效果如同旧社会说书的醒木。

    大家大眼瞪小眼，等着他接着说，火联合却微微摇头，露出“不值一提”，“这是我应该做的”这样的表情来。刘汉东看了不禁惊叹，这是演技派啊。

    “马警官连夜跑了十几个垃圾站，查了几十辆垃圾车，硬是从成吨的垃圾里把我的钱找回来了，大姨，还有这位大叔，你们给评评理，我谢马警官一千块钱，算多么？！”

    继父和母亲都笑着不说话，互相交换一下眼神，能看出他们都被亲家的品德所深深感动。

    包玉梅说：“小伙子，收起你的钱吧，我们家老马就是这个脾气，群众的事情就是自己的事情，哪怕不吃饭不睡觉也要解决好，如果为群众做点事就要收钱，他早成百万富翁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丝毫没有刻意表演的痕迹，完全是发自内心的表达。

    “妈的，包租婆也是演技派，怕是年轻的时候在文艺团体混过的。”刘汉东心中暗道。

    火联合说：“屠洪斌，听你姨的话，把钱收起来，这钱我不能要，大话空话我就不多说了，总之我得对得起这身警服。”

    山炮面露惭愧之色：“马警官，是我觉悟低了，既然您不收这个钱，我就捐给红十字会，希望工程。”

    火联合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你有这份心就行，不一定非要捐钱，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不要成为国家的负担，比什么都强。”

    山炮点头说：“我懂了，马警官，您今天给我上了很好的一课。”

    火联合顺势将他搀扶起来。

    “马警官您又客人，我就不耽误你了，改天到店里坐坐，我请你吃牛肉。”山炮再三鞠躬，千恩万谢的去了。

    火联合看看手表：“咱们走吧，不然待会儿又有人来堵门。”

    风趣的语言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两家人出门上车，直奔市区而去，铁渣街上没什么上档次的饭店，而且熟人太多容易穿帮，火联合选的饭店很上档次，是三个月前新开张的“喜盈门”酒店，迎宾小姐一米七的个头，花容月貌，高叉旗袍，很客气的询问客人一共几位。

    “六位，有包厢么？”火联合很矜持的问道。

    “对不起先生，包厢已经满了。”

    “那不行啊，给我腾一个出来。”火联合脸一沉道。

    “对不起先生，真的已经满了。”

    “叫你们经理来。”火联合要发脾气。

    刘汉东暗道不好，这会儿火大叔本性暴露了，刚才还是平易近人的社区民警，这会儿怎么就成了不讲理的恶霸了。

    继父说话了：“马大哥，咱们今天就随便坐坐，大厅也行。”

    包租婆在一旁也猛使眼色。

    火联合意识到自己出戏了，赶紧就坡下驴：“那行，就大厅吧。”

    五人在大厅角落里落座，火联合拿出手机打电话：“闺女，啥时候下班，哦，知道了，下班赶紧过来。”

    刘汉东心虚，不敢乱说话，四个大人攀谈起来，火联合说话滴水不漏，包玉梅也是落落大方，和刘汉东他妈相谈甚欢，刘汉东负责点菜，他明白这顿饭得自己掏钱，捏捏空瘪瘪的空袋，转念一想做戏做全套，菜肴不丰盛也不搭配这种双方家长见面仪式，一狠心尽挑贵的点，服务员点好之后请他过目，火联合拿过来划掉了几个菜，说：“国家主席都提倡节约，咱们也简单点吧。”

    家长们自然没意见，刘汉东向火大叔投去感激的一瞥，火联合脸上就差写上“深明大义”四个字了。

    冷盘已经端上来了，酒水是刘汉东拿的五粮春和两瓶果粒橙，还有两包苏烟，就等马凌到了开席。

    过了半小时，马凌出现在门口，脸上就是一个字，囧。

    刘汉东心里砰砰跳，心说火大叔包租婆两口子演的如此精彩，马凌千万别出了篓子。

    马凌走了过来，很自然的喊了一声：“爸，妈。”又招呼刘汉东的家人，“叔叔阿姨好。”

    “快坐，坐妈身边。”包玉梅眉开眼笑，泛着母性的光辉，估计她是将马凌当成火颖来对待的，才会如此入戏。

    马凌有些小紧张，不过正适合现在的场合，因为刘汉东也贼紧张，话不多，只顾倒酒点烟，伺候继父和“老丈人。”

    人到齐，开席，火联合举杯致辞，都是冠冕堂皇的话，说的嘴响，大家连干三杯，然后开吃，包玉梅殷勤招呼亲家：“吃，尝尝这个，再尝尝这个省城特色菜。”

    远处窗口双人桌旁，一对贼眉鼠眼的青年男女正在吃饭，时不时发出畅快的笑声，刘汉东不经意的瞄了一眼，发现那正是本片的导演和制片人，火雷火颖兄妹俩，桌子底下，少不了正在拍摄的手机。

    酒过三巡，火联合说话了：“贺哥，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贺坚道：“马老弟你说。”

    火联合看看刘汉东，再看看马凌，郑重其事的说道：“我女儿今年才二十三，大东年龄稍大，也不过二十七岁，正是干事业的黄金时期，大东明年就能入警，加入我们公安队伍，我对他有个期望，就是做一名维护正义的人民警察，孩子们的事情，可以先定下，但结婚不急，什么时候大东立功受奖了，什么时候再考虑结婚的事情。”

    刘汉东他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她是急着抱孙子的，可是亲家这话说的在理，刘汉东和马凌的年岁都不算很大，而且刘汉东没工作没房子，完全没有经济基础，人家答应确定关系已经很不错了，非得要求今年结婚明年生孩子，那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贺坚是刘汉东的继父，名义上的家长，他沉吟片刻，道：“马老弟，你说的有道理，我同意。”

    火联合一拍桌子：“痛快，咱哥俩走一个。”

    两人举杯干了。

    火联合脸通红，酒劲上来了：“亲家，来划两拳。”

    贺坚伸手过来，两人开始划拳行令，不亦乐乎，一瓶五粮春很快见底，刘汉东回车里又拿了一瓶，不大工夫也喝完了，于是又去拿第三瓶，等回来的时候出事了，邻桌客人嫌他们炒的太厉害，双方起了争执，火联合拿起酒瓶子叫嚣着要把人家的脑袋给开了。

    “妈了个逼的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么，我亮出证件吓死你！”火联合威风凛凛，仗着酒劲耍横，贺坚虽然喝的也不少，神智却是清醒的，死死抱住亲家，不让他动手打人。

    马凌单手扶额，装不认识火联合。

    刘汉东上前劝架，赔不是说客气话，好不容易将邻桌客人劝坐下，火联合又蹦了起来：“告诉你，我是派出所的！”

    “尼玛太入戏了吧。”刘汉东愕然。

    包玉梅上前一个大嘴巴：“喝多了回家挺尸去，给我丢人现眼！”

    大家一起上阵，将依然骂骂咧咧的火联合拖走，刘汉东去前台结账，这顿饭吃了八百块钱，还不算自带的烟酒，疼的刘汉东心都在流血，不过火联合夫妇表演的很不错，台词句句到位，为刘汉东争取了起码两年的时间。

    结账出来，刘汉东驾车送大家回去，正想着怎么住宿，火雷发来信息，说已经在如家订好了房间，付过了押金，直接过去登记入住就行。

    于是先将他俩送到了如家宾馆，火联合坐在车里摆手道：“亲家，明年我带你到处转转，枫林路，蕴山，阅江楼，这都是省城的名胜。”

    “谢谢，谢谢，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贺坚和火联合再度握手，将他们送走。

    七星富康行驶在灯火璀璨的街头，副驾位子上的马凌望着窗外默默无语，后座上的火联合鼾声如雷。

    先将火联合夫妇送回铁渣街，然后送马凌回黄花小区，分别的时候马凌没说什么，眼中只有淡淡的愁绪。

    刘汉东驱车回到108号，走进院子，发现一楼客厅里灯火通明，火家人都在，火联合已经醒酒了，正在自吹自擂：“也不看看你爸爸我是干什么的，我可是演过样板戏的，红色娘子军里的洪常青，智取威虎山里的杨子荣，还有……”

    “还有沙家浜里的胡传魁。”包玉梅揶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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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投行金领吹破天

﻿“还有红灯记里的王连举，还有白毛女里的穆仁智，奇袭白虎团里的李伪军……哟，大东回来了。”包玉梅呵呵笑道。

    “今天的事儿，多谢大叔大婶了。”刘汉东鞠了一躬。

    “客气啥，你大叔我演技还不错吧。”火联合一摆手，掏出烟来甩给刘汉东一支，还是酒桌上顺回来的苏烟。

    “奥斯卡不敢说，百花奖那是没跑。”刘汉东挑起大拇指。

    “非也，要论影帝，还得是山炮哥，那惊天动地泣鬼神的一跪，还有那一声撕心裂肺的马青天，很有后现代写实主义的风格，真情演绎，夸张而不做作，比我爸的演技强多了。”火雷插言道。

    火联合抬脚就踹，火雷赶紧躲开。

    刘汉东说：“山炮表演是不错，但没有大叔大婶这样的老戏骨镇着，他的表演就显得浮躁了，要我说还是剧本写得好，山炮说的那个故事很平凡，但是很感人。”

    包玉梅道：“哈哈，那剧本是马国庆自己写的，这是去年的真事儿，都上了电视的。”

    火颖撇嘴说：“剧本是现成的，没他们的功劳，还是我统筹的好，警服是我借的，山炮是我喊来的，凌姐也是我联系的，她还不乐意呢，费了我好多口舌才劝她配合。”

    众人笑谈了一阵各自散去，火联合夫妇表示明天有的是空闲时间，还可以继续表演，陪“亲家”在省城四下旅游，当然吃喝门票一条龙得刘汉东买单。

    “成，那就明天见。”刘汉东道。

    第二天早上八点钟，刘汉东开车去如家宾馆接了妈妈和继父，又回来拉上火联合夫妇，一起游览省城，逛了一上午，中午找了家小饭馆随便吃吃，喝了点啤酒。

    贺坚举杯说：“感谢马老弟和弟妹的热情接待，我们下午就回去了。”

    “怎么不多玩两天。”火联合一脸的遗憾。

    “就是，多玩几天。”包玉梅附和道。

    “家里还有事情。”贺坚去意已决，妈妈也表示赞同，于是下午的行程只得作废，刘汉东开车把他们送到火车站，买了两张高铁车票。

    开始检票了，妈妈和继父向进站口走去，忽然妈妈停下来，颇有些伤感地说：”小东，马凌这孩子真不错，他家里反对归反对，你也不要太在意，这种事还得看缘分啊。”

    刘汉东一震：“妈，你都知道了？”

    “孩子，妈活了大半辈子了，你找的这俩人演的是不错，可还是漏了马脚啊。”

    “哪儿露马脚了？”刘汉东不解，火联合夫妇演技精湛，按说没有漏洞啊。

    “傻孩子，马凌是回族，她爹妈点了一堆的红烧肉、猪肘子、爆炒大肠，吃的满嘴流油，马凌一筷子都没动，这能是一家人？”

    刘汉东惭愧的无地自容，不过心中略有狐疑，妈妈的逻辑分析能力没这么强，怕是继父看出了端倪。

    “妈以后不催你了，男子汉先有事业再有家庭，加油干吧。”妈妈抬高手臂，像刘汉东小时候那样拍拍他的脑袋，拎起“亲家”送的礼物，和继父一起检票进站，上车去了。

    ……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冬季征兵工作进行完毕，全国各部队的退伍兵也都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黄花小区，王玉兰穿着棉睡衣和毛拖鞋出了门，在楼下信箱里拿出一份淮江晚报，他家原本是不订报纸的，这份报是汉威公司给投资者的福利，据说不光订报纸，投资二十万以上的，还给订奶哩。

    在小区里溜达一圈后，王玉兰回家换了衣服，拿着合同前往汉威公司领取这个月的利息。

    汉威公司的利息是按月领取的，王玉兰处于稳妥只投了五万元一年期，每月的利息是六百二十五元，来到公司大厅，一进门就看到巨幅照片，正是市长金沐尘为汉威公司新办公楼剪彩的英姿。

    投资顾问钱眉迎了上来，阿姨长阿姨短的叫着，领着她上了二楼，出示了合同，柜员调出资料，针式打印机哗啦啦响着，打出很正规的三联单，让王玉兰在上面签了字，向她支付了六百二十五元现钞，都是崭新的票子。

    王玉兰很欣喜，五万块存银行的话，一年才一千六百多的利息，存在汉威，一年能有七千五，而且可以按月领取，安全又灵活，她开始后悔没多投点，如果上月下狠心投十万，不就能拿一千二百五了么，白白损失了六百多啊。

    周围有不少客户都是来领利息的，不过他们并没有选择现金，而是直接将利息投进去增加本金的数额，看到王玉兰领了几百块钱还沾沾自喜，不少投资客都露出鄙夷的神情。

    “阿姨，我送您下楼。”钱眉像宫女搀扶太后老佛爷一样搀着王玉兰下了楼，让她充分体会到尊贵客户的感觉，投了五万就这待遇，要是投一百万，那还不当祖宗伺候着啊。

    仿佛看出王玉兰心中所想，钱眉介绍道：“阿姨您可以多投一些，五十万以上就能享受免费的旅游项目，九寨沟张家界这些地方，随便玩。”

    “阿姨回去再考虑考虑。”王玉兰这样说，其中心里已经有了主张，回家就把另外五万存款从银行提出来，投进汉威。

    出了汉威公司大门，一辆崭新的大众朗逸轿车停在楼下，车上下来的是理财经理吕建贤，小吕居然还认识王玉兰，很客气的和她打招呼：“王阿姨来取利息啊。”

    “吕经理买新车了？”王玉兰搭讪道。

    吕建贤笑了笑：“不是，这车是小钱的，我借来用用。”

    钱眉捂着嘴吃吃的笑：“阿姨，吕经理的车是宝马，正好送去保养了，他这个级别怎么可能开大众呢。”

    王玉兰被震惊了，钱眉年纪和女儿差不多大，也就是汉威公司的一线员工，都能买得起轿车，可见人家公司财大气粗啊。

    回去的公交车上，王玉兰怅然若失，人家都发家致富，自家却小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老公是个窝囊废指望不上，眼下只有靠自己了。

    王玉兰回家拿了存折，把休班躺在床上睡懒觉的女儿拽起来，一同去银行取了四万九千九，然后以护送巨款为理由，拖着马凌来到汉威公司。

    “阿姨您又来了。”钱眉迎上来招呼。

    “我找吕经理谈点事。”王玉兰神秘兮兮的亮了亮自己装钱的包。

    钱眉将她领到三楼办公室，吕建贤正在和客户谈事情，王玉兰母女只好坐在一旁等着，就听吕建贤嘴里满是“现金流、融资、回报率”等高端名词，时不时还夹杂着一两句英文，提到具体数目都不说多少万，而是以“米林”代之。

    客人谈完了事情起身告辞，吕建贤冲王玉兰母女点头致意：“阿姨稍等，我送送客人。”

    过了一会，吕建贤回来了，亲自倒了两杯纯净水端过来，很亲切的坐在沙发上问道：“阿姨，您怎么又回来了。”

    王玉兰说：“我又带来五万块钱想投进去。”

    吕建贤说：“阿姨您真是明智，刚才那个客户是做煤炭生意的，打算在我们这儿投一千万哩，这位是？”

    “这是我闺女，马凌。”王玉兰颇为自傲的介绍道。

    “你好。”马凌落落大方的打着招呼，她不施粉黛素颜示人，扎着简单的马尾辫，两条长腿交叠着，洒脱的气质和汉威公司那些嘴巴抹了蜜哄死人不偿命的小丫头们截然不同。

    “你好。”吕建贤并未表现出很特别的意思，甚至没多看马凌一眼，让王玉兰略有失望。

    “让钱眉来帮您办手续吧，我还有个小会。”吕建贤看了看手表，下了逐客令。

    王玉兰见计谋不成，只得悻悻离开，到二楼存了五万块，签了合同，刚走到门口就见吕建贤夹着皮包匆匆从电梯里出来。

    “阿姨，回去啊？”

    “是啊，回去。”

    “正好我到南边办点事，送你们一程吧。”

    “那多不好意思，耽误你的工作。”

    “客气啥，您是我的客户，就是我的上帝，顺路送送，举手之劳，千万别客气，不然就是和我见外了。”吕建贤笑呵呵的扶着王玉兰下楼，一辆白色宝马320停在楼下，车牌很扎眼，末尾是168三个数字。

    吕建贤拉开后门请王玉兰坐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又拉开了副驾驶车门，做了个有请的手势：“马小姐，请。”

    马凌说：“我还是坐后排吧。”自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吕建贤上车，绑上安全带，将手机蓝牙打开放在支架上，启动了汽车，他口才很好，一路上没有冷场，而且很善于迅速拉近关系，不大工夫王玉兰就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称呼也从吕经理变成了小吕。

    “小吕，你经常说的‘米林’是啥意思啊？阿姨听不懂。”王玉兰道。

    吕建贤轻笑：“阿姨，这是英文百万的意思，我们做投行的不可避免的要用一些术语，这样比较便于交流。”

    “什么是投行？”王玉兰没话找话说。

    “就是非银行金融机构，华尔街上很多这种单位，什么高盛、美林、摩根大通之类，我们中国的投行还不多，汉威算江东省第一家上规模的投行了，我们的业务非常广泛，股票证券房地产都有涉足，香港纽约的证券交易所都有我们公司的席位，上个月纽约贵金属市场白银大跌，就是我们纽约同事操盘的结果。”

    吕建贤侃侃而言，时不时瞅瞅后视镜里的马凌，可惜人家小妞对他快吹破天的牛逼丝毫不感兴趣。

    倒是王玉兰这个欧巴桑不住的咂嘴赞叹：“小吕，以你的级别，起码百万年薪了吧？”

    “呵呵，接近一个米林了，毕竟我的职位不算高。”吕建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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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宋家作客

﻿接近南三环的时候，道路开始拥堵，吕建贤的车技有限，只能夹在车流中缓缓前进，他的素养很好，一点都不急躁，不鸣笛不骂娘，只是笑呵呵的陪着王玉兰聊天，从国际形势到家长里短无所不通，时而接上一两个电话，谈的也都是高端的商务话题。

    王玉兰眉开眼笑，真是应了那句话，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冷不丁问了一句：“小吕啊，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北清的。”吕建贤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丝毫不带倨傲之色。

    王玉兰瞟了一眼女儿，意思说你看人家小吕多优秀，可是马凌此刻的心思却不在他们的对话上，而是注意上了对面道路上的一辆富康。

    这辆车正是刘汉东的七星富康，副驾驶位子上坐的是宋双，他们刚从高铁站送凌子杰回来，也被堵在南三环位置处。

    马凌没见过宋双，还以为是刘汉东拉的客人，悄悄给他发了个信息：“我看见你了。”

    只见刘汉东四下张望，很快发现了宝马车里的马凌和王玉兰，嘿嘿一笑，也拿出手机来发信息。

    他们的小动作瞒过了王玉兰的眼睛，此刻王玉兰正一心一意套吕建贤的家底子呢，一通唠家常，得知小吕家里有三套房，父母住一套，租一套，还有一套豪华公寓自己住，足有一百四十平方。

    “小吕这么年轻有为，一定很多姑娘围着你打转吧？”王玉兰问道，同时冲女儿递了个眼色。

    马凌低头玩手机，理也不理。

    “阿姨，我还年轻，事业正处于上升期，没有精力考虑个人问题，除非遇到那种一见钟情的……咦，前面好像打架了。”

    原来前面发生了轻微刮擦事故，出租车和宝马车不知道谁碰了谁，交警还没赶到现场，车主已经将出租车司机揪了出来推推搡搡，骂骂咧咧。

    “哼，开宝马的没有好人。”马凌低语道，啪啪按着手机给刘汉东发信息，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呵呵，开宝马的也不一定都是坏人。”吕建贤笑道。

    刘汉东也看见了纠纷，被打的出租车司机他认识，正是住在铁渣街上的张爱民，虽说很多的哥素质低劣，属于马路杀手级别，但张爱民还是很老实本分的，见他被欺负，刘汉东坐不住，正要解开安全带下去按照自己的方式“调解”，马凌的信息就发来了：我妈在车上，你别冲动！

    “太过分了！”宋双拿出手机拨打了110。

    宝马车主情绪越来越激烈，开始打张爱民的耳光，喝令他跪下，刘汉东实在按捺不住，正要上去“拉架”，只见一个留着马尾辫的男子快速从车流中钻了过来，飞起一脚将宝马车主踹翻，上前猛踢，踢的那人满地打滚，这才折返回去，挥起手中铁棍，将这辆宝马X1的风挡玻璃砸的满是裂纹。

    刘汉东认出这个人正是在交通技术学院门口和自己交过手的淮江出租司机，马伟，这家伙的做事风格倒是蛮对自己胃口的。

    马伟砸了车，又回来找宝马车主，车主早已躲进人群中，他这才悻悻作罢，也不和张爱民打招呼，扛着铁棍扬长而去。

    不大工夫，交警赶到现场，先疏导交通，再处理纠纷，大家都急着赶路，谁也没心思关心事情是怎么处理的。

    七星富康里，宋双显摆着自己的新驾照：“昨天发的，C1驾照，刘汉东你教我开车吧。”

    “要收学费的哦。”刘汉东半开玩笑道，这段时间宋双经常电调自己开车东奔西跑，当然是付车费的，即便如此也不太正常，刘汉东不是傻瓜，焉能看不出宋双对自己有点意思，但他也明白，自己和马凌的感情尚且受到强烈阻挠和反对，何况是公安厅长家正在上大学的女儿，不过怀着自私的心理，他也不想拒人千里之外，毕竟还要靠着宋双的关系当警察呢。

    “四千够不够？”宋双道，她考驾照没通过驾校，而是朱华标总队长直接安排的，所以从妈妈林虹那里讹诈来的资金还没花出去，正好付给刘汉东。

    “我开玩笑的，哪能收你的钱。”刘汉东道，驾车沿着三环路直奔城北开发区而去，那里有很多空旷的道路，适合练车。

    整整一下午，刘汉东都在倾囊传授自己的车技，宋双冰雪聪明，举一反三，练了几个小时就能自己上路了，只需刘汉东坐在旁边握着手刹指导辅助，她开着富康小心翼翼的进了闹市，在车海中徜徉着，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我请你吃饭，谢师宴。”宋双脆生生说道，今天下午她的车技突飞猛进，值得庆贺。

    “谢师宴就算了，我还有事。”刘汉东倒不是矫情，他明白和宋双纠缠不清对自己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那好吧，我回家了。”宋双驾车来到了公安厅家属区，在大门口被保安拦下，但是看到驾车的是宋双，门卫急忙升起栏杆放行。

    家属区绿化面积很大，有地下停车库，也有很多地上停车位，宋双小心翼翼的倒车入位，停车熄火却依然拿着车钥匙：“刘汉东，都到家门口了，不上楼去坐坐，很不礼貌哦。”

    “我就不打扰了吧。”刘汉东伸手讨要钥匙。

    “不给！”宋双撅起嘴，把钥匙高高举起，可是她个头太矮，举起来也没多高，刘汉东伸手就能拿到，醒悟过来的她又将车钥匙藏在背后，说啥不给。

    刘汉东屈服了：“家里没人吧？”

    “放心，我爸没下班，我妈在江北，家里只有可可一个人。”宋双计谋得逞，露出小虎牙得意的笑了。

    两人上楼，打开屋门，可可就热情的扑了上来，狂舔刘汉东。

    “我都吃醋了。”宋双笑嘻嘻道，让刘汉东客厅里随便坐，径直回屋换了家居服，一身印着喜羊羊和灰太狼的纯棉家居服，更显她小巧玲珑的可爱。

    “我做饭给你们吃吧，我会炒鸡蛋，下面条。”宋双坐在沙发上，两条腿一晃一晃的。

    “真的不用了。”刘汉东已经从茶几上拿了车钥匙，再次摸摸可可的脑袋，起身告辞。

    不等宋双挽留，刘汉东就来到门口，正要伸手拉门，听到外面钥匙响动，门开了，外面站着一个风姿绰约的中年妇人，以诧异的目光看着刘汉东。

    “妈妈，你怎么回来了？”宋双疑惑道。

    “来省里开个会，这位是？”林虹上下打量着刘汉东。

    “妈妈，他就是刘汉东，我的救命恩人。”

    “哦，是你啊，我听说过你的事迹，怎么，这就要走？多坐会啊。”

    “不了阿姨，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刘汉东很客气的侧身请林虹进门，然后向她们点头致意：“不要送了，再见。”

    宋双还是带着可可将刘汉东送到了楼下，目送富康离开才回到家里，林虹笑眯眯道：“怎么也不请人家喝杯茶。”

    “妈，你看他怎么样？”宋双问道。

    “什么怎么样？你问的有些莫名其妙啊。”林虹奇道，“小伙子是挺精神的，不过双双妈妈可告诉你，上大学期间不许谈恋爱啊。”

    “妈妈，你想哪儿去了。”宋双扭动着身子，“对了，我驾照考出来了，咱们买辆车吧。”

    女儿转移话题，林虹也不想继续纠结刘汉东的事情，便道：“联系好了，我们单位同事的一辆手动挡雨燕，四万块钱过户，第一辆车不用买新车，二手车先练着就行。”

    宋双可不是朱芃芃，她对车的要求不高，只是嘀咕了一句：“雨燕？为什么不是富康。”

    “女孩子家家开什么富康，多难看啊，再说富康停产好多年了，雨燕就挺好，适合你。”林虹道。

    晚上十一点钟，宋剑锋才回家，一身的酒气，林虹泡了茶端过去，心疼道：“又喝酒了。”

    “没喝多少，郑书记已经正式出任国家能源委员会的主任，现在还兼任着江东省委书记的职务，等新书记上任，他就彻底离开江东了。”宋剑锋颇为感慨。

    林虹对于政治上的事情也知道一些，问道：“谁最有可能出任新书记？”

    “宋剑锋摇摇头：“很难预测，孙省长资历不够，本省其他人的资历就更不够了，可能是中央下派，或者别的省平调。”

    “会不会麦省长重新出山？”林虹提出自己的忧虑。

    “你这个说法太幼稚了，麦省长已经退到政协去了，哪有咸鱼翻身的机会，这也没有先例啊。”宋剑锋笑道。

    “对了，你女儿今天带了个小伙子回来，就是那个刘汉东，我看这丫头是动了心思了。”林虹岔开了话题。

    “刘汉东……”宋剑锋在心里思索着，抓起了茶几上的无绳电话，拨打沈秘书的手机：“弘毅啊，今年的退伍兵下来了吧，防暴警察扩招的事情你安排一下。”

    “这个刘汉东是个当警察的好苗子，还没穿上警服呢就帮着我们破了几个大案子，而且他救过双儿，我会照顾他的，女儿年轻，正是仰慕英雄的时候，不能堵，只能疏导，你是做教育工作的，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宋剑锋道。

    林虹笑了：“我当然知道怎么做，不过话说回来，这小伙子人挺帅的，看着也老实，双儿真找这样的小伙子，我倒也不反对，就是不晓得他家里什么背景，哪所大学毕业的。”

    “呵呵，我倒是觉得弘毅这样的年轻人才配得上咱们家双双，当然了，弘毅年纪大了些，也有了女朋友，算了不说了，双儿才上大二，现在考虑这些太早了些。”

    ……

    宋厅长交办的事情，沈弘毅向来雷厉风行，本来以机关拖沓的作风，扩招的事情起码要拖一段时间，可是这回却效率极高，很快消息就传遍省城，公安机关要面向退伍军人扩招一批警察。

    于是乎，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找门路托关系，各路人马尽显能耐，即便是聘用制的警察，那也是铁饭碗正式工，削尖脑袋也得往里钻啊。

    刘汉东接到了沈秘书的电话：“招警开始了，你准备一下吧，有文化考核和体能测试，争取一次性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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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招警

﻿在省公安厅文件指示下，近江市公安局面向退伍军人、大学毕业生公开招募特警，名额足有一百五十人，一时间市局门口排起了长龙，都是报名的男女青年。

    招警标准很严格，视力不能差，男的身高不能低于一米七五，女的不能低于一米七零，体重也有标准，太轻太重都不行，否则第一关就给刷下来。

    已经是初冬季节，天气有些凉，刘汉东带着自己的身份证、退伍证站在队列中百无聊赖，忽然有人过来拍自己肩膀：“一班长！”

    回头一看，是战友林连南，这小子和刘汉东一个连，算是江东老乡，平时多有照应，一起打过架喝过酒扛过枪，算是铁哥们了。

    “小林你怎么来了？”刘汉东和他热情握手，“这一批战友回来的不少吧。”

    “也就那些个，咱们团士官多，义务兵退伍的没多少……你也报考特警啊，一班长，就凭你的素质，绝对能过关，我又能在你领导下工作了。”林连南一番吹捧，让刘汉东有些飘飘然，拿出红梅来发给林连南一支。

    “一班长，怎么还抽红梅。”林连南掏出自己的苏烟，整包塞给一班长。

    两人吞云吐雾，聊了起来，林连南看看周围这些人，压低声音道：“你看，退伍兵没多少，大学生倒不少，没关系没路子，谁敢报名，这就是上面为安插关系户搞得招聘，一班长，你有路子么？”

    “我？”刘汉东笑笑，“我认识公安厅长，算路子么？”

    “你牛！”林连南呵呵笑，“其实我也有路子，我有个表姑姑，是宋厅长的爱人。”

    前面开闸放人，又是一拨人进了报名处，外面依然排着数千人，乌压压一片直到马路尽头。

    刘汉东和林连南都填写了报名表，出来后找了个茶馆先坐坐聊天，晚上又喊了几个刚回来的战友去喝了一场。

    酒逢知己千杯少，刘汉东喝得不少，回到铁渣街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在街头遇到了张爱民的出租车，就随便聊了几句，得知那天拔刀相助的确实是马伟，因为寻衅滋事已经被派出所抓了，行政拘留十五天，罚款赔偿另外算。

    “小马脾气太暴了，不过人品不错，仗义，讲究，车队的小伙子们都服他。”张爱民叹息道。

    ……

    又过了三日，招警笔试在省公安干校进行，考试很严格，排场搞得和高考差不多，甚至还抓出几个夹带纸条、无线电收讯机的作弊分子，当然是被驱逐出场，取消资格。

    刘汉东文化基础不错，考前又恶补了几天，笔试对他来说不在话下，一些考察学院逻辑思维能力的题目做起来就和脑筋急转弯一样，很轻松就做完了试卷，交卷离场。

    他觉得自己算交卷早的，没想到外面已经有不少交卷的考生，并且纷纷说考试太简单，没难度，担心竞争会更加激烈。

    想想也是，又不是公务员考试，公安局内部招聘而已，而且招募的是防暴特警，就是纯粹的打手，文化考试整得太复杂没有什么意义，刷人的关口估计现在体能和面试上。

    体能测试在一周后，一共四个项目，10米X4往返跑，1000米长跑，立定跳远和引体向上，男女标准不同，以引体向上为例，十个就算合格，对于刘汉东这种动辄就能做几百个的猛人来说，简直小菜一碟，长跑短跑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和儿戏差不多，就这样的标准，还是刷掉了不少考生，尤其一千米跑，很多人累得气喘吁吁，扶着腰蹒跚而行，没能达标，不少女考生当场就哭了。

    体能测试的标准虽然低，但是却很重要，不是说达标就能通过的，要按照分数来排名次，比如说在规定时间内拉一百个引体向上的，和拉十个的人，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测试成绩报到市局，抄报省厅，沈弘毅看到体能测试第一名是刘汉东，丝毫也不惊讶，他看过刘汉东的档案，在部队就是军事比武冠军，体能极佳，不过奇怪的是，他一直在普通部队服役，按说这种水平该被军区挑到特种大队去的。

    宋剑锋解开了他的疑惑：“基层部队也要留人才啊，好苗子都被特大挑走，部队比武、竞赛什么的，谁来拿奖？我听他们军转干部说，特种部队下基层挑人的时候，好苗子们都是藏起来的，被挑走的往往是中不溜的兵。”

    面试的时间在元旦后，这段时间正是考生家长们大显神通之际，刘汉东身边的人也开始紧张起来。

    黄花小区，休班的马国庆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女儿走过来，晃着他的胳膊：“爸，打听点事，这次招警，有后门么？”

    “胡闹！哪有什么后门，这是政法机关的公开招聘。”马国庆摘下眼镜，正色道。

    “那我就放心了。”马凌拍着胸口，虽说刘汉东也有关系，但谁能预料不中途出点什么幺蛾子。

    “刘汉东体能测试第一名。”马国庆多少年的老公安了，焉能猜不出女儿的心思，索性直接告诉她了。

    “太好了。”马凌喜不自禁。

    有人敲门，马凌过去开门，外面站着的是穿着考究羊绒大衣的吕建贤和黑丝皮靴打扮的钱眉，手里拎着转基因调和油和一口袋大米，老年牦牛壮骨粉、桂圆红枣等礼盒。

    “王阿姨在家么？”吕建贤笑眯眯的问道。

    王玉兰闻讯从厨房里疾步出来：“哎呀，是小吕和小钱啊，快请进，你们这是干什么，来就来，还提东西，下次不许这样了。”

    吕建贤笑道：“阿姨，我们是代表汉威公司来给您拜年的，元旦来，春节还得来呢，这些礼物不是我私人的，是公司感谢每一个客户的。”

    王玉兰热情招呼他们进来坐，马国庆也很客气，马凌正要躲回房间，被妈妈喝止：“凌儿，给你吕哥倒茶。”

    “不用了，我们坐一会就走了。”吕建贤赶紧推辞，马国庆掏出烟来：“吕经理，抽烟。”

    “叔叔，我不抽烟的。”吕建贤道。

    “啧啧，没有不良嗜好，真好。”王玉兰两只眼睛笑成了月牙，简直太满意了，恨不得立刻抓来当女婿。

    吕建贤看看四周：“房子挺好的。”

    “好啥啊，不到八十平米，早想换大房子了，就是没钱。”王玉兰提到房子就一肚子气，吴大姐最近搬家，一百二十平方的小高层，全新装修那叫一个气派，黄花小区已经十几年房龄，设施老化，小区物业管理也不好，住的一点不舒服。

    “我们公司今年准备开几个短期理财投资项目，回报率很高，阿姨可以试试。”吕建贤不失时机的发展起新业务来。

    “行，阿姨一定认真考虑。”王玉兰喜笑颜开，对吕建贤的话她向来坚信不疑。

    “如果做得好的话，直接就能换大房子了哦。”吕建贤看看手表，赫然已经从浪琴换成了欧米茄蝶飞，“时间不早了，还得赶下一家，我们走了。”

    “再坐会吧。”王玉兰客气着，猛给女儿使眼色，“凌儿，送送人家。”

    马凌无奈，只好送吕建贤下楼。

    门一关上，王玉兰就扑过去：“老马，你看小伙子人怎么样？”

    “还行，斯斯文文的，很有素质，就是这个汉威公司，老板是龙开江那就是个老混混，我有些不放心，玉兰，你投了多少钱进去？”马国庆道。

    “没多少，家里的事情我做主，你不要管了，我就问你小吕这人你能相中不？”

    “干嘛，你要给凌儿介绍？”

    “小吕对凌儿有点意思，不过凌儿没啥感觉，咱们得劝劝。”

    “随缘吧，这种事儿不能急。”马国庆以他二十多年老公安的眼光来看，总觉得吕建贤这小子身上缺点什么东西。

    ……

    元旦过后，面试终于要开始了，经过两轮淘汰，考生已经从数千人降到了四百五十人，等待他们的将是严格的面试，据说省厅领导要亲自担任考官。

    面试前一天，马凌陪着刘汉东到服装街上，花八百元买了套黑色西装，又到商场买了件打折的雅戈尔白衬衫，当做面试的正装。

    他俩顺道又去看了那件摆在橱窗里的A2马皮夹克，依然馋涎欲滴，依然囊中羞涩。

    “不错是不错，就是太贵了，三千块我都能一狠心买了。”马凌这样说。

    “走吧，淘宝上看看有没有便宜的同款衣服。”刘汉东拉着她走了。

    回到铁渣街，一辆橘红色的雨燕停在门前，见富康驶来就猛按喇叭，原来是宋双，她喜滋滋的冲刘汉东招手：“来，给你带了样东西。”

    摆在雨燕后座上的是一件罩着袋子的藏青色西装，纯羊毛质地，没有商标，是公安厅内部定做的便装，宋剑锋身材魁梧，和刘汉东差不多，这套从没穿过的衣服便被女儿偷偷拿出来做了顺水人情。

    “预祝未来的刘警官面试成功。”宋双向他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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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冤家路窄

﻿面试这天，刘汉东还是穿了马凌买给自己的那套廉价黑西装，外面罩着淘宝上买的阿尔法M65风衣，早上六点钟驱车去接了战友林连南，一同赶到省警官学院参加面试。

    警官学院就是以前的公安专科学校，占地颇广，有战术训练基地和大操场，今天招警面试，学员全体放假，只留下工作人员维持秩序，社会车辆不许进入校区，刘汉东将车停在门外，拿着证件和林连南一起进了警官学院。

    参加面试的这四百五十人是笔试和体能测试中的佼佼者，他们中将会有三分之二的人被淘汰，剩下的一百五十人才能穿上警服，此时考生们三五一群，窃窃私语着，寒风吹过，校园内时不时有身穿笔挺警服的工作人员走过，引来艳羡的目光。

    每个人都期盼着穿上这身藏青色的制服，不是为了服务社会，也不是捍卫正义，只因为这身衣服代表着权力、威严、每月固定的工资和福利。

    考生们被工作人员带进了候考室，交出手机，每人发了一个号牌，等候面试。

    第一个考生战战兢兢进入了考场，林连南忽然紧张起来，说：“一班长，我想尿尿。”

    “赶紧去。”刘汉东道。

    “一起去，给我壮个胆。”林连南道。

    “妈的，瞧你这点出息。”刘汉东举起手，“报告，上洗手间。”

    “去吧，注意时间。”工作人员一摆手。

    两人匆匆赶往洗手间，里面几乎满员，看来考前紧张的人不少，正对着尿池子释放着压力，又来了一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解开裤子喷洒着水柱，有几滴溅在了林连南锃亮的皮鞋上。

    “我靠，你小心点。”林连南往后撤了撤。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那小子很嚣张，拉上拉链，恶狠狠盯着；林连南，在面试考场的厕所里都敢耍横，可见平时是个多么嚣张的角色了。

    “我说，你小心点，溅到我鞋上了。”林连南和他对视，态度不卑不亢。

    “前面俩字，重新说一遍。”小伙子很不耐烦。

    “带一句口头语怎么了，我还没让你给我道歉呢。”林连南在部队里也属于刺头级别，自然不会怕他。

    “我操，小逼挺横啊，知道我是谁不？我一句话，你就考不上，信不？”小伙子年龄大约二十五六岁，穿着西装，没挂工作人员的牌子，大概也是考生。

    刘汉东站了出来：“你真有能耐就不会站在这儿了，别他妈耍嘴皮子，想干咱现在就干，厕所里没有摄像头，来啊，我弄不死你。”

    小伙子往后撤了两步，点头冷笑：“行，我记着你们了。”扭头走了。

    林连南长吁一口气：“我操，真憋屈，要不是家里托了那么多关系，我早揍他满地找牙了。”

    刘汉东道：“这种逼货就不能惯，今天特殊情况先饶了他，哪天在外面遇见了，照死里收拾。”

    林连南点头道：“对，找个麻袋往头上一套，打了就跑。”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候考室。

    一直等到中午，前面的考生还没面试完，工作人员提供了盒饭，大家吃了继续等待，两点钟，终于轮到刘汉东进去面试了。

    面试室里，迎面是一排桌子，坐着七个考官，左右两侧是书记员和监督员，呈三面包围之势，给考生无形中带来强大的压力。

    居中的是主考官，由他发问，其他人不参与提问，只负责打分，刘汉东注意到考官中有万旭东，心里就淡定了许多。

    面试的题目没什么特别刁钻的，也没有固定答案，都是考察考生随机应变能力和综合素质的，刘汉东回答的很流畅，十分钟后结束面试，从侧门离开。

    过了一会儿，林连南也结束面试出来了，一脸的沮丧：“回答的不好，怕是过不了。”

    “没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刘汉东宽慰他。

    ……

    面试结束了，进入了紧张的评分工作中，这次招警的一百五十个名额，名义上是为了扩充防暴特警的规模，其实还有一项作用，就是解决公安机关内部子女的就业问题，还有一些没法拒绝的社会关系，负责招收工作的市局政治部主任案头已经摆了几十张条子，哪个都得罪不起，只能权衡再权衡。

    一周后，入围名单公布了，刘汉东上网查询，自己和林连南的名字都在其中！

    刘汉东大为欣喜，立刻打电话给家里报喜，当妈妈听到儿子考上警察的喜讯后激动的在电话里就哭了，搞得刘汉东鼻子发酸，暗道就算是为了妈妈也要干好这一行。

    第二个通知的是马凌，马司机自然也是兴奋万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考上，开车呢，不多说了，晚上你请客。”

    “把朋友们都叫上，随便吃，我请。”刘汉东豪气万千。

    “必须的，宰死你。”马凌挂了电话，开着公交车就唱起了歌。

    自从上回演了一出戏之后，刘汉东和火联合一家人的关系就突飞猛进，没事蹭个饭什么的，当然房租还是要交的，每月八十，少一分都不行。

    他下楼告诉了包租婆这个喜讯，正在打麻将的包玉梅眉头一展：“好事啊，以后有啥事找你罩着了，咱也有当警察的亲戚了。”

    “一句话的事儿。”刘汉东得意洋洋，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人没通知到，就是宋双。

    电话拨过去，宋双没等他开口就先说话了：“我在网上查到你的名字了，恭喜。”

    “谢谢。”刘汉东道声谢，就没词儿了。

    “加油，做一个像我爸爸那样的好警察。”宋双鼓励道。

    “谢谢。”刘汉东再次道谢，客气了几句挂了电话，他没邀请宋双晚上一起吃饭，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刘汉东不傻，情商也不低，上高中的时候就谈过恋爱，他能看出宋双对自己有那么点意思，老实说这女孩人不错，但不是自己的菜，而且家庭背景差距太大，当然更主要的是自己已经有马凌了，心里容不下别人了。

    晚上，刘汉东没开车，约了包括林连南在内的几个战友，喊上马凌、马琦、火雷、火颖、还有暴走E族俱乐部的谭帅、申华伟等人，来到喜盈门酒店吃庆功宴，大家都是年轻人，欢聚一堂很有共同话题，说说笑笑，举杯共饮，不亦乐乎。

    酒过三巡，林连南起身上厕所，很快就回来了，附耳对刘汉东说，在厕所见到警校里发出龃龉的那个小子。

    “他在哪一桌？”刘汉东问。

    “在厕所拉屎呢。”林连南道。

    “走，弄他去。”刘汉东立刻起身，两人来到酒店洗手间，林连南蹲下身子看了看厕位挡板下方露出的鞋子，点了点头。

    洗手间里没人，刘汉东端起墙角的“出酒桶”，高高举起朝厕位里倾倒下去，半桶呕吐物哗啦啦倒下去，顿时一声怒吼：“我操！”从厕位隔间里传出。

    刘汉东和林连南强忍着笑，丢下出酒桶迅速溜走，出了洗手间，装作没事人一样说说笑笑扬长而去。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一伙人闯进了包间。

    “就是他！”一个浑身散发着呕吐物酸臭气息，头发里还夹杂着污物的家伙指着林连南怒吼道，正是面试时遇到的那位号称一句话就让别人考不上的嚣张货色。

    在座的都是不是善茬，一见气氛不对纷纷站了起来，拎起酒瓶子准备干仗，哗啦啦起来十几个，对方立刻怂了。

    “行，你们等着。”几个家伙色厉内荏，扭头走了。

    “怎么回事？”马凌问道。

    “早想修理他了。”刘汉东将当天的情况介绍了一下，大家顿时表示干得好，对这号人就得这么恶整才过瘾。

    谭帅说：“我认识他，叫常进，家里做生意的，听说有当公安的亲戚。”

    马凌皱眉道：“冤家宜解不宜结，毕竟你们以后还要做同事，闹成这样可不好。”

    “不服就打服，俺们在部队就是这么干的，四川兵、河南兵，都干不过我们江东兵。”林连南颇为骄傲的说道。

    马凌在桌子底下踢了刘汉东一脚。

    “下不为例。”刘汉东总结发言，“以后做事要三思而行，不能冲动，要对得起这身衣服，这头顶的国徽。”

    大家都吹口哨、起哄。

    刘汉东自己也笑了：“反正以后注意，尽量少打架，低层次的人才用暴力解决问题，你们谁听说过江湖大佬亲自出马打架的，王世峰、龙开江、皮天堂这样的角色，谁还拎着砍刀冲在第一线啊。”

    有人插言道：“那也不一定，当年江北四大天王，就是经常拿着消防斧、马刀亲自冲锋陷阵，砸人家场子来着。”

    刘汉东说：“那是特例，算了，不说这个了，大家把剩下的酒匀一匀，都干了，喝完唱歌去。”

    喝完了酒，买了单，众人醉醺醺出了喜盈门的店门，雪亮的氙气大灯迎面照来，一时间全都花了眼，就听到有人吼道：“就是他们，给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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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穿上警服

﻿喜盈门酒店门前展开一场恶斗，由于事发突然，双方都没有准备家伙，就是全靠拳脚上阵，打得那叫一个热闹，饭店保安根本不敢劝架，四周围了一大群人，酒店摄像头将这两伙人的英姿全都拍了下来。

    刘汉东这边战斗力就算比较强悍的了，可对方居然更猛，其中几个家伙人高马大，打架技术极为精湛，一看就是练过散打的专业运动员，谭帅、申华伟等人也算经常打群架的了，在人家面前一个回合就被撂倒，也就是刘汉东和火雷能与之对抗。

    酒店二楼靠窗的座位上，两个男子正在对饮，饶有兴致的看着下面的群殴，不时点评一下。

    “那个大个子打得挺好，应该是金龙俱乐部出来的，那边几个倒像是省散打队的，还有这个黑小子，走的是内家拳的路子，还有些军体拳的影子。”中年男子酒酣耳热，敞开夹克衫，隐约露出腋下的快拔枪套和皮质子弹匣。

    “我认识那个黑小子，他拳打得好，枪法更好。”对面的秃头汉子笑道，正是明镜调查咨询公司的法人经理会计出纳调查员兼保安，王星。

    “哦，他是做什么的？”中年男子颇感兴趣。

    “大名鼎鼎的刘汉东啊，古长军就是在他的配合下，被我擒获的，夏天的时候，这小子和花火所的马国庆，两人对抗八个持枪歹徒，硬是打赢了，当然这里面我的功劳也不少。”王星笑道。

    “哦，就是他啊，这样的硬汉，应该当警察，进我们缉毒大队才能人尽其才啊。”汉子呵呵笑道，点燃一支烟，再次欣赏着下面的斗殴。

    “他已经考进特警了，老耿，你想挖人要趁早啊。”

    “合同制的防暴特警，屈才了。”老耿抽了口烟，“你上次托我打听的事儿，有眉目了，夏白石托的是王世煌的关系，夏舟办了保外就医，说是肝炎，估计判的时候，能判二缓三，基本不用坐牢。”

    “这样啊。”王星有些震惊，夏白石竟然找的是世峰集团的关系，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消息应该是准确的，自己查了一个多月都没眉目，最后还是找了缉毒大队的老耿才解开这个谜团，缉毒警掌握的资源比刑警还多，老耿手下几十个特情，想打听什么消息，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外面警笛声传来，110出动了，斗殴双方立刻望风而逃。

    “他妈的，跑得比毒贩还快。”老耿望着窗外，乐不可支。

    派出所对这种打架斗殴的案子素来没什么兴趣，警力有限，管也管不住，搞不好溅一身血，只要不破坏财产掀起骚乱，他们就远远看着，等打完了再收拾残局，这回倒好，警笛一响人就散了，省了不少事儿。

    地上没死人，没受重伤的，警方走程序录口供完事走人，回到所里，就接到了报案电话：“十分钟前在喜盈门酒店门口打架的人叫刘汉东，你们赶紧去抓他。”

    值班民警记录下来，没当回事。

    过了半小时，一辆路虎揽胜驶入派出所，车上下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颐指气使进了值班室：“喜盈门打架的案子处理了么？”

    “你哪个单位的？”值班民警打量着他，这人身上有些酒气，居然还敢开车直入派出所。

    “我市局的。”男子亮出警官证，晃了一下收起来。

    值班副所长走过来：“詹主任，你怎么有空来我们所指导工作？”

    男子说：“我表弟让人打了，你们怎么不处理？”

    “马上处理，今晚上报警电话太多了，警力有限啊。”副所长陪着不是，保证明天早上之前把人抓到。

    男子点点头，拉过副所长耳语了几句，然后握手告辞。

    值班民警问：“所长，那谁啊，这么横？”

    “市局一把手的公子，詹子羽，你说他有没有资本横？”

    “詹局的儿子啊，那必须得横啊。”

    ……

    两日后，新招募的防暴特警在省警官学院报到，林连南脸上还有缝针的痕迹，身上的淤青也没消，不过那场架打得很是痛快，刘汉东身上也多处淤青，不过面部保护的很好。

    新警们已经分成了许多小团伙，各自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刘汉东和一帮退伍兵出身的新警，而常进则和本地体院招考的新警们一起，时不时投来含恨的目光。

    “进哥，你瞧那小子猖狂的样子，我恨不得拍死他！”常进身旁一个小子恨恨道。

    “慕新，你放心，他今天就得滚蛋。”常进掐灭烟蒂，阴测测道。

    “进哥，你怎么安排的？”

    “我报警了，他现在是有案底的通缉犯，待会你等着看好戏吧。”常进又瞟了一眼远处的刘汉东，冷哼了一声。

    市局新招募了一百二十名男特警，三十名女特警，签订三年合同，服役期间二十四小时备勤，实行封闭式管理，基本上和现役部队差不多，合同期满后可以续签，但是超过三十岁的就不会再续约。

    这种聘用制的防暴特警，是公安机关为了弥补警力不足搞得一个举措，同时也是解决内部子女的就业问题的一个途径，这一百五十人中的某些人，在第一个聘用期之内就会转到基层派出所、出入境管理局、车管所等单位，身份也会通过各种办法转成正式编制。

    刘汉东属于前者，而常进则属于后者。

    一声哨子响，新警们在操场上集合，寒风凛冽，不少人穿着羽绒服都冻的浑身发抖，清鼻涕直流。

    一位制服笔挺的二级警监健步走来，在主席台上站定，声若洪钟：“同志们，我叫张亚森，是你们的教官，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站直了！”

    新警们精神一震，都挺直了腰杆。

    “你们还没有穿上警服，严格来说还是老百姓，但过了今天，你们就是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了，我们防暴特警应该具备哪些素质呢，政治过硬，这是首要的，擒拿格斗技术，敏捷的反应意识，对于违法犯罪的坚定的打击决心，这都是不能缺少的！你们说，有没有？”

    “有。”

    “没吃饱么，我没听见！”

    “有！”这回声音大了不少，但参差不齐，女警们尖利的声音反而比男同胞还大。

    “声音太小了，你们连娘们都不如！”

    “有！！”

    “嗯，这回终于能听见一点了，在我正式讲话之前，我想说一件事，你们中的某些人，竟然在面试录取之后，公然在公共场合打架斗殴！”

    常进面露喜色，得意洋洋。

    他的跟班隋慕新立刻拍马道：“进哥，你真牛逼。”

    “必须的，我说过，一句话他就考不上。”常进道。

    张亚森扫视众人，忽然指着常进和慕新道：“你两个，出列！”

    常进和隋慕新低着头走出队列。

    “我讲话的时候，不允许别人在底下说话，一万米，顺时针跑，立刻！跑不完就滚蛋！”张亚森怒吼道。

    常进和隋慕新垂头丧气，开始沿着大操场的跑道跑起来。

    张亚森继续讲话：“刚才说到哪儿了？”

    下面没人敢应声。

    “说到打架斗殴的事儿了。”刘汉东大声回应道。其实此刻他心里拔凉拔凉的，事发了，估计这警察也当不成了，索性光棍一回。

    “对，打架斗殴，你们在没穿上这身衣服之前，还是老百姓，年纪轻轻，火力又壮，如果遇到事儿忍气吞声，当缩头乌龟，那就不是血性汉子，不配当特警！”

    张亚森的话让刘汉东颇感意外，更让跑步的常进寻死的心都有，好不容易托了关系设了局，没想到一点作用都没有。

    “但是，当你们穿上这身衣服，就代表公安机关，代表政府，就得把你们的个人意识收起来，有气给我忍着，有火给我憋着！训练场上有你们发泄的机会，处置骚乱的战斗中有你们发挥的空间，好了，我话讲完，向右转，齐步走，进入小礼堂领取制服。”

    一百四十八人的队列整齐转身，齐步走。

    张亚森指着空旷大操场上跑步的俩倒霉蛋吼道：“一万米，少一米都不行！”

    ……

    新警们领取了崭新的制服，每人一套藏青色混纺常服，西装领上衣和裤子，两件浅蓝衬衣，一条领带，外腰带和裤带，还有一顶大檐帽，一副白手套，肩章是一条金属折杠，代表最低级的学员。

    大家终于穿上了梦寐以求的警服，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互相整理着警容，兴奋的压低声音议论着。

    “这衣服料子真差，衬衣是化纤的，夏天穿肯定很难受。”刘汉东捏着衣服评价道。

    “别嫌好道歹了，刚才差点吓死我，你说说，为啥没处理咱们？”林连南系着领带，满脸的后怕。

    “不知道，兴许是咱命好吧。”刘汉东道，其实他刚才都绝望了，现在却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他自然不知道，这背后经过了多少较量与博弈，刘汉东和林连南的名字已经从新警名单上划掉，罪名就是打架斗殴，但负责录取的警官考虑到刘汉东是沈秘书的关系，硬是顶住了压力，保住了他俩。

    全体人员换上警服，再次进入小礼堂，依然由张亚森给他们讲话。

    “不要以为你们今天穿上了警服，就真的是一名公安民警了，等待你们的是一周的政治学习，三个月的全封闭式训练，达不到考核标准的，不予签订聘用合同，在培训期间违反纪律的，轻则像他们那样，重则直接开除！”

    张亚森一指外面，透过小礼堂的落地窗看以看到，铅灰色的天空上开始飘雪，阴风怒号的大操场上，常进和隋慕新正缩着脖子顶着西北风艰难地跑着。

    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除了在部队里就蹲惯了禁闭的刘汉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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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回家过年

﻿常进和隋慕新都是体校毕业的学生，身体素质不错，一万米对他们来说无非出一身臭汗，但刚入警就遭到惩罚，无论如何也是一种心理打击。

    “进哥，咋整的，不是安排好了么。”隋慕新哭丧着脸问道。

    “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回头我打听一下，这小子有什么背景。”常进道，眼中恨意一闪而过。

    一万米跑完，人家已经在进行“科学发展观”教育了，两个倒霉蛋匆匆换了警服，来到教室喊报告，授课教员让他们进去，在最后一排就坐，很不巧的是刘汉东和林连南也坐在最后一排，冲两人比出中指。

    常进不敢说什么，只能以口型告诉对方：“我弄不死你。”

    刘汉东鄙夷的一笑，日子长着呢，在纪律部队如何整人，他太熟悉了，他有一百种方法能整死常进和他的跟班，还不会被领导批评。

    七天的政治思想学习只是餐前小菜，将培训分成两部分是因为中间隔了个春节，学员们过年不过年无所谓，可是教官们得过年啊，所以中间有个七天的假期，可以让学员们放松一下，毕竟等待他们的将是三年无休的漫长服役期。

    学习期满这天，已经临近春节了，各单位都没有心思工作，大街上充斥着公车，忙着送礼走关系，警官学院小礼堂考场里，一百五十名考生正伏案答卷，七天的政治思想灌输需要一次考察。

    刘汉东当年高考成绩很好，这种死记硬背的考卷根本难不倒他，别人都头疼的大论述题，他能洋洋洒洒写几百字的答案，很快做完试卷，交卷出场，常进和慕新还在抓耳挠腮，试卷上一片空白。

    考完不能直接走人，下午还有政治思想课，刘汉东正蹲在教学楼外的花坛上抽烟，只见张亚森倒背着手过来了，赶紧掐灭烟头站起来敬礼。

    校园内倒是不禁止抽烟，但这不影响张亚森找茬。

    “你考完了？”

    “报告教官，我考完了。”

    “考完你就出来了？”

    “报告教官，我怕影响同学们考试，就先出来了。”

    “如果这是战斗，你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就能将战友们置于敌人的包围中么！一万米，顶风跑，立刻！”张亚森吼道。

    刘汉东差点气笑了，不过作为部队里混了八年的中士来说，他懂得这是教官在杀学员的威风，同时建立自己的威信，这回活该自己倒霉，他没有顶撞，乖乖去跑步了。

    张亚森走进考场，将刘汉东的试卷拿来看了看，眉头一展，这小子看起来很粗豪，但是字迹非常飘逸俊朗，硬笔书法相当过人，答题也很有水平，面面俱到严丝合缝。

    看看窗外，刘汉东在大操场上迎风跑步，挺胸抬头，神采飞扬的，张亚森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学员们的心都飞了，但是还得强压着蠢蠢欲动的玩心等着教官宣布成绩。

    张亚森黑着脸拿着一张纸走进了大教室，干咳一声道：“你们这一期，是我见过素质最差的！文化课一塌糊涂！得亏是让你们当防暴警，要是干刑警、缉毒警，就你们这智商，死八百回都不多！”

    大家都深深低下了头。

    “我宣读一下这次考核的名次，考得好的不要骄傲，考的不好的也不要灰心丧气，第一名，刘汉东，95分……”

    掌声响起，只有林连南一个人鼓掌，别人都像看傻逼一样看着他，林连南赶紧停手，将头埋进了裤裆里。

    张亚森威严的扫视一周，继续宣布成绩，一百五十名学警，三十人没考及格，及格的人里，六七十分的居多，考到九十分以上的奇葩就五个人，除了刘汉东之外，都是女生。”

    林连南考及格了，因为他坐的离刘汉东很近，眼睛斜一斜，答案就来了，所以考了个七十五分，常进和隋慕新就没这么幸运了，只考了五十几分，好在这次考试不是最终考核，否则直接脱衣服滚蛋。

    假期开始了，学员们换上便装，陆续离开校园，警官学院的普通学生早就放寒假了，所以校门口冷冷清清，连辆黑车都没有，大家缩着脖子跺着脚，在公交站台上苦苦等待着，这里地处郊区，公共汽车半小时才能来一班，地上满是积雪，天冷路滑，车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来。

    也有不少学员是有车的，比如常进，他开一辆本田CRV，隋慕新神气活现的坐在副驾驶位子上，两人商量着要带几个女学员进城，顺便拉进一下关系。

    “那个小妞叫赵良璇，她爸是海关的，估计培训完她就进出入境管理局了。”常进对这些同学的社会关系门清的很。

    “那必须得联系一下啊。”隋慕新道。

    “必须的，咱们现在就得编织关系网了，再说这小妞长得不错，哈哈。”常进驱车过去，探头出来：“美女，要搭车么？”

    赵良璇喜滋滋道：“不用，我们有车。”

    正说着，一辆车身上涂着北斗七星的白色富康从校园里出来，车门打开，三个女学员喜笑颜开的钻进了后排，坐在驾驶位上的正是刘汉东，抬头给常进打了个招呼：“不好意思，先走了。”

    “我操！”常进狠狠一砸方向盘。

    “进哥，那边还有几个妞。”隋慕新指着远处几个眼巴巴的恐龙道。

    “你怎么不去死。”常进没好气的踩油门开车走了。

    “进哥，你打听清楚了么，刘汉东什么背景？”隋慕新问道。

    “听说是宋剑锋打过招呼的人。”常进愤愤然道。

    “那不好弄啊。”隋慕新倒吸一口凉气。

    富康车里，三个女学员叽叽喳喳，欢笑连连，刘汉东又高又帅学习又好，是这一批学员中的佼佼者，自然最受女学员欢迎，连带着林连南也跟着沾光。

    “其实我是宋厅长介绍来的，宋厅的爱人是我三姑，一般人我不告诉他。”林连南显摆着自己的路子，有些直白，但很有效果。

    “呀，那你培训结束肯定要分到好单位去了。”一个能打七分的女学员毫不掩饰羡慕的心情。

    “我倒是想锻炼一下自己，先干一段时间的特警，有了基层的工作经验，才能更好的提高自己，我的目标不高，三十岁以前到正科。”林连南发扬退伍兵的光荣传统，吹起牛逼来不打草稿。

    刘汉东听了偷笑，也不拆穿。

    上回两人聊起来，林连南说了实话，宋厅的爱人确实姓林，但和林连南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倒是刘汉东亮出西服衬里上丝绣的宋剑锋姓名拼音和公安厅监制的字样，把林连南吓得差点尿了。

    把女学员们和林连南送回了家，刘汉东自己也开始准备回家过年。

    铁渣街上，屠记牛肉村已经关门，山炮带着老婆和小舅子搭乘阚万林的车回老家过年，住在楼下的小丽也房门紧锁，早早回乡了，朱小强已经买到了回安徽老家的车票，优哉游哉的打着游戏，见刘汉东回来，有些局促：“东哥，借你那四百块钱，还得过一段时间才能还。”

    “不忙，等你找到工作再说吧。”刘汉东回屋收拾了行李，下楼和火联合夫妇告个别，又给马凌打了个电话，这就要踏上回家的旅途。

    忽然他发现梅姐的洗头房已经开着门，将车停在门口，进去一看，屋里堆着大包袱小行李，梅姐正蹲在椅子上抽烟，浣溪可怜巴巴的站在一旁。

    “咋回事？”刘汉东问道。

    “刚从长途汽车站回来，人山人海啊，听说路上下雪，很多车次都晚点，我一生气退票了。”梅姐道。

    “不回家怎么过年？”刘汉东摸摸小燕儿的脑袋。

    “就在铁渣街上过，买点菜打点酒，不就是过个年么。”梅姐吞云吐雾，说得轻松，但从她眉宇间能看到深深的乡愁。

    浣溪嗫嚅道：“姐，再等等兴许车能来。”

    “来了也不坐，气死个人。”梅姐依然气呼呼的，大概是个车站工作人员吵架了。

    刘汉东哈哈大笑：“坐我车走啊，不收你钱。”

    梅姐笑了：“那怎么行，姐让你摸一把，抵车费。”说着用大胸顶了顶刘汉东的胳膊。

    “免了，你这个车费太多了，我还得找钱。”刘汉东拎起行李，“要走趁早，我看这天还得下雪。”

    梅姐的行李不少，浣溪只有简单的一个小包，东西统统塞进后备箱，后排座椅上也放了不少，梅姐抱着小燕儿坐在后面，浣溪坐在副驾驶位，刘汉东给车轮安装上橡胶防滑链，开始艰难的回家之旅

    浣溪和梅姐都是平川人，平川市虽然地处江南，但经济不发达，不通高速公路，连天大雪导致道路结冰，湿滑难行，到处都是抛锚的汽车和交通事故，即便是刘汉东这样的老手，也只能保持在五十公里的时速。

    半夜一点，终于抵达平川市，距离梅姐和浣溪的老家还有上百公里，为了节省住宿费，刘汉东喝了罐红牛，继续上路，连夜赶路。

    路越来越难走，车越来越稀少，刘汉东却终于找到了当年在高原雪路上行车的感觉，越开越精神，小燕儿和梅姐早已呼呼大睡，浣溪却一直醒着，陪刘汉东说话，讲故事，猜谜语，生怕他打瞌睡。

    凌晨时分，终于抵达一个小镇，白色富康已经看不出颜色，车身上满是污雪和烂泥，劣质防滑链也坏了。

    小镇的泥泞道路上，一辆装着高音喇叭的小货车缓慢驶过，喇叭里传出非标准普通话：“迎春节大酬宾，县光荣商场所有商品一折起……”

    灰色建筑物墙壁上，刷着广告和计划生育的标语，唯一亮色是一面广告牌，上面印着海景别墅和大片的薰衣草，下面是一排字：普罗旺斯花园，五千元/平方米起。

    梅姐不知道啥时候醒了，倚在车门上点燃一支烟，“我的理想就是回家买上一套这样的房子，再开个小服装店，供小燕儿上大学，嫁个好人家，我就在老家安安稳稳，幸幸福福的过下半辈子。”

    风吹起她的头发，梅姐的眼神有些迷离，显然是陶醉在自己的中国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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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穷山僻村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刘汉东去加油站加油，镇上没有中石化中石油的网点，只有私人小加油站，老板是个粗壮汉子，瞅了半天说这不是梅子么。

    原来是老熟人，梅姐上前用当地土话聊了几句，汉子伸手欲捏梅姐的屁股，被她一巴掌打开，嬉笑着走开，打开加油机给富康加油。

    “说什么呢？”刘汉东问。

    “我让他别掺水，加真汽油，小地方加油站见外地车就坑人，要的贵不说，还给你掺水，搞不好发动机都能弄坏。”梅姐解释道。

    刘汉东看看手机：“不早了，加了油赶紧走吧，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把你们送到家门口。”

    梅姐说：“不慌，今天是集，先买点东西再说。”

    时间还早，刘汉东借了一把扫帚，将车身上的脏东西扫掉，打了盆水擦了擦，富康恢复了本来面目，镇上有本地人开的早点摊子，去吃了一碗稀饭，几根油条，在加油站的休息室里眯了一会儿。

    集市开始了，各村来的乡民摆起摊子卖猪肉、农产品，鞭炮、烟花，对联、门神，以及大城里里批发来的廉价衣服鞋子，小五金、塑料制品等。

    梅姐买了一个猪头、两个肘子，一些鞭炮烟花，还有几双儿童棉鞋，铅笔盒文具等，这些是买给村里孩子们的，每年都少不了。

    雪早就停了，今天老天爷赏脸，是个大晴天，集市上熙熙攘攘，县城来的公交车不停鸣笛，穿过人群开进汽车站，站外停了几辆带蓬的机动三轮，都是跑附近村落的黑车，返乡的人们往往带着很多行李，偏远村落不通车，只能坐这个。

    富康再度启程，穿过热闹的集市，驶向十公里外的蓝田村，道路两旁的树枝上挂满冰雪，景色宜人，刘汉东打开CD机，放着许巍的《蓝莲花》，跟着哼唱起来，对面来了一辆马车，枣红马喷着热气，车上坐着几个乡民。

    梅姐拍拍刘汉东的肩膀：“慢点，碰见熟人了，打个招呼。”随即降下车窗摆手喊道：“小石头！”

    马车停了下来，车上一个穿双排扣涤纶西装里面套了至少三件毛衣的清瘦男子扶了扶眼镜，喊道：“若华，你回来了。”

    一声若华喊的梅姐脸上绯红，洋溢着少女才有的娇羞。

    “嗯，回来过年，你赶集去啊？”

    “赶集去，这是？”男子看了看驾车的刘汉东。

    “这是刘警官，我省城的朋友。”梅若华自豪的介绍说，刘汉东向他点点头。

    浣溪也招呼了一声：“石老师好。”

    “那你们先回去吧，我上集买点东西。”男子道。

    “行，回头见。”梅姐很高兴的和男子挥手告别。

    “你初恋情人？”刘汉东问道。

    “瞎讲什么。”梅若华将女儿抱在怀里：“小燕儿，刚才见人怎么不喊？”

    小燕儿说：“我又不认识他。”

    刘汉东看了看后视镜里的小燕儿，忽然觉得和那个男子长得有点像，不过他没说什么，将这个疑问埋在了心里。

    继续前行，道路反而不如想象的那么难走，至少对于一个偏僻的村落来说有些过于宽阔了，梅姐解释说村里开了煤矿，平时卡车来来往往的把路都压坏了，也没人出钱修。

    “村里有煤矿，咋还这么穷。”刘汉东奇道。

    “煤矿是村长家承包的。”梅姐说。

    “哦~~~”刘汉东明白了。

    开了十公里，终于抵达目的地，蓝田村，村口矮墙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家，看不出本色的破棉袄，茅草编的毛窝子鞋，见梅姐从车上下来就喊道：“花妮儿，你回来了，你爹念叨你大半年了。”

    他们说的是平川乡下土话，刘汉东勉强能听懂，他上前给老头子发烟，老人家们一个个张开缺牙的嘴笑起来，将烟夹在耳朵上，冲远处喊道：“他七大爷，嫩闺女回来了。”

    梅姐家的房子在村里算比较上档次的，上下两层的小洋楼，外面没粉刷，直接就是红砖墙，大铁门里是马赛克的影壁，院子里还有一条狗，梅姐的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乡下人，老头子穿着黑呢子大衣，肩膀上满是头皮屑，戴一顶帽圈都油了的干部帽，老太太穿着黑色的大棉袄，见闺女回来就开始抹眼泪。

    这房子外面看起来比村里那些低矮的平房气派许多，屋里却不咋地，墙壁胡乱刷了一层涂料，地上铺着气味刺鼻的地板革，唯一的家电是一台纯平彩电，老两口有些拘谨，老头子不停的招呼客人吸烟，喝茶，翻来覆去就这两句。

    梅姐说还有事，先送浣溪回家，拎了一条肘子和一挂鞭炮，让小燕儿陪姥爷姥姥说话，带着浣溪和刘汉东出门去了。

    村里年味很浓，不时有零星鞭炮声响起，孩子们小脸冻得通红，穿着破衣烂衫在野地里跑，狗们见了生面孔，要么气势汹汹的狂吠，要么摇尾乞怜，时不时有一两头脏兮兮的肥猪路过，哼哼唧唧的，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就要接近尽头。

    浣溪的家在村尾一个土坡上，三间快要塌了的房子，半截砖头半截土坯，屋顶铺着茅草，歪歪斜斜的门框旁挂着玉米和辣椒，一条瘦骨嶙峋的狗从院里跑出来，直扑浣溪。

    “来福！”浣溪蹲下来抱着这条狗亲昵的喊道。

    来福汪汪叫起来，屋里出来一个脸色蜡黄的中年男子，大概就是浣溪的父亲蓝老师了。

    “妮儿，回来了，她姐，辛苦你了，这位大兄弟是？”蓝老师扶了扶眼镜道。

    “省城的朋友，开车送俺们回来的。”梅姐说说笑笑，进了屋子。

    进了蓝家，刘汉东才知道什么叫家徒四壁，除了梁头上挂着的黑漆漆腊肉，家里就没啥值钱的东西了，床铺是木板和砖头搭成，上面的被褥已经变成黑色，长期卧床病人产生的骚臭气息弥漫在屋里，床上躺着一个枯瘦的妇人，想必就是浣溪瘫痪多年的母亲了，她只是笑笑，就算打过招呼了。

    蓝老师将床下的尿罐子往里踢了踢，招呼客人落座，可是家里只有一把像样的椅子，谁也不好意思坐。

    忽然一个少年跑了进来，大喊一声：“姐！”

    “弟弟。”浣溪看到弟弟，亲的不行，姐弟俩长相酷似，少年虽然清瘦，但五官秀气，皮肤白皙，眼睛大大的，倒像个女孩子，他穿一身破旧不堪的中山装，脚下的烂棉鞋已经露出了脚趾，一双手上满是冻疮。

    梅姐将肘子和鞭炮放下，问蓝老师：“叔，年货办齐了么？”

    “差不离了，乡里领导来慰问过了，送了面粉和豆油哩。”蓝老师扶了扶眼镜，情绪比较激动，“党的政策好啊，逢年过节都照顾俺们这些困难户，等二小子有出息了，一定要回馈社会，报答党的恩情。”

    梅姐说：“妮儿在我们美容院干了几个月，表现很好，我准备给她加工资哩，过了年，还让她跟我打工去。”

    蓝老师高兴起来：“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张罗，二小子的学费都没着落。”

    床上的蓝母也连声道谢：“真是麻烦你了花妮儿，咱村出去的这些个人，就你最有出息。”

    “一个村的，这点照应还没有么，那啥，我回家了，有啥需要的招呼一声啊。”梅姐不想多停留，起身告辞，蓝老师和浣溪姐弟送出去很远，来福也兴奋地在旁边撒欢。

    “别送了，再送就到家了。”梅姐道。

    “那行，慢点走，谢谢了。”蓝老师再度向梅姐和刘汉东道谢。

    两人慢慢走回去，刘汉东半晌才吐出两个字：“真穷。”

    “蓝老师以前是民办教师，后来国家一刀切把他们这些老民办都给辞了，村里的小学也撤了，他就没了生活来源，又得了肝病，一家人的希望都在二小子身上了，妮儿的弟弟，比姐姐学习还好哩，回回全校第一。”

    回到家乡的梅姐，没有了往日的风骚妩媚，仿佛真的成了蓝家人心目中的“美容院经理”，“村里混的最出息”的人。

    明天就是除夕了，刘汉东决定立刻出发，梅姐说啥不放，非得留他吃了午饭再走，家里锅屋开始烧火做饭，烧开水给猪头拔毛，炸丸子，蒸馒头，村里的大姑娘小伙子都跑来串门，梅姐俨然变身知心大姐，给弟弟妹妹们讲着城里的各种段子，鼓励他们走出去闯世界。

    中午饭提前到十点半进行，梅姐的老爹请了一些人来陪坐，其中就包括蓝老师，还有先前遇到的石老师，据说他是乡中心小学的教员，在村里也算个人物。

    梅姐吹嘘刘汉东是省城来的警官，大家对他都很尊敬，因为下午要开车，没人灌他酒，以茶代酒，家常便饭，十二点结束，一群人送刘汉东上车离开村子。

    刘汉东开着富康离开了蓝田村，行驶着坑坑洼洼的道路上，忽然回头望去，土坡上，浣溪正冲自己招手，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在手机GPS导航的指引下，刘汉东很快上了省道，路上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他一路疾驰，归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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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封闭式训练

﻿除夕中午，刘汉东终于回到了江北家中，由于外来流动人口大量返乡，城市显得比以往空旷许多，道路也不再拥堵，空气中弥漫着年的味道，但不知为何，比小时候的年味淡了许多。

    刘汉东家里的情况比较特殊，母亲改嫁多年，和刘家的来往不多了，继父贺坚是外地人，家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所以逢年过节都是在自家单过，儿子就要两边跑，年夜饭总是在爷爷家吃。

    下午四点多，家里就开始做年夜饭，煤机厂宿舍里饭菜飘香，六点钟饭局开始，三口人面对着满桌丰盛饭菜，老妈笑道：“小东，把制服穿起来。”

    虽然百般不乐意，刘汉东还是换上了警服，一丝不苟的戴上了大檐帽，妈妈看见，心花怒放：“我儿子当警察了，有出息了。”说着说着就落泪，一如八年前刘汉东第一次穿着军装回家探亲的时候。

    “大过年的，哭啥，喝酒。”贺坚端起了酒杯，以家长的身份讲了几句话，无非是继往开来，好好过日子之类，妈妈和刘汉东举杯共饮，拿起筷子吃饭，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吃完了这顿饭，刘汉东拎着做好的菜步行前往滨河小区爷爷家，陪老人家过年，家里冷冷清清，没什么准备，大伯一家人也没来，爷爷坐在竹躺椅上孤独的看着电视。

    和往常一样，刘汉东下厨做饭，将带来的菜热一下，又下了一锅饺子，热腾腾的端上桌，电视里春节晚会已经开始了。

    爷爷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陈年茅台来说：”小东，今天喝这个。”

    “八二年的茅台，比我年龄都大，是不是太奢侈了？”刘汉东看着酒瓶啧啧称奇，爷爷藏了不少好东西，小时候他还在枕头底下翻出过勃朗宁呢，这瓶茅台也只是爷爷众多藏品之一。

    “爷爷没多少年活头了，过年不喝，啥时候喝，开！”爷爷虽然老了，依然保持着金戈铁马说一不二的军人风范。

    刘汉东打开了茅台酒，酒香四溢，门外传来嚷嚷声：“什么酒，这么香！”原来是大伯一家人来了，他们也是吃过饭来的，陪老人家过个年，看看晚会。

    刘家人在圆桌旁落座，电视里的朱军开始煽情，大家喝着酒看着电视，气氛有些沉闷，过了一会儿，大伯说话了：“爸，汉南处了个对象，人还不错，就是嫌咱们汉南没房子……”

    “嫁人是嫁房子么，这样的女子，不要也罢。”刘骁勇正色道。

    大伯被堵了回去，不说话了。

    大伯母说：“爸，您说您老存那么多钱干啥，放在银行里利息那么低，不如拿出来放债，十二点五的利息，按月领利息，绝对稳妥。”

    刘骁勇道：“共产党什么时候允许私人开银行了？”

    大伯母说：“省城汉威融资公司在咱江北的分公司，正规企业，规模很大的，几十亿的资产，比银行还有钱。”

    “我看是骗子吧。”爷爷虽然老，一点不糊涂，“现在经济形势这么差，哪有这么高的利率，肯定有猫腻。”

    话不投机半句多，大伯一家人这顿饭吃的索然无味，招呼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儿子：“汉南，别玩了，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大伯一家人走了，屋里又冷清起来，刘骁勇拿起酒瓶：“小东，咱爷俩把这瓶茅台消灭掉。”

    除夕就这样过去了，大年初一早上，马凌就打来电话拜年，刘汉东还特地打开免提让爷爷听听未来孙媳妇的声音，马凌打过电话后，陆续又有好多朋友打来电话拜年，其中包括美国打来的越洋电话，舒帆还惦记着这位大哥哥呢。

    春节只有短短六天假期，刘汉东和一些江北籍退伍的战友聚了聚，依着妈妈的意思，穿着警服陪着她去拜访了一些老同事、老朋友，无非是炫耀儿子考上了省城的特警，这些退休的阿姨大妈们难掩羡慕之色，纷纷主动提出给刘汉东介绍对象。

    “我儿子已经找好对象了，省城公交公司的驾驶员，正式工。”妈妈骄傲地说。

    刘汉东只是三年期合同制特警，没有执法权，没有正规警号，但在妈妈眼里，儿子俨然就是正儿八经的警官了，刘汉东也故意不去提聘用制民警这一茬，且让老人家自豪一回。

    假期很快结束，刘汉东返回省城，将富康寄存在铁渣街上，自己去了警校参加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式集训。

    这个冬天有些冷，一百五十名学警穿着单薄体能训练服站在寒风呼啸的大操场上集合，张亚森脖子上挂着哨子，穿一身藏青色作训服站在他们面前，开始讲话。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国家暴力机器中的一份子了！三个月的封闭式训练，不许请假，不许擅自离开，训练期间不许携带通讯工具，不服从纪律者，一次批评，二次记过，第三次，直接开除！”

    队伍一片沉寂，没人敢悄悄说话。

    张亚森两鬓斑白，目光锐利，严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却和缓了许多：“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有后门，有关系，训练结束就会分到好单位，过不了一年半载就能混一个编制，可是！在训练营里我不管你是谁的亲戚，谁的关系，谁递的条子，惹毛了我，天王老子的亲儿子都不行，照样给我滚蛋！”

    依然没人发声，只有风的呼啸。

    “听明白了么！”

    “明白！”一百五十名学警憋足了劲，大声吼道。

    所谓严酷的封闭式训练，其实强度还不如新兵连，因为训练就在警官学院内，也谈不上封闭，只不过训练时间长，吃完晚饭还有政治学习，等熄灯睡觉的时候一个个都筋疲力竭，哪有心思出去玩，一些意志力差的学警，夜里躲在被窝里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都掉了眼泪。

    每天的起床号、长跑，训练，让刘汉东和林连南等退伍兵有重回军营之感，他们迅速融入这种生活，并且极其的适应，在体能训练上名列前茅，所有的科目，刘汉东都是当之无愧的冠军。

    常进和隋慕新是体校出身的足球运动员，曾代表近江足球队参加过比赛，和大多数足球运动员一样，他们擅长酗酒赌博泡妞打架，唯一不擅长的就是踢足球，五公里越野就累得跟死狗一样了。

    为方便管理，张亚森决定在学员中挑选干部，一个区队长，五个中队长，消息传出，当夜学警们就给家里打了电话，于是各种条子又塞了过来，可张亚森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第二天在课堂上将这些条子都晒了出来，搞得学警们一个个很难堪。

    “还没走上社会就开始走后门，找路子，你们要是当了警察，老百姓还能有好日子过么！”张亚森将学警们狠狠训斥了一顿，然后宣布任命。

    “刘汉东！”

    “有！”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特警学员队的区队长！”

    “是！”

    接过张亚森授予的区队长袖标，刘汉东意气风发，很潇洒的敬了个礼。

    张亚森立正还礼，眼神中有一缕欣赏之色。

    一百五十个学员，分成五个分队，四个男分队，一个女分队，分队长全部由张亚森任命，没有民主，没有选举，教官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许反驳。

    课后，张亚森冷着脸对刘汉东说：“回头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五分钟后，刘汉东来到办公室，喊报告进门，偌大的办公室内没有别的教师，因为警院还没开学，别人都在放寒假。

    张亚森点了一支烟，将刘汉东叫到办公桌前，问他：“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当区队长么？”

    刘汉东脑海中闪过许多理由，难道是宋剑锋打了招呼，或者自己在部队立过功？亦或者自己体能考核门门第一？似乎都不成立，他一时间想不出，就大声回道：“报告，不知道。”

    张亚森弹弹烟灰：“我看过你的档案，提前退伍，九月份还被行政拘留过一回，入警前一天晚上还在打群架，这样的人，按说根本就不该要。”

    刘汉东一言不发。

    “你是沈秘书的关系，沈弘毅这个人很有分寸，他打招呼应该是宋厅长的授意，但越是这样的人，我越是瞧不起。”

    刘汉东更迷糊了，心说老张你到底闹哪样啊。

    张亚森继续道：“我让你当区队长，是觉得你还没烂透，还有的救，给你一副担子挑着，兴许能培养起来，你记住，你们一百五十个人是一个团体，你就是团体的指挥员，学员出了任何事，我首先要找你，不论是磕着碰着，还是违纪，你都要负责。”

    “是！”刘汉东大声回答。

    “滚吧。”

    ……

    刘汉东当上区队长，有学警们的拥护爱戴，又有张亚森的撑腰，一时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常进和隋慕新本来还想当个刺头什么的，一看这势头也萎了，偃旗息鼓，不敢和刘汉东对着干。

    学警们期待已久的射击训练终于开始了，包括手枪、微型冲锋枪和自动步枪的训练，先是课堂了解枪械构造，警校老教员拿着一把剖面暴露的五四式教学用枪，慢条斯理的给大家上课，学警们都心不在焉，急等着玩上真铁。

    理论课结束，学警们进入靶场，分批演练射击，每人一把老掉牙的五四式手枪，五发子弹，初次拿到枪械的学警们兴奋万分，常进拿着手枪胡乱比划，瞄准了隋慕新。

    忽然身后一股大力传来，常进被人踹翻在地，翻滚过来一看，刘汉东威风凛凛的站在后面。常进登时暴怒，脸红脖子粗，当着许多女同学的面挨了一脚，脸面上挂不住，他撸起袖子就要和刘汉东玩命。

    靶场教员迅速赶来，严厉斥责常进，让他从靶场滚出去。

    “靶场纪律重复多少次，枪口严禁对人！你是弱智还是耳朵聋？”教员吼道。

    “枪里又没有子弹！”常进理直气壮的辩驳道。

    “没子弹也不行，一样有危险。”教员拿过常进的手枪，退下弹夹，拉开枪膛检查，回膛，朝地上扣动扳机，啪的一声，撞针从枪口喷出，射在水泥地上一个凹坑。

    隋慕新脸色煞白，若是刚才常进扣动扳机，自己不得挨上这么一下，虽然打不死，打在脸上也是一个血洞啊。

    常进哑口无言，但依然怨毒无比的看了刘汉东一眼，当众踹自己，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他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走出了靶场。并且被记过一次。

    第一堂实弹射击课，学员们成绩普遍较差，刘汉东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教官并不生气，警校的枪膛线磨损的厉害，准头不足，打不准也情有可原。

    当天晚上，常进从铺上下来，偷偷摸摸穿上衣服，捅了捅隋慕新：“醒醒。”

    “干啥，进哥。”隋慕新睁开了一双小眼睛。

    “揍刘汉东去，在厕所里等他，我就不信他不上厕所。”常进恶狠狠道。

    “好！”隋慕新一骨碌爬起来，穿上作训服，拎着拖把来到厕所，守株待兔。

    守到半夜也没见人来，隋慕新冻的清水鼻涕都出来了，常进也不耐烦了：“走，出去喝酒去。”

    “违反纪律啊。”隋慕新胆子小。

    “张亚森晚上又不来，怕个毛。”常进胆大包天，上体校的时候就经常偷跑出去喝酒泡吧，这事儿已经干惯了。

    于是两人直接从厕所的窗户爬出去，顺水管往下溜，他俩刚出窗户，林连南就进来了，看见这一幕却没有声张，目送这两人偷偷摸摸的翻过围墙，消失在夜幕下。

    林连南回到宿舍晃醒刘汉东：“区队长，常进和隋慕新偷跑了。”

    刘汉东一骨碌爬起来：“妈的，怎么不拦住，擅自离开集训营要开除的。”

    林连南幸灾乐祸道：“那不正好么。”

    刘汉东道：“开除他俩无所谓，我这个区队长也得受处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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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区队长

﻿这么一说林连南也醒悟过来，学员队纪律严格，实行连坐制，若是有人违纪，不但所属分队长要受处分，区队长也要受到牵连，得不偿失啊。

    “这俩货早点回来，兴许没事，反正张教官晚上从不查夜。”林连南道。

    “不能抱有侥幸心理，张教官不查夜是因为没人偷跑出去，这老头子眼毒着呢，兴许在暗处盯着我们呢。”刘汉东道。

    林连南慌了：“那怎么办，别人犯错惩罚咱们，这不合理啊。”

    刘汉东说：“又不惩罚你，你急个什么劲？”

    林连南道：“你这话说的，咱是哥们啊，处分你，就和处分我一样的。”

    刘汉东脑子里精光一闪，想到张亚森在办公室里和自己的对话，学员队是一个团体，自己就是指挥员，林连南视自己为兄弟，但在教官眼里，自己应该视每一个学员为兄弟姐妹，如果是在战场上，不论常进和隋慕新是擅自行动还是当了逃兵，指挥员都要当机立断做出处理。

    “走，找他们分队长去。”刘汉东起身穿衣服。

    常进和隋慕新属于第二分队，分队长叫王晋水，是个文质彬彬的青年，农牧大学环境艺术设计专业毕业，此时他正躺在寝室床上打呼噜，刘汉东进来用手电照着他的脸：“王晋水，起来。”

    王晋水揉着惺忪睡眼爬起来，声音还带着困意：“区队长，啥事？”

    “常进和隋慕新私自外出，你怎么管理的！”刘汉东压低声音道。

    王晋水一瞬间就醒的彻彻底底，一看下面两个铺位，确实没人了，他们住的是警校宿舍，每间屋八个人，有人私自外出，全体舍友都要连坐受处分，更何况王晋水还是分队长，当即就颤抖起来：“不会开除我吧。”

    刘汉东说：“这俩逼货自己背着处分破罐子破摔，还想把咱们都害了，我建议，立刻出校把他们抓回来。”

    王晋水挠挠头说：“他俩兴许出去玩一会就回来了。”

    刘汉东说：“这俩货是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熬了半个月没喝酒打炮，都快憋出内伤了，好不容易跑出去还不可劲的折腾，喝多了酒早上能不能赶回来可是个未知数，你能把自己的前程押在他俩的品德上么？”

    王晋水摇摇头：“那肯定不行，可是咱们出去抓人，也算擅自出营啊。”

    刘汉东道：“现在有三个选择，一，指望他俩能在起床号之前回来，而且不被张教官发现；二，现在打电话报告教官，自请处分；三，现在跟我出去抓人，学校附近没啥娱乐项目，只有一个酒吧，一个烧烤摊子，他俩很可能就在那里。”

    王晋水还在犹豫不决。

    “带上警械和手铐，不服就铐回来，我是区队长，我负责。”刘汉东看了看外面，“要去趁早，不然张教官出现，就全完了。”

    “好吧，快去快回。”王晋水终于答应了。

    他们宿舍一共八个人，除去常进和隋慕新还有六个，全都穿上作训服，外面套上警用多功能大衣，戴上作训帽，将手铐和橡皮棍塞在腰里，从宿舍楼正门出去，在刘汉东的带领下来到树影下的围墙边。

    “常进和隋慕新就是从这里出去的。”刘汉东说。

    大家练了半个月的体能，攀爬障碍什么的都是小菜一碟，互相协助从墙头翻过去，贴着墙根疾走，直奔附近的酒吧。

    警察学院地处郊区，现在又是年尾，很多娱乐场所还没开，酒吧关门没有营业，倒是烧烤摊上有人，一座彩条布搭的棚子底下，常进和隋慕新正在喝白酒吃烤串，一边吃一边骂刘汉东。

    已经是午夜时分，烧烤摊里只有他们俩人，忽然来了两辆汽车，下来一群醉醺醺的男女，原来是从KTV出来的，找个地方继续喝，隋慕新瞅了两眼，呵呵笑道：“黑丝美腿不错啊，这要是抗在肩膀上干一夜，给个副科都不换啊。”

    常进更大胆，借着酒劲打了个唿哨，喊道：“美女，冷不冷？哥哥给你暖暖。”

    一句话惹了麻烦，对方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又是喝了点酒，立刻就有几个男的围上来，骂骂咧咧要揍常进。

    常进在集训队里憋了一肚子的火，正想发泄呢，挥拳就上，隋慕新见老大动手了，也将桌上的炭火炉子砸过去。

    俩个家伙出手很重，对方虽然占了人数优势但一时间讨不到便宜，索性回车里拿了棒球棍，常进倒也不是不知好歹，见状大喊一声跑，扭头就要跑，早被人堵住去路，抱着腰放倒，棒球棍狠狠砸下来，幸亏他闪得快，要不然脑袋就得开瓢。

    隋慕新也被打得很惨，在地上不停的打滚。

    忽然一声暴喝，八名穿着警用多功能大衣的汉子加入了战团，用橡皮棍抵住棒球棍，将防暴训练课上学来的棍法用于实战，两人合力对付一个，快速解决战斗，将这群醉鬼打得满地乱爬。

    “走！”刘汉东下令道，众人快速撤离，鼻青脸肿的常进和隋慕新来不及多想，跟着战友们一溜烟的跑了，来到学校后墙，配合着翻了过去，这才惊魂稍定。

    “常进！”刘汉东喊道。

    常进本来恨极刘汉东，但也是个分得清好歹的人，这回在烧烤摊被人揍，要不是刘汉东带人帮忙他肯定要吃大亏，所以此时堆起笑脸说了声：“区队长，多亏你……”

    话没说完，刘汉东一记直拳过去，打得常进倒退好几步，脸色骤变，正要扑过来报仇，被两个同学死死抓住。

    林连南拎起橡皮棍，过来照他肚子捣了一下。

    常进佝偻着身子，刚吃的烧烤全吐了出来。

    “你也来一下。”刘汉东对王晋水道。

    王晋水走过去，常进死死盯着他，嘴角滴下一丝口水，隋慕新在一旁劝：“别打进哥了，小心我报告教官。”

    王晋水猛然回身，一拳勾在隋慕新小腹上，疼得他瞪起两个眼珠子，慢慢蹲了下来。

    “擅自离营，是最严重的违纪行为，打你两拳，是替教官教训你，服不服？”刘汉东居高临下问道。

    “妈逼的……”常进摸摸嘴巴，牙齿都松动了，但他此刻不敢说不服，被抓了个正着，人家只要一报告，明天自己就得滚蛋。

    “服！”常进的声音很憋屈。

    “服了。”隋慕新也立刻屈服。

    “回去。”刘汉东道，一群黑影卷入了宿舍楼，最后才是常进和隋慕新互相扶持着进去。

    办公室内，张亚森正通过红外摄像头看着这一幕，看到他们回了宿舍，这才冷哼一声，关了监视器。

    学员们摸黑进了各自寝室，还没脱衣服上床呢，就听到走廊里传来熟悉的皮鞋铁掌敲击水磨石地面的清脆声音。

    张亚森来了！

    他们连衣服也来不及脱，穿着鞋就跳上了床，用被子捂住身体，闭上眼睛发出若有若无的鼾声。

    门开了，张亚森的手电光在屋里扫来扫去，清点了人数才轻轻关上了门。

    “好险！”晚上出去的学员们都暗自捏了一把汗，尤其是常进和隋慕新，被张亚森抓住就只有一个下场，开除！

    第二天早上，起床号吹过，学员们纷纷爬起来，匆匆洗漱完毕，前往大操场集合。

    张亚森冷着脸走过来，倒背着手扫视着每一个学员的脸。

    常进和隋慕新鼻青脸肿，一看就是打过架的，躲都躲不了，当即被张亚森叫出队列。

    “说，怎么回事。”张亚森声音很轻，却极具威严。

    “教官……我下床不小心，撞栏杆上了。”常进狡辩道。

    “你呢？”张亚森问隋慕新。

    “我撞门上了。”隋慕新嗫嚅道。

    “看来警院的伙食很差啊。”张亚森道。

    大家都不理解，为啥学员撞伤了脸，能怪到警院的伙食上去。

    张亚森冷笑：“我记得警院食堂鸡鱼肉蛋都有啊，少不了维生素A，你们俩怎么就得了夜盲症呢？”

    常进和隋慕新都低下了头，这种拙劣的谎言只能糊弄体校教员，在警院就只有自取其辱的份了。

    张亚森不理他们，走到王晋水跟前：“你是他们的分队长，你说，怎么回事？”

    “我……”王晋水张口结舌，不敢说话，欺骗教官也是大罪，要开除的。

    “说不出所以然来，全部人都要受罚，当事人开除，责任人免职、处分，你们考虑考虑，给三分钟时间。”张亚森看看手表，悠闲的散起步来。

    学员队一百五十人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常进和隋慕新面如死灰，心说这回死球了，不过他俩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抵死不招，兴许还有转机。

    大操场上北风呼啸，每个人似乎都能听到秒针走动的急促声音，三分钟，转瞬即到，如果常进和隋慕新不说实话，就要面临严厉的处罚，连带分队长王晋水、区队长刘汉东，以及他们同寝室的学员，全都要受到从批评到处分、开除的严肃处理，全体学员恐怕也要连坐，依张亚森的脾气，起码一个十公里长跑。

    三分钟到了，张亚森脸色一变：“还没考虑好么？”

    “报告！”刘汉东大声道。

    “出列！”张亚森用手中教鞭指了指刘汉东，“你是区队长，你对全体学员负责，你说说，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常进和隋慕新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绝望，刘汉东为了撇清关系，果然要卖了他们俩了，不过这也怨不得他，本来就有龃龉，为了自保焉有不报告之理，换了常进，恐怕昨晚上就报告了。

    “报告教官，常进和隋慕新昨晚上和我叫板，要解决一下私人恩怨，他俩脸上的伤，是我打的！”

    集训营内打架，也是很严重的罪行，要记过处分的，但总比开除强一些，不过刘汉东是区队长，本身负有执法的责任，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怕是要被张亚森严办了。

    张亚森脸上闪过一抹厉色：”刘汉东，你一个人打的？你怎么没有伤？别告诉我你是武林高手，能对付常进和隋慕新两个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一百八十斤的壮汉而毫发无损。”

    刘汉东昂首道：“对，教官说的没错。”

    张亚森气笑了：“你当教官是傻子么？”

    林连南出列了：“报告教官，有我一份！”

    王晋水犹豫了几秒钟，也出列了：“报告教官，我也参与了！”

    同寝室的其余五个人也纷纷出列：“报告教官，我们也有份。”

    打架事小，法不责众，如果擅自离营的事儿暴露，恐怕就真的要开除了。

    张亚森点点头：“行，还挺有团队精神，聚众斗殴，欺负同学，这罪过可不轻啊，你们做好思想准备了？”

    “报告教官！”常进挺起胸膛喊道。

    “说！”

    “没有发生斗殴，是我感觉到自己的深刻错误，要求区队长他们教育我的。”常进说起谎来行云流水一般。

    “这么说，是你主动要求他们把你揍成这副猪头样？”张亚森鄙夷的看着常进。

    “是！不触及皮肉，就不能触及灵魂，这是教官经常说的话，我主动要求他们揍我，越狠越好！”常进豁出去了，谎话说到底。

    “你呢？”张亚森锐利的目光盯住了隋慕新。

    隋慕新被张亚森冷酷深邃的目光看的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连说：“不不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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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集体整景儿

﻿隋慕新的否认让大家的心为之一悬，不待他们做出反应，张亚森就步步紧逼而来：“说，不是什么？你说实话可以免予处分。”

    “报告教官，我不是请求区队长教训我的，我是让分队长打得我，他力道比较小，这样我英俊的相貌才能保全。”隋慕新腰杆一挺，居然说出这样无厘头的话来。

    “噗呲”女生队里有人笑出声来。

    张亚森目光扫过去，顿时笑声戛然而止。

    “行啊，你们组团忽悠教官。”张亚森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忽然变了脸色：“全体都有，一万米，立刻！”

    所有人顿时哭丧起脸来，不过心里却乐开了花，本来该处分、开除的处理，变成了一万米长跑，比预想的结果好太多了。

    没有人因为受到牵连而去打小报告，因为学习训练中他们已经形成了团体意识，一百五十人是铁板一块，在对抗教官方面有着潜移默化的默契。

    一万米跑完，除了几个体能过人的牲口之外，其他学警都累瘫了，张亚森一直站在操场上监督他们跑完，这才用教鞭一指刘汉东：“你，跟我来。”

    刘汉东跟张亚森来到了办公室，笔直挺立，一言不发。

    张亚森打开监视器，调出昨晚的录像，常进和隋慕新鬼鬼祟祟爬出围墙，然后是八个穿警用多功能服的家伙爬了出去，最后一段是这十个人又爬进来，在墙根下殴打了常进和隋慕新。

    刘汉东不为所动，他已经二十七岁，在部队摸爬滚打了八年，军官的各种手段了然于心，张亚森是老教官了，这点手段再没有，都对不起这一把年纪。

    “说说看，我为什么放过你们。”张亚森点燃一支烟，似笑非笑看着刘汉东。

    他想象中的紧张局促、败露后的惶恐都没有出现在刘汉东脸上，这位区队长昂首挺胸说道：”报告教官，处罚是手段不是目的，您可以通过别的办法来达到训练目的，增强学员队的团结与集体荣誉感，又何必用最简单粗暴的手段。”

    张亚森道：“好你个刘汉东，从一开始你就知道。”

    “报告教官，我不知道您在监控，但我知道，队员是我的手下，我必须照顾他们，让他们不要因为一些不值得的原因而被开除，我希望一百五十人能够完整的走出训练营。”

    张亚森点点头：“孺子可教，我没看错人，警队和军队有所不同，军队讲究无条件服从命令，哪怕是错的命令也要执行，但当一个好警察就要学会自己思考，永远站在正确和正义的一方。”

    刘汉东问道：“那正确和正义不是一方的情况下，应该站在哪边？”

    张亚森笑了：“正确和正义难道不一样么？”

    “一样么？”刘汉东居然学会反问了。

    张亚森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走过来拍了拍刘汉东的肩膀，直视他的眼睛：“如果有这样一天，我希望你站在良知这一边。”

    刘汉东郑重的点了点头。

    “解散！”张亚森回到桌子前，低头处理文件。

    刘汉东立正敬礼，转身离去，到了门口又被叫住：“明天集训队出去听报告会，你管好队伍，不许出岔子。”

    “是！”刘汉东大声回答。

    ……

    中午，学员们在食堂排队打了饭，各自找座位坐下，刘汉东和林连南坐下之后，常进和隋慕新端着不锈钢餐盘过来了。

    “想找茬还是咋地？”林连南悄悄捅了捅刘汉东。

    刘汉东埋头吃饭，理也不理。

    常进一屁股坐下，将一个学员挤开，隋慕新也坐了下来，腆着脸笑道：“区队长，多亏你了。”

    刘汉东说：“不管以前有啥过节，穿一样的衣服，在这个营地里，我就得罩着你。”

    隋慕新掏出烟来：“区队长，拉一根。”

    刘汉东指了指墙上的禁烟标志。

    常进说：“区队长，我不大喜欢你这个人，不过我服你，以后有啥事要我帮忙，一句话！”

    刘汉东正要整两句义正词严的，忽听旁边一桌上的赵良璇等女生拿着手机惊叹道：“呀，好浪漫哦。”

    林连南将头伸过去瞅了两眼，原来女生们在看手机新闻，说今天有人开着宝马车去给女公交司机献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这个女司机我知道的，最近网上很红，说是520西施呢，她开车又快又稳，技术好，人又漂亮，被人这么追也很正常。”赵良璇说道。

    “我操，区队长，这不是你的马子么！”林连南惊呼道。

    刘汉东一急站了起来，将椅子都带倒了。

    “小赵，把手机给区队长看看。”林连南道。

    赵良璇将手机递给面色铁青的刘汉东，咋舌道：“怎么，520西施是区队长的女朋友？”

    刘汉东说：“明明是520女舒马赫，这帮记者内存太少了，就知道西施，什么都是西施。”

    大屏幕手机上，是网友拍摄的照片，一辆白色宝马车停在520起点站，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将一大束红玫瑰献给马凌，而身穿工作服的马凌一副拘谨而气恼的表情。

    报道中说，男子吕某是本市一家金融机构的负责人，机缘巧合爱上了520路的女司机，从今天开始，每天要送999朵玫瑰，直到公交西施接受自己。

    刘汉东气的差点把手机砸了，想到这是人家小赵MM的手机，这才忍着怒火将手机还给她。

    “区队长，是真的啊。”赵良璇吐了吐舌头，刘汉东这副表情已经证明了林连南的话是真的。

    “啪！”常进一拍桌子，震得餐盘都跟着一抖，“妈逼的，连区队长的马子都敢撬，反了他了！我一个电话就安排过去，砸车揍人，一句话！”

    隋慕新也跟着狐假虎威：“必须的~！

    刘汉东一摆手：“肃静！”

    大家都安静下来，眼巴巴瞅着他。

    “不要乱来，这点小事，我自己就能解决。”刘汉东道，他对马凌是放心的，区区宝马车玫瑰花，就想挖自己墙角，未免想的太简单了。

    当晚休息后，刘汉东给马凌打了电话，了解了具体情况，原来是一个叫吕建贤的高利贷公司的职员仗着王玉兰的支持在追求马凌，很有些锲而不舍的意思。

    ……

    第二天，集训队一百五十名学警与警校全体师生一起，前往市大礼堂参加“中国梦，梦中国”巡回演讲报告会，十余辆警用大巴驶出校园，刘汉东身为区队长负责调度安排，学员队经过训练已经很有纪律性，上了车就不用他操心了，和林连南等人坐在最后一排打起了扑克。

    忽然汽车停下了，刘汉东有些疑惑，市大礼堂很远，这才开了二十分钟，怎么就停车了？

    车门打开，学员们鱼贯下车，在外面列队，刘汉东赶紧下来一看，原来这儿是520路起点站。

    三辆警用大巴停在路边，一百五十名身穿常服头戴大檐帽，腰束武装带的学警列成五排，分队长们忙前窜后，稍息立正的口令声此起彼伏，完全不用刘汉东这个区队长过问。

    “我操！你们这是要造反么？”刘汉东诧异万分。

    周围群众也都纳闷的看着这一百多号警察，老百姓不认识警衔，在他们看来，这些学员就是正规的公安民警。

    “区队长，弟兄们献给老大您的一点小礼物。”林连南挤眉弄眼道。

    “乱弹琴。”刘汉东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学着张亚森来了这么一句。

    他看看手机，还好，出来得早，距离报告会开幕有着充裕的缓冲时间。

    过了五分钟，马凌驾驶的班车驶回了起点站，后面跟了两辆车，一辆正是吕建贤的白色宝马，还有一辆面包车，门上涂着“网络焦点视角”的字样，大概是跟踪拍摄的娱乐记者们。

    大批警察出现在站台，马凌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甜甜的笑了，停下车，打开车门让乘客们下来，自己摘下手套最后一个下车。

    早已等在一旁的吕建贤一步跨出了宝马车，拿起后座上摆着的花束，999朵玫瑰挤成硕大的一坨，下面扎着缎带，很是扎眼。

    记者们拿着小DV，单反相机啪啪拍着，记录着这浪漫一刻。

    吕建贤微笑着向马凌迎了过去，一些他安排的路人甲乙丙丁开始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忽然震耳欲聋的歌声响起，一百四十八名学警在赵良璇的指挥下异口同声唱起了《说句心里话》，不过歌词顺序稍有改变。

    “说句实在话，我也有爱，常思念那个梦中的她，梦中的她。”

    “来来来，来来，既然来从警，来来来就知责任大，你不扛枪我不扛枪，谁保护咱妈妈谁来保护她~~~”

    近一百五十名年富力强的青年男女共唱一首歌，这气氛和强大的气场无与伦比，520起点站方圆几百米的群众都被吸引住了，纷纷驻足围观。

    马凌拎着她的茶杯傻乎乎的站在那里，她知道这些人是为自己来的，但是没猜到居然整出这么大景来。

    吕建贤更是呆了，完全手足无措。

    刘汉东略有局促的站在一旁，等歌声一停，林连南就在他手中塞了一朵红玫瑰，猛推他：“区队长，上啊！”

    刘汉东没有犹豫，手里拿着孤零零一朵花，从捧着999朵玫瑰的吕建贤身旁路过，径直走向马凌，来到她的面前，将玫瑰花递过去。

    马凌将身子别到一边，不接花，咬着嘴唇，眼中泪花闪烁。

    赵良璇打了个手势，全体学警变戏法一般从后面拿出一朵花来，大声道：“嫂子，情人节快乐！”

    原来今天是情人节。

    “在一起！”赵良璇尖叫道。

    “在一起！”全体学警一起高喊。

    “在一起！”围观群众也不急着上班了，跟着凑热闹，声音震天响。

    马凌终于羞答答接过了刘汉东递来的一朵玫瑰，顿时掌声四起。

    这一刻，吕建贤脸上火烫无比，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傻逼，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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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结业实习

﻿“亲一下！”女学警们尖声道。

    刘汉东吧唧在马凌脸上啃了一口，又是掌声一片。

    “来一发！”男学警们起哄，这回引起的是哄堂大笑。

    学警们依次走过马凌的班车，将手中的红玫瑰、小纸条、小缎带用早已准备好的透明胶带贴在车头和车身上，很快将一辆公交车装饰的花花绿绿，很有巴基斯坦风格了。

    赵良璇冲刘汉东挤挤眼睛，指了指腕子上的手表。

    刘汉东会意，对马凌说：“我得走了，有任务。”

    “嗯，快点去吧。”马凌很理解。

    一旁的吕建贤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人家浪漫温馨，自己成了丑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悻悻捧着花回转身去，却被几个警察挡住去路。

    “小子，敢打我们老大马子的主意，活腻了是吧，你等着，今天穿着警服我不揍你，下回再让我看见你，老子揍不死你！”说这话的是常进，耍流氓无赖欺负人是他的专业特长。

    吕建贤是斯文人，自然不会和常进这种五大三粗的流氓警痞直接对抗，他忍气吞声，肺都气炸了，以往宝马玫瑰组合战术，无往而不利，将一个个无知少女骗上了床，然后始乱终弃，没想到这回居然失手了。

    时间很紧张了，学警们迅速登车，临走前隋慕新还不忘飞起一脚踢在吕建贤的宝马上，惊起一阵阵警报声。

    三辆大巴开走了，车里的学警们欢声笑语，再次唱起了歌，马凌也上了公交车，发动起来，继续工作。

    吕建贤和他带来的“记者们”灰溜溜的乘车离去，公交站恢复了宁静。

    ……

    警用大巴按时赶到了大礼堂，参加了报告会，这种报告会是组织上要求各单位必须派员参加的，公安机关工作繁重，一线人员抽不出时间，所以抽调警校学生来凑数，倒也规模齐整，很有架势。

    也有些不老实的家伙，趁着上厕所的工夫在外面抽烟闲聊，其中就有刘汉东和林连南、王晋水等人。

    “小王，你家里什么路子，怎么想起来当警察的？”林连南递过去一支烟问道。

    “没什么大关系，家里做生意的，就觉得做生意的没地位，别管赚再多的钱都被人欺负，我爸就想让我当公务员，可是我又没那本事，只能曲线救国，先当特警，慢慢想办法往派出所调。”王晋水很坦诚的说道。

    他俩嘀嘀咕咕讨论着怎么拉关系走门路，刘汉东却被花坛后面两个人的对话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两个一级警督，警服笔挺，皮鞋锃亮，一看就是省厅坐办公室的干部。

    “刚才瞅见警校的张亚森了。”

    “哦，老张混得咋样？”

    “还不是老样子，半死不活的，连个副教授都评不上，唉，想当年他可是全军区最年轻的连长，军区司令都赞不绝口的，要不是出了事，现在起码是个少将。”

    “那事儿摆明是人家害他，不过这人命不好，脾气也倔，仗着有两把刷子从不把领导放在眼里，他不倒霉谁倒霉。”

    “这就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两个警官抽完烟，进去听报告了，刘汉东也回过味来，对他为何任命自己当区队长又有了新的认识。

    回到礼堂，张亚森正襟危坐，警帽下两鬓斑白，深邃的眼神里不知道藏了多少当年的恩怨情仇。

    ……

    大礼堂报告会之后，集训队又投入到紧张的训练中去，除了常规的射击1练习，射击2练习之外，还有新研发的CQB室内近距离作战科目，以及防暴特警们的第一专业，盾牌龟甲阵。

    从手枪、防暴枪、微冲、自动步枪，到警棍、应急棍、盾牌、胡椒喷雾，甚至手榴弹，轻机枪、狙击步枪等武器，学警们全都深入学习了解，当然练习最多的还是穿着类似古代盔甲的黑色凯夫拉防暴服，拿着有机玻璃盾牌和警棍，模拟镇压骚乱。

    刘汉东最出色的的还是枪法，手枪快射、步枪一百五十米胸靶，枪枪上靶，博得同学们的敬仰与教官的欣赏。

    “你小子，不当侦察兵都可惜了。”张亚森这样说。

    ”张教官给我们露两手吧。”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也不再惧怕张亚森，反而能开一些玩笑了。

    张亚森似乎兴致很高，接过一杆八一杠，立姿无依托射击，二百米外的钢靶枪响靶落，顿时博得一阵叫好声。

    “这都是小儿科，真正上了战场，平时学到的东西能发挥出百分之十，都算是好兵了。”张亚森淡淡一笑。

    “张教官，您上过战场？”赵良璇问道。

    “上过，我们一车新兵坐着卡车进越南，遭遇敌人伏击，先是地雷，然后是机关枪和火箭筒，整整一车人连枪的保险都没打开，就全牺牲了，除了我。”张亚森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似乎和自己无关。

    同学们面面相觑，战争的惨烈远超他们的想象，而张教官竟然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士兵，怪不得他这么冷峻。

    “那张教官您打死过多少越南鬼子？”又一个学员问道。

    张亚森摇摇头：“谁记得打死过多少人，能自己活下来就不错了，我记得有一回，先前不知道越南人在我们前沿潜伏了一个营，咱们国家比越南富裕，炮弹用起来不打算盘，一个基数的炮弹覆盖下去，越南人硬是没一个人动窝的，全都是邱少云啊……那一仗下来，我们光捡他们苏联援助的纯铜皮带头就捡了五百多个，当纪念品捡的，还有越南人的帽徽，也是红五星，跟咱们挺像，看着就别扭。”

    大家都沉默了，都是镰刀斧头红五星的社会主义国家，怎么说干就干起来了呢。

    ……

    三个月的集中训练很快就要结束了，时间已经进入四月份，一百五十名学警等来了最后的实习期，他们将分成多支小分队，配合交警、巡警、刑警、治安大队等警种进行处置非法集会、承担机场、重要会议警卫任务、设卡堵截盘查等任务，这也是他们的期末考核，计入总成绩并且占分值很高。

    任务分配是随机的，大多数人被分去省政府、机场等重要部门执勤，还有一些人被分到治安大队，负责扫黄打黑，处置流氓滋事打群架这种事儿，而刘汉东和几个相熟的同学则被分到交巡警这边，在城外高速公路收费口设卡。

    他们这一队共六个人，刘汉东是队长，队员是林连南、王晋水、常进和隋慕新，最后一人是女警赵良璇。

    因为是正式出任务，学警们全副武装，头戴凯夫拉头盔，身穿作训服，脚蹬战斗靴，腰间是警用八大件，手铐对讲机警棍手电样样俱全，还有一支没装子弹的79微冲挂在脖子上，甚是威风。

    第一次在公众面前以全副武装姿态出现，学警们颇为骄傲，站在收费口附近接受着来往车辆的瞩目，尤其是赵良璇，人长得甜不说，一米七的身高穿着作训服挂着冲锋枪，英姿飒爽，俨然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五个男特警也都是一米八以上的身高，头盔带子勒在下颌上，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搭在微冲扳机护圈上，要多威风有多威风，要多得瑟有多得瑟。

    一辆城际大客车驶过，车里的女孩子拿出手机给特警们拍照，林连南得意洋洋，冲他们比出剪刀手，笑道：“再弄个反恐面罩就齐活了。”

    王晋水道：”拉倒吧，戴上面罩那就是T了。”

    林连南道：“你懂什么，戴面罩的是CT，不是T。”

    赵良璇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就问刘汉东：“区队长，他们说什么呢？”

    “T就是Terrorists，CT就是CounterTerrorists，恐怖分子和反恐精英的意思。”刘汉东解释道，他高中时期可没少玩这玩意。

    “区队长你英语发音真标准，他们也很厉害哦，懂这么多。”赵良璇一脸崇拜的看着刘汉东。

    “毛，他们是打游戏打出来的知识。”刘汉东不屑一顾道。

    忽然市区方向来了两辆车，停在公路局小楼前，下来一个衣着打扮让人看了记不住的中年男人，匆匆走过来道：“谁让你们站这儿的，撤下去！”

    “您是？”刘汉东看他气势挺足，应该是系统内的人。

    那人亮出警官证：“禁毒大队，耿直。”

    六人肃然起敬，耿直是禁毒大队长，系统内有名的拼命三郎，身上曾中过七发子弹，三枚手榴弹片，硬是活到了现在。

    “耿大队，请指示。”刘汉东道。

    “撤下去，我们有任务，你们穿这一身当门神呢，这不逼罪犯狗急跳墙么。”耿直一脑门的怒火。

    刘汉东赶紧带着部下们撤了，虽然耿直不是他的直属领导，但这种时候就不能钻牛角尖，谁职位高就听谁的。

    特警们撤进高速公路的办公楼，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情况。

    过了二十分钟，一辆黑色现代全新胜达SUV驶入收费站，这个时间段车流不多，只开了两个收费口，其中一个还出了故障，只有这辆现代越野车驶了出来，收费站外是极其开阔的一片空地，空荡荡的只有这一辆车。

    忽然两辆车从斜刺里冲出来，左右夹攻拦住现代越野车，身穿黑色防弹背心的缉毒警察从车里探出身子，拿着手枪喝令车里的人停车不要动。

    前方一辆集装箱卡车也横过来，挡住了去路。

    实习特警们紧张万分的看着这一幕，肾上腺素开始分泌。

    现代车里的毒贩显然拒不投降，啪啪响了两枪，没打到人，缉毒警们忽然跃起趴在地上，紧跟着现代车爆炸了，大概是毒贩引爆了手榴弹。

    又一辆牧马人越野车疯狂冲出收费站，将拦路道杆都撞断了，然后径直冲向路边，试图撞断护栏，依仗强大的四驱越野能力从附近田地逃走。

    缉毒警们举枪就打，枪声如同过年的鞭炮，在旷野中发出脆响。

    “上！”刘汉东按捺不住战斗的激情，推门冲了出去，紧跟着林连南等人也冲了出去，只剩下隋慕新，两股战战，裤子已经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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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学警出更

﻿隋慕新只犹豫了两秒钟，也跟着冲了上去，刘汉东一边跑一边发出指令：“王晋水常进赵良璇救护伤员，警戒现场，小林跟我追击。”

    爆炸的现代车附近，被气浪掀翻的缉毒警四仰八叉倒在地上，身上没有明显伤痕，想必是脑震荡，车内熊熊烈火，两个人保持着坐姿，已经被炸死。

    牧马人猛烈撞击着护栏，没撞断，倒车，继续撞，警察们的手枪子弹打过去，丝毫不起作用，反被车里伸出的一把MP5冲锋枪扫的全都卧倒在地。

    “我操，毒贩火力太凶猛了！”刘汉东也卧倒了，顺势将微冲拉到跟前，开保险，拉枪栓，忽然想起没子弹。

    牧马人撞开了护栏，越过排水沟，咆哮着爬上田野，警察们冒着弹雨紧追不舍，很快刘汉东也追了上去，和他们并肩追击，一个缉毒警拿着把短枪管的56式冲锋枪，边跑边设射击，枪声很大，但是连牧码人的影子都没打到。

    牧马人马力强筋，四轮驱动，多烂的山路都能走，何况这种平坦的田野，两条腿怎么也跑不过四个轮子，眼瞅距离迅速拉大，毒贩就要逃之夭夭。

    “枪给我！”刘汉东喊道。

    年轻的缉毒警看了他一眼，迟疑了一下。

    “给他！”耿直大队长吼了一声。

    缉毒警将枪抛了过来，刘汉东一把接住，一个鱼跃卧倒在地，瞟一眼标尺，没错，迅速瞄准，三点一线，锁定车轮，果断击发。

    刘汉东枪法很好，除了第一发子弹打偏了之外，二十发装的短弹匣内剩余的十五发子弹全都命中了牧马人，大概是击中了驾驶员，越野车方向歪了，撞上一棵树，停下了。

    警察们持枪慢慢包抄过去，刘汉东也端着空枪过去，走到牧马人附近，喊了几声，没人回答，耿直上前一把拉开车门，一具尸体从车内滚出来，后背中枪，已经死了。

    司机也是背部中弹，血流如注，已经不能说话，耿直拿起对讲机让部下抬担架过来，其他缉毒警上车搜索，翻出MP5冲锋枪一把，弹夹四个，GOLCK19手枪两支，美式手榴弹两枚，还有大批的冰毒原料，足有几十公斤。

    “伙计，好样的！”年轻的缉毒警走过来，接过了那把空枪，指了指刘汉东的微冲，“怎么不用自己的。”

    “我没子弹。”刘汉东道。

    “我操，没子弹你也敢上？”缉毒警瞪大了眼睛。

    “穿着这身衣服，没子弹也要上。”刘汉东淡然道，其实心里飘飘然。

    “有种，不如来我们缉毒大队了。”年轻警察笑道。

    “小方，去查一下后备箱。”耿直命令道，过来上下打量着刘汉东：“你就是刘汉东？”

    “耿大队认识我？”刘汉东很惊讶。

    “不认识。”耿直面无表情，擦肩而过。

    刘汉东帮着缉毒警们将毒贩抬上担架，大家一起慢慢往回走，他问起那把枪的来历，名叫方正的年轻缉毒警告诉他，那是56C短突，海军和武警有装备，省厅为了加强缉毒大队的火力，给他们也装备了好几支。

    “79微冲火力不行，射速太高，一搂火子弹全出去了，不如56C好使，尺寸也便于近距离作战，就是射程打点折扣，噪音也太大。”方正解释道。

    “怪不得我在陆军里没见过这种枪。”刘汉东恍然大悟。

    回到收费站附近，战场已经打扫的差不多了，交通也已经恢复畅通，车流从烧毁的越野车旁经过，司机们都侧头看西洋景，隋慕新皱着眉头，一手扶着微冲，一手快速打着手势，示意车辆不要停留，刚才他特地拿了瓶纯净水浇在身上，以掩饰自己尿裤子的窘态，其实就算大家知道也不会笑话他，毕竟是第一次参加实战就遇到了手榴弹爆炸和枪战。

    增援部队赶到，接管现场，实习特警们只需要负责作秀即可，一个个煞有介事的维持秩序，指挥交通，忙的不亦乐乎。

    不大工夫，警院领导和张亚森都赶到了现场，这些学警还没完成训练，如果在战斗中有了伤亡，是要有人负责的，让他们欣慰的是，六名学警无一伤亡，刘汉东还立了功，打死了毒贩。

    警院领导很兴奋，张亚森也颇为自得，介绍说这就是区队长刘汉东。

    “小伙子干得好，学院给你记功。”领导满意的拍着刘汉东的肩膀。

    ……

    刘汉东实习立了大功，击毙一名毒贩，击伤一名，协助缉毒大队破获一起重大贩毒案件，因为集训队是防暴支队在警察学院委培的人员，所以他获得了警察学院和防暴支队的双料表彰，其余五名同学也跟着他沾光，得到嘉奖一次。

    其他同学羡慕的不行，恨不得遇到枪战什么的，可他们的实习期却有惊无险的度过，最多遇到个上访的、小偷小摸家庭暴力打老婆什么的。

    四月底，集训终于结束了，一百五十名学警经过严格的训练，已经很有些警察的的风采了，站如松坐如钟，有板有眼，政治文化考核也顺利通过，最后一次考验是结业分列式，据说省厅领导要来检阅。

    兄弟们都很兴奋，憋着一股劲要在分列式上好好表现，争取获得省厅领导的赏识。

    四月的最后一天，省厅领导果然来到警察学院视察，警院千余名师生在大操场上集合，其中就包括特警支队的集训队，一百五十人全都穿上黑色凯夫拉防暴护甲，头戴防暴盔，手持玻璃钢盾牌和长柄警棍，简直武装到了牙齿。

    仪式开始，学警们以区队为单位，身穿常服、作训服、迷彩服、防暴服，排成一个个方阵，依次通过主席台

    检阅结束，主席台上，省厅市局的领导纷纷就位，坐在正中央的自然是省厅一把手宋剑锋，四月底的天气已经很热，他穿一件长袖警用白衬衫，打着领带，肩膀上是副总警监的警衔，令人眼热不已，事实上大多数公安民警混上一辈子也就是副主任科员，二级警督顶天了，而且还是第一线基层民警。

    年轻人总是不缺乏梦想的，现场千余名学警中的很多人已经在暗暗下定决心，以宋剑锋为榜样，在从警道路上奋勇前行，努力戴上零零一号警号。

    刘汉东盯着主席台，这些白衬衫他都不认识，不过林连南基本都能叫上名字和来头。

    “宋厅旁边的，是詹树森，市局一把手，兼省厅副厅长，再往旁边，是交警总队长朱华标，那个黑脸大汉，是巡特警支队的支队长石国平，咱们都归他管。”

    随着激昂的解放军进行曲，方阵逐次通过主席台，随着区队长们的口令，学警们齐刷刷扭头行注目礼，主席台上，领导们起立回礼，场面非常隆重。

    接下来表演的是军体拳、以及飞车擒敌、胸口碎大石、铁头碎砖等保留项目，当然侧重点在于防暴集训队的阵法表演。

    一百五十名防暴警察，在教官的口令声中迅速变换着阵型，时不时发出气势惊人的怒吼，防暴盾牌和可守可攻，进退自如。

    警院领导还特地安排了二百余名便装学员，拿着木棍、酒瓶子、砖头等物与防暴警在大操场上进行了模拟实战，当然戏码都是经过排练的，防暴警们以盾牌阵推进，抵挡住酒瓶子与砖头的进攻，后方发射催泪瓦斯，瓦解骚乱分子，然后迅速冲入人群建立阵线，后面两人一组擒拿骚乱分子，迅速将人员带离现场，动作流畅，配合完美。赢得一阵阵掌声。

    压轴的警院的射击表演，打得自然也是十分出色，中午十一点，汇报表演结束，学员们各自回去，只有防暴集训队留下来接受领导的单独检阅。

    检阅时还出了点小意外，女生队分队长赵良璇不知道是太激动还是低血糖，亦或是穿的盔甲太厚，太阳暴晒后中暑，反正当场倒在地上，立刻被执勤学员抬走，检阅并未受到影响。

    宋剑锋很平易近人，他要和每个学员握手，区队长刘汉东是第一个。

    “你就是刘汉东，我听说过你，前几天还帮助缉毒大队擒获了毒贩，缴获了武器和毒品，好样的！希望你能在防暴特警的工作岗位上，再创辉煌。”宋剑锋说完，陪同领导们纷纷鼓掌。

    刘汉东表情严肃，并没有流露出骄傲自大的意思，他立正敬礼，声如洪钟：”感谢宋厅长鼓励。”

    宋剑锋点点头，继续下一个，他毫不吝惜溢美之词，勉励了每一个特警队员。

    赵良璇卸下防暴盔甲之后，又坚持来到操场上，宋剑锋见了称赞道：“巾帼不让须眉，江北有女子骑警队，咱们近江有女子防暴特警，各有千秋啊，你叫赵良璇吧，不错，很有韧性，不过体能方面还需要加强啊。”

    女特警用力的点点头：“我一定加强体能锻炼。”

    宋剑锋对张亚森、石国平等人半开玩笑道：“你们不要为难她，毕竟女子特警是一个新的创举，女性在镇暴方面先天不足，要后天加强才行。”

    领导们纷纷点头称是，他们这些政坛老手能听出宋厅长的批评之意，这次招募三十名之多的女子特警，主要是为了照顾方方面面的关系，实战的意义不大，始作俑者是近江市一把手詹树森，他和宋剑锋不是一个派系的，属于孙省长的人。

    检阅结束，学警们回营换下防暴盔甲，穿上常服，列队去食堂打饭，宋剑锋等人也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选择在警院食堂与大家共进午餐。

    刘汉东等人正在吃饭，忽然一群领导簇拥着宋剑锋而来，堂堂省厅一哥，副总警监，手里端着不锈钢餐盘，就这样坐到了刘汉东的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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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无鞘利剑

﻿宋剑锋身材魁梧，气场强大，肩章上缀着橄榄枝环绕半周的国徽，这是副总警监的警衔标识，胸口的警号是前面一串0，最后一个1，当之无愧的江东警界一哥，和他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岂能不能压力。

    这些肩膀上挂着一道拐的学员们，战战兢兢，低头吃饭。

    宋剑锋微笑着，正要说点什么，刘汉东端起餐盘起身，居然扬长而去。

    尼玛太狂了吧，居然不给宋厅面子，众学员都快喷血了，这么好的机会，丫的居然放弃，是脑子烧了还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儿？

    陪同领导也很难堪，好在宋剑锋不在意这个，笑眯眯问林连南：“小伙子，入警以前干什么的？”

    林连南激动万分，站起来敬礼道：“报告，我是退伍兵。”

    “坐下，不要那么正式，大家一起吃个饭，随便聊聊。”宋剑锋道。

    “就是，随便聊聊，不要拘束。”说话间，刘汉东竟然转回来了，不锈钢餐盘上多了一坨米饭，两个馒头，还有一碗汤。

    众人真要喷血了，狗日的居然添饭去了！难道他是饿死鬼托生么，非得多吃这俩馒头才满意。

    刘汉东放下餐盘，很热情的招呼宋剑锋：“宋厅，给你个馒头。”

    众人心中暗骂，尼玛你以为宋厅和你一样是吃货么，跑来深入群众，就图你一个馒头么？

    宋剑锋爽朗一笑，接过了馒头：“小伙子饭量不小，好啊，流汗多，吃得多，身体素质才能上去，以前是当兵的吧？”

    “对，十四军汽车团的。”刘汉东咬了一口馒头，狼吞虎咽。

    “十四集团军历史很悠久啊，西藏平过叛，老山教训过越南小霸，听说你参加过实战？”宋剑锋貌似不经意的问道。

    “嗯，有这么回事，不过这次战斗涉密，不能说。”刘汉东夹菜的手如同风车，转的飞快。

    “尼玛还不能说！在省厅领导跟前装什么大尾巴狼啊。”众人又是一阵腹诽。

    宋剑锋宽厚的笑笑：“呵呵，你立过功？”

    “嗯，三等功，有一回军区特大到俺们团挑人，连长打发我到后勤基地喂了几个月的猪，我喂猪很有一套，培育出了新型瘦肉猪，军区首长和家属们吃了都说好，就给我弄了个三等功。”

    “哦，说说你怎么培育的新品种？这个不涉密吧。”宋剑锋似乎很感兴趣。

    “也没什么稀奇的。”刘汉东端起碗来喝汤，咣咣的喝，喝完一抹嘴，“就是整天拿根鞭子训猪，把它们当新兵来训，给我跑步、跨栏、跳远、游泳，不达标不许吃饭，一来二去，猪就都瘦了。”

    “噗！”宋剑锋刚喝的一口稀饭全喷了，大家也都趁机大笑起来，本来已经憋得不行，这会儿全部爆发，一直笑了三分钟才结束。

    宋剑锋笑完了说：“我懂了，你是对连长不满，发泄到猪身上了，歪打正着，弄了个三等功。”

    刘汉东道：“到底是大领导，猜都猜的一样。”

    “哦？还有哪个领导猜到了？”

    “罗克功上将，当年还是中将总参助理的时候下部队，也和今天这样，坐我对面吃饭来着。”

    大家终于明白这货为啥神经这么大条了，原来见过高级首长啊。

    “罗总长童年时期曾在江北居住，算是我的老乡了，部队培养人啊，我们公安系统最欢迎退伍复员的优秀战士充实我们的基层队伍。”宋剑锋说完，旁边的捧哏们就迫不及待的鼓起掌来。

    宋剑锋伸手压了压：“同志们，防暴大队是我们近江市局巡特警支队下属的一个新型警种，肩负着处置暴乱、骚乱、群体事件的攻坚任务。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备勤，是警察中的特种兵，精英中的精英，你们肩上的胆子很重，有没有信心干好特警？”

    “有！”被张亚森训了三个月的特警们条件反射一般吼出来，震得食堂屋顶都在颤抖，领导们耳膜生疼。

    宋剑锋满意的笑笑，低头吃饭。

    刘汉东将餐盘里的饭菜一扫而空，端起空盘子说：“宋厅，你慢慢吃，我先走了。”说罢转身离去，潇洒自如。

    一张桌子上的其他人还在磨磨蹭蹭，故意剩一点饭就是不吃完，想等宋厅吃完再发表个演说什么的，毕竟能和大领导同桌吃饭的机会相当难得，可这个刘汉东居然不珍惜机会，吃完一抹嘴跑了，他是傻啊还是二啊。

    当然也有那明眼人，心里暗暗赞叹，这小子不简单，别的不说，起码礼数也算周全，还给领导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将来提到防暴大队，宋厅长脑海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名字肯定是刘汉东。

    宋剑锋却没这些人这么肤浅，他看过很多刘汉东的资料，但接触本人还是第一回，从这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身上，他看到了很多东西，但最多的还是一股掩饰不住的锐气，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般。

    这并不奇怪，刘汉东在部队的表现暂且不提，光是他退伍回到江东以来，死在他手里的人命就一只手数不过来了，古长民、铁渣街杀手中的四个，高速公路追击战中的两个，还有最近的缉毒行动中的一个毒枭，不到一年时间，手里八条人命，这煞气要是不重才叫奇怪。

    杀过人的和没杀过人的就是天壤之别，杀一个人和杀许多人的又是一个巨大的差距，通常一线民警开枪的机会很少，击毙犯罪分子的机会就更少了，公安人员在任务中击毙罪犯后，还要接受心理辅导，在一段时间内会排斥枪械，心理压力过大，这都是在情理之中的。

    而刘汉东这种神经大条，杀人当做喝凉水的家伙，只有在战争时期才会大量涌现，和平时期出现一两个，不是张君、周克华那样的江洋大盗，就是超级英雄，万一这小子走了邪路，绝对是个大麻烦。

    短短几分钟，宋剑锋心里就闪过许多念头，刘汉东这样不可多得的人才，绝对要好好掌控，人尽其才，给这柄无鞘的宝剑配一个剑鞘。

    饭后，省厅市局领导和防暴集训队的同学们合影留念。

    视察在下午就结束了，学员们看着几辆丰田考斯特在警车护卫下离开校园，心中澎湃起来，集训终于结束，他们就要成为真正的警察了。

    市局政治处来人，让这些新警们签了聘用制合同，有劳动合同，有社会保险，有不低于社会平均工资的薪水，还有全套警服和警号，除了没有行政编制，别的看起来和正式警察没有区别。

    合同签订之后，张亚森代表警院，向学员们授予了新的警衔，两道金属折杠，代表实习警官，当然在实际工作中，聘用民警都佩戴这个，并不会晋升为警员或者警司。

    晚上，是欢送宴会，依然在警院食堂举行，老师同学们都喝大了，流着泪互相说着心里话，据说还有一些男生向本届班花赵良璇表白来着，自然是领到了无情的好人卡。

    刘汉东身为区队长，拎着酒瓶子挨个桌子的转，喝的头晕脑胀，说话舌头转筋，大伙儿也都喝多了，就连常进、隋慕新这样的死对头都开始和刘汉东称兄道弟，勾肩搭背，喋喋不休的说着以后有事你说话，我一定尽我最大能量之类的酒话。

    张亚森也喝了不少酒，但是千杯不醉，依然保持着冷峻严肃，在同学们眼中，更增几分神秘莫测的感觉。

    第二天就是五一劳动节小长假，广大市民放松休息举家出游的好日子，正是警察们忙碌的时候，这一批结业的防暴特警，连家都没回，直接编入巡特警支队防暴大队，前往人流密集处进行执勤。

    特警们穿着藏青色防刮布的作训服，头戴贝雷帽，脚蹬高筒靴，战术腰带上悬挂着各种武器，两手交叉放在身前，戴着墨镜的眼睛四下警惕的扫视着，希望发现犯罪分子的踪迹。

    事实让他们很失望，警察工作枯燥无味，每天都是相同的事情，遇到几次出警也不过是帮市民解决困难什么的。

    五一小长假就这样平淡无奇的度过，等到了轮休的日子，新特警们封闭集训了三个月，终于熬到回家这一天了。

    刘汉东是穿着警服回到铁渣街的，这是他在近江的家，街上一切照旧，屠记牛肉村生意红火，梅姐的洗头房照样营业，在外面躲了一个冬天的村长花得意和花豹也回来了，一如当年那般嚣张跋扈。

    据说赵玉峰被判了一年劳改，再过半年就能放回来了。

    娜娜南下去了东莞，小丽跳槽到了梅姐店里加盟，浣溪依然在梅姐洗头房里帮忙，负责买菜做饭打扫卫生的杂活，在粉红色的霓虹下，在啪啪声中坚持读书，凌子杰偶尔会寄来包裹，都是些学习资料之类有帮助的东西。

    火雷火颖兄妹对刘汉东的归来尤其高兴，向他们这样混社会的不良青年，能认识公安上的朋友，那是值得吹嘘炫耀的事情。

    马凌也很高兴，刘汉东不但当了警察还立功受奖，不出两年肯定混的风生水起，到时候家里反对的压力就会减小许多。

    刘汉东只在铁渣街呆了一个白天，晚上就回到了巡特警支队备勤，这回他把自己的富康也开来了，支队驻地在郊区，交通不便，有车方便些。

    陆续有人来支队要人了，像赵良璇这样有门路的人，是不会在防暴大队呆久的，他们早已联系好了下家，车管所、出入境管理局、指挥中心这种清闲的单位，或者治安大队、交警大队这样有油水的地方，反正都比清水衙门防暴大队强得多。

    也有人来要刘汉东，正是此前在高速公路收费站并肩战斗过的缉毒大队长耿直。

    “刘汉东我要了，这盒烟给你。”耿直大大咧咧一坐，将一盒中华烟放在桌子上，推给巡特警支队长石国平。

    石国平瞪起眼睛：“拼命三郎，一盒烟就想换我的人，你假酒喝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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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机动部队

﻿耿直三十来岁，正科级缉毒大队长，警衔职务比石国平都低，但是说话肆无忌惮，毫无压力，也难怪，江东警界屡立战功，多次化装卧底潜伏毒贩内部的公安英模，他有这个资本。

    “我靠，一盒烟都不够，那你要什么？”耿直摆出你丫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委屈样子，盘腿坐在椅子上，撕开包装开始抽烟，“看清楚，3字头的中华，后悔死你。”

    石国平伸打火机过来，替他点火，“老耿，你们缉毒缺人我知道，可也不能这么急啊，好歹是我们防暴大队委培的新人，让我先用一段时间成不成？”

    “不成，在你这儿呆久了，一身的警察气，我就不好用了。”耿直摇头拒绝。

    石国平明白了，耿直这是要刘汉东去做卧底啊，缉毒警察的伤亡率是各警种里最高的，面对的往往是持有尖端武器穷凶极恶的毒贩，甚至怀揣手榴弹，面对抓捕玉石俱焚，没有一身虎胆，确实干不了这一行，这批新人里，也就刘汉东符合要求。

    “好吧，我答应把人给你，以借调的形式，不过不能便宜你，我要两条中华，3字头的。”石国平道。

    “靠，两条啊，没有，要命就有一条。”耿直见石国平松口，顿时耍起了无赖。

    “先欠着也行。”石国平笑道，“不过也要问问小伙子本人，他不愿意，我也没辙。”

    耿直说：“不愿意就傻逼了，到缉毒大队，我能给他转正，行政编，警衔，配枪，省城户口，立功受奖，任务津贴，什么都有，除了不能发老婆和房子，其余的我全包。”

    石国平说：“得了吧，别显摆了，都知道你们干缉毒的条件好，行，我把人叫来，你问问吧。”说着拿起电话，打到防暴大队办公室，一问才知道，刘汉东所在的一中队配合巡警出去巡逻了，晚上才能回来。

    “不急，我明天再来。”耿直起身走了，将那包拆开的中华也带走了。

    “妈的，一毛不拔。”石国平骂道。

    ……

    刘汉东和几个相熟的战友被分配到防暴大队一中队，中队长邢志峰，分队长叫姬扬，以前是驻派出所的刑警，警察学院毕业，年龄和刘汉东差不多大，二级警司的警衔，不过却挂着一级警督的肩章，这也不奇怪，警队里的伙计们，只要有条件就给自己弄一副高级警衔挂着，反正也没人管。

    防暴大队是巡特警支队下面一支比较特殊的武装力量，普通交巡警中队的编制大概是四五十人，但特警中队却有八十人，其中一半是聘用制人员，警力比较充足，适合执行镇暴、维持大型场合秩序的艰巨任务。

    刘汉东所在的五分队十二个人，乘坐一辆黑色涂装的十三座依维柯警用面包车，车门上贴着特警的标志，人员都戴防弹头盔，穿防弹背心，警用多功能携行具，配备武器也比较丰富，一个分队装备97式防暴枪、79微型冲锋枪、92式手枪若干，不带枪的警员配警拐、橡皮棍和盾牌，可谓武装到了牙齿。

    依维柯停在路边，特警们在附近执勤，他们的功能就像香港警察EU和PTU的综合体，是市局直接掌握的配备强大火力的机动部队，以巡逻车为核心，驻守在市区各个节点，有110民警和交警解决不了的案件，可以立即呼叫特警进行支援。

    今天是刘汉东等人第一次正式上街执勤，一个个意气风发手痒痒，恨不得遇到银行劫案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可是让他们失望的是，一天下来也没什么动静，直到下午六点，坐在依维柯里吃盒饭的时候，指挥中心才发来指令，到一个街区外的路口协助交警维持秩序。

    同志们立刻将盒饭一丢，精神抖擞，司机拉响警笛，载着大家来到案发地点，分队长一声令下，警员们下车将围观群众分开，十余名人高马大的特警到场，顿时镇住了场面。

    案子有些棘手，一辆军牌奥迪Q7违反交规逆行，撞到社会车辆，本来事情不算大，但军车司机极度嚣张，打伤了车主不说，还将来调解的交警帽子也打飞了，对讲机也给砸了。

    围观群众很愤怒，纷纷拿出手机拍摄军车的牌照，两个穿军装的家伙坐在车里索性不出来了，阻碍了交通，造成极大的拥堵，交警中队长来了也是于事无补，人家坐在车里洋洋不睬，根本不搭理你。

    交警寻求支援，指挥中心调遣最近的特警来协助，当然不是为了抓肇事军车司机，而是为了维持秩序，不让愤怒的群众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秩序是暂时压住了，可是军车拒不配合，谁也没辙，分队长姬扬似乎见惯了这种事情，用对讲机报告大队，说遇到了军车，得通知警备区纠察大队才能处理。

    警方和军方的协调没那么通畅，需要时间，现场已经很混乱，群众们向警察起哄，刘汉东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是野战部队的汽车兵，不是这种大城市的机关兵，也最看不惯这种人的作为，简直就是给部队脸上抹黑。

    刘汉东将装着实弹的79微冲往后背了背，抽出警拐敲了敲奥迪Q7的车窗，很用力，很粗野，简直就是在砸。

    车窗玻璃降下，露出一个兵傲气无比的脸庞，衬衣领子敞着，脸上长着青春痘，是个下士。

    “妈的，敲什么敲！”下士喝道。

    刘汉东不答话，动作迅如闪电，将警拐伸进去勾住了下士的脖子猛力一拉，车窗就关不上了，他顺势将手伸进去打开锁着的车门，却并不将人拉出来，而是自己挤了进去，一记肘击，下士鼻血长流，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小子正要动手，被他用戴着头盔的脑袋撞了一下，顿时头晕目眩，满眼都是小星星。

    车门开了，刘汉东打了声唿哨，战友们很默契的疾步上前，将两个肇事家伙拖出来塞进了依维柯，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并且很巧妙的遮掩住军人的领花肩章臂章，不让群众的手机拍到。

    现场一片掌声，交警们将Q7移到路边，疏导交通，此时主干道已经堵成了长龙。

    姬扬很紧张，军车驾驶员和交警的冲突发生过不少，每回都是警方吃亏，这回手底下人私自行动，搞不好要热大麻烦，不过他也是年轻人，也早看这帮兵痞不顺眼了，所以由着刘汉东去做。

    “小刘，悠着点。”姬扬道。

    “放心吧，我就是部队出来的，门清的很。”刘汉东上了依维柯，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两个小兵被拖进了警车依然嚣张万分，暴跳如雷，脖子上青筋乍现，吵嚷着要让小警察们好看。

    刘汉东进了车，摘了头盔，骂道：“妈了个逼的，开个Q7了不起啊，老子当了八年兵，最他妈看不起你们这帮拉稀摆带的机关小车班的孬种怂蛋。”

    司机大怒，跳起来去踢刘汉东，当然立刻被按住，没踢着。

    “铐起来。”刘汉东道。

    林连南和王晋水给两个兵上了背铐。

    “妈的，敢铐我，行，你小心点，知道这是谁的车么？也不看看牌照，你一个小黑狗子惹得起么？”司机瞪着刘汉东，气焰万丈。

    刘汉东冷笑：“谁的车？反正不是你的车，你牛逼个什么劲，你不就是个开车的小兵么，你别给我耍横，回头让警备区军务处到特警支队领人，我看你回去怎么给你们领导交代，丢了车不说，还让警察铐了，把你们部队的脸都丢尽了，还指望领导给你出头？做梦吧你，我要是你，就找块豆腐一头撞死。”

    林连南哈哈大笑起来：“俩逼货还觉得自己是个人物，闹到电视新闻上，要不了个把星期就得脱衣服滚蛋。”

    俩小兵终于傻眼了，开始求饶。

    “班长，放我们一马吧。”

    “现在想起来喊班长了，晚了。”刘汉东冷笑。

    林连南从俩小兵身上搜出了士兵证，军人驾驶证，但没有派车单，属于违规用车。

    “公车私用，罪加一等。”刘汉东说。

    “没有带车干部，不符合制度。”林连南帮腔道。

    “军容风纪不整，光这一条就够军区通报批评的了，啧啧，你俩中大奖了。”

    俩兵哭丧着脸，早没了刚才的气焰。

    姬扬敲敲车窗，刘汉东下了车，只见两辆军牌捷达轿车驶来，车上下来八个人，有军官有士官，大概来的比较匆忙，都没戴帽子，穿着翻盖皮鞋，卷着袖子，大概是司机叫来的援兵。

    警方这边有十几个交警，一个分队的武装特警，枪械齐全，军人们立刻偃旗息鼓，赔礼道歉，请求放人。

    近江市这几十年来，屡次发生军警冲突，几乎都是军车违章引起的，据传八十年代的时候，因为交警扣押了部队的吉普车，导致交警大队办公室被军队砸了个稀巴烂，总的来说，警方是屡战屡败，见到军车就像见到韩国队的国足一样，人家一瞪眼，这边就萎了。

    按照以往的套路，军人违章之后，直接开车走人，屁事没有，要么就把车门一锁，呼叫支援，交警也不敢怎么样，到时候还是乖乖放行。

    这回不一样，一个愣头青特警硬是把俩小兵从车里抓了出来，一下子被动变主动，警方扣人又扣车，得理不饶人，几十年的积怨，岂是你一两句客气话能消解的。

    现场最大的交警大队长，他向指挥中心报告，发生这么大事，连总队长都出马了，坐镇指挥中心，盯着监控屏幕，现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中。

    “王大队请示如何处理，车辆是军区医院小车班的。”接电话的警官报告道。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朱总队身上，听他的决断。

    “把人送到警备区纠察连，把车扣了。”朱华标斩钉截铁道。

    大伙儿士气高昂，差点就当场鼓掌了。

    朱华标带着几个手下走出指挥中心，在休息室里点了一支烟：“妈个逼的，扬眉吐气啊。”

    几个老部下知道朱总队的老底子，八十年代扣军车引起冲突的年轻交警，就是他朱华标。

    “谁抓的人，老子要嘉奖他。”朱华标今天兴致很高。

    “听说是巡特警支队的人，普通民警。”一个部下道。

    朱华标眉毛一扬：“屈才了，调交警总队来，给他个中队长干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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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再立新功

﻿黑色特警依维柯警车载着两名“俘虏”前往近江省军区大院，省军区和警备司令部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天色已晚，但有值班参谋在，门岗放行，警车开了进去，在值班室双方进行了交接。

    两名灰头土脸的小司机被移交给纠察队，人高马大束着白色武装带的纠察将人接过来，当场戴上手铐，押进禁闭室，等待他们的将是军纪的严惩。

    至于那辆奥迪Q7，则被交警暂扣，等军医院领导前去协调解决，估计不捞够面子和好处，这车是不会放走的。

    特警们完成任务，得胜回营，路上一连遇到几辆交警的车，都向他们鸣笛致敬，回到支队驻地，分队长姬扬带着参与行动的几名特警前往大队长办公室。

    大队长笑呵呵的给他们发烟：“干得不赖，给咱们特警长脸了。”

    大家纷纷表示是大队长领导的好。

    大队长很高兴，说你们有什么要求，我尽量满足。

    “放假吧，从集训到现在，还没正式休息过呢。”刘汉东真提出了要求。

    大队长爽朗的大笑：“别的要求我都能答应，放假可不行，警力实在紧张，我都要亲自上街执勤呢，换一个。”

    “那给我们转正吧，弄个三司的肩章带带。”刘汉东嬉皮笑脸，摸走了大队长桌上的一盒烟。

    “那还是谈谈放假的事儿吧。”大队长脾气很好，笑呵呵的，“你们是执勤表是这样的，连续上三天班，然后轮休一天，其实休息还是挺多的嘛。”

    姬扬插嘴道：“大队长，这只是账面上的数字啊，真要能做到干三休一，我们也不说啥了，天天值班，天天备勤啊，好歹有点时间就训练，这是把人往死里用啊。”

    大队长说：“你给我诉苦，我又找谁诉苦去，社会上都觉得警察光鲜，威风，谁又知道一线民警压力有多大，就拿我说，元旦春节清明五一六一国庆中秋，我就从来没休过，十天半个月住在支队不回家是常事儿，我媳妇说了，你就是把家当旅馆也得隔三差五回来住住啊，我咋办，没话说啊。”

    大家都沉默了。

    “咱们特警忙，基层派出所更忙，加班那是家常便饭，有时候出去追逃，三个月不能回来，患各种职业病、慢性病的太多了，积劳成疾英年早逝的比比皆是，有啥办法，难道辞职不干？偷懒耍滑？总之这一行，苦啊。”

    大队长说完，感慨万千，伸手去拿烟。

    “我的烟呢，谁给我顺走了！”

    大家一哄而散，全跑了。

    特警们住集体宿舍，二十四小时备勤，警报一响，就得像消防队员一样迅速穿上战斗装具，拿起武器，从楼上顺着杆子滑下来，坐着警车奔赴事发地点，如果不是上街执勤的话，就在驻地操场上训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传说中的休息根本没有，这也不奇怪，姬扬在派出所的时候，因为没结婚，被所长要求住在所里，二十四小时待命。

    这种节奏，让很多人开始后悔，不该来当特警。

    洗漱完毕后，姬扬从兜里摸出一副肩章递给刘汉东：“给你。”

    是一副三级警司的刺绣肩章，一杠一花，比两道折的肩章威风多了，警察们随便佩戴肩章是常事儿，但也有一定潜规则，新来的毛头小子就挂个两毛二，肯定要被猛尅，要是挂警监肩章，那就是失心疯了。

    刘汉东以他的表现，获得了分队长姬扬的认可，给他肩章的意思就是这个。

    “以后分队里你替我管着点。”姬扬说。

    队里一半是集训队出来的，自然听刘汉东的话，这样一来他就分担了姬扬的工作，但也分了一部分权力，姬扬这一点上还是很聪明的，与其争权夺势，不如一起立功，刘汉东是有背景的人，早晚会转正调走，搞好关系山高水长。

    “谢了。”刘汉东将肩章塞进兜里。

    晚上睡觉，宿舍是大通铺，十六个人一间屋，条件比警院差多了，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年久失修，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骚臭味，一到夜里，走廊里响彻打鼾的声音，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累了一整天，睡得死沉，打呼噜一个赛一个的响。

    正睡的熟，忽然刺耳的电铃声响起，有任务！

    大家条件反射一般跳起来，胡乱抓起衣服往身上套，一边系裤子一边往外走，拿了钢盔，拎了武器，从楼上顺着不锈钢滑竿溜到楼下，上了已经发动的警车，疾驰而去，在车上再慢慢拉拉链，扣扣子，整理内务。

    原来市内发生一起恶性杀人案，罪犯潜逃，指挥中心命令全市警察进行布控，巡特警作为机动力量增援各个卡口，刘汉东他们负责的是蕴山方向的出城卡口。

    这里原有一个交警卡口，几名警察带着协警在此拦车检查，但白帽子不佩武器的交警没啥威慑力，战斗力也比较弱，巡特警的加入使局势大为改变，黑色战斗服配微冲，往那里一戳，出城车辆还不乖乖停下接受检查。

    刘汉东遇到了老熟人，蕴山交警大队的吴良海和谭家兴。

    “哟，刘汉东穿上警服了，三级警司，升的够快啊。”谭家兴在刘汉东肩章上弹了弹。

    “我这是戴着玩的，你那才是真的。”刘汉东笑道。

    谭家兴也笑了，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的一杠一花，悄声说：“其实我这也是假的，和你一样，聘用制交警。”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互相掏出烟来：“抽烟。”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钟，来往车辆稀少，谭家兴时不时打着哈欠，烟抽个不停，眼皮都快打架了。

    “怎么，没睡觉啊？”刘汉东问。

    “别提了，连续加班三天了，连天加夜的干，没合过眼。”谭家兴又打了一个哈欠。

    远处有车灯闪烁，有一辆长途大客车从市区方向驶来，众人急忙上前，挥动荧光棒示意车辆停下，巡特警上车搜查。

    刘汉东背着79微冲上了车，这一刻他忽然想起去年和马凌通过淮江一桥的时候，也是在客车上机智应对特警的搜查，没想到过了半年，风水轮流转，该自己搜别人了。

    这是一辆外地过境的长途卧铺车，虽说交通部门已经禁止长途卧铺车上路，但实际操作中却是屡禁不止，这种车辆不经过市区，不会停下来拉客，所以杀人犯藏在车上的可能性很低，上车搜查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同时，同事们也在下面检查着行李舱。

    刘汉东用手电照着熟睡中的旅客们，狭窄的铺位上，旅客们昏沉沉的睡着，偶尔有一两个人没入睡，用手遮挡着手电光，露出忌惮和不解的神情，这是旅客正常的表现。

    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吸引了刘汉东的目光，他抱着营养快线的瓶子睡着了，睫毛长长的，皮肤白皙吹弹可破，穿着精致考究的童装和小皮鞋，刘汉东不懂童装品牌，但能看出这种衣服肯定不会便宜。

    男童的家长是个中年妇女，穿的也算干净整洁，但总觉得差了那么一点，而且这张脸看起来，慈祥中透着一股狡黠，她在装睡，因为她手中的手机屏幕还亮着，肯定刚才还在打电话或者发信息。

    当然这些都是说服力很差的疑点，刘汉东没有当过刑警，他只是以自己的逻辑分析能力做出判断。

    这个妇女，很可能是人贩子。

    下面的同事已经搜查完毕，拍拍车厢：“下面查好了，上面怎么样？”

    刘汉东做了个稍等的手势。

    大家都有些烦躁，大半夜的查车不是好活儿，这辆长途车没超员超载，没拉违禁物品，也不可能藏着杀人犯，还不赶紧放行，给自己找什么麻烦啊。

    刘汉东用手电照了照那个妇女：“身份证出示一下。”

    妇女依然装睡，更让刘汉东确信有问题，心里没鬼怕什么检查啊。

    他用手电戳了戳妇女：“说你呢，醒醒。”

    妇女醒了，满口外地方言，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不过还是蛮配合的，拿出了身份证。

    身份证显示她叫何翠姑，是广西人，籍贯和这辆长途车的终点站是相符合的。

    “这小孩是你什么人？”刘汉东问道。

    “是我孙子，叫狗剩，儿子媳妇工作忙，我带回老家去照看一阵子。”何翠姑会说普通话，不太标准，但意思尚能表达清楚。

    没什么纰漏，孩子大概是出自凤凰男家庭，白领夫妻不方便照顾孩子，让奶奶带回老家去养。

    外面卡口带队的交警副中队长已经很不耐烦了，示意长途车司机，放行通过，司机发动了汽车，回头看着刘汉东。同事们也喊道：“老刘，查完了么？”

    刘汉东将身份证递回，和蔼的笑道：“当婆婆的，和儿媳妇不好相处吧？”

    何翠姑随口答道：“是啊，我那媳妇儿是大城市人，嫌这嫌那的可不好伺候了。”

    “下车。”刘汉东说。

    “啥子？”何翠姑装没听懂。

    “我说下车，接受检查，我怀疑你贩卖儿童。”刘汉东冷冷道。

    “天老爷啊，可冤枉死我了。”何翠姑立刻吵嚷起来，惊醒了不少旅客，弄明白事情原委后，很多人开始替何翠姑说话，说这孩子是她亲孙子，祖孙俩一起上的车，说说笑笑的，孩子根本没哭闹，不可能是拐卖的。

    刘汉东说：“既然是亲的，还怕什么检查？心里有鬼才会怕，我只需要给孩子父母打个电话，确认无疑就会放行，耽误大家的时间很对不起，但希望大家为了孩子的安全，能配合一下。”

    这么一说，旅客们纷纷赞同，七嘴八舌让何翠姑跟刘汉东下去接受盘查。

    ”大姐，既然是亲的，怕啥。”

    “就是，一会儿就好，大家也心安。”

    何翠姑无奈，只好抱着熟睡的孩子下了车。

    刘汉东没事找事，非要盘查旅客，卡口的副中队长很不满意，这些特警是来配合工作的，没有执法权，不过他还是没说什么，毕竟关系要处理好。

    卡口配备了一个组的特警，都是集训队的兄弟，听刘汉东的差遣，何翠姑被他们围在中间，满脸委屈。

    “给你儿媳妇打电话，我要确认你和孩子的关系。”刘汉东道。

    妇女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一阵子之后，有人接了。

    刘汉东抢过电话：“我是江东警察，何翠姑是你什么人？”

    “是我婆婆，怎么了？”女声普通话很标准。

    “你儿子和何翠姑在一起，是这样么？”

    “是啊，我和我老公太忙，只好交给婆婆带。”

    “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小名叫狗剩，到底怎么了。”

    “我们怀疑何翠姑拐卖儿童，需要确认一下。”

    刘汉东示意战友叫醒孩子，和母亲通话确认，但那孩子却怎么晃也不醒，睡的也太沉了。

    手机里传出声音：“警察同志，你们误会了，那确实是我婆婆，不是人贩子，我们两口子都在银行工作实在太忙，就让婆婆带孩子回老家住一段时间。”

    刘汉东说：“好的，知道了，不好意思了。”

    挂上电话，何翠姑笑眯眯说：“民警同志，搞清楚了吧，你们这么负责，老百姓也放心。”

    战友们也都放松下来，准备将孩子抱上长途车了。

    “铐起来！”刘汉东厉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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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刘汉东成了香饽饽

﻿刘汉东一声令下，两名特警条件反射一般扑了过去，将何翠姑按翻在地，上了背铐。

    车上的旅客和卡口的交警都被这一幕惊呆了，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脸抓人了？也没证据表明这个何翠姑就是人贩子啊。

    何翠姑唾沫星子横飞：“凭什么抓我，这是我亲孙子！”

    刘汉东威风凛凛站在她面前：“我就让你死个明白，你儿子媳妇都是银行的金领，一个月大几千上万的，放着飞机高铁不坐，让孩子坐这种又累又不安全的长途卧铺？你儿媳妇是大城市人，和你关系不和睦，就算工作再忙，人家还有亲妈，会把三四岁的儿子交给你这个乡下土鳖婆婆？你以为和同伙串通好就能瞒得过警察么？那个所谓儿媳妇的手机号码也是广西的，你以为我安卓智能手机是白吃干饭的？还开口就是小名狗剩，我问小名了么，你们把所有拐来的孩子都叫狗剩吧？还有这瓶营养快线，里面要是没加料，我名字倒过来写！”

    何翠姑瘫倒在地，虽然人贩子很精明，设计了许多伪装，但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只要遇到细心的警察，他们这些手段就会破绽百出。

    人贩子的行李从车上拿下来，长途车开走了，被拐卖的孩子因为被灌了安眠药，依然昏睡不醒，战友们围在刘汉东身边，问他怎么看出的问题。

    “孩子小名叫狗剩，这是农村的习俗，现在城市孩子都跟宝一样，哪有叫狗剩的，这是其一，最大的问题还是长途卧铺车，这种客车都是私人的，上车就走，方便快捷，人贩子得手之后往往在第一时间就乘坐最便捷的交通工具离开城市，人到了外地，丢失儿童的家长还在本地到处找呢。”

    刘汉东的分析让大家五体投地。

    “刘汉东，你不当刑警都可惜了。”谭家兴说。

    人贩子被关起来，昏睡的小孩放在警车里睡觉，干警们继续执勤，一直到早上八点，消息传来，杀人犯在其亲戚家被刑警抓获，警报解除，特警们返回驻地，人贩子和小孩也一并带回。

    人贩子何翠姑没人关注，直接丢进羁押室，一个小孩子的到来倒让年轻的警察们颇感兴趣，尤其是那些女警们，一个个母性泛滥，这个抱来那个抱，小孩子醒了倒也不闹，瞪着溜圆的眼睛到处看。

    “宝宝，你叫什么名字？”赵良璇抱着小孩，嗲兮兮的问道。

    “我叫小宝。”孩子奶声奶气。

    站在一旁的刘汉东摆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孩子根本就不叫狗剩，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特警大队联系了长途车发车城市的警方，询问有没有失踪报告，那边查了查说确实有，就在昨天，一个四岁男孩丢失，家人心急如焚，正在四处寻找，已经报警处理。

    核对了体貌特征和服装之后，这边说不用找了，孩子在我们这儿，来领吧。

    食堂内，众警察正在吃早饭，吃完要去补觉，忽然支队长石国平带着几个人走进来，“起立！”有人喊道，一片桌椅响动，警察们都站了起来。

    “都坐下，慢慢吃。”石国平微笑道

    稀里哗啦，大家又坐了下来继续进餐。

    石国平坐在了刘汉东对面：“刘汉东，这位是缉毒支队的耿大队，你们见过的，耿大队有话和你说。”

    刘汉东放下筷子：“支队长好，耿大队好。”

    石国平说：“好了，我还有事，你们慢慢聊。”起身走了。

    耿直慢吞吞拿出烟来，在桌子上磕着：“你吃你的，边吃边说。”

    刘汉东继续吃饭，狼吞虎咽，气吞山河如虎。

    “听说你昨天一天就立了两个功，揍了当兵的，抓了人贩子，小伙子可以嘛，你不当警察简直都是浪费。”耿直点上烟，眯着眼睛看着刘汉东道。

    “呵呵。”刘汉东这样回答他。

    耿直点着烟抽了一口，漫不经心道：“聘用制防暴特警，每月工资两千块，加班费是一天五块钱，管吃管住是不假，可二十四小时备勤，连谈对象的空都没有，你今年二十七了吧，防暴特警的年龄上限是三十岁，这一期合同满了，你就得下岗，想好下家了么？”

    刘汉东嘴里都是食物，咕哝咕哝只顾着吃。

    “当防暴特警是威风，可是具体都干些啥你知道么，拆迁维稳，拦上访的，配合抓赌抓嫖，时间一长，无聊乏味，虚度青春，还是干缉毒的强，各种尖端武器任你挑，小日子过的是惊心动魄，扣人心弦，随时都可能挂掉，但是比防暴特警的挑战性高太多了，和我们比，你们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周围投来愤怒的目光，耿直才不管他们，探过来问刘汉东：“现在就这么个机会，让你接受这种挑战，你愿意么？”

    刘汉东咽下一口食物，刚要说话。

    “你不要急着答应或者拒绝，你考虑一下，跟我干缉毒，一年内给你转正，近江户口没问题，工资待遇岗位补贴，都是最优厚的，你想想吧。”

    说完，耿直站起身来，不经意露出腋下的快拔枪套，那是一把GLOCK19手枪，奥地利制造，容弹量15发，可靠性与便携性都比国产92要强，香港警察中的CID就使用这种武器，没想到近江的缉毒警也配备了。

    耿大队丢下一张名片，扬长而去。

    同事们端着碗凑过来：“刘汉东，缉毒要人你去不去？”

    “听说缉毒很危险，去年牺牲了三个。”

    “缉毒的待遇是不错，在市局领导跟前都横着走。”

    大家七嘴八舌，刘汉东心中也有些迟疑，缉毒警确实是个危险而刺激的行当，与最疯狂的毒贩打交道，稍有不慎就是死亡，不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倒是蛮对自己的胃口。

    还有待遇方面的考虑，虽然沈秘书保证过会给自己转正，但这要等到猴年马月还不一定，万一人家忘了，还能找上门去不成？再说耿大队一番话说得对，当特警没啥挑战性，和在部队当兵差不多，二十四小时备勤，就是国家暴力机器上的一枚螺丝钉，而刘汉东不想当螺丝钉，他要当利刃，当子弹头。

    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加入缉毒队伍！

    吃罢早饭，劳累了一天一夜的特警们拖着疲惫的双腿回宿舍睡觉，刘汉东却被中队长叫住：“小刘，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大队长办公室里，已经坐了两个白帽子交警，警衔不低，两个都是一级警督，和颜悦色，细皮嫩肉，一看就是坐机关的领导，而非街上站岗的一线交警。

    “你就是刘汉东吧，我们是交警支队的……昨天你为我们近江交警出了一口气啊，有礼有节，处理的很好，总队领导很欣赏你，组织上决定给你一个机会，交警需要你这样的后起之秀。”

    这回刘汉东有经验了：“我考虑考虑吧。”

    “行，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我们朱总队长对你可是看中的，小伙子，机会难得啊。”交警领导语重心长，拍拍刘汉东的肩膀，戴上帽子走了。

    大队长送他们出去，回来脸色一变：“好不容易出个人才，一个个都来挖墙脚，太过分了，小刘，你好好干，咱们大队也能想办法给你转正提干的。”

    “是！”刘汉东没敢多说什么，敬礼转身，回去睡觉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了，宿舍门被人砸的山响：“刘汉东，快起来，有人找。”

    刘汉东迷迷糊糊爬起来，穿上作训服出去，来到大队值班室，只见门口停了三辆车，一辆是外省警车，一辆是民牌轿车，还有一辆电视台采访车，都是风尘仆仆的样子，值班室里坐满了人，大队长、中队长他们都在，还有赵良璇等几个女警，正抱着孩子和哭哭啼啼的家长们说话呢。

    原来丢失儿童的家长得到消息后，在当地警方的带领下，第一时间就开车过来了，这家人在当地也算小有能量，居然把当地电视台也给搬来了。

    大队长热情介绍道：“这位就是智擒人贩子的小刘同志，我们防暴大队的优秀警员。”

    一对老人颤微微就要跪下：“恩人呐，你救了我们全家啊。”说着就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站在旁边的年轻夫妻从包里掏出一捆现金，估摸着有五六万块的样子，拼命塞给刘汉东：“警察同志，这点心意务必收下。”

    刘汉东忙着搀扶老人家，还得谢绝巨款，手足无措的样子被电视台的摄像机拍了下来，一个女记者对着镜头动情的说：“孩子找到了，一个频临破碎的家庭得以保全，人民公安功不可没，下面就让我们采访一下截获人贩子的公安干警。”

    中队长邢志峰站到了镜头前：“咳咳，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我们中队奉命在卡口布控，夜里两点三十，一辆外省牌照的长途卧铺车通过卡口，我们公安特警上车例行检查，发现了蛛丝马迹，立即进行盘查……”

    “请问，我们公安干警是怎么发现踪迹的？”女记者问道。

    “这和中队平时的训练分不开，时刻保持警惕性，不能麻痹大意，不能放过任何一丝疑点，我们根据省厅精神，市局指导，在支队领导关怀下，本着科学发展观来训练队伍，建设队伍，打造出一支政治过硬，技能达标，召之能战，战之能赢的铁军……”

    女记者打断他说：“好了，我们来采访一下在现场的民警。”然后指挥摄影将镜头对准了刘汉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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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当不当缉毒警

﻿面对电视镜头，刘汉东并没有侃侃而谈，而是像个腼腆的新兵蛋子那样挠挠后脑勺说：“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是瞎猫遇到死耗子，蒙着了。”

    女记者不甘心：“你是怎么察觉孩子是被拐卖的呢？”

    “我也不知道，蒙的。”刘汉东憨厚地说。

    女记者被他打败了，只好将话筒继续伸向中队长，镜头也移了回来，邢志峰继续唾沫星子横飞，眉飞色舞起来。

    旁人都觉得刘汉东傻，其实他心里有数的很，这种外地县级市电视台的采访，对自己的事业发展一毛钱的作用都没有，何必抢中队长的风头，不如装傻充类，把露脸的机会让给需要的同志。

    但是在外地刑警同行询问抓捕经过的时候，刘汉东却没再装傻，将事情娓娓道来，刑警们都很佩服他：“你这样的应该去干刑警。”

    孩子家长千恩万谢，终于带着小宝回去了，那五万块钱刘汉东自然没收，硬推了回去，这回战友们没有嫌他傻，人家电视台摄像机都来了，再想要那钱也不能收啊。

    小刘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刚来两天就屡立奇功，说来这些事情并非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比如军车事件，屡屡发生，每次都没人敢出头，只能忍气吞声任由对方横行，事实证明，当兵的也不是惹不起，刘汉东处理的就非常好。

    再说人贩子事件，更是和个人素质有着莫大的关系，治安卡口每天经过成千上万的车辆，没有一双火眼金睛是看不出门道的，刘汉东只是一名防暴特警，抓人贩子不是他的任务，他能发现端倪并且擒获人贩子，并不能说明大队的训练出色，只能证明这个小伙子心细如发，胆大包天，敢负责，敢揽事儿，假以时日，必定出人头地。

    想到这些，支队长石国平倒有些后悔了，不该答应耿直把人调过去，不过说出的话不能往回咽，只能看刘汉东怎么选择。

    刘汉东和战友们商量了一下，大家一致建议他去缉毒大队，到底是一腔热血的青年人，挑战与压力对他们来说就是前进的动力。

    “缉毒大队可不是谁都能去的，只有最强的刑警才能干缉毒，你要不愿意去，咱们换换。”姬扬这样说。

    “就凭那待遇也得去，都说伤亡率高，可车祸还死人呢，也没见谁不开车。”林连南也极力怂恿刘汉东去。

    其他人也强烈建议刘汉东去缉毒大队而非交警支队，说的难听点，交警是各警种最没地位的，最拉风惹眼的还是刑警，而缉毒警更是刑警中的战斗机，近江缉毒警察，是可以自由选择武器的，随身都带两把枪，那威风比交警不知道强多少倍。

    其实刘汉东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向大家咨询不过是寻求支持罢了，他悄悄出去给马凌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要转行，不当特警了，干缉毒去。

    “你真的假的？有没搞错，缉毒警太危险了，不行不行。”马凌当即反对。

    刘汉东很意外，本以为马凌会支持自己的。

    “你听我说，人家答应我，过去能转正，上户口，最主要是有自由支配的时间，当特警和当兵是一样的，完全没有私人时间，想见你一面都困难，再说了危险不危险，还不是自己掌握，我有这个自信，不会出事。”

    听了刘汉东自信满满的一番话，马凌也松动了，“好吧，我帮你打听一下，你自己也再考虑考虑。”

    打完电话，马凌看了看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爸妈，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父亲这个消息。

    客厅墙上挂着崭新的52寸夏普LED平板电视，是王玉兰用投资的利息买的，画质极好，音效也不错，省电视台的主持人正播报重要新闻，江东省新任省委书记徐新和的履历。

    徐新和，男，1953年出生，中央党校研究生学历，历任中学教员、县长、市委书记……

    王玉兰拿起遥控器，啪的换了台，湖南台的娱乐节目。

    马国庆皱起眉头：“正看着呢。”

    “看什么看，新闻有什么好看的。”王玉兰白了他一眼，娘们家对政治漠不关心，省里一把手换人，对她来说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马国庆叹口气，他在家里本来就没地位，王玉兰投资赚了很多钱之后，他就更没地位了，不看就不看吧，他走到阳台去抽烟，马凌悄悄走过来，背着两手，期期艾艾的：“爸……”

    “有事？”马国庆道。

    “嗯，有个朋友，要调到缉毒大队去，想找你咨询一下，那边工作怎么样？”

    “是刘汉东吧？”马国庆点着烟，阳台没开灯，烟头一明一暗，他的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马凌知道这些事情都瞒不过父亲，索性道：“是他，人家缉毒大队主动要他去么，能转正升级调户口。”

    警察圈子就这么大，马国庆自然听说过刘汉东最近的传奇经历，什么好事儿都让他摊上了，看来这小子不但是个惹祸精，还是个福娃哩。

    马国庆从警这么多年，一直在基层默默无闻，最风光的一回就是翻了几吨垃圾帮人找回无意中丢弃的巨款，还上了一回电视新闻，刘汉东的所作所为，是他年轻时候的梦想，如今老了，已经过了做梦的年纪，但内心深处何尝不羡慕这样的骄人战绩。

    如果他是我的儿子，该多好啊，马国庆有时候会这样想。

    但刘汉东不是他的儿子，而是马凌的男朋友，这样的关系就让马国庆很为难了，缉毒警危险系数极大，牺牲负伤是常事儿，他可不想让女儿年纪轻轻守寡。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的话，我建议他去干缉毒，相对更容易干出成绩来，三十岁升到副科不是难事，但是刘汉东的话，这小子太莽撞了，我怕他干缉毒活不过三个月。”

    这话说的够狠，就是想打击女儿，让她明白嫁给刘汉东的严重后果。

    当夜，马凌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她是警察的女儿，知道缉毒警的艰辛与危险，干了缉毒警，意味着常年不能回家，不能照顾妻儿老小，还要冒着枪林弹雨与毒贩殊死搏斗，嫁给这样的人，以后的日子辛苦不说，还得提心吊胆。

    可是防暴特警确实不是长久之计，三年合同期，期满续签，刘汉东的年龄已经达到上限，干一期就得下岗，而且这种聘用制警察和义务兵是一样的，常年住在营地，根本不能回家，工资也很低，每个月两千来块钱，买房子结婚就是做梦。

    缉毒警的待遇虽然也不高，但比特警强很多，还有转正、升职的可能性，缉毒大队那么多人，那么多警嫂，人家能扛着这份危险，这份艰辛，为啥自己不能，为啥人家的丈夫、男朋友活该就顶在缉毒第一线，就得冒着牺牲的危险为人民扫毒缉害。

    想到这里，马凌豁然开朗，以刘汉东的能力，一定能当好缉毒警，自己应该支持他才对。

    她拿起手机，也不顾时间已经是深夜一点钟，发了条信息过去：支持你！

    ……

    公安厅家属区，宋剑锋的书房依然亮着灯，省里人事大大变动，江东省迎来了第二个中央空降的省委书记，这在历史上也是罕有的。

    新任省委书记徐新和，祖籍安徽砀山，据传是北洋上将军徐树铮的子孙，他是不折不扣的红二代，父亲徐庭戈曾任江东省政法委书记、副省长之职，文革期间，徐新和下放插队，1979年恢复高考，徐新和考入北清大学，毕业后进入仕途，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他和前任书记郑杰夫是好朋友，一条战线上的人，所以他的继任，说明中央对江东的工作持发展和肯定的态度。

    宋剑锋点燃一支烟，苦苦思索着，徐书记来上任的时候，非常低调，非常谦和，只带了一名秘书，一名司机，履新已经一段时日了，还没展开新的人事部署，让人猜不透他的真实思路。

    郑书记宣布就任能源委主任后，朱家政就开始布棋了，虽然他是江东历史上最弱势的省长，但后来居上，不显山漏水的发展势力，整合力量，省委常委里，很多都是他的人，非常委的重要岗位上，也遍布朱省长的棋子，比如近江市长金沐尘，自己的副手詹树森等。

    宋剑锋敏锐的预感到，自己的公安厅长快要当到头了，他必须未雨绸缪，布下棋子，首先要安排的就是自己的秘书沈弘毅，先解决正处级别，然后给弄一个下面市县公安局的实职一把手。

    还有其他嫡系部署，都要尽力提拔，宋剑锋手上有一个名单，上面几十个名字，都是和自己关系较近、能力较强值得培养的公安系统人员，排在最末尾的一个名字，叫刘汉东。

    刘汉东最近一段时间的表现，都被沈秘书搜集起来，送到宋剑锋的案头，这个小子简直天生就是当警察的料，连续干了两件事都很出彩，据说缉毒和交警都想调他过去。

    具体基层人员工作安排，宋剑锋不宜直接插手，但他可以施加影响，让事情的最终结果和自己的预期保持一致。

    这个刘汉东，就让他到缉毒大队去历练一下吧，如果他能适应这种节奏，将来必当大任，成为一把真正的正义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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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乱枪击毙

﻿巡特警支队驻地，急促的警报声响起，特警们已经习惯这种紧张的生活，迅速穿衣起床拿了装备上车，抬头看看墙上的电子时钟，早上五点半。

    黑色依维柯驶向蕴山脚下，清晨的道路车流稀少，警车鸣着凄厉的警报风驰电掣，特警们系着头盔下颌带，整理着警容风纪，检查警械。

    分队长姬扬坐在副驾驶位子上，扭头向后给大家介绍警情：

    “接110指挥中心通知，有两头猛犬撕咬群众，出警社区民警无法解决，就让咱们上了，大家注意安全，能不开枪就不开枪，以免惊动群众，造成不好的影响。”

    “是！”特警们齐刷刷的回答。

    很快抵达现场，已经有一辆桑塔纳警车停在路边，两名民警和两个协警束手无策，他们只有警棍和胡椒喷罐，不敢对付猛犬。

    远处，倒卧着一个人，身上血迹斑斑，纹丝不动，一旁丢着大扫帚，附近是两头雄狮一般庞大威风的藏獒，獒头都被鲜血染红了，冷酷无情的眼睛扫视着围观群众。

    “开枪吧。”刘汉东摩拳擦掌。

    “先了解一下情况。”姬扬上前和派出所民警沟通，得知两头藏獒突然出现在群众晨练现场，咬伤了一名环卫工人，现在不清楚人是不是活着。

    “藏獒大概是从附近别墅区跑出来的，已经去联系主人了，到现在没回音。”民警说。

    “知道了。”姬扬一摆手：“防暴枪准备，用杀伤弹。”

    “小姬，最好别动枪。”民警劝道。

    “现场群众这么多，已经危害到公共安全了，再说那个人还没死，这样拖着怎么行？”姬扬很不解。

    “这两头藏獒起码一两百万，打死了谁负责？再说那个环卫工人应该已经死了，要我说，等狗主人来了再说。”民警小声嘀咕着，却被附近的刘汉东听到。

    其实民警说的没错，这种价值不菲的藏獒不是寻常老百姓养得起的，动辄几百万上千万，就连配个种都要上十万块了，藏獒在近江乃至全国，是身份地位和财力的象征，前段时间近江某位富豪从西藏请来一头纯种藏獒，租的湾流专机，动用了一支由宾利和悍马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从机场接来，排场比省委书记都大哩。

    藏獒值钱，相比之下人命一钱不值，死的不过是个环卫工人，说不定连近江户口都没有，咬死就咬死了，最多赔个十来万，藏獒配一次种就赚回来了。

    如果开枪击毙藏獒，在法律上固然站得住脚，但是真闹大了，谁和你讲法律，这些财大气粗的主儿都是手眼通天的角色，随便一句话就让你个小民警脱衣服，赔钱，两头天价藏獒，卖了房子都赔不起。

    这些道理，姬扬都是明白的，他立刻犹豫起来。

    “再等半小时，狗主人还不来就请动物园驯兽师来，用麻醉枪。”民警建议道，这个方案比较靠谱，不用伤到名贵藏獒的性命。

    正在此时，躺在地上的环卫工人抽搐了一下，人群一阵骚动，远处跑来一个脏兮兮的七八岁小女孩，嘶喊着奶奶，我要奶奶。

    群众们拉住了小女孩，怕她跑过去被藏獒伤到。

    “冷静，不要冲动，不要激怒藏獒。”民警好心劝说群众，让他们不要发出噪音，刺激到这种极其暴躁，智商负数，服从性为0的野蛮动物。

    刘汉东按捺不住了，抓过同事手中的97式防暴枪，从携行具上摸出杀伤弹一枚枚填进去，脚下不停向前走去。

    “小刘你干什么！站住。”姬扬一扭头看见刘汉东擅自出动，立刻喝止。

    刘汉东头也不回，端着防暴枪过去，哗啦一声上膛，藏獒察觉了他的敌意，没有任何征兆就扑了过来，如同草原上捕猎的雄狮，敏捷而雄健，只取刘汉东的咽喉。

    围观群众发出一阵惊呼，与此同时枪响了，刘汉东双手端着防暴枪，连续击发毫不停顿，18.4毫米杀伤独头弹接连击中藏獒的头部，庞大的身躯轰然落地，刘汉东身子一侧，防暴枪脱手滑下，顺势抽出腿部的九二式九毫米手枪，朝另一头扑过来的藏獒连射。

    九毫米子弹的停止效应远不如大口径的防暴枪，藏獒中弹后毫无反应，继续扑来，刘汉东边打边退，与此同时战友们迅速冲上来，端着防暴枪、微冲对着藏獒就是一顿猛射，几十发子弹打下去，藏獒脑袋成了烂西瓜。

    刘汉东的手枪弹匣打空了，空仓挂机，枪口青烟袅袅，他一按释放钮退出空弹匣，左手掏出实弹匣装上，回膛，上保险，插回枪套，一气呵成。

    小女孩扑了上去，趴在环卫工人身上嚎啕大哭。

    姬扬上前，踢了踢藏獒的尸体，责备刘汉东：“你怎么说开枪就开枪，闹出事来怎么办？”

    刘汉东铁青着脸，一言不发，他在责怪姬扬没有第一时间下令开枪，没有担当。

    救护车开了过来，医护人员将奄奄一息的环卫工人抬上了车，开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男子才匆匆赶来，见到地上的藏獒尸体，脸色顿时大变。

    “司令！将军！”男子蹲在地上，痛心疾首，如丧考妣。

    两头价格超百万的天价藏獒被打成了血葫芦，满身都是弹孔，死不瞑目。

    男子气的浑身颤栗起来，擦擦眼泪猛然站起来质问道：“谁把我家的藏獒打死的！”

    刘汉东上前要去揪他的领子，好好教训一顿，立刻被战友们拉住，姬扬和派出所民警上前交涉，原来这人并不是狗主，而是高价聘请的饲养员，今天正好有事出门，关在院子里的藏獒因为难耐炎热气候，跑了出来咬伤了人。

    “这可是从马俊仁藏獒园买来的纯种獒，我跟你说，你们摊上大事儿了！知道这是谁的狗不？李老板的！”

    住在蕴山别墅的李老板只有一位，就是近江市娱乐业大亨，旗下开了几家夜总会、洗浴中心、迪厅、酒吧的李随风。

    李随风和龙开江是一个辈分的混混，九十年代初期开始混出名堂，现在已经有了政治身份，是市政协的委员，家产巨万，黑白通吃，他喜欢玩，家里世界名车十几辆，淮江里有游艇，据说下一步还打算买私人飞机哩，这两头藏獒是李老板的爱物，也是显摆身份的重要工具。

    李老板家一个养狗的都如此骄横，可见其势力之大，普通小民警哪敢和他叫板，不过今天这个事情闹大了，必须有个交代才行，特警们任务完成，上车走人，剩下的清理现场、疏散群众的事情就交给派出所了。

    打死两头狗，本不算什么大事，刘汉东也没往心里去，写报告是姬扬的事儿，他还惦记着调动工作的事情，摸出耿直留给自己的名片，直接打了过去。

    “耿大队，我是刘汉东。”

    “想好了？”

    “想好了，我愿意干。”

    “好，你等通知吧。”

    电话打完，刘汉东神清气爽，自己的事业一帆风顺，前途广阔，他有信心干好缉毒这份有挑战性的工作。

    今天中队在驻地备勤，不用上街巡逻，但也不能休息，一上午都在训练，到了下午，刘汉东就被叫到了大队长办公室。

    “你行啊，早上带头开枪，一共打了五十八发子弹，靶场上没打够，跑公园里过枪瘾去了，这回过瘾了？”大队长似笑非笑，不知道啥意思。

    “过瘾了。”刘汉东答道。

    大队长说：“你是过瘾了，给大队可惹祸了，藏獒主人来闹事，只能先给你停职了。”

    刘汉东才不在乎，他已经联系好了下家。

    “到了缉毒那边，给咱们特警争脸！”大队长起身，拍了拍刘汉东的肩膀，眼中尽是欣赏之色。

    “是！”刘汉东敬礼。

    刘汉东就这样被停职了，从后门离开驻地，开着他的富康绕了一圈来到支队大门口，只见外面堵了几十号人，打着白幡和横幅，写着抗议特警暴力执法，导致群众财产蒙受巨大损失之类的话，还有两张巨幅彩照，是“司令”和“将军”坐在悍马和宾利车上的英姿，风吹起俩畜生脖子上的长毛，俨然一副王者风范。

    群众堵门闹事，支队毫无办法，只能安慰交涉，承诺调查，并且告诉他们，带头开枪的临时工已经被停职。

    “呸！”刘汉东啐了一口，驾车离去，他不忙着去缉毒大队报到，可以先休息两天。

    他是一拍屁股走的干净利索，支队长却要面对无尽的麻烦。

    李老板带着律师来找石国平，出示了两头藏獒的血统证书，国际大赛上的获奖证书、锦旗，文字资料，视频资料，每天的伙食清单，打过的进口疫苗，饲养员的工资单，配种的收入证明，以及购獒的原始发票，司令是一百五十万人民币，将军是一百八十万人民币，加上这些年在獒犬身上的投入，总共是四百一十万。

    这两头藏獒都是两岁的成年犬，预期寿命在十年以上，光是每年损失的配种费用就高达百万，加在一起，没有一千万的赔偿下不来。

    李随风和石国平认识不少年了，这回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石支队，獒咬人是不对，可它们是畜生，人能和畜生一般见识么，你们那么多特警，就不能找个棍子把它赶走？非得开枪，开一枪还不够，他妈的打了几十枪！妈了个逼的在我獒身上过枪瘾啊！”

    石国平说：“李老板，你的獒犬伤人在前，狗再值钱，也不能和人命比。”

    李随风一拍桌子说：“你这话对，我不是不讲理的人，被咬伤的清洁工我包赔她医药费，该多少是多少，一分都不会少！可是我也得要个说法，你们特警打死我的两头名贵纯种藏獒，到底怎么说？”

    石国平很无奈，李随风不是社会小混混，而是有头有脸的企业家，政协委员，他真要较劲起来，整一帮律师打官司，或者找一帮人堵大门，在网上发帖子污蔑，自己还真没什么好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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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大白腿

﻿石国平被李随风纠缠的心烦意乱的时候，刘汉东已经回到了铁渣街，刚把车停下，就看到路边站着一个醉醺醺的红脸汉子，正对着花坛撒尿，那不是阚万林么。

    “严禁随地大小便！”刘汉东将车门重重一关，厉声喝道，他穿着警服，警衔警号齐备，不怒自威。

    阚万林吓一跳，淋了一手，慌忙提起裤子，回头一看，喜笑颜开：“我以为谁呢，东哥啊，把我尿都吓回去了，这要是阳痿了你得包我看病。”

    刘汉东笑道：“阳痿了也不怕，让梅姐给你治，包好。”

    阚万林说：“来得正好，一起喝两杯。”说着伸出还沾着尿的手去揽刘汉东的肩膀，。

    刘汉东急忙躲开：“你们先喝着，我换了衣服再过来。”

    阚万林说：“我懂，公安五条禁令。”指一指屠记牛肉村，“赶紧过来，酒给你留着。”

    “行，等着我。”刘汉东摆摆手，快步走向108号，楼下牌局继续，包玉梅叼着烟瞟一眼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上二楼，朱小强捏着手纸从屋里出来，蓬头垢面，消瘦无比，胡子拉碴，看见刘汉东突然出现，下意识的想躲，但已经迟了，只好尴尬的笑：“东哥，我……我手头紧，借你那四百块钱，还得再缓缓。”

    “没事不急。”刘汉东很体谅的拍拍朱小强，继续上楼，小丽不在，现在是下午两点，估计在洗头房上班呢。

    四楼自己的房间锁着门，打开挂锁，里面焕然一新，屋顶加装了一扇朝北的天窗，通风透亮，四面墙重新粉刷过，床上铺着干净的蓝色碎花床单，很有些家的感觉了。

    这三个多月，自己没住在这儿，房租也没交，包租婆却依然为自己保留着这间屋，看来她粗鄙市侩的背后有着一颗善良温柔的心啊，这一刻，刘汉东居然有点小感动。

    忽然听到蹬蹬蹬上楼的声音，而且是直奔四楼来的，刘汉东回头一看，就见火颖迎面而来，水绿色长袖T恤热裤板鞋，露出一双白的晃眼的大白腿，青春无敌，二话不说，直接扑过来一蹦，双手勾着刘汉东的脖子，两条葱白一般的大腿顺势盘着刘汉东的腰。

    刘汉东咽了一口唾沫，双手不知道往那儿放了，前面是波涛汹涌，白浪滚滚，下面是白皙亮眼，滑不留手，往那儿搁都不合适，最尴尬的是几个月集训苦熬，早憋不住了，下面顿时有了反应。

    “东哥，你硬了。”火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嬉皮笑脸说。

    “我拳头硬了，再不下来就打你。”刘汉东佯怒道。

    “嘻嘻，打吧，打坏了赖上你。”火颖还来劲了，两条腿反而更加用力的盘紧他。

    刘汉东心说再这样下去可就要犯错误了，就是特殊材料铸就的党员干部也禁不住这种考验啊，两手掐住火颖的小蛮腰一阵乱挠，火颖怕痒，笑的花枝乱颤不由自主放松了腿上的力道，被刘汉东顺势端起直接丢到了床上。

    咣当一声，床砸得山响，火颖眉头紧皱，好像摔疼了。

    “怎么了？”刘汉东上前一步。

    火颖忽然展颜一笑，两条腿又盘过来夹住刘汉东，像一只八爪章鱼一般吸住他，刘汉东向下俯身，两人四目相对，气氛非常暧昧而尴尬。

    “憋坏了吧，要不我帮你？”火颖吹气如兰，故意露出半个肩膀来。

    “怎么帮？”刘汉东下意识的问道，一出口就觉得不妥。

    “你想怎么帮？”火颖笑的很狡黠，让刘汉东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落入陷阱。

    刘汉东脱掉了蓝色的警服衬衫，露出一身强健的肌肉。

    火颖闭上了眼睛，嘟着嘴，一副任君采撷的诱人样子。

    过了半天没动静，睁眼一看，刘汉东从衣橱里拿了件格子衬衫，披在身上推门仓皇而去。

    火颖追出来，看到刘汉东落荒而逃的样子，不禁莞尔。

    刘汉东匆匆下楼，躲之不及，到二楼忽见朱小强站在门口，期期艾艾的：“东哥，和你商量点事行不？”

    “走，下楼说。”刘汉东生怕火颖追下来，拉着朱小强下楼出了院子，点了支烟，这才定了神，暗自庆幸自己有节操，火颖不比旁人，属于窝边草，绝对吃不得，吃了就是大麻烦。

    “东哥，我三天没吃饭了。”朱小强可怜巴巴的说。

    这话有些夸张，不过朱小强确实境况很差，估计写网络小说没赚到钱。

    “走，跟哥吃饭去。”刘汉东正要去牛肉村喝酒，索性带着朱小强一道儿过去，店里山炮和阚万林等一帮黑车司机正在喝酒，地上散落着空啤酒瓶和牛骨头，看见刘汉东进来，山炮急忙招呼小伙计再切一盘牛肉，炒个牛杂，抬一箱啤酒。

    “我哥们，朱小强，作家。”刘汉东拍拍朱小强的肩膀，向大家引见，大家看见作家这副蓬头垢面的德行，都不禁肃然起敬，作家果然甘于清贫啊。

    一箱啤酒抬来，瓶盖全部打开，每人面前摆了一瓶，山炮豪气万丈：“先干一瓶再说话。”

    大家都仰脖干了，朱小强也有样学样，缓了两口气才将一瓶酒喝完，他肚里没饭，经不住啤酒的刺激，一扭头喷了出来，吐的胃酸都出来了。

    刘汉东帮他拍着后背：“作家，悠着点，还行不？”

    “我没事。”朱小强是要面子的人，抹一下嘴角的呕吐物，满不在乎道：“我在学校也是海量，今天发挥失常，再来！”

    刘汉东说：“作家三天没吃饭了，喝的猛了点。”

    大家表示理解，山炮让伙计端了一碗牛肉汤，多搁牛肉，掰半块壮馍，让他先吃着，朱小强一见食物，唾液分泌旺盛，狼吞虎咽起来，其余人继续推杯换盏，喝的痛快。

    一大碗牛肉汤下肚，朱小强缓过劲来，精神抖擞，主动拿起酒瓶向大家敬酒，阚万林问他：“作家，你写的啥玩意？”

    “书名叫绝世至尊特种兵，讲一个叫叶枫的特种兵王者归来，统一黑道，建立商业帝国，收复钓鱼岛，灭日屠美的故事……”朱小强兴致勃勃的讲着，别人却听的不耐烦，山炮举起酒瓶：“大东，走一个！”

    只有阚万林瞪着眼睛听的津津有味，朱小强强打精神继续讲解：“最后叶枫在钓鱼岛上和众美举行集体婚，全书完。”

    “什么破逼玩意。”阚万林眨眨眼睛说。

    朱小强很伤自尊，但他很能隐忍，只在心里骂道，一帮没文化的土鳖，你们知道C形包围圈么，知道第二岛链在哪儿么，知道什么是四代机么，知道九段线划在哪儿么！

    所有的愤懑，都化在酒里，被他一饮而尽，狠狠一抹嘴，等我签约上架挣大钱了，我就……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就怎么样，只能继续喝闷酒。

    作家的心理活动大家并不知道，此刻刘汉东满脑子都是火颖的大白腿，一股邪火从小腹升起，蠢蠢欲动总想干点什么，这大概就是狼友们所说的精虫上脑吧。

    喝完了酒，山炮又要去按摩，阚万林强烈响应号召，摇摇晃晃站起来，按住朱小强的肩膀：“作家，去采个风。”

    朱小强打个饱嗝：“啥，采什么？”

    阚万林剔着牙，鄙夷的看着他：“切，还作家呢，采风都不懂，就是下基层体验生活，积累生活素材知道不？”

    “我就不去了吧，还有点事，挺忙的。”朱小强经常路过洗头房，从没胆子进去过，此时扭扭捏捏的婉言谢绝，眼神却透着渴望。

    “拉倒吧你，你能有啥事，你们这些作家我还不清楚，除了上个H网撸个管子还能有啥出息，走，跟哥采风去，咱潇洒走一回。”阚万林扒着朱小强的肩膀往外走，朱作家半推半就，也就跟着去了。

    梅姐洗头房内，小丽和小雅正坐在里面抽烟，俩失足都穿着暴露的短裙，露着雪白的大腿，时不时向路过的老实人招手：“来啊，来玩玩。”看到老实人惊恐万分的逃走，她俩就开心的前仰后合，哈哈浪笑。

    一伙汉子醉醺醺的过来了，小丽立刻站起来拽拽裙摆，掐灭香烟，笑道：“山炮哥，万林哥，哟，还有东哥啊，老日子没见你了。”

    一帮人进了店子，小雅关上了门，招呼客人们坐下，梅姐搔首弄姿的从里面出来，看到刘汉东也在，立刻喜逐颜开：“大东稀客啊，妮儿天天念叨你，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刘汉东说：“一直在忙，没空过来看她。”

    梅姐回头扯着嗓子喊道：“妮儿，你哥来了。”

    浣溪从里面出来，依然清纯如白莲，朱小强当时眼睛就直了。

    “带你哥进去好好唠唠吧。”梅姐坏笑着将浣溪和刘汉东推进了一间屋，还画蛇添足的关上了门，然后折回来拍拍手，又走过来两个新来的失足，年纪不大二十来岁，身材相貌也还凑合，就是难掩一股土鸡味儿。

    “让作家先挑。”阚万林嚷道。

    朱小强犹犹豫豫，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里惦记着浣溪，却不好意思说。

    “小兄弟挑花眼了，姐姐亲自接待你。”梅姐嘿嘿一笑，拽着朱小强进去了。

    “啧啧，梅姐还想尝一口童子鸡哩。”阚万林唏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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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两耳不闻啪啪声

﻿浣溪的单人房间是整个院落最僻静的所在，六平方的小屋，摆着床和书桌，到处都是学习资料和试卷，但是归置的井井有条，干净温馨，那像是洗头房里卧室，倒像是高中女生的闺房。

    “哥，你喝酒了？我给你绞个手巾。”浣溪闻到刘汉东身上的酒气，就要出去打水，被他一把拉住。

    “陪哥坐坐。”刘汉东今天酒喝得不少，半斤白的，五瓶啤的，现在头昏脑涨，欲念却更加强烈，如果浣溪再像那天那样，刘汉东不敢保证能把持的住。

    浣溪有些害怕，用蚊子一般的声音说：“哥，疼。”

    两边隔壁的房间都传来熟悉的啪啪声，还有夸张的叫声，让刘汉东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眼神也有些迷乱了。

    “哥，我下月就高考了……”浣溪小声说。

    如同一股清泉淙淙流过，刘汉东忽然变得清醒了，浣溪的身世已经很可怜，境遇已经很可悲，自己还要轻薄于她，还是人么，简直就是禽兽，不行，自己绝不能做禽兽。

    “哦，要高考了，准备的怎么样了？”刘汉东随手拿起桌上的模拟试卷看起来，浣溪是理科生，这是一张物理试卷，后面几道题比较刁钻，但浣溪都解开了，而且用的方法比较巧妙，物理通常是女生的弱项，没想到浣溪在逻辑思维方面还挺强。

    “哥，你考我吧。”浣溪将牛津词典递给刘汉东，颇为骄傲的看着他。

    刘汉东半信半疑，这丫头也太托大了吧，整了本英语词典来说事，他也是高考过来的人，知道背熟一本词典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这可是牛津词典啊。

    词典扉页上写着凌子杰的名字，刘汉东不禁一笑，随便问了几个比较常规的单词，浣溪对答如流，于是刘汉东又问了一些不常用的，浣溪依然能背出对应的单词并且加以拼写。

    “我就不信了。”刘汉东翻了几翻，找出一个极生僻的词儿，这回才难住浣溪，不过对一个高中学生来说，浣溪掌握的单词量已经超出所需，至少达到英语八级的水平。

    浣溪是个聪明的女孩，她刚来近江的时候，只会说普通话，现在已经能用一口地道的近江方言和卖菜小贩讨价还价了。以前在乡下上学，英语口音都是跟老师走的，自然不够标准，现在用电脑自学，听的都是标准英国伦敦音，自然纯正许多。

    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是刘汉东集训之前放在这里的，因为平川乡下极其贫困，中学里没几台电脑，浣溪之前几乎不会操作电脑，对电脑的认识也停留在“打字”“五笔字型”的认知阶段，不知道这几个月学了多少。

    “浣溪，电脑用的怎么样了？”刘汉东掀起盖着笔记本的枕巾。

    “会用了。”浣溪掀开笔记本，开机进入，刘汉东一愣，本来装的是WIN7系统，现在已经重装成WIN8了。

    “瞎鼓捣，弄坏了，我就买盘重装了，人家说这是最新的系统。”浣溪小心翼翼道，还以为自己闯了祸。

    “挺好，都会重装了，还会干啥，给我演示一下。”

    “会打字，用OFFICE，会上网，会下载软件，我还申请了QQ号和邮箱哩。”

    “不错，有出息。”

    “她们以前都去网吧，现在都在我这儿上网，和家里视频聊天。”

    梅姐的洗头房经过去年被抄的事件后，因祸得福，派出所不管，村委会不问，生意也好了起来，现在有四五个小姐加盟，整天门庭若市的，小姐们有很多是生了孩子出来赚钱的，家里买了电脑，没事就和老人孩子视频一下，以解相思之苦，但她们不会用电脑只能去网吧，如今在洗头房里就能操作了。

    两人聊着电脑，聊着学习，两耳不闻啪啪声，一心只问学习事，刘汉东问浣溪打算考什么大学？

    “第一志愿报江东大学。”浣溪兴奋地说，“梅姐能经常去看我。”

    “以你的成绩，我觉得北清大学也能考上。”刘汉东说。

    浣溪摇摇头：“不敢保证，去年就发挥失常了，今年保险点，就江大了。”

    刘汉东暗自苦笑，还保险点就上江大，这可是985，211的名校，虽然不比北清，但在国内排名也是能排进前二十的

    “下个月，也就是六月份就要高考了，你得回老家考吧？学籍什么的安排好了么？”

    刘汉东随口一问，浣溪却惊叫一声：“哎呀，忘了！”

    这丫头，智商虽然高，大事上却犯迷糊，都快高考了连学籍都没有办理。

    “赶紧去办啊，让你梅姐出马把学籍办好，千万不能耽误高考。”刘汉东正色道，“我找她说，这事儿不能耽误。”

    推门出去就找梅姐。

    梅姐正在炮房里和朱小强聊天呢，朱小强虽然饥渴难耐，但是眼光还挺高，平时撸管用的素材都是顶尖级的日本AV女优，苍老师他都看不上眼，何况是徐娘半老的梅姐。

    不过梅姐倒是蛮想尝一口童子鸡的，追着朱小强满屋乱跑，抱着乱摸一通，把个朱小强摸的拳头都硬了，最后急眼了来了一句：“我可没钱啊。”

    “不要紧，姐不要钱，还给你红包哩。”梅姐笑嘻嘻的点燃一支烟，看着朱小强，如同看盘子里的菜。

    朱小强往后缩了缩，问：“那个……那个跟东哥进去的女孩，也是你们这里的？”

    梅姐笑了：“怎么？相中了？学生娃娃眼光不赖哦，妮儿才十八，嫩着哩，不过你是别想了，妮儿只接东哥的业务。”

    朱小强痛心疾首，如此出水芙蓉冰清玉洁的女孩，竟然是只鸡，是鸡也就罢了，可是还不接其他人的业务，这不活生生急死个人嘛。

    “不过聊聊天，交个朋友也是可以的，常来玩就是。”梅姐抛了个媚眼过去。

    “她叫什么名字？”

    “浣溪，姓蓝，名字好听吧？”

    “蓝浣溪。”朱小强默默念着这个名字，记在了心底，他连路边五十块钱的民工鸡都耍不起，更别说进这种“高档”洗头房了，只能把蓝浣溪的名字写在自己的书里，尽情的意淫一下。

    “砰砰”有人敲门，是刘汉东来了，梅姐上前开门，弹着烟灰，“啥事，这么快就完了？肾虚啊东子？”

    “别瞎扯，我问你，浣溪学籍在哪里？高考在哪儿考？”

    “哎呀我操！忘了个干净！”梅姐一拍大腿，“赶紧收拾行李，我带浣溪回家弄学籍去，这事儿不能耽误，下午就走。”

    朱小强纳闷的看着他们，什么学籍，什么高考，不是鸡么？鸡高考个什么劲？

    事不宜迟，梅姐带着浣溪当即回老家办理高考的事情，乡下学校不比城里，很多事情都宽松的很，只要礼到位，什么都能办妥。

    胡乱收拾了几件衣服，梅姐带着浣溪匆匆出了洗头房，刘汉东也跟着出来，拿起车钥匙按了一下，富康迪的一声打开了。

    “哥你喝酒了，不能开车。”浣溪道。

    “没事，我送你们去长途车站。”刘汉东满不在乎道。

    “大东，你现在是警察，要注意影响，俺们打个车就好。”梅姐也劝道，三人在路边拉拉扯扯。

    这个时间很少有出租车路过，即便有也是载着客人的，眼瞅着梅姐就要妥协，忽然一辆拉着客人的出租车驶来，司机停下来道：“小刘，上哪去？”

    原来是和刘汉东有过一面之缘的老司机张爱民。

    “送我妹妹去长途车站。”刘汉东说。

    “上车。”张爱民回身打开了车门，副驾驶位子上的乘客抗议了两声，不过看到浣溪这么个水灵灵的妹子后，又缄口不言了。

    “路上小心。”刘汉东拍拍车顶，目送出租车远去，心中略有怅然。

    忽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接了一听，是耿大队。

    “刘汉东，马上到缉毒大队来。”

    “现在么？”刘汉东问道，那边却已经挂断了，耿大队的办事方式可见一斑。

    下午喝了不少酒，算得上醉驾级别了，刘汉东不敢开汽车，驾着摩托前往缉毒大队，大院内停了不少汽车，人来人往，都是生面孔，刘汉东推开一扇门，里面的警察都在忙碌。

    “请问耿大队在么？”刘汉东问道。

    “楼上右手第一间。”一人头也不抬的说道。

    刘汉东上楼，耿大队正在屋里和几个便衣缉毒警开会，见刘汉东进来微微点头道：“找地方坐。”

    投影屏幕上，是一处居民小区，耿直指着其中一座楼道：“毒贩就藏在楼上，情况比较复杂，我们采取查水表的伪装方式进入户内，控制所有人员，一定要注意安全，毒贩很可能有武器。”

    刘汉东想笑又不敢，还查水表，一听就是假的，不过耿大队既然要装查水表的，肯定有他的道理。

    耿直部署了人员配置，没有刘汉东的份儿。

    “耿大队，我干什么？”刘汉东举手问道。

    “你负责后勤支援，我查过你的档案，你车开的不错，就跟着当司机吧。”耿直说。

    刘汉东满心不高兴，凭自己的能耐，当第一突击手还差不多，怎么就当个后勤。

    耿直看看手表：“出发！”

    队员们鱼贯而出，耿直走过来鼻子耸耸：“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刘汉东老老实实答道。

    “你不要开车了，跟着看吧。”耿直面色一寒。

    大队人马下楼，分别上了两辆民用牌照的汽车，刘汉东坐在其中一辆面包车里，缉毒大队的便衣们有说有笑，没人搭理他，大家在车里检查着防弹衣和枪械，刘汉东更加失落，向一个面熟的年轻警察道：“给我把枪用用。”

    那警察正是上回借给他56C的小方，他看看刘汉东：“编制里没有你的枪。”

    刘汉东说：“你们很多人都带两把枪，匀给我一把不行么？”

    小方笑了，大家也都笑了。

    “老大，老大，新人要配枪，给他不？”小方拿起对讲机呼叫前车。

    “给他个球。”耿大队立刻回复。

    大家笑得更欢乐了。

    小方拿出一把电击器递给他：“你拿着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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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握住手榴弹的男子

﻿刘汉东接过了电击器，按一下开关，噼里啪啦蓝色火花乱闪。

    “小心别把电放完了。”小方说完，躺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二十分钟后，车辆抵达市区某居民小区，这是一座上世纪八十年代建设的老小区，没有物业公司管理，这样的地方水电煤气都是公司直接上门查表记录的。

    正是下班高峰期，小区里停满车辆，不少居民牵着猫狗下来散步，很有生活气息，缉毒大队的汽车在中心花坛附近停下，两辆车隔得很远，便衣警察们若无其事的下车，四散而去。

    小方带着刘汉东来到一栋楼前，这里是小区的边缘，紧挨着一条臭水河。

    “你在这儿守着。”小方将对讲机塞给刘汉东，扭头走了。

    充当外围人员，刘汉东很不服气，但他是知道好歹的人，缉毒工作没那么简单，自己初来乍到，就是学徒的命，想不当后援当突击手，那就得亮出本事给人家瞧瞧。

    刘汉东将空气导管耳机戴上，听到了耿大队的部署命令，他们说话都用暗语代号，这会儿已经组队上去“查水表”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完事儿，他百无聊赖，点了一支烟抽着，琢磨着晚上约一下马凌，争取推倒。

    忽听远处一声巨响，某居民楼二层的空调外机砰然落地，六楼窗口探出一个人的上半身，手里还拿着枪，正是小方，只见他毫不犹豫的爬出窗户，顺着排水管和下面的防盗窗，动作敏捷的往下爬。

    刘汉东把烟一丢冲了上去，不用想也知道是罪犯逃脱了，看这架势是从楼上跳下来的，身手绝对不会差。

    果不其然，一个中等身材的彪悍男子迎面奔了过来，路上遍布障碍，停着汽车、电动车，小摊贩的推车，下棋的老人，推着婴儿车的妇女，男子动作极其矫健，一路疾奔没有任何停顿，居然什么都没撞上，一辆汽车斜刺里冲出，来不及刹车，男子居然一个漂亮无比的前空翻直接跃了过去。

    跑酷高手！

    刘汉东自忖追不上他，只能出其不意，他迅速躲在一辆汽车后面，等男子冲过来的时候突然扑出，径直撞过去，将对方掀翻在地。

    男子的反应极快，在被扑倒的一瞬间就卷曲了身子，屈膝猛踢，这一招兔子蹬鹰极其霸道，被踢中胸腹的刘汉东连退几步，就觉得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男子并不恋战，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继续逃窜，两米多高的围墙在他面前形同虚设，奔过去脚在墙上蹬了两下伸手按着墙头，身子一跃就过去了。

    ”我操，燕青羽啊！”刘汉东狠狠骂道，这是一个抗日谍战狗血剧中的人物，名叫《国士无双》，最近在各大卫视轮番轰炸观众的视觉神经，连不看电视的刘汉东都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

    刘汉东不服输的劲头上来了，紧跟着追上去，他个子高，一跳就能抓住墙头，现在先进的小区都安装了电子围栏，但这个老小区依然是玻璃碴子防盗，刘汉东的手顿时被割伤，但他依然不顾疼痛爬了上去，跳下围墙又差点崴了脚，气的他眼睛都红了。

    跑酷男子跳进了臭水河，这是一条没加盖的阴沟，里面什么脏东西都有，泡沫浮萍垃圾饮料瓶子，水都变成深绿色了，河水不深，只到腰际，但是下面是厚厚的淤泥，根本无法走动，男子索性双手划水，以蛙泳姿势前行。

    刘汉东迟了几秒钟，等他跑到河边的时候男子已经快要上岸了，这家伙动作太利索，被他钻进对面棚户区就抓不到了！刘汉东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紧跑几步，以标准游泳入水姿势跳进了臭水河。

    两岸很多群众都发出惊叹之声。

    缉毒警小方也追了过来，他没有刘汉东那么冲动，看到墙上的玻璃碴子，飞快脱下夹克上衣缠在手上，这才跳上去，刚骑上墙头就看见刘汉东奋身跳进臭水河，禁不住赞了一声：“我靠！”

    臭水河不宽，跑酷男子已经上了岸，踩着淤泥上去，浑身湿透恶臭，手上脚上都沾满烂泥，甩都甩不掉，他倒也光棍，直接将运动鞋踢掉，穿着袜子继续跑。

    刘汉东那一跃拉短了差距，但还是慢了一拍，上了岸也有样学样甩掉鞋子，赤脚继续追。

    臭水河的另一侧是个年头很久的棚户区，低矮的平房比比皆是，巷道密密麻麻如同八卦阵，跑酷男子大概不认识路，索性跳上一栋房子，踩着屋脊往前跑，瓦片被踩得稀里哗啦，屋顶上晒太阳的野猫避之不及。

    正是吃完饭的时间，住在平房里的人被惊动，纷纷出来观看，只见两个浑身湿透的家伙正一前一后的在屋顶上追逐着，纷纷大骂，有人还拿起手头的东西砸过去。

    刘汉东心里这个恼啊，人家警察都是威风凛凛风度翩翩，自己可好，第一回跟缉毒办案，就弄一身恶臭，还被老百姓拿臭鸡蛋烂白菜砸，简直糗到了极点。

    跑酷男子体力极好，他肯定必须绝对是练跑酷出身的，动作简直太利落了，而且身体轻盈，不是那种肌肉型的壮男，刘汉东这种部队五公里越野练出来的体能和块头，根本追不上啊。

    但他还是咬紧牙关追过去，不为别的，就为争一口气！

    距离越来越远，忽然跑酷男子一个不小心踩空了，从年久失修的屋顶上陷了进去。

    刘汉东大喜：“摔死你丫的！”加快速度追上去，只见男子从院子里跑出来，直奔大街而去，腿一瘸一拐的大概受伤了，速度明显减慢。

    继续猛追，不远处就是一条车水马龙的大街，跑酷男子冲过快车道，汽车纷纷急刹车，猛烈鸣笛，男子一边举手示意拦住汽车，一边回头查看追兵，不料从停下的一辆车里冲出个男子，猛扑上去将他按倒在地。

    刘汉东心里一乐，援兵来了，扑倒毒贩的正是小方，这小子够机灵的啊。不过凭他的身板怕是对付不了跑酷男子，自己还得赶紧上去搭把手。

    从路边到这里不过十几米距离，但这十几米竟然成了生与死的考验。

    从车里又下来一个警察，帮忙按住跑酷男子，从腰带上摸出了手铐，抓住毒贩一只手腕砍下去，大势已定，刘汉东气喘吁吁，步伐也慢了下来，刚走到跟前，忽见毒贩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另一只没被按住的手里捏着一枚卵形的草绿色手榴弹！

    单手拉不响手榴弹，毒贩将其伸到嘴边，一口将拉环咬下，坦然摊开了手。

    小方和同事在同一瞬间发现了手榴弹，但是为时已晚。

    拉环拔下，握柄松开，这枚美国陆军制式手榴弹再过几秒钟就会炸响，这可是人流量极大的马路，车多人多，后果不堪设想！

    生死存亡的一霎那，一只脚踩住了手榴弹，是刘汉东，他迅速俯身捡起了手榴弹，顺势就地一滚，将手榴弹压在身体下。

    所有人惊呼惨叫，小方和同事也闭上了眼睛，电光火石之间，刘汉东就会被炸的不成人形，不过有他的舍身付出，伤亡会降到最低。

    时间仿佛凝固，空气仿佛停止流动，在场全部人似乎都能听到秒针滴滴答答的声音，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过去，手榴弹还是没炸，刘汉东慢慢爬了起来，举起了右手，手中握着一枚没有拉环的手榴弹，但是握柄紧紧握住，不会爆炸了。

    毒贩眼中闪过绝望之色，拉环还在他嘴里，小方迅速拿出手枪，倒转枪柄砸下去，毒贩脑袋一歪，腮帮子鼓起用力一吐，金属拉环被他吐得老远，在平地上滚了几圈，居然落进了路边的下水道。

    同事拔出电击器，狠狠在毒贩脖子上电了一下，终于将他制服，反剪两手上看了背铐，这还不放心，又用一副手铐将他的双脚锁住。

    警笛鸣响，面包车开了过来，耿直从车上跳了下来，表情极其严肃的质问道：“怎么回事，追个人都追不上！”

    小方将手枪塞回枪套，道：“抓着了，还缴获一个好玩意，在新丁手里呢。”

    刘汉东献宝一样冲耿直晃了晃手中的手榴弹。

    “我操！”耿直上前将刘汉东拉进汽车，亲自坐上驾驶位，一踩油门，汽车发出一阵怪叫冲了出去，他紧握方向盘，扫了一眼后视镜中的刘汉东，叮嘱道：“千万握住了，别撒手。”

    刘汉东满不在乎的一笑：“放心吧。”其实腿都僵了，内衣全部湿透。

    汽车开走了，从面包车里出来两个人，一个端着摄影机，一个拿着话筒，拍摄着现场情景，小方大声道：“大家不要恐慌，我们拍电视呢，这是一次模拟演习。”

    围观群众半信半疑，在交警的催促下散开了，缉毒警察们押着俘虏，也踏上了归程。

    刘汉东四仰八叉坐在汽车后排，一手握着手榴弹，一手摸出烟盒，香烟全被臭水泡过了。

    “耿大队，给支烟。”刘汉东大大咧咧道。

    耿直头也不回，抛过来一盒软中华。

    刘汉东叼了一支，可是打火机也湿了擦不着火，耿直又抛过来一个zippo，刘汉东点了美美抽了一口，顺手将打火机放进自己兜里。

    耿直在打电话：“老李，通知市局拆弹小组，让他们做好准备，我们马上到。”

    对方大概问了一句什么，耿直道：“美造M67手榴弹，拉环没了，在一个愣头青手里捏着呢，就坐我后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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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奔雷手

﻿耿直放慢了车速，开的极稳，他担心急刹车会导致那枚手榴弹脱手，那可就全完了，瞟一眼后视镜，那个一身烂泥的家伙优哉游哉，一手捏着手榴弹，一手居然在摆弄手机，嘴里还叼着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年轻人爱现，故意装出这幅样子，耿直很理解，他年轻的时候也这德行，就算心里再紧张，也要装的很不在乎，很大条，显得自己老牛逼了。

    “我操，手机泡水，完蛋了。”刘汉东大怒，马凌买给自己的酷派手机用了不到一年就报废了，一两千块钱哩，全怪那个跑酷男子，回头一定狠狠揍他一顿。

    电话响起，是市局打来的，通知耿直前往警察学院，那里有全套的拆弹防爆设施，交警部门也紧急协调，动用了两辆摩托车在前面开道，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夹着缉毒大队的车，以防路上出现意外。

    警用摩托拉响警笛，开道车里坐着的是一位大队长，拿着麦克风厉声喝令一切社会车辆靠边，所有的路口红绿灯全部停止，由交警手动指挥，车队一道，其他方向立即禁行，保障载着手榴弹的车辆安全通过。

    “妈逼的，这是省委书记的待遇啊，咱也牛逼了一回了。”刘汉东感慨道。

    “这面子不是给咱的，是给你手上的玩意的。”耿直冷笑道。

    一路绿灯，车队保持五十公里匀速前进，很快抵达警察学院，大门早早打开，耿直驾车直奔大操场，市局拆弹小组已经就位，宽阔的大操场上空无一人，不过临近操场的教学楼上全是人，每个窗口都趴着看热闹的学员。

    拆弹小组五个人，穿着厚重的防爆服，带着全封闭头盔，已经严阵以待，附近摆着一个巨大的钢制圆筒，这是销毁爆炸物的容器，能耐受高爆炸药的冲击。

    汽车稳稳停下，有人上来打开车门，刘汉东握着手榴弹下车，嘴里叼着烟，嘀咕道：“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拆弹小组检查了他手里的手榴弹，这玩意只要松手就得炸，延时不过四秒钟，足够投进容器然后离开。

    ”小伙子，得你自己投进去，记住，投进去之后立刻卧倒。”拆弹小组的警官说道。

    “知道了。”刘汉东狠狠抽了一口烟，扔掉烟蒂，向操场中央的钢制容器走去，闲杂人等全都撤离，保证足够的安全距离。

    刘汉东走近容器，隔了还有几米就投了进去，准确投入，他转头就走，顺手点了一支烟。

    “卧倒！”拆弹小组的警官远远的喊道。

    耿直摇摇头，他知道这个爱现的家伙绝不会卧倒的。

    刘汉东也是这样考虑的，电影里那些硬汉，在引爆了炸弹之后从来都是扭头就走，哪管背后火光冲天，绝不会卧倒，也绝不会回头，这是装逼的首要原则。

    今天上千双眼睛瞅着，刘汉东绝不会放弃这个显摆的机会，他微微皱眉，走的虎虎生风，威风八面，心里却默念着秒数，如果轰然炸开，下意识的躲避，那面子可就全没了。

    四秒钟后，钢制容器内的手榴弹炸响了，只是一枚普通军用防御型手榴弹，没啥大不了，威力有限，容器开口处冒出一股火光，大部分弹片都飞溅在内壁上，只有很少的飞出来，角度也是冲着天空的，伤不到人。

    刘汉东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步子依旧稳健，心中自鸣得意。

    回到车前，耿直根本就没夸他，冷冷道：“上车！”

    刘汉东顿时觉得很没劲，按说耿大队应该拍着自己的肩膀赞一声好样的，自己淡然一笑说句没什么，这才完美啊。

    上了车，耿直一路开回缉毒大队驻地，路上也没和刘汉东说一句话，搞得他有些纳闷，难道我做错了么？

    回到驻地，上楼进办公室，大家都在忙碌，耿直问道：“招供了么？”

    “没有，一个字都不说。”

    “好吃好喝招呼着。”

    刘汉东忍不住了：“我去审他。”

    耿直看看他：“你集训三个月，连预审也学了？”

    “没教，审人谁不会啊，揍就是了。”刘汉东满脸无所谓。

    “贩毒五十克以上就能判死刑了，贩毒分子不同于普通罪犯，这些人是亡命之徒中的亡命之徒，身上都带着枪械炸弹，随时准备和警察同归于尽，你觉得他会怕你的拳头？”

    耿直说完，径直进了内室，把刘汉东晾在外面。

    过了一会儿，小方和另一个同事进来了，他们的态度截然不同，小方拍了拍刘汉东的肩膀说：“哥们，你是这个！”

    挑起大拇指，另一只手递过来一枚手榴弹保险销：“留作纪念吧。”

    刘汉东接过来，装进兜里。

    他到现在没换衣服，身上一股淤泥的臭味，大家都掩住鼻子，忽然耿直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套警服，丢过来道：“楼下有盥洗室，去洗洗换一身衣服。”

    又有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女警官递过来洗发水和沐浴乳，向刘汉东点头一笑：“好样的！”

    刘汉东飘飘然了。

    “他不能用沐浴乳，得用这个。”小方拿了一块黄色的洗衣服的臭肥皂出来。

    “还有这个。”又一名同事拿出袜子和皮鞋来。

    刘汉东道了谢，下楼洗澡，狠狠的洗了半个钟头，终于将异味洗去，旧衣服直接扔了，换上干净的警用衬衫，制服裤子，袜子皮鞋，不过没穿内裤，感觉怪怪的。

    上了楼，将洗发水和沐浴乳还给女警官，顺便瞟了一眼人家胸前的工作牌，上面的名字是宋欣欣。

    “宋警官，谢谢你啊。”刘汉东道。

    “不客气，叫我宋姐就行。”女警官笑着说。

    “你有我大？”刘汉东奇道。

    “应该是比你大，虽然我没看过你的档案，但是根据你的体貌特征，大概在二十六七岁左右，所以，你比我小。”宋欣欣很确信的说道。

    “这么神，你是刑警？”刘汉东道。

    “不是。”宋欣欣笑了笑，忽然发现刘汉东手上的割伤，这还是小区围墙上的玻璃碴子害的，又泡了脏水，糊了污泥，现在虽然洗过了但还是触目惊心。

    “等一下，我给你处理。”宋欣欣说。

    办公室里就有碘酒纱布酒精棉球，宋欣欣帮他用酒精清洗伤口，涂上碘酒，缠上纱布，动作很利索，也很温柔，刘汉东注意到她的手指很纤细修长，就像弹钢琴的手。

    宋欣欣给他包扎完就走了，高挑的身材消失在楼梯口，刘汉东还意犹未尽。

    “怎么了哥们，看上了？市局的冰山啊，二十八了，不过想追的话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小身板。”小方凑过来低声道。

    “我这身板还不够么？”刘汉东奇道。

    “倒不是这个意思，宋欣欣是法医，整天摸尸体的一双手，在你身上摸来摸去的，你能不起一身鸡皮疙瘩？”

    刘汉东抖了一下，这么一双美丽的手竟然是摸惯了尸体的，真有些毛骨悚然。

    “刘汉东，过来！”耿直远远的喊道。

    刘汉东走进了大队长的单人办公室。

    在领导面前，他昂首挺胸站得笔直，收起了吊儿郎当。

    “其实手榴弹没这么可怕，找个回形针都能别住，下回别整这么紧张。”耿直淡淡说道。

    被揭穿了的刘汉东有些不好意思，他是军人出身，怎么能不清楚处理这种类型手榴弹的办法，只是想借机牛逼一把而已。

    耿直从抽屉里摸出一把装在牛皮快拔枪套里的七七式手枪，拍在桌上。

    “你还没有刑警的持枪资格，但我们缉毒的工作比较特殊，这把枪你拿着，相关文件我会尽快补办。”

    “是！”刘汉东惊喜万分，配枪，表明耿直已经接受了自己。

    不过这把七七式太逊了，容弹量小，威力有限，枪体积也过小，没有威慑性。

    “报告耿大队，能不能换一把九二？”

    “不要得寸进尺，出去吧。”耿直低头写起了今天的报告。

    刘汉东抓起手枪走了，刚到门口又被耿直叫住：“你今天的表现，如果不装逼的话，能打九十五分了。”

    “嘿嘿。”刘汉东一笑出了门。

    外面大办公室里已经在议论这位新人的精彩表现了，尤其小方，将刘汉东吹上了天。

    “你们知道那个逃走的家伙有多厉害？直接从六楼跳下去，踩着四楼的雨篷，三楼的栏杆，二楼的空调外机，简直就是武林高手啊，我当警察这么久，从没见过身手这么好的人，小刘真不含糊，一路追过去，硬是没被他甩掉。”

    另一个同事补充道：“那小子掏手榴弹的时候，我和小方都没发现，小刘真是胆大心细，一脚踩住，紧跟着拿起来，你们知道美式手榴弹外边那个薄薄的握把铁片，弹飞了就完了，大家全得死。”

    正好刘汉东出来，大家一起鼓掌，到把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哥们，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方正，缉毒大队一中队探长。”小方伸出了手。

    “刘汉东。”刘汉东没啥可介绍的，只能报自己的名字。

    “干脆以后叫你奔雷手好了，势若奔雷啊，尤其是投弹那个场景，我靠，扔了就走，头都不回，太牛逼了，耍帅到爆啊，内网论坛上都贴出视频了。”方正道。

    有人提意见：“江北刑警二大队的韩光，不就是叫奔雷手么。”

    方正道：“他们是他们的，咱们是咱们，天底下重名的多了，人家正版的红花会文泰来都没说啥，韩光能有意见？”

    大家纷纷表示同意，于是刘汉东的绰号就坐实了。

    楼下上来一个警官，进门就说：“拿手榴弹的小子先招了，原来是毒贩特地花每月十万块聘请的保镖，叫林小武，运动员出身，先练的散打，得过省冠军，后来练的泰拳和跑酷，在澳门打过黑拳赛，拳台上活活打死过三个拳手。

    大家不禁感慨，毒贩果然凶残无比，装备先进犀利不说，连保镖的档次都如此高端。

    “怪不得这么狠，被逮到就要自爆，原来是杀人犯啊。”方正恍然大悟。

    耿直从办公室出来，道：“大家静一静。”

    众人停止七嘴八舌，听大队长训话。

    “省厅、市局、支队领导均来电祝贺并口头表扬咱们大队，兄弟们有什么要求吗，赶紧提，过期不候。”

    “有！”一人高高举起手，“放一天假吧，连续几天没合眼，身上都馊了。”

    哗啦啦举起一片胳膊，都是要求放假休息的，刘汉东也入乡随俗，跟着举起了手。

    耿直说：“这个案子大家盯了三个月，终于有了重大进展，现在是跟进的关键时刻，还不能放松，这样吧，轮休，二拿最辛苦，三个月没回家，放一天假，老白岳母病故，放一天假，狗子老婆快生了，也给一天假，大家有意见么？”

    “没有。”大家齐声回答，放下了胳膊。

    一个中年汉子站了起来：“耿大，我还能撑两天，洗个澡在沙发上眯一会儿就行。”

    刘汉东打量一下他，这人原本一直躺在长沙发上打盹，此刻站起来才看清，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眼睛里满是血丝，憔悴疲惫，知道的知道是缉毒警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儿逃出来的难民。

    尼玛这就是缉毒大队“光鲜、体面、威风”的生活工作状态？刘汉东顿时有一种深深的上了贼船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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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子夜出击

﻿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入了缉毒大队的门再想出去就难了，退一万步说，刘汉东也不是孬种怂蛋，越是到了好汉扎堆的地方，他的勇气和豪气越是被激发出来，缉毒警察这活儿，对胃口！

    刚才说话的中年人是副大队长，耿直的左右手，大家都叫他二拿，他坚持不愿意休息，大队长也不勉强，但另外几个人必须强制回去放一天假，几个人也不矫情，交代一下工作就离开了。

    “全体待命，不许乱走，手机不许关机。”耿直说完，亲自下去提审犯人了，过了一会儿，有人送来几十份盒饭，大家狼吞虎咽吃了，大队有一间休息室，里面是大通铺，吃饱喝足的警察们各自倒卧休息，很多人头沾着枕头就打起了鼾。

    刘汉东精神很足，负责值班看着电话，方正也没睡，丢给他一个半旧的诺基亚1110：“先用着，回头帮你申请新手机。”

    “这也行？”刘汉东高兴起来。

    “当然行，公安局集团号，内部拨打免费，这可不是福利，是为了工作方便。”方正在旁边坐了下来，拿起不知道谁的烟盒，递了一根给刘汉东，自己也点了一支，开始给他上课。

    “我简单给你科普一下吧，目前市面上比较流行的毒品有三类，第一类，吗啡类，主要是金三角那边过来的海洛因、鸦片，俗称叫‘菜’；第二类是氯胺酮类，就是常说的K粉，行话叫‘KA’；第三类是甲基苯丙胺类，就是冰毒，常说的麻古就是冰毒的制成品，冰毒行话叫‘肉’，麻古叫‘果果’，‘子子’。这三种硬毒品，除此之外，大麻摇头丸这些成瘾性不太大的，叫软毒品。”

    刘汉东很虚心的听着，方正主动来传授自己这些知识，说明人家把自己当兄弟看待，这种时候是不适宜装逼充大的，必须敞开心窝子面对。

    “现在玩菜的不多了，基本上都是些老道友，吗啡类的用针扎，身上扎满针眼，起初扎手，后来是大腿内侧，甚至股静脉，同时消瘦、脓肿、指甲脆化、睡觉磨牙，这都是吸毒者的特征，稍微留意就能察觉，因为共用针头的多，这个圈子里各种病泛滥，肝炎、病毒性心内膜炎、败血症，尤其是艾滋病，吸毒者吸的倾家荡产，骨瘦如柴，家破人亡，没啥可供吸毒的了，就卖淫，女的卖，男的也卖，道德沦丧到了极点，毒瘾上来，为了一口白粉，让他杀自己爹娘，杀亲生儿子都不会犹豫。”

    方正说的很沉痛，刘汉东也领悟了为什么这些缉毒警察游走在死亡线上却义无反顾，因为他们看到的毒品造成的惨剧实在太多了。

    “我们现在主要打击对象是冰毒，与吗啡类不同，冰毒不是天然毒品，是在麻黄素化学结构基础上改进而来的新型毒品，能当兴奋剂用，也能当伟哥用，男女皆宜，近江市场上就是以溜冰为主，一帮男男女女聚在一起，用自制的冰壶吸食毒品，完了大家一起嗨，我们就见过这样的情景，一个KTV包房里，十几个男女全不穿衣服，他妈的比日本AV还劲爆。”

    刘汉东顿时感兴趣：“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处理，全拉走戒毒去。”

    “我是说，你没拿手机拍点什么？”

    “拍了，在电脑里呢，我开给你看哈。”

    两人趴在电脑前分析起“案例”来，啧啧称奇，这些个吸毒人员，男的不说，女的个个都是绝色，无论身材相貌，拉出来都是校花级别的，让人唏嘘不已。

    正看的过瘾，下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耿直带着几个人上来了，面色一如既往的严肃：“招了，制毒工场在平川，立刻召集弟兄们，准备出发！”

    “是！”小方跳起来去喊人。

    “你跟我来。”耿直招呼刘汉东，两人来到地下室枪库，值班警察打开铁门，混凝土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包括但不限于所有国产轻武器。

    “挑一件重武器，最好以前习惯用什么就拿什么。”耿直说。

    刘汉东看花了眼，这里有56冲，56C，81杠，03式，97式，85狙，88狙，各种手,54、6-4、77、84，包括著名的glock系列，P228，M1911A1。

    “这个吧。”刘汉东拿了一支M1911A1军用手枪，又拿了一把德国造MP5伸缩枪托的冲锋枪。

    “我不建议你用这个，冲锋枪压不住毒贩的火力，他们都用M4了，你至少得用这个。”耿直从枪架上拿下一支97式突击步枪。

    “这个也行，就是在部队用的太多，腻歪了，想玩玩德国货。”刘汉东说。

    耿直一笑：“这不是德国货，是重庆造的仿MP5。”

    刘汉东只好拿了一支97式突击步枪，又将M1911塞在腰带上。

    “走吧，这次任务，你是突击手。”耿直在武器领取登记簿上签了字，带着刘汉东匆匆上去，弟兄们已经起床了，只睡了一个多小时的他们个个神情萎靡，无精打采。

    “伙计们，毒贩招了，制毒工场就在平川，我们必须连夜过去捣毁它，不然以毒贩的机警，明早就会察觉不妙，具体部署车上说，出发！”

    一声令下，大家上了车，三辆汽车驶出了基地。

    刘汉东摸出诺基亚手机看看时间，现在是夜间0点二十。

    白天一共抓获了三名毒贩，除了那个林小武之外，另外两个都是毒枭级别的人物，耿大队以死缓为条件换取其中一人交代，他们的加工点设在平川，利用南方运来的原料制造冰毒，规模相当大。

    毒贩警惕性很高，必须争分夺秒，时间仓促，来不及调动武警，凭着禁毒大队的战斗力，耿直相信可以攻克这个制毒工场，他展开一张草草绘制的地图，向大家讲解制毒工场的位置和布局。

    “制毒工场位于平川郊区一处民营工业园，伪装成食品加工厂，面积很大，有五名人员，四头猛犬，装备有轻武器，这儿是车间，这儿是卧室，这里是大门，我们从四个方向突入，直接抓捕，拒捕的话可以当场击毙，下面分派任务，方正、刘汉东，小勇，你们是第一组，从正面突入……”

    车开的飞快，任务布置完，又迷瞪了一会儿，三点钟抵达平川高速公路收费站，平川市局缉毒中队的同行已经等在这里，大家碰了一个头，决定按原计划行动。

    月黑风高，民营工业园内一片寂静，经济大环境不好，很多厂子都关张了，只留下一两个守夜人，路灯也不亮了，大张旗鼓的进入恐怕引起毒贩警觉，干警们下车前行，很快聚集到制毒工场附近。

    耿大队拿起夜视仪看了看，这家“食品加工厂”伪装的很像样子，大门和围墙上都有摄像头，墙上还有电子围栏，碰到就会触发警报。

    一名警员爬上树，用热成像仪器进行观察，工厂内一共有五个人，办公楼内两人躺卧，车间内三个人半躺，还有四条犬只在院内或走或趴。

    实际情况与情报符合，耿大队看看手表，点点头，大家在车里已经穿上了防弹背心，戴上了凯夫拉头盔，全部装备喉震空气耳机，部分突击手装备夜视眼镜，还有钢制防弹盾牌和突击步枪，外围有狙击手掩护。

    切断电子围栏这种活儿对缉毒警察来说很简单，一分钟后，四组人马全部翻进院子，抛出加了特殊香饵和毒药的肉包子，巡逻的杜宾犬猛扑过来一口吞下，不到几秒钟四头全部麻翻，警报解除。

    工厂有一座车间，一座两层办公楼，刘汉东主攻的是车间，他背着突击步枪，一手端着盾牌，一手举着手枪，手腕一翻，M1911侧九十度，通过盾牌上的防弹玻璃视窗瞄准前方，等待爆破手炸开大门。

    卷帘门下方安放了四块黄色塑胶炸药，插上导线，一按开关，连续炸响，两名警察从两头掀起卷帘门，先投了一枚震撼弹进去。

    两颗非杀伤性炸弹炸完之后，突击组进入，刘汉东戴上夜视仪，持盾突入，黑漆漆的车间里枪声乱响，被震撼弹炸的头晕目眩的毒贩看不清东西，从床上爬起来抓起手枪胡乱开枪。

    一枚子弹击中了防弹钢盾，刘汉东立刻还击，身后的同事也卧倒在地，用79微冲倾泻了一个弹匣的子弹过去，

    车间里子弹横飞，通过夜视仪的镜头看见一个绿色的世界，到处堆满了装化工原料的塑料桶，毒贩就躲在后面胡乱开枪顽抗，刘汉东迅速打完手枪子弹，将背后的突击步枪拽过来，一个点射下去，子弹穿透塑料桶，毒贩中弹不动了。

    三名毒贩中弹被俘，办公楼方向的战斗也结束了，兵不血刃抓获两名疑犯，其中一名为女性。

    行动圆满成功，车间里堆积如山的制毒原料让大家惊叹不已，如果都制成冰毒流入市场，得造成多大社会危害啊。

    耿大队当即提审，其他同事在平川同行的配合下彻底搜查此处，这些工作都不是刘汉东擅长的，他趁机躲个懒，到大门外找个旮旯抽烟去。

    此时才五点钟，天蒙蒙亮，一辆江C牌照的轿车沿着工业园的柏油路开了过来，车里就一个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刘汉东将烟蒂一丢，迎了上去：“哎，你找谁的？”

    他穿着警服外面罩着防弹背心，男子似乎吓了一跳：“哎呀对不起，走错路了。”

    “下车。”刘汉东喝令道。

    男子惊慌失措，伸手去解安全带，一只手却握住了座位旁的上膛手枪，隔着车门就开了枪。

    耿大队正在审讯毒贩，那个女人哭天抹地说她是做皮肉生意的，在微信上谈好价钱过来的，不知道这里的人是干啥的。

    糟糕，五个人少了一个！耿直暗道不妙，此时外面传来一声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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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学籍不好办

﻿刘汉东觉得小腹很疼，这种感觉就像当年他上初中的时候被街上的混混用台球杆狠狠捣了一下那样，这一刻他知道，自己中弹了。

    驾车的男子惊慌失措，并没有继续开枪，而是挂倒档仓皇离开，刘汉东强忍着剧痛拔出七七式手枪，枪没上膛，他知道这种枪是可以单手扣动扳机护圈上膛的，以便增加实战中的效率，抢得先机，可是扣下去之后只觉得护圈回弹的力度很大，手都打得疼，连续开枪，砰砰砰，子弹打中了汽车的引擎盖，因为子弹威力太小，大概只是打到了风扇，汽车的行动并未受到影响，怪叫着逃离。

    工厂里冲出战友，端着自动步枪向汽车射击，可是距离已经很远，没打中关键位置，汽车在开阔处一个甩尾摆正方向，加大马力逃窜了。

    因为车不停在附近，同事们没法追击，只能恨恨收枪，耿直过来查看刘汉东，只见他坐在地上，背靠着电线杆，防弹衣的半圆形下摆上，嵌着一枚已经变成蘑菇状的手枪子弹头，青烟袅袅，子弹头陷进去一半，要不是这件防弹衣规格较高，刘汉东就得重伤。

    “奔雷手，怎么样？”小方上前要搀扶刘汉东。

    “别动他，先缓一缓。”耿直制止小方。

    这颗子弹打穿了车门再打中防弹衣，动能被消耗了许多，但依然强劲无比，小腹又是人体最柔软的部分，里面是肠子，经不起重击，刘汉东脸色很难看，扭头呕吐起来，吐了几口才舒服，解开防弹衣，慢慢站了起来。

    “车号我记下来了，是江Cwz235，车型是老款别克君威，右车门上有弹洞，大概三十来岁，戴眼镜，蓝色竖条纹衬衫，三七分头，大众脸。”

    刘汉东慢慢说道，耿直听完，立刻请平川同行进行协助，全市缉拿这辆别克君威，并且请当地公安机关提高警惕，这是穷凶极恶的毒贩！

    方正要搀扶刘汉东，被他拒绝：“屁大点事，又没打着。”自己拎着防弹衣走了回去，找个地方坐下，从防弹衣上抠出蘑菇弹头，又拿出昨天的手榴弹保险销，不禁苦笑。

    “刚到禁毒大队不足一天，就收到两份礼物，怎么样，开心吧？”小方坐过来，递给他一支烟。

    “简直爽死了。”刘汉东说，他也是战场上过来的人，经历过生与死的考验，但是对缉毒警这种整天游走在死亡线上的生活还是有些不习惯。

    方正抽了口烟，悠悠道：“其实我也遇到手榴弹，是耿大队救了我，他一脚把我踹开，扑在冒烟的手榴弹上……”

    “怎么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刘汉东不解。

    “那是一枚哑弹，二战时期的家伙，失效了。”方正拍拍刘汉东的肩膀，“奔雷手，放宽心，越是不怕死的，子弹越是绕着你走，也活该你倒霉，我们攻坚的一个案子正到了冲刺阶段，最近特忙，平时也不是天天枪战来着。”

    远处耿大队和当地缉毒中队的警察发生了争执，大概是关于管辖权的问题，耿大队要把人犯和罪证都带走，当地警察说他们也盯了这个地方很久了，坚决不放。

    “好吧，我让禁毒总队的领导和你们领导打招呼。”耿直拿起了手机，可是打了几个电话未能奏效，因为现在还不到上班时间，找不到大领导进行协调。

    协调需要时间，耿直留下看守的人员，让弟兄们进城吃饭。

    民营工业园很萧条，方圆几公里没有卖早点的地方，方正带着刘汉东和几个伙计，驾车在附近转悠，发现一处卖包子胡辣汤的摊点，于是停车吃饭，点了几斤包子，每人一碗汤，刘汉东四下打量，这里是平川市郊，时间尚早，街上门面开的不多，对面是一所学校，挂着平川第一高级中学的牌子。

    咦，浣溪不就是这所学校出来的么，都说平川一中是北清学子的摇篮哩，穷地方的学生就知道拼死学习，升学率比省城这些名牌高中都要高，基本上九成学生都能上大学，每年都有好几个被北清大学录取的好苗子，不过真没听说这些学生毕业之后有什么大成就，估计是过于刻苦的学习耗尽了灵感和想象力吧。

    早点摊开在一所旅社的楼下，这旅社是面对陪读的学生家长的，平川一中校风极严，学生谈恋爱的情况几乎没有，所有并不像其他学校附近的旅馆那样，名为旅馆，实为学生廉价炮房。

    旅馆是24小时开门营业的，此时从里面出来两个人，刘汉东不由得站了起来：“梅姐，浣溪。”

    真是巧，梅姐和浣溪就住在这家旅馆，想必是到平川一中来办事，昨晚来不及了先住一夜今天早起吃饭去学校办事。

    “哎呀大东，怎么你也来了。”梅姐看见刘汉东，满心欢喜，浣溪只是在一旁静静站着。

    刘汉东招呼她俩坐下，又点了两份包子辣汤，方正也不搭话，只顾自己吃饭，他是刑警出身，梅姐一身风尘气怎么瞒得过他，为避免尴尬，还是别问的好。

    刘汉东倒没这些顾虑，他问起浣溪的学籍问题，梅姐立刻愤愤然起来：“现在的老师和我那时候真没法比，眼睛里只有钱，不给他们上供就不给办学籍，说是什么怕往届生影响升学率。”

    “往届生不占升学率的吧，只计算应届生。”方正插了一句。

    梅姐说：“我也闹不清楚，反正是老师也找了，教导主任也找了，校长也找了，就是不给办事，我还不知道，这帮道貌岸然为人师表的，就想着占便宜哩，要不然给钱，要不然给人，简直就是禽兽！”

    浣溪咬着嘴唇低下头。

    “还有半拉月就高考了，再不办学籍怎么行，白耽误一年，我找他们去！”刘汉东一拍桌子，盘子碗乱晃。

    “我看行，你穿警服去，有面子。”在梅姐心里，警察就是最大的，社会上不管是谁，都得给警察面子。

    刘汉东没说话，毕竟他还在执行任务之中，私自跑出去算怎么回事，无组织无纪律啊。

    方正拿起手机，打给了耿大队：“耿大，奔雷手有点事儿要办，能不能给他一上午的假？嗯，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笑呵呵道：“行了，帮你请了一上午的假，抓紧办事。”

    刘汉东左顾右盼，干咳一声道：“把家伙给你吧，我带着不方便。”

    他指的是配枪，那把七七式。

    “没事，你带着吧，别弄丢就行。”方正吃完了一抹嘴，拎着外卖的包子上车走了。

    七点钟了，平川一中的早自习铃声响起，三人吃了早饭，前往学校再次为浣溪申请学籍，重点中学的大门没那么容易进，门口站着俩保安，还有一位很负责的老大爷。

    刘汉东的警服果然好使，大爷和保安都对他客客气气，简单登记后进入学校，浣溪高中就是在这里读的，熟门熟路，带着他们来到高三年级组办公室，找到了自己曾经的班主任。

    这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戴着近视眼镜，她的态度很不热情，一口回绝：“老师管不了这个，上教务科找去。”

    于是又前往教务处找领导，路上刘汉东问浣溪：“丫头，你老师看样子不喜欢你啊。”

    浣溪说：“俺家太穷了……”

    “穷不穷有什么关系，老师不是喜欢成绩好的么？”刘汉东奇道。

    “我去年落榜了，耽误了学校的升学率。”

    “哦，这倒是有可能。”

    来到教务处，一位国字脸的中年教师正准备出去，衬衫雪白，西裤笔挺，还打着领带。

    “王主任，我们又来了，蓝浣溪的学籍还得麻烦您。”梅姐上前拦住此人。

    “我说过了，不好办，学校有学校的政策，再说这都什么时候了，报名都截止了，没法办，我要去教育局开个会，你们有事找别人吧。”王主任看看手机，匆匆走了。

    “等等，需要什么条件，您尽管开口。”刘汉东叫住了他。

    王主任看看刘汉东：“你哪个单位的？”

    “近江刑警。”刘汉东颇为骄傲的报出自己的单位。

    王主任显然对近江的警察没什么兴趣，如果是平川的警察他或许还能利用到，摇摇头道：“不是什么条件不条件的，是政策不允许，政策是学校定的，你们有意见就找校长去。”

    说完继续下楼，刘汉东束手无策，难道掏枪威胁王主任不成。

    一个瘦瘦的男教师路过，扶了扶眼镜道：“这不是蓝浣沙同学的姐姐么。”

    浣溪的弟弟今年上高一，也在平川一中，学习成绩极好，老师们对他都有印象，因为姐弟同在一个学校，所以老师们对这对姐弟有些印象。

    梅姐跟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抓住这位老师请求协助，老师摇头道：“我帮不上忙，学籍的事儿都是教务处管理的，高三年级组的还能说上话，我是高一的，挨不上边啊。”

    梅姐问：“到底有啥政策不让往届生考学啊？”

    老师说：“往届生当然可以参加高考，不过平川一中很重视升学率，应届生还管不过来，哪有精力管往届的。”

    梅姐说：“妮儿学习可好了，绝对能考上重点，不给学校丢人，还能给一中张脸哩。”

    老师说：“一中最不缺的就是好学生，再说往届生不占升学率，她就是考上哈佛牛津也没用啊。”

    梅姐都快急哭了：“妮儿苦读了一年，不能白搭工夫啊。”

    老师说：“你急的啥啊，高考不一定要有学籍啊，有同等学力的社会人员都可以报名参加，哪怕你八十岁了呢，只要愿意就能去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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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熟人好办事

﻿一语点醒梦中人，梅姐忙不迭的表示感谢，老师摆摆手说没什么，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一句话的事儿，可就是没人愿意说，班主任、教务处主任，都懒得搭理他们，真是愧对老师这个神圣的称号。

    梅姐说：“再请问一下老师，上哪儿去报名。”

    “教育局招生办公室，带着相关证件，高中毕业证，身份证户口本什么的，到地方再问吧。”老师说完就走了。

    梅姐拉着浣溪就要走：“妮儿，去教育局。”

    浣溪说：“姐，我想去看看小弟。”

    自从春节后离家，一晃几个月过去，浣溪没见过父母和弟弟，想的很。

    梅姐说：“既然来了就去看看，二小子在哪个教室？”

    “我知道。”浣溪像个欢快的燕子一般在前面带路，刘汉东和梅姐在后面跟着，教学楼上书声琅琅，各个教室内都是正在自习的学生，小弟在高一五班，到底是重点高中，没有老师看着，教室内一点都不乱，大家都在认真看书背诵单词什么的。

    一个妙龄少女和一个身材高大的警官出现在门口，教室里的读书声顿时停顿下来，六七十双眼睛盯过来，浣溪的脸有些发烫，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刘汉东眼尖，一眼瞅见蓝浣沙，喊了一声：“蓝浣沙，你姐来看你，出来一下。”

    蓝浣沙急匆匆出来，走到门外，一脸的惊喜：“姐，你咋来了。”

    “姐来看看你，都饿瘦了，过的咋样？”浣溪上下打量着弟弟，小弟个子不高，比浣溪略高一点，白皙，显瘦，秀气，两人站在一起，不像是姐弟，倒像是姐妹俩。

    “过得挺好，我享受希望工程待遇的，有好心人每月给学校汇款，包我的学杂费和伙食费，不用家里掏钱。”浣沙幸福的说道。

    “嗯，养好身体，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浣溪平时是个楚楚可怜的小女孩，在弟弟面前却是稳重的大姐姐，她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十块钱的钞票塞在弟弟手里，“买文具用。”

    “姐。”浣沙喊了一声，眼睛湿润了。

    “姐就来看看你，姐走了。”浣溪嘴上说走，脚步却挪不动。

    正好高一五班的班主任来了，见状过来搭话，浣溪脸皮薄，在母校老师面前期期艾艾说不出话，梅姐也是个上不了大台面的人，倒是刘汉东侃侃而谈，向老师询问了浣沙的学习情况。

    老师说：“这孩子很聪明，成绩在班里名列前茅，稳定在前三，在全年级也是排名前十的，就是还没用全力，没发挥出潜力，另外和同学关系不是很融洽。”

    刘汉东也是经过学生时代的，他看得出浣沙是个老实孩子，所谓和同学不融洽，肯定是个别同学嫌他学习好，家境贫寒，所以经常欺负他，这事儿很常见。

    既然来了，就得给浣沙架着点，刘汉东揽着浣沙走进教室，站在门口冲全体同学说：“我叫刘汉东，是浣沙的哥哥，我是干什么的，你们也能看出来，我就一句话，谁敢欺负我弟弟，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身材高大，穿着警服，本身又有一股经常杀人形成的戾气，制服的威严加上个人的气场，立刻震慑了这些高一的娃娃，平川一中到底是重点高中，虽然也收一些高价赞助生，但不成气候，总体风气还算良好，刘汉东这一顿威慑，作用相当大，从浣沙的表情上就能看出来。

    “去吧，好好学习，给你姐姐争脸。”刘汉东拍拍浣沙的脑袋，打发他回了座位，三人和老师打了招呼，转身离去。

    浣沙的同位问他：“那人谁啊，没听说你有个当警察的哥哥啊？”

    “是……是我姐夫。”浣沙撒了个谎，其实也不算是谎言，他很期待这个大哥哥能真正成为自己的姐夫，有当警察的姐夫撑腰，自己不受同学欺负不说，家里的日子也会好过，爸妈的病也能治了……

    刘汉东带着梅姐和浣溪出了校门，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教育局。

    “去老教育局还是新教育局？”司机问道。

    “去教育局招办。”刘汉东道。

    “那兴许是新教育局，在新城区市政大楼里面的。”司机说着，径直向前开，笔直的大路两侧是造型优美的路灯，车流不多，两边绿化挺好。

    司机是个碎嘴，开着车也不闲着，唠叨着：“建设新城区，这帮当官的可没少捞，这么多的路灯杆子，等民主了怕是都不够挂的。”

    很快到了市政大楼，这是一片宏伟壮观的建筑区，主楼极其庞大，立方体建筑，前面是占地颇广的喷泉，两侧有副楼，上万平米的大理石广场，高高的旗杆上，五星红旗猎猎飘扬。

    市政大楼的正门非常气派，是一座雄浑的穹顶，门前是电动伸缩门，挂着市政府通行证的车辆开近，门禁系统收到车上的ECT信号，自动开启，节省人力，门前有哨兵，是穿着礼服配着绶带的武警，手持镀铬的五六半自动步枪，威严神圣。

    出租车开到门前，三人下车，付了车资，登记进门，大概是因为刘汉东的警服缘故，进门还挺顺当的。

    教育局在市政大楼内，进了大门，是宽敞无比的大厅，地面铺着大理石，正面是万里长城的油画，门旁摆着一张桌子，坐着保安人员，问清楚他们要去的地方，指明楼层，有专门的电梯小姐送他们上楼。

    梅姐见人就喜欢唠嗑，和电梯小姐攀谈起来：“小姐，在市政府上班待遇咋样？”

    电梯小姐满脸倨傲，随口答道：“工资一般，福利还行。”

    梅姐说：“像你们这样在市政府工作的年轻人，家庭背景都不得了，手眼通天的。”

    电梯小姐露出一丝笑容，似乎很自豪。

    到了三楼教育局，走廊里静悄悄的，空荡荡没有一人，办公室没有表明职能科室的牌子，只有门牌号码，推一推门，出了厕所，每一扇都是锁死的。

    刘汉东从第一间开始敲，咚咚咚的敲门声回响在走廊里，没人应声，他狐疑的问梅姐：“今天星期天？”

    “不是啊，今天上班的日子。”梅姐也很纳闷。

    继续敲，还是没人答应，刘汉东敲门的力气越来越大，终于有一个人从走廊尽头的屋子出来，很愤怒的喝道：“敲什么敲！这里是政府机关！”

    刘汉东也怒了：“政府机关没人上班，这是你们养老的地方么！”

    男子看清刘汉东身上的警服，语气立刻和缓许多：“不是没人上班，现在都去开会了，你们找谁？”

    “找招办。”

    “哦，招办不在这儿。”

    “那在哪儿？”

    “在老局机关，市区里面。”

    “哦，谢了。”

    出师不利，三人心里都不大舒坦，出了市政大楼，外面宽阔的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这是新城区，开发程度还不足，出租车都没有。

    不过先前载他们来的哪辆出租车并没开走，远远的停着，司机拿着鸡毛掸子在车上扫着浮灰，见他们出来就笑了：“我就知道你们过不了十分钟就得出来。”

    刘汉东奇道：“为啥？”

    “你们是来办事的吧？”

    “是啊。”

    “这不就结了，这是给老百姓办事的地方么，除非认识人，要不然十分钟就得出来，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事儿难办，别管事情大小，起码折腾你一两个月。”

    招生办在市区老机关大院内，这里的建筑也是崭新的，教育局是一栋独立的办公楼，门口一样有保安站岗，进去之后转了一圈，终于找到招办，里面一帮年轻工作人员正在忙碌，问谁是领导，答曰领导不在，我们都是临时工，来帮忙的。

    等了半个钟头，领导终于来了，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听说是社会人员报名高考的事情，立刻摇头：“不清楚政策，我们平川招办很少有社会人员参加高考的。”

    刘汉东说：“很少有，那就是有了，麻烦您，我们跑好几趟了，就给办一下吧。”

    妇女说：“上面没政策，我也不好办，这样吧，你们到局机关去问一下领导。”

    “局机关在哪儿？”

    “在新城区市政大楼。”

    踢皮球啊，刘汉东恼火了，可是一点办法没有，这帮尸位素餐的官员就是属算盘珠子的，领导拨一下，就动一下，在群众面前就是稳如泰山，天崩地裂都不动的。

    只能再想办法，出了教育局往外走，考虑着去教育局直接找局长解决，忽然刘汉东注意到路边停着一辆朗逸轿车，车牌号码很眼熟，仔细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想起来是那天来接被拐孩子的家长开来的。

    这里是机关大院，来办事的社会车辆只能停在外面，朗逸停在固定车位上，说明此人是政府工作人员，再看风挡玻璃，确实有机关大院通行证，还有市政府家属院的出入证。

    可是不清楚姓名，这里这么多机关，怎么找？刘汉东有办法，向门岗咨询，可是门岗很有警惕性，推说不知道。

    刘汉东急了，猛拍车身，朗逸的警报器叫起来，楼上匆匆下来一人，打扮考究戴着眼镜，正是被拐的“小宝”的父亲。

    “哟，是你啊。”他认出了刘汉东，转怒为喜。

    “来平川办点事，看见你车了，问保安车主在哪儿他也不说，我就出此下策了。”刘汉东笑道。

    “怎么叫下策，这是最好的办法，中午别走，我安排！上回真是太匆忙了，没来得急感谢你，刘警官，中午不许走啊，到了平川就是我的地盘了，你要是走了，就是不给我面子。”

    刘汉东道：“不走，我还有事想麻烦你呢。”

    “哎哟，你这话就是骂我，什么事你只管说，能办的我给你办妥，不能办的，我找人给你办，归口哪儿管的，直接找局长，局长不行找市长，市长不行找书记，平川地面上，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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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平川的酒局

﻿经过交谈，得知被拐小孩的爸爸叫高启文，是平川市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在本市可以称得上呼风唤雨，没啥办不成的事儿。

    刘汉东把浣溪准备以社会人员参加高考的事情说了一下，高启文面露失望之色：“就这个事儿，太简单了吧，我给教育局老郑打个招呼就行，不过我建议不以社会人员身份参考，随便找个中学办个学籍，跟着大家一块儿考，也方便，不然啥事都自己跑，太麻烦了。”

    “高主任，这事儿就拜托你了，我还有任务，下午要返回近江。”刘汉东和高启文握手道。

    “下午走啊，那中午必须安排。”高启文拉着他的手不放。

    “我还有同事。”刘汉东婉言谢绝。

    “一起喊上，吃顿饭而已。”高启文豪气万千。

    刘汉东看看手机，已经临近中午了，自己的一上午假期快结束了，如果不按时归队就是违纪，如果再续假期就是心里没数，眼里没水，多少同事连天加夜的奋战，家里事儿一点都照顾不上，自己为了朋友就请一天假，说不过去啊。

    此刻他深深理解了缉毒警察们的辛酸与无奈，家里的事儿一点照顾不上啊。

    可是再看看浣溪期盼的脸，他还是不能忍心撒手不管，高启文看的是自己面子，如果自己不留下吃饭，就是不给他面子，万一再出点纰漏就麻烦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给耿大队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说了一下，没想到耿大队很通情达理：“好啊，中午吃饭是吧，我去。”

    平川人都好面子，官场中人更是如此，高启文得知江东警界有名的耿直大队长要来赴宴，觉得倍儿有面子，工作暂时先放一放，全力以赴安排中午的酒局。

    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是正科级的干部，任谁都得给点面子，高启文一通电话，联系了不少各方面重量级的朋友来陪客。

    酒场上，陪客人的身份也很重要，级别太高太低都不妥，要和客人对应才行，要在当地有身份，能谈政治，能说段子，最重要一定要能喝，能陪客人喝尽兴才好。

    至于酒宴场所，这个不需要低调，因为是高启文自己私人宴饮，和公务招待两码事，人家找回他被拐的孩子，属于救命恩人，隆重招待那是应该的，任谁也挑不出理来。

    相比起来，浣溪的高考学籍问题，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高启文平时在新市政大楼上班，今天碰巧来老机关大院办事，索性也不回去了，开着朗逸载着恩人和梅姐浣溪，直接来到一家装潢豪华的大酒店，大堂经理迎上来招呼：“高主任来了，有什么安排？”

    “一号大包中午有空么？”

    “必须有啊，订了也能给高主任腾出来。”

    “那行，我们先上去坐坐，泡壶极品龙井。”

    “好嘞。”

    高启文带着大家上楼，包间就在二楼，面积极其宽敞，摆四张桌子都够，里面有自助微型KTV，有洗手间，铺着厚厚的地毯，窗帘桌布都是崭新的，液晶电视足有七十寸，硬件设施在整个平川市都算一流的。

    梅姐见的世面多，倒也无所谓，浣溪从没来过如此高档的场合，有些手足无策，不过高启文没注意她，光忙着招呼刘汉东了。

    服务员泡了一壶茶，又拿了两盒苏烟摆在茶几上，高启文一看就说不行，换九五至尊来，自己先从包里拿出软中华请刘汉东抽，做办公室主任的人都是很有眼色的，高启文察言观色，看出刘汉东对浣溪挺关心的，立刻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打完了才说：“一个朋友，是民办中学的校长，都是自己人，这些小事儿一句话就办了。”

    浣溪和梅姐对视一眼，欣喜万分。

    过了一会儿，陪客们陆续来到，有治安大队的中队长、城管局的大队长、政府机关的一个科长，基本上都是高启文圈子里的人。

    “都是自己人，随便坐。”高启文嘴里说随便坐，大家还是很有眼色的坐了下首。

    又过了一阵子，耿大队和平川当地缉毒的中队长来到了酒店，大家寒暄一阵就坐，在座的政法口的居多，光警察就四个，城管大队长勉强也算国家暴力机关的人，也能说上话，大家有共同话题，谈的就开心，关系也就迅速拉近了。

    十二点左右，一个男子送来四瓶酒，两瓶部队特供茅台，两瓶五粮液，高启文介绍说这是市政府小车班的小王，招呼他坐下一起吃，小王很勤快有眼色，给大家倒酒点烟，忙前跑后的。

    冷盘端上，大家杯中酒满，梅姐和浣溪倒了果汁，正要举杯，刘汉东说：“要不等校长来了再开席？”

    “我打个电话催一下。”高启文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没人接，只听走廊里传来手机铃声“今天好运气，老狼请吃鸡……”，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夹着皮包拿着手机，呵呵笑道：“不好意思，学校里有点事耽误了。”

    高启文说：“这是我哥们，育才中学的肖汉，肖校长，老肖你来晚了，自罚三杯。”

    肖校长找了个位子坐下，自己倒满了白酒就真要罚酒。

    “过会再喝你的罚酒，我给你介绍一下……”高启文又重新介绍了一遍，顺便提了一下浣溪参加高考的事情，肖校长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

    人到齐了，酒宴正式开始，大家一起干了三杯，然后各自展开，平川的规矩多，喝酒也比较猛，一轮下来，一瓶白酒就见底了，大家酒意也上来了，梅姐见状起身说话，端着果汁要替浣溪敬肖校长一杯。

    “换白的，果汁哪行。”高启文说。

    梅姐爽快人，直接换了大杯子，白酒咣咣咣倒满，一仰脖干了，亮出杯底，博得一片叫好声。

    这场酒喝的痛快，四瓶白酒喝光，又拿了四瓶红酒，两箱雪花啤酒，喝的是昏天黑地，起初大家还互相称呼头衔，到最后就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好的宛若一母同胞的兄弟，一直到下午三点钟，肖校长喝的出溜到桌底下，其他几个人也好不到哪儿去，唯有高启文、刘汉东和耿大队还比较清醒。

    “没陪好省城来的领导，真是过意不去。”高启文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

    “下回去省城，我安排。”别看耿大队平时板着一张臭脸，该说场面话的时候一点也不含糊。

    高启文送他们下楼，让没喝酒的小王开车送一下。

    平川之行顺利结束，浣溪的事情圆满解决，下午直接去育才中学办手续即可，高考在即，浣溪也不用再回近江，直接住在育才高中宿舍里和同学们一起复习，等待高考的到来。

    缉毒警们押着疑犯和罪证踏上归途，刘汉东和耿大队一辆车，坐在面包车后排休息。

    “耿大，你酒量不错啊，今天你喝的最多，一点不见醉啊。”刘汉东道。

    耿直说：“大部分都被我吐了，这种场合，都是萍水相逢，犯不上豁出命来喝。”

    刘汉东奇道：“那你为啥还去应酬啊，再说那都是好酒啊。”

    耿直说：“不是正和平川缉毒中队争案子管辖权的么，借花献佛了，酒桌上谈事儿，效率高，这不就解决了么，那两瓶茅台，未必是真的。”

    “假酒啊。”刘汉东笑了，高启文堂堂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居然拿了假茅台来充数。

    “不真，但也未必是假酒，茅台每年出厂就那么个量，哪能供得起全国市场，尤其是这些带特供、军供字样的，其实都是茅台镇周边厂子生产的，质量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可以放心喝。”

    “耿大队懂得真多啊。”刘汉东笑道。

    “你这个马屁拍的没水准，驳回重新拍。”耿直笑笑，调整座椅靠背，躺着睡觉了。

    三小时后，车队抵达近江，刚进院子，一个同事就急匆匆过来报告说，出事了，林小武在押往看守所的路上跑了！

    “怎么办的事儿！有伤亡么？”耿直大怒。

    “一个同事被打成脑震荡，还有一个鼻梁骨断了，汽车也差点报废。”

    耿直松了一口气，没有牺牲就好。

    “全力搜捕。”

    “是！”

    缉毒警察们再次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去，根本没有时间休息，刘汉东作为队里的实习人员，更是忙的连轴转，什么都得向前辈们学习。

    大家正在忙碌，一辆警车驶入大院，车上下来三个警察，蓝色警服衬衫的胸口挂着银色的盾形督查徽章，夹着公文包匆匆上楼，迎面遇到端着茶缸子的耿直。

    “什么事？”耿直一愣。

    “耿大队，我们是来找刘汉东的，他在么？”

    “找他干什么？”

    “涉嫌违规使用警械，现在人家都闹到市局来了，我们要带他回去调查。”督查客客气气的说道。

    “胡闹，不就是打死两头藏獒么，缉毒人手这么紧张，还要抓我的人，不像话，我给你们队长打电话！”耿直拿出手机直接拨到市局督察队，经过一番交涉还是无果。

    刘汉东被叫了出来，耿直拍着他的肩膀说：“早去早回。”

    “知道了。”刘汉东坐进了涂着警务督察的字样的警车，离开了缉毒大队驻地，同事们都停下手头的活儿驻足观望，默默看着曾并肩战斗、生死与共的战友被督察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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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我就是她妈！

﻿警务督察并没有给刘汉东戴手铐，只是例行询问调查而已，不过这种感觉总归不好，刘汉东很愤怒，耍起了态度，不但不配合调查，还质问起督察来，问他们怎么不去抓纵容猛犬伤人的坏蛋。

    “态度端正一点，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你脱衣服。”负责调查他的督察严厉的训斥他。

    刘汉东当即将警服衬衫脱下甩过去：“脱就脱，这样的警察不当也罢！”他气得脖子上青筋乍现，两眼都红了。

    没想到督察的态度立刻和缓起来，说：“刘汉东你不要有情绪，我们也是按照程序办事，群众投诉公安人员，我们就得出警，就得调查问讯，并不是说就要处理你，事情的经过我们已经初步了解过了，现在就需要你的口供了。”

    刘汉东情绪稳定了一些，开始叙述当日事发经过，说到自己擅自开枪的时候，两个督察疑惑的对视了一眼，问他：“你没接到分队长的开枪命令？”

    “没有，姬扬没有下令，是我先开的枪，然后其他同事才跟着开枪的。”刘汉东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吧，下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开那么多枪，把子弹都打光了。”督察继续做着记录。

    刘汉东想了想说：“那两头藏獒非常凶悍，体型庞大，而且我怀疑有狂犬病，如果只开一枪的话，很可能无法将其制服，反而激怒它，周围群众很多，冲进人群，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开了五枪，然后又用手枪射击，打了十五发子弹，也未能使第二头藏獒彻底丧失行动能力，是同事们补了几枪才解决问题的。”

    督察点点头，写了一段话，合上记录本，关了摄像机，对刘汉东说：“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这样就完了？”刘汉东很纳闷。

    督察笑了：“你还想留下来吃饭啊？走吧，再不走，耿大队该来要人了。”

    刘汉东起身捡了衣服离开，走到门口督察又说道：”说句不该说的，你没给警察丢人，换了我也会开枪。”

    “谢了。”刘汉东阴霾笼罩的心灵终于透入一丝亮光，还是好人多啊。

    他走出督察办公室，手机就响了，是林连南打来的。

    “小林，啥事？”

    “找你好久了，你手机怎么关了？废话不说了，你摊上大事了，打死那两头藏獒，我操价值上千万，人家天天堵着支队的门闹事，你是一走了之，大家可都倒霉了，跟着你开枪的几个伙计都离岗了，姬扬也停职了，听说狗主要起诉你呢。”

    “起诉我？这货当法院是他家开的啊。”刘汉东气笑了。

    林连南说：“哥们，你说错了，这个李随风能量很大，要不然支队能让人堵着门还不敢出声么，现在网上都是不利于咱们的帖子，你有空搜搜看。”

    “行了，我知道了。”刘汉东挂了电话，长吁一口气，天上艳阳高照，他却有一种乌云盖顶的感觉。

    ……

    宋欣欣从解剖室出来，长吁一口气，点燃了一支香烟，静静的抽了几口，压制着心中的愤懑。

    她是江东医科大学的法医学硕士，毕业后考入近江市公安局，四年后破格提拔为刑侦大队法医鉴证中心的副主任，晋升三级警督，穿上这身制服已经五年了，见过各种各样的尸体，残杀的，肢解的，腐败的，到现在基本免疫了，不会产生心理上的波动。

    但今天解剖的这具尸体，却让宋欣欣动容了。

    死者叫王凤霞，六十岁，市政环卫处临时工，一个月八百元工资，属于外地户籍务工人员，两日前早上工作的时候被两头藏獒咬成重伤，送医后不治身亡，伤痕累累，触目惊心，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样被畜生撕咬至死，整个过程竟然没人过问！警察来到现场也无能为力，又拖了半个小时，直到防暴警赶到击毙恶犬才救出伤者。

    解剖的时候，宋欣欣看到死者一双粗糙的手，指甲缝里都是黑泥，脸上皱纹沟壑纵横，这是一张朴实的、卑微的农妇的脸，像极了自己的外婆。

    宋欣欣是孤儿，从小被外婆带大，这也养成她孤独而偏执的性格，总是呈现要强的一面，第一次参加工作，刑警队的同事讥讽她是娇小姐，干不了活，宋欣欣硬是穿着裙子下到污水潭里，将装着腐尸的编织袋拖了上来，亲手打开，已经巨人化的腐尸因为内压巨大，腐败物质从嘴里喷出来，所有人都吐了，唯独宋欣欣纹丝不动，当时就把全部人给震了，从此不敢小觑这个年轻美丽带着神经质的女法医。

    死者的胃里有食物残渣，是白水面条，连咸菜都没有，这再次让宋欣欣想起了外婆，外婆没有工作，在街上摆摊卖些针头线脑养活自己，自己高考那年，外婆整天吃白水挂面，却给自己买肉补充营养，每每问外婆为什么只吃面条，她就笑呵呵的说，外婆不喜欢吃肉。

    解剖完毕，死因确定，并不是因为藏獒撕咬直接致死，而是过度惊吓导致的突发性心脏病，宋欣欣在死因鉴定报告上签了名字，出来抽烟，她本来不会抽烟，只是为了压制尸臭才学会的，每次只抽半支。

    抽了半支烟，将烟掐灭在手中的烟灰缸里，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怯生生的看着自己，身上衣服脏兮兮，两条麻花辫很蓬乱。

    “小妹妹，怎么在这里？”宋欣欣蹲下来问道。

    这里不是公安局，而是医科大附属医院的法医鉴定中心，因为设施比较齐全，公检法都喜欢借用这里做鉴定工作。

    小女孩吸了一下鼻涕，说：“奶奶在里面。”说着指了指解剖室的大门。

    宋欣欣想起来了，王凤霞重伤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就带着个孙女，民警询问过，她们祖孙俩相依为命，平时扫大街，孙女就帮奶奶的忙，如今阴阳两隔，小女孩却不知情，以为奶奶还活着，还在抢救，所在守在冷森森的解剖室门口。

    “你叫什么名字？”宋欣欣鼻子一酸。

    “我叫毛丫，阿姨，奶奶啥时候好啊。”

    “毛丫，奶奶受伤了，要住院，住很长时间。”

    “你骗人，奶奶说明天带我去吃粘玉米的，一块钱一个，我不用奶奶掏钱，我自己有，我攒的钱，好多呢。”

    毛丫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都是毛票和硬币，忽然她发觉不对劲，歪着头看了看宋欣欣，“阿姨，你怎么哭了？”

    “阿姨没哭，迷眼了。”宋欣欣将毛丫抱在怀里，泪水扑簌簌落下。

    “奶奶说，迷眼吹吹就好了。”毛丫很认真的说。

    宋欣欣强忍着不哭出声来，但眼泪却如同开闸的洪水泛滥，这里是医院最僻静的角落，偶尔经过的工作人员都好奇的看着这个穿着白大褂的女警察抱着脏兮兮的小女孩在哭泣。

    远处走来几个人，是负责此案的民警，以及社会福利院的工作人员。

    “宋警官，这是怎么了？”民警很纳闷。

    宋欣欣立刻收起泪水，站起身来，却依然紧紧拉着毛丫的手，冷冷道：“没什么。”

    “毛丫，跟这个阿姨走吧。”民警指了指福利院的工作人员。

    毛丫摇头：“不，我要奶奶。”

    福利院的工作人员过来牵毛丫的手，她吓得躲到了宋欣欣背后。

    “你们这是干什么？”宋欣欣质问道。

    “是这样，这个孩子是被王凤霞收养的弃婴，没有户口，也没有亲人，现在她奶奶死了，就只能送社会福利院了。”民警解释道。

    毛丫哇的一声哭了：“胡说，奶奶没死！奶奶住院了！”

    宋欣欣恶狠狠瞪了那警察一眼，抱起毛丫说：“她哪儿也不去，和我在一起。”

    民警很尴尬，福利院的人却说：“收养孤儿也要走程序的，不能说收养这就抱回家去，要审核条件，办理领养手续。”

    宋欣欣说：“我会办的，但孩子绝不能跟你们走，她有家，有亲人，有妈妈，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她妈！”

    众人很为难的彼此看了看，决定妥协：“好吧，就暂时寄养在你这儿，手续等你有空了再补办。”

    等人走了，毛丫才问宋欣欣：“阿姨，你真是我妈妈么？”

    宋欣欣严肃的点头说：“是的，我就是你的亲妈妈，你小时候妈妈有事出差，现在才回来，奶奶有病住院，现在妈妈来照顾你。”

    毛丫半信半疑，不过宋欣欣白大褂里面穿着警服，小孩子也知道警察是好人，是不会骗人的。

    “那我以后能喊你妈妈么？”毛丫想了半天才问道。

    “能，我就是妈妈。”宋欣欣再次泪奔，她也是孤儿，从小最大的愿望就是喊一声妈妈。

    “妈妈，妈妈，妈妈。”毛丫喊个不停，似乎很兴奋，宋欣欣却泪流满面，不能自已。

    毛丫身上的衣服鞋子全都是捡来的，小孩许久没洗澡，一身的馊味，脸上尽是污垢，只有一双眼睛是亮晶晶的，宋欣欣不嫌她脏，带她打车来到中央大街的帝豪商厦，直奔童装柜台。

    销售小姐见到这么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登时一副嫌恶的样子，宋欣欣才不理会她们鄙夷的眼神，掏出帝豪钻石贵宾卡和工商银行公务员信用卡往柜台上一拍，指着几件最贵的女款童装说：“这些我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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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放松操

﻿宋欣欣是穿警服来的，这么漂亮整洁的女警官和脏兮兮的小乞丐肯定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大商场的销售小姐都是察言观色，极其擅长辨别顾客身份高低的人精，她们立刻说可以，但不能试穿只能直接买走，因为脏了就影响二次出售。

    宋欣欣在公安局内部有个“冰山”的称谓，但实际上她平时并非冷若冰霜，反而很平易近人，只是别惹到她，不然翻脸跟翻书一样快，可以瞬间从温柔可亲的大姐姐变成冷酷无情的女法医。

    这几个童装柜的销售员就惹到了宋欣欣，话虽然对，但态度实在让人不爽，何况宋法医本来就不是通情达理的人，她也用不着和她们废话，买了衣服直接走人，在回家的出租车上，打了个电话给帝豪商厦的总经理进行投诉，去年春天，帝豪商厦的地下停车场发现一具女销售员的尸体，造成极大恐慌，是宋欣欣凭着蛛丝马迹破了案，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抓住了凶手，这张钻石贵宾卡就是总经理代表商厦送给她的谢礼。

    “宋警官，我马上处理，把她们辞退掉，不尊重顾客就是不尊重上帝。”总经理当即做出承诺，不管是真是假，这个态度就让人满意。

    宋欣欣说声谢谢挂了电话，毛丫问：“阿姨，去哪儿？”

    “喊妈妈，咱回家。”

    出租车司机狐疑的看着后视镜中的这一对“母女”，怎么看也不像一家人。

    宋欣欣在市区买了一套小户型的酒店式公寓，只有三十平方，厨房洗卫俱全，复合地板，板材家具，收拾的干干净净，窗帘、床单、还有墙上的画，都是黑白色调的，就是衣柜里的衣服，除了牛仔裤，其他的衬衫外套风衣裤子也都是黑白灰三种颜色。

    脏乎乎的毛丫不敢进去，她从没住过这么豪华的房子。

    其实宋欣欣是有些洁癖的，尤其是从事法医之后，容忍不了任何肮脏的存在，她将毛丫的旧衣服全都扔了，把她放在淋浴头下好好的冲了半个钟头，本来以为毛丫会抗拒洗澡的，可事实上毛丫很喜欢洗澡，因为奶奶很少带她洗澡。

    宋欣欣决定，明天就去订购一个浴缸，天天给“女儿”洗澡。

    洗完澡穿上崭新的童装，一个小脏猴变成了可爱的小萝莉，令人眼前一亮。

    现在是中午，不慌忙着回去上班，宋欣欣打开冰箱，拿了一罐斯帕姆午餐肉，打开用油煎了，煮了两个白水鸡蛋，下了两包统一日式豚骨拉面，又开了两罐冰镇可乐，做饭可不是法医的强项，这已经是她能拿出手的最强阵容了。

    可是毛丫吃的狼吞虎咽，小嘴吧唧吧唧响。

    “好吃么？”宋欣欣有些忐忑。

    “嗯！好吃！”毛丫猛点头。

    手机响了，是鉴证中心领导打来的，询问她验尸结果，宋欣欣躲到阳台去打电话，说致死原因是心梗，当然这是猛犬撕咬过度惊吓导致的。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领导叹了口气，“本来说今天开新闻发布会的，看来开不成了。”

    “怎么？”

    “藏獒的主人，背景非常之大，手眼通天，市里已经打过招呼了，要和谐，不能掀起盲目的仇富思潮，总之错综复杂，这个新闻发布会一开，警方里外不是人，很被动啊，算了，等你来了再说吧，挂了。”

    手机里传来忙音，宋欣欣才醒悟过来，社会上的丑恶与黑暗力量竟然如此庞大，简单无比的案情搞得极其复杂，无辜的群众被藏獒咬死，不但正义无法伸张，恶犬的主人竟然反客为主，气焰嚣张，将警方往死角里逼。

    宋欣欣在阳台抽了半支烟，定一定心神，出来说：“毛丫，妈妈要上班去了，你在家待着。”

    “嗯。”毛丫点点头。

    宋欣欣觉得孩子很可怜，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iPAD给她：“会玩么？”并且演示了一下。

    毛丫两眼放光，兴奋万分，大概她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你慢慢玩吧，尿尿的话这里是洗手间，想喝水自己倒，有事就打电话，会用电话机么？”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宋欣欣才出了家门，打车回市局。

    ……

    淮江波涛荡漾，两岸建筑耸立，江中沙洲郁郁葱葱，绿树掩映中是一座白墙灰瓦的徽派建筑，这是李随风名下的“名流”会所，近江最高档的娱乐会所之一，因为只有乘坐游艇才能登上沙洲，所以高度安全，官场中的朋友都喜欢到这里消费。

    水榭亭台中，瑶琴轻弹，陈设古色古香，黄花梨的圆桌上摆着各色佳肴，一瓶极品花雕已经喝掉了一半，来赴宴的都是近江黑白两道的顶尖人物，娱乐大亨李随风做东，黑道天王龙开江作陪，请的是市局一把手的公子詹子羽和市政府副秘书长周暨。

    菜品都是无污染的绿色蔬菜和特供肉食做的，所有的辅料也都是精挑细选的，厨师更是高价聘请来的顶尖人才，这样的一桌酒宴在市面上花钱都办不来，不过酒桌旁的四人并没有大快朵颐，他们是来谈事情的，不是来饱口福的。

    “老五的事儿，就拜托子雨老弟了。”龙开江点燃一支哈瓦那雪茄，慢条斯理的说道，李随风是他的拜把子兄弟，今天请他出马帮着说话，自然要尽力。

    詹子羽不过三十岁左右，论辈分比龙开江和李随风都低，但是人家尊称他一声老弟，给足了面子，心中得意，拍着胸脯说：“市局这边没什么压力，我能罩得住，就是社会舆论方面，得周秘书长出马了。”

    周暨说：“好办，我给宣传部打个招呼，封帖子查论坛，不过只能局限在近江内部，微博上咱们没有力量，鞭长莫及啊。”

    李随风道：“那怎么办，最近微博上的消息对我很不利，这帮穷逼，就知道仇富，他妈的我也是受害者啊，两头藏獒上千万损失，我找谁说理去，我一年贡献国家多少税款，她一个扫大街的还吃社会救济呢，咬死她那是为国家清理负担，子羽老弟，周秘书长，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詹子羽笑道：“李老板逻辑分析能力很强嘛，对，就是这个道理。”

    周暨笑了笑：“道理是道理，但是这话只能咱们私下里说一说，决不能公开，毕竟公众习惯同情弱势群体，这件事在社会上影响很大，李老板要变被动为主动才好，不然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李随风说：“对，我听说已经有人在人肉我了，还想查我的税务帐什么的，简直就是找死，等我找出来是谁干的，我弄不死他！”

    周暨说：“稍安勿躁，不宜站在群众的对立面，我有一个办法，能扭转乾坤。”

    “周秘书长请赐教。”李随风拽了句文绉绉的词儿。

    “其实很简单，找专业的水军公关公司，在微博上发帖支持你，将火力引到警方身上，矛头对准乱开枪的事情，当然你也要做出一些表率，比如慰问一下死者家属，随便打发几万块钱，这样主动权就到手了，微博上都是些智商为负数的盲从分子，谁声音大，理直气壮，他们就信谁的。”

    李随风挠着头：“行么？”

    “怎么不行，方-舟-子那样的都有人信，何况李老板还占着理，也是受害者呢。”周暨狡黠的笑了笑。

    “那行，我这就找水军公司！来，咱们走一个。”李随风举起酒杯。

    大家喝了一个，詹子羽道：“老李，堵门的事儿得继续啊，不能虎头蛇尾，这回坚决把石国平给扳倒。”

    李随风说：“必须的！石国平仗着省厅的关系不服詹局长，就是和我过不去，办他！”

    酒足饭饱，李随风拍拍巴掌，来了三个貌美如花的旗袍女子。

    “陪老板们放松放松。”李随风说。

    “我就免了。”龙开江道。

    “是老了肾虚了还是觉得小弟我这里不安全，放心，绝对没有针孔摄像头，放松，放松操，哈哈哈。”李随风肆意的大笑起来。

    龙开江不好这一口，周秘书长行事谨慎，借口下午还有重要会议，于是李随风派游艇送他们上岸，这下便宜了詹子羽，来了个一拖三，三飞！

    ……

    巡特警支队打死两头天价藏獒的事情也传到了宋剑锋的耳朵里，沈秘书将相关资料都送到了他的案头，开枪责任人居然又是刘汉东，这小子简直就是一个惹祸精，不过能惹祸也能立功，说明精力旺盛，这是好事。

    “宋厅，要不要下个指示？”沈秘书道。

    宋剑锋摇摇头，省厅一把手不能事无巨细全都插手，这件事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李随风不是傻瓜，不会为了两头藏獒和警方叫板，他背后一定有人，所图的目的也不是赔款，而是要扳倒某人。

    “省里的形势对我们很不利，弘毅，你跟了我这么久的秘书，也该放出去锻炼一下了，趁我还有一些能力，我想把你放在一个重要的位置上，你看平川的市委副书记怎么样？”

    平川是省管县级市，市委副书记也是副处级，但属于地方官，在个人发展方向上，秘书外放是必经之路，从警界进入政界，向上的路子更宽了，沈弘毅没什么不满的。

    “宋厅，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沈秘书一如既往的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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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大状出马

﻿宋剑锋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新来的省委徐书记表现的很弱势，朱省长似乎掌握了大权，开始重新部署人事，收复失地，而作为前任省委书记嫡系的宋剑锋就在被清理之列。

    清理需要过程，毕竟是省公安厅长，不能说免就免，这个窗口期，宋剑锋也要进行博弈，不会轻易就范，让他退下来可以，但必须有个交代，不能亏待了下面的人，安排好下属的归宿，就是宋剑锋下台的交换筹码。

    在宋剑锋的这份要照顾的名单里，刘汉东的名字排在最后。

    ……

    刘汉东从督察队出来，先给耿直打了个电话，报告说自己没事了，耿直让他立刻滚回来，一大堆事等着呢。

    打车赶回大队，就听到会议室里的掌声，走过去一看，表彰会结束了，一位穿白衬衫的三级警监在众人簇拥下走来，看见刘汉东停下脚步道：“这就是奔雷手刘汉东？”

    “报告，我是刘汉东！”

    “小伙子很有干劲嘛，好好干。”领导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点点头走了。

    刘汉东问后面出来的方正：“那是谁？”

    “支队长。”方正小声答道。

    领导走了之后，耿大队又召开小会议，话就一句：“大家辛苦了，回头到内勤那领奖金。”

    一阵欢呼声。

    耿大队又安排了几个人值班，宣布散会，过来问刘汉东：“督察那边怎么说？”

    “例行公事，把事儿说清楚就行了。”

    “行，你也辛苦了，今晚上别值班了，放你一晚上的假。”

    刘汉东苦笑，进了缉毒大队，自己的时间都不是自己的了，比在防暴那边还辛苦。

    因为破了一桩大案，捣毁了制毒工场，市局奖励了一笔钱，分到每个人头上也有二三百元，刘汉东领到了二百块钱，到了下班时间，耿大队倡议大家一起吃烤串去，干警们纷纷响起，让耿大队请客。

    “没问题，我请！”耿直拍了拍钱包。

    忽然手机响了，耿直看了看来电号码，赶紧毕恭毕敬接了：“领导好，领导辛苦，有什么指示？”

    大家就都窃笑，刘汉东拿胳膊肘捣了捣方正：“谁的电话？耿大队这么严肃。”

    “嘻嘻，还能有谁，他媳妇呗。”

    耿直打完了电话，一脸苦相：“对不起同志们，晚上吃不成烤串了，得回家一趟。”

    大家又起哄，说耿大队多久没交公粮了，嫂子空虚寂寞冷了，再不回去，头上就得绿了。

    耿大队也不生气，拿起皮包下班回家，刘汉东今晚不用值班，也跟着出去了。

    “小刘，你住哪儿，我送你吧。”耿直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因为缉毒工作的特殊性，他开的是公车，但上的是民用牌照。

    “我住铁渣街。”刘汉东说，自从前天赶到缉毒大队报到以后，已经两天两夜没回去过了。

    “正好，我住黄花小区，上来。”耿直打开了副驾车门。

    刘汉东上了车，两人驱车回家，一路上也没说什么话，到了黄花小区门口，耿直忽然降低车速冲着路边一群小孩喊道：“耿楚涵！”

    路边蹲着玩耍的小男孩回过头来，兴奋万分：“爸爸，爸爸！”扑过来拉开车门，要拖耿直下去。

    耿直熄了火，下车，被儿子拖到一群小朋友面前。

    “这就是我爸爸！我是有爸爸的，你们相信了吧。”小男孩骄傲的说。

    小朋友们点头如捣蒜。

    “儿子，咱们回家。”耿大队抱起儿子回到车里，刘汉东已经下来了：“耿大队，我先走了，很近了，我走过去就成。”

    “行，明天见。”耿大队发动了汽车。

    ……

    宋欣欣下班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打开门一看，酒店式公寓的房间里黑漆漆的，没有毛丫的踪影，吓了她一跳，到处找了一下，发现毛丫躲在桌子底下，很惶恐的样子。

    “毛丫，怎么了？”宋欣欣蹲下柔声问道。

    “我弄坏东西了。”毛丫低着头说。

    “弄坏什么了？”宋欣欣左顾右盼，家里整洁如初，没看到坏了什么东西。

    毛丫一指iPAD，“这个坏了，不亮了。”

    宋欣欣拿过来点了下圆键，根本就没坏啊。

    毛丫很纳闷，宋欣欣却明白了，平板电脑自动黑屏，被毛丫认为自己弄坏了昂贵的东西，惶恐不安，所以躲在桌子底下。

    “没坏，好好的，看妈妈给你带的什么好吃的。”宋欣欣拿出肯德基外卖，和“女儿”吃起来，毛丫显然没吃过这么高端的垃圾食品，吃的津津有味，吃完了还要舔手指。

    ”好吃么？”

    “好吃！”

    “还想吃么？”

    忽然毛丫不说话了，将手中的汉堡小心翼翼用包装纸包好，放进纸盒子里盖上。

    “你这是干什么？”宋欣欣奇道。

    “明天去医院，带给奶奶吃。”毛丫很认真的说道。

    宋欣欣觉得嗓子眼发堵，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

    吃完了饭，毛丫收拾桌子，打扫的干干净净，还会拿抹布擦桌子，勤快的不像她这个年龄的孩子，这也难怪，毛丫一直跟着奶奶干环卫，别说是家里的清洁卫生，就是大街她都扫过。

    宋欣欣开始考虑怎么睡觉的问题，从外婆去世后自己就单身居住，家里忽然多了个人，真有些不习惯。

    “我想回家。”毛丫小声说。

    “这里不好么？”宋欣欣奇道。

    “好，可这不是我的家。”

    “你家在哪儿？”

    “在街上。”毛丫也说不出个具体地址，但宋欣欣知道，毛丫心中的家，是王凤霞租住的房子。

    “行，妈妈带你回家去看看，拿些东西，然后再回来住，好不好？”

    这回毛丫点头了。

    宋欣欣打了几个电话，查到了王凤霞的暂住地址，带着毛丫打车前往铁渣街，毛丫的“家”就在这儿的一处出租屋，杂乱的院落门口摆着两个简陋的花圈，是环卫处的同事以集体名义送的。

    院子里坐着两个人，笔挺的西裤一尘不染的皮鞋，一看就不属于这里，他们正在和王凤霞的儿子、媳妇谈善后处理事宜，宋欣欣没有上前打断，在一旁静静听着。

    “张先生，你母亲已经去世，人死不能复生，不如把精力放在活人身上，这样，我的委托人答应先给你三万块慰问金，如果你能尽快火化尸体，另外再给你五万，一共是八万块，你考虑考虑。”

    王凤霞的儿子张小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媳妇却很精明的样子，代替丈夫进行交涉：“我婆婆才六十，还能再干好几年，她老人家省吃俭用，每月工资都贴补我们的，我苦命的婆婆啊，让畜生活活咬死了……”

    媳妇说着就抹起眼泪，给对方施加压力。

    ”这样吧，火化后再加两万，不过你们要签署一个东西，承诺不再追究。”律师见惯了这种农村刁妇，才不会被她压制住，所谓的让步不过是策略而已。

    “再加两万，一共才十万……”媳妇嘀咕道，“婆婆每月工资千把块，一年就是一万多，再干个十年，也有十万，干到八十，就是二十万……”

    律师冷笑：“账不是这么算的，你婆婆每月工资六百元，加上各种补助和加班费，才八百出头，还要付房租，还要养捡来的孙女，吃喝上再节约，一个月也要三四百吧，再说王凤霞已经六十岁，患有各种慢性病，且不说环卫处不能让她干到七八十岁，就是能，到时候也是满身伤病，住院看病可是大头，你能负担得起？现在人走了，一了百了，丧葬费不让你出，你还想什么去？还不如拿十万块回家，一点力气不花，反正这么妈你也是三两年不来看一回的。”

    媳妇在乡下也是个角色，听了律师的话就开始瞪眼：“你们城里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十万块就要买一条人命，太不把俺们农村人当人看了，十万块，绝对不行！”

    律师摘下金丝眼镜，慢条斯理的擦着，和颜悦色道：“好啊，你去告啊，你尽管去告，李老板在近江的势力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他是省政协委员，省里市里关系多着呢，再说他也是受害者，两头藏獒价值千万，就这么说没就没了，他也正一肚子火呢，你们要是去打官司，一分钱也捞不到！”

    旁边另一位年轻律师负责唱白脸，“大姐，何苦呢，民不与官斗，你看法院、政府门口那些上访的，有用么？再说就算你告赢了，你妈已经六十岁了，每月工资就这么点，法院判下来的赔偿金，指不定还没十万呢，听我一句劝，拿着钱赶紧回去吧，何苦闹这些没用的，这样吧，我帮你支个招，告环卫处，绝对能弄一笔赔偿金，我可以给你当律师，费用可以打八折，公家的钱么，和私人的钱不一样，这个官司好打。”

    金丝眼镜见对方有退缩的意思，立刻加码：“你不是有个儿子在上技校么，如果你同意签署文件，李总会考虑给你们的儿子安排工作。”

    张小柱两口子对视一眼，觉得差不多了，一起点了点头。

    律师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让他们签字画押，然后拿出三万元现金来递过去，媳妇接过来蘸着唾沫一张一张的点着，发现不对劲的票子还拿出来对着亮光看水印，检查的一丝不苟。

    钞票点完之后，张小柱拿起笔，在协议书上歪歪扭扭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写了一张收条。

    “那我们就先走了，火化后再付余款。”律师完成任务，起身告辞。

    律师走了，张小柱两口子窃喜不已，媳妇说：“值了，上回咱村老徐家的三姨，被车撞死才赔了七万，咱娘死的不亏。”

    忽听旁边一个声音冷冷道：“十万块就把你妈给卖了，你们还是人么！”

    “你是谁？”张小柱两口子看着这个陌生的黑衣高个子女人，她身旁的小女孩倒是认识，正是母亲捡来的孤儿毛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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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抄了李随风的场子

﻿“我是毛丫的监护人。”宋欣欣凛然道。

    张小柱想了想，虽然搞不清楚监护人是个什么玩意，但可以确定，这个小孩不用自己负责任了，这倒是好事一桩。

    不过他媳妇却不这么想，眼珠一转道：“凭啥你就监护了，这是俺婆婆捡的孩子，按理说该跟俺走。”

    宋欣欣鄙夷道：“你是不是也想把毛丫卖钱？”

    妇女道：“俺不是这个意思，可你也不能就这么把孩子领走啊，让俺怎么和死去的婆婆交代？起码给个三五万的。”

    宋欣欣打开提包的拉链，从里面找东西，张小柱两口子眼巴巴的等着拿钱，哪知道拿出来的是一个黑皮工作证，上面是警徽。

    “讹人讹到我头上了是吧？”宋欣欣亮出警官证，两口子顿时哑口无言。

    宋欣欣拉着毛丫进了房间，这是一间九平方的小屋，屋里乱糟糟的，堆积着各种捡来的破烂电器、衣服、废纸，床铺是两块木板搭在椅子上，铺着草席，一床薄被，枕头上绣着鸳鸯，看样子有年头了，枕头皮已经被扯开，大概是为了寻找老人留下的存折现金等物。

    毛丫拿了一个黑乎乎的布娃娃和一个铅笔盒，这是仅有的几样属于她的东西。

    “妈妈，咱走吧。”毛丫说。

    “走。”宋欣欣和毛丫目不斜视的走出了屋子，张小柱的媳妇还想检查一下娃娃和铅笔盒，被宋欣欣恶狠狠的瞪了回去。

    刚出院子，就看到刘汉东和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抬着花圈过来。

    “咦，这不是缉毒大队的小刘么，你怎么在这儿？”宋欣欣很惊讶。

    刘汉东说：“我就住这儿，刚知道被咬死的环卫工人也住这条街，我和她也算有缘了，就买个花圈送过来，这是我女朋友，马凌，这是公安局的宋警官。”

    马凌伸出手，落落大方：“宋警官您好。”

    宋欣欣和她握了握手，很客气的打了招呼，又问刘汉东：“你认识王凤霞？”

    “不认识，那天出警我在场，藏獒是我开枪打死的，这不还惹了一身骚，上午被督察大队叫过去审了半天呢。”刘汉东说。

    “原来开枪的是你啊，好样的，我挺你！好了不说了，我们要回去了。”宋欣欣点点头，带着毛丫走了。

    刘汉东不由自主的回头去看女法医颀长的背影，忽然感到耳朵火辣辣的疼，原来是马凌在痛下杀手：“盯着人家看什么？”

    “放手放手，我不是看她，我是看那个小孩，好像是被咬死环卫工人的孙女，怎么和冰山在一起啊？”

    “什么冰山？你们管她叫冰山啊？我看一点也不冷啊，挺热情的。”马凌也瞅着宋欣欣的背景，狐疑万分，不过她看的是宋欣欣的身高，这位女警官大概有一米七六的样子，比自己还高几个厘米。

    “人家这么叫，我也跟着叫，听说她是法医，整天解剖尸体什么的。”刘汉东道。

    马凌倒吸一口凉气：“哎呀，我刚才和她握手来着。”

    刘汉东嘲笑道：“切，那又怎么了，照你这么说，人家都没法吃饭了，再说解剖都是戴手套的，算了，跑题了，送花圈去。”

    将花圈摆在门口，刘汉东和马凌进去慰问，张小柱两口子没料到还会有人来吊唁母亲，赶紧摆出一张苦大仇深的脸来应酬，刘汉东给了二百块烧纸钱就离开了。

    “马凌，今天晚上我有空，到我屋里看书去吧，我买了几本郭敬明的书，你一定喜欢。”刘汉东心怀鬼胎的说道。

    马凌哼了一声：“你咋知道我喜欢郭敬明，我喜欢的明明是韩寒。”

    刘汉东道：“韩寒的书我也有，大把的，走，看看你，喜欢就借给你两本。”

    两人来到108号，上了四楼，一进门，马凌四下张望，一间破屋，有个屁的书。

    “书呢？”

    刘汉东拦腰抱起马凌，横着丢在床上，然后扑了上去。

    ……

    连续数月的忙碌，耿大队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他伸了个懒腰，在家里的沙发上躺下，他倒是想躺在床上，不过媳妇不让，只能在客厅里栖身。

    还没一分钟呢，手机就响了，是巡特警支队打来的。

    “老耿，刘汉东在你那儿吧，让他回来，这小子捅了大篓子，人家要告他。”

    “咋回事？”耿直邹起眉头。

    “还是打死藏獒的事情，李随风一定要一个说法，现在市局给我们很大压力，顶不住了，刘汉东虽然调到缉毒去，但还是巡特警的人，得让他回来接受处理。”石支队长似乎很愤怒。

    “能怎么处理？”

    “搞不好要判刑的，听说检察院都介入了。”

    耿直从沙发上翻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着，心中怒火熊熊。

    “石支队，李随风要说法，那就给他一个说法，我们缉毒大队准备在全市娱乐场所开展一次突击检查，想请巡特警支队给予支援。”

    石国平答应的很爽快：“没问题，我们巡特警坚决支持禁毒工作。”随即挂上了电话。

    “这个老狐狸，明明自己能处理的事儿，非得拉我当垫背的。”耿直嘀咕道，给二拿打了个电话，“今天晚上搞个突击检查，扫一下市区的几个娱乐场所，查吸毒为主。”

    二拿奇道：“这种低端的事儿咱们也做？”

    耿直道：“没办法，撬了人家的墙角，就得帮人家擦屁股。”

    二拿问道：“具体怎么搞？”

    耿直说：“李随风找巡特警支队的麻烦，他们不方便出面，咱们上，姓李的名下好几家夜总会酒吧歌厅什么的，这些地方少不了溜冰的，先派人进去侦察，确定有人涉毒，直接进去抓捕，封门，要不了一星期，李随风就得求饶。”

    二拿想了一下说：“最近事儿挺多，实在抽不出人手来。”

    耿直说：“我知道，可是李随风是冲着奔雷手来的，这小子在防暴大队惹下的祸，得咱们帮着善后，没办法，谁让他是缉毒大队的弟兄呢。”

    二拿：“懂了，我马上安排人手。”

    耿直说：“你打算让谁去？”

    “谁惹得祸谁去。”

    “可以，事不宜迟今晚就得行动。”

    打完电话，耿大队起身穿衣服准备出去，媳妇刚洗了澡，香喷喷的从浴室里出来，正要打发耿直去洗澡，却看见丈夫起身欲走，气的浑身发抖道：“你走，走了就再也不要进这个门！”

    耿直进退两难。

    ……

    刘汉东和马凌两人打闹了一阵子，刚纠缠在一起热吻，手机就响了。

    “妈的！谁啊这么不长眼！”刘汉东拿起诺基亚1110，恶狠狠的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二拿的声音：“小刘，赶紧回队里，有任务。”

    刘汉东说：“知道了。”

    旁边马凌掠了下乱糟糟的头发，不满道：“缉毒这么忙啊，连正常生活都没有。”

    这话被二拿听见了，质问刘汉东：“你旁边说话的是谁？”

    “是我女朋友。”

    “正好，一块儿带来，今天的任务比较简单，带你女朋友去夜总会玩。”

    “酒水饮料什么的报销么？”

    “别扯那些，赶紧的，这是任务。”

    挂了电话，刘汉东说：“马凌，走，带你潇洒去。”

    “什么？哪儿去？”马凌忙着系胸前的扣子

    “去夜总会玩儿。”刘汉东一头雾水，手中的诺基亚被马凌看见。

    “咦，怎么换手机了，我给你买的酷派呢？”

    “掉臭水沟里，报废了。”

    “好啊，我买的东西都不知道珍惜，我打！”

    ……

    半小时后，两人来到缉毒大队驻地，马凌是警察的女儿，从小就在派出所长大，要不是学习不好，当年也想考警校来着，这次要配合警方执行任务，别提多开心了。

    耿大队不知道为什么迟到了，二拿主持大局，他对参加行动的兄弟们说：“今天晚上的目标是铂乐门夜总会，查吸毒的，有一个查一个，有两个查一双，奔雷手和小马先进去侦察，获取证据后大队人马进去抓人。”

    方正举起手来：“二拿，百乐门可不好硬来，起码养着几十个打手，咱们这几个人镇不住场面。”

    二拿说：“这个你不用担心，兄弟单位会有支援，咱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技术人员在马凌胸前装了一个伪装成胸针的微型无线发射摄像头和麦克风，试验了一下音效和影像效果，缉毒大队用的技侦设备和国家安全局是同样的，电子部件都是军用品级别，绝非世面上随处可见的普通货色。

    马凌兴奋万分，跟着刘汉东上了白色富康，直奔近江最豪华的娱乐场所，铂乐门夜总会。

    铂乐门夜总会是李随风的产业，夜夜笙歌，门庭若市，去晚了都挤不进去，每天晚上门口停满了各色豪华汽车，有人曾说，在近江想看车展随时都可以，只需夜间到铂乐门就行，除了过于逆天级别的布加迪威龙，什么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保时捷法拉第样样俱全。

    夜，十点半，一辆风尘仆仆的白色富康驶入铂乐门夜总会的停车场，岗亭里的保安赶紧跑过来摆手：“没有车位了。”

    富康里的男青年指着尽头空荡荡的车位道：“这是什么？”

    保安说：“这是预留的贵宾车位。”

    “哦，不好意思。”刘汉东开始倒车，可是此时后面灯光猛闪，一辆阿斯顿马丁堵在了后面，一人探出头来喊道：“傻逼，给爷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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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猛警缉毒

﻿刘汉东和马凌都不是善男信女，遇到这种嚣张跋扈的富二代，只有一个对策，就是砸车揍人！

    不过今天不适合发飙，因为肩负着艰巨的缉毒任务，所以刘汉东轻拍马凌的手，低声道：“淡定。”

    马凌点点头，很镇定的说：“我明白。”

    两侧的车位已经停满各式豪车，前面一个空车位是人家的预留贵宾车位，只有倒车出去才能让后面的阿斯顿马丁进来，但这就需要阿斯顿马丁先倒出一段距离。

    刘汉东伸手向后指了指，示意后车先倒，哪知道阿斯顿马丁竟然熄火停车，车上下来一男一女，男的个子不高，从发型到服装都是相当的时髦，翠绿色的裤子大红色的板鞋，女的倒是打扮的相对清纯，清水挂面的长发，身段窈窕，至少能打九分。

    两人下了车，居然径直就要离开，这意思是要把富康堵在里面。

    “哎！说你呢，你什么意思？”刘汉东下车吼道。

    男子闻言止步，奔着刘汉东就过来了，走路八字步，很拽，很嚣张，女孩挽着他的手臂跟着过来，嘴嘟着：“老公，又要打架。”

    抗少嘴里嚼着口香糖，上下打量着刘汉东，问道：“你谁啊？这白车你的？”

    刘汉东比他高了整整一头，居高临下瞪着这小子：“怎么了，有意见？”

    “操，这是谁的地盘你知道不！”抗少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李抗的地盘，还他妈跟我咋咋呼呼，道歉！马上给我道歉！”

    保安过来劝架，当然是拉住刘汉东不让他伤到抗少，不过也是出于好心，停车场的保安不是那种打架的特保，而是招募的一些下岗中年人，两个大叔一边把刘汉东往后拉，一边劝他：“年轻人，别冲动，铂乐门是抗少家开的，快给抗少道个歉，不然你今天走不了。”

    刘汉东明白了，这位李抗是李随风的儿子，黑二代！他的拳头不知不觉握紧了。

    马凌也下了车，她知道刘汉东这头蛮牛脾气容易冲动，平时也就罢了，打就打谁怕谁，今天有任务在身，必须低调。

    “对不起抗少，是我们错了，不知道这是预留车位，一不小心就开进来了。”马凌拉住刘汉东的胳膊，低眉顺眼的说道。

    抗少看了马凌几眼，觉得很对自己的胃口，心情好了一些，但还是指着刘汉东的鼻子说：“不行，这逼还没给我道歉。”

    马凌悄悄掐了刘汉东一下，刘汉东只得忍气吞声，低声道：“对不起抗少。”

    “大声点，听不见。”李抗夸张的将手拢在耳朵上。

    “对不起抗少！”刘汉东加大了音量。

    “傻逼一个，以后别让我看见你。”李抗挽着小女友，调头走了。

    刘汉东强压下怒火，也挽着马凌进了夜总会。

    马路对面停着的面包车里，二拿叼着烟说：“奔雷手这脾气还得改改，动不动就喜欢揍人可不好，要不是小马跟着，李抗鼻子就开花了。”

    ……

    铂乐门夜总会一共五层楼高，迪厅、酒吧、KTV于一体，能容纳上千消费者，这种地方必定少不了摇头丸、K粉之类玩意儿，缉毒大队早就从一些瘾君子那里掌握了情况，只是懒得查而已，毕竟这些终端消费者抓起来也没什么实质意义。

    刘汉东和马凌是来取证的，很凑巧，一进门就遇到了谭帅等人，大家一起上楼进了包间，点了一堆酒水，轮流点歌唱。

    过了十分钟，刘汉东借口屋里太闷，带着马凌出去溜了一圈，上上下下转了一圈，在迪厅里拍摄到了有人交易摇头丸的画面，舞池中一群男的围着个女的在跳舞，女的疯狂的舞动着头发，竭斯底里，看这样子就是吸毒之后的高潮样子。

    听方正说过，在这种地方，几粒麻古就能让女孩心甘情愿的跟你到洗手间的隔间里去打一炮，果然，灯光黯淡处坐着几个叼烟的少女，眼神迷离，精神恍惚，来了个小痞子附耳说了句什么，就拉了个少女往洗手间方向去了。

    回到楼上，忽然在走廊里见到了刚才停车场里陪着抗少的女孩，她面色潮红，叼着一支香烟，正在打电话，声音很大：“你有事么？没事不要打我电话，我已经有老公了。”说完狠狠挂了电话，回了包间，开门的一瞬间，刘汉东看到屋里茶几上摆着好几个插着吸管的依云矿泉水瓶子！

    他知道，这是烤食冰毒的工具“冰壶”这个包间里有人吸毒！

    刘汉东使了一个眼色，马凌会意，快步上前推开门，胸前的微型摄像头将包间内的一切传输到了通讯车上。

    这是一个豪华大包，环形真皮沙发，大液晶电视，巨大的大理石茶几上摆满了洋酒、啤酒、自制冰壶，锡纸，切粉用的卡片，花花绿绿的药丸子，一帮男女正陶醉在毒品带来的虚幻兴奋的感觉中，角落里甚至有一对野鸳鸯当众就干起来，女的骑在男的身上左右摇晃，前后耸动，喉咙里发出嘶吼。

    忽然有人闯入，包间里的人都扭头看过来，李抗认出了刘汉东，当即站起：“靠，你还找上门了，不服咋地？”

    刘汉东的蓝牙耳机里传来二拿的指令：“他就是李随风的儿子，控制住！我们马上就到！”

    就等这句话了！刘汉东对马凌说：“你守住包间门。”

    马凌点点头，退到了门口。

    “你有病吧，知道这是那儿么，这是铂乐门！”抗少抄起酒瓶子就上来了，被刘汉东一记重拳掏在胃部，疼的蹲了下来，其他人等赶紧放下手中的冰壶和酒瓶子，张牙舞爪冲上来，吸了毒的人精神亢奋，但这帮醉生梦死被酒色掏空的家伙岂是刘汉东的对手，被他一顿乱拳全都放倒在地，角落里那对野鸳鸯，依然在闭着眼睛做着运动，包间里音乐声太响，他们也太投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刘汉东将抗少提了起来，两只手指捏着他的下巴大声说：“抗少，知道我是谁不？”

    抗少晃了晃脑袋。

    “我是你爹的克星！给老子跪舔！”刘汉东一脚将抗少踹飞，人横着砸在沙发上。

    忽然门开了，一个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收拾，发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抗少也疼的佝偻着身子在沙发上翻滚，顿时尖叫一声跑远了。

    马凌紧张起来：“怎么办？”

    刘汉东示意她将音量调小，面对门口坐下，自己将李抗揪过来，左手揽着他的脖子，静静等待铂乐门的特保。

    但凡娱乐场所，都养着一批打手，铂乐门也不例外，常年备有数十名特保，听楼上呼叫说是有人闹事，立刻上来十几个人，一水的黑衬衫黑裤子，都拎着橡皮棍，进门一看，吓了一跳。

    居然有人单枪匹马到铂乐门来闹事！

    特保们正要冲进来，刘汉东手腕一翻，亮出一把77式手枪。

    靠！喷子都出现了！铂乐门的特保都是社会上招募的狠角色，区区一把小手枪威慑不住他们，真正能吓住他们的，是刘汉东的话。

    为首的特保面色不改道：“朋友，有什么梁子咱们慢慢解决，动了喷子对你我都不好，你觉得你有把枪，就能活着走出铂乐门么？”

    “都他妈别动！谁过来我开枪打谁，我是警察！缉毒大队刘汉东！”

    特保们面面相觑，刘汉东的名字在近江道上也算小有名气了，他的事迹和其他道上好汉有所不同，四个字可以形容：杀人如麻！

    一般道上好汉，拿刀捅过人就能吹个十年八载了，如果手上就人命，简直就是一辈子的光荣，刘汉东才到近江不满一年，手上八条人命，还全都是合法杀人，和这样的煞神对阵，令人不寒而栗。

    这货绝对敢开枪，而且绝对一枪爆头。

    但特保们不能后退，一来抗少在人家手上，二来后退名声就完了，所以他们站在原地，怒目而视，妄图向刘汉东施加压力。

    与此同时，一楼涌入了十余名身穿缉毒警察背心的便衣，夜总会的保安人员立刻涌出来挡住他们，缉毒警虽然有枪，但人家根本不怕枪，因为吃定了你不敢随便开枪。

    几十名黑衣特保吵吵嚷嚷，气焰十分嚣张，丝毫不将警察放在眼里。

    “闪开，警察查毒品！”二拿喝道。

    “查你妈比，搜查证有么？谁让你来的！”特保们骂骂咧咧，寸步不让。

    耿大队长拿起对讲机：“出动！”

    夜总会周边忽然警笛四起，深夜的街头闪耀着红蓝警灯，运载着大批防暴特警的警用大巴直接开到夜总会大门口，大批身着凯夫拉防暴服，头戴全封闭防暴头盔，手持玻璃钢盾牌和警棍的特警冲了进来。

    两下里只对峙了不到一分钟，气焰嚣张的特保们就主动发起了进攻，防暴特警们以盾牌阵推进，警棍狠狠挥舞下去，防暴枪装填疼球镇暴弹，不要钱一般往人群里猛射。

    铂乐门豢养的打手在国家暴力机器的强力打击下溃不成军，警方的援军还在陆续赶到，数十名黑色反恐打扮的特警手持冲锋枪冲入夜总会，带队警官用大喇叭宣布：“鸣枪警告无效后可以击毙！”极大的震慑了犯罪分子们。

    夜总会的抵抗很快被瓦解，轰鸣的音响停止下来，镭射灯关闭，大灯开启，舞池中的人们都停了下来，疑惑不解的看着大队特警冲进来。

    “所有人站在原地，不许动。”特警们严厉的喝止一些人趁乱逃走的企图。

    缉毒警们走进来，走进人群直接揪出来几个贩卖毒品的拆家，他们都是在缉毒大队挂号的瘾君子，一眼就能认出来。

    二拿在人群中走来走去，时不时挑出一个人，让特警给他（她）戴上头套押走，他选中的人，都是吸毒溜冰玩K的，基本没跑。

    楼上，对峙还在继续，忽然有人上来对特保队长附耳说了一句，特保队长一摆手，弟兄们有序撤离，队长临走前不忘恶狠狠指着刘汉东说一句，姓刘的你等着，我记住你的脸了！

    “慢走不送。”刘汉东笑道，用枪管拍打着李抗哭丧着的脸，“抗少，刚才在停车场你不是挺牛逼的么，继续啊。”

    抗少的女朋友扑过来哀求：“求求你不要伤害我老公，要什么我都给你。”

    刘汉东刚想说这女人真贱，抗少就一脚踹了过去，将女孩踹了个四仰八叉，底裤都被人看光光了。

    “操！不许求人！”抗少的气性还挺大。

    刘汉东抽了他一记耳光：“我让你说话了么？”

    抗少嘴角流血，用手背抹了一下，不屈的瞪着刘汉东。

    刘汉东反手又是一记耳光，脆响。

    抗少再次扭过头来，狠狠看着刘汉东，如果目光能杀人，刘汉东这会儿都死八次了。

    “妈了个逼的，堵老子的车是吧，给我道歉！”刘汉东又抽了他一个嘴巴，紧跟着翻来覆去的猛抽，力道不大不小，不一会儿抗少的嘴巴就被扇烂了，满脸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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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捞到大鱼

﻿李抗很硬气，脸都肿了就是不道歉。

    “挺倔啊，等到了缉毒大队，我看你能硬多久？”刘汉东停了手不再打他。

    铂乐门夜总会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楼道中警察急促的脚步声，警方动用了数百警力，三只缉毒犬，彻底搜查每一个房间，只要发现有涉毒迹象，包间内所有客人都要带走尿检，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要拘留。

    一楼大厅内，数十名鼻青脸肿的黑衣特保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手持防暴枪的特警在一旁监视着他们，每一个楼梯口都站着警察，从顶楼开始，一层层的往下押人。

    外面马路上的汽车都停了下来，欣赏只有香港电影里才有的景象，夜总会的客人们排成长龙，后面的人扶着前面人的肩膀，依次登上警用大巴，其中不乏衣衫不整的男女。

    也有一些吸毒吸嗨了的人，被警方上了手铐，戴了头套，直接提到警车上去的。

    夜总会豢养的打手们，基本上都是警方挂了号的刺头，治安拘留的常客，他们也被单独押走，严肃处理，暴力对抗执法，就这一条罪名就够他们受的。

    楼上包间，刘汉东点燃一支烟，翘着二郎腿等着，缉毒大队的同事们走了进来，举起单反相机啪啪的拍照，将桌上的吸毒用具全都装进塑料袋，抗少和他的伙伴们被戴上手铐，蒙上黑头罩带走。

    “奔雷手，你逮了条大鱼啊。”二拿脸上一丝笑意若隐若现。

    “领导指挥的英明。”刘汉东得意的笑了，别看他表面上一副愣头青的样子，心里有数的很，缉毒大队突然抄了李随风的场子，肯定是因为李随风派人堵巡特警支队大门的事情，黑社会想和警方斗，还嫩点。

    涉案人员被押了下去，刘汉东发现桌上放着阿斯顿马丁的钥匙，捡起来放进口袋和马凌也跟在后面下楼，忽然看见谭帅等人也被警察押着，愁眉苦脸的一幅倒霉相。

    “哎，那是自己人。”刘汉东上前说道。

    他现在是缉毒的人，但在巡特警这边更熟，弟兄们都认识刘汉东，当即就把谭帅等人给放了。

    “以后别到李随风的场子来玩，不安全，赶紧走吧。”刘汉东说。

    “谢谢东哥。”谭帅等人如蒙大赦，赶紧跑了。

    刘汉东带着马凌来到停车场，看到阿斯顿马丁依然当着富康的路，拿钥匙开了车门，心念一动，拿出手机喊了一个缉毒大队的同事，戴上手套钻进车里搜索了一番，果然颇有斩获，座位下面藏了上百粒麻古，甚至还有几颗高纯度的“缅麻。”

    “这下够枪毙那小子的了。”同事拍拍刘汉东的肩膀，大有赞赏之色。

    这次行动动静很大，交警总队也派了大队人马配合，其中有两辆拖车此时正好派上用场，将阿斯顿马丁作为证物拖走，刘汉东指挥拖车倒车：“倒倒倒，好了。锁住，拖走！”

    停车场的保安目瞪口呆的看着刘汉东。

    “其实我是警察。”刘汉东凛然道。

    马路对面一辆临时指挥车里，石国平满意的笑了：“今天差不多了，明天去扫李随风的洗浴中心，一天一家，我就不信他不肉疼。”

    ……

    江心洲名流会所内，李随风正在听取手下军师吴兴发的汇报。

    “大哥，公关公司已经找好了，是国内水平最高的，策划炒作过好几个著名的案子，旗下几十万水军，在微博、贴吧、天涯、猫扑、人人上都有大批账号，造势铲事儿什么的对他们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不错，要价多少？”

    “五十万。”

    “我靠，他们怎么不去抢！”李随风大怒，“在网上发几个帖子就要我五十万！宰人也不是这个宰法。”

    “大哥，人家说了，咱们这个案子比较难办，藏獒咬死环卫工人，这地太难洗了，一般的大V、公知都不愿意接招，开价再高都不行。”

    李随风想了想说：“不是还有自干五么，听说他们洗地的本事比公知还厉害。”

    吴兴发苦笑道：“大哥，自干五洗地也分对象的，不是什么地都洗的。”

    李随风说：“好，五十万就五十万，得把地给我洗干净了，他们有什么方案？”

    吴兴发说：“公关公司还真有不少高人，他们制定了一套迂回战略，不直接洗地，而是从死者方面入手，把这个死掉的环卫工人说成是在农村钉子户，漫天要价勒索政府的刁民，而且年轻时候生活不检点，是个破鞋，她不是捡了个女童么，其实不是捡的，是她五十多岁的时候跟拾破烂的老头子生的……”

    李随风一拍大腿：“高，实在是高！妈了个逼的，五十万真不是白拿的，人家有这个本事！”

    吴兴发笑道：“就是，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除了这一招，还有其他的呢，从技术角度进行剖析，王凤霞的死和藏獒一点关系都没有，纯粹就是讹人！然后再大力渲染警察滥用警械的事情，这样三管齐下，把水搅浑了，网上这帮吃饱了没事干的家伙就会各取所需，自动扑上去咬，公知帮咱们骂政府，自干五帮咱们骂王凤霞，网上舆论一边倒，我就不信咱们赢不了。”

    李随风兴奋起来：“五十万值！马上给钱签合同，办好这件事，请他们到我会所来坐坐，大家交个朋友，以后有用得到的机会。”

    忽然电话响了，吴兴发帮着接了，捂着听筒道：“大哥，出事了，铂乐门让巡特警和缉毒大队给抄了，抓了几百人，李抗也进去了。”

    李随风勃然大怒：“操他妈的石国平，敢阴我！打电话给詹子羽，让他把我儿子先弄出来。”

    吴兴发点点头，拿着电话说：“你们几个出去避避风头，钱会打到卡上，就这样。”挂了电话，又打给詹子羽：“子羽老弟，我老吴，出点事得麻烦你……”

    ……

    从铂乐门抓来的人经过甄别，只留下三种人，涉嫌吸毒的，涉嫌卖-淫的，以及夜总会的打手，他们的罪名是阻碍执法和袭警，吸毒人员从戒毒所，卖-淫的送派出所罚款，打手交巡特警支队处理，缉毒大队只留下了李随风的儿子李抗，罪名是涉嫌贩毒。

    这一招打到了李随风的七寸，第二天巡特警支队门口的示威人员烟消云散，好像从没来过一样。

    李随风是老江湖了，这一次也不免胆寒，儿子车上发现大批麻古，如果真的立案处理，那可是枪毙的死罪！他开始后悔和警察叫板了，但是骑虎难下，眼下只有请詹树森出面往下压。

    近江市公安局长詹树森，就职只有不到一年时间，人事部署还没理顺，下面有些人很不服他，所以想借着这次机会扳倒几个人，可是事情发展到一半的时候就觉察不妙，不但无法打压到对手，还激起了反弹，巡特警支队和缉毒支队联手行动，扫了铂乐门夜总会，还把李随风的儿子给抓了，表面上是针对李随风，其实打得是自己的脸。

    “备车，我要去缉毒大队视察。”詹树森对秘书说。

    所谓视察，就是施加压力，大发雷霆，台词都想好了，缉毒警察不去抓毒枭，反而盯着一些本市娱乐场所，这是没有主观能动性的表现，也是没有大局观的表现。

    秘书立刻着手安排，打电话给缉毒支队说詹局长今天要过去看看，对方回答，是不是和宋厅长一起过来？

    “没有啊，稍等一下吧，我再确认一下。”秘书挂了电话，问詹树森：“詹局，宋厅今天到缉毒那边去调研，咱们要不要一起过去？”

    詹树森顿时明白了，宋剑锋肯定是去给他们撑腰打气的，虽然姓宋的快下台了，但目前还是厅长，还不能和他正面交锋，去了只能跟他当陪衬，自找难堪。

    “不去了。”詹树森冷冷道。

    秘书点点头，回复了缉毒支队。

    可是电话又响起来，是省厅办公室打来的，说宋厅长下基层调研，请詹树森局长陪同。

    “我没有时间！”詹树森愤怒的一挥手。

    秘书小声劝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好吧，我去。”詹树森从善如流。

    ……

    省厅一把手宋剑锋在詹树森等厅局领导的陪同下视察了缉毒大队、巡特警支队等单位，对干警们一不怕死而不怕苦的顽强精神给予了高度评价和充分肯定。

    巡特警支队的操场上，两个大队的备勤干警静静肃立，听宋厅长讲话。

    “同志们，你们辛苦了，我代表省厅、市局机关来看望你们……”宋剑锋讲话从来不念稿子，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他先提到了昨晚的多警钟联合行动，大力赞扬了这次行动，说打得好，打掉了犯罪分子的气焰，对近江的社会治安有着积极正面的作用。

    “像这样的娱乐场所，涉黄涉毒涉赌，从而成为犯罪的温床，警方必须严加管控，不能眼睛只盯着经济效应，我们需要一个良好的投资软环境，但是不需要毒品！”

    下面一片掌声，石国平微笑着鼓掌，瞟了一眼詹树森，詹局长脸色如常，笑容可掬，果然是厚黑高手。

    宋剑锋伸手四下压了压，又说：“最近一段时间，烈性犬伤人事件频频发生，我们不禁要问，是谁允许这些人在市区豢养藏獒、杜宾之类的烈性犬，市区禁止豢养大型犬，烈性犬的规定早就制定出来，为什么有人能钻空子？前几天巡特警支队击毙两头伤人的藏獒，这枪开的好！”

    下面一阵热烈无比的掌声，民警们这些天憋屈坏了，昨晚上才扬眉吐气了一把，今天又得到省厅领导的肯定，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我听说，藏獒的主人还雇佣了一些社会闲散人员，打着横幅在巡特警支队门口示威，网上也发布了一些颠倒黑白的帖子，这很不正常，公安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被严重影响，这属于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一定要严肃处理！我还听说，狗主人之所以这么猖狂，是因为有背景，有身份，有钱，但我要说，任何人都不能逃脱法律的严惩！”

    又是一阵掌声，石国平慢条斯理的鼓着掌，心里在考虑是不是以“过失杀人罪”把李随风给办了。

    偶然间注意到，宋厅长身边似乎少了一个人，以往如影随形的沈秘书这次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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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伶牙俐齿女法医

﻿宋剑锋来巡特警支队调研之前，沈秘书已经在省委组织部的一位处长陪同下前往省直管县级市平川履新去了，他的新岗位是平川市委副书记，不入常委，排名最末，主管维稳。

    这是宋剑锋能给沈弘毅争取来的最好的位子了，担任地方官比继续留在公安系统内要强，平川是省管县，凭沈弘毅的能力，想必用不了很久就能脱颖而出。

    当然，这只是宋剑锋的美好愿望，政治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而且不是以实力论英雄，决定政治前途的，往往是站队的方向。

    收回思绪，宋剑锋再次注视着面前数百名干警，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以公安厅长的身份检阅下属了，不禁有些唏嘘，眼角扫过詹树森，立刻收起感慨之情，说下面让詹局长讲几句吧。

    宋厅长已经定了调子，詹树森还有什么好说的，照本宣科的讲了几句套话就结束了。

    ……

    李抗的倔脾气完全是惯出来的，从小出生在黑道家庭，无论闯多大祸事都有人替他摆平，上小学的时候因为殴打同学，被老师批评，结果李随风派人把老师打的住了半个月的医院，上初中的时候，打死了外班一个男生，因为未成-年免于法律惩罚，家里托了关系弄了个医学证明，连少管所都不用进。

    长大之后，李抗更加嚣张跋扈，在近江地面上横着走，与其他几个恶少并称近江四少，开豪车，泡嫩-模。出没于夜店欢场，身边的妞儿走马灯一样的换，也收拢了一帮跟着他混吃混喝混逼日的小弟，年纪轻轻，已经有乃父三分之一的风采了。

    这回折进来，李抗一点都不害怕，他考虑的不是如何脱罪，如何出去的问题，那些都是老爹的事儿，他想的是出去之后怎么报复刘汉东，是杀他全家，还是零刀子剐了他。

    一整夜，李抗被关在羁押室里没人提审，甚至没有人搭理他，期待中的律师并没有出现，没人来捞自己。

    李抗有些小小的担心，不会是外面出了什么事吧？

    羁押室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翘起脚来都够不到，灰色的水泥墙潮湿阴冷，天花板的角落里，摄像头对着李抗，他知道那后面一定有警察在盯着自己，脱下鞋砸过去，连声痛骂，骂的嗓子都哑了也没有人来。

    李抗颓丧的坐在地上，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感潮水般袭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抗正蜷缩在地上打盹，听到铁门打开的声音，睁眼一看，两个高大的警察走了进来，将自己从地上提起来，脚不着地的往外拖。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知不知道我爸爸是谁！”李抗愤怒的挣扎着，却怎么也挣不脱警察铁钳一般的大手。

    李抗被带进了审讯室，关进一个不锈钢做的半人高的笼子，手铐是固定在笼子上的，警察给他戴上手铐，关上笼子，坐在对面栏杆后面的是两个警察，其中一名带三级警司肩章的正是昨晚抓捕自己的刘汉东。

    “姓名？”

    “李抗。”

    “性别？”

    “男”。

    “年龄？”

    “二十一。”

    李抗没有耍横，经过一夜的羁押，他有些惴惴不安，而且对面坐着的是刘汉东，昨晚十几个耳光抽肿了自己的脸，和他对抗，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刘汉东拿起一个塑料袋说：“李抗，你知道这是什么？”

    李抗犹豫了一下答道：“不认识。”

    刘汉东冷笑：“你搞搞清楚，这里不是治安大队，不是派出所，是缉毒大队！你这点伎俩没用的，这一包是冰毒制品麻古，一共五十六粒，冰毒是什么你知道吧，我给你科普一下，这是甲基苯丙胺类毒品，属于硬毒品，危害相当之大，这些麻古，每一粒净重是0.09克，五十六粒的总重量是五点零四克，贩卖毒品五十克以上可以枪毙，你说五克能判多少年？”

    李抗失声叫道：“那不是我贩卖的，我就是自己用的！”

    “你自己用的！你用的了这么多么！从哪儿进的货，你又卖给谁了！”刘汉东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李抗冷汗都下来了，他开始狡辩：“这不是我的货，你们少栽赃陷害我。”

    刘汉东指了指旁边的摄像机：“你刚说的话就往回吞，你觉得法官会信你么？好吧，我就让你死个明白，这些毒品是从你的车里搜来的，上面有你的指纹，你的同伙已经把你卖了，你向他们兜售毒品。”

    李抗咬牙切齿道：“我要见律师，我要打电话给我爸爸。”

    刘汉东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这会儿你爸爸恐怕不能接电话，他因过失杀人罪被捕了。”

    李抗一听这话，脊梁骨一股冷流通过，如同烂泥般瘫软下来，额头冷汗直冒，不停舔着嘴唇，开始招供，一五一十的。

    刘汉东暗笑，这小子的猖狂劲儿都是充话费送的吧。

    ……

    其实刘汉东是在吓唬他，逮捕一位省政协委员级别的企业家没这么简单，此时市公安局正在召开案情发布会，会场上云集各路记者，长枪短炮密布，大家都憋足了劲准备提问。

    台上坐着五个人，有公安局政治部的领导，新闻发言人，法医鉴证中心的法医，以及巡特警支队的一位大队长等。

    发言人叙述案情，说两头藏獒在无人看管的状态下自行从犬舍中走出，因为天气炎热导致犬类性情暴躁，在受到攻击的情况下对环卫工人王凤霞进行了撕咬，双方都有责任，最终伤者送院就医，死因是心脏病突发，而藏獒则被我警方当场击毙，为避免再次伤害群众，警方发射了多发子弹，鉴于藏獒体型巨大，这不属于过度使用暴力。

    记者们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和稀泥啊，谁也不得罪，纷纷举手提问。

    新闻发言人并不急着回答问题，而是向大家播放当天事发现场治安摄像头拍下的场景，两头藏獒在路上溜达，忽然环卫工人王凤霞用大扫帚挥舞，做出击打的姿态，藏獒被激怒，扑倒了王凤霞进行撕咬，镜头似乎经过了剪接，有些不太连贯。

    有记者提问：“王凤霞为什么要主动攻击藏獒，我们要看完整的视频。”

    发言人顾左右而言他：“警方采取了适当的措施，击毙藏獒，及时将伤者送医，经过解剖分析，死者的主要死因并非撕咬，而是心肌梗塞，下面由法医鉴证中心的宋警官来回答大家的提问。”

    宋欣欣穿着笔挺的警服，头发挽起来，显得干练而冷艳，她先出示了法医鉴定结果，列举了一些专业名词，然后接受记者提问。

    “请问法医，死者的死亡和藏獒攻击有没有直接联系？”一个男记者大声问道。

    “当然有，虽然藏獒没有对死者的咽喉部位进行撕咬，但是身上肌肉筋腱多处严重撕裂，失血过多，心脏病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宋欣欣坦然答道。

    “我不太明白，你刚才说死者是死于心脏病，现在又说和藏獒攻击有直接联系，那么为什么送医院后这么久才死？”一个女记者提了个愚蠢的问题。

    宋欣欣说：“我想请问你，比如我捅了你一刀，你到医院挨了三天才死，那么你到底是死于刀伤还是医院的救治不力？”

    一阵肆无忌惮笑声响起，随即是热烈的掌声，笑声为女记者的无知，掌声是赞美女法医的伶牙俐齿。

    宋欣欣完全脱离领导的授意，自行发挥回答，让发布会有些失控，领导们面色铁青，因为他们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差，只能一言不发，倒是有些经验的发言人赶紧草草收场，宣布发布会结束。

    离开会场的时候，政治部的领导冷着脸，没和宋欣欣打招呼，不过宋法医的脸比他还冷，宛如一座冰山。

    发布会后，藏獒饲养员投案自首，警方依法对其进行了刑事拘留，罪名是过失致人死亡。

    由于有关部门打了招呼，近江的媒体对这起案件没有过多报道，倒是网络上颇多微词，有人爆出原始视频录像，证明王凤霞为为了保护孙女才主动向藏獒挥动大扫帚的，而这两头藏獒，也没有办理养犬证，属于无证饲养。

    不过与此同时，不一样的声音也出来了，有人爆出死者王凤霞的私生活极不检点，所谓捡来的小孙女其实是她和一个拾荒老头生的，而且王凤霞在农村是钉子户，耽误国家重点工程好几年之久，开出五百万的天价讹诈政府什么什么的，言之凿凿，立刻有大批的转帖和跟帖，对王凤霞疯狂攻击，说她死有余辜，藏獒为民除害，当然也有很多人反驳，双方战成一团，从一边倒变成了一潭浑水。

    又过了一天，李随风被警方传唤。

    前段时间围堵巡特警支队大门的社会人员，警方早已掌握了他们的个人资料，一声令下，全部抓捕归案，罪名是围攻政府机关，妨碍司法。

    警方自相矛盾的各种做法引起了社会舆论的哗然，各级有关部门的舆情管理机构迅速介入，删帖洗地，尽量消除负面影响，连新上任的省委书记徐红兵都做出批示，处理相关责任人，严禁市区豢养大型烈性犬。

    一场轰轰烈烈的打狗行动展开了。

    李抗被缉毒大队正式立案调查，铂乐门夜总会因消防设施不全等问题被有关部门查封。

    正当一切事情向正轨靠拢的时候，一则爆炸性消息突然传来，宋剑锋被免去公安厅长职务，担任省委政策研究室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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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七字五毛

﻿虽然省委政策研究室主任也是正厅级编制，但对于显赫一时的公安厅长宋剑锋来说，被流放到这个位置上意味着政治生命的终结。

    离职之前，宋剑锋抓紧时间完成了很多人事上的部署，大多是省厅范围内的，但名单上最后一个人，也就是刘汉东的转正手续却卡在近江市局，县官不如现管，市局是詹树森的自留地，随便哪个环节拖延几天事儿拖就黄了。

    不过刘汉东并不知道机会和自己擦肩而过，他依然在缉毒大队干的风生水起，不过有件事让他很郁闷，警方决定不起诉李抗，只是将他作为吸毒人员送去强制戒毒。

    李抗被送走的时候很老实，傲气戾气一扫而空，低眉顺眼的像个受气的服务员。

    刘汉东风风火火闯进耿直的办公室：“大队长，怎么不办李抗？这小子贩毒证据确凿啊！放虎归山，必有后患啊。”

    耿直说：“刘汉东，你是警察么？”

    刘汉东一愣：“我是啊。”

    耿直说：“既然你是一名警察，就要秉公执法，不能被个人仇恨蒙蔽了双眼，更不能带到工作中来，我问你，假如李抗不是李随风的儿子，他也没有在停车场和你发生口角，你会不会这么恨他？”

    刘汉东想了一下说：“可能会好一些。”

    耿直说：“李抗家里很有钱，开的是阿斯顿马丁，他根本不需要贩毒，他只是供自己吸食，我们不能把罪名强加给他，哪怕他是李随风的儿子。”

    刘汉东扼腕叹息：“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强制戒毒没那么舒服的，好了，你出去吧。”耿直摆摆手，打发刘汉东滚蛋。

    刘汉东刚值了夜班，最近没有什么大案子，和二柜打了招呼回去休息，驾车回到铁渣街，看到梅姐出来倒垃圾，停车招呼了一声，梅姐拎着垃圾桶眉开眼笑跑过来，说浣溪的事儿办妥了，已经住进育才中学，跟着同学们一起复习，学籍什么的完全不是问题，等着高考就行了。

    “人家肖校长还给她专门搞了个测验，你猜妮儿成绩怎么样？”梅姐故意卖关子。

    “赶紧说。”刘汉东急不可耐。

    “人家校长说了，就没见过这么有天赋，这么会考试的学生，我都怀疑，去年妮儿是咋考砸的……大东你放心好了，这回妮儿要是考不上重点大学，我把头揪下给你。”

    刘汉东笑道：“别，妮儿还指望你供她上学呢。”

    梅姐飞了个媚眼过来：“还有你这个当哥哥的呢，也得意思意思。”

    刘汉东道：“放心好了，学费我包一半，那啥，你先忙，我走了。”

    回到108号，蹬蹬上楼，路过二楼的时候和张大姐打了个招呼，又看见朱小强在屋里啪啪的打着键盘，过去一看，桌子上居然摆着牛肉村的外卖，还有一个空啤酒瓶子。

    “哟，小强，生活水准上去了啊。”刘汉东发现电脑屏幕上不是WORD界面，而是新浪微博，纳闷起来，“不写书了？”

    朱小强自豪无比道：“两不耽误，我的《至尊无敌护花特种兵王在校园》已经成功签约，１７Ｋ还给我申请了新浪微博认证，我现在也是大V了，你看看。”说着指着屏幕上自己的身份标签。

    刘汉东仔细一看，朱小强的ID叫“国士无双陈子锟”，认证是签约作家，座右铭是”用键盘和鼠标捍卫红色江山”。

    “啧啧，还是大V啊。”刘汉东赞道，顺手打开朱小强发的主帖，看到以下内容：我真是无法理解那些没事就辱骂攻击我们伟大祖国的卖国贼们，中国不需要你们兜售的那一套民煮自由骗鬼的玩意，请滚出我的祖国！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我虽然只是一个贫穷的写手，但是我问心无愧，还是那句话，打台湾我捐一个月全勤低保，打美国我捐一年全勤低保，打日本，我他妈捐一条命！

    下面有几十转发，十几个回帖，还有两个赞。

    “你现在也是公知了啊。”刘汉东不禁肃然起敬。

    “东哥你外行了，我是七字党，专门反公知的，随便谈点心得体会而已，我现在发现，弄这个比写书来钱快的多。”朱小强颇为自豪的打开一个论坛，点开自己发布的帖子，说道：“我发一个有质量的帖子，就能得五毛钱，一天发二百个帖子，就是一百块钱，够吃够喝够房租网费……”

    刘汉东道：“原来你是五毛啊。”再看朱小强发的帖子，竟然是谈藏獒咬死人事件的，说王凤霞是钉子户，上访户，刁民，并且从技术角度进行了分析。

    “王凤霞大概是想讹诈藏獒的主人，才主动挑衅藏獒，我们知道，藏獒是一种西藏神兽，能打得过狮子老虎，如果两头藏獒想咬死王凤霞，只需要一秒钟，直取咽喉即可，但受过训练的藏獒并没有发起致命攻击，它们只是自卫而已，王凤霞的死是自己有病造成的，我们可以猜想一下，为什么她主动招惹藏獒，难道不怕死么，真相只有一个，王凤霞已经身患绝症，想利用自己的性命讹诈一笔钱来养活私生女，所以才故意攻击正常散步中的藏獒，很不幸，在我国的体制下，刁民再一次的成功了。”

    这些是朱小强的帖子内容，下面有人支持有人骂。

    “这帖子，起码值五块吧。”刘汉东脸色变的有些难看。

    “不是我写的，是公关公司文案策划的，我转发的，还是给五毛。”朱小强有些不好意思道。

    “小强，听哥一句劝，这事儿别干了，损阴德。”刘汉东说完上楼去了，留下满脸疑惑的朱小强。

    ……

    蕴山别墅88号，黑色大铁门紧闭，里面隐约传出狼犬的吠声，一辆银色劳斯莱斯古斯特驶近，黑衣保镖打开大门放汽车进来，停稳后，从后门钻出李随风。

    吴兴发迎上来：“大哥，没事吧？”

    李随风傲然道：“能有什么事儿？现在是詹局长当家做主，一般性传唤而已。”

    走进客厅，李随风叼上雪茄，吴兴发给他点燃，说道：“李抗被送去戒毒了。”

    李随风一愣：“我操！”

    吴兴发忙道：“詹子羽说了，两天就能搞出来，没啥难度。”

    李随风说：“小抗啥时候吸毒了！我操他妈的，是扎针还是溜冰？这毒品能碰么，这小子傻了吧，这玩意只能卖给别人赚钱，自己绝对不能碰！不要捞他了，让他在戒毒所给老子好好戒毒瘾！”

    吴兴发说：“毒瘾是一定要戒的，只是戒毒所的条件很有限，不如在自己家戒毒，找几个医生来制定个方案什么的，循序渐进的戒。”

    李随风摸摸大脑袋，想了想说：“不行，就让他在戒毒所关着，老子一世英明，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出来，将来怎么继承我的事业。”

    吴兴发说：“大哥，这样就苦了孩子了，不过你的做法是对的，混社会归混社会，打架斗殴嫖娼赌博喝酒吸烟都可以，就是不能碰这玩意，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一辈子就完了。”

    李随风摆摆手：“不管这个瘪犊子了，说说场子的事儿，咋样了？”

    吴兴发说：“铂乐门停业整顿，消防、卫生都来查，罚款，请客送礼，都不能少。”

    “操他妈的，被詹树森当成枪使了，我就说了，民不与官斗，混社会混得再牛逼，人家当官的一句话就能把你办的服服帖帖。”李随风摇头叹息。

    “大哥，事情要分两面看，这回咱们为他冲锋陷阵，损失不小，詹局长是个讲义气的人，肯定不会亏待咱们的。”吴兴发劝道。

    李随风说：“对，所以我是硬着头皮也要上，现在詹树森上位了，如果他能当上省厅一把手，以后近江，哦不，江东，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吴兴发说：“听说省厅一把手的人选不是詹树森，目前是政法委书记暂代，具体安排还得再等几天才能揭晓。”

    李随风陷入思索中：“我靠，政治上的事儿，真是千变万化啊。”

    吴兴发说：“估计上层还在博弈，新来的徐书记不会轻易丢掉这一块阵地，如果是詹树森上位，他就不会同意拿掉宋剑锋，公安厅长这个位子太重要了，谁也不会撒手的。”

    李随风道：“依你看，谁能赢？”

    吴兴发道：“肯定是徐书记，我听说六十年代的时候，他当过造反派，踢断他爹三根肋骨，这样的狠角色，朱省长一介文人怎么是对手。”

    李随风将手上的雪茄叼在嘴里，拍起了巴掌：“兴发，你要是不当官，都白瞎你这个脑子了。”

    吴兴发笑笑：“相机而动吧。”

    一个保镖走进来说：“老板，有人找你，是个小妞。”

    吴兴发拿起遥控器一按，客厅里的电视屏幕上出现了大门口的监控画面，是个长得还不错的女孩子，锥子脸，长头发，黑丝短裙高跟鞋。

    “妈逼的，我没叫外卖啊，老吴，你替我叫的，怎么知道我就好这一口。”李随风很感兴趣，让保镖放人进来。

    吴兴发两手一摊：“我没叫啊。”

    不一会工夫，女孩子进来了，羞答答的，两手交叉放在胸前，大概是李随风的霸气吓到了她，站在门口不敢往里面走。

    “妹子，在哪个场子做的？包夜多少钱？”李随风色迷迷的上下打量着女孩，饶有兴趣的问道。

    女孩说：“叔叔，我是李抗的女朋友，我怀了他的孩子，这是妇幼保健院的化验单。”

    李随风呆若木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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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奶奶没了

﻿到底是混迹江湖多年的社会大哥，李随风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笑问道：“小妞，你怎么能确定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李抗的种？”

    吴兴发不动声色接过化验单审视着，当然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女孩很镇定的回答道：“是不是李家的种，等生出来做个DNA测试就行，叔叔什么身份，社会上没人不知道，给我一万个胆子也不敢骗您。”

    李随风哈哈大笑：“这倒是实话，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大学毕业的？”

    女孩说：“我叫叶婉儿，是近江艺术学院舞蹈系的，大四了，马上毕业，工作还没联系好。”

    李随风说：“工作的事情不忙，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兴发，给她拿点钱。”

    吴兴发拉开公事包，开了一张两万元的现金支票拿过来。

    李随风接了支票递过去，叶婉儿刚要接，李随风的手往后一缩，晃了晃支票说：“敢哄我的后果，相当严重哦。”

    叶婉儿怯生生的点头：“知道的，叔叔，我和李抗是真心相爱的，如果不是他出事联系不到，我也不会来找您。”

    李随风说：“以后需要用钱，直接来找我，怀了孩子就不要整天乱跑了。”

    “嗯。”叶婉儿点头如捣蒜。

    李随风这才将支票递过去，女孩接了，说声谢谢就要走。

    “兴发，安排车送一下。”李随风道。

    吴兴发陪叶婉儿出门，让司机开李老板的劳斯莱斯送女孩回学校。

    “谢谢叔叔，不用了，太奢侈了，让学校同学看见不好，我自己打个车就好。”叶婉儿很乖巧，吴兴发眼中闪过一抹欣赏之色，“好，那你自己打个车吧。”

    返回客厅，李随风已经从酒柜里拿出珍藏的拉菲红酒，正在往两个高脚水晶酒杯里倒，吴兴发赶紧打开冰柜，拿了一罐冰镇雪碧，兑入红酒杯，这是十几年前的老土喝法，现在已经不流行了，但架不住李老板就是喜欢这个味儿。

    “老吴，这个女的你见过么？”李随风问。

    “见过的，确实是李抗最近泡的马子。”吴兴发端起酒杯。

    “查查她的底子，我刚才想了一下，不如让李抗结个婚，给他个猴牵着，以后说不定能老实点。”李随风也拿起酒杯，和吴兴发碰了一下杯。

    “恭喜大哥抱孙子啊。”吴兴发笑眯眯说道，“这个办法不错，人不结婚就不能长大，李抗也二十多了，也该收心了。”

    “干杯。”两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

    宋欣欣在情况说明会上拆了领导的台，很多人替她担心，但人家根本不在乎，法医学硕士的学历，市局法医鉴证中心副主任的资历，虽然工作时间不长，但成功协助刑警破获几十起案件，这个辉煌的光环顶在头上，谁也不敢给她小鞋穿。

    王凤霞被藏獒咬死这件事最终还是不了了之，只赔了十万块钱，刑拘了饲养员，环卫处方面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也给了五万块，这些钱都被王凤霞的儿子媳妇拿走了，毛丫一分钱也没有，宋欣欣很气愤，但无能为力。

    这几天宋欣欣一直在忙毛丫的领养手续和落户问题，即便她是警察身份，办齐这些琐碎的事情依然无比的麻烦，尤其户口很难解决，毛丫是弃婴，从小就没上户口，从法律意义上来讲就是黑户，无国籍的人，省城的户口很难上，不上户口就不能入托，不能入学。

    毛丫已经六岁半，正是该上小学的年纪，宋欣欣工作很忙，不可能天天照顾她，可是没有户口就无法入学，找了几家幼儿园人家也不收，最后还是联系了小区内的一家新加坡人办的双语早教幼儿园，收费相当昂贵，优点是不需要本地户口，宋欣欣花了六千块钱把毛丫送了进去，希望老师能教毛丫一些知识，因为她色基础实在太差，只认识10以内的数字，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今天单位开会，政委不点名的批评了个别人不顾全大局，给公安脸上抹黑，宋欣欣知道指的是自己，冷哼一声，起身走人，将孤傲的背影留给了领导和同事们，大家面面相觑，有人替她担忧，有人幸灾乐祸。

    宋欣欣心情不好，将几份检测报告带回家去分析，走到小区门口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放在幼儿园，赶紧过去接人，园长接待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六千元学费。

    “这是什么意思？”宋欣欣已经猜出来了，对方变卦了，不愿意收毛丫。

    “真不好意思，这个孩子不太合群，一下午就打了三个小朋友，还把其中一个小朋友的衣服撕破了，玩具也被她破坏了不少，家长们很有意见，我们也没有办法……”园长满脸歉意，但很坚决的说道。

    “好吧，真是过意不去。”宋欣欣表示了歉意，园长让老师把毛丫领过来，可是老师去教室看了一眼，惊慌失措说孩子不见了。

    这下大家都着急了，丢孩子可是重大事故，一群人到处找，将幼儿园的每个角落都翻遍了依然不见踪影。

    询问门卫，也说没见到，好在门口有监控设备，调取视频一看，毛丫竟然从门卫室的窗户下面爬走了。

    宋欣欣拿出手机打算报警，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家去看看，因为自己给过毛丫家里的钥匙，急匆匆来到楼下就看到一大群人围着，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正在维持秩序，宋欣欣心中隐约感觉不妙，迅速上楼，果然是自家出事，楼道里都是没散尽的烟雾，原来是厨房着火，好在邻居发现的及时，报告了物业，这才将火灾掐灭在萌芽状态。

    屋门大开，毛丫一脸茫然的坐在地上，小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厨房烧的一塌糊涂，瓶瓶罐罐都打碎了，抽油烟机报废，地板上尽是水。

    物业人员严肃批评了宋欣欣，说她不该把孩子一个人留在家里，这要是把整栋楼烧了，后果不堪设想。

    宋欣欣的脸火烫，又是一番赔礼道歉，把物业送走，冷下脸来训斥毛丫：“你为什么要打小朋友！你为什么要偷跑！你为什么要玩火！”

    毛丫小嘴一扁要哭，宋欣欣厉声喝道：“不许哭，深刻反省！”

    忽然手机响了，是鉴证中心打来的，宋欣欣接了到阳台去说话，原来有一个鉴定报告下面人不敢确定，打电话来请教她，费了一番口舌解释清楚，幼儿园老师又打电话来询问毛丫到家了没有，打完这两个电话，宋欣欣的怒火也消散了一些，回头想去哄哄毛丫，却看见房门开着，人已经不见了。

    “毛丫，毛丫。”宋欣欣喊了几声，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慌忙冲出去，先看楼梯里有没有人，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坐在楼梯道里抽烟，下意识的觉得毛丫也会这样做。

    可是防火通道里没有人，宋欣欣心中一凉，这孩子不会生气跑了吧，急忙回屋拿提包和手机，出门前瞥了一眼厨房，不锈钢操作台上放着青菜、大葱、还有一碗打好的鸡蛋，她心里一疼，毛丫是打算做晚饭呢，因为没用过煤气才引起事故。

    来不及多想，急匆匆出门下楼，奔到小区门口询问门岗保安，保安说确实有个小女孩哭着走了，身高衣服什么的都和毛丫一致。

    以毛丫的速度，肯定跑不远，宋欣欣央求保安和自己一起寻找，保安二话不说答应了，分头寻找，可是找了一圈下来依然没有踪迹，宋欣欣在街上边走边喊，嗓子都哑了，心中更是急得一团火在燃烧。

    毛丫会到哪里去了？她最亲的人是奶奶，应该是去医院找奶奶了！宋欣欣打了一辆车直奔医院，找到王凤霞曾住过的外科病房，询问值班护士，护士说确实有个小女孩来找奶奶，不过已经是半小时以前的事情了。

    “女孩哪去了？”宋欣欣心中燃起希望的火花，有踪迹可寻就能找到。

    “不知道，她奶奶不是那个被狗咬死的，已经火化了么？”护士狐疑的看着她。

    “谢谢。”宋欣欣转身就走，她知道毛丫这会儿去哪了，铁渣街，一定在那里！

    晚上近江市区大堵车，宋欣欣赶到铁渣街的时候已经是九点钟了，来到王凤霞曾经居住过的出租屋，这里已经换了新的住客，王凤霞的所有遗物都扔掉了，据房客说，没看见小女孩来过。

    宋欣欣心中一阵失落，偌大的城市上哪里去找毛丫。

    她落寞的走在寂静的街头，深深自责，毛丫是跟着扫大街的奶奶长大的，没享受过父母的温暖，王凤霞是农村人，没文化，没有教育孩子的能力，毛丫拥有的东西很少很少，仅有的亲人也不在了，自己收养毛丫是一时冲动，事后也后悔过，小孩子总是敏感的，想必已经伤到毛丫的心了。

    走着走着，天下起了雨，宋欣欣跑到路边公交站台下避雨，不经意间瞥到树下有一辆垃圾车，车厢后面蜷缩着一个小女孩，正是毛丫。

    宋欣欣急忙上前抱起毛丫，急切道：“毛丫，你怎么跑了，急死妈妈了！”

    毛丫抗拒的伸手低着她说：“你骗我，奶奶没有了，你也不是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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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喜当爹

﻿宋欣欣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低估了毛丫的心智，通常这么大的孩子还是父母怀里的小公主，而毛丫从小跟着王凤霞扫大街，吃苦受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的心智已经超过同龄的孩子。

    “毛丫，你听我说，奶奶是不在了，她受伤很重身体撑不住了，但奶奶的灵魂还在，她就在你身边，每天看着你，因为奶奶不放心你，她舍不得走，舍不得上天堂去享福。”宋欣欣很严肃的望着毛丫的眼睛说道。

    毛丫迷茫的看着她，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那奶奶能听到我说话么？”

    “能，但她不能和你对话，也触摸不到你，我们和她不在同一个世界。”宋欣欣决定将这个谎言保持下去。

    毛丫看看四周，眼泪夺眶而出，抽泣着说：“奶奶，我想你……”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宋欣欣蹲下来抱着毛丫，眼泪也哗哗的流着，“毛丫，我确实不是你的妈妈，我和你一样是孤儿，从小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是外婆把我养大的，咱们都是没有妈妈的孩子，应该互相照顾，毛丫你说对不对？”

    毛丫哭的喘不过气，还是用力的点着头。

    天边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雷声滚滚，毛丫全身淋湿，嚎啕大哭着，宋欣欣给她擦着眼泪，不过在大雨中这个动作似乎有些多余。

    “不要哭，你一哭，奶奶就舍不得走了，就不能上天堂去享福了，你要笑，天天快快乐乐的生活，这样奶奶才能放心。”

    宋欣欣的话很有用，毛丫虽然很伤心，但还是止住了哭声，说来也怪，暴雨忽然停止了，空气中弥漫着湿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垃圾车的铁质把手上栓了一个木制的小玩偶，忽然摇动起来。

    “奶奶来了！”毛丫尖叫起来。

    宋欣欣知道这是风在吹拂的缘故，但她却认真地说：“奶奶在给你打招呼，快和奶奶说句话。”

    毛丫想了想说：“奶奶，你赶紧上天堂享福去吧，天堂不用早起扫大街，夏天没蚊子，冬天不冷，天天吃十块钱一份的盒饭。”

    木制玩偶不再摇动，静静低垂。

    “奶奶走了。”宋欣欣将玩偶摘下，放在毛丫手中，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是一辆蓝绿相间的捷达，稳稳停下，宋欣欣拉开车门先说不好意思，身上都是水，弄湿座位多给车费什么的，司机师傅是个宽厚的中年人，连声说没关系，赶紧上车。

    宋欣欣让毛丫先坐进去，司机师傅拿了条干毛巾递过来，回头的时候看见毛丫，不禁奇道：“这不是毛丫么？”

    毛丫疑惑的看着他，不说话。

    司机开动了汽车，开始讲述认识毛丫的经过：“我和这孩子的奶奶都住铁渣街，平时经常见她们娘俩，毛丫可乖了，小小的个子抱着个大扫帚帮奶奶扫地，累了就睡在垃圾车旁边……”

    又开始下雨，细密的雨点落在风挡玻璃上，司机启动雨刷，窗外霓虹斑驳灿烂，宋欣欣搂着毛丫，久久不语，她明白毛丫为什么要睡在这辆垃圾车旁边了，因为这辆车是奶奶用过的，唯有在这儿她才能找到安全感。

    出租车一直开到楼下，司机递过一张名片：“以后需要用车打我电话。”

    宋欣欣接了名片，上面印着张爱民的名字，还有电话号码。

    “谢谢师傅。”宋欣欣道，目送出租车离开，带毛丫上楼，两人换了衣服，一起打扫房间，收拾厨房，又下了一锅白水挂面，打了两个鸡蛋，兑上香油酱油鸡精调的高汤，撒上细碎的碧绿小葱，热腾腾的吃了。

    吃完饭，宋欣欣才问道：“毛丫，为什么打小朋友啊？”

    “他们说我是野种。”毛丫撅着嘴说，“下回还打！”

    “好吧，咱们不去幼儿园了。”宋欣欣做出妥协，“那你想不想上学？”

    “想。”毛丫毫不犹豫的说道。

    “那好，我来教你写自己的名字。”宋欣欣拿过纸笔，她决定亲自教育毛丫，担负起妈妈的职责。

    窗外电闪雷鸣，毛丫吓得一抖，扑进宋欣欣怀里，抱着这孩子，宋欣欣有一种内心被填满的感觉。

    ……

    一夜大雨，朱小强彻夜未眠，在各个论坛网站微博中转战，不停切换ID，发帖、转帖、评论，忙的不亦乐乎，到早上五点钟，实在困得不行才关上电脑，粗略估算一下，一夜战果颇丰，起码一百块钱。

    朱小强受雇于某家水军公关公司，不光负责洗地，还替书籍、电影造势，根据作品的定位，或者夸或者骂或者引发争议，总之吸引眼球就好，朱小强有着多年在论坛和人吵架的丰富经验，他的杀手锏就是将对方的智商拉到和自己一样的水平，然后轻松击败之，单方面宣布胜利，这一招无往而不利，为朱小强赢得不少收入和公司高层的赞誉。

    他打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踢掉拖鞋，胡乱在床上刨个坑拱进去睡了，睡得很甜，因为梦到了自己的女神。

    “主人，来电话了，来电话了，快接电话啊……”诺基亚5230欢快的叫起来，将朱小强从美梦中惊醒，打断了他和女神的巫山相会。

    “我操！”暴怒的朱小强从床上蹦起来，抓起手机一看，满腔怒火顿时烟消云散，因为屏幕上显示“女神”来电！

    朱小强的手在颤抖，心在战栗，肾上腺素极度分泌，努力控制住情绪，按下接听键：“喂~~~”

    梦中设想了无数次和女神通电话的场景，心中设想了千言万语的台词，早已烂熟于心，可是临到跟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喂了一声之后就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手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朱小强立刻心如刀绞，焦急万分的问道：“汪红，你怎么了，你快说啊，你不说我就要急死了！”

    过了半天，汪红才幽幽道：“朱小强，我有事儿找你帮忙，你帮不帮？”

    “帮！”朱小强斩钉截铁的说，同时捏了捏自己的钱包，最近收入了不少，银行卡里已经有上千块了。

    汪红又开始哭，就是不说什么事，朱小强使出浑身解数，又是学狗叫学驴叫，又是说笑话讲段子，就是没能逗笑汪红。

    “朱小强，你到妇幼保健院来一趟，我在门口等你。”汪红说完，挂断了电话。

    妇幼保健院？汪红去那儿干什么？附近有咖啡厅还是有小饭店？朱小强冥思苦想，一个不好的念头忽然闪现在脑海中，难道说……他不敢继续想下去，痛苦万分的抽了一支红梅，然后换下黏糊糊的内裤，打了盆水胡乱擦了把脸，把眼屎和污垢洗掉，用夜市买的剃须刀刮了脸，穿上干净的衣服，背着双肩电脑包出门，打了一辆车直奔妇幼保健院。

    到地方的时候已经上午九点，大门口并没有汪红的身影，朱小强等了一会儿，忍不住打了个电话，和以前一样，女神没有接自己的电话。

    过了一会儿，汪红发来信息：“来接我。”

    朱小强毫不迟疑打了出租车直奔汪红的住处，上学的时候汪红就在外面租了房子和男朋友一起住，朱小强曾经去过一次，当然是去修电脑，后来经常在附近徘徊，希望能有个美丽的邂逅什么的，可是每回都是见到汪红和那个体育班的高大男友在一起，伤透了他的心。

    如今咱也能光明正大的去接女神了！想到这个，朱小强就忍不住心潮澎拜，事业爱情双丰收，可喜可贺，今晚争取和女神有实质性的发展。

    必须摸到她的手！

    出租车开到女神租的房子楼下，朱小强发了个信息，女神回复：等等。

    等了十分钟还没下来，司机有些不耐烦：“到底还来不来，耽误我多少生意。”

    “师傅，再等等吧，麻烦你了。”朱小强低声下气的求道。

    又过了五分钟，汪红终于出现，虽然化了淡妆，但看起来气色不太好，朱小强赶紧下车帮女神拉开车门，汪红一屁股坐了进去，朱小强刚想挨着她坐下，女神道：“你坐前面吧。”

    朱小强只好坐在副驾驶位子上，出租车向妇幼保健院驶去，一路上朱小强没话找话说，汪红爱答不理，眼睛望着窗外，一副忧郁的表情。

    来到医院，朱小强付了车资，陪汪红走进去，大厅里人满为患，大多数是来检查的孕妇和家属。

    “汪红，你怎么了？”朱小强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怀孕了，要打掉。”汪红眼圈红了，“那个没良心的，知道我有了孩子就跑了，打电话也不接，我真是瞎了眼，看错了人，小强，还是你对我好。”

    朱小强心中一股热流涌过，深吸一口气道：“汪红你不要担心，有我在！”

    接下来就是朱小强的事情了，挂号交费，签字画押，然后陪着汪红去手术室做引产手术，花掉辛辛苦苦发帖挣来的一千五百块钱，朱小强丝毫也不觉得心疼，当那个上年纪的女医生语重心长的叹息现在的年轻人不懂得爱护自己的时候，他甚至有些骄傲的感觉，仿佛女神肚里没成型的孩子是自己播下的种。

    手术室和产房在一层楼内，朱小强坐在长椅上等待汪红做完手术出来，心中盘算着下个月的工资下来之前应该怎么糊口，忽然产房的门开了，护士出来报告道：“王星家的生了，龙凤胎，母子平安。”

    坐在旁边的一个秃头高个子兴奋的站起来，手舞足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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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调离缉毒

﻿朱小强认识这个刚升级做父亲的男子，好像去年到铁渣街来找过刘汉东，世界真是太小，没想到今天竟然在妇产医院遇到，不过人家是生孩子当爹，自己是陪女神打胎喜当爹。

    当爹和喜当爹虽然只有一字之差，意义却天差地别，朱小强不禁憧憬起来，某一天自己飞黄腾达了，和汪红结了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也像今天这样守在产房门口等待着升级做父亲……

    手术室的门开了，护士冷冷道：“21号的家属。”

    “我是。”朱小强蹭的站起来，几步抢上前去，扶住了脸色煞白的汪红，心里一阵激动，终于摸到女神的小手了。

    汪红从朱小强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虚弱的摇摇头：“送我回去。”

    朱小强忙前跑后，打了出租车送汪红回家，结果人家一进门就将朱小强关在了外面：“谢谢你小强，有空请你吃饭，我累了，要休息了。”

    “啥时候有空？”朱小强忍不住追问。

    “再说吧。”汪红很憔悴，关上了门。

    朱小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怅然若失，盘算了一下，今天打车加上医疗费，花了一千六百块钱，结果只摸了一下小手，似乎亏大了。

    账不是这么算的，早晚在汪红身上讨回来，憧憬着女神委身自己的时刻，朱小强流着口水望着天笑了，路过的邻居看着他这副傻样急忙躲得远远，低声道：“神经病。”

    朱小强敲敲门，说声汪红你好好休息，有事招呼一声，等了半天没有回答，估摸着女神睡着了，于是轻手轻脚的离开，没舍得再打车，从兜里摸了个游戏币挤公交车回去了，回到出租屋，想来想去放心不下，又在淘宝上订购了两包红糖，收货地址填的是汪红的。

    忙完这些，已经中午一点了，一股倦意袭来，整夜未眠又忙了一上午，朱小强已经熬不住了，可是公关公司的上线又发来了邮件，让他去洗地，只能打盆凉水洗洗脸，在太阳穴上抹点风油精，继续忙碌。

    啪啪打了一阵键盘，忽然朱小强的眼眶中盈满了泪水，因为他无意中打开了李毅吧，看到了别的屌丝苦追女神的感人故事，用手背擦一下泪水，暗自感慨自己是幸运的。

    钱花的见底了，兜里只剩下十几块钱，朱小强精打细算，准备买两把挂面，借邻居的电磁炉下白水面条吃，一天吃一顿差不多就够了，反正整天坐在电脑前不运动，消耗也不多。

    ……

    王星依然守在医院里，老婆怀胎十月终于给他生下一对龙凤胎，欣喜之余是愁云密布，一个孩子的花销就够头大的了，何况是两个孩子。

    他的青石高科安保高级顾问的工作已经没了，半年合同到期，人家不再续聘，只能继续干私家侦探，这一行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上次寻找舒帆的十万块佣金被他用来买了一辆长城哈弗H6，每月一万块的顾问津贴除去还房贷所剩无几，现在又添了两个孩子，存款嗖嗖的往外出，日益窘迫。

    对青石高科解聘一事，王星不免有些怨言，其实绑架舒帆的幕后真凶是谁已经呼之欲出，只需要自己再努一把力就能找到确凿的证据，可是夏青石却忽然提出解聘，既然人家都不想追究了，自己何必穷追不舍，王星只好收手。

    两个新生婴儿体重偏轻，需要放在保温箱中，每天的费用就是两三千块，王星的信用卡都快刷爆了，护士来了好几次催他去交费，愁得他焦头烂额，在花园里不停地抽烟，拿出手机来翻看着号码，想想还有谁没被自己借过钱。

    忽然一双穿着黑丝的美腿站在了面前，王星的目光慢慢往上抬，映入眼帘的是浅色一步裙和收腰小西装，翠绿色的真丝衬衫和顺滑乌黑的齐耳短发。

    “是佘助理啊，你来看病还是？”王星问道，这位大姑娘是青石高科总裁办的行政助理佘晓青，负责端茶递水打电话发邮件订盒饭之类的跑腿活儿。

    “王先生，这是安总让我交给你的，请签收一下吧。”佘晓青递过来一个带青石高科LOGO的浅绿色信封。

    王星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五万元的现金支票。

    “这怎么好意思，太感谢了。”王星立刻将支票塞进了口袋，在佘晓青的财务存根本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安总让我替她向你祝贺，以后可以过父亲节了。”佘晓青嘻嘻一笑，转身走了。

    “等等。”王星喊道。

    “有事？”佘晓青停步。

    “这笔钱是安总给的，还是夏总的意思？”王星问道。

    “有区别么？”佘晓青嘻嘻一笑，袅袅婷婷的去了。

    “叮咚”王星的手机响了，是舒帆从美国发来的信息，祝贺他荣升父亲，这丫头已经在美国上了私立中学，短期内恐怕是不会回国了。

    夏青石为什么将女儿放在美国，又为什么解聘自己不再追查，其中的原因，王星也能猜到……

    王星品尝初为人父的喜悦和囊中羞涩的郁闷之时，刘汉东正在江北执行任务，据江北警方通报，一个名叫李智勇的人符合平川毒枭的特征，不过行踪不定，很难掌握，于是近江缉毒大队迅速派员前往。

    两地警方汇聚一处，江北刑警二大队的韩光向耿直通报了情况，李智勇，男，三十五岁，干部家庭出身，曾经当过江北中级人民法院的法警，后被旷工被除名，这人交际很广，出手阔绰，近年来神龙不见首尾，有情报显示他曾经购买过一辆二手的别克君威，颜色和牌照虽然对不上，但套牌和重新喷漆是很容易的事情。

    韩光调出李智勇的户籍照片给刘汉东看，他也无法确认是不是平川制毒工场外的那个人。

    “都是大众脸，有四五分相似之处。”刘汉东说。

    “罪犯有枪，极度危险，宁可抓错不能放过，立刻进行抓捕，近江来的同志们辛苦了，你们先休息，抓捕李智勇的事情我们负责。”韩光自信满满的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耿直客气了一句就不再坚持，这很出乎刘汉东的意料，印象中耿大队是个很强势的人，自己的案子和犯人，绝不会假他人之手。

    韩光看看刘汉东：“听说你号称近江奔雷手？还耍过手榴弹？”

    刘汉东有些忐忑：“奔不好，瞎奔。”

    韩光拍拍他的肩膀：“那以后好好奔。”

    江北刑警离开之后。刘汉东不解的问耿直：“大队长，咱们就这么等着他们抓人？”

    耿直就说了四个字：“客随主便。”

    抓捕李智勇的时候，韩光邀请近江缉毒大队的同事在现场观摩，整个过程非常利索，李智勇下楼买早点，被两个化装成遛鸟老头的侦察员一个饿虎扑食死死按住，飞快的扭住手臂上了背铐，民牌面包车驶来，李智勇被塞进车里直接拉走。

    面包车上，刑警立刻提审李智勇：“你的枪呢！家里还有什么人！”

    李智勇紧咬牙关，一字不吐。

    刑警们直扑李智勇的住所，这个地址是二大队的线人提供的，如果由近江缉毒警察来查的话，恐怕短期内很难查到这个地方。

    防盗门紧闭，屋里没有动静，侦察员用李智勇身上搜出的钥匙打开防盗门，手枪保险打开，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蹑手蹑脚走进客厅，里面没人。

    卧室的门虚掩着，刑警上前一脚踹开房门，枪口指着房内：“不许动！”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一丝不挂，瘦骨嶙峋，手旁放着冰壶，麻木的眼神看着警察。

    警察丢了一条毯子盖住女人，继续搜查房间，敲击着墙壁和地板，从夹缝里搜出摇头丸数百粒，冰毒十余包，还有一把制式手枪。

    有惊无险，大获成功，可是手枪并不是在平川枪击刘汉东的那支，李智勇很狡猾，宁死不吐口，抽血检验，他和他床上的那个吸毒女人都患上了艾滋病！

    “怪不得这么硬。”刑警们恍然大悟。

    刘汉东去审讯室看了李智勇，一口咬定他绝不是平川见到的那个人，“眼神不对，那个人的眼神很犀利睿智，李智勇眼神冷漠迟钝，绝不是一个人。”

    李智勇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身患绝症又是贩毒的死罪，他索性什么也不说了，案情陷入僵局，警察们在会议室里讨论着下一步对策，大家都不停地抽烟，屋里烟雾弥漫。

    刘汉东脑海里忽然跳过一丝灵感，不禁道：“有了！查李智勇的近亲。”

    刑警们都是鬼精的人，一句话就够了，韩光立刻上网调查李智勇的亲属，很快从内网上查到一个人，是李智勇的叔伯兄弟，名叫李智武，今年三十二岁，上大学后户籍已经迁到外省。

    “就是他！”刘汉东指着屏幕上的照片说。

    “你确定？”韩光道。

    “我认识这双眼睛。”刘汉东自信满满道。

    “申请通缉李智武吧。”韩光以探寻的目光投向耿直。

    内网上李智武的信息不多，工作单位家庭住址都是过时的，护照记录显示曾多次出境前往东南亚诸国，但都是十年前的记录。

    “案犯很可能已经取得其他假身份，就是他了！报请上级，全国通缉！”耿大队一锤定音。

    李智勇交给江北警方处置，刘汉东趁着交接的空当跑了一趟民政局，将自己的退伍补助总共八万五千块钱领了出来，存到一张银行卡里，本想交给妈妈，可妈妈说儿子长大了，该学会自己用钱了，坚持不收，只好自己拿着。

    忙完这些，和同事们驱车返回近江，刚进办公室就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市局开展人事组织关系大整顿，所有借调人员全部返回原岗位，局领导还点名批评了石国平，说巡特警支队是以权谋私的重灾区，勒令限期整改。

    刘汉东不得不离开已经熟悉了的缉毒大队，返回防暴大队继续当一名防暴特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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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高考

﻿不光刘汉东回来了，此前借调到指挥中心、出入境管理局、车管所等单位的女同事也都回来了，大家纷纷怨声载道，不过说归说，谁也不敢脱衣服走人，小道消息称，这回整顿只是上面要让石国平难看，熬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原样。

    防暴大队的工作枯燥无味，说来也巧，自打刘汉东回来之后，再也没有遇到过需要动枪的火爆案子，每天就是巡逻、备勤、训练，每天的程序都是一样的，日子都过糊涂了。

    忽然有一天，上级下达指令，防暴大队出动协助交警维持路面秩序，保证高考顺利进行，刘汉东才意识到，浣溪该高考了。

    六月七日，瓢泼大雨，虽然为炎热的季节带来凉爽，但也阻碍了许多人的高考之路，光刘汉东遇到的就有三起，汽车抛锚的，被堵在路上的，还有一个最离谱的是掉进了下水道，幸运的是没被冲走，迅速就被路人救了上来，不过学生吓得半条命都没了，估计考试也要发挥失常。

    忙完手头的活儿，刘汉东终于有时间给梅姐打个电话，那只诺基亚手机已经还给缉毒大队，现在用的是新买的小米。

    听筒里传来电视剧的背景音，梅姐满不在乎的说：“没事，妮儿又不是第一回高考了，又有肖校长照顾着，出不了事儿。”

    “那行，有事儿给我打电话。”刘汉东挂了电话，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

    平川市，育才中学女生宿舍，参加高考的学生全都提前回家了，除了一些家住在偏远地区的外地学生，比如蓝浣溪。

    天边一个炸雷轰响，将浣溪从睡梦中惊醒，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汗流浃背面颊潮红，两侧太阳穴隐隐有些发晕，下意识的看墙上的石英钟，早上六点钟而已，外面大雨瓢泼，宿舍里空无一人，舍友们提前回家了，只有她一个人留下。

    因为头疼，浣溪很想再睡一会儿，可是今天是高考第一天，辛苦一年就为这个，她不敢偷懒，穿衣起床，觉得口干舌燥，想喝口水，拿起热水瓶，是空的，想去茶水间打水，一拉房门，竟然是锁上的。

    浣溪心慌了，用力拽了几下，房门闪开一条缝隙，隐约能看见门上挂了一把硕大的铁锁！

    “来人呐，有人吗？”浣溪趴在门缝上喊道，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没人应声。

    她继续喊，声音都带了一丝哭腔，可是喊了无数声，依然没有人来。

    浣溪很渴，喉咙沙哑，她回身去爬窗户，窗户上是一根根铁棂子，根本爬不出去，再说这里是三楼，爬下去不得摔死，就在浣溪摇晃着铁棂子的时候，忽然看到教学楼上的大钟，时间已经指向八点钟！

    八点了！还有一个钟头就要高考！

    浣溪一身冷汗下来了，心中闪过不好的念头，迅速翻看枕头底下，还好，参加高考需要的身份证、准考证都在。

    再看宿舍里的石英钟，是六点十分，这座钟被人调慢了两个钟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但这件事和宿舍被锁想必是有联系的。

    浣溪拿起凳子砸门，可是宿舍的门很坚固，砸了许多下也只是砸出一些木屑来，再去摇窗户，一边摇一边哭喊，今天是星期六，校园里没有人，因为育才中学不是常规中学，它只是一所为高考落榜生再战考场进行培训的民办中学，高一高二两个年级形同虚设，今天考生们参加考试，教职员工都去考场了，学校里根本没人。

    浣溪绝望了，高考在即，她却被锁在宿舍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也没有手机，无法报警求助，难道一年的辛苦就这么白费了么？

    一贫如洗的家出现在眼前，憔悴的父亲，病弱的母亲，懂事的弟弟，古道热肠的梅姐，还有情深意重的汉东哥，一一浮现，为了他们，也要参加高考！

    浣溪仔细查看窗台，发现铁棂子是插在木质窗台上的，宿舍年久失修，这些铁棂子虽然坚固，但窗台已经腐朽了，她翻出削铅笔的刀子试图削开木头，虽然有效果，但是效率太低，照着这种速度，弄好就得下午了。

    不管了，用牙咬，浣溪不管三七二十一，扑上去用牙齿撕咬着窗台的木头发疯一样撕咬着，咬着咬着泪水就下来了，胡乱抹一把继续咬，她没有哭出声来，因为哭泣已经没有用了。

    咬掉了几块木头，效果还是不理想，浣溪又拿起板凳用力砸，砸了两下忽然醒悟，以物理学的角度来说，这种砸法受力太小，她拖过桌子，躺在桌用双脚猛踹，窗棂终于有松动的迹象，浣溪大喜，希望的曙光就在眼前，她使尽全身力气猛踹，终于窗棂断了。

    断了两根窗棂，这就已经足够，浣溪瘦弱可以钻出去，可这里是三楼，爬出去就得摔死，浣溪试图将毛巾被撕成绳子，但她手劲太小，铅笔刀太钝，无能为力，瞥一眼窗外，计上心来，先将考试用的证件用塑料袋包好，贴身放着，然后小心翼翼爬出窗户，贴着湿漉漉的窗台向墙壁拐角处的落水管靠近。

    大雨如注，打湿了浣溪的头发，模糊了她的双眼，但她依然紧紧贴着墙壁挪动着身形，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阻挡她高考的步伐。

    终于挪到了排水管旁，浣溪抓住了水管，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她手脚并用向下爬，这种活儿难不倒农村长大的浣溪，体态轻盈的她很快落到了地面上，来不及多想便向大门冲去。

    学校大门紧锁，门卫大爷正在屋里喝茶，看到一个浑身淋透的女孩拍打着大铁门，赶紧出去查看。

    “丫头，咋了，你咋在学校里？”

    “大爷，时间来不及了，高考！高考！”浣溪在大雨里喊道。

    大爷急忙打开传达室的门，拿了钥匙过去开门，浣溪道声谢就急匆匆走了，走出十几步忽然听到有人喊她，原来是门卫大爷拿了一个塑料雨披过来。

    “谢谢！”浣溪披上雨披，感动的稀里哗啦，再次踏上征途，育才中学在平川郊区，距离市区考点虽然不算很远，但大雨倾盆，光靠两只脚是无论如何也赶不到地方的。

    雨很大，积水很深，浣溪的凉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索性将另一只也甩掉，深一脚浅一脚在雨水挣扎前行，心急如焚，嗓子眼冒火，她干脆仰天张开嘴巴，让雨水淋进嘴里解渴。

    突突突的机器声传来，一辆农用车从后面开过来，浣溪顾不上矜持了，跑过去扑通跪倒在车头前。

    驾车的是一个中年汉子，旁边坐着的是他的儿子，一个十七八岁的后生，两人下车询问究竟，浣溪拿出塑料袋包裹的准考证大声喊道：“高考！来不及了！”

    后生看了准考证上的考场，大声说：“你走错方向了！”

    浣溪惊的差点坐在地上。

    汉子很干脆：“上车！”

    农用车的驾驶室只能坐两个人，于是后生爬到车厢上去坐，浣溪坐进驾驶室，心情终于稳定了一些。

    拉着货物的农用车驶入平川市区，很快就被交警拦下，不过浣溪出示了准考证之后，警察立刻放行。

    平川市区不大，农用车开到考场附近，再次被交警拦下，理由倒不是农用车不许进城，而是噪音太大，怕影响到考生。

    大叔满怀歉意的说：“妮儿，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谢谢，谢谢！”浣溪此刻的语言很贫乏，千言万语不足以报答，唯有凝成两个字。

    浣溪下了车，回头望了一眼，将这辆农用车的车牌号码深深印在脑海中。

    后车厢里的后生爬下来，露出一口白牙笑嘻嘻向浣溪告别：“好好考，考个状元出来。”

    浣溪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用力点点头，拔腿向考场奔去，考场外的警察和工作人员几十双眼睛盯着这个没穿鞋的女孩奔向考场，这是本次高考迟到的最晚的一个了。

    还好，浣溪在入场时间截止前最后一秒进了考场。

    问题又出现了，她竟然忘带了文具！

    好在老师们早有准备，免费提供了2B铅笔和橡皮等文具。

    高考开始了，浣溪坐在位子上，头发和衣服还在不停往下滴水，老师拿来干毛巾让她擦脸，又问她需不需要其他帮助，这个细微之举让浣溪十分感动，世上总有坏人，但好人也比比皆是。

    考试题目很难，至少对其他考生来说是这样，但对浣溪来说根本没有难度，她是全考场第一个做完试卷的，但并没有急着出去，因为外面暴雨如注，而且她也无家可归。

    浣溪不是傻子，高考前夕被锁在宿舍里，而且头晕目眩差点没起来，肯定是有人不希望自己参加高考，育才中学已经是个危险的地方，接下来还有几天考试时间，如何吃饭住宿，成了最大的问题。

    第一场考完，考场暂时封闭，考生们大都是平川本市人，各回各家，有些外地来的则开了考场附近的旅馆酒店，中午时分，考场外恢复寂静，唯有饥肠辘辘的浣溪赤着脚站在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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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让她哭一会

﻿浣溪借了考场附近小超市的公用电话打到了梅姐的手机上，诉说了自己的情况，梅姐一听着急了，让浣溪下午先考试，自己立刻赶过去，末了又交代她，千万别去回育才中学，那些人不靠谱。

    不用梅姐交代，浣溪也不会再回学校了，如果不是早上打雷下雨，如果不是自己舍命破窗，如果不是遇到那辆农用车，这次高考就废掉了。

    下午两点，考生陆续入场，浣溪的情绪已经趋于稳定，数学试卷很难，题目刁钻古怪，所有的考生都面露难色，很多人直到交卷的一刻还在冥思苦想。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浣溪起身立场，忽然一阵头晕，眼前发黑昏倒在地，监考人员立刻报告领导，大家七手八脚将考生抬到阴凉处，值班医生赶来检查，并无大碍，只是低血糖而已。

    浣溪很要强，挣扎着起来，她没有告诉老师，自己一天只喝了几口雨水，低血糖只是表象，其实昏倒在考场中完全是饿的。

    一个老师责备道：“你家长在哪里？这么不负责任，高考的孩子营养都跟不上。”

    浣溪没解释什么，默默走了，出了考场，无处可去，下过雨的城市到处都是积水，看着考生们一个个钻进私家车或者出租车离开，她心里有些苦涩，还有淡淡的羡慕。

    又开始下雨了，浣溪站在一家小超市门口避雨，老板娘看她站在门口雨水都溅到身上了，招呼她进来站着，又看到浣溪脚上没穿鞋，便拿了一双塑料拖鞋给她，浣溪道了谢，接受了人家的好意。

    等了一会儿，梅姐还没到，却等来了另一个人，弟弟浣沙打着一把伞背着书包远远的过来了，浣溪赶忙出来喊弟弟，浣沙惊喜的跑过来：“姐姐，我还担心找不到你呢。”

    “你怎么来了？不在学校好好念书。”浣溪责怪道。

    浣沙腼腆的笑着说：“我就来看看。”

    浣溪不忍心批评弟弟，他才十六岁就一个人住校，因为家境贫寒受尽白眼和欺负，小小年纪背负太多委屈，自己是过来人，知道平川一中那个环境对于贫苦生来说有多么艰难。

    浣沙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塑料饭盒，里面装的是米饭和土豆烧肉。

    “中午在学校食堂多打了一份饭，姐姐你吃吧。”浣沙将饭盒推到姐姐面前。

    小超市的老板娘走过来好奇的问道你们的爸妈怎么没来，浣溪说父母都有病，家在偏远地区过不来，老板娘哦了一声，说这会儿也没啥顾客，你姐弟俩在这儿坐着，顺便帮我看会儿店。

    浣溪当然愿意，在人家店里避雨，这点忙自然要帮。

    老板娘进了仓库，不一会炒菜的声音传来，食物的香味也弥漫开来，姐弟俩不约而同的耸了耸鼻子，忽然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走进超市，随手拿了一瓶可乐拧开就喝。

    “哎，没给钱不能喝。“浣沙很尽忠职守。

    少年用奇怪的眼神看看他，喊道：“妈妈。”

    老板娘系着围裙拿着锅铲子从里面出来，“儿子回来了，快进来盛饭，你们姐弟俩也别闲着，帮着支桌子，咱们一起吃饭。”

    浣溪姐弟面面相觑，随即醒悟过来，乐呵呵的帮着支起圆桌，从后面仓库旁的小厨房端出菜来，少年盛了四碗米饭，老板娘又拿了几罐饮料开了，往浣溪姐弟面前一放：“别客气，吃。”

    四菜一汤，都是简单的家常菜，却让浣溪眼圈红了。

    “咋的了，丫头？”老板娘奇道。

    “没啥，我很久没吃过妈妈做的饭了。”浣溪小声说。

    “现在高考，别想太多，专心考试报答爹娘，来，咱干杯。”老板娘举起了可乐瓶。

    四个人就在小超市里面吃起了晚饭，时不时有人来买东西，老板娘还要去招呼，吃饭的时候三个孩子攀谈起来，原来老板娘的儿子也是平川一中的学生，今年上初三，就要参加中考了，第一志愿当然是本校高中部。

    浣沙是住校生，不能在外面耽搁太久，吃完饭之后在姐姐的催促下恋恋不舍的走了，弟弟一走，浣溪顿觉孤单，老板娘倒是很仗义，说没地方去就先住在店里，支一张行军床就行，离考场这么近也方便。

    正说着，电话铃响了，是店里的公用电话，老板娘过去接了，原来是梅姐按照来电显示打回来的，她正在赶来的路上，可是半路长途汽车爆胎侧翻，一车人伤了大半，梅姐也骨折住进了医院，暂时赶不过来了。

    老板娘很热心，说孩子这几天食宿我都包了，别的先不管，集中精力考试要紧。

    梅姐千恩万谢，承诺以后加倍付钱，老板娘说别客气，万事考完再说。

    当夜浣溪就住在了店里，第二天一早起来帮着打扫卫生，老板娘一把抢过抹布说你看书去，轮不到你干活，浣溪就说没带书，也不需要再看，考试考的是知识的积累，不是一时半会的死记硬背。

    “听听，跟你姐学着点。”老板娘对自己儿子说。

    第二天的考试很顺利，天公作美没有继续下雨，浣溪考完回到小超市帮着做饭看店，搞的老板娘很过意不去，其实浣溪明白，不是人家帮忙，自己怕是要露宿街头了。

    下午考完，浣沙又来探望了姐姐，讨论了一下高考题目，浣溪想到梅姐，打了个电话过去慰问，梅姐说我没事，过两天就能出院，妮儿你千万别分心。

    第三天，一切照旧，浣溪轻装上阵，考完了最后一门，向老板娘借了一百块钱的路费，赶过去探望梅姐。

    梅姐的腿上打了石膏，气色尚好，因为惦记着小燕儿，不敢在医院耽搁，见着浣溪之后就一起回了近江，日子和以前一样，并无太大差别，只是浣溪在忙碌之余，会留心高考成绩发榜的日子。

    时间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月底，高考成绩可以在网上查询了，浣溪打开电脑，输入准考证号，轻轻按下回车，随即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刚上高一的那年，班主任在课堂上对所有新生说，高考是你们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也是目前社会唯一还算公平的上升渠道，想出人头地，想飞黄腾达，就拼了命的学习吧。

    这话至今在浣溪耳畔回响，但她努力学习却不是为了出人头地，而是为了给爸妈治病，不再受穷，不再挨饿，不再为了生计而在社会的最底层挣扎。

    这种信念，是浣溪前进的动力，远比单纯为了发达而学习来的更顽强和不懈。

    浣溪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屏幕上显示自己的总分数是721分。

    她感到一阵心悸，江东省的理科高考总分是七百五十分，考到七百二十一分这种级别，简直可以用逆天来形容了，绝对的全省第一，毋庸置疑！

    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颤抖着手再输入了一遍进行查询，依然是721总分。

    虽然知道这回考的不错，但是没想到考了这么高的分数，浣溪激动的站了起来，去找梅姐报喜。

    梅姐腿上打了石膏，正坐在床上和小燕儿玩，见浣溪泪流满面的进来，赶紧道：“妮儿，咋了？”

    “姐，分数出来了。”浣溪哽咽着说。

    梅姐心一沉：“妮儿，又考砸了？没事儿，不上大学咱照样吃香喝辣，姐教你几招，以后保管你当头牌……”

    “姐，没考砸，七百二十一！”浣溪打断她说。

    “啥？七百多少？”梅姐一下愣住了。

    “七百二十一！”

    “啊！那满分是多少？”梅姐对高考成绩没什么概念。

    “满分七百五。”

    “我的亲娘哦！”梅姐拍着自己的脑门，“满分七百五，你考七百二十一，这是多高的分数啊，怕是北清大学都能横着进去了吧？”

    “北清大学的分数线也就是六百多……”浣溪没说完，梅姐已经撑着拐杖下地了，从床底下拽出一个箱子，里面是一挂大地红，足有五千响。

    “走，放炮去，姐都给你预备好了。”梅姐豪情万丈，撑着拐杖拿着鞭炮来到洗头房门口，在地上铺开，点了一支烟，用烟头点燃炮仗，五千响大地红噼里啪啦炸起来，硝烟散尽，铁渣街上的熟人都来问，梅姐你这是闹哪样？上房还是娶媳妇。

    梅姐骄傲的说：“妮儿考上大学了，放一挂炮仗算什么，我还要摆酒哩，在牛肉村整两桌，不醉不归。”

    屋里，浣溪用梅姐的手机打给了刘汉东，向他报喜。

    “哥，成绩出来了，我考了七百二十一。”

    “这么高！”刘汉东明显是吓了一跳，“恭喜恭喜，我得空过去一趟，那啥，学费不用愁，你哥我包了！”

    “谢谢哥哥。”浣溪打完这个电话，又给平川二中门口小超市打了电话，向老板娘通报自己的成绩。

    老板娘很高兴，问浣溪这个分数能上什么大学。

    “大概是省内前三名的分数吧，基本上什么大学都能上。”浣溪这样解释，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她现在还不敢确信自己是省内最高分。

    当晚，江东新闻报导了今年高考成绩发布的情况，洗头房的一帮老娘们小丫头都坐在电视机前眼巴巴的盯着看。

    主持人说，今年省高考状元已经诞生，是一位平川的女生，理科总分为七百二十一分，比几年前江北一中的高考状元温雪还高了一分，不过据反映今年的高考题目很难，能达到这个分数实属不易。

    “本台记者将会赴平川进行采访，请继续关注。”主持人开始谈其他社会新闻，洗头房内欢腾一片。

    “咱店里也飞出金凤凰了。”梅姐感慨道。

    “浣溪，以后发达了可不能忘了你梅姐。”小雅笑嘻嘻道。

    浣溪突然泣不成声，继而嚎啕大哭，劝都劝不住。

    “咋了，考这么好还哭？”小丽磕着瓜子，不解的眨着眼睛。

    梅姐摆摆手：“都走，都走，妮儿熬得太苦了，绷得太紧了，让她哭一会儿，好好发泄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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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蓝凤凰

﻿浣溪成为本届高考状元的喜事迅速传开，铁渣街上的熟人朋友们都为之骄傲，屠洪刚表示赞助八桌酒席，阚万林说回家需要用车招呼一声，只收汽油钱就行，街上的洗头房、按摩店的小姐妹们都凑了份子送过来，浣溪的学费是不用愁了。

    “走，喝酒去。”梅姐招呼大家，一起来到屠记牛肉村，山炮早已预备好了酒菜，客人们也陆续来到，当然是以街上的外来务工人员为主，花火村的人倒不爱凑这个热闹，火联合例外，他是有酒场必到的，并且还要担任主持人，端着酒杯讲两句，还别说，长期唱红歌养成的干部气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位领导呢。

    酒过三巡之后，阚万林醉眼朦胧，说浣溪你该回家报喜，让爹娘也高兴高兴。浣溪说已经给村里打过电话了。

    “那不行，这么大的事儿得亲自回去说，再说了，你马上就要进北京，上大学了，以后回家的机会就少了，赶紧回去吧，爹娘眼巴巴的等着你哩。”阚万林虽然喝高了，道理却是摆的清楚，山炮和梅姐都深以为然。

    “收拾收拾东西这就走。”梅姐当机立断，这就坐长途汽车回家乡。

    “那不行，必须开车回家，咱妹子是高考状元，哪能坐长途汽车，掉价！我开车送你们，汽油钱过费费我包了！”阚万林很豪迈的一挥手。

    “你都喝成这样了，还开车送人家？还是我来吧。”刘汉东捧着一束鲜花走进来，他下班晚，赶过来的时候酒宴已经进行到一半了，不过正好，没喝酒可以开车送浣溪回家。

    浣溪接过汉东哥送的鲜花，今天她容光焕发，配上娇艳欲滴的鲜花，简直称得上绝代芳华。

    阚万林痴痴的看着，忽然抹一把口水叹息道：“唉，早没下手，这么好的媳妇飞了。”

    坐在旁边的山炮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拉鸡-巴倒吧，怎么也轮不到你啊。”

    阚万林抗议道：“咋就轮不到我？我有房有车哪点不好，哦，你的意思，就能轮到大东？”

    山炮正色道：“这话以前说还对，现在大东也赶不上趟了，这丫头出息大了，这条街上没人能配得上她。”

    阚万林深以为然，点头道：“浣溪是咱这儿飞出去的金凤凰啊。”

    梅姐插嘴道：“怎么能是金凤凰呢，妮儿姓蓝不姓金，是蓝凤凰。”

    大伙儿又喝了一轮，山炮忽然端着酒杯站起来说：“我决定了，让两个内弟都去上大学，跟着我打工没出息，只有读书才能出头。”

    大伙儿哄然叫好。

    酒足饭饱之后，梅姐当即拄着拐杖回去收拾行装，带着小燕儿和浣溪回老家，刘汉东打电话到队里请假，虽然防暴大队工作很忙，但刘汉东身份不一般，同事们都佩服他，领导也看重他，别人请不下来的假，他一句话就成。

    事不宜迟，刘汉东驾驶着富康载着梅姐浣溪小燕儿踏上归途，与上次回乡之路不同的是，现在是夏季，道路畅通天气适宜，刘汉东保持在一百二十公里的时速，吃晚饭的点儿就赶到了平川市区。

    浣溪要去感谢二中门口小超市的老板娘，如果没有她的无私帮助，浣溪就不可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

    老板娘正拿着蝇拍子在店里百无聊赖的坐着，学校就要放暑假，小超市的生意一落千丈，没什么人来，忽然一辆白色富康停在门口，车上下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孩，与高考那天落魄窘迫的形象相比，今天的浣溪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阿姨，我来了。”浣溪腼腆的笑着。

    “快进来，分出来了么，考得咋样？”老板娘急忙丢下苍蝇拍起身相迎。

    梅姐从车里艰难的爬出来，大嗓门嚷道：“姊妹！全托你的福，妮儿考了全省第一，七百二十一分！”

    老板娘差点傻了：“我的乖乖！状元啊，状元在我店里吃过饭，还住过，不得了，我也沾了灵气了，二宝！快出来，别打游戏了，来见见你状元姐！”

    儿子一脸不情愿的从屋里出来，看到浣溪，眼前就是一亮，他也是刚参加完中考的学生，对于考试状元这类人有着天然的敬畏心理，况且浣溪如此光彩照人，简直让少年不敢直视。

    “一中门口挂了横幅哩，说庆祝本校考生考取全省第一。”少年道。

    梅姐脸色大变：“这些不要脸的，妮儿想挂个学籍都不愿意，这会儿又跳出来把荣誉往自己头上揽。”

    少年挠挠头说：“不是的，一中的状元考了六百八十五分，好像是应届生状元。”

    梅姐说：“还是不要脸，真正的状元是浣溪，是育才中学出来的，哎，不对啊，育才中学也不是好东西，把门锁上不让妮儿参加考试，这笔帐还没和他们算哩。”

    浣溪轻轻一拉梅姐的衣服：“姐，别说了，过去了。”

    刘汉东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梅姐将当日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大家都很动容，为浣溪的坚韧和毅力，也为某些人的无耻。

    “这事儿要查清楚，我马上去找那个姓肖的。”刘汉东怒容满面道。

    老板娘劝他：“别急，他们又跑不掉，吃了饭再走，我请客。”

    梅姐也劝：“大东别发火，你一出手就要人命，冷静冷静，兴许不是肖校长干的呢，可能是下面人干的好事。”

    刘汉东点点头：“好吧，咱先吃饭。”

    老板娘说啥都要请这个客，盛情难却大家只好答应，在附近找了一家颇上档次的酒店，点了一桌六百八十八的“谢师宴”，刘汉东要开车不能喝酒，梅姐和老板娘开了一瓶自己超市带来的红酒，浣溪也喝了几杯，脸色绯红更加，娇艳不可方物，老板娘的儿子时不时偷窥两眼，情窦初开的少年心中小鹿乱撞。

    刘汉东喝饮料，一瓶可乐下肚，出去上厕所，走廊两侧都是包间，忽见一个粗壮的身影拿着电话走出房间，铃声很熟悉：“今天好运气，老狼请吃鸡……”

    是育才中学的肖校长，这厮喝的面红耳赤，正出来接电话，站在厕所里大声嚷着：“行，我知道了，明天中午醉仙居，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一回头看见刘汉东，吓了他一跳。

    刘汉东一把揪住肖校长的白衬衣领子，将他推到墙角提起来，手上用力，肖校长脸憋成了猪肝色，说话都艰难：“别……别动手，有话慢慢说。”

    “说！谁让你对浣溪下绊子的！”刘汉东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大哥，你搞错了吧，我不清楚啥事啊。”肖校长辩白道。

    “他妈的不老实，不见棺材不落泪！”刘汉东推开厕所隔间的门，将肖校长的头按近了马桶里，同时扳动把手放水，可怜堂堂一位校长，被人折辱成这样，衬衣前襟全湿了，眼镜也掉了，一绺头发耷拉下来，说不出的狼狈。

    “再来一回！”刘汉东等他喘了一口气，又将其按在马桶里。

    肖校长手舞足蹈，嘴里吐出一串气泡。

    刘汉东又将他提了出来：“想起来了么？”

    “想起来了，这事儿不赖我，是下面人干的，有人想让蓝浣溪考不成。”

    “谁！”

    “我也不知道，关系托关系，是学校教导主任老张联系的事儿，也是他派人锁的门。”

    “姓张的在哪儿？”

    “在……不清楚。”

    刘汉东薅住肖校长的头发道：“哄我是吧，你不知道我干什么的么，姓张的就和你坐一块喝酒对吧？”

    肖校长点点头。

    “打电话叫他到厕所来。”刘汉东喝道。

    肖校长不敢不从，拿起手机打过去：“老张，到洗手间来一下，有点事和你说。”

    过了一会，一个戴眼镜的白胖子走进了洗手间，还没搞清楚什么事儿，就被人放倒，揪着脖子按进了出酒桶。

    酒店洗手间里通常都会备有一个大桶，学名叫出酒桶，其实就是供人喝多了呕吐用的，今天酒店生意不错，不少客人都喝高了，出酒桶里内容不少，气味刺鼻，张主任被按进去之后就觉得被熏得喘不过来去，脑袋上沾了不少污物，恶心的吐了出来。

    刘汉东将他提出来，推到窗口，这里是四楼，摔下去就是一个死。

    “我就问一遍，答的不能让我满意，我就送你下去。”刘汉东道。

    “大哥你说。”张主任的眼睛被污物糊住，带着哭腔喊道。

    肖校长想悄悄溜走，刘汉东回头一声厉喝：“你他妈的还想走，给我站住！”

    “我不走，不走。”肖校长吓得一激灵，他是文化人，哪见过这样的恶人。

    刘汉东继续逼问张主任：“说，谁让你害蓝浣溪的，锁上门不让她参加高考，还在她饭里加料。”

    张主任哭道：“真的不干我的事儿。”

    刘汉东将他半个身子都推出窗外，张主任屁滚尿流：“我说，是朋友的朋友托的关系，也没想害人，就是想让蓝浣溪迟到，没给她饭里下料，就是两片安眠药。”

    “说重点，到底是谁！”

    “是蓝田村的村主任赵默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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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村长摆酒

﻿刘汉东怒火中烧，手上一用力，张主任的身子就从窗户飞了下去，惊得肖校长惨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张主任并没有摔下去，刘汉东还拽着他一只脚，整个人悬在外面杀猪一般嚎叫着，热津津的液体倒流出来，从胸口淌到脸上，咸乎乎骚哄哄，是尿失禁了。

    刘汉东把他提了上来，丢在地上，恨恨道：“妈了个逼的，弄死你都不解恨。”

    洗手间门口围了一群人，酒店保安探头进来，也不敢管，只是问发生了什么事。

    肖校长说：“没事没事，几个朋友喝多了。”

    原来是醉鬼闹事，围观人等也就散了。

    “其实我们心里也有数，这样做不对，可是朋友的面子不能不给，所以才出此下策，不过还是留了余地的，要是把孩子的准考证给藏起来，她就参加不了高考……”肖校长狡辩道。

    刘汉东知道肖校长这种人心里怎么想的，贪婪成性又胆小如鼠，既想把事儿办成又不想担责任，所以采取了一些小人招数，锁宿舍门，饭里掺安眠药，调慢时钟，这些都可以事后用谎言掩饰，如果故意不发准考证就太低级了，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我再问你，赵默志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给你多少好处？”刘汉东再次提起张主任。

    “我真不知道，赵村长和蓝浣溪是一个村的，兴许有仇吧……没给什么好处，就是几张购物卡，县里人都讲面子，姓赵的是大户，他开口托人办事，没人能驳面子，我们是搞教育的人，也不想这么干啊。”

    “放你妈的屁。”刘汉东一脚将张主任踹翻在地，转身就走，吓得肖校长赶紧捂住了脸：“千万别打脸。”

    刘汉东没打他，嫌脏了自己的手，出了洗手间的门，拿出手机放了刚才录的音，这就是罪证。

    回到包间，梅姐嗔道：“怎么去这么久，年纪轻轻前列腺就不好啊？”

    刘汉东嘿嘿一笑不解释。

    洗手间里，肖校长将腿软成面条的张主任搀扶起来，在水龙头下面冲洗着身上的污物，张主任心有余悸，说话都发颤：“校长，咋整？喊人吧？”

    “喊什么喊，这人是省城的缉毒警察，身上带枪的，小不忍则乱大谋，等着吧，有人拾掇他。”

    张主任洗干净脑袋上的呕吐物，两人正要出去，忽然张主任指着肖校长头发说：“校长，你头上有屎，赶紧冲冲。”

    ……

    这顿饭是老板娘请的，梅姐也没和她客气，代浣溪认下了这门亲戚。

    吃过饭之后，刘汉东提议不要在平川市区耽搁，一口气赶回蓝田村，浣溪归心似箭，自然同意，临走前刘汉东忽然问道：“姓赵的在平川是不是很吃得开？”

    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可是，县委书记就姓赵，你说吃得开不？”

    刘汉东又问梅姐：“你们村长和县委书记是亲戚？”

    梅姐不假思索道：“一个赵，是本家。”

    刘汉东点点头，没说什么。

    大家在酒店门口辞别，刘汉东驾车连夜赶往蓝田村，因为过年的时候走过一次，这回轻车熟路，只是乡下道路实在难走，水泥路被运煤的卡车压成了搓衣板，坐车就跟坐船的感觉差不多，速度实在开不快，两个小时才到村口。

    富康慢慢开进了村里，惊起一片犬吠，雪亮的灯光下，各色杂毛狗欢快的蹦达着，远处伫立着一座农村别墅，在一片低矮的平房中如同鹤立鸡群，别墅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Q5。

    “那是村长家。”梅姐说。

    刘汉东哼了一声，先将车停在梅姐家门口，小燕儿已经睡着了，梅姐将她抱下车，说你们先去，我等会过去。

    浣溪早已等不及了，下车往家跑，奔到自家土坡下面就忍不住喊道：“爸爸，妈妈，弟弟，我回来了！”

    小破屋里亮起了烛光，村里拉了电线，但是供电所隔三岔五就要拉闸停电，所以村民还是以蜡烛油灯照明为主，浣溪家的狗最先窜了出来，摇头摆尾的欢迎主人回家，然后是浣沙，穿着一条校服裤子跑出来，瘦骨嶙峋的身子顶着个大脑袋，喜不自禁的喊道：“姐！”

    浣溪跑过去，责备道：“咋不穿褂子，有客人。”

    浣沙看到刘汉东，惊喜道：“大哥也来了。”

    刘汉东笑着点点头：“来了。”

    浣沙的父亲也出来了，穿着遍布孔洞的烂背心，手里拿着蒲扇，招呼客人进去坐，刘汉东说天热，在外面坐会儿就行。

    今晚月朗星稀，凉风习习，蓝老师将瘫痪在床的妻子背了出来，放在屋外的躺椅上，又切了个西瓜，一家人吃着瓜畅谈着浣溪美好的未来，浣沙说姐姐考这么高的分，肯定能上北清大学，刘汉东说何止北清大学，国内大学随便上，浣沙就问姐姐，你想上哪所大学？

    浣溪不假思索地说：“上江大！”

    浣沙说：“江东大学好，离家近，回来也方便，我开学就是高二了，明年就上高三，后年也要高考，我也上江大，咱还一个学校。”

    蓝老师笑道：“你盘算的倒好，家里可没钱供两个大学生。”

    刘汉东说：“浣溪是省高考状元，学费的事儿你就别愁了，我敢保证，不但学费全免，还得有学校愿意出高价请咱浣溪去上哩。”

    “对，就算学校不减免，还有我呢。”原来是梅姐来了，她安顿好女儿睡下就过来了。

    蓝老师急忙招呼：“他姐，吃瓜。”

    大家吃着西瓜，忽然远处一声巨响，地皮都跟着发抖。

    “没事，矿上又放炮了。”蓝老师说。

    炮声不能打扰大伙的心情，他们又聊了一会，心情大好，连浣溪的母亲都陪着说了几句话，吃了四五片西瓜。

    当晚刘汉东就睡在浣溪家门口的平地上，夏天方便，铺张草席就能睡，刘汉东累了一天，倒头呼呼大睡，睡到半夜被尿憋醒，一睁眼就看到旁边坐着个人，正拿着蒲扇帮自己扇风。

    是浣沙，夜色中少年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你怎么不睡觉？”刘汉东问他。

    “乡下蚊子多，帮你扇扇。”浣沙说。

    刘汉东很感动，这孩子本性纯良，知道自己对他们家有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这种淳朴的方式来感谢自己。

    “睡去吧，我没事。”刘汉东说。

    “哥哥，我不困，睡不着。”浣沙的眼睛熠熠生辉，姐姐考了状元极大的激励了他，心情兴奋自然睡不着。

    刘汉东点了一支烟：“既然睡不着就聊聊，你成绩怎么样，将来想上哪所大学，什么专业？”

    浣沙说：“我想上江大，学生物学。”

    刘汉东说：“为什么要是生物学？”

    浣沙说：“我想从生物遗传学的角度来解开诸多人体之谜，研发出癌症和艾滋病的克星药物。”

    刘汉东赞赏道：“小伙子有出息，我就纳闷了，你们姐俩怎么成绩这么好呢？是不是你爸教育有方？”

    浣沙说：“其实我们不是蓝田村的人，文革的时候我爷爷叛逃国外，我奶奶带着我爸爸下放到这里，为了表示和爷爷划清界限，全家改姓蓝，后来奶奶去世了，爸爸在这里扎下根来，又娶了我妈妈，生下我们姐弟俩，我家以前有好多书，后来都卖掉了……”

    刘汉东恍然大悟，看来基因很重要啊。

    浣沙满怀憧憬道：“姐姐这回上了大学，家里就有奔头了，我打算暑假去勤工俭学，自己挣钱攒学费，不让爸妈操心。”

    刘汉东点点头：“有出息，年轻人多历练是有好处的，我上高中的时候也勤工俭学过，在台球室当服务员。”

    浣沙道：“一定增加了许多社会经验。”

    刘汉东一笑：“可不，天天和人打架。”

    两人聊到东方破晓，雄鸡引吭高歌，浣溪从屋里出来，挑水做饭，家里用的还是烧柴火的灶台，浣溪一边拉风箱一边往炉膛里递柴火，烧了一锅稀饭，就着咸菜当早饭，大家正蹲在门口吃着，远处过来一个人，斜披着西装褂子，威风凛凛的，离得老远喊道：“蓝老师，晌午到村委会来一趟。”

    蓝老师喊道：“赵会计，啥事儿啊？”

    会计喊道：“好事儿，村长请你喝酒，别忘了啊，早过来一会。”说完扭头走了。

    蓝老师自言自语道：“一定是村长知道浣溪考了状元，摆酒庆贺哩。”

    刘汉东哼了一声道：“酒无好酒，宴无好宴，赵默志肯定没安好心思。”

    蓝老师扶了扶眼镜：“村长这个人比较霸道，但也只有这样的人能压住场面，能办成事儿，村里的煤矿是他开的，每年都给村民发好几百块钱的补贴，我觉得，大面上的事情他不会太马虎的，象浣溪考状元这种给村里长脸的事儿，他不会装不知道。”

    刘汉东道：“煤矿那是大家的共同财产，分给你们几百块就打发了，太好糊弄了吧。”

    蓝老师道：“几百块不错了，别的村子，村主任霸占集体资源，一分钱都不往外吐，大家还不是得忍着。”

    刘汉东刚想说赵村长干的龌龊事儿，却见浣溪投来紧张的一瞥，便硬生生忍住了，蓝老师是老实人，也是个迂腐的人，和他说这些只能平添烦恼不安，并无益处。

    “这样吧，中午我陪你过去。”刘汉东道。

    “行。”蓝老师很高兴，有刘汉东这样的关系，在村里也能显摆一下。

    上午十点半，蓝老师和刘汉东就步行去了村委会，村委会就在赵默志的别墅前面，是一排红砖平房，圈了个院子，门口挂着平川市大墩乡蓝田村村委会的白木黑字牌子，煞是威风。

    会计站在台阶上正在抽烟，见蓝老师来了便招呼他进来坐，看了看刘汉东：“这位是？”

    “哦，是妮儿的表哥，在省城干公安的，刘汉东。”蓝老师颇为骄傲的说道。

    会计上上下下打量着刘汉东，掏出烟来：“来来来，吸烟，吸烟。”

    “不客气。”刘汉东将烟卷挡了回去。

    会计自己点了一支，抽了一口道：“蓝老师，听说你闺女这回考的不孬，全省第一名，村长指示我给你们操办一场，你看，酒席都预备好了。”

    果不其然，村委会院子里停了一辆小货车，工人正在往下搬塑料桌椅和餐具，院子角落里，临时灶台也搭了起来，是村里请来办红白喜事的班子。

    “让村长破费了。”蓝老师颇为感动。

    客人们陆续来到，都是乡里的头面人物，开的是本田雅阁、帕萨特这样的好车，不大工夫，村主任赵默志也出现了，他四十来岁年纪，头发茂盛，往后梳着，穿一件黑白条纹的梦特娇，鳄鱼皮带上悬挂着一大串钥匙，丁玲当啷乱响，手里拿着金光闪闪的滑盖手机，大声嚷嚷着：“行，知道了，我马上派人处理。”

    赵默志来到跟前，豪爽一笑，指着院子里支起的十几张桌子说：“蓝老师，够场面吧，这都是为你预备的。”

    蓝老师受宠若惊：“不敢当，不敢当。”

    赵默志揽过他的肩膀：“咱弟俩客气啥，回头好好整两盅。”

    会计干咳一声道：“主任，这位是省城来的刘公安。”

    赵默志做恍然大悟状：“哟，干公安的啊，我有个仁兄弟也是干公干的，乡派出所的所长刘忠文，不知道你认识不？”

    刘汉东摇摇头。

    “没事，一会介绍你认识。”赵默志大手一挥。

    三个灶台一起开伙，用的是煤气罐，案板上摆满了凉菜，什么黄瓜拉皮花生腐竹毛豆子都用大脸盆盛着，分成均匀的十几份，炒鸡蛋一炒就是几十个，用铁锨炒菜，场面蔚为壮观，就是乡下大户人家结婚，也不过是这个级别。

    赵默志如此破费，让蓝老师隐隐有些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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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难为人

﻿十一点半，酒宴齐备，客人到齐，赵默志宣布开席，他一站起来，下面乱哄哄的场面立刻变得鸦雀无声，大墩乡的头面人物们纷纷安静下来，听老赵哥说事。

    赵默志干咳一声道：“今天呢，把伙计们喊来主要是这么几个事，第一，咱村煤矿日产量过百吨，可喜可贺。”

    下面一阵掌声，今天来的尽是乡里有身份的人，穿的都体面，短袖衬衫或者T恤，上衣扎在西裤里，腰带上大串的钥匙，裤腿提的老高，露出尼龙袜子和皮凉鞋，当然也有一些肉瘤脑袋挂金链的汉子，身上有纹身，他们是矿上的打手，干这一行，没有自己的武力可不中。

    赵默志伸手四下压了压：“同志们，这第二件事呢，是祝贺咱们平川的市委书记，也就是我本家兄弟，赵默成赵书记，当选市十大优秀干部，大家鼓掌！”

    在赵村长的带动下，大伙儿热烈鼓掌，比刚才更持久了一些。

    “这第三件事呢，是咱蓝田村的自家事儿，我这个兄弟，蓝老师的闺女，这回高考考的不孬，给咱村争光了，大家说该不该庆祝一下？”

    “该！”下面一个留着寸头挂着金牌的小伙子站起来带头鼓掌，眉眼和赵默志有些相似，他一起头，下面人又热烈鼓掌起来，蓝老师站了起来，四下鞠躬，身子微微颤抖，脸上是病态的红晕，村长这么给自己面子，实在激动。

    三件事讲完，赵默志宣布：“开喝！”

    各个桌子分别进行，刚才那个寸头小伙子也坐在第一桌，他拿起淮江纯酿给大家倒酒，这是三星纯酿，一瓶售价五十八元，在乡下算好酒了。

    蓝老师和刘汉东都坐第一桌，他们是主宾，陪客的有乡上的派出所长刘忠文、矿上的工头、乡完全中学的副校长，赵默志的儿子赵二虎，就是倒酒的这个小子。

    赵默志酒量很好，连干三杯，又单独进行，蓝老师有病，不胜酒力，喝了一杯就不行了，可赵村长很执着：“二虎，给你叔满上，妮儿考了状元，这是喜酒，不能不喝。”

    蓝老师痛苦的摆着手：“不行了，真喝不动。”

    “叔，我爹敬酒，乡里没人敢不喝的，就你特殊是不？”赵二虎瞪着眼，凶巴巴的，真有些虎劲。

    “我替他喝。”刘汉东拿过蓝老师的酒杯倒在自己面前玻璃杯里，一饮而尽。

    刚才派出所长刘忠文和刘汉东聊了一下，得知他在缉毒大队干过，现在特警队，穷乡僻壤的没听过刘汉东的光辉事迹，但省城来的公安身份在这儿摆着，不能不给面子，所以赵二虎虽然不太高兴，但没说什么。

    “二虎，怎么和你叔说话的，你叔有病，意思意思就行。”赵默志训斥儿子道。

    蓝老师说：“我还行，就是喝的太猛了。”

    赵默志招呼他：“叨菜，叨菜，压一压。”同时使了个眼色，桌上其他人等就端着酒杯去串桌了。

    见时机成熟，赵默志开始说正事：“蓝老师，妮儿这回考的挺好，有啥打算么？”

    蓝老师刚想说让女儿上北清大学什么的，忽然觉得这种场合应该听听村长的意见，便道：“还没想好，村长给出个主意。”

    赵默志笑了笑，端起酒杯干了，说：“要我说，妮儿这个大学，还是别上了。”

    蓝老师如遭雷击，顿时僵住，筷子悬在半空中。

    刘汉东不动声色，手伸进裤袋里，打开手机录音键。

    赵默志道：“都是本乡本土的，我也就不瞒你说了，我也有苦衷，为啥妮儿不能上这个学呢，因为妮儿的身份已经被人占了，去年妮儿考的就不错，但是呢，咱乡有个领导的孩子没考好，孩子寻死觅活，没办法，就用妮儿的名义顶上了，这个事儿呢，是他们做的不对，我呢，一直也想找个机会给你赔礼道歉……”

    蓝老师呆若木鸡，半晌才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浣溪去年就考上了，白耽误一年，白耽误一年啊。”

    赵默志说：“妮儿的户籍已经转出去了，这个名字已经有人顶了，所以，今年考的再好也不能上了，我这个当大爷的也很遗憾啊，总之一句话，很抱歉，我会适当补偿的。”

    蓝老师的眼泪涌了出来：“怎么补偿！我闺女明明考上了，被你们冒名顶替，我没法子只好让人带她进城打工，打得什么工我这个当爹的心里明白啊，我没脸见祖宗啊，我闺女学习那么好，她争气，今年又考上了，还是省状元，你们还不让她去上，没天理啊。”

    赵默志叹口气：“我理解，那不是没办法的事儿么，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得坦然面对不是，听老大哥一句劝，女大不中留，妮儿学习再好，将来也要嫁人不是，还得指望儿子，这样吧，我出个方案，让妮儿也别打工了，到我矿上当会计，给她安排个好对象，吃公家饭的，你家二小子的学费我包了，将来上大学找工作，我也全包，另外给你也安排到乡里上班，每月少不了七八百的收入，你看咋样？”

    蓝老师缓慢的摇着头：“我已经对不起女儿一回了，不能再对不起她，这个大学，一定要上。”

    赵默志气笑了：“你咋这么倔呢，不说了么，妮儿已经没有户籍了，换句话说，蓝浣溪另有其人，已经在江东大学上大二了，你家这个蓝浣溪怎么可能再上一次大学？”

    蓝老师瞳孔收缩了一下：“你们伤天害理啊，毁人家一辈子！这是要遭天谴的啊！”说着痛哭失声。

    院子里喝酒的众人听到哭声都扭头观看，赵默志忙道：“没事，我兄弟喝多了，高兴的，今天实在太高兴了。”

    大伙儿就都继续喝酒，他们心知肚明，赵村长在处理事儿，不该看的就别看。

    赵二虎拎着酒瓶子过来了：“咋的了，蓝叔，我爹就求你这点事都不行，难为你了是不？”

    蓝老师哭道：“伤天害理啊，你们还有点良心么？”

    赵二虎道：“操你妈的，别给脸不要脸，我爹是仁义，讲究，才请场和你说事儿，这是给你脸知道不？要让我做主，一把火点了你家房子，烧死你们全家，谁他妈知道有你们这一户人，实话告诉你，大墩乡我们老赵家说了算，让你死你就得死，让你活，你才能活！”

    刘汉东看看差不多了，起身说话：“小子，说话别闪了舌头，大墩乡是共产党的，轮不到你姓赵的。”

    赵二虎眼睛一瞪：“别以为你省城公安就了不起，到我大墩乡来，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煤矿底下不缺你一具尸体！”

    “二虎！”赵默志厉声喝止，“蓝老师，刘公安，你们别生气，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具体赔偿条件可以再谈，实在不行的话，我给妮儿再安排一个身份证，明年再考，这总行了吧，学费我照样出。”

    蓝老师还是摇头：“浣溪熬得太苦了，这话我没法对她开口。”

    赵二虎大怒：“我操！你还得理不让人了是吧！”过来揪蓝老师的领子，被刘汉东一把捏住手腕，反关节折过去，疼的赵二虎嗷的一嗓子，整个院子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投过来。

    登时几个打手就横眉怒目过来了，只见刘汉东回身从案板上抄起一把剁骨头的大菜刀，刷的一下劈下来，擦着赵二虎的鼻尖剁在桌子上。

    赵二虎被按在桌子上，脸贴着桌面，菜刀近在咫尺，他又怒又惊。

    赵默志挥手让打手们退下，变色道：“蓝老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孩子上学的事儿终归是小事，怎么谈都行，我已经拿出我的最大诚意，你不接受也就罢了，动刀动枪的算什么？”

    赵二虎嚷道：“爹，别和他们啰嗦，关门放狗，谁也别想走！”

    刘汉东手上一用力，赵二虎的胳膊咔吧一声断了，疼得他惨叫一声，头上豆大的汗珠滚了下来。

    赵默志腾的跳了起来：“上，都给我上！”

    早已按捺不住的打手们冲了上来，这些人别看五大三粗，都是乡下野路子出身的粗笨汉子，岂是刘汉东的对手，只见他动作快如闪电，一击必中，打得都是腋下、胸口、喉头等神经丛位置，一拳放倒一个人，毫不拖泥带水。

    院子里虽然有几十口子，但都是乡里的场面人，不是地痞流氓，仗势欺人他们在行，真打起来就都怂了。

    五个打手都被放翻在地，赵默志傻眼了，见到人群中的刘忠文，急忙喊道：“刘所，抓他！”

    刘忠文喝的醉醺醺的，掀开蓝色警服上衣，露出腰带上别的六-四小砸炮，刚拔出手枪来，刘汉东已经欺身上前，一把夺过手枪，两手一挫弹匣套筒就下来了，手枪成了零件，子弹撒落地上，撞针也被弄断。

    刘汉东将残缺不全的手枪丢给刘忠文：“下次喝酒别带枪。”

    刚才这一举动，把刘忠文吓得酒劲都醒了，丢枪可是大过，搞不好要扒衣服的。

    刘汉东的身手震慑了全场人，没人敢拦阻他。

    “蓝老师，咱们走。”刘汉东搀起蓝老师向村委会大门走去。

    忽然两头猛犬窜了出来，白森森的獠牙闪着寒光。

    刘汉东腾空而起，一个回旋踢，穿着警用皮鞋的脚重重踢在狗头上，猛犬横着飞出去，倒在地上呜咽不止，另一只扑了个空，夹着尾巴灰溜溜的窜了。

    刘汉东整整衣服，呸了一口：“狗仗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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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围追堵截

﻿刘汉东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搀着蓝老师离开了村委会大院，外面一群狗围着他狂吠，但没有一只敢扑上来，狗和人一样，欺软怕硬。

    蓝老师脚都软了，嘴里喃喃道：“没天理啊，没天理啊。”

    刘汉东说：“站直了，别趴下，没有天理，那就找出一个天理来，村里没天理，乡里没天理，市里省里还能没有天理么。”

    这话给蓝老师鼓了劲。终于直起腰杆，匆匆往家走，村长豢养的打手们追出来，但不敢靠前，刘汉东一回头，就吓得他们往后退。

    刘汉东终于理解了，当年两个日本兵就能横行乡里的原因，这帮怂货，欺负老百姓在行，稍微遇到厉害的就变孬种。

    回到家里，浣溪正在锅屋烧饭，刘汉东喊道：“别做饭了，快出来，回省城！”

    浣溪紧张兮兮跑出来：“哥，咋的了？”

    “打了村长的儿子，有麻烦。”刘汉东没有解释更多，怕浣溪心理承受不住。

    蓝老师进屋去搀扶妻子，他心里有数，得罪了村长必须得走，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浣沙快速收拾着东西，家徒四壁没什么财产，主要是他上学的课本文具。

    “把户口本身份证都带上。”刘汉东道。

    蓝老师一愣：“户口本和身份证都让村里收走了，说是办农保什么的。”

    刘汉东一跺脚：“靠，早有预谋啊，浣溪，你的身份证在不？”

    “在！”浣溪答道。

    “浣沙，有趁手的家伙么？”刘汉东问道。

    “有！”浣沙跑到门后拿了一根榆木杠子，刘汉东挥舞两下，感觉非常好用，比棒球棍还有感觉，随手扔进车里。

    “拿细软就行，快上车。”刘汉东进屋，也不顾臊臭气味，将浣溪的妈妈抱起来走到门外，打开车门将她放进去，浣沙提着书包，蓝老师拿着行李也钻进了汽车，浣溪坐在副驾驶位子上，刘汉东上车，系上安全带，让大家也都把安全带系上。

    “坐好，出发！”刘汉东一踩油门，富康如同离弦之箭，向村口疾驰而去。

    赵默志等人没料到刘汉东走的这么利索，还以为他闯了祸自己跑了呢，冲进蓝家一看，人去屋空。

    “给我撵！一定要撵上！”赵默志大吼大叫，大背头都散了，一绺头发耷拉在额前。

    打手们慌忙跑回去发动汽车，二虎胳膊骨折不能参加追击，咬牙切齿：“弟兄们，逮到人帮我狠狠修理一顿，往死里打，死了我负责！”

    蓝田村的追击车队包括一辆奥迪Q5，一辆本田雅阁，刘所长的警用皮卡，还有一辆矿上通勤的北京吉普212，打手们和帮闲们钻进车里，大呼小叫着，狼烟滚滚，开始追击。

    村外的搓板路非常难走，极毁轮胎，富康是两驱家用轿车，底盘不高，走平坦道路还能斗一斗车技，走这种道路就抓瞎了，眼瞅后视镜中追兵越来越近，浣溪颤声道：“哥，咋回事？”

    “你去年就考上了，被人冒名顶替了，村长怕事情败露，不让你去上大学，设下鸿门宴给你爸施加压力，我动手了，就这样。”

    浣溪惊得语无伦次：“怎么……怎么能这样！我就觉得去年考的不差，老师也不让我查分，原来如此！”

    刘汉东单手驾车，掏出手机发送着刚才录制的音频文件，发送速度很慢，刘所长的皮卡一马当先追了过来，副驾驶上的刘忠文探出半个身子喊道：“停车！我命令你停车！”

    “停你妈逼！”刘汉东一打方向盘，将皮卡撞到了路基下面。

    奥迪Q5紧随其后，怕富康的撞击不敢贴上来，到底是几十万的豪华车，撞一下维修费可不少。

    刘汉东看看手机，发送完毕，拨了一个号码，戴上了蓝牙耳机。

    响了很多声才有人接，一个慵懒的女声：“喂，谁呀，我睡午觉呢。”

    “是我，刘汉东。”

    “呀，是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要请我吃饭？”宋双的声音依旧那么清脆甜美。

    “你听好，我现在正被人追杀，地点是平川市大墩乡蓝田村外的县乡公路，追我的是村委会主任赵默志和他的帮凶，目的是杀人灭口。”

    宋双显然是吓到了：“你你你，你没开玩笑？”

    “不是玩笑，我已经将罪证发送到你的邮箱，你等下打开听了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如果我有意外，罪犯就是赵默志！”

    “喂喂喂！”宋双抱着手机喊道，对方已经挂了电话，她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打开电脑，检查邮箱，果然有一封带附件的新邮件，下载了带上耳机听了，面色顿时大变，摘下耳机连拖鞋都没穿，冲到父亲书房里。

    宋剑锋正在挥毫泼墨，卸任之后只有闲职，他静下心来修身养性，没事看书练字，淡泊明志。

    “爸爸，你快来！”宋双大呼小叫。

    宋剑锋不满的瞥了女儿一眼，大夏天的女儿就穿了件长T恤，下面是两条光腿，得亏她妈不在家，不然又要唠叨了。

    来到女儿房间，宋双打开音箱，赵默志的平川口音传来：“妮儿的户籍已经转出去了，这个名字已经有人顶了，所以，今年考的再好也不能上了，我这个当大爷的也很遗憾啊，总之一句话，很抱歉，我会适当补偿的……”

    宋剑锋的眉头皱了起来。

    “操你妈的，别给脸不要脸，我爹是仁义，讲究，才请场和你说事儿，这是给你脸知道不？要让我做主，一把火点了你家房子，烧死你们全家，谁他妈知道有你们这一户人，实话告诉你，大墩乡我们老赵家说了算，让你死你就得死，让你活，你才能活！”

    这是另一个人的声音，嚣张跋扈至极。

    “别以为你省城公安就了不起，到我大墩乡来，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煤矿底下不缺你一具尸体！”随着这句话，录音戛然而止。

    “不像话！“宋剑锋怒道，“简直无法无天！”

    “爸爸，刘汉东正在人追杀，赶快救他。”宋双急切道。

    宋剑锋沉吟片刻，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弘毅，是我。”

    ……

    沈弘毅现在是省管平川市市委副书记，在刚结束的常委会上被选举为市委常委，作为专职副书记，他的排名仅次于市委书记和市长，但实际上权力有限，因为平川市的政治生态圈已经完全本土化，由几大家族把持，基本上所有政府机关，以及重要国企的重要职务，全部由这几个家族的成员或者姻亲、同学、朋友等担任，水泼不进，针插不进。

    平川新区，市委大楼第八层，916号房是沈书记的办公室，这是一个套房，外面是六十平方米的办公室，里面是休息室和洗手间，有双人席梦思和浴缸，液晶电视等设备。

    手机响起，是熟悉的号码，沈书记虽然是地方官员了，但依然保持着秘书的本色，立刻接了电话：“老领导，有什么指示。”

    来电话的是宋剑锋，他告诉沈弘毅，刘汉东在大墩乡出了事，正在被村主任黑势力追杀，情况紧急，让小沈赶紧采取措施。

    沈弘毅心里很有数，自己这个“县委副书记”的实职，是宋剑锋牺牲了许多东西换来的，而刘汉东不但是宋剑锋这条线上的人，而且是宋双的恩人，无论处于哪个位置，他都要伸出援手。

    “老领导，我马上安排救援。”沈弘毅放下手机，按铃让自己的秘书进来：“小孙，你联系一下公安局的老魏，让他给我回电话。”

    公安局的局长魏金发是赵默成书记的一杆枪，他根本不把新来的市委副书记放在眼里，不过大面上的工作做的很到位，立刻打电话过来请领导进行指示。

    沈弘毅说接省里通报，大墩乡正在发生一起恶性案件，蓝田村的黑恶势力在县乡公路追杀省城公安人员，请魏局长尽快处理一下。

    魏金发一听就觉得不对劲，大墩乡蓝田村的村主任赵默志可是市委赵书记的本族堂兄弟，省城警察难道是来查他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他赶紧向赵书记做了汇报。

    赵默成立即作出指示，掌握情况，控制局势。

    魏金发心里明白，先把人控制住再说，于是立刻安排警车进行堵截。

    与此同时，奥迪Q5停在路边，刘文忠狼狈不堪的从皮卡驾驶室里爬出来，钻进奥迪。

    “刘所，千万不能让他跑了啊，这人是省里来的，咱的事情一曝光，你也躲不了，无论如何也要把人拦下来。”赵默志急切催促道。

    刘文忠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厉害，他立刻拿起手机给所里打电话：“老李，有辆白色富康马上到乡里，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拦下来，车号是江Bnq176，对176！必须拦住！”

    富康里，刘汉东也在打电话，他先打给了新上任的中队长姬扬：“中队，我回不去了，在平川被人追杀！”

    “怎么回事？报警没有？”姬扬很关切。

    “给你打电话不就是报警么，当地警察我信不过，他们都是帮凶狗腿子，弟兄们能来支援一下么？”

    “恐怕不行，今天出了几件大案子，人手太紧张了，你还是先报警，我这边帮你协调一下。”

    刘汉东挂了电话，他不怪姬扬，自己只是一个普通聘用制警察，无权无职，防暴大队又不是一般单位，不能因为个人的事情随便出动。

    他又拨了一个号码：“万林，我刘汉东，兄弟有难，需要你出手！”

    阚万林正在屠记牛肉村里和山炮喝酒，一瓶啤酒没喝完就接到了刘汉东的求救电话，当即将酒瓶子一摔，站起来喊道：“伙计们，大东出事了，平川佬欺负咱江北人，走，跟我干架去！”

    十几个黑车司机都跟着站了起来，山炮问道：“啥事儿？需要家伙么，我这有刀子有棍。”

    阚万林说：“浣溪村里的恶霸在追他们，人在平川，报警没用，咱得马上过去。”

    山炮当即进厨房抄了两把砍刀，招呼两个小舅子：“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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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国道风云

﻿一伙人出了门，各自上车，正好对面有人盖楼房，路边堆满了砖头，山炮灵机一动，和房主打了声招呼：“老五，借几块砖头用用。”

    房主一摆手：“客气啥，随便拿。”

    黑车司机们打开汽车后盖，往里面扔起了砖头。

    火雷火颖兄妹各骑着一辆摩托车路过，见状奇道：“干啥呢这是？用轿车运砖头？”

    山炮道：“别问了，大东出事，弟兄们干仗去呢。”

    火雷二话不说立刻拿起手机发微信，召集暴走摩托党徒。

    铁渣街的兄弟们集结的时候，刘汉东已经赶到了镇上，这是大墩乡党委和政府所在地，乡长蓝文革和派出所副所长李大伟从酒桌上被电话叫起来，临时喊了城管队的两辆面包车和派出所的一辆桑塔纳，横在必经之路上拦截富康。

    城管队是乡政府掌握的一支强大的拳头部队，拥有正式编制工作人员十五名，临时工三十余名，装备防暴头盔和警棍，关键时刻比派出所还管用，他们据守在面包车后面，李大伟检查着老旧的五四式手枪，刚才刘所电话里说了，必要的时候可以鸣枪示警，无论如何把车拦下，不然大家都倒霉。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刘汉东望见路口停着的汽车，一脚刹车踩死，富康怪叫着停在路上，后面的奥迪、雅阁见状猛踩油门追过来。

    刘汉东下了车，打开富康后备箱，取出一支黑漆漆的自动步枪来。

    “快停！”刘所眼尖，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赶紧让奥迪停下，他本人早一骨碌出溜到车厢里，打开车门爬下去，电话铃响了，是李大伟打来的：“刘所，咋整的？咋还有枪”

    刘忠文说：“妈的，是省城特警队的人，我也不知道他带枪了啊。”

    刘汉东没有枪，这把03式自动步枪其实是橡胶训练用枪，他从中队库房里顺出来玩的，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距离相对较远，派出所又没装备望远镜，看不清楚枪的细节，不过根据刘汉东的特警身份来说，理论上是能接触到枪械的，所以李大伟等人确信这是一把真家伙。

    民警、协警、城管队员全都藏在了汽车后面，不敢露头，城管队长苦着脸说：“李所，这得呼叫武警支援啊，叫俺们城管队的干啥，帮你们挡子弹啊？”

    李大伟说：“我他妈也不知道这小子有枪啊。”说着就弯着腰跑了，城管队长在后面喊道：“李所小心，别让子弹咬到你的屁股。”

    “毛！你以为趴汽车后面就没事？那是步枪知道不，面包车的壳子就跟纸糊的一样，根本挡不住子弹。”李大伟回头说道。

    城管队长一身冷汗，脑补了一幅画面，密集的子弹穿透面包车，自己和部下们被打成马蜂窝，浑身鲜血风中乱抖，他打了个冷战，立刻招呼部下将面包车开走，队里就这两辆长安之星，打坏了就得靠两只脚走路了。

    追兵们也全都下车趴在田埂下，谁也不敢露头，据说对方是特警狙击手，把他惹急了，一枪一个，脑袋爆了，以后吃东西可就不香了。

    那边刘汉东已经上了车，右手驾车，左手平端着自动步枪伸出车外，如同中世纪的骑士一般冲了过来。

    这边堵截力量早就作鸟兽散，刘汉东收回橡胶训练枪，一踩油门从乡政府门前招摇过市，再往前就是相对平坦宽阔的省道，大墩乡经济不发达，路上汽车稀少，一马平川。

    “坐稳！”随着刘汉东一声提醒，富康降挡加速，咆哮着飞驰而去。

    赵默志等人追到镇上，会同李大伟等，纠集七八辆车继续追赶，不过不敢靠近，只是保持着二百米的车距。

    在公路上斗车技，刘汉东谁也不怕，不过车上坐满了人，富康的动力和操控受到了一定影响，他只想迅速赶回省城，不愿和这帮土霸王缠斗，平川市是绝不能去的，赵家势大，去那儿就是自投罗网。

    打定主意，刘汉东选择了一条近路，直接上国道，直奔近江。

    他却不知道，平川治安大队的警察已经在收费站设下卡子堵截自己。

    平川市公安局长魏金发根据市委主要领导指示，抽调精兵强将赶赴通往省城的各个交通要道布控，同时打电话到大墩乡派出所询问情况，所里值班人员说不清楚，又打到刘忠文手机上，刘所长语无伦次的说劫匪有枪，抓了人质逃了，自己正在追击。

    市局立刻启动了紧急预案，请县武警大队出动了应急小分队，携带八一杠，班用机枪等武器，乘着卡车赶往收费站。

    从大墩乡到平川国道收费站不过几十公里，半小时之后那辆白色富康就出现在视线中，民警和武警严阵以待。

    刘汉东看见了收费站前的警车，此时调转方向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除了赵默志等人的追兵，平川市区也有警车拉着警报赶过来。

    富康停在了路上，刘汉东编辑了一条信息群发出去，“我被平川警方包围，救援！”分别发给宋双、姬扬，耿直。

    “哥哥，咋办？”浣溪紧张兮兮的问道，一路追杀，吓得她面色苍白。

    “没事，他们不敢怎么样。”刘汉东并不害怕，毕竟到了平川市区管辖范围，赵默志怕是没这么大的能量杀人灭口。

    刘汉东下车，高举双手表示没有武器。

    穿着防弹背心的警察端着枪走过去，武警战士继续将刘汉东锁定在准星护圈内，只要他有异动就开枪击毙。

    警察走了过去，给刘汉东上了手铐，又从车里搜出一把橡胶训练枪，虚惊一场，原来是假枪。

    “我是近江巡特警支队的警察刘汉东，我们支队长是石国平，你可以打电话确认。”刘汉东说道。

    平川警察才不理他，直接押着上警车，市区方向的车队也到了，除了警车，还有一辆黑色小号段帕萨特，从车里下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雪白的衬衫，笔挺的西裤，皮鞋锃亮，头发一丝不苟的梳成三七分，一看这气派就是大领导。

    “怎么回事？谁让你们把他铐起来的！”男子严肃的质问。

    警察们不认识他是谁，但又不敢反驳，只能干站着。

    帕萨特里另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介绍道：“这位是市委常委，副书记沈弘毅同志。”

    警察们立刻挺直了腰杆，不敢怠慢，平川市的第三号人物，仅次于书记和市长的常委副书记，即便没什么实权，想捏他们这些平头小警察还不是小菜一碟。

    “把手铐打开，他是近江的警察刘汉东，立过功受过奖的。”沈书记道。

    警察们立刻打开了手铐，但不敢放人，说这是魏局长交办的案子。

    “什么案子？立案了没有？乱搞！”沈弘毅很生气。

    他的秘书说道：“魏局长也是执行沈书记的指示，让你们保护刘汉东同志，你们怎么把他抓起来了呢？”

    警察们唯唯诺诺，知道这回摆了乌龙。

    赵默志他们没敢上前，离得远远的停下车来观望着。

    沈弘毅暗自庆幸，幸亏亲自过来了，不然真把刘汉东抓起来，是白是黑就是人家说了算的了，平川官场太黑，自己一个新来的副书记暂时还斗不过他们，必须将案子上交到省里才行。

    想到这里，他拍拍刘汉东的肩膀说：“先回近江吧，路上小心。”

    “谢谢。”刘汉东和沈弘毅握握手，从警察手里抽过自己的橡胶训练枪，返身回了富康，发动汽车，系上安全带。

    浣溪心有余悸道：“幸亏沈秘书来的及时啊。”

    刘汉东看看她：“记性不错嘛，还记得他。”

    浣溪认真地说：“帮过我的好人，我都记得。”

    刘汉东挂挡踩油门，富康通过收费口，向省城方向驶去，警报解除，警察们各自回单位，沈副书记望了望远处停着的几辆车，他知道那些人是追刘汉东来的，但他并不打算干预。

    以刘汉东的能耐，这些人根本不是对手，而且事情闹的越大越好，平川政坛太安静了，需要强烈的刺激，需要搅浑这一潭死水。

    他坐进了帕萨特，平静的招呼司机：“开车，回市委。”

    车辆散尽之后，赵默志的奥迪Q5再次阴魂不散的开过来，后面跟着几辆车，依次通过收费口，继续猛追。

    他们倒不是非要弄死刘汉东，事到如今武力已经解决不了问题，最重要的问题是不让事情扩大化，弄的不可收拾就完了。

    所以，要追上刘汉东给他开出不能拒绝的条件来。

    上了国道，奥迪的涡轮增压发动机优势就显出来了，迅速拉近着和富康的距离，刘汉东驾驶者富康左摇右晃不让奥迪超车，场面十分惊险，社会车辆避之不及，国道空旷的道路成了他们互相追逐的赛车场。

    其余追击车辆也在逼近，本田雅阁和大墩乡派出所的桑塔纳左右夹击，Q5趁机冲到前面一个甩尾横在路上，挡住了去路。

    刘汉东猛踩刹车，富康怪叫着停了下来，轮胎在路面上磨出两道黑色的痕迹。

    前方，烟尘滚滚，三十余辆奇瑞、比亚迪、吉利黑出租与五十余辆各色摩托车组成的机械化部队正浩浩荡荡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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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黑车军团

﻿刘汉东一直和阚万林等人保持着手机联络，知道救兵即刻就到，但没想到出动这么大场面，近江市郊江北籍的黑车倾巢出动，黑摩托也来了二十几辆，加上暴走E族的哥们，整个一个摩托化部队，起码是加强连级编制的。

    “哈哈哈哈。”刘汉东咧开嘴笑了，点燃一支香烟抽起来，拿出手机发出命令：“一个都不要放走。”

    阚万林一马当先冲了过来，他驾驶的是一辆比亚迪F3，平时总被山炮称之为逼养的，一怒之下改了车标，挂了个丰田的标志冒充卡罗拉，后来钓鱼岛反日大运动，又把丰田标扣下来，贴了个不干胶的五星红旗上去，从此没人敢说啥了。

    比亚迪在距离奥迪Q5十米处停下，山炮从副驾驶位子上弹出来，掀开后盖箱，抄起砖头就砸过去，两个小舅子各持斧头菜刀出来，也有样学样，抄起砖头往奥迪车上扔。

    黑车们都停了下来，司机下车抛砖头，国道交通顿时堵塞，奥迪被砸的坑坑洼洼，玻璃都裂了，车身惨不忍睹，赵默志和刘忠文趴在车上大呼小叫，呼叫增援。

    后面还跟了好几辆车，满载着矿上的打手和乡里的帮闲，此时纷纷下车，抄起棍棒走过来，嘴里不干不净骂骂咧咧。

    火雷将手指伸进嘴里打了个唿哨，摩托军团如同下山猛虎一般黑压压冲了过来，引擎声震天动地，戴着全封闭头盔的车手们猛轰油门，前轮高高抬起压过去，吓得乡下土鳖们连连后退。

    火颖坐在摩托后座上，一手揽着哥哥的腰，一手挥舞着链子锁，如同流星锤一般专砸汽车玻璃，一时间警报声四起，没保玻璃险的车主们倒霉了。

    摩托车来回穿梭冲突，就像古代骑兵冲击步兵，如入无人之境，山炮看的心急，抄起大菜刀嗷嗷叫着冲过来，刘汉东也从车上下来，将烟蒂一弹，倒拖着榆木杠子杀入敌阵。

    国道成了战场，到处是惨叫声和钝器击打人体的闷声，来往车主纷纷停车观看，有人拿起手机拍摄，但更多的人还是绕道离开，避免被飞来飞去的砖头砸到。

    阚万林很机灵，上前拉开富康的车门，掩护浣溪一家人转移到自己车上。

    一场混战终于结束，赵默志带来的打手们全军覆灭，不是逃跑就是被放倒，村主任和刘所长都被困在奥迪Q5里，瑟瑟发抖不敢下车。

    “妈了个逼的，下来！”刘汉东挥起榆木杠子，敲碎了一块玻璃。

    山炮跳上Q5的引擎盖，用大菜刀的尖端猛嗑，玻璃慢慢龟裂。

    赵默志终于下车：“别动手，我有话说。”

    刘汉东扫脸给他一个大嘴巴：“说你妈逼，带走！”

    山炮两个小舅子上前将赵默志按在地上，捆了个结结实实。

    刘忠文强自镇定道：“你这是犯法行为。”

    刘汉东说：“你才是犯法，给我抓起来。”

    刘忠文喊道：“凭什么抓我，我是警察。”

    “凭什么？就凭你袭警！”刘汉东指了指自己带有警徽的腰带扣，“看清楚，我也是警察。”

    赵村长，刘所长，还有村里的会计都被捆起来塞进后备箱，刘汉东大手一挥：“开拔，回省城！”

    刚要发动富康，火颖一屁股坐了进来，小热裤配皮靴，白花花的大腿亮瞎人的眼。

    “你这样，我挂挡的时候会分神。”刘汉东说。

    “没事，想摸你就摸。”火颖抛了个媚眼过来。

    刘汉东无言以对，发动汽车离开了乱糟糟的战场。

    ……

    平川市委书记赵默成今天右眼皮老跳，他觉得不是个好兆头，赵书记是个兴趣广泛的人，喜爱研究玄学，周易八卦什么的都有涉猎，不过文化水平限制，研究的不是很透彻，只能弄个卦筒自己抽签玩。

    市政大楼的选址、设计、施工，办公室的家具布置乃至门牌号码，都是请大师看过的，光咨询费就花了几十万，年初冬天去泰国考察的时候，他还专门去拜访过算命大师白龙王，大师说他今年有灾，必须小心，所以每逢右眼皮跳，他就心惊肉跳。

    莫非是小人作祟？赵默成暗道，他心中的小人不是别人，正是新任市委副书记沈弘毅，本来出了缺，赵默成是想让自己的嫡系部下，宣传部长顶上来的，哪知道半路杀出个沈弘毅，生生抢了这个位置，打乱了自己的部署，实在可气。

    赵书记拿起签筒摇了摇，出了一支签子，是下下签，他顿时大怒。

    秘书走进来说：“赵书记，大墩乡出了点事，蓝田村的村主任在国道上和人发生了冲突。”

    赵默成心里一惊，这个赵默志算起来是自己的本家兄弟，虽然隔了五福，但还是亲戚，况且他逢年过节都很有表示，是个可栽培的人才，应该照顾着点。

    “是不是魏金发汇报的那个事？”赵默成心念一动，联想起来，立即让秘书打到魏金发的手机上，亲自和他说话。

    “金发，中午那个事儿怎么办的，就是沈副书记交办的事情。”

    “报告赵书记，沈弘毅亲自过来了，下面人不好驳他的面子，就把车放了。”

    赵默成勃然大怒：“我操你妈的大血逼，魏金发你个狗日的到底脑子里有没有数，公安局是姓沈的分管的么？他说啥就是啥？你心眼都让狗吃了吧，你说你办的这叫什么事儿？你能干么，不能干我换人！”

    魏局长被骂的狗血淋头，心里却是一点不生气，能被领导骂是一种荣耀，是领导把你当作心腹的表现，如果领导对你客客气气的，那就说明你的政治前途基本到此为止了。

    “是是是，我马上派人追。”

    魏金发打完电话，立刻派出治安大队和交警中队沿着国道追赶，要求务必在平川境内把人拦下来。

    ……

    今天近江警方很忙，一连出了几个案子，把全市的警察都折腾的不轻，先是一个疯子拿刀当街砍人，造成一死五伤的严重后果，然后又是淮江出租公司报警称本公司一名女司机遭劫，GPS已经搜索不到，警方迅速投入警力进行侦破。

    巡特警支队立即出动，全市布控，搜寻失踪出租车，可是毫无踪迹。

    被劫持的司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据说她父亲也是开出租的，而且在同一家公司，淮江是近江市最大的出租车公司，旗下千辆出租车，司机们很团结，车里装载了GPS设备和车载电台，平时都用电台互相联络，女司机出事，同事们立刻行动起来，也不拉活儿了，开着车大街小巷的乱窜，搜寻被劫车辆。

    刘汉东驾驶着富康行驶在国道上，旁边是火雷的摩托车，大家凯旋而归，斗志昂扬，忽然对面车道上试过一辆蓝绿相间的出租车，开车的是个青年人，穿着花T恤，后坐着似乎有三个人，两个男的夹着一个女的，女的穿着白衬衣，而白衬衣则是淮江出租公司的司机制服。

    只是惊鸿一瞥，出租车就过去了，刘汉东当了几天警察，养成了凡事都要怀疑的习惯，拿起手机打给阚万林：“万林，觉不觉得刚才那辆车有点奇怪？”

    阚万林说：“有啥怪的，出租车跑远路很正常。”

    刘汉东说：“司机不开车，让乘客开车，难道不正常？”

    “大东，你自己的稀饭还没吹冷呢，管人家什么闲事。”阚万林素来对正规出租车没啥好印象。

    刘汉东猛然一拉手刹，富康来了个漂移甩尾，一百八十度大调头，把火颖差点甩出去。

    “万林，我怀疑出租车被劫持了，过去看看。”刘汉东迅速换挡加油门，富康朝着平川方向追去。

    阚万林只好舍命陪君子，停下来慢慢调头，跟着追过去。

    摩托党徒们不知道发生了啥事，但不管什么事他们都乐于参加，也都调头跟过来。

    这是一辆半旧的捷达出租车，司机紧张兮兮的看着后视镜，生怕警车追来，后座上两个小子手里都捏着利刃，刀锋顶着女司机的腰眼。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钱给你们，车也给你们，还不行么？”女司机苦苦哀求。

    “闭嘴，再废话一刀捅死你！”劫持她的是三个毛头小子，大概是初次作案，兴奋之余是紧张和恐惧，拿刀的手都在发抖，但这种人往往最凶残，因为做事根本不考虑后果。

    后面没有警车，一切正常。

    忽然一辆白色富康发疯一般冲过来，从侧后方撞击出租车，驾车的小子车技很有限，努力掌握着方向盘却不得要领，被富康连续撞击之下终于冲下路基。

    国道旁边是河沟，夏天沟里蓄了水，不深，淹不死人，出租车一头扎进沟里，车里的人摔了个七荤八素，车门打开，一个小子爬了出来，手里还握着刀。

    女司机也爬了出来，披头散发的，惊恐万分，她后面是另一个拿刀的小子，雪亮的刀锋架在女司机脖子上，嘶喊道：“别过来！”

    刘汉东从车上下来，理都不理他，低头检查自己富康的伤势，右前灯撞坏了，保险杠废了，水箱叶片也变形，翼子板上全是撞击的痕迹。

    “妈了个逼的，你得赔偿我的损失！”刘汉东指着劫匪骂道。

    “操你妈的，知道我们东哥这车值多少钱么，割了你的腰子都赔不起！”火颖也抱着膀子骂道。

    第三个劫匪也从驾驶室里爬出来了，他没系安全带，头撞破了，血留下来糊住眼睛，一头的雾水，这白富康什么来头，上来就撞，撞了还骂人，不讲道理啊。

    “住嘴！给我一辆新车，五万块钱不连号的半旧钞票，不然我撕票！”拿刀的小子气急败坏的大喊道，台词挺唬人，一听就是预备好的，不过台词是面对警察包围时候说的，对刘汉东不起作用。

    “我草你妈的，你香港烂片看多了吧，还他妈的五万块钱不连号的半旧钞票，你以为你抢银行啊？五万……五万点钞纸我都不给你！”刘汉东破口大骂，继续吸引着劫匪的注意力。

    阚万林已经悄悄从后面摸了上去，一把抱住了拿刀的劫匪，众人趁机一拥而上，棍子拳头链子锁可劲的招呼，三个劫匪被打的满地乱滚，杀猪一般惨叫。

    “大哥，你受伤了。”被劫女司机惊呼一声，原来阚万林动手的一霎那，被劫匪捅了一刀，血淋淋的口子不断往外喷血，甚是骇人。

    刘汉东急忙撕下衣服给他包扎，阚万林很快脸色就发白了，嘴唇也失去了血色，犹自嘴硬道：“没事，我没事。”

    女司机扑进出租车驾驶室，拿起电台带着哭腔喊道：“我是小玲，我是小玲，快来救人啊！”

    无线电波飞越天空，传到每一辆淮江出租车的电台里。

    几乎是同一瞬间，淮江公司上千辆出租车全都作出了统一行动，正在拉客的请客人下车，空车翻下空车灯，不约而同的驶向事发地点。

    一时间，近江市出租车变得极其难打，而通往平川的公路上，成群结队全是蓝绿相间的出租车，打着双闪鸣着喇叭，浩浩荡荡，宛如大军开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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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公路上的狂欢

﻿洪流一般的出租车大军中，夹杂着少量社会车辆，其中就有宋双驾驶的橙色手动挡雨燕，她是赶去营救刘汉东的，虽然明知道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但她还是要去，因为她拥有近十万微博粉丝，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宋双的小十万粉丝并不是僵尸粉，而是她在去年关注社会底层失足妇女生存状态的时候每天坚持发相关微博而增加的粉丝，有大学生、有知识分子，但大多数还是无所事事的网民，因为宋双经常发自拍照片，又萌又软的亲和形象使粉丝们更加粉她，平时随便发一条微博，晒个食物什么的，都有几百个转发评论和赞。

    车流缓慢向前移动，宋双此刻体会到了手动挡的不便之处，需要频繁的踩离合换挡，她单手拿着手机伸到车外拍了一张，然后发布微博：我正在出城途中，遭遇大量空驶出租车，不清楚原因，等我采访一下告诉大家。

    正好旁边有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留着马尾辫的男子，不停地按着喇叭，焦躁万分的样子。

    宋双问他：“对不起打扰一起，我想请问你们是去干什么的？”

    马尾男子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没搭理。

    宋双锲而不舍：“先生，你们这么多出租车集体行动，是不是公司统一调度的。”

    马尾男子还是不搭理她，径直下车到前面指挥交通，疏导车辆去了。

    后面一辆出租车里，大叔年纪的司机按了按喇叭，对宋双喊道：“哎，你是不是又萌又软的双儿啊？”

    宋双差点闹了个大红脸，“又萌又软的双儿”是她的微博名字，网上叫叫不觉得什么，现实生活中这么叫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大叔很热情：“看样子真是了，我是你的铁粉哦，我是苤蓝丝啊，每天都给你留言的那个苤蓝丝。”

    宋双张大了嘴：“啊！你的头像不是个帅哥么，怎么变大叔了？”

    苤蓝丝大叔笑道：“那是我二十年前的照片，现在也宝刀不老啊，对了双儿妹子，你这是采访去的么？”

    宋双点头如捣蒜：“嗯，是的。”

    苤蓝丝大叔口沫横飞道：“我给你讲讲来龙去脉吧，今天俺们公司有个出租车被劫了，你知道出租车遭劫是常事，杀人抢车，吓人的很，这回被劫的是个刚开出租不到一个月的女司机，她爸爸也是我们公司的老驾驶员了，年初得病死了，闺女没办法，顶了她爸的班接着开，车队的同事都照顾着她，到底是自己孩子，咱不照顾谁照顾，你说是吧。”

    宋双说：“大叔，捡重点说。”

    苤蓝丝拿出一个广口玻璃瓶，喝了口茶水道：“别喊大叔，叫大哥就行，不急，慢慢听我给你拉，反正这会儿也堵车，这个女司机呢，叫朱玲玲，大家都喊她小玲，有几个小伙子还看上她了，刚才那个马尾辫就是其中之一，这小子叫马伟，是公司六车队的刺头，整天喝酒打架，让派出所治安拘留过好几回呢，不过人家讲义气，朋友多，公司也不敢开除他。”

    宋双说：“大叔，还是没到高潮部分。”

    苤蓝丝道：“闺女，没有前面的铺垫哪来的高潮啊，你听我说，这个朱玲玲被劫持之后，就按了一个报警的按钮，这是我们公司新装的高科技设备，只有部分车上才装，和GPS是连在一起的，公司接到报警就通知了警察，可是GPS调不出位置来，消息一传出来，全公司的出租车都不跑活儿了，到处找啊，你想啊，朱玲玲是咱们这些叔叔大爷看着长大的，咱能不管么！”

    “然后呢？”宋双催促道。

    “然后就怎么都找不到，忽然电台里收到呼叫，说是被劫车辆发现了，在平川那边国道上，这不就都赶过去了么。”

    “那也去太多了吧？”

    “这你就不懂了，咱的哥讲究，仗义，自家闺女出事，能不过去看看？破着一天的生意不做也得去啊。”

    正说着，前面路通了，马伟跑过来钻进车开动，宋双也挂挡前行，苤蓝丝开车上来，示意宋双跟在自己车后。

    “叮咚”手机响了，是刘汉东发来的短信：我已安全，勿挂。

    可是宋双此时已经不能往回开了，她也不想回去，顺道去采访一下遇劫女司机也是大新闻一件啊。

    ……

    三个劫匪被打得连他们父母都认不出来了，用绳子捆的结结实实塞进车里，阚万林中了一刀，好在没刺中要害位置，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流血甚多，不及时救治还是不行，刘汉东给他简单包扎了伤口，安排一辆车就近送往医院急救。

    刚把车送走，几辆平川警车就开了过来，横在路上挡住去路，警察下车指着刘汉东：“别动，把手举起来！”

    刘汉东说：“你们干什么，我是近江特警！”

    平川警察不吃他这一套，刚才就因为放走了刘汉东，他们被魏局长痛骂了一顿，一个个都在火头上，管你什么身份，只要在平川地面上就照抓不误。

    火雷等人上前阻拦，无奈平川警察人多势众，手枪电棍俱全，真打起来必定要吃大亏。刘汉东急忙喝止：“火雷，别冲动。”

    平川警方还是留有余地的，没给刘汉东上手铐，正要把他押走，忽然近江方向驶来一辆民用牌照的越野车，开到近前急刹车停下，车上跳下来四个汉子，都穿着黑色防弹背心，上面写着“缉毒警察”四个字，腰间配枪，悬着手铐甩棍胡椒喷雾等武器，带队的赫然是近江缉毒大队的大队长耿直。

    耿直很霸道，径直过来将刘汉东拉住，严厉质问：“谁给你们的权力抓我们缉毒大队的民警！”

    平川警察辩驳道：“你们的人涉嫌打架斗殴。”

    方正上前道：“扯什么呢你，轮得到你平川县管么，你当你们县局是省厅啊！”

    平川是县级市，平川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称呼他们为平川县，警察们就有些恼了，仗着人多开始耍横，两边推推搡搡，马上就要动手。

    耿直当场拔枪，他的配枪向来都是实弹上膛的，拨开保险朝天镗镗镗三枪。

    瞬间整个世界就安静了，都能听见黄铜子弹壳在地上欢快跳动的声音。

    平川警察全呆住了，没想到耿直真敢开枪，县里的警察一辈子都难开上一枪，更别说整天驳火枪战了，而缉毒大队面对的是血与火的考验，生与死的较量，神经比一般警察要大条多了，什么开枪写报告，组织审查，全不放在心上，他们就知道一条，刘汉东是生死之交的兄弟，断不能让外人抓走。

    更何况，平川黑警的名声在外，进京抓上访的，在省城抓记者，不经过正常程序抓人大代表，这种负面事儿层出不穷，刘汉东落他们手里，没有罪也变有罪的了。

    耿直把枪插回聚合物快拔枪套，使了个眼色，方正将刘汉东拽过来。

    这时候，近江方向有大量出租车驶来，朱玲玲看见伙伴们来了，高兴的爬上车顶挥手大叫。

    出租车们开刀跟前，一个马尾辫男子跳下车冲过来，爬上车顶和朱玲玲紧紧拥抱在一起，朱玲玲嚎啕大哭。

    “劫匪呢？”马伟问道。

    “被大哥们揍了一顿捆起来了。”朱玲玲一指旁边的黑车。。

    马伟跳下车，两眼通红，拔出匕首走向黑车。

    刘汉东上前拦住了他。

    “别他妈拦我，我宰了他们！”马伟吼道。

    “马伟，是这位大哥救了我。”朱玲玲道。

    马伟认识刘汉东，去年曾在交通职业技术学院门口和他打过架，不过两人并没有仇怨，打架只是受人之托而已，此刻明白对方是搭救自己女朋友的恩公，马伟立刻跪倒：“上次的事儿是我不对，我马伟啥也没有，就一条烂命，以后有啥事，只要你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有半个不字就不是人养的！”

    刘汉东将他扶起：“说啥呢，打个架有啥对不对的，今天算是认识了，以后大家就是朋友。”

    火颖哧哧笑道：“东哥，你的朋友咋都是不打不相识啊，山炮哥是，万林哥是，我哥也是，这位马尾巴哥哥还是。”

    刘汉东道：“很正常啊，你经常做什么，自然就认识这方面的朋友多些，吸毒的朋友也是吸毒的，打麻将的朋友也是喜欢打麻将的，这就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马伟道：“没错，东哥这话在理，我的朋友都是喜欢喝酒打架开车的。”

    说话间，大群的哥围过来，开出租的都是话痨，咋咋呼呼的吵死个人，他们成了这台大戏的主角，刘汉东、耿直，以及平川警方反而成了陪衬。

    近江交警和刑侦部门的警车也赶到了现场，随之而来的还有特巡警的一个分队，将三名劫匪接手，大家开始返程。

    刘汉东上了自己的富康，火颖喜滋滋的坐了进去，远处雨燕里，宋双看见这一幕，不禁撅起了嘴，生气归生气，她还是尽职尽责的发着微博，刚才发的几条已经被转载了上万次，又萌又软的双儿粉丝迅速突破十万大关，并且以几何速度飞快增长中。

    由数百辆出租车，数十辆社会车辆加上警车组成的庞大车队向近江进发，马伟用车载电台调度出租车们统一靠边行驶，让出超车道供刘汉东等人的车辆通过，当白色富康急驰而过的时候，所有出租车一起鸣笛，打双闪向他们致敬。

    国道上汽笛长鸣，荡气回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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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访民

﻿大队人马都走了，只剩下平川的公安们，他们觉得非常没趣，也各自上车离去，往回开了一公里，抬头看见巨大的横幅：“开放的平川欢迎您”，带队的领导不禁暗暗叫苦，刚才是在近江市管辖范围内发生争执，真闹大了，对平川警方不利。

    车队进入近江市区，出租车各自散去，刘汉东安排其他人先将浣溪一家人送往铁渣街安顿，自己驾驶着富康领着押着囚犯的车驶入巡特警大队的驻地。

    劫车案的罪犯是刘汉东抓到的，这案子归巡特警处理，不过车里还有三个被绑的家伙，被提出来之后大家都不知道如何处理。

    这三个人，一个是赵默志，一个是村里的会计，还有一个居然是大墩乡的派出所长刘忠文。

    中队、大队领导都不敢接招，先吩咐把人绑绳解开，好吃好喝伺候着，然后迅速报告支队领导。

    石国平当即命人将刘汉东叫到自己办公室，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敲着桌子痛心疾首道：“刘汉东，你能有一天消停的么？回回给我惹出大乱子，上回你打死藏獒是为了救人，我也就不批评你了，这回又是怎么了？把平川的警察都给抓来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刘汉东岿然不动：“报告支队长，这回也是为了救人，派出所长勾结当地恶霸要杀人灭口，对了，还袭警，滥用警械，我身为公安人员，难道不该抓他，不能抓他么？”

    石国平差点气笑了，这个小刘耿直彪悍，就是心眼转不过来弯，巡特警支队的一名普通聘用制警员，是没有执法权的，只有现场处置权，他千里迢迢的把一个村主任，一个派出所长给抓了，这才是违法行为。

    不过石国平是个护犊子的领导，又懂得灵活变通，不会不问青红皂白傻乎乎处理自己的部下，他也不会太把一个偏远地区乡镇派出所长当回事，先安排人问话，搞清楚事实经过再说。

    赵默志等人被留在支队值班室里，有床铺有空调，没人难为他们，先前被没收的手机也发还了，除了不能擅自离开，其他随便。

    他们几个起初惊恐万分，后来发现事儿没有想象的这么恶劣，胆子便大了起来，赵默志给自己的妹夫，大墩乡的土霸王乡长蓝文革打了个电话，将事情原委诉说一遍，让他赶紧安排。

    蓝文革的媳妇是赵默志的亲妹妹，他有个女儿叫蓝莉莉，去年高考只考了三百多分，本来这也没什么，乡长家的闺女就算考不上大学也一样能安排进政府机关吃公家饭，可是莉莉寻死觅活闹着要上大学，而且一定要上江东大学，不然就不吃饭，绝食寻死。

    蓝乡长没辙，就请大舅哥出面想办法，赵家在大墩乡就是土皇帝，跺一脚都得地震的程度，可出了本乡本土就没戏唱，人家省城名牌大学才不认你这一套，就算想花钱托关系弄学籍也找不到合适的门路，想来想去，赵默志就把主意打到本村应届高考女生蓝浣溪身上。

    经过一番协调，县中、教育局招办、邮局、派出所，全都安排妥当，想办法不让蓝浣溪查到成绩，中途截下录取通知书，派出所更改户籍，名字，一切都顺利办成，蓝莉莉摇身一变成了蓝浣溪，以六百八十分的高分被江东大学录取，这在乡里就是公开的秘密，当然只限于高层小圈子，泥腿子农民是永远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

    这件事牵扯甚广，被揭出来大家全都得倒霉，蓝文革接到大舅哥的电话后心惊肉跳，立刻连夜协调，统一口径，争取把事情掩盖住。

    当天夜里，赵二虎吊着打石膏的胳膊，领着一伙人来到浣溪家里，泼汽油点火，将三间破屋烧成了白地。

    ……

    浣溪一家人住进了火联合的出租屋，正好二楼有两间空房，还有简单家具凉席子饮水机电风扇什么的，对一般人来说条件只能算勉强能过日子，但对蓝家人来说简直堪称豪华了。

    “这怎么住得起。”浣溪娘愁容满面，不敢上床，怕弄脏了人家的床铺。

    “没事儿，住就是了，房租我出。”梅姐走了进来，一脸的义愤填膺，她在村里就听说了这事儿，当即带着小燕儿坐长途车赶了回来。

    “他大姐，又让你破费，真过意不去。”蓝老师搓着手说。

    梅姐道：“客气啥，都是一个村的，现在得赶紧想个法子告状才行，和他们打官司，打到底！”

    蓝老师愁容满面：“省城就来过一回，还是二十年前的事儿，东南西北都摸不清楚，怎么告状打官司？”

    梅姐说：“这个你不用操心，省城专门有人常年上访告状的，我就认识一个，有的是法子，等下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路子。”

    “麻烦你了，他大姐。”蓝老师道。

    梅姐立刻拿出手机，她说的这个老访民也是她的客户之一，上访之余会到梅姐洗头房放松一下，他接到电话，不到十分钟就赶了过来，这也不奇怪，花火村本来就是访民的根据地之一，这里房租便宜，管理松懈，有几个上访专业户常年住在这里。

    这位大哥四十来岁，穿的衣帽整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干部，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就没停过，他听蓝老师说了情况之后，皱眉道你们这个事儿不好弄，为啥捏，没证据，没证据就不好打官司，律师不愿意接，法院也不会受理。

    “妮儿大活人在这里，难道不是证据？”蓝老师很不理解。

    专业户说：“老大哥你太老实了，这是你家闺女你当然认识，可是别人不知道啊，你的户口本身份证呢？对吧，你没有证件，就等于没有身份，另外这些学籍、准考证、还有冒名顶替者的身份，这些证据你都不掌握，拿什么去告？”

    蓝老师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顿时绝望起来，两手抱头蹲在地上。

    梅姐道：“别卖关子了，有啥好招赶紧说。”

    专业户说：“办法当然有，就是直接去省政府大门前拦车喊冤，只要碰到清官大老爷，你们这事儿就有希望，毕竟不是涉及到当地鸡的屁的官司，不算难。”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去省政府大门口喊冤去。”梅姐拍了板，并且出钱买了几米长的白布，请人用墨汁写了字，准备明天使用。

    第二天一早，梅姐早早起床，浣溪一家人也起来了，整理好状子出发，打了一辆黑车直奔省府。

    省政府在中央大街上，是一个民国时期的建筑群，里面树木繁茂，大门两侧站着威武的武警战士，巨大的牌子上写着江东省人民政府的字样，进进出出都是黑色的小号段轿车以及考斯特、碧莲之类的高档面包车。

    蓝老师一家人下了车，看到威严的政府大门，腿就有些软，乡政府大院他都不敢进，何况是省府！

    “想想妮儿受的苦，还有啥不敢的，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梅姐给他们加油鼓劲。

    一家四口战战兢兢往前走，蓝家人不是那种滚刀肉的刁民，第一次上访，心里七上八下的。要不是梅姐跟着，兴许早就打退堂鼓了。

    忽然有几个人比他们先抵达了省府大门口，从包里取出横幅，刚要喊冤磕头，忽然从大门内迅速冲出一群战士，将这几个人抬起来就走，旁边驶出一辆面包车，访民被塞入车内开走，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反应速度之快令人目瞪口呆。

    大门口还有一些二三十岁的便装男子，目光锐利，手插在裤兜里，隐约能看见耳朵后面的空气耳筒，刚才战士们抓人的时候，他们制止了路人的拍摄，动作利索，态度坚决，想来是便衣警卫。

    蓝老师吓傻了，再也不敢向前。

    梅姐也有些傻眼，打电话咨询专业户，问他这些被抓走的人会怎么处理，专业户回答说没事，一般就是遣返原籍，或者交给地方上接访的人员，好吃好喝伺候着，没啥大不了的。

    梅姐是知道赵家的能量的，蓝家人被遣返原籍就是一个死，看来堵政府大门这条路行不通了，得再想办法。

    一家人垂头丧气回了铁渣街，正好刘汉东打来电话，问安顿的怎么样了，梅姐灵机一动：“大东不就是警察么，看他有什么好办法。”

    刘汉东也没有好办法，不过他认识有办法的人，就是宋双。

    宋双接到电话后说：“这件事我已经告诉爸爸了，我爸说不太好办，起诉的话也要先去地方法院，不能越级起诉，目前最合适的办法是去信访办，相信平川市会给他们解决的。”

    刘汉东半信半疑：“信访办能解决问题？”

    宋双说：“有时候也是起作用的，我爸爸现在省委政策研究室，他会打招呼的。”

    于是，中午吃过饭之后，蓝老师带着一双儿女，再度来到省信访办递交材料，这回倒是很顺利，信访办工作人员收下了他们的申诉材料，并且告诉他们，会尽快给予答复。

    蓝老师重新燃起了希望，他却不知道，信访材料在第一时间就被打回平川市处理，平川市信访机关又把材料发到大墩乡，交乡长蓝文革处理。

    蓝文革早已摆平一切，蓝浣溪一家人的户口都注销掉了，房子也被烧掉，从法律意义上来说，根本不存在这样一家人，当然“蓝浣溪”这个人是有的，但是他蓝文革的女儿，现在江东大学读书。

    同时，平川市教育局招办也发了个文，以大学在校生不能参加高考为理由，取消了蓝浣溪今年的高考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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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失踪的考生

﻿平川市信访办将乡政府反馈的材料快递到了省信访局，因为宋剑锋曾经打过招呼，所以信访局将反馈资料抄送了一份给他。

    省委政策研究室，宋剑锋坐在办公桌后面，戴上眼镜翻阅着材料，才看了几眼就忍不住拍案而起。

    这帮村匪恶霸，实在是气焰嚣张，为所欲为，竟然销毁户口，把蓝浣溪一家人从法律层面给抹掉了，说查无此人，没法处理，这种做法既愚蠢又猖狂，不过联想到他们私改户口，冒名顶替的前科，干出这种事情也不奇怪。

    宋剑锋是从基层干起来的公安系统领导，知道农村户籍管理混乱，乡下恶霸横行，尤其村委会这一级，没有点手段根本当不上，任何不合理都有它存在的土壤，至少在大墩乡乃至平川市的某些干部心中，这些都是理所当然了，他们甚至懒得把谎言扯得更完美一些，因为没必要，上下关系都打点好了，任你上访到哪儿都没用。

    不过他们的这一套思维已经落后于时代，现在是信息爆炸的时代，自媒体取代官媒的时代，一份报纸，甚至比不上某些微博上的大V的影响力。

    如果浣溪只是一个普通的考生，他们的招数兴许能得逞，因为没有新闻价值，不值得挖掘，但蓝浣溪考了七百二十一分，是全省理科状元，这本身就是一则新闻，如果再加上状元身份被顶替，成绩取消，那简直就是爆炸性的新闻，区区乡下恶霸还达不到控制高层次媒体的能力，此事只要稍加引导，就能轰动全国。

    换句话说，赵默志等人这回摊上大事儿了。

    宋剑锋冷笑起来，打了个电话给沈弘毅：“怎么样，在平川的工作还适应吧？”

    “还可以，已经逐步适应了，感谢老领导关心。”沈弘毅答道。

    寒暄几句后，宋剑锋提到了蓝浣溪被冒名顶替的案子，问沈弘毅有什么看法。

    沈弘毅淡淡地笑了：“这种事儿在基层比较常见，只不过被曝出来的不多而已，由着他们闹吧，这是自掘坟墓。”

    宋剑锋也笑了：“弘毅，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上帝让谁灭亡，必然让他疯狂，让他们尽情的表演吧，把丑态暴露在全国人民面前，我看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和自己的官帽子过不去，平川的政治生态圈太死气沉沉了，需要动一动了。”

    ……

    平川市警方与近江警方在两地交界处发生矛盾，据说平川的一个派出所长也被扣了，平川市委市政府通过有关渠道向近江方面表示了不满，近江公安局长詹树森立刻作出指示，放人，处分相关责任人。

    赵默志、刘忠文，还有村里的会计被平川来人接走，乱开枪的耿直被停职检查，巡特警支队又挨了上面的点名批评，具体责任人刘汉东也被停职，暂时放大假，等候组织进一步处理。

    赵村长走的时候很牛逼，平川方面派了一辆宝马，两辆警车来接他们，不过并没有放狠话什么的，相反还很客气，一再感谢巡特警支队干警们的热情招待，邀请他们在合适的时间到平川来做客，仿佛他不是当了一天阶下囚，而是来考察的座上宾一般。

    终于离开省城，赵默志松了一口气，但依然心事重重，会计却神气活现起来：“草他妈的省城警察，敢逮咱们赵主任，这回非弄他们扒衣服不可，咱赵主任可是市人大代表！”

    刘忠文也说对哦，老赵是人大代表，可不能随便抓，这是犯法的行为。

    赵默志心里却很有数，他摇摇头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刘公安虽然年轻，在省城也是个角色，看得出来黑白两道通吃，再者说了，不能竖立过多的对立面，斗争要讲究策略，要分化瓦解敌人。”

    “高，实在是高。”会计挑起大拇指。

    赵默志打电话回去，询问妹夫事儿处理的怎么样，蓝乡长说他们在省信访办递交了材料，又发回咱乡处理了，我已经安排妥了，蓝家人连户口都销掉了，一家四口都是黑户，连个身份证都没有，任他们兴风作浪，也掀不起浪花。

    “大哥，我办事你放心，房子也烧了，村里人也不敢乱说乱动，就算中央派调查组来，我都能应付过去。”蓝文革这样说。

    赵默志放心了，因为蓝老师走的是上访的路子，说明他们也就这点能耐了，自古上访告御状的都没有好下场，官官相护是老传统了，只要不站错队，就绝对出不了事儿。

    即便如此，他还是隐隐不安，大概这就是第六感吧。

    ……

    省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正在平川育才中学采访，前一分钟他们还看到学校门口悬着横幅“热烈庆祝我校考生蓝浣溪取得全省第一的优异成绩”下一秒钟横幅就被撤下，采访教职员工，一律回答学校没有蓝浣溪这个人。

    记者们如坠五里雾中，摸不着头脑，后来以两盒好烟的代价终于请门卫大爷说了实话，当然不能摄像，不能录音，只能用笔杆子记录。

    大爷说，确实有这么一个考生，考试那天还差点迟到，因为被宿管人员不小心给锁到屋里了，是从窗户钻出来，顺着排水管爬下楼的，说着还给他们指了楼上的一扇窗户，窗棂子果然缺了两根。

    记者问大爷，为啥校方不承认有这么个学生，大爷摆摆手说别问了，县里的离奇事情多了，你们没法管，管也管不过来。

    记者们带着疑问离去，又到当日考场，平川第二中学去采访，学校正在放假，通过值班人员联系到了当时负责考场安全的某位教师，对他进行了电话采访。

    这位老师说，确实有一个考生来晚了，差点就不能进门，所以他记得很清楚，小女孩很可怜，穿个破雨衣，浑身都湿透了，中午从考场出来，就在校门外站了一中午，连饭都没吃。

    “我监考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可怜的考生，连双鞋都没有，就赤着脚在外面站着……“电话里的这位老师声音很低沉。

    “那么请问您，记得这位考生的名字么？”记者感觉挖到了大新闻，穷追不舍的问道。

    老师说：“记得，这个考生的名字很雅致，姓蓝，叫浣溪，浣溪沙的那个浣溪，我是教语文的，对这个很敏感，所以记得很清楚。”

    记者又问：“除了您，还有其他人对她有印象么？”

    老师说：“肯定有，这孩子下午考完晕倒在考场里了，医生检查是低血糖，现在想起来哪里是低血糖啊，就是饿的……对了，学校门口小超市老板可能掌握一些情况，你们可以问她……这个考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

    记者说：“这个叫蓝浣溪的考生，是今年江东省理科状元，考了七百二十一分，是历史最高纪录。”

    老师突然兴奋起来，电话里的声音很激动：“我就知道，寒门出孝子，白屋出公卿，这孩子肯定有出息。”

    记者挂了电话，再去采访学校门口小超市老板娘，这回终于逮到大猛料了，老板娘巴拉巴拉说了许多，还给记者看了浣溪的照片，这还是上次一起吃饭拍的合影，照片中的女孩子纤瘦文静，我见犹怜。

    记者们做了记录，并且要了照片，向电视台领导做了汇报，领导感觉这也是一条大新闻，值得深入调查。

    于是，记者们驱车来到大墩乡蓝田村，试图找到蓝浣溪本人，可是遇到的每一个村民都不愿意回答他们的问题，问到蓝浣溪，都说没这个人，只有一个拾粪老头说了实话，指着远处土坡说：“蓝家就在那儿。”

    记者们走过去，发现满地焦黑，断壁残垣，显然是失火之后的迹象，而且这把火烧过的时间还不长，不远处躺着一只狗的尸体，是被乱棍打死的。

    摄影将这一切都拍了下来，大家均感事态严重，扑朔迷离。

    “干什么的！”远处来了一群人，为首一个家伙胳膊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后面是几个刺龙画虎的大汉，一看就是当地恶霸。

    记者们亮明身份，说是来采访高考状元蓝浣溪的，石膏男顿时大怒：“俺村就没这号人，你们走错地方了。”

    “难道这里不是蓝田村么？”记者们将话筒伸过去，石膏男打掉话筒，用手去遮挡镜头，招呼手下抢摄像机，殴打记者。

    记者们落荒而逃，上车跑了，后面几头恶犬追着咬了一路，一直到乡里，大家还心有余悸，继续采访，这回是到乡派出所去调蓝浣溪一家人的档案。

    “没有这户人，已经销户了，九十年代初期，他们家遇火灾，都烧死了。”民警一本正经的回答。

    “那您怎么解释，今年蓝浣溪参加了高考，并且取得第一名的事情呢？”

    “哦，这个蓝浣溪和你们说的那个不是同一个人，高考状元是蓝乡长家的闺女。”

    记者们面面相觑，峰回路转啊，看来这个新闻还真是精彩。

    “那么，我们可以在哪儿采访到蓝浣溪呢？”记者问。

    “哟。这个不大容易，蓝乡长的闺女在江东大学上学，暑假去欧洲旅游了，我这里有照片，你们可以看一下。”民警拿出一本乡里出的杂志，封面上有几个人像，据说是大墩乡十大优秀青年。

    “这个就是蓝乡长的女儿蓝浣溪。”民警指着其中一个女孩说。

    记者们仔细一看，封面上的女孩身材微胖，脸上有些雀斑，表情却是指点江山，挥斥方遒，颇有大墩乡公主的赶脚。

    “这个……就是蓝浣溪？”记者们实在无法将这个形象与冰清玉洁超凡脱俗的名字联系起来。

    “你们是哪个媒体的？记者证拿出来！”外面走进来一个警官，威严的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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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牛嚼波尔多牡丹

﻿记者们并不惧怕警察，他们坦然拿出记者证来，大墩乡派出所的副所长李大伟查看了记者证，这些人都是省级媒体的记者，贸然扣押肯定要闹出大乱子，但不说两句狠话也不妥，于是虎着脸说：“你们都是党的喉舌，在报道上出了偏差，是要负责任的。”

    记者们才不惧怕他一个小小的乡派出所副所长，纷纷请问他，什么叫出了偏差？

    “一切以我们乡党委宣传部门的通稿为准，我个人无可奉告，谢绝采访。”李副所长两手交叉抱在胸前，这是防范的表现，说明他心里有鬼。

    记者们嗤之以鼻，他们供职的江东电视台、江东报社，都是省委宣传部直管的媒体，区区乡宣传部还发通稿，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不过有人作祟，乡里是没法采访了，记者们也掌握了一些情况，便说我们知道了，采访已经完成，现在要回去了。

    李大伟不太放心，偷偷报告了蓝乡长，蓝文革接报立刻派出精锐，一路跟踪记者的汽车，一直跟到平川才罢休。

    记者们刚走，赵二虎的电话就来了，请李所长帮忙把那几个记者扣下。

    “二虎，别难为你叔。记者们都是省里来的，真扣了，你叔的饭碗就砸了。”李大伟劝道。

    “我又没让你把他们铐起来，留下就成，我和他们好好谈谈，要多少钱咱给。”赵二话这话显得还挺理智。

    “他们要是不听呢？”李大伟问。

    “不听，哼哼，矿井下面不缺他们几个，弄个车祸还不容易。”赵二虎狞笑道。

    李大伟吓了一跳：“大侄子，别冲动，不是咱本乡本土的人，瞎整容易出大事。”

    “我有数。”赵二虎道。

    记者们都是很敏感的，发现一辆城管面包车如影随形，纷纷笑言蓝乡长给咱们派了保镖呢，心里却很警惕，给单位领导打了电话进行汇报，把城管车的车牌号码也记了下来，不过等他们进了市区，大墩乡的城管车就不再跟随了。

    来到平川市，继续到教育局招办采访，工作人员拒绝采访，只是照本宣科的说，蓝浣溪是大学在校生参加高考，按照相关规定已经取消成绩，并且不会接收她的报名申请表。

    再问其他的，一概不回答了。

    记者们又发现，总有一些人鬼鬼祟祟的跟着他们，感到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请示领导后，结束了在平川的采访。

    只好回近江，这些不甘心的记者继续到江东大学去刨根问底，学校里还有一些留校的学生，很轻松就照到了“蓝浣溪”的同学，不过据大家称，蓝浣溪只是档案上的名字，平时大家都叫她蓝莉莉，这个女生是高分考进江大的，入学之后成绩一落千丈，门门挂科。

    “蓝莉莉家里好像挺有钱，在学校外面租了三室一厅的房子，穿衣服都是名牌，也不大和同学来往，大家和她关系不怎么好。”

    “那么在哪里可以找到这个蓝莉莉？”

    “听说她去新马泰旅游了，暂时不在国内。”

    调查到现在事情已经隐隐有了眉目，真正的蓝浣溪身份被人顶替，而且某些势力还在极力掩盖真相。

    淮江日报社旗下晚报社的记者阮小川是江东大学新闻系的毕业生，他的爷爷曾任报社总编辑、社长，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等职，虽然爷爷去世多年，但人脉还在，所以阮小川毕业后就进了报社，一直在一线跑新闻。

    这回奔赴平川采访高考状元的新闻，报社方面就是阮小川担纲，他敏锐的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大的新闻，很值得深挖，回到家后，阮小川彻夜未眠赶稿子。

    ……

    与此同时，赵默志也在奔忙着，他听说省里记者到乡下采访，生怕露馅，于是托关系请客吃饭，中午喝了晚上喝，喝吐了好几回，幸亏喝的是红酒，要是白酒估计得喝成胃出血。

    最近平川官场流行喝红酒，说这玩意养生，美颜，疏通心脑血管，对健康大有益处，一瓶法国红酒动辄数千上万，都是知名酒庄出品，有防伪证书的，不但流行喝，还流行送，赵默志下了血本，买了十万块钱的红酒用来送礼，果然有效果，某位手眼通天的领导答应帮他摆平媒体的问题。

    “老赵，以前咱们市宣传部的黄部长，现在是省委宣传部的处长，说话管用着呢，你放心，绝对不会见报。”领导摇着高脚杯中的红酒，有些微醺。

    “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都在酒里头。”赵默志拿出喝白酒的架势，咣咣咣将满满一大玻璃杯的红酒干了，亮出杯底。

    领导哈哈大笑，鼓掌道：“老赵，好酒量，好酒品，不过这么喝，纯属牛嚼牡丹啊，哈哈哈。”

    酒桌上众人就都笑了，笑赵默志这个土鳖不懂风雅。

    赵默志憨厚的笑了：“俺是农村人，不会喝红酒，还请领导教育教育，指点指点。“

    领导借着酒劲说道：“红酒，要慢慢品，先摇匀，然后用味蕾慢慢品味，品的是什么呢，不是酸甜的滋味，而是法国的文化，波尔多的风情。”

    “说得好！”大家不约而同的鼓起掌来。

    领导志得意满的笑了，赵默志再次举起杯：“受教育了，还是领导渊博，我是喝不出文化和风情了，就觉得这红酒又酸又苦，贼难喝。”

    “老赵，你是喝不惯，我前年去法国考察的时候，也喝不惯，后来慢慢熏陶，也就习惯了，这不是苦味，是橡木筒的特殊香味，知道不。”

    “是是是，咱农村人还是习惯喝地瓜烧，那个带劲，过瘾。”在领导面前，赵默志向来低调，以淳朴形象示人。

    即便红酒不如白酒度数高，赵默志还是再次喝吐了，胃酸都给吐了出来，可是他喝口酸奶继续奋战，为了表示诚意，换了五星级的淮江特酿继续喝，往死里喝。

    ……

    阮小川熬了一夜，终于将高考状元被冒名顶替的新闻稿赶了出来，早上饭都没吃就赶到报社，将稿子打印出来交给主任，主任看了连声说好，马上排版，晚上见报。

    淮江晚报发行量巨大，在数字出版占据主流的今天依然保有大量拥趸粉丝，一份报纸最精华的就是新闻，晚报新闻报的同事们奔波在采访第一线，为广大市民带来了许多第一手的新闻，而不是象其他报纸那样，从网上抄来一些新闻来充数。

    阮小川确信自己这篇报道会引起轰动，心中不免得意，翘着二郎腿和同事吹起了牛逼，稿子迅速过了审，排版交付印刷，今天傍晚就能和读者见面了。

    中午时分，宣传部一个电话打到报社，询问有没有关于平川高考状元的新闻，报社领导立刻将稿子发了过去，那边看了之后回复，先压一压，最近平川的负面新闻较多，不宜再雪上加霜，而且这篇报道大都是推论和怀疑，未免有些站不住脚。

    打招呼的是省委宣传部的一个处长，据说是平川调来的干部，所以报社领导也能理解，立刻让下面紧急撤下稿子，可是已经交付印刷，临时改动也来不及，只好将先印出来的当成废纸打成纸浆，原来的版面开天窗太难看，加了一版广告凑数。

    今天的晚报出来的特别晚，读者们不免有些抱怨，但最抱怨的还是阮小川，他费尽心思呕心沥血写的报道居然被毙了，当即气得找到主任抗议，主任说这是社里的决定，你有意见找社长去。

    阮小川初生牛犊不怕虎，真的去找了社长，晚报社的社长当年跟他爷爷阮铭川当过一段时间的秘书，算起来也得喊一声叔叔了。

    “小川，不是叔叔批评你，做新闻不能只抓眼球，忘记了大局观，咱们毕竟是淮江日报社领导下的报纸，是党的喉舌，政府的传声筒，而不是纽约时报那样的反动报纸。”

    “可是王叔叔，我写的报道是真实的啊。”

    “报道我看了，写的很好，可是太负面了，让群众看了影响非常不好，现在资讯这么发达，要是传到外国某些反华网站上，对我们很不利啊。”

    阮小川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说：“社长，我觉得阴暗面必须曝光，一味的遮掩只能助长他们嚣张的气焰，作为一个新闻人，我坚持见报！”

    社长冷冷的看着他：“你认真考虑一下后果。”

    阮小川拿出自己的记者证，放在了社长桌上：“我想好了，要么见报，要么辞职。”

    这回轮到社长沉默了，他点了一支烟，一边沉思一边抽烟，阮小川就这样静静站在一旁等着他。

    社长终于抽完了烟，叹口气道：“小川，你是一个真正的新闻人，记者证你留下，但报道不能发。”

    “为什么？”阮小川隐隐感觉到社长其实没那么食古不化，而是有他的苦衷。

    社长说：“晚报不能发表，别的报纸可以，拿着你的稿子，去早报找白娜，她会帮你的。”

    “白首席？”阮小川激动起来，白娜可是业内偶像级人士，当年她报道的红旗钢铁厂事件，感动的无数人泪流满面，那篇稿子被认为是新闻界的良心，也是白娜职业生涯的成名之作。

    而且，白娜的背景很不一般，她的伯父是省委常委，宣传部长白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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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闹大

﻿虽然天色已晚，阮小川还是跑到早报社去找白娜，不管是早报还是晚报，都是日报社下属单位，距离也不远，走两步就到，虽然已经是傍晚时分，早报社的大办公室里依然热闹非凡，记者、编辑们各忙各的，不亦乐乎。

    阮小川随便找了一个人打听白首席坐在哪儿？那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指着远处角落道：“桌上有名牌，自己找。”

    “谢了。”阮小川兴冲冲的过去一看却傻了眼，摆着“白娜”名牌的隔断里，桌子上一层灰尘，想来是许久没人坐过了，到底是大记者，整天在外面采访，从来不回单位，看来这次白跑一趟了。

    正要失望的离开，忽然一个女人风风火火的进了办公室，直奔阮小川而来，记者编辑们都抬头招呼一声“娜姐。”阮小川心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白娜，与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似乎过于漂亮了一些。

    白娜径直走过来，拿出钥匙开自己的抽屉，拿出一个长焦镜头往包里放，看这架势是立刻又要走的，阮小川忙道：“白首席您好，我是晚报的阮小川，有篇报道我们社长让我请你审审……”

    白娜奇道：“我又不是编审，找我做什么，不好意思让一让。”拿着东西就要走。

    阮小川紧紧跟着她：“白首席，我把打印稿带来了，您看一眼吧，就看一眼。”

    “放在我桌上吧。”白娜头也不回的说道。

    “您还是先看看吧，我知道您时间很忙，可这篇报道真的很有猛料。”阮小川还是不死心。

    “对不起，我现在要去采访，真的没时间。”说话间，白娜已经走到了门口，从包里拿出了汽车钥匙按了一下，大院里一辆白色吉姆尼越野车滴的响了一声。

    眼睁睁看着白娜坐进了车里，系着安全带，阮小川真急眼了，大声道：“白首席，他们都说你是业界良心，纯粹是胡扯八道，我对你太失望了！”

    白娜正准备发动汽车，听见这话动作停顿了一下，突然探头出来问道：“会开车么？”

    阮小川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忙不迭道：“会！”

    “你来开车。”白娜解开安全带，下车换到了副驾驶位子，阮小川屁颠屁颠过来，坐上驾驶席。

    “铂乐门夜总会。”白娜说了个地址，接过阮小川手中的稿子看起来。

    吉姆尼的个头很小巧，阮小川平时开惯了大车，驾驶这种小车游刃有余，夜晚的近江街头，灯火通明霓虹闪烁，车窗外是光怪陆离，阮小川偷眼看白娜，白首席的侧影很美，睫毛很长。

    白娜忽然转过脸来，阮小川赶紧正视前方，专心驾驶。

    “稿子你写的？”白娜问道。

    “是我写的。”阮小川答道。

    “你还没有采访到真正的蓝浣溪，报道不够全面，当然，这个事件很有爆炸性的效果，可以深挖。”白娜将稿子放进了自己包里，“我拿着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这就是给您的。”阮小川大喜过望，白娜愿意帮忙，这事儿就好办了。

    “白首席，是这样的，有关方面打了招呼，社里压力很大，不敢发，所以我才来找您。”

    “找我？难道我在你们心里就是个胆大包天的惹祸精？”白娜轻轻笑了。

    阮小川心说你不但是惹祸精，还是个白骨精呢，不过这话只能心里想想，铂乐门距离报社只有十分钟车程，转眼到了，正要往停车场开，白娜却说去楼后面，于是阮小川又驾车绕过去。

    铂乐门夜总会的后巷本来有一条道路，但是被夜总会封了起来无法进入，好在另一侧是十几级台阶，凭吉姆尼的越野能力，爬几个台阶不成问题。

    这时候阮小川已经猜出，白娜是在进行新闻调查，自己不知不觉就参与进来，隐隐有些小兴奋。

    白娜从包里拿出一台尼康相机，换上从办公室拿的长焦镜头，开始等待。

    等了半个小时，一辆货车从对面开了过来，停在夜总会后门，几个工作人员出来，从车上搬下来很多印着洋文的箱子。

    白娜坐在车内开始拍照，相机快门啪啪啪啪的连拍着。

    不大工夫，小货车搬完了，司机驾车离开，白娜急道：“倒车，绕到前面去盯着这辆车。”

    阮小川迅速倒车，从台阶上倒下去，又绕到夜总会前门的马路上，尾随着货车一路前行，这种盯梢没什么难度，不过对于阮小川来说也算惊心动魄了。

    货车一路开到郊区的近江保税区，跟到这里就跟不下去了，因为保税区是一片封闭的区域。

    “白首席，你在查什么？”阮小川问道。

    “查假酒。”白娜手持微光夜视望远镜看着保税区内的货场，眉头拧成一个川。

    “不会吧，铂乐门用假酒？这可是全市最豪华的夜场，号称货真价实从不用假酒糊弄人的，而且是从保税区拉出来的货物，不可能是假的。”阮小川是个时尚的年轻人，多次在铂乐门消费，喝过他们的红酒、威士忌、白兰地之类，感觉还可以。

    白娜根本没兴趣和阮小川进行真假问题的探讨，这个案子她已经跟了一段时间，有自己的分析判断，她让阮小川开车回去，路上再次拿出高考状元被顶替的稿子看了看，说：“报道如果晚报不能发，就交给我处理。”

    阮小川点头如捣蒜：“可以，可以，我就是这个意思。”

    白娜说：“稿子要补充调查，现在首要问题是找到真正的蓝浣溪。”

    阮小川说：“我打听过，可是没人知道他们一家去了哪里。”

    白娜说：“平川当地政府是接到省信访办的通知才想起销赃灭迹的，这说明蓝浣溪一家很可能就在省城，我打一个电话就行。”

    说着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直接告诉对方，自己在找一个叫蓝浣溪的上访户，请对方协助。

    十分钟后，回电来了，白娜接了电话嗯嗯了几声，挂了手机说：“去城南铁渣街，蓝浣溪在那里。”

    阮小川佩服的五体投地，白首席太厉害了，一个电话就能查到蓝浣溪的住处。

    “身为记者，和三教九流都要打交道，能出入上流社会的交际场所，也能和乞丐拾荒的一起唠嗑吃饭，刚才提供消息的人是我的线民，他是一个上访专业户，省城的访民都喜欢找他帮忙，访民也扎堆，抱团取暖，互相取经……”白娜对阮小川进行着教导，听的他频频点头。

    吉姆尼驶向铁渣街，白娜对这一带地形很熟，很快找到了蓝浣溪所在的108号院子。

    蓝家人递交申诉材料之后，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这一切，还在满心希望的等着沉冤得雪，记者的到来让他们的希望更增加了几分，因为媒体代表政府，代表国家，代表党，已经惊动了党，还愁事儿办不成么。

    白娜采访了蓝浣溪，上访的家庭她见过不少，但是像这样对比强烈的一家人还是头一次见，蓝老师夫妇俩都是慢性病患者，面黄肌瘦精神委靡，而一对儿女却出落得如同金童玉女一般，而且学习还那么拔尖，实在令人叹息，这姐弟俩真是投胎投错了人家。

    采访很简短，白娜一边问一边在笔记本电脑上打着字，因为前期阮小川已经积累了很多素材，她做的不过是补充善后而已，半小时后，采访结束，稿子也写完了，直接连上手机热点，发送邮件到社里，立刻排版印刷争取明天见报。

    早报上专门有白娜的一块地方，她是社里的首席，有直接见报的特权，但这回却不行了，刚回到车里，社领导就打电话来了：“小白啊，报道不能发。”

    “为什么？”

    “有人打了招呼，涉及平川的负面新闻要压一压。”

    “是私下打招呼还是正式下文？”

    “这事儿怎么能下文，当然是打招呼。”

    “知道了。”白娜没有啰嗦，直接挂了电话，凝神沉思起来。

    阮小川气坏了：“这帮贪官污吏，手伸得挺长！”说完眼巴巴看着白娜，他知道白首席的伯父是宣传部长，只要一个电话就能摆平这事儿。

    白娜却没有这样做，她知道这种事情即使求到伯父，八成也是否定的回答，倒不是说伯父愿意为那些平川佬担责任，而是身为领导一定要以大局为重，这种阴暗面曝光多了对党和政府的形象不利。

    当然白娜绝不会屈服，她将稿子和照片压缩打包，发邮件给了江北晨报，既然省城不能发，那就外地见报，效果一样。

    然后，她登陆自己的微博帐号，将新闻稿以长微博的形式发了出来，发完之后习惯性的搜索一下热点，发现这事儿已经在微博上闹开了，是一个叫“又萌又软的双儿”发的消息，被转载了几万次，评论也有数千。

    这个双儿的粉丝众多，但基本上以没有话语权的普通用户居多，影响力稍有局限性，而白娜的微博粉丝中有大批学者专家、政府官员、甚至演艺圈的红人，传播速度是几何级的增长，如同油锅里撒了一瓢水，整个微博都炸了。

    白娜拿起手机：“江副台长，睡了么，没睡就看一下微博，省高考状元被顶替的故事，我已经炒热了，你们电视台有兴趣接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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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省委书记上微博

﻿江副台长名叫江雪晴，说来也是个传奇人物，当年不顾组织严令，带着摄像师奔赴西非战区采访，头顶钢盔，身披防弹背心，亲历枪林弹雨的形象激励了一代新闻工作者，她拍摄的群众将怒放的天堂鸟花朵插在士兵枪筒里的照片，曾获普利策新闻奖，号称中国第一战地女记者。

    江雪晴的背景比白娜还要深厚，她的前夫是江东省委的正厅级官员，现在的丈夫是央视的某位大腕，自己又兼任着网络电视联盟的副理事长，在CCTV也是大红人，副台长只是个绰号，意即江编导的权力之大，能顶个副台长。

    “小白啊，这件事我正在关注，有什么资源共享一下吧。”江雪晴是著名的夜猫子，这个点肯定不会睡觉，对社会热点的嗅觉更是灵敏无比。

    “没问题，回头我给你发邮件。”白娜挂上电话，问阮小川：“你家在哪儿，我送你。”

    “不麻烦了，我自己打个车就行。”阮小记者受宠若惊，今天他算是明白了，真正的新闻人的职责并不是挖猛料，出大名，而是将事实真相公诸于众。

    ……

    阮小川、白娜和江雪晴他们在网络上揭露冒名顶替真相的时候，朱小强也在熬夜奋战，他一边开着WORD码字，一边在LK论坛和人骂架，还不忘打开微博浏览着时事新闻，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钟，整座城市已经入眠，朱小强的生物钟却刚开启白昼模式，这是他精神头最足的点儿。

    忽然朱小强发现一则别人转发的微博，原博主叫“又萌又软的双儿”，微博内容是说今年高考状元被人冒名顶替，成绩作废，连户口都被销了等等。

    朱小强差点气笑了，这种离谱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出现，因为太不切合实际了，在资讯发达的今天，任何事情都是公开的，基层政府这么做简直就是掩耳盗铃，除非他们是傻子。

    他立刻到原博主的微博去看了一下，发觉博主似乎是个在校女大学生，于是再生狐疑，女大学生怎么可能关注这些负面新闻，她们该关注的是时尚、偶像、流行元素之类，所以，这个又萌又软的双儿很可能是一个营销帐号，表面上以女大学生示人，其实是一个团队。

    想到这里，朱小强为自己缜密的分析拍案叫绝，他端起中午吃剩下的方便面汤呷了一口，啪啪敲击着键盘键开始辟谣。

    “三岁小孩都能分辨出这是假新闻，博主哗众取宠制造热点，只为增加粉丝，实在令人作呕，冒名顶替上大学这种事情都是十年前的旧闻了，现在基本毫无可能性，而且博主是说是乡长的女儿顶替了农村考生，实在滑天下之大稽，乡长区区科级干部，哪有这么大能量摆平公安局、教育局、学校，改户口，改身份证，改报名表上的照片，再说江大这种重点院校对新生是很严格的，入学之后会有摸底测试，真有猫腻去年就曝出来了，博主还说乡下恶霸追杀该考生，更是可笑，你以为是拍好莱坞大片么，还公路追杀，惊心动魄，笑死哥了。”

    字数太多，只能发长微博，发的时候@了“又萌又软的双儿”，过了一会，朱小强的发言被“又萌又软的双儿”引用回复，还信誓旦旦的说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有很多出租车司机可以作证。

    朱小强嗤之以鼻，叼起一支红梅啪啪打着回复：博主歪曲造谣的本事真是一流，出租车司机组团营救的姐是另一回事，居然被你说成见证者，我真是服了你的智商了。

    刚发出去，就有人在评论里痛骂朱小强，是一个叫“苤蓝丝”的家伙，看头像是位大叔。

    朱小强毫不犹豫的回击，极其鄙夷的告诉对方，你这种脑残粉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你的女神其实是个抠脚大汉。

    苤蓝丝马上回复：“小逼崽子，你在哪儿住，信不信我过去砍死你。

    朱小强哑然失笑，很优雅的发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然后@了近江平安，说有人恐吓自己，然后又@了平川平安，网上报案称有人制造谣言，抹黑平川。

    又过了一会儿，朱小强发现微博有动静，原来是苤蓝丝在转发白娜的微博时@了自己。

    白娜是早报的记者，颇有些名气，不过朱小强不喜欢她，并且将她纳入“公知”的名单，这种人专门盯着负面新闻，丑恶事件，什么藏獒咬人、环境污染、地沟油、民工子女上学难什么的破事，以朱小强的逻辑来分析，网上发帖关注热点问题的人有三种，一种是拿五毛的正式网评员，一种是拿五美分的公知，还有一种正义的自干五，当然就是自己这样的人了。

    白娜的微博证据充分，逻辑清楚，还提到了宣传部门对记者调查的阻挠，这下朱小强再次鄙夷的笑了，啪啪打下一串字：“这种事情如果是真的，早就曝光了，平川宣传部的官员得有多脑残才会帮一个乡干部压下这种事情，反正我是不信。”

    朱小强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大批人附和他的观点，对白娜的微博内容进行了分析，找出了许多漏洞，大肆抨击，得到火力支援的朱小强洋洋得意，想看白娜怎么回复自己，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拉黑。

    鏖战了一夜，朱小强沉沉睡去，上午十点被手机短信吵醒，是女神汪红发来的，他顿时激动起来，划拉开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能借一千块钱么？

    朱小强盘算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钱已经不够了，犹豫再三还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父亲的声音很苍老，但很兴奋：“强儿，工作还顺利吧？”

    “还好，最近公司要定制工作服，要六百块钱，我手头不太够……”

    “知道了，中午就打给你，六百够不？”

    “够了。”朱小强的脸有些发烫。

    肚子很饿，方便面还有三桶，舍不得吃，只好下楼把嘴伸到水龙头下面，咣咣咣灌了个水饱，走路的时候都能感觉到肚子在荡漾。

    ……

    白娜也在睡懒觉，手机铃声将她从梦中吵醒，迷迷糊糊拿起来看了看号码，陌生来电，直接挂断接着睡，过了几秒钟，手机又响了，对方锲而不舍的劲头让白娜很生气，还以为是推销保险之类的，接了骂道：“有完没完了！”

    “我是白铭！”手机里传出威严的声音。

    白娜吓得一哆嗦，竟然是伯父亲自打来电话，难道自己微博上的爆料惊动了宣传部？

    “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伯父道。

    “什么？”白娜还有些迷糊。

    “现在就过来！”伯父挂了电话。

    白娜一骨碌爬起来，先抽了支烟苦苦思索，觉得这事儿实在躲不过去，索性带上资料，穿上衣服略微梳妆打扮一下，开着小越野车直奔省委大院，将车停在门外，登记之后进入大楼，直上宣传部。

    省委宣传部长白铭还是郑杰夫在任时候的旧臣，按说也该推到政协人大养老去了，可新来的徐书记没有急着组建自己的班子，所以他还担任着目前的职务。

    白部长在开会，秘书接待了白娜，将她请到会客室，里面还坐着一个人，竟然是阮小川。

    阮小川忐忑不安，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身为媒体小记者，忽然被省委宣传部叫去问话，神经再大条的人也得哆嗦一下。

    “白首席你也来了。”阮小川起身打招呼。

    白娜只是微微点头，坐下来掏出手机上网，看微博，网络舆论现在已经一边倒的倾向于自己这一边，还有许多人列举了证据，证明蓝浣溪确有其人。

    过了一会，秘书打开门，进来一位中年人，白衬衣黑裤子，虽然身材不是很高，但长期身居高位形成的气场让人不由自主的不敢直视他。

    “大伯好。”白娜站起来坦然打了个招呼。

    阮小川却有些腿软，硬撑着站起来说：“白部长好。”

    宣传部长白铭看看他“你就是晚报社的阮小川？”

    “是我。”

    “挺有出息的啊，专挖负面新闻，敏感事件，哼哼。”

    白部长的冷笑让阮小川的冷汗刷的就下来了，后背全湿了。

    “你们两个，跟我走吧。”白铭转身就走，白娜紧随其后，阮小川吓得迈不动步子。

    “怕什么，你又没犯法，就算开除公职，也不是找不到工作。”白娜低声道，拽着步履踉跄的阮小川出了会客室。

    有白娜这句话，阮小川立刻变得坦然了，事情已经发生，就算求饶也没用了，还不如据理力争，说不定能挽回点什么。

    白部长带着他们进了电梯，上十楼，这个楼层办公的是省委书记、副书记、秘书长以及他们的秘书们，一出电梯，就有秘书等候着了，领着他们进了一间宽敞的大办公室，公务员来给泡了茶。

    过了一会儿，进来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身量很魁梧，两鬓略有白发，国字脸，神采奕奕，一身正气，这张面孔大家都很熟悉，正是电视上经常露面的新任省委书记徐新和。

    “徐书记，这两个人我给你带来了，任你处置。”白部长笑呵呵的说道，刚才他还是冷若冰霜的家长，现在却变成笑容可掬的弥勒佛了。

    徐新和微笑着伸出手，先和白娜握了握，又和阮小川握手，笑着说：“不要紧张，我看你们在微博上和人争论都很有气势的，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变成草鸡了？”

    白娜眼睛一亮：“徐书记，您也上微博？”

    徐新和笑道：“难道不可以么，我早几年就注册了帐号，不过很少发言，粉丝也少，就我的秘书和白铭同志两个，不像你那么厉害，有两百万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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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政府道歉

﻿被省委书记夸赞，白娜竟然扭捏起来，说：“我那两百万粉丝，有很多都是僵尸粉。”

    徐新和显然不懂什么叫僵尸粉，将探询的目光投向白铭，白部长也不清楚这种网络名词，一时间答不上来，阮小川见机急忙插话：“僵尸粉就是虚拟的粉丝，只有个ID,其实并没有真人，微薄上可以花钱买粉丝，成千上万的也不过十块八块。”

    省委书记爽朗大笑：“还是年轻人懂得多啊，不过看转发量和评论量，真实的粉丝还是很多的，起码我就是一个真粉丝，但我一般不发言，沉默的大多数也是不热衷参与争执的，但不代表他们分不清善恶美丑。”

    白娜瞪大眼睛道：“徐书记也是我的粉丝？太不敢当了。”

    “有什么不敢当的，我只是一名人民群众的服务员罢了，而你却是无冕之王，你可比我高级多了，是不是？”徐书记幽默的说道。

    这个笑话有些冷，但大家不敢不笑，白部长还鼓起了掌，附和道：“徐书记真是风趣啊。”

    徐新和笑了笑，忽然正色道：“媒体不但要担当党的喉舌，也要肩负起监督的职责，百姓民生疾苦，社会不良风气，乃至政府官员贪污腐化，该揭露的揭露，该曝光的曝光，决不姑息，总书记说过，我们党要容得下尖锐批评，目前意见最大，最多的就是网络，咱们新闻工作者要占领这一块阵地，咱们不占领，敌人就要占领。”

    白部长接口道：“我们省委宣传部已经做了一部分工作，比如进一步扩大网络评论员队伍，增加预算，进行系统培训，各级政府开设政务微博，与市民进行全方位沟通，等等。”

    徐书记大手一挥：“还不够，不能只依靠自身力量，要发动群众，开展网络上的人民战争，让群众主动帮党辟谣，帮党说话。”

    大家频频点头。

    秘书进来提醒，五分钟后有一个会议。

    徐书记说：“时间有限，今天就先聊到这儿，有时间咱们在网上交流吧。”

    大家起身告辞，忽然徐书记又提议大家合个影，于是秘书叫了一个摄影师上来，以会客室的油画为背景，白娜和阮小川分立在领导左右，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握手辞别。

    出了省委大楼，阮小川仿佛还在梦中一般，呢喃道：“徐书记真是太平易近人了，真没想到啊。”

    白娜说：“其实越是级别高的领导越不喜欢摆架子，越是县乡一级的官儿，越要摆谱，前呼后拥的像皇帝一样，出入要豪车，政策不允许就想方设法弄公务下乡车的名目，或者从企业借，腕子上的手表更是一个赛一个的豪华，对了，你注意到徐书记的手表么？”

    “没注意，我都紧张死了，哪顾得上观察手表。”阮小川摇头道。

    “是一块国产海鸥陀飞轮表。”白娜若有所思道。

    阮小川兴奋起来：“我知道，徐书记最提倡用国货，他的座驾是红旗H7。”

    两人说说笑笑出了省委大院，门口武警哨兵挺立如标枪，回头望去，大楼上空飘扬的红旗今天似乎格外鲜艳。

    ……

    医科大附属医院外科病房内，阚万林肚子上缠着绷带，穿着蓝白条的并病号服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屋里摆满了鲜花、水果，贺卡，多的让人插不下脚，有见义勇为基金会送的，也有出租车公司送的，最多的还是司机们自发送的。

    “光送花和水果有啥意思，不如折现了。”阚万林咬着香蕉，发着牢骚。

    “得了吧，医药费全报，五千块奖金，你还想什么去？”坐在一旁削苹果的刘汉东揶揄道，他现在是停职放大假，特地来探望阚万林的。

    “我想的多了……哎，那个被我救了的女司机……好像年龄不大吧？”

    “嗯，不大，二十二三岁。”

    “长的还马马虎虎，是吧？”

    “八十分左右，怎么，看上了？”

    “没有没有，我就觉得女司机挺不容易的，想帮一把她。”阚万林略有心虚道。

    正说着，朱玲玲拎着饭盒和保温桶从外面进来了，声音清脆的像只小百灵：“万林哥，今天我特地给你炖的猪肚汤，吃什么补什么，喝了这个，你肚皮上的刀口一准恢复的快。”

    见刘汉东也在，朱玲玲大大方方招呼道：“东哥，饭菜够，一起吃吧。”

    阚万林爬起来接过保温桶，拧开闻了闻道：“还吃什么补什么，你万林哥我又不是猪，妈呀，这汤味这么冲……”

    朱玲玲虎起脸：“不喝也得喝，今天我看着你喝完，不喝完我不走。”

    刘汉东上前嗅了嗅，立刻明白了，猪肚没洗干净，也没加生姜和料酒，这味儿是够冲的，不过他很严肃的点点头：“汤浓味鲜，营养丰富，万林你得喝啊。”

    “快喝，别耍小孩子脾气。”朱玲玲将汤倒进碗里，用小勺子舀着往阚万林嘴里送，又对刘汉东道：“东哥你也喝一碗吧。”

    “我去接个电话。”刘汉东飞速遁走，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阚万林一脸苦相，不过这货心里肯定美滋滋的呢。

    “唉，朱玲玲可是有男朋友的啊。”刘汉东心中暗道，来到走廊里拿出手机上微博，看最新事态发展。

    信访办解决不了问题，网络舆论才是神兵利器，这一点刘汉东很清楚，不过他没料到事情解决的如此迅速，江东省委的政务微薄已经表示，一查到底，严惩相关责任人。

    ……

    朱小强收到了父亲汇来的六百元，加上自己发帖挣来的四百元，凑成一千送到了汪红家里，可女神不在家，让他直接打到卡上。

    汇完款，朱小强回了铁渣街，上了二楼，忽见对面房门开着，像是有新租客搬了进去，朱小强看了两眼，发现有个女孩子挺面熟，不正是在梅姐洗头房见过的那个女孩么，他顿时感兴趣起来，装着去整理天井衣架上晒的衣服，伺机偷-窥人家。

    屋里坐了几个人，衣冠楚楚拿着话筒和摄影机，好像在做采访，朱小强磨蹭到门边偷听，隐约听到“顶替”，“成绩作废”，“报考志愿“之类的字眼，

    过了一会儿，那几个人出来了，女孩的父亲千恩万谢的不停鞠躬：“谢谢，谢谢你们了。

    “蓝老师请放心，要相信党，相信政府，任何困难都是暂时的，有什么生活上的困难也可以提，我们会想办法解决的。”那些扛摄影机的人说话却不像记者，倒是有些官味。

    朱小强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回去打开电脑，习惯性上微博，却发现有很多人@自己，原来是昨夜的“高考状元被顶替”事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江东省委下属的网络舆情管理办公室认证官方微博发布消息，宣称事件属实，官方正在进行调查，将随时公布调查进展。

    靠，原来是真的，朱小强有些挫败感，再加上给女神汇了一千块钱，接下来要吃一个月的泡面，心情大为不爽，关页面，开游戏，打DOTA！

    ……

    其实省里并没有直接开展调查，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根本不用查，只需拿出一个态度来，下面人就晓得该怎么处理了。

    平川市委立刻召开会议，市委书记赵默成责成有关部门在第一时间彻查并解决此事，赵书记很严肃的指出，基层干部的作风问题已经到了不抓不行的时刻了，市委市政府要借此机会，狠狠抓一下党风廉政建设。

    大墩乡政府，三辆市区牌照的汽车驶了进来，在院子里停好，纪委干部们下车上楼，蓝文革已经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情，一小时前市里就有消息过来了，身为基层干部，他倒颇有几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胆色，步履正常，神态自如，来到会议室听纪委干部宣布了对自己的停职决定。

    同时被停职的还有乡派出所的刘忠文和李大伟，他俩人涉嫌伪造篡改户口，被市公安局叫走问话，估计一段时间是回不来了。

    赵默志和赵二虎听到风声躲了起来，不过这个动作纯属多余，市里处理干部，暂时还轮不到他们。

    市教育局撤回了先前的决定，蓝浣溪的高考分数又有效了，并且平川一中正式拉出横幅，宣布我校培育出的学生今年考取全省第一名。

    育才中学更是不甘示弱，请了舞狮队在大街上表演，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高音大喇叭可劲的嚷嚷，说蓝浣溪是育才中学的考生，如果没有我校教师为她制定详细的复习方案，贴身打造学习计划，恐怕是无法取得这么优异的成绩地。

    平川市政府派了三辆车，由政府办副主任高启文带队，前往近江迎接高考状元，他们根据省里提供的地址，来到铁渣街108号院，先下车放了一挂鞭炮，这是去晦气的意思，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高主任笑容满面的进了院子，直上二楼，离得老远就喊道：“蓝老师，浣溪同学，我代表平川市政府，给你们赔礼道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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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因祸得福

﻿政府道歉可是稀罕事儿，蓝老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待他看到高启文诚挚无比的向自己鞠躬的时候才如梦初醒，赶紧劝阻：“使不得，使不得啊，我们全家感谢党，感谢政府，感谢领导。”

    高启文鞠躬道歉不过是做个样子，被蓝老师劝了一下也就收了神通，笑容可掬的进屋，先表明政府的态度，坚决查处招生过程的任何违法违纪现象，不管是什么级别的干部，一查到底，至于冒名顶替的蓝莉莉，已经通报江东大学方面，估计是要开除学籍的。

    “初步是这样打算的，小蓝同学去年的成绩依然作数，我们市政府作担保，保送江东大学，或者以今年的分数，挑选合适的大学来上，学费嘛，你们自筹一部分，不够的政府来想办法。”

    蓝老师一家人感激涕零，激动万分，感谢的话已经不能表达内心的激动，蓝老师热泪盈眶，拉着高主任的手哽咽无言。

    看看时机到了，高启文说：“事情解决了，就不要继续留在省城了，我带车过来的，咱们一起回平川吧。”

    蓝老师和妻子对视了一眼，有些为难，虽然政府官员打了包票，他们还是有些疑惧，毕竟赵默志的势力大得很，回到乡下难保不被打击报复。

    “回哪儿去？房子都让狗日的给点了。”梅姐大大咧咧走了进来，毫不客气的指出，“不把赵默志父子俩逮起来，我们不敢回去。”

    高启文故作惊讶：“把房子点了？我还没掌握这个情况，这样吧，我马上向领导汇报，该逮捕的逮捕，该判刑的判刑，绝不能容忍不法之徒横行乡里！房子没了，可以先住市里，政府安排房子，没有收入，政府安排工作，还有低保、医疗保险，这些都好办。”

    如此优厚的条件，蓝老师心动无比，但他生性软弱，遇事不敢自己做主，看了看梅姐，梅姐也是个没主心骨的人，色厉内荏瞎嚷嚷罢了，倒是浣溪很有主见：“我们不回去，在这儿住着挺好。”

    高启文心中着急，他的任务就是把人尽快弄回去，蓝家人整天在省城住着，属于不可控状态，三天两头接受记者采访，平川的名声可就臭名远扬了，见蓝老师似乎有松动的意思，他再次出言引诱：“我是受咱们高市长的委托，接你们一家回去的，有什么条件你们尽可以提，只要能满足的，一定满足，毕竟是咱们市的高考状元，平川的骄傲嘛，现在网络上谣言那么多，都是捕风捉影的，咱们住在省城一直不回去，不正给这些造谣者提供了口实么？”

    高主任口才很好，威逼利诱，步步施压，更显他的急切，浣溪趁机提出条件，回去可以，但要有警察和记者随行。

    “可以，我马上安排。”高启文心中一喜，立刻拿出手机准备打给平川日报社，让他们派记者跟着，可是浣溪却说：“我说的警察是大东哥，记者是白大姐。”

    “没问题。”高启文一口答应。

    刘汉东正在放大假期间，时间自由，白娜专门盯着这个新闻，收到邀请自然欣然前往，而且还把阮小川也给捎上了，自从去过省委面见徐书记之后，阮小川在晚报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他写的稿子上了第二版，报纸日销量大增，总编让他跟踪调查高考状元被顶替事件哩。

    不大工夫，刘汉东开车回来了，高启文见了他就是一阵埋怨：“兄弟，出了事你找我啊，绝对给你摆平了。”

    这话纯属马后炮，高主任混官场全凭一张嘴，刘汉东也不和他较真，不过白娜眼里却不揉沙子，将高启文抢白了一顿，搞得他张口结舌没话说。

    在高启文的再三催促下，蓝家人终于启程，蓝老师两口子坐进市政府派来的面包车，浣溪浣沙姐弟却非要坐刘汉东的富康，阮小川自然是挤进了白娜的吉姆尼里，五辆车组成的车队蓄势待发，梅姐站在路边招手：“妮儿，常联系啊。”

    回去的路上，每个人都欢欣鼓舞，高启文完成了领导交办的重要任务，蓝家人沉冤得雪，女儿前途一片光明，两位记者更是成就感爆棚，相比之下刘汉东就像个打酱油的了。

    浣溪姐弟一路上兴奋的叽叽喳喳，已经在商量上什么大学好了，浣溪还是想上江大，不过浣沙更有想法，他说：“姐，你现在是全省第一，好大学随便上，当然要上最好的，咱不上江大，上北清！等我高考的时候也报北清。”

    刘汉东插嘴道：“到时候再考一个状元出来。”

    浣溪道：“弟弟比我聪明，肯定能考状元。”

    浣沙憧憬道：“我都计划好了，毕业之后继续读硕士、博士，然后出国留学，我要做世界一流的科学家。”

    刘汉东说：“留学要趁早啊，国内的大学缺乏学术氛围，都搞成衙门了，要想真的有大出息，就要早点走出去，比如浣溪，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建议本科就出去读，比如香港的大学就很好。”

    姐弟俩若有所思。

    回程一帆风顺，傍晚时分抵达平川，高主任将蓝家人安排在市政府招待所，开了两个标准间，又给刘汉东和两位记者开了三个豪华大床房，晚上安排了丰盛的招待晚宴

    宴席上用的是法国进口红酒，包装精美，上面还贴着“中国关税未付”的繁体字不干胶标签，白娜品尝了一口，露出古怪的表情。

    “娜姐，是不是假酒？”阮小川低声道，自从去过省委后，他铁了心做白娜的小跟班，连称呼都变了。

    “不是假的，但总感觉怪怪的。”白娜好歹也是去过法国见过世面的人，知道红酒的滋味，这瓶法国进口红酒是著名酒庄出品，包装精美，味道也很正宗，但记者敏锐的第六感却告诉白娜，这瓶酒可疑。

    “高主任，咱们平川流行喝红酒啊？”阮小川问道。

    喝的面红耳赤的高启文连连点头：“对，平川流行红酒文化还是跟你们省城学的，小地方嘛，总是慢一拍，来，阮记者咱们走一个。”

    ……

    蓝家人在平川暂时安顿下来，招待所住着毕竟不方便，市里给他们租了一个三居室，又给蓝老师安排了个图书管理员的活儿，每月一千多块钱的收入，浣溪母亲也给办了农村医疗保险，看病吃药都能报销，这些好事是他们本来想都不敢想的，如今一夜之间变成现实，说来也是因祸得福。

    事实证明市政府的决策英明无比，顶替事件曝光之后，大批记者云集平川进行采访，蓝家人心中充满对政府的感激，自然不会发什么牢骚，至于那些弄虚作假之人，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平川一中常务副校长、教育局招办负责人被处理，赵默志赵二虎父子被依法刑拘，公安人员在赵家的小煤窑里发现了数十名黑工，其中不乏精神残疾者，还从煤矿底下挖出了几具尸体，据说都是不服管教的矿工，直接打死埋了，总之赵村长摊上大事儿了，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众多高校向蓝浣溪伸出了橄榄枝，邀请她免费入学，其中就有国内排名第一的北清大学。

    江东大学这回也下了本钱，先是开除了冒名顶替者蓝莉莉的学籍，然后又承诺学费全免，保送研究生，力邀蓝浣溪来江大就读。

    这天下午，蓝家又迎来了一拨客人，从最初的受宠若惊到现在的坦然面对，侃侃而谈，蓝老师已经有了丰富的应对经验，他吩咐儿子端茶倒水，递上香烟，问对方是什么来头。

    这些人说带着浓厚粤语口音的普通话，他们是香港科技大学的招生工作人员，特地来平川对蓝浣溪进行面试。

    蓝老师就有些不悦了，人家大学都是开出丰厚的条件，求着女儿去上学，你名不见经传的香港科技大，有什么资格来考我女儿？况且又没有本地招办的熟人陪着，他就有些想下逐客令了。

    浣溪正好出去买菜回来，看到又有招生的老师前来，于是上前亲自接待，说着说着双方就换成了英语进行交流，谈的时间很长，看女儿一脸认真的样子，蓝老师有些着急，女儿可别被人骗了啊。

    谈了足有一个半小时，最后香港人起身和浣溪握手道：“恭喜你进入香港科技大学就读。”

    蓝老师急眼了：“浣溪，你怎么不和爸爸商量一下就决定了？这个香港科技大都没怎么听说过，香港又那么远，别说学费了，就连路费家里都供不起。”

    大学工作人员笑着说：“蓝先生，学费问题不用多虑，我们对蓝同学不但实行免费入学，还提供了一百万港币的助学金，此外还能申请加入香港籍，出国交流之类活动会很便利。”

    蓝老师傻眼了，一百万港币！天文数字啊，全家人一辈子都赚不来的钱，人家就拱手送来！还有香港户口，那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听说那些歌星影星体育明星，都挤破头的想弄个香港户口哩。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你们当真？好好好，就香港科技大了，学校差点没关系，我们对这个也不是很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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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噩耗

﻿蓝老师虽然是读书人，但常年住在穷乡僻壤，看的书少，也不会上网，见识有限，在他心目中只有北清、人大、复旦、南大、武大、江大这些大学才是一流的，港台日新欧美的大学完全没有概念，尤其是香港，丁大点地方，怎么可能有好大学。

    浣溪一脸黑线，香港人也有些尴尬：“蓝先生，我们香港科技大学在亚洲的排名还是比较靠前的。”

    蓝老师很疑惑：“这么说是一本了？”

    香港人哭笑不得：“按照内地的算法应该是一类本科。”

    浣溪道：“爸，你就别说了，香港科技大学是亚洲排名第一的大学。”

    蓝老师这才恍然大悟：“哎呀，是我坐井观天了，丢人了丢人了。”

    大学确定，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不过香港科技大学承诺的一百万港币助学金不会立刻到账，要等浣溪入学之后分期支付，考虑到蓝家的经济情况，大学预先支付了一万元，用于办理出境手续、购置衣物等用场。

    事情传开，平川为之轰动，到香港上学是其次，一百万港币这个数字着实刺激到不少人，各所高中都以蓝浣溪的事迹激励学生，书中自有黄金屋的道理得到完美诠释，只要考得好，不等大学毕业就有滚滚金钱而来，一时间各学校纷纷邀请浣溪去传授学习经验，各类营养品厂家也请她做代言人，虽然代言费不高只有几千块，但对于蓝家来说也是一笔丰厚的收入了。

    蓝家一步登天，人逢喜事精神爽，蓝老师的慢性病都有了好转，浣溪妈这个旧病卧床的病秧子也是红光满面的，弄了几团子毛线给女儿织起了毛衣，说怕女儿在外地读书冬天没衣服穿。

    为了女儿体面的去香港念书，蓝老师这回也豁出去了，斥资五千元给浣溪买了一堆时髦衣服，都是大商场里的牌子货，连运动服都买的是美特斯邦威这样的名牌，还特地在专营店买了一部苹果手机，不过被浣溪偷偷给弟弟用了，现在中学生之间流行攀比，苹果手机是必备的。

    一中还没正式放暑假，浣沙回到学校，顿感老师同学对待自己和以往截然不同了，嫌贫爱富是一中的传统，如今浣沙家里也趁钱了，一百万港币的事儿谁不知道，不管男女同学，都爱和他搭讪套近乎，浣沙毕竟是少年心性，也有些飘飘然了。

    蓝田村的乡亲们也来了，成群结队的，来攀亲戚，打秋风，平川虽然是省管县级市，但老百姓收入水平不高，谁都想攀个阔亲戚，拉上个海外关系。

    家里宾朋不断，大多是这些不相干的人，偶尔有记者来采访，每天光茶叶都消耗的不少，不接待还不行，人家会说你忘本，没良心。

    起初蓝家人还乐在其中，过了一段时间就有些不胜其烦了，但已经骑虎难下了。

    这天中午，家里又来了客人，是个三十来岁的魁梧男子，秃头锃亮，大金链子挂脖子，乍一看是混社会的，但仔细一瞧，难掩一股乡土气息，这人拎了两个西瓜一塑料袋桃子，进门就喊姐夫，把蓝老师弄的一愣。

    “姐夫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四狗子啊。”来人拿出名片，上面印着平川广厦房地产公司项目经理的头衔，名字叫朱陶钧。

    “哦，是四狗子啊。”蓝老师恍然大悟，浣溪的母亲是朱家营村的人，似乎有这么一号堂弟，不过自家贫困，这些亲戚根本不屑来往，没想到浣溪考了状元，连多年不走动的亲戚都上门了。

    朱陶钧先是夸赞了外甥女的好成绩，说我这个当舅舅的脸上都有光什么的，说着说着就提到了自己的事业。

    “姐夫，我在我们公司大小也是有股份的，前段时间在开发区拿了一块地，准备上个大项目，投入资金这个数。”朱陶钧夹着红梅的粗壮大手翘起了大拇指和小拇指。

    “六百万？”蓝老师小心翼翼问道。

    “六千万！”朱陶钧猛抽一口香烟，意犹未尽：“项目做成了，起码挣三千万，对半的利润，那啥，姐夫，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现在公司资金上有点小缺口，贷款随时可以到位，但我想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如让姐夫你入股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发财，除了分红，再给你家两套房子，你看咋样？”

    蓝老师苦笑：“我家没钱投资。”

    朱陶钧笑道：“姐夫别哭穷，全县谁不知道你家空手套白狼弄了一百万港币。”

    这几天为了钱的事情蓝老师已经解释过无数次，这次不得不再次耗费唇舌，将助学金分期支付的原委到来，朱陶钧才悻悻然离去，不过话还是说的蛮漂亮。

    “姐夫，以后都住市里，有事你就招呼一声，你有我名片哈，留好，行，你不要送了。”

    目送朱陶钧夹着小皮包颠颠下楼，钻进一辆霸气无比的比亚迪S6，蓝老师不禁唏嘘，真是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啊，仔细一想不大对，现在自己是住在闹市的，不过道理还是一样的。

    忽然家里的电话铃响了，这是为了便于接受采访，市政府出钱安装的固定电话，蓝老师拿起话筒说了声喂，表情就僵住了。

    ……

    这几天刘汉东过的很舒坦，因为被停职放假不用上班，正好和朋友吃喝玩乐，马凌把攒起来的公休假一并放了，两人出双入对，整天黏在一起，除了最后底线没突破，该做的都做的。

    富康送修，暂时没车开，刘汉东骑着摩托车带着马凌来到市中心逛街，烈日当空，骄阳似火，两人逛了一会儿热得受不了，到商场地下一层的沃尔玛超市乘凉，顺便吃午饭。

    超市外面是美食一条街，什么日本料理韩国烤肉麦当劳肯德基必胜客，样样俱全，刘汉东手上有一笔丰厚的退伍费，花起钱来阔绰的很，请马凌吃韩国烤肉，生菜叶子卷五花肉，吃的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对了，你准备啥时候买房子啊？”马凌忽然抛出一个尖锐无比的问题，近江的房价这几年涨的很快，一类地段要三万一平米，就连黄花小区那样的近郊都要六千元一平米了，以刘汉东的工资水平，八辈子都买不起房。

    “吃肉都堵不上你的嘴啊。”对于买房子的大计，刘汉东实在没心情探讨。

    马凌说：“我妈最近态度有所松动，不再坚持什么公务员、副科级什么的，但房子是必须有的，我觉得咱们可以先贷款买个二手房，六七十平方的，凑个首付，每月慢慢还按揭。”

    “七十平方也要四十来万，首付是能凑出来，可是以后每月生活就紧张了。”刘汉东虽然不愿意面对，但事到临头逃避不是他的风格，未来的丈母娘都松口了，自己也得拿出点态度了。

    “大家都是这么过的，工资少有少的过法，你爸妈资助一部分，我爸妈也能赞助一些，吃饭可以回家吃，又能省一笔，平时少买点衣服鞋子化妆品，少在外面应酬，还有你的香烟也少抽一些，不就行了？”马凌别看平时大大咧咧，盘算起未来的小日子，还是颇有小女人风情的。

    忽然刘汉东的手机响了，是中队长姬扬打来的，让他赶紧回队里报到。

    “我操，不是说停职放大假么。”刘汉东满腹牢骚，只能结账走人，先送马凌回去，自己再骑摩托去巡特警支队上班，可是一出商厦才发现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出租车很难打，拦了半天一辆空车都没有。

    “没事儿，你忙你的去，我坐公交回去，有职工卡能免费乘车的。”马凌说道，正要冒着大雨往公交站台跑，忽然一辆已经载了客的出租车停在面前，司机大叔探出头来：“你是刘汉东么？”

    “我是，你认识我？”刘汉东奇道。

    “我操，近江开出租的谁不认识你啊，打车么，上来吧。”大叔豪爽无比。

    后座客人提出异议：“哎，不能拼车啊。”

    司机大叔回头说道：“下这么大雨你就不能发扬一下人道主义精神，现在国家提倡精神文明建设，大家共同构建和谐社会，尊老爱幼，八荣八耻……”

    乘客说：“好了好了，怕了你了。”

    刘汉东说：“大叔谢了，您把我女朋友送回去吧，我骑摩托车。”

    “行，上来吧。”大叔推开了副驾驶车门，马凌坐进去，大叔眼睛一亮：“你不是520路的女司机么？”

    马凌很惊讶：“是啊。”

    大叔说：“可不是么，你开公交车太野了，仗着车身大经常欺负我们开出租的。”

    马凌不好意思起来：“真对不住，我记住你的车号了，下回不挤你了。”

    后排乘客忍不住插言道：“师傅，你怎么谁都认识？”

    司机道：“近江名人我都认识，对了你有微博么，咱们互粉一个，我叫苤蓝丝。”

    那边刘汉东已经冒雨骑着摩托车远去了，虽然摩托尾箱里有雨披，骑到支队的时候还是浑身湿透，这场雨太大了，估计市政排水系统又要出故障。

    巡特警支队停车场上停满了盖着篷布的卡车，弟兄们已经整装待发，防暴头盔、盾牌、应急棍，催泪瓦斯，还有全套的镇暴防护服，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战斗气氛。

    “怎么回事？哪儿出事。”刘汉东停好摩托就跑了过来。

    “平川出现骚乱，当地警方已经压不住了，向省里求援了。”林连南道，他正在检查武器，03式自动步枪，配发实弹。

    “什么原因？”

    “听说死了一个中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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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盛夏的狂躁

﻿刘汉东很惊讶，死了一个学生竟然能引起骚乱，而且需要省城的防暴警察增援，这得多大的乱子啊，但是具体细节原委林连南也不清楚，不光他不清楚，带队领导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雨还在下，特警们在雨中集合登车，浩浩荡荡开往平川，刘汉东在车上换了制服和皮靴，和战友们挤在一起，大雨倾盆，苫布被淋得啪啪响，车外是一片白茫茫的雨雾，道路阻塞，半天都没前进一米。

    刘汉东百无聊赖，拿出手机上网，想搜寻平川骚乱的蛛丝马迹，可是任何渠道都没看到，别说，平川当局封锁的真好。

    “兴许等咱们到了地方，人群已经被暴雨淋散了。”林连南说，没人搭理他，大家都在闭目养神。

    在交警的大力疏导下，道路终于畅通，车队冒雨疾驰，火速增援，三小时后抵达平川，夏天的暴雨总是局部有雨，两百公里外的平川依然是酷热难当的炎炎夏日，空气中弥漫着焚烧轮胎的焦糊味。

    警队在马路上扎营，当地领导前来慰问了参战干警，来的不是市委书记和市长，而是专职副书记沈弘毅。

    沈副书记以前当过公安厅长的秘书，和省城警界的关系比较熟，由他来接待协调近江特警是很合适的。

    但刘汉东心中却有疑惑，按说地方上出了乱子是要尽力压下的，家丑不可外扬，闹到要请外地警察协助维稳，这不是嫌自己的乌纱帽戴的太久么。

    沈弘毅依然是白衬衫一尘不染，西裤笔挺，他和带队领导握手之后，立刻上了指挥车商讨下一步行动方案，特警们就地休息吃饭，饭菜是当地政府提供的盒饭，十五元一份，有荤有素，还有上百箱的娃哈哈纯净水随便喝。

    特警们饱餐战饭之后，领导们商讨的差不多了，大队长传令穿上护具，准备行动，大家互相协助着穿上黑色的护甲，戴上封闭式头盔，手持盾牌和警棍列队，大夏天整这么一身，汗水哗哗的流淌。

    大队长训话，介绍了一下案情，数日前发生一起自杀事件，死者家属不满意警方结论，聚众闹事，围堵国家机关，在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挑唆下，大批群众走上街头打砸抢，情况非常严峻，必须立刻恢复正常秩序。

    近江来了两个大队的人马，防暴大队是重装部队，顶在第一线，后面是穿蓝衬衣的巡特警，头戴玻璃钢头盔，手持警棍；第三层是平川当地武警中队，穿迷彩服戴钢盔，拿的绿色盾牌和应急棍；最后是当地民警组成的阵列，徒手没有武器。

    四层阵列在马路上摆开阵势，等待领导的号令，刘汉东和林连南并肩站在一起，他们手中握持的是聚酯碳材质的长方形透明盾牌，上面印着警察的字样，手中是橡胶警棍，盾牌组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不动如山，气势万钧。

    他们前面不远处，是骚乱人群，整座城市已经疯狂，大街小巷全是攒动的人头，街头是点燃的轮胎，黑烟直上天空，马路上是推翻的汽车，玻璃全被砸烂，轮胎被拆掉。

    “我操，这是索马里吧？”林连南扭头道，声音隔着头盔面罩，听的不太真切。

    刘汉东没说话，盯着百米外蠢蠢欲动的人群，很多青少年赤着精瘦的脊梁走来走去，捡着矿泉水瓶和石头砖块，积蓄着弹药，看他们兴奋无比的神情和穿着打扮，可以猜出这些人和死者应该没什么关系，他们只是平时混迹于网吧的无聊青年，压抑着荷尔蒙和网游PK养成的暴虐情绪，如今终于可以尽情发泄。

    高音喇叭响起，是领导在下令人群散开，自然是没人听从的，答复是一阵雨点般的碎石。

    催泪弹发射，四枚弹药落在人群中，呛人的烟雾让人睁不开眼，鼻涕横流，防暴队伍向前推进了，石头砸在盾牌上啪啪乱响，但丝毫阻止不了特警的步伐。

    这种毫无组织的乌合之众一冲就散，二十分钟后，大街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满地狼藉，鞋子帽子碎石瓦块矿泉水瓶子。

    沈副书记指示，驱散就行，不要抓人，行动中警方一直保持着克制，所以并未有伤亡出现，特警这边略有损失，因为防暴护甲太过厚重加之天气酷热，体力不支中暑倒下，暂时退出了战斗。

    天上阴云密布，要下雨了，恶劣的天气是警方的盟友，也能浇灭那些精力旺盛的小年轻的火气。

    特警们继续在街头驻守，刘汉东所在的中队被临时抽调出来执行特殊任务，他们卸下护甲，狂喝水补充因汗水大量流失的水分。

    支队长石国平陪着沈弘毅来到大家面前，先是表扬鼓励了一番，沈书记和大家一一握手，点头致意：“辛苦了。”

    轮到刘汉东的时候，沈弘毅冲石国平点点头。

    “小刘，你出列换便服。”石国平点将道。

    “再来几个人，不要多，要有女同志随行。”沈弘毅道。

    石国平又点了几个人，都是队里的精兵强将，其中还有赵良璇，刚才中暑昏倒的也有她，不过这姑娘意志力坚强，一会儿就恢复了生龙活虎。

    来的匆忙没带便装，沈弘毅安排秘书带他们去了路边一家服装店，衣服鞋子随便穿，反正夏天衣物也简单，T恤加沙滩裤，运动鞋就行。

    这几名被挑中的特警配备了武器，电击器、手铐等，还有一把手枪，由中队长携带。

    换装完毕，大家登上一辆当地牌照的中巴车，刘汉东忽然发现几张熟悉的面孔，上次一起来近江的女记者竟然也在。

    白娜也发现了刘汉东，不过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寒暄。

    “你们俩，上我的车。”沈弘毅招呼道。

    刘汉东和白娜上了沈书记的帕萨特，沈弘毅坐在副驾驶位子上，向他们介绍起情况来。

    “具体的来龙去脉，白记者应该已经掌握，小刘还不知道，我给你简单说一下，死的这个人你认识，叫蓝浣沙，是平川一中的学生，开学上高二……”

    刘汉东如遭雷击，浣沙竟然死了!

    “怎么死的？”刘汉东急切地问道。

    沈弘毅说：“初步检测是跳楼自杀，但死者家属不接受，纠集了一批人大闹医院，进而形成了大规模的骚乱，其中不乏别有用心的人挑唆生事，这几天天气炎热，人们脾气暴躁，再加上长期以来干群关系不和谐，积累了大量社会矛盾，一个火星就能点着，现在谣言满天飞，唯独没有真相，打砸抢的乱象你们也看到了，对谁都没有好处，所以你们俩的任务是，劝说蓝家人尽快火化遗体，不要再被人利用了。”

    “浣沙竟然死了？”刘汉东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那个眼睛乌亮，坐在自己床边打扇的少年，那个志向远大，立誓要做科学家的少年，那个心地单纯，学习优秀，前途无量的少年，竟然已经与自己阴阳两隔！

    “白记者和小刘和蓝家人都比较熟悉，你们的话他们会听，现在已经不是简单的案件问题，而是关系到平川的稳定大局，必须以大局出发，尽快火化遗体，不要给个别居心不良的人以可乘之机，小刘，你的任务很重，这回完成任务，我相信谁也压不住你的转正问题。”沈弘毅目光炯炯道。

    转正，提拔，这是每一个聘用制人员梦寐以求的事情，刘汉东上回转正遭遇挫折之后，就断了这方面念想，现在希望之火重新点燃，转正为正式编制警察，意味着马凌母亲的阻力降到最低，工作稳定，工资调整，以后调职也不是难事，前途一片光明啊。

    “全靠你了。”沈弘毅看到刘汉东若有所思的样子，便拍拍他的肩膀，不再说什么，响鼓不用重锤，想必刘汉东心里已经有数了。

    车队行驶在路上，后面还跟了一辆卡车，坐满了全副武装的特警，想必是先礼后兵，谈不拢就直接抢尸体。

    车队开到平川第一人民医院门口，这里也是骚乱重灾区，医院大门外挂着白布黑字的横幅，上面写着“杀人偿命，还我正义”之类的话，还有几十个花圈横七竖八的摆着。

    只带了秘书、记者和刘汉东等四五名特警进入医院大厅。

    大厅已经被改成了灵堂，披麻戴孝的人一大群，一幅黑白遗像高挂，刘汉东看清楚遗像上的面孔，心头一阵黯然。

    遗像上的浣沙，面带微笑，栩栩如生，似乎对生活充满了希翼。

    浣溪一家人都在，母亲躺在担架上痛不欲生，父亲面无表情，精神恍惚，浣溪也痴痴傻傻的，整个人完全委靡了。

    旁边上蹿下跳的一帮人，虽然披麻戴孝，但是和蓝家人似乎没什么关系，没听说蓝家有这么多的亲戚啊，而且辈份还都比浣沙低。

    闹得最凶的是一个秃头，凶神恶煞面目狰狞，一看就不是善茬，他自称浣沙的舅舅，代表蓝家和政府谈判。

    沈弘毅试图和他沟通，这人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万，一分都不能少，我外甥死的冤，他根本不是自杀，是被那帮高干子弟害死的！”

    “我不是来和你讨论赔偿问题的，如果死者是被人害死，也是由法庭判决民事赔偿，而不是政府买单，而且你没有资格代表蓝家人。”沈弘毅鄙夷的看了朱陶钧一眼，示意刘汉东和白娜：“你们去和浣溪，天气炎热，遗体还是尽快火化，后续事宜可以再谈。”

    刘汉东明白为什么挑中自己了，沈弘毅想利用自己和浣溪的关系，迅速平息事态，为政绩加分，站在他的立场上这样做无可厚非，但是浣沙的死因到底是什么，似乎没人关心。

    白娜看了刘汉东一眼，心情复杂无比，前几天还欢蹦乱跳的少年，如今阴阳两隔，实在让人无法接受，作为新闻记者被人当了枪使，心中也有些不快，但事到如今，必须得顶上去，明眼人都能看出，蓝家人被利用了。

    刘汉东向前走了几步，朱陶钧挡在他面前：“干啥？”

    “我是他哥。”刘汉东道。

    浣溪站了起来：“舅舅，我认识他。”

    朱陶钧狠狠瞪了刘汉东一眼，让开了。

    这里人多眼杂，聚集了大批朱陶钧找来的三姑六婆，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连话都没法说，刘汉东低声道：“浣溪，你能撑得住么？”

    浣溪看看悲恸的母亲，呆滞的父亲，还有白布掩盖下的弟弟，家里唯一清醒的、能作出理智决定的只有自己了。

    “我撑得住。”浣溪站了起来，却摇摇欲坠，刘汉东一把扶住她向大厅一侧的急救室走去，白娜紧随其后，朱陶钧想阻拦，又找不出合适的名目，只好悻悻作罢。

    急救室里有氧气，但护士们已经跑光了，刘汉东将氧气管插到浣溪鼻孔里，让她平躺着休息，白娜打开手机录音功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浣溪眼眶中盈满了泪水，有气无力道：“放暑假了，浣沙和同学出去玩，一直到半夜也没回来，打手机关机，第二天才知道，说他跳楼自杀了……浣沙不可能自杀！一定是有人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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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正确与正义冲突之时

﻿刘汉东和白娜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均感浣溪的话是对的，浣沙完全没有自杀的理由，他姐姐刚被香港科技大学录取，家搬到了城里，自己学习又好，前途远大，活的好端端的根本不可能具备自杀倾向。

    “警方怎么说？”白娜问道。

    浣溪痛苦地摇摇头：“派出所说我弟弟是自杀的，没有证据表明他杀。”

    “解剖了没有？尸体是在哪里发现的，和浣沙一起出去的几个同学调查了没有？最后一个见到浣沙的人是谁？”白娜到底是资深记者，懂得多，问的也透彻。

    浣溪说：“没解剖，他们就要拉去火化，尸体是在一栋废弃的烂尾楼下面发现的，所以没人承担责任，调查的事情我不清楚，派出所也没告诉我们。”

    刘汉东道：“那个人是你舅舅？”

    “不是亲舅舅，是我妈妈同村的，他说能帮我们的忙。”

    刘汉东明白了，浣沙死的不明不白，一帮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跑来“帮忙”其实是想借机讹政府一笔钱，蓝家人生性怯懦不敢闹事，加上对政府的不信任，被这伙人利用了。

    “浣溪，你冷静一下，认真想一想，你要的是什么，真相还是赔偿？”刘汉东问道。

    “我要真相，我要法律惩罚杀我弟弟的凶手。”浣溪咬牙启齿道。

    “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你知道么，越闹越大，已经形成骚乱，省城的警察都出动了，如果你要真相，就不能被那个所谓的舅舅利用，和他们撇清关系，你爸妈伤心过度已经无法作出理智的判断，现在必须你顶上了。”

    听了刘汉东的话，浣溪抹一把眼泪，坚定道：“好，我相信你，现在我该怎么做。”

    刘汉东如释重负，可是突然发现白娜用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猛然想起，沈书记交给自己的任务是劝说浣溪尽快火化尸体，而不是追寻什么所谓的真相。

    事情有些难办了，如果利用浣溪的信任把尸体骗走一把火烧了，想必没什么难度，可是那样根本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但不这么做又能如何，自己只是一名小小的防暴特警，没有权力，也没有能力帮浣沙伸冤。

    他决定找沈书记建言，将浣沙的尸体运到省城去找法医解剖，查出事实真相。

    “浣溪，你等我一会。”刘汉东起身走向外面。

    沈弘毅还在和朱陶钧对峙，双方唇枪舌剑互不让步，这个朱陶钧别看土鳖，还真是个人物，面对市委副书记丝毫不落下风。

    “沈书记，我想向你单独汇报。”刘汉东道。

    沈弘毅点点头，走到一边：“有进展了么？”

    “有，浣溪很信任我，她愿意出来说话，和这帮人撇清关系，也同意将弟弟的尸体送去解剖……”刘汉东巧妙地把话说成是浣溪的意思，为自己的灵机妙想小小得意。

    沈弘毅皱起了眉头：“这样可不行，越拖越麻烦，警方已经勘测过，确实是自杀，拉去解剖是节外生枝，还是尽快火化，平息事态，不要给某些人可乘之机。”

    刘汉东说：“沈书记，难道你不觉得查明事实真相才是平息事态的唯一办法么，就是因为各种掩盖，各种不透明，才使得一些人趁机闹事，把小事闹大，大事闹上天。”

    沈弘毅认真的看了刘汉东一眼，说：“好吧，我告诉你，蓝浣沙死前吸食了毒品，他的死亡，纯属意外，并且已经超出了一般刑事案件的范畴，平川市已经闹成什么样子你没看到么，再横生枝节，拖延下去，每天的损失是天文数字，刘汉东，我希望你充分理解，什么叫做大局。”

    刘汉东哑口无言，以沈书记的角度来看，死一个少年实在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闹得全市浓烟滚滚，鸡飞狗跳，动用大批警力维稳才是大事，迅速平息事态，方能证明他的工作能力，至于真相，除了蓝家人，没人在乎。

    “小刘啊，我知道你是一个正直的人，但人死不能复生，我想蓝浣沙活着的话，一定不希望看到今天这幅局面，在前天和昨天和骚乱中，已经有十几个人不同程度的受伤，严重的危及生命，想想自己的责任，还有头顶的警徽，这是一次契机，你个人事业的契机，一定要把握住啊。”沈弘毅语重心长，拍了拍刘汉东的肩膀。

    刘汉东的心很乱，但眼神坚定无比，沈弘毅觉得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以刘汉东的智商，岂能分不出事情的高低重要，该怎么做，他会有明智的选择。

    “沈书记，我明白了，你的决定是正确的。”刘汉东深吸一口气道。

    “很好，火葬场方面已经预备好了，待会儿看我手势行动，把尸体迅速转移，立刻火化，不要有任何停顿，明白么？”

    “明白。”刘汉东转身去了。

    回到抢救室，白娜迎上来关切的问道：“怎么说？”

    “抢尸体，立即火化，平息事态。”刘汉东道。

    白娜退后一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怎么能这样？真正的死因还没查出来，把尸体烧掉不就是毁尸灭迹么！”

    刘汉东道：“以大局为重。”

    白娜勃然变色：“放屁！你们的大局就是大局，人家死了口人就是小事，就得一把火烧了，凭什么！我还以为你是条汉子，没想到是条走狗！”

    刘汉东沉着脸，没有说话，以前在报纸、网络上竟然看到某地发生案件死了人，政府派遣数百特警和家属抢尸体，没想到今天竟然落实在自己身上，最悲催的是，自己还是扮演邪恶的一方。

    浣溪听到他们的对话，惊呆了，半晌才道：“哥，这是真的么？”

    刘汉东张不开这个嘴，他无法面对浣溪纯真的双眼，但时间紧迫，大厅里的沈书记在不停的看表，他只能沉默着点点头。

    浣溪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下，她最信任的人，在她最需要依靠的时候背叛了她。

    一个贫民家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少女，一边是政府强大的威压，一边是不良居心的所谓亲戚，每一个人都漠视他们的存在，无视他们的请求，求财的求财，求稳定的求稳定，最终牺牲的还是蓝家人。

    浣溪很柔弱，性子也软，但她同时也很聪明，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没了的时候，她选择了妥协。

    “好吧，我同意。”浣溪低声说，她抹了最后一把泪，竟然再不流泪

    白娜愤懑无比，蹲在浣溪身旁恨恨的盯着刘汉东冷嘲热讽：“你满意了？利用浣溪对你的信任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很自鸣得意吧？

    刘汉东冷冷看着她，丝毫没有愧疚之意。

    “既然决定了，就宣布一下吧。”刘汉东道，伸手去搀扶浣溪。

    浣溪巧妙的躲开刘汉东的手，自己爬起来走向大厅。

    大厅内，依旧剑拔弩张，朱陶钧已经降低了价码，把赔偿金降到了三百万，但沈书记依然没有同意。

    浣溪的出现吸引了大家的目光，朱陶钧嚷道：“妮儿，他们没欺负你吧，有啥事和舅说，舅帮你做主。”

    浣溪根本不理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又拿了一瓶矿泉水，掀开尸体上面的白布，用手帕沾了水，开始给弟弟擦脸。

    “弟弟，你小时候姐就是这样给你洗脸的，以后姐不能照顾你了，这个世道太难了，你走了也好，用不着受那么多的罪了，可是把爹妈都丢给姐一个人，姐要去外地上学，照顾不过来啊。”

    她喃喃自语，仔细擦拭着尸体，浣沙是跳楼死的，后脑都摔烂了，但是面孔上并无伤痕，依旧清秀，睫毛长长的，宛如睡着了一般。

    大厅里嘈杂闷热，空调停了，大家都汗流浃背，朱陶钧雇佣来的几十个老娘们围坐在一起吃西瓜打牌，沈书记面露焦躁之色，不停看表，朱陶钧抱着膀子叼着烟，一副老子不好欺负的样子，蓝老师夫妇已经悲伤过度，人都傻了，唯有刘汉东和白娜静静的看着浣溪给弟弟擦脸。

    浣溪擦完了，抓住浣沙一绺头发，用力拽了下来，拿手帕包起来：“从今以后，姐去哪儿都带着你。”

    说完她站了起来，猛然一指朱陶钧，大声道：“我们蓝家和这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他不能代表我的父母，更不能代表我！”

    朱陶钧目瞪口呆，都傻眼了。

    沈书记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一挥手：“把尸体抬走，谁敢阻拦，立刻逮捕。”

    两个便衣上前抬起放着尸体的担架，朱陶钧刚想阻拦，立刻被警察扭住上了手铐，那些老娘们群龙无首，一时间没反映过来，尸体已经被抢运出去。

    距离最近的几个老娘们是朱陶钧的亲戚，也最为凶悍泼辣，张牙舞爪冲上去，包围了沈弘毅开始撕扯。

    刘汉东抓着浣溪的手往外走，白娜紧随其后，到了外面他大喊一声：“快去救沈书记！”

    守在大门外的增援人员哗啦一下全进去了，连同抬担架的两个特警。

    尸体已经被摆在一辆皮卡的车厢里，司机正在发动汽车，但没接到领导的进一步指示，似乎有些无所适从。

    路边停着一辆发动着的红色日产奇骏SUV，车旁站立着一个记者，T恤外面是摄影马甲，手端单反相机，有些面熟。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大胆的计划乍现在刘汉东的脑海里，他一把拉过浣溪，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浣溪，你还相信我么！”

    浣溪迟疑了一秒钟，便被他眼神中的炙热与真诚所打动，用力的点头：“我信！”

    “去那辆红色车里坐着。”刘汉东说完，跳上皮卡，将浣沙的尸体连同白布抱起，虽然浣沙生前体重很轻，但死了之后变得很沉，像个毫无生机的面口袋。

    “你干什么！”皮卡司机大惊。

    刘汉东抱起尸体跳下来，直奔那辆红色奇骏，浣溪已经拉开门坐了进去，刘汉东就势将浣沙的尸体放在后座，砰的一声关上门，飞速绕过来上了驾驶座，挂挡踩油门走人。

    白娜反应很迅速，径直扑过来死死抓住副驾驶车门，刘汉东一脚刹车，白娜拉开门坐了进来。

    奇骏的车主正是晚报的阮小川，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他摸不清头脑，但有一点他是清楚的，这辆车是报社配给自己的，绝不能丢，趁着白娜上车的瞬间，他也冲过来拉开后门坐了进来。

    刘汉东一脚油门，奇骏向前窜去，白娜没来得及系安全带，差点撞在风挡玻璃上，后座上的三位更是集体惯性前冲，随即落了回去，浣沙头上的白布落下，血肉模糊的后脑靠在了阮小川肩膀上。

    “妈呀！停车！”阮小川魂飞魄散，失声大喊。

    刘汉东才不停车，反而加快了车速。

    “快把他放到后备箱去！”阮小川嘶喊道。

    “你是不是疯了！”白娜厉声质问。

    “哥，你要把我弟弟送哪儿去！”浣溪也喊道。

    面对歇斯底里的三个人，刘汉东反而平静下来，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了，悠悠说道：“我在警校培训的时候，教官告诉我，当正确与正义不属于同一阵营的时候，要选择站在良知一方，我已经作出了选择，现在该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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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运尸车

﻿四个人，一具尸体，挤在一辆汽车里飞驰，这种体验是每个人都不曾体验过的，刘汉东的话有些复杂，但大家都听懂了。

    最先作出反应的是阮小川，他出生在干部家庭，自幼受到父母的熏陶，做事循规蹈矩，但骨子里有着爷爷阮铭川遗传的猎奇与大胆，他问道：“你先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刘汉东说：“领导要火化毁尸灭迹，我把遗体抢出来了，就这样。”

    阮小川倒吸一口凉气：“你胆子够大啊。”

    这句话语带双关，也不知道指的是刘汉东枪尸体胆子大，还是违抗命令胆子大。

    白娜说：“刘汉东，我收回骂你的话，你不是走狗，是条汉子。”

    刘汉东说：“别给我脸上贴金，我又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浣沙是我的小兄弟，是浣溪的亲弟弟，蓝家的人，就算他不在了，遗体也是蓝家的，凭什么说火化就火化，没道理的事情，再说沈弘毅只是平川的副书记，又没兼着公安的职务，他管不着我，所以我也不算抗命。”

    这话说的轻巧，乍一听似乎也合情合理，但大家都明白，刘汉东这样做冒的风险极大，这不是单纯的遗体归属问题，也不是抗命的事儿，而是和整个官僚体系作对，虽然他貌似没有违反什么法律，但违抗了领导的意志，这可比违法要严重的多。

    “不，你不但是条汉子，还是个英雄。”白娜颇为动容。

    “哥，现在怎么办？”浣溪问道，车开的很快，为了不让弟弟乱晃，她伸手揽住了浣沙的身体，阮小川怕得要命，帮她用安全带绑住了浣沙，然后提议换个座位，浣溪同意了。

    刘汉东掌握着方向盘，注视着前方道：“暂时的计划是找法医重新鉴定死因，然后继续调查，一直到查出真相为止。”

    阮小川道：“恐怕没人愿意接这个招。”

    刘汉东道：“我认识一个法医，兴许她会接这个招。”

    ……

    医院大厅乱糟糟一团，沈弘毅被一帮老娘们死死拉扯着，其中不乏身患慢性病的病秧子，平时就是无理都要闹三分的刁蛮角色，这回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大干部，还不狠狠的碰一把瓷。

    特警们上前救援，这些老娘们扯开衣服，露出面口袋一般干瘪下垂的乳房，干嚎着警察耍流氓了，气得干警们浑身哆嗦。

    得亏特警队里还有不少女队员，上前一阵厮打，终于将沈副书记营救出来。

    “沈书记，把她们全部拘留起来吧。”一名警官愤愤道。

    沈弘毅心里很有数，刁民泼妇是最不能招惹的，他心中自有计较，拿起一只电喇叭喊道：“听我说，你们再这样下去，就以妨碍公务罪逮捕法办，不但要坐牢，还要罚款！”

    老娘们们才不怕这个，撒泼打滚闹成一团。

    沈弘毅接着说：“最先离开的十个人，每人奖励现金一千元，当场支付！最后离开的十个人，一分钱没有！”

    几个比较机灵的老娘们当即跳起来就往外走，嘴里嚷道：“哪里领钱？”

    难怪她们变得快，朱陶钧承诺的报酬也不过是每人二百块，现在有一千块这样的好事，还不争先恐后。

    沈弘毅一句话就瓦解了这帮顽敌，至于资金方面不成问题，秘书带着大量现金就等着干这事儿呢，万把块钱就能把这帮难缠的老泼妇打发走，实在是太值了。

    终于松了一口气，沈弘毅走到外面，看到皮卡还在，不禁奇怪，让手下过去问一下，得知刘汉东竟然抱着遗体上了另一辆车，顿时明白了什么，立即驱车来到街头巡特警临时指挥中心。

    临时指挥中心是一辆黑色涂装的大巴车，车里的座椅被拆光，换上了不锈钢的桌椅床铺，装了电脑和高频无线电通讯设备，在电话和手机通讯中断的情况下依然可以保持和上级的联络。

    在车里坐镇指挥的支队长石国平，他和沈弘毅是老朋友了，这次带队前来也是赌上了自己的政治前途的，此刻两人的命运紧紧相连，是一根绳子上的两条蚂蚱，搞得好，飞黄腾达，搞得不好，政治生命基本也就到点了。

    到目前为止，行动还算顺利，成功驱散了骚乱人群，而且没有造成什么伤亡，此刻乌云密布，一场大雨就要降临，这场雨会极好的起到“降温”的作用，估计暴雨过后，骚乱不会死灰复燃。

    沈弘毅突然驾到，石国平立即迎接，邀请他进入指挥车乘凉。

    “沈书记，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石国平信心满满的问道，他相信沈弘毅的工作能力。

    “基本上处理完了，就是死者遗体被刘汉东不知道带哪儿去了。”沈弘毅苦笑了一下道。

    石国平大惊：“又是这个刘汉东，怎么到哪儿都不安分！总要生事！真他妈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马上追捕，派车给我追，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抓回来。”

    沈弘毅摆摆手：“石支队，不要激动，事态已经稳住了，火化尸体只是我们的手段，并不是目的，只要保证尸体不落在别有用心的人手里，就没太大问题，我估计刘汉东是想查出死因真相的，他要么去省城，要么去江北，而且只能找司法口的朋友，所以在我们可控范围内，不必紧张。”

    石国平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放心：“沈书记，你给我交个底，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沈弘毅说：“确实是自杀，身上没有殴打过的痕迹，抽血化验，吸食过迷幻药类的毒品，这人呐，就怕得意忘形，都是突然有钱闹得。”

    石国平紧紧盯着沈弘毅，他是刑警出身，并不相信这样的结果：“弘毅，真的是这样么，那你们为什么不解剖化验，非要急着烧掉？”

    沈弘毅正色道：“老石，你是老公安了，应该明白有些案子是查不清的，只会越查越乱，当晚和蓝浣沙在一起的几个学生，身份非常敏感，这也是谣言肆虐的原因，非要查下去，对谁都不好，政治就是妥协和交换，难道不是么？”

    石国平混到支队长的位子上，也不是一根筋的大老粗，他缓缓点头：“那只有这样了，我让人给刘汉东打电话，问问这小子怎么想的。”

    沈弘毅道：“别激他，我了解这家伙的性格，惹急了他能把天戳个大洞，只能顺势而为。”

    ……

    飞驰的奇骏里，铃声突兀的响起，是刘汉东的手机在响，他接了电话，喂了一声就不再说话，全车人都能听见听筒里一个男人气急败坏的叫声，让刘汉东赶快回来，不然依法从事云云。

    刘汉东默默挂上了电话，拔电池关机。

    “怎么办？”白娜小心翼翼的问道。

    “按原计划行动，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刘汉东伸出手来，接过白娜的手机按了一串号码举到耳畔：“方正，我刘汉东，有件事请你帮忙，市局女法医宋欣欣的号码你有么？别开玩笑，我找她有正事，好吧，你说，我能记住。”

    刘汉东跟着对方口述了一遍号码，后面阮小川用自己的手机记录下来，等他打完这个电话，便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刘汉东直接拨过去，没人接。

    继续拨打，连续十几次，依然没有人接听，刘汉东头上渗出了汗珠，他冒险将尸体抢出就是要找法医鉴定，联系不到宋欣欣，浣沙往哪里放都是个问题，现在可是夏天，气温高起来，要不了多久就要腐烂了……

    瞄一眼后视镜中的浣沙，如果忽略掉苍白的脸色，就像睡着了一样，刘汉东心中一疼，猛踩油门，提速前行。

    前面是近江高速公路出口，隔离带上停了几辆警车，警灯无声的闪烁，几个黑衣特警站在水泥墩子前面，手中持着冲锋枪。

    “警察~~”阮小川的声音都在颤抖。

    刘汉东丝毫无惧，迎着警察开过去，到收费口的时候，警察果然上前拦车，趴在车窗上搭讪：“哥们，怎么是你啊？”

    “哦，回家有点事。”刘汉东认识这几个警察，都是巡特警支队的熟面孔。

    “这是？”警察狐疑的看了看后座上的三个人。

    阮小川都快吓尿了，浣溪却不动声色拿起一瓶矿泉水往弟弟嘴边放，小声道：“喝口水吧，马上就到了。”

    “我表弟，在平川医院住了三个月也没治好，疑难杂症，怕冷打摆子，还裹着医院的被单子呢，我送他到医科大附院来看病的，病床都联系好了。”刘汉东解释道。

    “哦，那赶紧走，别耽误看病。”警察拍拍车顶，示意放行。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缴费过了闸口，进入平川市区，刘汉东再次拨打宋欣欣的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找不到人，怎么办？”刘汉东道。

    “要不送医院，先搁在太平间？”阮小川提议道。

    “那样立马曝光，我认识一个冷库老板，商量着先放一下，就怕人家犯忌讳。”白娜道。

    “送梅姐那里吧，开着空调，买些冰块堆在旁边。”浣溪也提出建议。

    这些方案都不咋样，刘汉东正在犯愁，忽然手机响了，是个熟悉的女声：“哪里，谁找我？”

    “宋法医么？我是刘汉东。”

    “刘汉东……哦，是你啊，有事么？”

    “有！见面再说，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十分钟后，奇骏开到了市公安局门口，这时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宋欣欣一身便装，撑着伞站在雨中。

    汽车开了过去，白娜下车请宋欣欣上来，自己去打了一辆出租车。

    宋欣欣狐疑万分：“这么急，到底什么事？”同时鼻翼耸动，“你车里装了什么东西？”

    回头一看，竟然没有半点吃惊：“咦，怎么带了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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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证据

﻿听到宋欣欣的问话，浣溪当即答道：“这是我弟弟，他是被人害死的，我们想请您检查一下。”

    解剖尸体对宋欣欣来说是家常便饭，但都是通过正常程序，刑警或者交警方面委托受理，私下里接活还没遇到过。

    刘汉东解释道：“这孩子是平川一中的学生。”

    宋欣欣恍然大悟：“原来是他！今天网上才爆出来的消息，平川的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平息了，宋法医，您看？”

    “送医科大附院的解剖室，那里条件比较好。”宋欣欣道。

    刘汉东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她实情：“宋法医，遗体是我们抢出来的，或许会给你带来一些麻烦。”

    宋欣欣点点头：“我当然清楚，如果是正规途径，肯定不是这样运输法，快走吧，时间不等人。”说着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让女儿自己做饭吃。

    “宋法医，谢谢你。”刘汉东有些感动。

    “不客气，谁让我欠你一个人情呢。”宋欣欣毫不矫情，有话直说。

    “什么时候欠的情，我怎么不知道？”刘汉东纳闷道。

    “你开枪打死两头藏獒的时候。”宋欣欣道。

    奇骏在雨中疾驰，不大工夫来到医科大附院，来到院区深处，太平间附近的解剖室，宋欣欣拿出钥匙开门，让刘汉东把尸体抱下来放到不锈钢台子上，自己去换了衣服，戴上橡胶手套，取出全套手术器械，打开微型摄影机。

    忽然宋欣欣包里的手机响了，是局里打来的，她接了之后说自己已经到家，然后挂了电话。

    “局里告诉我，可能会有人带着尸体来找我，真被他们说中了，咱们必须加快进度，争分夺秒取得证据，我需要一个助手，谁来？”宋欣欣道。

    “我来。”浣溪站了出来。

    “还是我来吧，你会接受不了的。”刘汉东走进了解剖室，戴上手套，协助宋欣欣对浣沙的遗体进行解剖，锋利的手术刀切开了肌肤，腹腔被打开。

    浣溪不忍心看下去，扭转了头，双肩瑟瑟抖动，白娜心中不忍，搂住了她。

    阮小川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是社里打来的，他犹豫了一会，毅然掀开后盖取下了电池。

    白娜也有样学样，取下手机电池，现在他们和外界的联系全都切断了。

    解剖的重点是胃部内容物，食物经过发酵又在死人肚子里停了几天，味道相当难闻，宋欣欣却像闻不到一样，仔细检查着尸体，对摄像机口述检查结果：“尸体表面没有暴力殴打的痕迹，没有皮下淤血，没有软组织挫伤，除了颅脑之外没有其他部位的骨折……各脏器也没有器质性病变……”

    如同沈弘毅说的那样，从表面来看，浣沙确实是死于意外，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失足跌落，但事实真相真的是这样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浣沙身上每一寸皮肤都认真检查过，依然没有发现，宋欣欣思索着，忽然撬开了浣沙的嘴，无影灯下，口腔内部一览无遗。

    宋法医拿起小钳子，从口腔牙龈内上壁取下一根短短的，卷曲的黑色毛发。

    “你看像什么？”宋欣欣展示给刘汉东。

    “看不出。”刘汉东一头雾水。

    “是成年男子的阴毛，这是最重要的证据。”宋欣欣将这根卷曲毛发放在托盘上，继续拿起手术刀，这回她切开了尸体的食道。

    “你在找什么？”刘汉东问。

    “我在找前列腺液和精液，如果是被人投下楼谋杀的，食道内应有些许残留，胃部内容物我会进一步化验，虽然被消化液侵蚀过，但DNA还是能监测出的。”

    “你怀疑死者生前被人性侵？”

    “这孩子长的这么秀气，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宋欣欣说着，招呼刘汉东帮忙把浣沙翻过来，检查肛门。

    “没有性侵痕迹，也没有润滑物的迹象，可能是羞辱性质的强迫BJ。”宋欣欣提取了一些组织切片，开始缝合尸体，她的动作很敏捷，不愧是市局第一女法医。

    不锈钢池子里满是血液，浣沙就这样静静的躺着，五脏六腑暴露在外，宋欣欣缝合胸腔，摘下手套叹口气：“好了，先冷藏起来，具体验尸报告我会在第一时间给你们。”

    解剖室的地下负一层有冷藏室，整面墙上是一个个抽屉，浣沙被放进其中一个抽屉。

    休息室内，阮小川已经买了几份盒饭，没人动。

    宋欣欣拿起一份吃起来，劝大家说：“吃吧，不吃没体力工作，我相信很多事情在等着你们。”

    刘汉东默默拿起了盒饭，浣溪也拿了一个。

    ……

    此时此刻，很多人在找他们，最急切的当然是蓝老师夫妇，他们在平川的房子内坐满了市里的大人物，沈副书记亲自慰问他们，并且提出一些无法拒绝的条件。

    “答应火化，奖励五万元，火化之后，再给五万元，丧葬费政府出，你们全家人的户口迁到市里，蓝老师的图书管理员工作可以转正，我再尽量争取一下，给你们安排一套廉租房，人死不能复生，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你们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希望总是有的，生活还要继续啊。”

    沈书记的话很有哲理，蓝老师不停点头，他是个明事理的人，知道政府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大度了，换成别的领导，直接把他们拘了都有可能，况且女儿的港澳通行证还没办下来，真惹恼了人家，就是不给你办，香港科技大可就上不成了。

    他颤巍巍的跪下：“沈书记，青天啊。”

    沈弘毅一把托住他：“快起来，发生这样的事情谁也不好受，还是尽快处理完毕吧。”

    蓝老师愿意打电话，可是浣溪的手机根本没带，打刘汉东、白娜等人的手机，也接不通。

    “沈书记，要不要动用技侦手段定位？”秘书建议道。

    “不用，也没那个必要。”沈弘毅摇摇头。

    与此同时，马凌也在不停拨打着刘汉东的手机，网上已经爆出平川的事情，各种照片，各种视频，充斥于各大论坛、微博，宣传部门也不再一味的封堵删帖，而是以事实真相辟谣，效果反而出奇的好。

    男友在平川维稳，马凌放心不下，可是电话总是打不通，于是打给刘汉东的战友林连南，小林倒是很快接了电话，可是他也不清楚刘汉东的下落，只知道被领导叫去执行任务，至今没回来。

    马凌心乱如麻，生怕刘汉东有个三长两短，此刻她终于明白父亲的话，嫁给警察，就要一辈子担惊受怕，这是警察家属的宿命。

    ……

    网上的照片和视频，有很多是白娜上传的，她自恃有徐书记授予的尚方宝剑，发起贴来没有任何顾忌，因为她知道，这些内容徐新和一定能看到。

    大家当夜都没有离开医院，随便打个地铺就睡了，浣溪整夜未眠，她在思念已经阴阳两隔的弟弟。

    第二天一早，几辆平川号牌的警车开到解剖室门口，下来的是平川市委副书记沈弘毅。

    刘汉东等人没料到沈弘毅来的如此迅速，有些措手不及，不过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该提取的证物已经搞好了，现在火化也没什么损失。

    “呵呵，刘汉东你的主观能动性很强啊，怎么样，都处理好了吧？”沈弘毅笑容满面，丝毫没有指责他们的意思。

    刘汉东点点头，没说话。

    沈弘毅走向浣溪，双手放在她的肩头：“你很坚强，陪弟弟回去吧，让父母再见他最后一面。”

    浣沙的遗体从冷藏室取出，放入保温箱送回平川，直接送火葬场火化，蓝老师夫妇已经等在那里，火化之后，他们会拿到余款。

    浣溪没有回平川，她选择和刘汉东在一起，继续追查真相。

    而沈弘毅也没有返回平川，因为临时接到通知，省委徐书记要召见他。

    省委大院，徐书记办公室，沈弘毅被晾了整整两个小时，徐书记才铁青着脸色走进来。

    “动用特警镇压老百姓，你沈弘毅很威风啊。”徐书记第一句话就能把人压垮。

    沈弘毅丝毫无惧，中央有过指示，不许动用武警维稳，但对于骚乱还是要坚决平息的，更何况向省城请求增援是平川市班子的决定，省里也点头的，无论如何这笔帐不能算在自己头上的。

    “徐书记，平川的情况比较复杂，干群关系长期积累的矛盾到了一个临界点，群众的怨气得不到发泄，一桩普通的刑事案件就能引发巨大的社会动荡，这是值得反思的，当然首先要做的是维持稳定，我认为，关键时刻雷霆手段不能少，但为政一方，更需要的是菩萨心肠，我的话说完了，该怎么处分，我都没有怨言。”

    “雷霆手段，菩萨心肠，好，有魄力。”徐新和面色和缓很多，看得出他很欣赏沈弘毅，这让暗地里捏了一把汗的沈副书记松了口气。

    “平川的班子搞的一团糟，需要一点新气象了，弘毅同志，你要做好思想准备，挑更重的担子啊。”徐新和微笑道。

    “我一定不辜负领导的期望。”沈弘毅胸膛起伏着，心情很是激动，他去平川任职，纯粹就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本想蛰伏个五六年徐徐图之，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

    平川爆发骚乱，市委书记赵默成和市长高显现束手无策，既不敢下狠手镇压，又不能拿出事实真相平息事态，因为这两位的信用在平川人民心中早已透支的一点额度都不剩了。

    赵书记的一帮狗腿子也都是烂泥糊不上墙的角色，遇到事儿全缩卵了，关键时刻是新来的副书记沈弘毅顶上去，毅然接招，赤膊上阵，身先士卒，特警弹压加重金赔偿，三下五除二就摆平了问题。

    这样有魄力，有手段的好干部，焉能不入徐书记的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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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塔吊之巅

﻿沈弘毅壮怀激烈的时候，刘汉东正面临难题，他临时组建的小团体有解体的趋势，宋欣欣要回家照顾孩子，还要上班，阮小川要回社里，白娜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忙，没人能继续和他并肩战斗。

    “等我把分析报告做出来，你们直接交给平川警方就行，铁证如山，谁也不敢包庇罪犯的。”宋欣欣说。

    白娜也附和道：“谋杀是公诉案，警方不理，直接找检察院，我就不信平川有人能只手遮天。”

    阮小川更是自信满满：“我相信省领导已经作出批示，那些警察破案的压力比谁都大。”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刘汉东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

    于是大家互留了电话号码，各奔东西，刘汉东和浣溪无处可去，只好暂回铁渣街，在梅姐洗头房内等候，梅姐和众姐妹对浣溪一番安慰，劝她不要太难过，奇怪的是浣溪竟然一滴泪都没有流。

    到了下午，宋欣欣打来电话，说毛发的DNA检测已经出了结果，让刘汉东来拿。

    刘汉东骑摩托去公安局拿了报告，然后与浣溪一起回平川报警，因为富康还在维修，两人来到长途客运站搭乘城际客车，客运站门口聚集了大量出租车、黑车、三轮载客摩托，以及各种小商贩，小偷小摸，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忽然一辆出租车停在他们面前，留着马尾辫的男司机露出头来：“刘哥去哪儿？上车。”

    “去平川，路远，就不麻烦了。”刘汉东道，他认出这是朱玲玲的男朋友马伟。

    “你救小玲的时候咋不嫌麻烦，上车。”马伟打开了后门。

    刘汉东也不矫情，带浣溪上了出租车，马伟驾驶着汽车如同游鱼一般从车河中钻出去，径直上了高速公路，直奔平川而去。

    大家都没心情聊天，一路沉默，两个小时后抵达平川，马伟把他们送到地方，去汽车站捡客人去了，刘汉东和浣溪上楼，拿钥匙开门，屋里坐满了人，除了蓝老师夫妇，还有居委会的几个老娘们，她们是组织派来做思想工作的。

    桌上放着一个红布包裹的木头盒子，雕龙画凤还是精美，小镜框里镶嵌着一张照片，是浣沙学生证上的照片，这盒子里装的是弟弟的骨灰。

    “弟弟是被人害死的。”浣溪平静地说。

    蓝老师说：“妮儿，别折腾了，爸爸已经答应人家了。”

    浣溪看了父亲一眼，眼神中有怜悯有哀怨，她不怪父亲，但也不能再听他的话，自己已经十八岁了，可以做决定了。

    刘汉东推门出去，浣溪也跟着出去了，两人去平川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报案。果然不出所料，警方不予立案，因为这案子已经结了。

    “我们有新的证据。”刘汉东拿出鉴定报告。

    警察还是推三托四，一会说领导不在，一会说程序不合规定，一会又说要研究研究。

    刘汉东急了：“你们还有没有人性！明知道是他杀却昧良心说谎话，你们对得起头上的警徽么！”

    警察们哑口无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民警将刘汉东拉到外面，语重心长道：“小伙子，我们比谁都明白，比谁都理解，可我们也有难处啊，警察也有上级，也有人管着，这碗饭吃的不容易，别难为我们了。”

    轮到刘汉东哑口无言了，他知道闹下去也不会有结果，拉着浣溪默默离去，又找到检察院和法院，却连大门都没进去，衙门口本来就难进，加上是这种敏感案子，他们连门卫这一关都过不去，就算想办法混进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忙乎了半天，一无所获，心力交瘁的刘汉东在夜色下的街头坐了一会儿，抽了半包烟。

    “哥，算了。”浣溪幽幽道。

    “他们不能查，我自己查。”刘汉东依然不死心，他拿出手机，开机，顿时几十个信息跳出来，有马凌发的两条，其余的都是中队长发的，各种勒令通牒最后警告，看时间是昨天发的。

    刘汉东一笑，删除了这些信息，打了个电话回去。

    “姬中队长，我是刘汉东，我想请几天假。”刘汉东道。

    “你不用请假了，你已经被解聘了。”姬扬没好气的说道。

    刘汉东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自己本来就只是聘用制警员，辞退就是领导一句话的事儿，昨天干出那么令领导塌台的事情，不辞退才叫奇怪，事实上昨天抱着浣沙上奇骏的时候已经有这种心理准备了，但亲耳听到，还是有些怅然，就和当初被部队勒令提前退伍一样。

    “唉，你这个事儿干的实在太莽撞了，都没法给你说情，支队长气得茶杯都摔了，我看是很难挽回了……”姬扬在那边叹息着。

    “知道了。”刘汉东挂了电话。

    “哥，怎么了？”浣溪瞪大眼睛问道。

    “没事儿，我早就不想干了，七天二十四小时的上班，一点自由时间都没有，不适合我的脾气。”刘汉东轻快的说道。

    浣溪紧咬嘴唇，她知道一份体面工作的重要性，刘汉东为了自己，为了弟弟，牺牲太大了。

    “哥，是我害了你，我早该听你的。”浣溪道。

    “我不是为你，也不是为了浣沙。”刘汉东指了指自己的心窝，“我是为自己，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浣溪明白了，深深点点头。

    “好了，现在有什么打算？”刘汉东轻松无比。

    “法律途径已经很难解决问题，我现在只想知道，是谁害死了浣沙，将来我好找他们报仇。”浣溪的头脑很清晰，这个想法也与刘汉东不谋而合。

    “查案不是我的特长，不过咱们可以雇佣一个侦探来调查，我知道一个人，专干这事儿。”刘汉东拿出手机，调出王星的号码打过去。

    王星正在给婴儿喂奶，一对龙凤胎让他焦头烂额，每月光保姆工钱就五千，加上房贷，吃喝穿用，钱哗哗的往外流，因为照顾孩子没时间工作，经济上只出不进，就快撑不住了。

    手机响了十几声，王星才抽身去接，竟然是刘汉东打来的，而且是委托自己查案，一桩并不算很离奇，但很敏感的命案。

    刘汉东简单叙述了案情后说：“你开个价吧。”。

    “拉鸡-巴倒吧，你这是害我知道不？另请高明吧。”王星挂了电话，继续哄孩子。

    “喂喂喂。”刘汉东听了听手机，确定已经挂了，骂一声我操，站起来焦躁的走来走去。

    路灯下，刘汉东的背影瘦长而孤单。

    ……

    最终他们还是妥协了，浣溪留在平川照顾饱受丧子之痛折磨的父母，刘汉东返回近江，他的处理决定已经正式通过，公然违抗命令在纪律部队是不可宽恕的罪行，支队班子一致通过，解聘刘汉东的劳动合同。

    刘汉东收拾了宿舍里的私人物品，将警服帽子徽章上交，临走的时候，几个女战友的眼圈都红了，林连南、常进、隋慕新等人的表情也很严肃。

    姬扬也来送行，战友们告诉刘汉东，为了保住他，姬扬在支队长面前都拍了桌子的，可是事情实在闹得太大，谁也无力回天了。

    “刘汉东，或许警队并不适合你，希望你能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姬扬用力和他握手，真诚的祝福道。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一贯和他不对付的常进也有些黯然了。

    “刘汉东，我们女生都挺你，你是真男人！”赵良璇代表女警们发言。

    “哥们，开除了也没啥大不了的，等你混大发了，咱弟兄们都辞职跟你混去。”林连南笑呵呵的说道。

    “一言为定！”刘汉东和每个战友握手话别，仿佛不是被开除，而是即将出征的英雄。

    刘汉东提着自己的一包东西，走出了巡特警支队的驻地，回头望去，战友们依然在挥手告别，两扇大铁门缓缓关上，从此以后，自己和警界一刀两断，两不相欠！

    回到铁渣街，四楼的出租屋依然为自己留着，刘汉东把私人物品整理好，坐在床头呆呆想了一阵，下楼买了一包烟，一瓶烈酒，用塑料袋提着漫无目的的走着。

    铁渣街往东南方向，是一片废弃的建筑工地，大概是由于资金链断裂，工地成了烂尾楼，高高的塔吊锈迹斑斑，满地都是碎砖头和水泥袋子，茅草疯长，野猫出没。

    刘汉东鬼使神差的爬上了高高的塔吊，塔吊的长臂伸向天空，他慢慢的走过去，一步步的挪着，脚下是钢筋林立的烂尾楼，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摔个稀巴烂。

    终于走到了塔吊的尽头，起风了，夏日的南风温热扑面，夹杂着农村焚烧麦秸的烟雾与粉尘，呛得他流泪。

    刘汉东用牙咬开酒瓶盖，又点了一支红梅，高空风大，点了半天才点着，就这样迎着风，一边喝酒抽烟，一边流泪。

    酒喝完了，刘汉东用尽力气将空瓶子扔出去，酒瓶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在远处楼板上，摔成了无数碎片。

    “刘汉东，你是个傻逼！”嘶哑愤怒的咆哮声回荡在塔吊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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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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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匹马平川

﻿晚上，刘汉东回到出租屋，从床底下搬出一个铁皮箱子，打开最下层的暗格，取出一个带鞘的军用多用途刺刀，这是他当兵时候从军区特大一位班长那里顺来的，不是配发品，而是浙江先锋机械厂出品的仿美式的D80虎牙军刀。

    他将刀刃抽出半截，暗色刀锋冷冽逼人，刀背上的锯齿更加森寒，他啪的一声将军刀插回刀鞘，别在后腰带上。

    衣柜里有一套崭新的警服，配上二级警司的肩章，还有警帽和腰带，对于爱顺东西的刘汉东来说，给自己弄几身行头不是难事儿。

    他将衣服叠起来塞进登山包，背包下楼，出门打车，来到长途客运站附近，有些私人客车出站之后会在路上捡客人，票价也会便宜几块钱，当然刘汉东不是图便宜，他是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的踪迹。

    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刘汉东终于等来了一辆破旧的中巴车，售票员拍打着车门：“平川平川，有座位，今天最后一班了。”

    刘汉东上了这辆车，付了钱，在最后一排的行李堆中坐下来，开始闭目养神，他一身打扮又脏又破，胡子拉碴，看起来就像个在城里打工没赚到钱的农民。

    凌晨，刘汉东抵达平川长途汽车客运站，他没有找旅馆下榻，而是在街心公园找了个长椅躺下，一觉到天明，背着包来到浣溪家楼下，不急着上去，而是四下观察一番。

    至少有十个人在楼宇附近转悠，看她们警惕的眼神和年纪打扮，就知道是居委会的治安积极分子，楼下还停了一辆面包车，车牌号码像政府号段，司机翻来覆去看着一张破报纸，百无聊赖的样子，虽然他打扮的很像社会人员，但身上的警察味道却骗不到刘汉东。

    蓝家已经被严密监视，无法靠近，刘汉东找了个公用电话给浣溪打电话，他相信有关方面还没紧张到监听电话的程度，但还是很谨慎。

    “是我，方便说话就咳一声。”

    过了一会儿，浣溪才轻咳一声。

    “家里有居委会的干部陪着我爸妈，我现在洗手间。”

    “听我说，当晚和浣沙一起出去的人，你能提供名单么？”

    “我不知道，弟弟上高一的时候我就进城打工了，他的同学我都不认识。”

    “那浣沙班主任你知道是谁么？”

    “知道，咱们上次在学校见过他。”

    “好的，再联系，挂了。”

    晚上，刘汉东找了个网吧包夜，住在单间的行军床上，他精神很亢奋睡不着，隔壁一对十五六岁的少男少女整夜的啪啪，更让他毫无困意，爬起来上网，打开平川市区的百度地图，将每个小区，每条街道都印在脑海里。

    早上五点，刘汉东在网吧臭气熏天的厕所里用水龙头接上橡胶管冲了一个澡，刮了胡子，换上警裤和皮鞋，上衣帽子暂时放在包里，出门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才穿上全套制服，直奔平川市公安局。

    刘汉东小时候最喜欢看的一部译制片连续剧叫《加里森敢死队》，加里森中尉经常带着部下穿着德军制服深入虎穴，给他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今天他也要效仿敢死队员们，潜入刑警大队查阅蓝浣沙死亡的调查案卷。

    上回来过这地方，也算熟门熟路，大门口有保安和门卫大爷，闲杂人等一概盘问登记，虽然刘汉东身着警服，但属于生面孔不好硬闯，于是耐心等待，趁着三三两两上班的警察进门之际，跟着别人一起进去。

    进去之后，刘汉东立刻躲进厕所，掐着表计算，估计早上例会开了，才从厕所出来，假装行色匆匆的在楼里走来走去，拐进了刑警大队的门。

    刑警大队办公室空荡荡的，门都没锁，因为实在想象不到有什么贼敢跑到这儿偷鸡摸狗，刘汉东在他们的办公桌上搜寻着有用的东西，心脏砰砰跳着，他的心理素质虽然过硬，但那都是在真刀真枪的正面战场，搞这种谍报勾当还是头一遭。

    忽然外面路过一个女警察，大声喝问：“你找谁？”

    刘汉东露出满口白牙一笑：“我打火机丢在这儿了。”

    女警狐疑的看看他，走了。

    下面楼层传来散会的嘈杂声，刘汉东急忙出门，压低帽檐下楼，直接出了公安局。走出半条街才松了一口气。

    好险。

    刘汉东换了衣服，在附近找了个黑网吧，没用身份证登记，找了台破电脑上网，直接找平川一中的百度贴吧，果然不出所料，这里有价值的信息实在太多了，翻了十几页，他终于理清了线索。

    当天傍晚，浣沙和几个相熟的同学出去玩，平川虽然是县级市，但群众文化娱乐比较单调，少年们暑期无非是出没于网吧、台球室这种场合，他们几个在某网吧玩到很晚才出来，有人看到浣沙被另一伙人带走，后来死讯就传出。

    带走浣沙的这些人，也是一中的学生，但和普通学生截然不同，他们是关系生，分数很差，因为家里背景深厚硬塞进来的，在学校天不怕地不怕，形成一个小小的群体，老师都不敢管。

    学生们发帖还是有顾忌的，并没有指名道姓说什么，提到的人名也以绰号代之，带走浣沙的那伙人，为首的叫“傲少”，并且他也在贴吧出没，在下面跟帖威胁要砍死那些胡言乱语的同学。

    “就是他了。”刘汉东关上贴吧的页面，进入平川一中网站，在教师名册中查到了浣沙的班主任，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照片上的他坐在办公桌后面，为人师表的样子，确实曾经见过一面。

    刘汉东查到了想要的东西，没有立刻下机，而是随便打开游戏瞎玩够两个钟头，做到不引起别人怀疑，才结账下机，出网吧的时候还特意避开了摄像头。

    他先在小摊上买了一顶太阳帽和一副墨镜，打扮的像个平川乡下人，直奔一中而去。

    浣沙意外死亡事件之后，平川一中迅速作出反应，开办暑期补习班，除了已经毕业的高三年级，高一高二全体学生必须参加补习，班主任带班，不许请假。

    刘汉东等到晚上七点才等来了高一五班的班主任王老师，他一路尾随，跟着王老师上了一栋居民楼，在王老师拿钥匙开门的时候忽然现身：“王老师，有时间谈谈么？”

    “你是谁？”王老师吓了一跳。

    “我是近江刑警，关于你班上学生蓝浣沙的死，想向你了解一下情况。”刘汉东摘下帽子，露出真面目，王老师松了一口气，从记忆中找到了关于刘汉东的印象，这人好像是浣沙的亲戚，确实是警察。

    “请进吧，家里乱见笑了。”王老师的家很小，一室一厅的格局，老婆孩子都不在，确实有些凌乱。

    见王老师忙着烧水泡茶，刘汉东道：“别客气，我就问几个问题。”

    “好，你问，我全力配合。”

    “傲少是谁？”

    “是班上一个学生，名字叫高傲，名如其人，不太合群，但品行还是不错的。”

    “他住在哪里？”

    “这个我不清楚。”

    “联系电话有么？”

    “没有。”

    王老师的表情有些拘谨，这是说谎的表现，身为班主任，肯定是掌握全班同学的各种资料的，联系号码更是少不了。

    刘汉东伸手去拿王老师放在桌上的提包，这里面放着手机。

    王老师一把抢过提包，拿出手机说：“我要给派出所打电话。”

    刘汉东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单手提起推在墙上，王老师脸红脖子粗，憋得说不出话，徒劳的掰着刘汉东铁钳一般的大手。

    “浣沙才十七岁不到，就这么白白死了，你这个当老师的，就一点触动都没有？”刘汉东质问道，松开了手。

    王老师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咳嗽着，揉着喉咙说：“我也难过，谁都不想这样，浣沙学习那么好，指不定又是一个状元，谁能想到啊……”

    “想到什么？是高傲害死的他，对不对？我就不信你没找学生了解情况。”刘汉东步步紧逼。

    “这个我真不知道，刑警大队该问的都问过了，我该说的也都说了，浣沙这孩子平时很老实，没有仇家，和高傲他们几个也从不来往的。”

    刘汉东再次将王老师提起来：“那你心虚什么，我就找你要个号码而已。”

    王老师忽然崩溃：“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就是一个教书匠，还有老婆孩子一大家人，我不能没了这份工作啊。”

    刘汉东明白了，将他放下道：“给我号码，谁也不会知道是你提供的，就当我从没来过。”

    王老师终于屈从，拿出手机调出号码，刘汉东记了下来，又问地址。

    “我真不知道。”王老师还在撒谎。

    “没意思，真的，别逼我。”刘汉东拿出虎牙匕首，轻轻放在桌上。

    王老师立马吓尿，摸出自己的学生家长联系本，找出了高傲的家庭住址。

    刘汉东拿出手机将所有的学生家庭地址和联系电话全都拍了下来，他注意到，高傲的家庭住址是位于县城西郊的普罗旺斯玫瑰园，平川最豪华的别墅区，而高傲的家长一栏里，极其工整写着三个字“高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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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匹夫之怒

﻿原来如此！高傲是平川市长高先显的儿子，怪不得案子查不下去，刘汉东决定立刻去找这位“傲少”一问究竟，临走前他问王老师：“你不会报警吧？”

    “不会不会，你就是警察，我报什么警。”王老师诚惶诚恐道。

    “报警也可以，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认识你家门。”刘汉东隔空虚指王老师的面门，出言威胁，从桌上抓起虎牙军刀扬长而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王老师心乱如麻，拿起手机按下110三个数字，颤抖着手怎么也拨不出去，他只是一个教书匠，没背景没势力，谁也得罪不起，断不想掺乎进这种事情，思想斗争了半天，还是放下了手机。

    刘汉东直奔普罗旺斯玫瑰花，他打了一辆县城常见的三蹦子，告诉司机去西城，在距离玫瑰园一条街外下车，步行走过去，先绕着别墅区转一圈。

    这里是平川最高档的别墅住宅区，规模不大，二三十座别墅，园区外墙上拉着电子围栏，园内大树参天，从门口路过瞥一眼，能看到里面灌木很多，绿化极好，郁郁葱葱、姹紫嫣红，宛如一个大花园，一座座造型别致的小洋楼错落有致，小河环绕，风景优美，与县城肮脏混乱的景象截然不同。

    绕了一圈果然有收获，一处电子围栏被风雨刮倒的树枝切断，还没来得及修复，刘汉东决定从这里爬进去。

    天还没黑透，他先到附近小饭馆吃了一碗牛杂面，喝了一瓶啤酒，磨蹭到天全黑才出了门，今天本来就是阴天，夜里天上黯淡无光，路灯很多是坏的，道路上尘土飞扬，农用车和拖拉机轰隆隆路过，刘汉东走到玫瑰园墙外，助跑两步一跃而上，抓住墙头一翻，人就落在了园内。

    园内和外界宛如两个世界，道路一尘不染，草坪碧绿，池水清澈见底，花园内暗藏的音箱放着蓝色多瑙河的背景音乐，优美的旋律令人心静如水。

    玫瑰园的繁茂树木为刘汉东提供了极好的隐蔽，他根据楼宇的编号判断分析，很快找到了高家所在的十六号别墅，这是一栋北美风情的两层带阁楼的别墅，车库的门开着，有一辆黑色路虎揽胜，另一个车位空着，大概是高市长的奥迪A6的位置。

    刘汉东发现自己来早了，现在才九点多钟，别墅里应该有佣人、厨子、园丁、保镖等人，自己无法全部解决他们，必须等夜深才好下手。

    他选择等待，趴在十六号别墅对面的灌木丛中，观察着别墅内的灯火明灭情况和园区保安的巡逻规律。

    别墅内只有一个房间亮着灯，看位置处于半地下室，这应该是保姆的房间，难道高傲不在家？

    刘汉东继续等，二十分钟后五名保安列队通过，例行巡逻，半小时后从另一个方向走回来，几个人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没个正形，附近的路灯杆子上有摄像头，但不能做到全方位覆盖。

    玫瑰园的安保貌似强大，其实外强中干，大概从没出过事，所以才如此懈怠，这正帮了刘汉东的忙，他等到十一点左右，确定别墅内只有保姆一个人，便开始行动，他大摇大摆走到别墅边，从敞开的窗户直接钻了进去，玫瑰园的安保如此强大，以至于让业主们都不屑于安装防盗网。

    刘汉东把球鞋脱了塞在腰里，穿着袜子悄无声息的走在铺着光洁实木地板的走廊里，墙角的夜灯发出柔和的光芒，房子内没有任何声音，他下了楼梯，走到那间亮着灯的佣人房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有一张床，床上半躺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穿着小吊带和白裙子，两条光腿翘在床头，正聚精会神的玩着手机。

    刘汉东推门进去，女孩子察觉动静一抬头，刚要尖叫嘴巴便被刘汉东捂住，徒劳的挣扎了几下，就吓得不敢再动，一双眼睛饱含泪水。

    “你保证不叫唤，我就松开手，同意就眨眼。”刘汉东说道。

    女孩忙不迭的眨眼。

    刘汉东松开了手。

    女孩果然没敢出声，只是大口喘着气，她吓坏了。

    “你叫什么名字？”刘汉东问。

    “我叫高小蝶。”

    “你和高家什么关系？”

    “是亲戚，我喊高市长叔，现在他家当保姆。”

    刘汉东明白，高小蝶应该算是高市长的同宗远亲，这样的人用起来放心。

    他继续问：“家里都有谁？”

    “俺爹俺娘俺弟弟……”

    “没问你家，我问的是高市长家。”刘汉东打断她。

    “就俺叔和少爷，大太太去大家拿了，二太太和小姐不住这边。”

    “什么大家拿？”

    “就是美国旁边的一个国家。”

    “那叫加拿大，家里有司机和保镖什么的么？”

    “没有，俺叔就一个司机，开奥迪的，还没回来，家里没保镖，有事找保安就行。”

    “高傲呢？”

    “少爷还没回来。”

    “什么时候回？”

    “这几天俺叔管得严，可能过了十二点就能回来。”

    刘汉东得到了想要的情报，打算守株待兔，可是怎么处置这个高小蝶成了问题，是绑起来塞住嘴，还是直接打晕了事？

    高小蝶已经不再发抖，她偷眼观看刘汉东，反问道：“你是小偷么？”

    “你看我像小偷么？”刘汉东道。

    “不像，你像江洋大盗，我知道高家的财宝在哪儿？楼上大卧室墙上有幅油画，打开后面就是保险柜，床底下有个皮箱，里面大把的外国票子，各种宝贝，煤气灶抽油烟机上面，有一盒子金条，我带你去拿，拿好你带我走，中不？”

    刘汉东认真看着高小蝶，这丫头气质虽然很土，但长的不算差，双眼皮白皮肤，浑圆的肩膀，笔直的双腿，充满活力与青春气息，就像一枚刚从树上摘下的鲜桃，家里有这么一个保姆，难保高市长父子俩不染指。

    仿佛猜出刘汉东所想，高小蝶带着哭腔说：“高家爷俩不是人！是畜生！”

    虽然没明说，但刘汉东已经知道自己猜对了。

    “大侠，你带我走吧，这里的钱足够咱们过一辈子的了，出国买房子都够。”高小蝶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

    “我是来找高傲办事的，办完事再谈其他。”刘汉东挡住了高小蝶扑过来的温热躯体。

    忽然外面车灯耀眼，发动机轰鸣，刘汉东辨别出这是一辆小排量跑车，从半地下室的窗口看出去，果然是一辆宝马Z4，从车上下来一个男子，个头很高。

    “是不是高傲回来了？”刘汉东低声问。

    “是他，我得去开门。”高小蝶忙不迭的穿鞋。

    “别乱说乱动，我就在你后面。”刘汉东警告一声，紧跟在她背后，此时砸门声已经传来，“小蝶，你睡死了么！快开门！”

    “来了来了。”高小蝶趿拉着拖鞋到了门口，打开大门，一身酒气的高傲走了进来，劈脸就是一个耳光：“妈的，这么迟！”

    小蝶捂着脸不敢说话。

    刘汉东躲在玄关，他从高傲的影子可以判断这家伙身高在一米八五左右，虽然只是高二学生，但十七八岁的男孩子体力是最旺盛的阶段，不可轻敌，务必一招制敌。

    高傲踢掉鞋子，骂骂咧咧走过来，忽然冒出一个黑影，对着他的喉结就是一记重拳，紧接着在后颈上一记手刀，傲少还没看清楚对方是谁就被打晕了。

    刘汉东将高傲拖进了地下室，豪宅别墅的地下室里有健身房、台球室，还有家庭影院系统，隔音效果极好。

    高傲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这小子果然人高马大，体重估计在一百八十斤左右，看起来根本不像高中生，看打扮和相貌倒像是社会小混混。

    高小蝶战战兢兢站在一旁。

    “把音乐打开，再打一盆水来。”刘汉东道。

    家庭影院打开，低音炮震人心魄，凉水打来，一盆浇下去，傲少醒了过来，，还没睁眼就被人提起来，按在墙边一通猛捶，打得眼皮肿了，嘴角流血，门牙也松了。

    紧跟着一把利刃横在脖子上，冷森森的声音道：“我现在问你话，稍微让我不满意，就切你一根手指。”

    高傲吓傻了，竟然不敢说话。

    “蓝浣沙是你杀的吧？”

    “不是！”

    “啪”高傲的右手小拇指断了，还好不是切断的，而是掰断，但疼痛程度没什么区别，疼的他嚎叫一声，若在居民楼里肯定四邻皆知了，但在地下室隔音房间内，外界根本无从听到。

    “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刘汉东打开手机录影，调低了音响音量。

    “我们带他去玩了，溜冰嗑药，见大世面了。”

    “都有谁一起的？”

    高傲说了几个名字，刘汉东记在心中，和王老师提供的名单上的名字对应起来，应该是对的，这几个男女学生的住址都是豪宅级别。

    “逼他吸毒是吧，还逼他干什么了？”

    “就喝点啤酒，别的没什么？”

    “啪”又是一根手指断了。

    “说重点，怎么欺负他的。”

    “没欺负……我说我说，我让他跪舔了！”

    “为什么！”

    “这小子太狂了，仗着他姐姐考个什么状元，还买了爱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就是想小小教训他一下，不想弄出人命啊！”高傲开始嚎啕大哭。

    “所以你们就把他扔下楼了！”

    “没有没有，是他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真是他自己下去的！”

    “嘴硬，我让你嘴硬！”刘汉东将高傲拽到隔壁洗手间，洗手台是大理石质地的，非常坚硬。

    “咬住台子。”刘汉东道。

    高傲不咬。

    “别破坏我的心情，惹怒了我，在你头上割一刀，整个头皮剥下来。”刘汉东道。

    高傲乖乖咬住了大理石洗手台。

    刘汉东猛力一脚踹过去，高傲满嘴牙崩的到处都是，牙神经连心，登时昏厥过去。

    人昏迷不醒，不好继续审问，刘汉东想让小蝶再去打盆水，却发现小保姆已经不知所踪。

    从半地下室的窗户看出去，外面警灯闪烁，大批警察、协勤、保安已经来到现场，将这里团团包围，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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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自首

﻿刘汉东暗道不好，疏忽大意，过于相信高小蝶了，这个农村丫头看起来粗苯，其实一点都不傻，十分钟前还说让自己带她走，后脚就打电话报警了。

    警察们不敢冲进来，只在外面拿着喇叭大喊：“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赶快放下武器出来投降，如果你伤害人质，性质就不一样了！”

    刘汉东心中稍定，起码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而且投鼠忌器，他迅速拿出手机想把刚才录的证据发出去，可是地下室信号很差，而且视频文件过大，发送缓慢还不一定成功。

    证据必须传出去，否则落在平川警察手中，就是两个字：灭口！

    刘汉东瞅一眼高傲，这小子还在昏迷之中，他迅速上一层厨房，打开煤气总闸门，让房间里弥漫煤气，然后冲外面大喝一声：“屋里全是煤气，谁敢进来我就点火！”

    外面一阵骚动，本来打算突入的几个民警全都退了回去。

    刘汉东再下地下室的时候，忽然发现小蝶藏在门后瑟瑟发抖，一把将她揪出来：“你敢报警！”

    “我没有，不是我！”小蝶惊叫道，可她的手机屏幕还在发光。

    刘汉东抢过手机，查了一下最新拨出的电话，别说没有110了，三个小时之内都没打过任何电话。

    “你拿着手机干什么？”

    “发微信。”小蝶嗫嚅道。

    “给谁发！”

    “给同村的小莲。”

    刘汉东检查一下微信帐号，小蝶果然在和同村的女孩聊天，说什么马上辞职不干之类的话。

    “我真服了你了。”刘汉东由衷感叹，小蝶吊带下一对大面团晃眼的很，果真应了那句话，胸大无脑，不过正好可以利用一下，缓解当前的局面。

    “小蝶，警察在外面，你现在出去，告诉他们，我有枪有炸弹，屋里全是煤气，高傲在我手上，谁敢乱来我就炸了这个房子，大家一起完蛋，记清楚了么？”

    “记住了！”小蝶点头如捣蒜。

    “去吧！”

    小蝶跌跌撞撞出门，刚出来就被十几道强光手电发出的光柱锁定，保安认识她，忙道：“别开枪，是高市长家的保姆！”

    警察立刻将小蝶保护起来，询问她房内的情况。

    “歹徒有几个人？什么武器？有几个人质？”

    “不知道有几个人，有枪有炮有炸弹，屋里都是煤气，他说谁来进去就炸了房子大家一起完蛋，对了，少爷在他手上。”小蝶连珠炮一般说道。

    警察不敢轻举妄动，加强包围，请示上级，同时向歹徒喊话，展开心理攻势。

    这些警察是附近派出所的民警，十分钟前接到市局110指挥中心的命令，让他们迅速到高市长家执行保护任务，说是有亡命之徒报复杀人之类的，所以有了刚才那一幕。

    警方反应极快，因为报警人是高市长儿子的班主任，这种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考虑到案件的特殊性，警察没有直接冲进来，而是在外面喊话劝降，事实证明这样做是对的，丧心病狂的歹徒已经打开了煤气开关，企图来个鱼死网破。

    案情复杂，带队的派出所长急忙向市局一把手魏金发报告，魏局长觉得这案子非常棘手，因为涉及人物太敏感了，是高市长的儿子。

    最近平川的政治格局要有一个大的变动，群体事件引发社会各界关注，省领导对平川领导班子很不满意，目前市里最大的三个人全都在省城开会，据小道消息称，这回赵书记是铁定要下课了，最有希望顶上去的是高市长，而新来的沈副书记则可能接任代市长。

    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样的案子，对魏局长来说是一个契机，他本来是赵书记的铁杆部下，但和高市长方面关系也维持的不错，趁着这个案子递上投名状，还能继续高枕无忧的当他的局长。

    “马上联系高市长！”魏金发沉着下令。

    现在已经是子夜时分，远在省城的高市长肯定进入了梦乡，要在平时，这样打电话惊扰领导清梦是打死都不敢做的事情，可眼下顾不得那么多了。

    电话打到高市长大秘的手机上，身为秘书手机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张秘书接到魏局长的通报，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拨通了高先显的房间分机。

    “高市长，打扰了，家里出事，有人绑架了小傲。”张秘书低声捂着话筒说。

    被吵醒的高市长紧皱眉头：“到我屋里来说。”

    张秘书穿着睡衣就过去了，将手机递给高市长。

    “我是高先显。”高市长虽然精神不太好，但威严依旧如常。

    “高市长，我魏金发，一名歹徒闯入玫瑰园，绑架了您儿子，我也刚到现场，先向您汇报一下情况，请领导指示。”

    “歹徒什么动机？”

    “据说是寻仇的，关于前段时间中学生意外死亡的案子。”魏金发擦了一把汗，七月的天气酷热难当，白衬衣的后背都湿透了。

    高市长心中一惊，对于这个案子，他和魏金发都是心知肚明，自家儿子逃不开干系，要不是自己施加了压力，高傲这回肯定要受到牵连，不是说死者已经火化，事态平息了么，怎么又横生枝节。

    “魏局长，首先确保高傲的生命安全，其他都可以谈，保持联络，随时报告进展。”高市长沉着的说道。

    “是！”

    魏金发将手机交给部下，亲自去问小保姆：“高傲还活着么？”

    “没死。”高小蝶很确定，她看到刘汉东痛殴高傲的场景，但没用刀子捅，所以觉得肯定没死。

    魏金发松了一口气。

    ……

    事到如今，刘汉东反而不紧张了，横竖是死，有什么可怕的，屋里弥漫着煤气，不能抽烟，他摸出香烟又放下，想给家里打个电话，硬生生忍住了，他知道听到妈妈的声音，自己就不能狠下心来做这件事。

    他给浣溪打了电话。

    浣溪很快接了，声音很紧张：“哥，你在哪儿呢？”

    “浣溪，听我说，害死浣沙的是人叫高傲，是高市长的儿子，我今晚就帮浣沙报仇了，我死以后，你……”

    “不要！”浣溪在那边失声惊呼起来。

    “听我说，好好上学，走出去，永远别回来，别回这个城市，别回这个国家！”刘汉东说完毅然挂了电话，紧接着拨打宋法医的手机。

    宋法医的作息时间很乱，这个点还没睡觉，立刻就接了，声音冷静无比：“刘汉东，有什么新发现？”

    “我找到凶手了，你仔细听清楚，杀人者是平川市长高先显的儿子高傲，也是蓝浣沙的高中同学，我现在就在他家里，我死以后，你把真相告知于天下。”

    “刘汉东，你不要做傻事！你提取高傲的毛发样本就是铁证，官司可以打赢的！”宋欣欣急切道。

    “恐怕不可能了，外面全是平川的警察，恐怕我一出去就要被打成马蜂窝。”

    “你胡扯什么呢，现在是法治社会，谁敢杀人灭口！”

    “宋法医，你不了解基层的情况，什么事情都会出现的。”

    “那你想怎么样？”

    “我先把高傲宰了，然后炸了房子，大家一起玩完。”

    “刘汉东，匹夫之怒，血溅五步，你就这点出息？听你口气还没杀人吧，听我的指挥，你现在取得证据藏匿好……然后出来自首，我保证你不会被灭口。”

    “好吧，我听你的。”刘汉东觉得这个计划可行，挂了电话取下手机里的存储卡藏好，再次拨通宋欣欣的电话。

    外面灯火通明，谈判专家拿起喇叭，中气十足的喊道：“再次正告你们，悬崖勒马，中止犯罪，不要在犯罪道路上越走越远。”

    里面有人回答：“我是近江巡特警支队的刘汉东，是来调查中学生蓝浣沙死因的，高傲就是罪魁祸首，我有充足的证据！现在我要出来了！”

    警察们面露惊愕之色，刘汉东的名头他们是知道的，这货胆大包天，抢尸体的事儿就是他干的，现在又闯入市长家里行凶，还真是无法无天啊。

    魏金发立刻向高市长报告：“罪犯是刘汉东，就是抢尸体的那个，他说掌握了高傲杀人的证据。”

    高市长倒吸一口凉气，脑子迅速转动，说：“金发，这种罪行已经危害到社会公共安全，必要的时候采取断然措施，一定要保护好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

    魏金发心领神会：“明白！”

    他冲心腹部下使了个眼色：“对劫持人质的罪犯，可以当场击毙。”

    心腹点点头，打开了手枪保险，平川小地方，没有狙击步枪什么的，只能抵近射击，藏在门口宝马汽车后面，等刘汉东出门，正好对着他的侧面，照头打几枪，绝对死的透透的，写报告也容易，反正高市长顶着呢。

    别墅的大门开了，刘汉东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来，而是高声道：“我没有武器，我拿的这个手机正在和新闻界的朋友通话，这里的一举一动他们都能知道，顺便告诉你们，我的这些朋友，和省委书记是有联系的，所以你们不要动那些稀奇古怪的念头，我死不要紧，别给我当垫背的。”

    这话一出口，魏金发慌了，赶紧如实向高市长报告，这话要搁在前天说，高市长只会嗤之以鼻，但他昨天下午在省委书记的办公室挨训的时候，切切实实听徐书记提过，关注网络舆论，大力建设政务微博，信息透明，工作公开什么的，而且特别提到有几个记者朋友，给他提供了许多有价值的新闻线索……

    “金发，不要鲁莽从事，先把人控制起来。”

    “是。”魏金发冲埋伏在汽车后面的干警摇摇头，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刘汉东举着手机，慢慢出现在大门口，十几道光柱射在他的身上，耀的他睁不开眼。

    四五名干警冲上去，将刘汉东按倒在地，搜查全身，上了手铐押走，另有一队人冲进别墅，从地下室救出了满嘴流血的高傲，还好，没断气。

    “送医院抢救！”魏金发大手一挥，转而向高市长报告：“万幸，高傲没有生命危险。”

    高市长也松了一口气：“金发，辛苦你了，明天我回去再说。”

    刘汉东被押到公安局，连夜讯问，魏金发亲自上阵，什么招都用上了，先是吊起来，只能脚尖触地站着，然后又是经典的老虎凳伺候，可一点用都没有，还遭到了对方的鄙视。

    “就这点本事？咱不能来点新鲜的么？”刘汉东面带微笑，酷刑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事儿。

    魏金发很生气，多年不在一线工作，他都不太掌握新技术了。

    部下献策，学美国人审恐怖分子的招儿，找了个毛巾铺在刘汉东脸上，拿水往上倒，制造出一种窒息的感觉，据说生不如死，塔利班都抗不住。

    依然无效。

    “说，你所谓的的证据藏在哪儿了？”魏金发喝问道，他们已经搜遍了屋子，也搜遍了刘汉东的全身上下，一无所获。

    “魏局，我今天晚上本来没打算活着回去的，你要是觉得玩这套有用就再换花样来，我接着。”刘汉东道。

    魏金发真没招了，以他多年公安经验来看，最怕的就是这种连死都不怕的角色。

    “算了，先关起来，等高书记回来再说。”魏金发道，反正孙猴子已经被压在五指山下，怎么也翻不出去了。

    在魏金发看来，高先显升任书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

    第二天，赵书记、高市长、还有沈副书记在省委组织部一位副部长的陪同下回到了平川市，上午召集常委开会，宣布新的组织任免。

    赵默成被免去平川市委书记的职务，暂无其他任命，副书记沈弘毅，担任平川市委书记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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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步到位

﻿沈弘毅直接一步到位，成了平川市的一把手，这个结果让很多人大跌眼镜，官场中人对形势的把握一般不会错，沈弘毅以前是宋厅长的秘书，现在宋某人已经二线，拼了老命才把他保到这个位子上，可以说没什么深厚的根基了。

    按照预想，最大的可能是沈原地踏步，高升任书记，原来的常务副市长顶上来，这才符合常理，没想到省里主要领导不按规则出牌，直接把沈弘毅扶到了一把手的位置，这让很多人极度不满，尤其高先显。

    省委组织部的领导在场，高市长有什么不高兴也只能憋在心里，大面上还表现的很豪迈，向副部长表了决心，一定和沈书记搭好班子，搞好平川的建设与发展。

    副部长微微颔首，开会的时候他已经强调过新班子的团结问题，至于沈弘毅能不能压住局面，就看他个人的能力了，相信徐书记是不会看走眼的，赵默成和高先显加一块儿都不是沈弘毅的对手。

    至于赵默成的下一步安置，省里并没有明确，到底是转人大政协二线工作，还是双规，悬而未决的人事安排就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挂在赵默成头上，对他是个很好的提醒，对别人也是一种警示。

    副部长没有留在平川吃午饭，宣布完就走，平川新班子将副部长送到高速入口，握手话别，各自离去，在回去的途中，沈弘毅意气风发，让市委秘书长联系常委们，下午就开个会。

    很快得到回复，高市长有些私事不能与会。

    沈弘毅有些不悦，自己召开的第一次常委会就不参加，这是给谁脸色看呢。

    “高市长忙他的，会议照旧。”沈弘毅说。

    司机开口了：“沈书记，高市长家里确实有事儿。”

    这个司机是当地人，沈弘毅亲自从小车班挑的，厚道可靠，又不失机敏，机关单位小车班驾驶员和打印室的老娘们一样，都是传播小道消息的积极分子，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他们的耳朵。

    “哦，有什么事？”沈弘毅随口问道。

    “高市长家昨晚上进贼了，儿子被打成重伤哩。”司机偷眼观察一下后视镜里的沈弘毅，书记大人脸色如常，甚至有些好奇的神情，不禁得意起来，继续卖弄：“听说贼是过来寻仇的……高少爷满嘴牙都崩了，下手真狠呐。”

    “找高市长的儿子寻仇？”沈弘毅倒不奇怪，高先显的儿子就是个坑爹货。

    “是啊，就是前段时间闹的很凶的哪个中学生吸毒自杀案。”司机什么都知道，掌握的情况比沈书记都多，这让坐在旁边的秘书有些不自然起来，这起恶性事件是沈书记负责的，发生后续案件，公安部门竟然没有及时汇报，实在可气。

    沈弘毅点点头：“这样啊，舐犊情深，高市长去医院看儿子，可以理解，中午让魏金发到我办公室来一下。”说完就闭目养神起来。

    平川官场是个大漩涡，外来户根本吃不开，沈弘毅虽然得到省委书记的垂青，但很多事情还是要靠自己，如果事事都找领导要政策，要扶持，那就说明能力不够强，领导选中你是做事的，不是为你擦屁股的，所以如何在平川一展抱负，全在自己。

    沈弘毅不是基层干部出身，而是公安厅长的秘书，手里的资源实在有限，最好的策略是用“降将”，大胆启用地方干部，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用的，用人之道乃官场权术中的精髓，这里面的道道多了，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浸淫领悟透的。

    回到市委办公楼，魏金发并没有第一时间前来汇报，因为他正在向高市长报告昨晚的事情。

    “人已经控制起来了，高傲说这小子逼他招供了，用手机都录下来了，可我们检查了手机，没有存储卡的下落，肛门和包皮都他妈翻开检查了，也拍了X光，胃里也没有，目前干警们还在进一步审问。”魏金发小心翼翼道，据他掌握的情况，蓝浣沙的死确实和高傲有直接关系，根据目前的形势，虽然高市长没上当书记，但依然掌握着市里的实权，保住高傲，就是保住自己的乌纱帽。

    高市长说：“一派胡言！完全是丧心病狂的污蔑。”

    魏金发说：“对，威胁生命取得的供词根本不作数，所以搜没搜到影响也不是很大，只要上面压得住，就算曝出来也掀不起浪花来。”

    高市长说：“我听说犯罪分子还是被清退出公安队伍的害群之马？”

    “是的，这家伙刚被开除，就铤而走险想翻本来着，完全是赌徒心态。”

    “对这样的严重暴力犯罪分子，一定要从快从重，严肃打击，决不姑息。”

    “是，入室抢劫，杀人未遂，照我说判个死刑都够了。”魏金发道，他虽然是公安局长，但法条并不是很了解，他坐上这个位子只是因为忠诚可靠，对党忠诚，对人民忠诚，但对赵书记和高市长更加忠诚。

    “会同检察院、法院拿个处理方案出来，尽快起诉，尽快审理，尽快判决，还人民一个郎朗乾坤，清平世界。”高市长很严肃的下了指示。

    谈完案情，高市长才去医院探望了住在ICU的儿子，高傲一嘴的牙基本上全毁，年纪轻轻就要戴半口假牙，人躺在病床上呜呜的哭，脸上的青肿还没消褪，呜咽不清道：“爸爸，报仇，报仇。”

    高市长脸色极其难看，安抚了儿子几句，出了病房，在走廊里走着，忽然问陪同的魏金发，“能不能判死刑？”

    “只要证据充足，死刑也不是不可以，我重新审讯一下吧，去年平川有几个无头案，我怀疑就是这个刘汉东做的。”魏金发道。

    高市长缓缓点头：“决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咱们不能搞冤假错案，让一小撮人抓到把柄大做文章。”

    魏局长说：“放心吧高市长，要办就一定办成铁案。”

    “好了，你忙去吧。”高市长一摆手。

    魏金发退下，上了专车直奔市委，新任市委书记召见，他却延迟了几个钟头才过去，礼数上有些怠慢，但是也情有可原，毕竟本职工作才是第一位的。

    来到沈书记办公室，秘书进去通报，沈弘毅立刻会见魏金发，并无不悦之色，他开门见山的询问了关于昨晚玫瑰园的“入室抢劫”案件。

    魏金发说：“沈书记，这不是简单的入室抢劫，而是报复杀人，昨晚十一点五十八分，110报警中心接到群众报警，称有一名歹徒前往西郊的经济适用小区玫瑰园行凶杀人，我们立刻出警，经过强大的政策攻心，抓住了歹徒，但受害人已经身负重伤，至今还在抢救之中。”

    沈弘毅说：“魏局长，你能否介绍的详细一些。”

    魏金发并不惊讶，他知道刘汉东和沈书记是有交集的，但这个案子牵扯到高市长的儿子，所以丝毫不能妥协，自己掌管公安机关，断不能放水。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凶手刘汉东，是近江警方清退的聘用制人员，和前段时间吸毒过量自杀身亡的蓝浣沙一家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他听信了一些谣传，深夜潜入高市长家中，企图报复杀人，如果不是我公安人员及时赶到并采取措施，这又是一起血案。”

    沈弘毅不置可否的拿手指磕着桌子，说：“把案卷拿来我看。”

    魏金发并不担心，虽然沈书记是公安口出身不好糊弄，但这案子铁证如山，没什么纰漏。

    “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案卷会安排人送过来的。”魏金发退出了办公室，竟然觉得头上微微有些汗水，不禁轻笑，区区沈弘毅，资历还没自己老，有什么可怕的。

    沈弘毅仔细思索着，这个刘汉东还真有春秋时期侠士风范，为友复仇，不惜血溅五步，可惜他生错了时代啊，这回怕是谁出面都压不住了，刘汉东起码要在监狱里渡过十年以上的时光了。

    忽然秘书走进来道：“沈书记，有个姓宋的女警官来访，近江市局法医鉴证中心的，她说是您的老朋友。”

    “快请进。”沈弘毅立刻站了起来。

    他和宋欣欣的关系可不寻常，当初刚到省厅的时候，宋剑锋帮沈弘毅做媒，安排的相亲对象就是这位冰山美人。

    沈弘毅是名牌大学毕业，一表人才，前途无量，宋欣欣也是名牌大学出身，个头高挑，脸盘也靓，两个人不但年龄接近，连身高都很搭配，在大家眼里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可是偏偏就没成。

    原因在于两个人都太强势，也太理智，经过分析认为这种组合对两人的事业没有益处，只有拖累，所以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但沈弘毅一直对宋欣欣抱有一种独特的好感，虽然他已经结婚，这种好感依然存在。

    宋欣欣走进了沈弘毅的办公室，四下打量：“哟，挺宽敞的嘛，到底是一把手的办公室，这大椅子真气派，坐着一定很舒服吧。”

    沈弘毅亲自泡茶，他一边拿茶叶，一边看着宋欣欣，女法医穿着警服，英姿飒爽，长发挽成一个髻，更显轻熟女的柔美。

    “别嘲笑我了，我可是如履薄冰，如坐针毡啊，对了，是什么风把宋主任您给吹来了？“沈弘毅笑呵呵奉茶。

    宋欣欣说：“我是为一桩谋杀案来的。”

    “是刘汉东谋杀高傲的案子吧？”沈弘毅已经猜到了宋欣欣的来意。

    “不，是高傲杀害蓝浣沙的案子，刘汉东根本不是罪犯，他是去侦破案件，抓捕凶手的民间警察，警方就不该逮捕他！”

    宋欣欣的话让沈弘毅吓了一跳：“宋主任，照你的意思，刘汉东不但没罪，还有功？”

    “一点不假，你们应该立刻释放他，再给他颁一个好市民奖什么的。”宋欣欣的样子不像开玩笑。

    沈弘毅也严肃起来：“宋主任，咱们都是当警察的人，案件最重要的是证据，你的证据在哪里？”

    宋欣欣说：“证据在高先显家里，魏金发的人守着，我进不去，我来就是请出你这尊大神，一起去拿证据。”

    “你确定？”沈弘毅拧起了眉毛，如果真的掌握了高傲的犯罪证据，翻盘不是没有可能性。

    “人命关天，我有闲空和你开玩笑么？”宋欣欣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冲，过沈弘毅就吃她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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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宋法医力挽狂澜

﻿沈弘毅看看腕子上的天梭石英表，距离下个会议还有一段时间，他决定立刻前往高市长家里勘查现场，轻车简从，就自己一辆车，司机秘书，加上宋法医。

    宋欣欣坐在后座，望着窗外景色默默无语，沈弘毅问道：“最近过的还好吧？”

    “还行，你呢，新婚燕尔就舍得把老婆抛在近江。”宋欣欣反过来问他。

    沈弘毅结婚是保密的，而且速度迅雷不及掩耳，别人给他介绍了一个江大在读的女博士，二十八岁，人长的不差，而且家庭也小有背景，两人闪电结婚，连酒席都没办。

    宋欣欣是资深法医专家，业余也研究一些心理学，她能猜出沈弘毅闪电结婚的最根本原因，单身汉当秘书还说得过去，但出任地方官就有些不妥了，古代讲究父母官之说，如果一个男人三十岁还不结婚，未免给领导留下不稳重不成熟的印象，当然这话她不会说出来。

    “她有课题研究，忙。”沈弘毅简单回答。

    两人又沉默了。

    平川城区不大，很快来到西郊经济适用小区玫瑰园，这里安保等级提高了许多，门口站着四个保安，配备警棍和头盔，见到市委牌照的轿车立刻立正敬礼，放行。

    来到十六号别墅前，门口拉着警戒线，有警察和保安把守现场，屋里影影绰绰有人在翻着什么。

    “从昨天夜里到今天上午，你们平川公安就拼死的打我的手机，威胁利诱，害的我不敢开机。”宋欣欣笑道。

    “他们找你干什么？”沈弘毅有些怒了，动魏金发的念头更加强烈。

    “因为，我是和刘汉东最后通话的那个人，他们通过手机重拨找到我的，当然，他们不知道我是近江市局的人，要不然兴许会派人去抓我的，呵呵，我相信你们县里警察干的出来这事儿。”宋欣欣冷嘲热讽，丝毫不给沈弘毅面子。

    沈弘毅下了车，想给宋欣欣开门，结果被秘书抢了先，他的秘书虽然年轻，但眼里很有水，看得出这位女警官和沈书记关系匪浅，还不得仔细伺候着。

    两人下车，秘书上前交涉，轻轻一句沈书记来了，警察立刻立正敬礼，保安们更是腰杆笔直，不敢懈怠。

    沈弘毅带着秘书和宋法医进了别墅，不禁赞叹：“咱们平川的经济适用房标准放的比较宽松啊。”

    秘书说：“这还是赵书记在任的时候上的项目，最初是农家乐别墅群式宾馆，后来政策不允许，就用经济适用房的名义上马了，说是为了改善市里副处级以上干部的居住标准。”

    沈弘毅摆摆手，他没兴趣在这个问题上追究什么，眼下最重要是找到高傲的犯罪证据。

    屋里有几个警察，穿着鞋套，带着薄膜手套，拿着小钳子小凿子之类工具在地板缝隙里慢慢搜寻着什么，他们见到沈书记突然驾到，都有些不知所措，沈弘毅大手一挥：“你们继续，我带省里来的宋主任勘察一下现场。”

    有个机灵的警察立刻跑出去，给魏金发打了电话。

    魏金发接到意识到不妙，赶紧报告高市长。

    高市长当即驱车回来，专车里冷气开的很足，可他的后背都湿了。

    别墅里，宋欣欣直接上二楼，来到一间卧室门口，试图推门进去，可是门被锁上了。

    蹬蹬蹬一阵响，一个年轻警察上来了，很客气的劝阻：“这上面是高市长的寝室，和案件没有关系。”

    宋欣欣说：“不存在什么谁的寝室的问题，这里是案发现场，我怀疑这里面有重要的线索。”

    年轻警察挡住门：“可是……高市长交代过，谁也不许进去。”

    宋欣欣亮出自己的警官证：“我是近江刑警支队法医鉴证中心副主任宋欣欣，我现在要检查这间卧室，如果你执意阻挠，我怀疑你试图包庇掩盖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秘书也质问起来。

    年轻警察是魏金发的远房亲戚，忠心耿耿的铁杆部下，但面对市委书记和省城高级警官的威压，体制中人天生的畏惧领导的心理起了作用，他不自觉的退缩了。

    可是门锁上了，这是一扇很厚实的实木门，怕是很难踹开。

    “钥匙拿出来。”秘书喝道。

    “钥匙在高市长那里，这门一直锁着的，罪犯从没进去过，真的没有检查的必要。”年轻警察一摊手，表示无奈，但眼中却闪着狡黠的光。

    宋欣欣冷笑，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信用卡，塞进门缝一别，门开了。

    三个人走了进去，宋欣欣四下看看，墙上有一幅莫奈的风景油画，虽然是仿品，但画的很细致，画框也很精美。

    宋欣欣摘下画框，从背面取下一枚粘着的黑色TF存储卡，把画框放下，在墙壁上摸索一番，按动机关，墙壁打开，露出里面的保险柜来。

    “这是某人送给你的礼物。”宋欣欣微笑着向沈弘毅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沈弘毅惊呆了，他立刻意识到，这里藏着的是高先县腐败的证据，大批美金欧元有价证券什么的，说不定还有外国护照哩。

    “你不早说，我就带纪委的过来了。”沈弘毅苦笑道。

    “现在叫也来得及，打电话就是了，对了，再叫一个开锁的过来，这种保险柜我可打不开。”

    沈弘毅示意秘书：“联系一下纪委梁书记。”

    忽然一阵楼梯响，高先显和魏金发冲了上来，高市长面红耳赤道：“沈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带人搜我的卧室，你经过组织程序了么？”

    沈弘毅面带微笑：“宋主任，你解释一下。”

    宋欣欣亮出手中的TF卡说：“我就是昨晚和刘汉东通话的那个人，自我介绍一下，近江刑警支队法医，宋欣欣，这张存储卡是刘汉东放在这里的，据说保险柜里有几十万美金，高市长是不是打开让我见识一下啊。”

    高先显很愤怒：“犯罪分子血口喷人，你们也能相信么，老魏，把证据接收一下，给宋主任打个收条。”

    魏金发上前伸手，宋欣欣将卡收起：“对不起，我不相信你们平川警方，卡我拿回去调查。”

    魏局长凶光毕现，但也只是一闪而过，他们没那个胆量。

    高市长气急败坏，但很快就回过味来，自己已经完蛋了，他擦一把冷汗，换了痛心疾首的表情说：“沈书记，我承认，保险柜里有一些家庭财产，但我以党性保证，绝没有贪污受贿，这些钱都是我爱人投资房地产合法取得。”

    沈弘毅自始至终保持着微笑，他带着胜利者的矜持居高临下看着高市长，说：“先显同志，我今天来是勘察的，不是查贪腐，如果是针对你，我就带纪委书记和开锁匠一起来了。”

    说完向宋欣欣递了个眼色：“宋主任，咱们走。”

    宋欣欣冰雪聪明，既然沈弘毅不愿意追查，她也懒得管这闲事，跟着沈弘毅下楼，上车走人。

    TF卡装入手机，打开视频文件，高傲的惨叫声回荡在沈书记的专车里，沈弘毅皱起眉头：“刑讯逼供不能作为证据啊。”

    “真正的证据在这儿。”宋欣欣手指里绕着几根黑发，“高傲的DNA比对成功的话，就是铁证。”

    沈弘毅还是有些疑惑，但并没有说什么。

    回到市委，宋欣欣借了电脑将视频文件复制并转发，办公室里没人，她问沈弘毅：“为什么不打开保险柜？”

    沈弘毅说：“目前还不是拿下高先显的时机，我第一天履新，就把市长给办了，会让省领导认为我太擅长内部斗争，不会搞团结，如果上面要办他，这回就和赵默成一起免职了，说明徐书记对高还是抱有希望的，我不能打乱领导的部署啊。”

    宋欣欣说：“你确实不适合当警察，天生就是纵横官场的命。”

    沈弘毅含蓄一笑：“你住哪里？我让秘书安排吧，晚上一起吃个饭。”

    宋欣欣起身：“不麻烦了，我是请假出来的，对了，你照顾照顾刘汉东，别让他受太大罪。”

    “我会安排的。”沈弘毅也站起来，送到门口，安排司机送宋欣欣回省城，特别交代要注意安全。

    “不必了，我搭缉毒大队的便车回去。”宋欣欣婉言谢绝，又道，“你是怕有人杀我灭口么？放心，缉毒警带了冲锋枪来的。”莞尔一笑，飘然离去。

    沈弘毅有些怅然若失，回到办公桌前思索起来，他在考虑顶替魏金发的人员，自己手上没合适的人，只能从平川市局现有的人员选拔，想来想去有一个人比较合适，这人叫徐功铁，刑警出身，资历比魏金发老，业务能力也比较强，但一直被卡在副局长位子上。

    “联系一下徐功铁，我晚上见他。”沈弘毅安排秘书。

    徐功铁是平川市公安局的副局长，但一点权力都没有，公安局被魏金发搞成了一言堂，上窜下跳的都是一帮马屁精，真正有能力的干警反而被压制，得不到升迁和重用。

    徐副局长每天上班除了开会、看报、喝茶，基本没什么事儿，他早早就找个借口回家了，亲自下厨拍了个黄瓜，拌个拉皮，从锅里捞了一盆水煮花生毛豆，再从冰箱里拿两瓶冰镇啤酒，这叫一个滋润。

    老婆下班了，看见他自斟自饮，忍不住埋怨：“就知道喝，孩子上个重点学校你都搞不定，你找块豆腐一头撞死得了，一点出息没有。”

    “话不能这么说，我好歹落个清闲。”徐功铁徒劳的辩解着，他知道老婆怨气大，不但因为自己仕途无望，就连交公粮都力不从心，这也难怪，精气神没了，什么都跟着走下坡路。

    “屁，你个副局长还不如下面的科长说话管用，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老婆鄙夷道。

    忽然家里的电话响了，老婆过去接了，说了两句道：“找你的。”然后将电话撂下，煮饭去了。

    徐功铁回家就关手机，单位也基本不找他，一时间想不出是谁打的电话，慢吞吞走过去拿起话筒，干咳一声：“喂，哪里？”

    “徐局长么，我是沈书记的秘书小李，沈书记想和你谈谈，你现在有时间么？”

    “哪个沈书记？”徐功铁脑子还没绕过来。

    “是市委书记沈弘毅同志想和你谈谈工作方面的事情，你现在有时间么？”

    “有有有有有有，有时间，哪儿，我马上到！”徐功铁电话一扔，撒腿就跑，到门口才醒悟自己只穿着背心大裤衩子，赶紧回屋换衣服，警服没熨烫，先穿便服吧，西裤短袖衬衣，袜子没有干净的，直接赤脚穿皮鞋，胡乱系上腰带，拿起手机出门。

    “作死啊你！”老婆拿着锅铲子过来大骂。

    “有事出去一趟，不回来吃饭了。”徐功铁一溜烟跑了。

    傍晚时分，平川交通也和省城一样拥堵，徐功铁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奔到新区市委大楼，门卫差点没让他进去，亮出身份才进了门，上楼找秘书接洽，很快沈弘毅就接见了他。

    沈书记开门见山问道：“徐局长，你身体情况怎么样？”

    “我每天坚持锻炼，保持的很好，酒量也行，二斤白酒放不倒我。”徐功铁信誓旦旦道，他已经隐约意识到，自己的春天来了。

    “很好，组织上决定给你加一加担子，我想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沈弘毅相当直接。

    徐功铁就觉得一股热血涌到头顶，眼睛瞬间湿润了，沈书记和自己素昧生平，就是会议上见面点个头打招呼的程度，竟然如此信得过自己，士为知己者死，还有啥说的！

    “报告沈书记，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组织指到哪里，我就打到哪里，绝没有二话！”徐功铁将胸膛拍的啪啪作响，豪迈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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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一硬汉

﻿徐功铁的表态让沈弘毅很满意，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直爽汉子。

    “徐局长，组织上决定拿下魏金发，但我们不能搞一言堂，拿下谁就要有确凿的证据。”沈弘毅说到这里，故意沉吟了一下。

    徐功铁果然是聪明人，他立刻接口：“沈书记，魏金发的所作所为人神共愤，不光有经济上的，还贪赃枉法，制造冤假错案，我们公安局的干警们举报他无数次了，因为上面有人袒护，所以一直没有下文，现在您来了，咱们平川的天就晴了，我认识几个铁哥们，明天就安排他们去纪委实名举报！”

    沈弘毅点点头：“这样的尸位素餐之辈，早该下去了，不但要免掉他，还要双规他，法办他。”

    徐功铁乐坏了，他恨魏金发入骨，本来以为这辈子没希望逆袭一把了，没想到天降贵人，顷刻间自己就得偿所愿了。

    “魏金发下来之后，你就得顶上去了，我来平川之后，发现公安系统风气很不正，需要一次大刀阔斧的整顿，你放心大胆的去做，我给你做后盾。”沈弘毅这算是亲自许诺了。

    徐功铁频频点头：“我一定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还有一件事，今天凌晨发生在玫瑰园的案子，简直就是胡闹，刘汉东是来查案的，不是什么凶手，落到魏金发等人手里，我很替他担心啊。”沈弘毅长长叹了口气。

    徐功铁立刻表态：“沈书记放心，我立刻组织人手把案子接过来，把人保护起来。”

    “不用那么急，人在公安局总不至于出事的，你吃过饭没有，咱们一起去食堂边吃边聊吧。”沈弘毅发出邀请。

    徐功铁急道：“沈书记，饭就不吃了，我心里搁不住事情，公安局当然是安全的，可是架不住魏金发手下那帮小人啊，搞不好把人整残废了都有可能，我得赶紧过去处理一下。”

    沈弘毅说：“那好吧，你赶紧去处置一下，手机打开，保持联络。”

    “是！”徐功铁转身离去，下楼的时候走路都带风。

    出了市委大楼，徐副局长拿出手机开始安排，他手底下也有一帮被排挤的家伙，整天没事聚到一起发牢骚，骂魏金发，没别的事，徐功铁先打给了铁哥们胡朋：“老胡，有事！”

    “老徐，啥事？晚上我孩子家长会，不能去喝了。”

    “放屁，暑假开什么家长会，马上到局里来，有任务。”

    “你喝高了吧，我能有啥任务？”

    “我刚才被沈书记接见了，下一步可能接魏金发的局长，现在有市委领导交办的重要任务，你马上过来，不开玩笑！”

    “我操！马上到！”

    “你联系一下其他人，十分钟后给我到齐！”

    “我马上打电话。”

    “保持联系，挂了。”徐功铁潇洒的挂了电话，跨上自行车蹬起来，忽然一阵心情激荡，忍不住唱起来：“嗨呀，伊尔呀，路见不平一声吼啊，风风火火闯九州哇！”

    门卫象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个骑车的中年人。

    徐功铁蹬的飞快，来到公安局门口，潇洒的将自行车随手一丢，昂首阔步进门，胡朋和一帮老部下都到齐了，正聚在一起抽烟说话，这帮货全是局里的边缘人物，年岁不小，不是普通民警就是副职。

    “老徐来了。”胡朋招呼道，掏出烟盒来抖一抖，想给徐功铁上烟。

    “把烟都掐了。”徐副局长很严肃，“我刚从市委过来，沈书记有重要指示，最近市局的人事要有重大变化，我们必须在这个关键的时候顶起来，为市领导分忧解难。”

    胡朋眼巴巴的看着他：“老徐，多大的变化？”

    徐功铁耐人寻味的看了他一眼：“我只能说，调整力度相当大。”

    众人彼此看了一眼，隐约都明白了什么事儿，徐副局长没喝多，也没失心疯，他是领了尚方宝剑过来的。

    “伙计们，沈书记指示我们，要坚决杜绝刑讯逼供现象，扭转歪风邪气，我准备杀一杀某些害群之马的威风，你们又没有信心？”徐功铁直接做起了战前动员。

    “太他妈有了，老徐，啥也别说了，领着弟兄们干吧，憋屈好几年了。”胡朋已经迫不及待了。

    于是乎，徐功铁威风凛凛带着一帮干警上楼，大家都把工作证挂在脖子上，雄赳赳的走着，踩的楼梯咚咚响，径直来到刑警大队，这个点儿人都去吃饭了，屋里就俩实习生看着，副局长驾到，他们自然不敢阻拦。

    “把审讯室打开。”徐功铁下令道。

    实习生乖乖开门，只见一条大汉被剥了衣服赤条条挂着，双手吊在屋顶铁杆上，双脚踮着，地上一滩水，都是头上身上滴下来的汗水。

    “胡闹，把人放下来。”徐功铁一声令下，早有人上前解下犯人，仔细一看，手腕磨得都见骨头了。

    “把人送医院，老胡，你带几个人过去，轮班看护，不许出岔子。”

    “是。”胡朋在办公室里找了个雨衣，披在刘汉东身上。

    “又玩什么花样？”被折磨了二十几个小时的刘汉东依然硬气。

    “领导指示，送你去医院，没听明白还是咋滴？”胡朋道。

    刘汉东不相信他们这么好心，但被解下来总归是好的，跟着胡朋往外走，他被悬的时间太久，脚都失去了知觉，走两步差点摔倒，有人要扶他，却被拒绝，依然一个人蹒跚的走着。

    实习生不敢阻拦，眼睁睁看着犯人被带走。

    徐功铁带着其他人也跟着下楼，他另有要务，就是安排人员弹劾魏金发。

    ……

    平川第一人民医院，刘汉东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小桌板上是三盒快餐，他的两个手腕都包着纱布，拿着筷子和勺子狼吞虎咽。

    “够不，不够再叫两盒。”胡朋道，他知道这家伙就是在平川臭名昭著的刘汉东，抗命抢尸，痛殴高衙内的事儿就是他干的，不得不说，这货是条硬汉。

    “够了，再来支烟就妥妥的了。”刘汉东满嘴都是食物。说话呜呜不清。

    胡朋掏出红梅递上去，刘汉东端起茶杯将饭送下去，叼上烟，让胡朋点燃，在他手背上轻拍表示感谢，深深吸一口，陶醉其中。

    护士进来了：“不许抽烟！”

    “美女别生气，把窗户打开不就行了。”胡朋嬉皮笑脸，护士没理他，昂着头出去了。

    刘汉东忽然道：“我能打个电话么？”

    “能，这是你的权利。”胡朋将自己的手机递上去。

    刘汉东打给了宋欣欣：“宋法医，我是刘汉东。”

    “你没事了吧，没事就好，一切顺利，其余的事情我来搞定，就这样。”宋欣欣挂了电话。

    刘汉东再打给浣溪，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是个老娘们的声音：“喂，你哪里？”

    “你是谁？”刘汉东反问。

    “你别管我是谁，你是干什么的？哪个单位的，叫什么名字？”老娘们气势很足。

    “操你妈的！”刘汉东挂了电话。

    “再来根烟。”

    胡朋将整盒烟拍过去，再加上打火机。

    “安心休息，没事了，我出去转转。”胡朋起身走了。

    刘汉东立刻起身，走到窗边打算跳出去，转念一想，这姓胡的哥们挺够意思，不能害他，于是又回来躺着，两眼瞪着天花板，考虑着自己的将来，这回怕是脱不了几年的牢狱之灾了。

    想着想着，他沉沉睡去，鼾声如雷。

    “妈的，犯这么大事儿还能睡着，牛。”门口的胡朋等人赞叹道。

    当夜，没人来找麻烦，平川市就这么大点地方，有啥事立刻传开，魏金发要下台的消息已经人尽皆知，谁还替他卖命。

    徐功铁安排好了实名举报的事情，整理好了确凿的材料，连夜送纪委，忙完这些事情已经深夜一点钟了，他回到家里匆匆冲了个澡，爬到床上将老婆翻过来，哼哧哼哧一顿猛干。

    老婆看看床头柜上的夜光钟，足足干了四十分钟还没有停歇的意思，不禁奇道：“你在外面吃了多少羊鞭羊蛋，这么猛？”

    徐功铁气喘吁吁道：“我提一把了。”

    “什么一把？”老婆还糊涂着。

    “公安局一把手，明天正式任命就能下来。”

    “铁哥，真的啊，太好了！”

    “臭娘们，现在知道喊铁哥了，看我不把你办踏实了。”徐局长再次冲击起来，毫无疲态。

    当夜，徐家四邻不安。

    ……

    次日一早，纪委宣布对魏金发实行双规，相应职务也被全部撤销，垂头丧气的魏金发被纪检人员带走，市局门口有人放起了鞭炮，连绵不绝，足足放了半个钟头。

    市委书记沈弘毅召开常委会，讨论新任局长的人选，他提议副局长徐功铁顶上来，无人反对，高先显已经被吓破了胆，根本不敢和沈弘毅叫板，再说魏金发并不算他阵营里的人，他也没必要强出头。

    徐功铁正式担任市公安局局长，立刻着手重新调查刘汉东故意杀人案，这案子交给胡朋负责，经过一番认真调查，得出结论，刘汉东并非闯入民宅故意杀人，而是经过主人同意，合法进入，进行调查取证工作，而高傲的伤，完全是自己从楼梯上摔下来造成的，和刘汉东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这个说法，得到高市长的承认。

    高先显没法不承认，警方掌握了高傲虐待蓝浣沙的确凿证据，经过DNA比对，浣沙嘴里的毛发就是高傲的，虽然不能直接证明是谋杀，但足以让沈弘毅借题发挥。

    不追究刘汉东的责任，换来的是高傲的自由，两害取其轻，仔细一算还是值得的。

    刘汉东并没有立刻释放，沈弘毅认为他做事太鲁莽，毫不顾及后果，为了让这家伙长点记性，安排了一个十五天的治安拘留，权当闭关反省了。

    平川市拘留所，刘汉东被带入囚室，民警拍拍他的后背：“悠着点，别弄出人命。”

    “知道，谢了。”刘汉东点点头。

    囚室里人不多，五六个人，其中一个秃顶老头正是昔日雄霸一方的村主任赵默志，还有一个是他的儿子赵二虎。

    “你，起来。”刘汉东冲赵默志勾勾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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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说好不流泪

﻿赵村长父子已经被拘起来有些日子了，花了不少钱上下打点疏通，小日子过得不错，囚室里犯人不多，都是轻微犯罪诸如醉驾之类的人员，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的很。

    哪知道刘汉东突然进来，瞬间打破了囚室的和平相处友好氛围。

    赵二虎在乡里也算一条五毒俱全的好汉，到了拘留所依然霸气无边，岂能容得一个外乡人在自己地面上撒野，他当即站起迎上去，横眉冷目：“咋滴，你想干啥？”

    刘汉东一拳就将赵二虎轰飞到墙上。

    轰飞这个词儿，是从同囚室的一位散打俱乐部教练嘴里出来的，他是因为酗酒打架被治安拘留的，据他说，搞散打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谁一拳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

    “妈的，这得多大的仇，一拳轰飞啊。”出来以后，每次酒局教练都会拿这个说事儿，当作酒桌上的谈资。

    再说赵二虎，飞到墙上砰的一声又落下来，当场丧失战斗力，肋骨断了好几根，外加脑震荡，再也横不起来了。

    赵默志心如死灰，自打市委书记换人的消息传来，他就明白自己的下场将会多么凄惨了，市里肯定要把所有的板子都打在自个儿父子俩身上，改户口冒名上学这些都是小事，打死外地矿工毁尸灭迹也不是啥大不了的罪过，关键是破坏了和谐平川的大好局面，就这一条罪名，枪毙都不为过。

    几乎是一夜之间，他油乎乎的大背头就消失了，头发成片的往下掉，中间秃了一块，变成了地中海。

    赵村长可怜巴巴的像个乡下老汉，刘汉东才不会被他蒙蔽，直接从水泥铺位上拽下来，掼在地上，一脚踏在赵默志脸上来回碾压。

    老村长的脸都变形了，喉咙里发出野兽临死前的嘶吼，刘汉东一脚踢在他肚子上，疼得他抽搐痉挛，满地打滚。

    “有啥事你冲我来，别打我爹。”赵二虎嘴角流血，还逞英雄，哆哆嗦嗦要过来，被刘汉东一脚踢在裆里，顿时脸色青紫，捂着传家宝蹲在地上。

    刘汉东继续殴打赵默志，同囚室的人看不下去了，纷纷劝解：“大哥，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赵默志被打得呕吐，脸色青紫，恐怕再来几脚真得见阎王了，刘汉东悻悻然收手，坐在台子上气哼哼的：“谁有烟？”

    立刻有那眼头活的敬上香烟，帮这尊瘟神点燃。

    刘汉东抽着烟，开始讲述赵家父子的罪行，他打人有一套，讲段子的水平也不差，不大工夫，本来还同情这俩倒霉货的犯人们就义愤填膺起来，纷纷痛斥他们的无耻罪行。

    “这种人打死都不屈，不过咱这儿出了人命很麻烦，还得让政府判他们。”一个犯人劝道。

    “看你们面子，先饶了他们。”刘汉东哼了一声。

    最后的结果是赵氏父子送院治疗，刘汉东被关禁闭，拘留所里的禁闭室很狭窄逼仄，正常人关几天都能发疯，不过刘汉东住的禁闭室就是一间普通囚室，每天有吃有喝有烟抽，惬意的很。

    有些干警不理解了，问领导这是咋回事，领导心里明镜似的，徐局长扶正靠的就是这案子，再说这么重的罪行才整了个治安拘留，说明人家后台硬的很，关几天走人拉倒，何苦给自己找不自在。

    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事实上刘汉东暴揍赵氏父子也是沈书记的私下授意，他知道刘汉东胸中戾气太多，如果不适当发泄一下，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乱子来，眼下平川局势已经稳定，不宜再生枝节。

    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是，把刘汉东关上半个月，让这头发疯的老虎冷静一下，方便市里处理其他问题。

    刘汉东的手机被公安拆成零件，SIM卡也被暂扣，但这不妨碍他打电话，他借了手机打给马凌，犹豫半天到底该怎么说。

    ……

    黄花小区，马家，马国庆刚下班，饭也不吃就将女儿叫到了阳台上，直接问她：“刘汉东被开除了你知道么？”

    马凌一脸茫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又闯什么祸了？”

    “这回把天都捅出一个窟窿来，平川事件，是他抢得尸体。”

    “啊！”马凌大惊失色，最近几天一直眼皮跳，原来真的出事了。

    “我原以为他进了警队能安分一些，没想到闯祸的本事更大了，凌儿，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吧。”马国庆叹口气，走了。

    马凌呆了一会，忽然手机响了，是刘汉东打来的。

    “干啥呢？”这家伙依然一副没事人的口气。

    “在家吃饭。”

    “我还在平川执行任务，恐怕起码要半个月才能回去，手机不能开机，有事回去再说。”

    “哦，知道了，你小心。”马凌挂了电话，心中一阵翻腾，刘汉东已经被开除，还执行个毛的任务，他为什么不能坦诚面对自己呢……

    “凌儿，快来吃饭。”王玉兰招呼道，最近她的投资事业大获丰收，赚了不少钱，每个月的利息已经不再取出，而是直接投进去，不光家里的钱全投了，还借了亲戚的十万块，买了利息最高的理财产品。

    马凌吃不下饭，她心里藏着事儿，又怕母亲看出来，草草扒了几口，躲进自己屋里想事儿去了。

    ……

    拘留所里的饭菜没有油水，每天重复着馒头和白菜汤，半个月下来，刘汉东瘦了一圈，脸上胡子拉碴，但人却更精神了。

    他的拘留期到了，警方发还了他的手机SIM卡和钱包钥匙等杂物，但那把虎牙刺刀被没收，再也要不回来了。

    走出拘留所，外面阳光灿烂，蝉鸣不断，水泥地被晒得发烫，没人来接，刘汉东背着行囊孤独的走着，走出老远才打了一辆三轮，直奔浣溪家。

    蓝家在市区的房子人去楼空，监控人员也都撤了，问邻居，邻居们都以警惕怀疑的眼神看着他，摇头不语。

    刘汉东在街上买了点平川特产的桂花糕，去了汽车站，买了一张回近江的车票，经过三个小时的颠簸，终于回到省城，他先来到520路终点站，蹲在阴凉处抽烟，等着马凌的车来。

    足足等了四十分钟，马凌的车才过来，刘汉东立刻腆着脸上去了，献上桂花糕：“我回来了，给你带点小零食。”

    “谢谢，我不喜欢吃甜食。”马凌冷冰冰的答道。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刘汉东道。

    几个同事老娘们都竖起了耳朵，倾听八卦。

    马凌径直走到远处，刘汉东跟了过去。

    “你执行完任务了？”马凌冷冷问道。

    “其实……我被解聘了。”刘汉东猜出马凌已经知道了真相，于是实话实说。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要不是我爸消息灵通，我至今还蒙在鼓里，说，还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马凌，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我没告诉你，是怕你承受不了。”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承受不了？”

    “好吧，我告诉你。”刘汉东心一横，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捡重要情节叙述了一遍，马凌果然震惊万分，眼眶中盈满了泪水，她没想到刘汉东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完全不顾性命乱来，若不是机缘巧合，这回不枪毙也得十年以上徒刑，但最气人的是，他在最危险的时候，居然首先想到的是别的女人。

    “刘汉东，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生死关头你都不想着给我打个电话！”

    “这个……“刘汉东无言以对，当时的形势不允许他打太多电话，他连自己亲妈的电话都没打，遑论马凌，不过这种事情没法辩解，越辩越乱。

    正好休息时间到了，马凌扭头就走，刘汉东上前拉她，被一把甩开：“找你的宋法医去吧。”

    刘汉东苦笑，这吃的哪门子醋啊，马凌的脾气他了解，生一会儿气就没事了。

    天色阴沉，乌云盖顶，要下雨了，刘汉东匆匆离去，走到半路就下起暴雨，豆大的雨滴砸在地上，冒起一股股尘烟，继而变成瀑布般的雨帘，天地间连成一线，行人纷纷躲避疾走，狂风呼啸，广告牌摇摇欲坠，路边停放的自行车被吹倒，汽车被雨点打得警报齐鸣。

    刘汉东却冒雨前行，一边走一边长啸：“啊啊啊啊~~~~”这段时间的愤懑全都喊了出来。

    喊声被雨声掩盖，谁也听不到他的怒吼。

    就这样一路走到了铁渣街，路过梅姐洗头房的时候，忽然从门内冲出一个娇小的身影，举着小花伞踩着积水跑过来，到了近前将伞一丢，不顾一切的扑到了刘汉东身上。

    是浣溪，她一直在这里守候。

    “哥，你回来了，你没死！”浣溪趴在刘汉东肩头嚎啕大哭，暴雨浇下，瞬间全身湿透。

    “傻丫头，哥怎么会死呢，别哭，不是说好以后不哭的么。”刘汉东拍打着浣溪的后背劝说着，自己的鼻子却酸了，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好在有雨水做掩饰。

    暴雨如注，两人紧紧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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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海棠依旧

﻿雨哗哗的下，泪尽情的流，白茫茫的雨雾世界似乎只有两个人存在，直到梅姐匆匆打着伞过来打断他们。

    “快进屋，小心别感冒了。”梅姐撑着伞替他们遮雨，半边身子淋湿。

    刘汉东这才拉着浣溪匆匆进了洗头房，姐妹们送上干毛巾，两人擦头擦脸，浣溪回屋换衣服，梅姐把外面的小伞捡回来，唠叨道：“大东，妮儿等你十天了，不吃不喝就守着门坐着，都快变望夫崖了。”

    “她家里怎么了，我看已经搬走了，她父母呢？”刘汉东问道。

    “不知道，你问她吧。”梅姐接了刘汉东手上的毛巾，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

    浣溪换了一件宽松的T恤出来了，下面是两条光腿趿拉着水晶拖鞋，头发还是湿漉漉的，真有梨花带雨之感。

    刘汉东没心思欣赏，他很关心蓝老师的下落：“浣溪，你家那房子怎么没人了？”

    浣溪说：“那本来就不是我家，居委会让人在街上拉了横幅，说我们家是卖国贼，让我们滚出去，我们就搬回蓝田村了，暂住在原来村小学里。”

    “卖国贼？你们家怎么能和卖国贼扯上关系？”刘汉东更纳闷了。

    浣溪平静无比道：“出事那天，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以为你死了，正好香港科技大那边的老师打电话过来问我一些其他的事情，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了，结果没过两天，来了几个香港记者，偷偷摸进我家采访，我把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就这样，我们一家成了卖国贼，整条街上所有的人看见我们就骂，吐口水，没法住下去，就只好搬回乡下，我的手机放在家里好端端的就丢了，我怀疑也是被居委会干部拿去的。”

    刘汉东明白了：“香港媒体进行了报道，地方政府觉得在国际上丢了脸，就把气撒在你们身上了。”

    浣溪凄然一笑：“我们一家三口，有什么本事卖国，有什么资格卖国，他们打条横幅，报纸上网络上连篇累牍，口诛笔伐，恨不得把我们逼死，我们偏偏不死，还有好好活着，活给他们看。”

    刘汉东问：“现在网上舆论什么风向？”

    浣溪摇头：“不想看，更不想说，我们家按照上面指示，该配合的都配合了，我已经拿到了港澳通行证，办完该办的事儿就该去香港了，才不管他们说什么。”

    刘汉东点点头：“行，走的时候我送你。”说完起身要走。

    “大东，再坐会，你妹子可想你了，不多聊会。”梅姐劝道。

    “我换件衣服，马上下来。”刘汉东指了指身上湿透的裤子。

    “行，麻溜的，等你吃饭。”梅姐道。

    刘汉东借了把伞，跑回108号，牌局改在屋里进行了，包玉梅从窗户里探头看了一眼：“大东有日子没回来了，干公安的就是忙啊。”

    “是啊，出差了。”刘汉东收起伞匆匆上楼，路过二楼的时候看到朱小强正在屋里上网，便走过去一拍他肩膀：“借电脑用用。”

    朱小强还欠刘汉东四百块钱没还，自然赶紧站起来让位。

    刘汉东上微博，搜寻最近的热点问题，果然发现蓝案舆论有了新的导向，有人证实，死者的姐姐根本不是什么高中生，而是近江城乡结合部的一名洗头妹，专业称呼应该是失足妇女，并且提出质疑，整个事件的真实性，洗头妹怎么可能成为高考状元，存不存在高考题目泄漏的问题，背后有谁在操控，在布局，在炒作？

    浣沙的死因，也有了新的发现，据分析该生一贯心理阴暗，其姐当上所谓的高考状元后，在学校飞扬跋扈，欺辱同学，还买了昂贵的苹果手机，甚至吸毒，最终走上自我灭亡的道路，其家人利用死亡炒作，勒索巨款，骗取同情，其实满嘴都是谎言，当他们贪婪胃口得不到满足的时候，竟然找来香港记者进一步歪曲事实，抹黑国家。

    这样的帖子后面，往往有大量跟帖附和，还有人指出，整个事件透着蹊跷，肯定有境外反华势力的黑手在操控，建议当地公安机关把蓝家人关起来好好审问。

    也有理性的学者引经据典指出，浣沙的死，责任在于父母教育的缺失与监管不力，值得深刻反思，不能遇到事情就讹诈政府，挑起仇富情绪，同时抨击了网络暴力，提议保护高傲等未成年人的权益，必要的时候建议平川断网。

    当然这种声音不是主流，也有很多人为浣溪说话，诸如白娜等人，正反双方互相攻击，你骂我公知，我骂你五毛，唇枪舌剑，污言秽语，乱哄哄各取所需，可怜浣沙已经不在人世了，还被这帮人狠狠消费了一把。

    刘汉东火冒三丈，从朱小强烟盒里摸了一支金淮江点上，“小强，你怎么看这个案子？”

    朱小强吱吱唔唔说自己最近忙着写书，没关注社会新闻。

    “这帮人渣，良心都让狗吃了，我见着一个打一个！”刘汉东愤怒的指了指屏幕，关上页面上楼去了。

    朱小强心有余悸，浣溪是“失足女”的爆炸性消息其实就是他曝光出来的，因为害怕暴露自己，所以用的是马甲，说自己就住在铁渣街上，多次光顾梅姐洗头房，和高考状元睡过好几次，连细节都描述的清清楚楚，足以经得起任何考证。

    这个帖子立刻成为反方的重磅炸弹，被转发了几十万次，其中不乏知名人士，大家都拿这个幸灾乐祸的讥讽对方，说你们吹捧的跟花儿一样的美女才女高考状元，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烂货罢了。

    这是朱小强学会上网以来最得意的一个帖子，为此还特地买了一盒二十块钱的金淮江香烟奖励自己呢，不过此举却只带来荣耀，没有实质性的进账，汪红说又要借一千块钱换手机，穷的连泡面都快吃不起的朱小强只好再次向父亲开口，说自己要考研，学习班需要一千五百块的学费。

    朱小强的父亲是个泥瓦匠，家里的地被村里卖了之后，就跟着同乡进城务工，起早贪黑的干活，建筑业很来钱，泥瓦匠属于技术工种，有活儿的时候每月七八千上万的进项也是有的，所以朱小强才有赖在出租屋里不找正式工作的本钱和底气。

    刘汉东的火爆脾气朱小强是知道的，如果被他知道揭露“失足女”真相的是自己，还不得暴揍一顿外加把电脑砸了啊，赶紧销毁一切痕迹，不能露了马脚。

    换了一身干衣服，刘汉东又回到洗头房，和浣溪商量上诉的事情，他可没打算善罢甘休，豁出命来干的事儿，岂能半途而废，反倒是浣溪劝他算了。

    “我已经失去一个亲人了，不想再失去一个，他们太强了，到处都是他们的帮凶……”浣溪神色黯然，想必网上那些流言蜚语她已经看到了，也难怪，从赵默志到高市长，邪恶总是成群结队，大军压境，他们有人有钱还有枪，掌握着话语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能把受害者打成卖国贼，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就算再坚强的人，连续遇到挫折也会丧失信心。

    但刘汉东却是百折不挠的性格，他宽慰浣溪说：“不管怎么样，再试一回。”

    浣溪只好答应他。

    事不宜迟，刘汉东冒雨去修理厂取了车，开着富康找到宋欣欣，又联系了白娜和阮小川，大家找了个茶馆碰头商量，一致认为必须查下去，现在妥协等于前功尽弃。

    宋欣欣出具了法医报告，刘汉东将高傲的供词视频复制到优盘里，可是去哪儿告状成了最大的问题。

    “去省高检吧，我有一个同学在那儿。”宋欣欣说。

    ……

    次日一早，刘汉东开车带着浣溪前往江东省高级人民检察院，八点钟正是交通拥堵高峰期，汽车排成长龙，和富康并排停着的是一辆520路公交车，开车的大姐百无聊赖，忽然看见了刘汉东，不禁纳闷，这不是小马的男朋友么，怎么和一个漂亮妹子坐在一起？

    车流开始向前移动，富康瞅了个空子钻了出去，抄近路来到省高检门口，宋欣欣和白娜已经等在这里，在门卫室进行了登记通报，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检察官出来将他们接了进去。

    “这是我鉴证学研修班的同学，李秀丽。”宋欣欣介绍道。

    大家简单寒暄，来到会客室，道明来意，李秀丽说：“哦，这个案子我听说过，网上吵得不可开交，既然是欣欣的朋友，就都是自己人了，我实话实说，确实是公诉案件，但平川方面没立案，省高检也不方便介入，再说取证什么的也很有难度。”

    宋欣欣说：“我们手上有证据，你先看一下吧。”

    李秀丽看了一下说：“这些不足以构成证据链，说明蓝浣沙是被人谋杀的，这样吧，我给平川检察院的朋友打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

    说着就拨通一个号码，出去聊了十分钟左右，回来两手一摊说：“平川方面说案子已经结了，人是意外死亡，再说涉案的几个关键人员全都出国了，高傲半个月前就赴加拿大留学去了，其他几个人分别去了美国、英国、澳大利亚。”

    大家面面相觑，还是晚了一步啊，不对，不止一步，人家早就出国避祸，恐怕短期内是不会回来了，就算官司打赢也执行不了，何况根本连立案都做不到。

    众人心情低落，离开了省高检，各奔东西，浣溪却显得如释重负，“哥，我明天就要飞香港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叫上梅姐他们。”

    “好，给你践行。”刘汉东一口答应。

    晚上，屠记牛肉村，雅间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山炮，梅姐、阚万林，刘汉东，还有小丽她们几个，团团围坐，为浣溪践行。

    刘汉东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以至于到后来怎么回去的都不清楚，他只记得晚上马凌来了，给他喂水，擦脸，脱鞋，后来两人不知怎么就睡到了一起，窗外风疏雨骤，屋内春风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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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个人走

﻿凌晨四点半，浣溪蹑手蹑脚下楼，大街上一片寂静，连野狗们都沉睡了，喧嚣的铁渣街，只有这个时候是最安详的。

    拉下的卷帘门，熄灭的霓虹灯，街边的垃圾箱，还有加工厂外堆积的铁屑，这一切都构成了铁渣街独特的风景和味道，浣溪深情的注视着每一扇门，每一个细节，将这些都印在脑海里。

    来到洗头房后门，拿钥匙开门，走进自己的小屋，从抽屉里取出两片从梅姐那里讨来的药吃了，开始收拾东西，其实行李早就收拾好了，只有一个旅行包，除了相关证件和换洗衣物，关于故乡的，只有一束弟弟的头发。

    门轻轻开了，梅姐站在门口：“妮儿，这就要走了？”

    “七点五十的飞机，睡不着，起来收拾收拾。”浣溪道。

    梅姐走过来和浣溪并肩坐在床上，半晌才幽幽道：“妮儿，以后有出息了，经常回来看看，姐这个生意也不打算做了，攒够钱就回家结婚，人，就得往高处飞啊。”

    坐了一会儿，浣溪毅然起身，拿起了包：“姐，我该走了。”

    梅姐看看手机，才五点出头：“走这么早，还有时间。”

    “早点去吧，听说飞机场和火车站不一样，过安检要排队的，早去点没坏处。”浣溪依然坚持。

    梅姐回房看看女儿，小燕儿正睡的熟，拿起包出来道：“妮儿，我送你上飞机。”

    “姐，你别送了，我一个人走。”

    “那咋行，坐飞机出远门，家里没个人送可不行。”

    “姐，从今以后，我一个人要走很长很长的路，从现在开始，我要学会一个人走。”浣溪很郑重的说道。

    梅姐领会了浣溪的意思：“好吧，我送你到门口。”

    两人出了洗头房，铁渣街上依然空旷无人，隐约传来清洁工大扫帚沙沙的扫地声，不远处停着一辆出租车，司机正拿着鸡毛掸子擦车。

    “师傅，机场走不？”梅姐喊道。

    “走！”师傅上车发动开了过来，见是梅姐和浣溪，笑道：“坐飞机去哪儿？”

    “我妹妹去香港念大学。”梅姐骄傲地说。

    “上车吧。”这师傅挺面熟，是住在这条街上的张爱民。

    浣溪上了车，梅姐终于忍不住落泪：“妮儿，逢年过节回来看看啊。”

    汽车开动了，浣溪探头出来挥手告别，但这一回她却没流泪。

    街道两旁的景物飞速闪去，浣溪闭上了眼睛，别了，铁渣街，别了，故乡。

    从近郊到近江国际机场的距离很远，打车起码八十块钱，早上车流稀少，很快来到机场，张爱民将车停在国际出发口，浣溪拿出钱包：“多少钱？”

    “没打表。”张爱民呵呵一笑，“你是咱街上飞出去的金凤凰，我也没啥拿得出手的，就送你一程吧。”

    “谢谢师傅。”浣溪心头一热，拿起行李下车，面前是一座宏伟华丽的建筑，近江国际机场T2航站楼，闪闪发亮的不锈钢大门，地上铺着华丽的大理石，广告牌上俊男靓女，无处不在彰显着现代生活的氛围。

    浣溪是第一次坐飞机，什么都不懂，但她很聪明，学着别人的样子办理了登机牌，排队通过安检。

    ……

    刘汉东一觉醒来，只觉得头昏脑胀，喉咙发干，伸手一摸旁边，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一骨碌爬起来，脑子里一团浆糊，马凌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走的全不记得，不过有件事很清楚，今天浣溪要飞香港。

    穿衣服下楼，洗头房的卷帘门已经开了，梅姐一个人坐在屋里发呆。

    “梅姐，浣溪收拾好了么？”刘汉东问道。

    梅姐斜了他一眼：“没良心的，妮儿早走了。”

    刘汉东赶紧跑回去，发动汽车风驰电掣一般向机场驶去，恨不得开的飞起来，抵达机场后，径直将车停在出发口外的道路上，进入候机大厅，宽敞无比的大厅里到处都是旅客，哪有浣溪的身影。

    他心急如焚，疾步奔走，左顾右盼，终于在一个安检通道上发现了浣溪。

    “浣溪！”刘汉东大声喊道。

    浣溪已经通过了安检，两人隔着长长的通道和玻璃墙，刘汉东拼命挥手，浣溪终于看见了他，做了个奇怪的手势，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又指了指刘汉东，然后笑一笑，挥挥手走了。

    多年以后，刘汉东才明白这个手势的意义，我的心，永远属于你。

    浣溪走的很坚决，她不敢回头望，怕自己会忍不住留下来，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也从今往后，再没有人保护自己，照顾自己，为自己奋不顾身，生命中只有一个梅姐，只有一个刘汉东。

    登机口附近已经坐满了去香港的旅客，大部分是近江人，他们穿着时髦的衣服，带着名牌旅行箱，白衣牛仔裤马尾巴的浣溪坐在叽叽喳喳的人群中，倍感孤独。

    开始登机了，浣溪跟着旅客们慢慢登上飞机，在空姐的指引下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旅客基本就坐之后，乘务长走过来，告诉浣溪她获得免费升舱资格，可以到公务舱就坐。

    二十分钟后，港龙航空的班机升空了，蓝浣溪开始了她人生中新的征程。

    机场外，刘汉东仰望天际，他知道那架飞机里，浣溪一定在看着自己。

    ……

    刘汉东回到铁渣街，浣溪走了，工作丢了，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在床上呆坐了许久，忽听一阵楼梯响，是马凌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走进门气鼓鼓道：“你怎么老是关机？”

    “手机坏了。”刘汉东解释道。

    “那我问你，昨天你去哪儿了，和谁一起？”马凌大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去省高检了，和浣溪、宋法医还有白记者。”刘汉东毫无隐瞒，将事情原委叙述一遍，马凌恍然大悟：“就是那个高考状元啊，一直住这条街上的，可惜我从没见过她。”

    刘汉东奇道：“昨天晚上你不是见过了么？一起吃饭的。”

    马凌道：“你喝晕了吧，昨天我十一点半才下班，在车上吃的盒饭。”

    “你……昨天没过来？”刘汉东傻了。

    “你昨天喝多少酒？”马凌认真的看着刘汉东，“居然都糊涂了，我来没来你不知道？”

    “记不清楚喝了多少，反正牛肉村的酒全喝完了。”刘汉东脑子很混乱，昨夜不是马凌，还能是谁？保不齐是火颖，这丫头奔放热烈的很，早就蠢蠢欲动了，完了完了，窝边草不该吃啊，关键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吃了还记不住滋味，等于白吃。

    马凌发了一会脾气，从塑料袋里拿出几个肉包子：“给你的早饭，还有这个手机，是我以前用的，就知道你不敢关机不接我电话，先用着吧。”

    这是一部诺基亚5230，六成新，刘汉东拿起来拆开后壳装SIM卡，充电，嘟囔道：“这下和朱小强一个层次了。”

    “有得用就不错了，我问你，下一步准备干什么？”马凌没好气的问道。

    “我手上有些退伍费，打算开个修理厂，维修保养一条龙，光是阚万林那帮黑车就够我忙的了，如果能把出租车维修的一部分市场抢过来，用不了一年半载就能做大。”刘汉东信心满满道，他是汽车兵出身，干这个在行，自己做生意，也比当警察自由的多。

    马凌颇感兴趣：“钱够不，我也想入股。”

    刘汉东说：“投资不会少，你要是有钱加盟肯定欢迎。”

    马凌说：“可惜我攒的那点私房钱都被我妈没收了，买什么理财产品了，我现在只入干股，当个管理人员。”

    刘汉东大笑：“小工还没有呢，你管理谁去？”

    “我管你啊，你就是小工，我是老板娘。”马凌也笑了。

    “你是老板娘，那老板呢？”刘汉东问道。

    “好啊，占我便宜。”马凌扑了上来，两人在床上厮打起来，忽然马凌停下，耸了耸鼻子：“什么香味？”

    “哪有什么香味。”刘汉东赶紧掩饰，大概是昨夜枕边人的味道，被马凌发现了。

    马凌又闻了闻，这股味道若有若无，如兰似麝，无论如何不该出现在刘汉东这种臭男人床上。

    “说！昨晚上和谁一起睡的！”马凌脸色一变，凶巴巴的质问。

    刘汉东张口结舌，无言以对，事实上他也不知道和谁一起睡的，反正肯定不是马凌。

    马凌继续搜寻，想找出长头发之类的证物，忽然楼下有人喊：“大东哥，你的被子晾干了，下来拿。”是火颖的声音。

    刘汉东这才发现，床上的毛巾被并不是自己的。

    马凌走出去喊道：“火颖，你上来！”

    火颖跑了上来，见马凌满脸怒气，刘汉东跟被抓了现场的奸夫一样，登时明白过来：“凌姐你别误会，东哥昨晚上喝多了，床上吐得一塌糊涂，我就拿我的毛巾被给他盖了一下下，很多人可以作证，没别的事儿哦。”

    马凌这才阴转晴，看来是自己误会了刘汉东，不过话说回来，火颖这丫头看刘汉东的眼神可不对，以后要加强监管，不能让他被人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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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给市长开车

﻿火颖的信誓旦旦的证言解了刘汉东的燃眉之急，却让他更加疑惑，昨晚到底是和谁翻云覆雨，看火颖得意的样子，犹如偷吃了金丝雀的猫咪，估计八成是她。

    这个疑问暂时搁置，当务之急是怎么把汽修厂开起来，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汉东汽修，开厂需要场地，需要机器设备，需要备品备件，需要人手，这一切都得花钱，手头几万块钱根本不够用。

    他决定回家拿钱，下午就开车回了江北，从过年那次回来算起，已经半年没回家了。

    要干事业，必先稳固后方，刘汉东搜肠刮肚说了一大堆甜言蜜语，终于将马凌哄的高高兴兴上班去了，拿了车钥匙下楼，正看见火颖冲自己挤眉弄眼，想了想还是上前说道：“谢了，那啥，昨晚上……”

    “昨晚上怎么了，挺好啊，东哥你挺猛的啊，扰的四邻不安。”火颖嘻嘻笑着跑了。

    刘汉东确信无疑，昨晚上酒后乱性，把火颖给睡了，这窝边草不吃也吃了，爱咋咋地吧。

    出了院子正要上车，山炮过来了：“大东，找你有点事。”

    “啥事，你说。”

    “这不快开学了么，我想把两个小舅子送去上学，也糊弄个大学文凭出来，你人头熟，帮着想想办法呗。”

    “行，我记着这个事儿了。”刘汉东满口答应，现在不比以前了，只要有钱什么学上不了。

    打发了山炮，刘汉东驱车回了江北老家，母亲早早预备了一桌酒菜，等儿子回来三口人一起吃饭。

    “小东，怎么没穿警服回来？”妈妈一个劲的给儿子夹菜，还抱怨说他饿瘦了。

    在路上刘汉东已经想好了，一个谎言需要无数谎言来圆，还不如实话实说，他干咳一声道：“妈，我不干了。”

    妈妈惊得筷子都落在了桌子上：“你说什么？好端端的怎么就不干了？”

    “太忙太累，工资少，压力大，还危险，没啥意思，上次肚子上挨了一枪，要不是穿着防弹背心就歇菜了。”刘汉东道，这几句台词他是研究过的，对付老妈绝对有效。

    果然，妈妈一听儿子中枪，吓得赶紧说：“不干就不干，妈不怪你，不能为了工作玩命啊，妈不图你别的，平平安安就好。”

    刘汉东说：“我想自己做点生意，开个汽修厂，地址都选好了，就在铁渣街上，客户群也定位好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需要多少钱，妈给你拿。”妈妈饭也不吃了，从五斗橱里拿出一个小黑包，里面是存折和现金。

    “上次你给我的钱全存在卡上了，你先拿去用，还有我和你贺叔这些年存下来的五万块，你也拿去用，妈支持你创业！”

    刘汉东觉得有些惭愧，二十大几的人还找家里要钱，嗫嚅道：“你们的钱我不能拿。”

    贺坚端起杯子说：“小东，我和你妈没孩子，心里是把你当成儿子的，这钱你拿着，放心大胆的干，我相信你。”

    “谢谢贺叔。”刘汉东和贺坚碰了杯，一饮而尽。

    晚上，刘汉东去了爷爷那里，将这半年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老人家长叹一声道：“四八年也不过如此啊……”

    “爷爷，四八年怎么了？”刘汉东追问。

    “中国还是没能走出历史规律的局限，你不当警察也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刘骁勇从躺椅上起来，打开柜子拿出存折，“这是爷爷的工资卡，你需要用多少就自己取吧。”

    ……

    次日，刘汉东正准备去银行取钱，忽然接到白娜的电话。

    “刘汉东，你有空么，我给你介绍了一份工作，不过需要你到江北来面试。”

    “白记者，我就在江北，不过……”

    “别不过了，绝对适合你，我在开车，不能多说，我给你一个号码，你打过去就行，我都安排好了。”

    白娜说了一个手机号，刘汉东默记下来，挂了电话想了想，还是拨了过去，是个年轻男子接的，态度很热情，自我介绍说叫徐宁，请刘汉东到市政府来一下。

    刘汉东不想驳白娜的面子，先去银行取了三万元钱，爷爷是离休干部，工资很高，这些钱还不至于动了棺材本。

    随后他驱车来到江北市政府，令他惊讶的是市政府的围墙不知道什么时候拆了，大院内的繁花绿树掩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大公园。

    市政大楼内设有服务台，刘汉东上前说找徐宁，工作人员立刻拨打内线电话，不一会儿，一个白衬衣黑裤子的男子匆匆下楼，离得老远就说道：“刘汉东，久仰久仰。”

    这人就是徐宁，他没有邀请刘汉东上自己办公室去坐坐，而是拿出一把钥匙抛给刘汉东道：“出去兜一圈。”

    这是一把奥迪车的遥控钥匙，刘汉东跟着徐宁来到地下停车场，按动钥匙，一辆黑色奥迪A6响应，号牌居然是江B00002。

    “你开车，去南泰工业园。”徐宁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位子上。

    刘汉东心中狐疑，二号车，这应该是江北市长的座驾啊，怎么让自己开，但他还是上车发动，驶出地下停车场，一路奔向南泰工业园，徐宁拿着手机不停的通话，安排会议和工作，不过听他的口气应该是个秘书。

    奥迪在车海中徜徉，刘汉东开的很稳，保持在交规允许的速度上限，不变道，不逆行，不创灯，极其的规矩，这倒不是他良心发现，这货开自己的车时，只要不给他人造成危险，想怎么开就怎么开，完全视交规为无物，他这样开是因为驾驶的特权车，反而没了乱开的欲望。

    南泰工业园原来是一片盐碱地，现在是江北重工的新厂区，生产军工产品为主，这个大型企业是由原晨光机械厂和红旗钢铁厂合并而成，是江北重要的纳税企业，并且为社会提供了大量的就业机会。

    两个频临倒闭的老国企咸鱼翻生，做大做强，在江东乃至全国都是一个奇迹，那时候刘汉东还在当兵，对这些故事不是很了解，如今看来确实令人震撼。

    在徐宁的指引下，奥迪开进江北重工的大门，停在办公大楼前，徐宁下车，嘱咐他稍等，然后匆匆上楼，过了五分钟，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在徐宁陪伴下走出来，来到奥迪车旁，徐宁介绍道：“刘汉东，这位就是周市长。”

    “刘汉东，我听过你的故事，是条硬汉。”周市长很是平易近人，和刘汉东握了手，钻进后座招呼开车，他似乎心情很好，还和刘汉东唠起了家常，老人身体怎么样，个人问题解决没有，虽然都是些没营养的场面话，但看得出这位市长很亲民。

    “停一下。”忽然周文说道，刘汉东靠边停车，周市长下车，蹲在路边摊和卖香瓜的老农讨价还价，最后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将摊子上的香瓜全买了，徐宁和刘汉东帮忙把香瓜放进了后备箱。

    “小刘，回头拿几个瓜走，我请客。”周市长呵呵笑道，心情不错。

    刘汉东挺感动，他知道周市长为什么要买下全部的香瓜，因为烈日当空，因为卖瓜老汉满脸的皱纹，他一个堂堂的市长，又没有摄影机跟着，完全没必要作秀给一个新来的司机看。

    回到市政府，周市长冲徐宁点点头。

    “小刘，跟我上去办一下手续吧，你身份证带了吧。”徐宁道。

    刘汉东摇摇头：“对不起周市长，徐秘书，谢谢你们看得起，但我不想当驾驶员。”

    徐宁瞪大了眼睛，刘汉东的反应在他看来简直匪夷所思，为市长开车，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花钱送礼都当不上，他倒好，市长都同意了，愣是不给面子。

    周市长也一愣，随即爽朗一笑：“没关系，人各有志。”

    “谢谢理解。”刘汉东解开安全带下车，将钥匙还给徐宁，冲周市长略一颔首，大踏步的去了。

    刘汉东出了政府，上了自己的富康，插钥匙启动，怎么也发动不了，下车打开引擎盖检查一番，是启动机故障，到底是老车了，掉链子趴窝很正常。

    没辙，走回去吧，刘汉东在大街上走着，忽然有人在背后拍他的肩膀，手劲挺大，刘汉东反应极快，一把扣住这只手，来了个过肩摔，将一条彪形大汉狠狠摔在地上。

    “我操！不就拍你一下嘛，至于么。”大汉委屈的要命，他头皮刮得锃亮，穿一身黑色香云纱的中式对襟褂，脖子上大金链，手腕上佛珠大金劳，敞开的前襟里是一丛丛护心毛，正是刘汉东的狱友，孟知秋。

    “哎哟，孟哥，出手重了点别见怪。”刘汉东赶紧相扶。

    孟知秋自己爬了起来，冲后面几个横眉冷目的小弟摆摆手：“自己人，刘汉东，我小弟，你们别瞪眼，你们三个人一块儿上也打不过他。”

    又掏出极品淮江来递给刘汉东一支：“怎么，省城不好混，回江北发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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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小刘哥

﻿刘汉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苦笑了一下，这段时间的种种遭遇，尽在不言中。

    “没事儿，回来也好，跟哥混，保你一天三顿小烧烤。”孟知秋拍一拍刘汉东的膀子，揽着他的肩膀往前走：“喝酒去。”

    八月流火的季节，汗流浃背，衣服如同黏在身上的第二层皮肤一般，酷热难当，孟知秋将对襟褂子脱了搭在肩头，露出一身横肉和纹身，戴着大墨镜，迈着螃蟹步大咧咧的往前走，弟兄们也都有样学样，扒了衣服，刘汉东不想当另类，也把T恤给脱了，不过露出来的不是刺龙画虎的纹身，而是一身的伤疤。

    孟知秋领着大伙儿来到一家烧烤店，点了一堆肉，一桶扎啤，先弄几个凉菜坐下喝酒，现在才下午五点多，店里没人，烟雾也不大，电扇吹着，冰凉的扎啤喝着，赤膊大汉们吹起了牛逼。

    “现在都不去地地道道了，换了几岔老板，味道早就不正宗了，就是个名头。”孟知秋拈了个花生吃了，沉浸在往事中，“想当年高土坡四大天王，那都是我的哥们。”

    忽然他看到刘汉东手腕上的伤疤，忍不住问道：“这怎么回事？看起来像手铐磨得啊？”

    “就是手铐磨得，前段时间出了点事儿，被平川公安局抓了……”刘汉东轻描淡写，将事情原委简单叙述一遍，惊得孟知秋等人目瞪口呆。

    “我操，这事儿我知道，原来是老弟你干的啊，啥也别喝了，都端起来，敬咱小刘哥一杯。”孟知秋率先举起杯子，带着大家敬了刘汉东一个。

    “黑哥，你怎么喊我哥啊，不能乱了江湖辈份。”刘汉东道。

    孟黑子一抹嘴道：“不能这么算，江湖是不讲究年岁的，你干的这些事儿，还当不起一声哥么，我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好汉，纯爷们，以前认识一个刘哥，那个比你还猛点，干的都是大事，我提名字你可能知道，就是咱江北的大名人刘子光。”

    刘汉东笑了：“其实刘子光和我还有点亲戚关系。”

    “哦，还有这一出？怎么个亲戚法，是不是一个刘？”孟知秋颇感兴趣。

    “算起来刘子光应该是我姑奶奶那边的一支，应该是我姑表哥，不过亲戚很多年不走动了，我也是小时候见过几次表哥，长大以后上学参军，一直没回家。”

    孟知秋震惊了：“我就说嘛，铁定是一家人，也就是你们老刘家的人，做事才这么猛！我靠，大刘哥小刘哥，一个比一个猛。”

    后边有人嘀咕：“你啥时候说了。”

    孟知秋一瞪眼：“扯什么犊子，还不赶紧都单独敬小刘哥一个。”

    大家又都单独走了一个，羊肉串还正串着，炭炉子也在生火，孟知秋喊道：“老板，结账。”

    老板颠颠过来：“孟哥，稍等，这不刚出摊子么，肉马上就串好。”

    孟知秋摸出钱包抽出几张红票子：“先结账，把肉留着我们夜里再过来。”

    “好嘞，孟哥走好。”老板点头哈腰。

    一帮赤膊大汉从烧烤店出来，打了两辆出租车，直奔淮江大桥下的和平饭店，在车上孟知秋就打起了电话，安排酒席，招呼朋友。

    刘汉东有些汗颜：“黑哥，这样不好吧，场面有点大。”

    孟知秋哈哈大笑：“越大越好，我还嫌不够大呢，留在江北的老人不多了，老弟兄都出国发展了，回头给你介绍几个伙计，都混的还不错，你回江北发展，肯定能帮上忙。”

    不大工夫来到和平饭店，经理疤子亲自迎接，领着他们上楼上最大的包间，先上普洱茶，拿两盒极品淮江，现在江东省内不流行中华和苏烟了，这种八十八一盒的极品淮江才是主流。

    和平饭店重新装修过，富丽堂皇，俯瞰淮江，大包间及其宽敞，大圆桌足够坐二十个人，颇有国宴的感觉。

    疤子问孟知秋都有谁来，确定了人数让服务员换了一个常规的圆桌，陆续有客人前来，每来一个，孟知秋都会给刘汉东介绍。

    “这位是咱江北建筑行业的大拿，二建的副总，木三水。”

    “这是市政府办公室的林浩，林主任。”

    “这是咱江北修车界的大拿，马超马老板。”

    刘汉东笑了：“这个认识，我的七星战车就是他给拾掇的。”

    大家落座寒暄，等着最后的大牛。

    过了十五分钟，一辆悍马车开到楼下，一位大佬下车上楼，众人就听见走廊里服务员们齐刷刷的喊声：“二哥好！”

    大包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粗壮的车轴汉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打扮的很接地气，大裤衩子加拖鞋，汗衫起码有十年以上历史，胸口印着一行红字：晨光机械厂第五届篮球赛冠军纪念。

    刘汉东当即就犯了迷糊，这位哥哥的身材，是打篮球的料？

    就听孟知秋隆重介绍道：“这位就是江北市政协副主席，著名企业家，纳税大户，少数民族同胞的优秀代表，华清文化娱乐产业园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卓力格图先生。”

    大家哗然：“二哥怎么改名了？”

    卓力落座，笑道：“本来就是半个蒙古人，这是我蒙古名字，那啥，这位小兄弟就是刘汉东？”

    孟知秋忙道：“就是他，刘哥的表弟。”

    卓力和刘汉东握了握手，刘汉东就觉得对方的手很绵软白嫩，和印象中拿着马刀砍人的手截然不同。

    “没听子光提过啊。”卓力笑笑，对手下道：“拿我手机来。”

    手下奉上一部奇形怪状天线很粗的卫星电话，卓力拨了一串号码，爽朗笑道：“刘总理，没打扰你的清梦吧，什么，在迪拜呢，哦，是这样，有个小兄弟叫刘汉东的，是不是你的表弟？”

    大家都屏息凝神，这年头冒认官亲，拉大旗作虎皮的人可不少，难不成这位小刘哥也是如此？卓二哥立刻打电话验证，摆明了就是不信人家嘛。

    聊了几句话，卓力将卫星电话递给了手下，对刘汉东说：“刘子光说没有你这号表弟。”

    空气死一般凝滞，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尴尬，尤其孟知秋，极其的不自然。

    刘汉东倒无所谓，真的就是真的，无论如何假不了，再说他也不是靠这层关系混饭吃。

    卓力笑了笑：“老刘说，按照他们家那边的关系算，该喊你一声小表叔。”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继续谈笑风生，孟知秋哈哈大笑道：“是光哥的小表叔，那比咱们都高了一辈啊。”

    刘汉东赶紧推辞：“各亲各叫，你要非喊我一声叔，我也没辙。”

    这场酒喝的是酣畅淋漓，都是江北豪杰人物，喝起酒来尽显英雄本色，喝到一半卓力起身告辞：“对不住，我得回去一趟，处理点事儿，你们替我陪好咱小表叔，喝完到我那儿去，唱歌洗澡一条龙。”

    卓二哥要走，谁也不敢强留他，纷纷起身。

    “都别起来，慢慢喝，以后常联系。”卓力和刘汉东握了握手，带着手下走了。

    “二哥最近谈了个上亿的大项目，确实挺忙的。”木三水煞有介事道。

    疤子哈哈大笑：“拉倒吧，他回家看孩子去了，没办法，家属管得严。”

    大家就都轰笑起来，继续喝酒，喝到八点钟左右结束，继续下一场，去华清夜总会唱歌。

    众人来到楼下各自取车，基本上都是宝马奔驰级别的豪车，夜总会距离不远，就在滨江大道上，装潢的很上档次，二哥已经打过招呼，订了一个最大的包房，服务员全都黑衬衫打扮，耳朵上挂着对讲机空气耳筒，妈咪带了一群小姐进来，一水的学生装水手服，环肥燕瘦任君挑选。

    “让小刘哥先挑。”孟知秋叼着烟道。

    刘汉东也不矫情，点了一个身材小巧，看起来乖乖的女孩，眉眼依稀有点浣溪的影子。

    众人也都点了小姐，陪坐旁边，然后点酒水，最近流行喝洋酒，江北这边也不能免俗，上了五瓶人头马VSOP，五箱百威啤酒。

    “上回在顶点，喝的都是XO。”孟知秋道。

    疤子将香烟按在水晶烟灰缸里，随口道：“那些都是假酒，老二这边的洋酒是直接进口，货柜发来的，绝对真货，不能比。”

    孟知秋反正也喝不出真假来，他以玩儿为主，搂着身旁的小妞上下其手，对刘汉东点的那个女孩说：“妹妹，照顾我我们小刘哥，他是贵宾。”

    那个扮相很清纯的小妹子顺手摸在刘汉东裤裆里，嘻笑道：“怎么叫小刘哥呢，一点都不小。”

    包房里响彻粗俗的笑声。

    唱歌一直唱到十二点，木三水、疤子等人先走一步，孟知秋又提议去吃烧烤，于是带着出台的小姐转战夜市，正好接着吃下午点好的肉串，成桶的扎啤可劲的造。

    刘汉东喝了不少酒，但头脑很清晰，他问马超：“我想在近江开个修理厂，能联系到二手的维修设备么？”

    马超道：“你算问对人了，我厂里的设备正打算更新换代，你想要就拉走，自己负担运费就行。”

    刘汉东道：“价钱怎么说？”

    马超道：“自己弟兄，谈什么钱，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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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镇厂之宝

﻿事儿谈妥了，酒就喝的痛快，转眼就是凌晨一点，成桶的扎啤也喝完了，从夜总会带出台的几个小妞哈欠不断，闹着要去睡觉，刘汉东拿了二百块钱给自己带出来的小姐，让她回家。

    小姐不敢走，她知道这些客人的身份不简单，孟知秋说：“小刘哥你别吓人家，人家不是嫌烦，是想赶紧开房和你鸳鸯戏水哩。”

    刘汉东摇摇头：“算了，让人家赶紧回家睡觉吧。”

    见他如此坚持，孟知秋索性把几个坐台的全都打发走了，又去华清池洗浴中心进行最后一个节目，洗澡。

    孟知秋让经理把值夜班的技师全都叫出来让小刘哥挑，最终刘汉东还是一个都没选。

    “再换，换到小刘哥满意为止。”孟知秋道。

    经理说：“黑哥，值夜班的都在这儿了，你要是八九点来，一百多号随你挑，要不你说要啥样的，我给你打电话叫。”

    “小刘哥，喜欢什么口味的，你说，都是自己人，随便安排。”孟知秋嚷道。

    刘汉东摆手：“洗个素澡就行，明天还有事。”

    孟知秋不死心：“大夏天的，泄泄火对身体好，二哥买单，你千万别客气。”

    刘汉东只好说：“真不用了，家里有。”

    大家哈哈大笑，连技师们都笑弯了腰，孟黑子也就不再坚持，说有空一定见见小表婶，怎么管理的这么好。

    于是就在这儿开房住下，华清娱乐总会地下是洗浴中心，上面都是五星级客房，标间668一晚，开了几个房间各自睡下，第二天早上六点钟刘汉东就醒了，隔壁的马超还在睡，他自己下楼去滨江大道上跑了一圈。

    跑步回来，娱乐总会楼下停车场上依然是一片寂静，忽然刘汉东看到一辆老款黑色捷豹轿车，车牌号段却是最新的，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二手车交易后是要挂新牌照的。

    刘汉东当巡特警的时候，有一次接到上级指示，协查一辆蓝色捷豹，说是盗抢车辆，当然这种案子不归巡特警管，执勤的时候顺带着留意一下即可，时间已经过去两三个月，但刘汉东依然记得这事儿。

    捷豹属于比较罕见的进口车型，全省保有量也不过十来辆，这车有蹊跷。

    刘汉东上前查看，暂时看不出什么端倪。他立刻打电话给马超，让他下楼来看看，不大工夫马超下来了，睡眼惺忪，趿拉着宾馆的拖鞋，还打着大哈欠。

    “啥事，小刘哥。”

    “帮我看看这车，牌照是不是假的，黑漆是不是重新喷的。”

    马超上前，借着早晨的阳光，找了几个位置左看右看，又轻轻敲了敲，“黑漆绝对是后来喷的，技术不错，不过到底不如进口原厂漆，那真是能当镜子照，对了，这车原来是蓝色的。”

    “你确定？”刘汉东兴奋起来。

    “我能看走眼么，干多少年汽修了。”马超点着一支烟，大模大样抽着。

    楼上下来一个男子，西裤衬衫，拿着车钥匙一按，捷豹车滴的一声。

    刘汉东问道：“你的车？”

    男子纳闷：“怎么了？”

    “哪儿买的？”

    “关你什么事？”男子伸手拉小皮包的拉链。

    刘汉东一脚飞出，皮包腾空而起，紧跟着锁喉拧胳膊，将男子死死按在地上。

    保安们闻讯赶出来，刘汉东让他们报警，又让马超检查皮包里的东西，可是除了钥匙、烟盒打火机钱包，没武器。

    不大工夫110警车来了，刘汉东上前自我介绍，说是近江警察，这辆车属于盗抢车辆，110警察立刻通知刑警大队。

    十分钟后，刑警二大队的人来了，人车一起带走，刘汉东也陪同协助调查。

    “等我忙完了去你厂里，替我给黑哥打个招呼。”刘汉东嘱咐完马超，上了警车。

    刑警二大队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干警们刚从外地抓逃回来，忙的两眼都是血丝，连休息的空儿都没有，韩光安排手下去审问司机，自己陪刘汉东聊了几句。

    “听说你不干了，这是打算回老家发展么？”

    “不是，回来谈点业务，今天就得回去了。”

    没聊几句，案情已经问清楚了，原来不是真的盗抢，而是债务纠纷，直接移交给经侦那边了事。

    韩光送刘汉东出门，一再惋惜：“你不当警察太屈才了，以后有什么事儿，打我电话。”

    辞别韩大队，刘汉东打车来到玄超汽修厂，马超开了一辆车带着他去把趴窝的富康拖回来修理，顺便看了看厂里的设备。

    “举升机，气泵，千斤顶，换油机，拆胎机这些你都运走，工具还是自己买吧，回头我给你联系个卡车，随时拉走，运费收你个成本价。”马超一边带着他转悠，一边介绍着。

    有些设备还很新，刘汉东有些不好意思拿，马超说：“别客气，我用不上，厂子主要生意不靠这个。”

    “那主要做什么？”刘汉东很好奇。

    马超也不瞒他：“做贸易，卖二手新车。”

    二手新车……刘汉东明白了，走私汽车啊。

    看完设备，两人进屋抽烟喝茶，马超说：“小刘哥，你这个厂子准备主打什么项目？”

    刘汉东信心满满道：“我都想好了，主修老三样新三样，桑塔纳捷达富康，伊兰特爱丽舍凯越，这都是保有量很大的车，其中好几款都是出租车的主打车型，正好有朋友是开出租的，能联系到不少客源。”

    马超连连摇头：“不行，没啥意思，这些车型确实满大街都是，可能修的小厂也多，光江北来说，这样的小汽修厂就有上百家，再说给出租车做保养挣不着钱，这帮人根本不注重保养，能省则省，机油三滤都用最便宜的，就算一天几十个客户，你又能挣几个钱？”

    刘汉东拍拍脑袋：“我没考虑这么详细，看来哪一行都不好干啊，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马超说：“要干，就干别人干不来的，人无我有，人有我精，打个比方说，你专修进口小众车，或者专修疑难杂症，这样才能闯出路子来，私人小厂就得有特色，不然只能喝西北风。”

    刘汉东叹道：“隔行如隔山，虽然我在部队修过车，但距离开厂还差得远啊。”

    马超说：“你刚开始进入这个行业还不熟悉，慢慢就好了，走，我带你参观一下我的库存。”

    说完出门上车，带着刘汉东来到郊区一处仓库，大铁门紧闭，院子里养着狼狗，大棚下停着一排汽车，全都是豪华进口车，宝马奔驰奥迪自不用说，还有几辆保时捷、法拉利。

    刘汉东惊呆了，别看马超年轻，打扮的土鳖，就凭这些车，那身价就得过千万啊。

    马超笑笑：“这都是我替别人销的货，不是我的。”

    刘汉东一辆接一辆的欣赏着，目不暇接，赞叹不已，不起眼的小院子里居然藏着这么多豪车，比车展还精彩。

    停在最后的一辆车蒙着车衣，看不出型号，马超说：“这是我的镇厂之宝，你猜猜是个什么车？”

    刘汉东前前后后看了一圈，确定这辆车肯定不是阿斯顿马丁、玛莎拉蒂之类超跑，看轮廓倒是和一款赛场老将有些类似。

    “是AE86。”刘汉东很确定的说道。

    马超哈哈大笑：“差不离了，不过还是看走了眼。”说着掀开了车衣，露出镇厂之宝的庐山真面目。

    刘汉东目瞪口呆，马超得意洋洋展示给自己的，居然是一辆早已停产许久的武汉东风雪铁龙出产的富康1.6家用两箱轿车。

    “没想到吧，这可是飙死过保时捷的神车，大刘哥曾经的座驾，这车能改的地方都改过了，不敢说赛过兰博基尼，玩死宝马小跑之类的跟喝凉水一样。”马超拿出一块麂皮，爱惜的擦拭着车身。

    刘汉东无言以对，愣了半晌挑起大拇指：“服了，牛逼。”

    “必须牛逼，走，溜一圈去。”马超拿了车钥匙开门，先散了散车里的热气，然后坐上了副驾驶位子。

    刘汉东当仁不让，坐上驾驶席，发动汽车，随着钥匙拧动到位的一霎那，发动机狂野的躁动穿透毫无隔音设施的引擎盖，顺着简朴到落后于时代的中控，传递到方向盘上，挡把上，蓬勃的颤抖让刘汉东的肾上腺素急速分泌，一股强烈的驾驭欲望油然而生。

    油门猛轰，转速表如同打了鸡血般猛跳，刘汉东脚下一踩一松，蓄势待发的富康如同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马超不由自主的握住了门上的扶手。

    仓库外就是平坦笔直的开发区大路，暂时还没安装监控探头，刘汉东加档到四档，速度已经上到了一百八，车身竟然没有丝毫抖动，看来车体已经进行了加固。

    路上有一辆奥迪TT小跑车，改装过的重低音放着凤凰传奇的拿手曲目《最炫民族风》，一个墨镜青年摇头晃脑的开着车，旁边坐着美艳的黑丝妹子，俩人正沉浸在幸福的二人世界中，忽然一道白色魅影从旁掠过，仔细一看，貌似是辆富康。

    “我勒个去！”墨镜青年猛踩油门，冲黑丝妹子挤挤眼睛：“看哥灭了它。”

    一分钟后，奥迪TT已经看不到富康的影子了，墨镜青年为了掩饰尴尬，皱起眉头煞有介事道：“看尾灯好像是最新款的阿斯顿马丁，我在上海车展上见过，这车老牛逼了，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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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汉东汽修

﻿半小时后，刘汉东驾驶着富康回到了仓库，熄火却久久不下车，此时心中的感觉恰似驯服了烈马的骑士。

    “这车太霸道了。”他赞不绝口。

    “那必须的，这车光改装花了几十万。”马超摩挲着车身，“车也有灵性，今天遇到你，他也兴奋哩，没事常来陪陪他，反正这车每星期至少得溜一圈，车和狗一样，不溜不行。”

    “行，有机会再来开。”刘汉东恋恋不舍下车，随马超回汽修厂，他的富康已经换好了新的启动机，中午两人一起吃了饭，然后刘汉东回家一趟，告别爷爷和母亲、贺叔，驾车返回近江。

    修理厂的厂址，其实刘汉东已经想好了，就在铁渣街上，有一家铁艺工厂生意做大了打算换地方，地方空了下来，但租约还没到期，正好是上回不小心被机器切断手指的杜家兄弟的厂子，两下一拍即合，刘汉东继续租下这块地方开厂，租金不变，还是每月六千元。

    铁艺工厂搬走之后，刘汉东带着马凌进来转悠一圈，指点江山，规划设计，两个人都兴奋的很，大有创业者的豪情壮志。

    里里外外打扫一遍，马凌犯了愁：“人手不够啊，起码得招两个小工。”

    刘汉东说：“我已经想好了，可以让楼下的邻居朱小强帮忙，这小子吃了上顿没下顿，整天坐在屋里上网，人都快废了，不如到咱厂里学点手艺。”

    马凌一撇嘴：“你一片好心别人未必领情。”

    趁着回去吃饭的空儿，刘汉东回了一趟108号，上二楼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臭脚丫子、汗酸味、馊掉的方便面汤等等综合起来的怪异味道差点将他熏出来，朱小强回头一看，慌得赶忙将视频窗口最小化。

    “东哥，有事？”

    “你出来说话。”刘汉东扭头就走，实在受不了这股味道，比催泪瓦斯还毒。

    朱小强提上裤子颠颠出来，小心翼翼道：“那四百块钱……”

    “那四百你不要还了，现在有个工作介绍给你，我开了个汽修厂，你不是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毕业的么，正好对口，来我厂里打工吧，每月给你一千五。”

    “这个……”朱小强一脸的为难，“东哥，我是学国际贸易的，不对口啊。”

    “不对口可以学，学个技术不比你整天网上瞎混强。”

    朱小强抓耳挠腮，很不自在，吞吞吐吐道：“东哥，我实在抽不出时间，你别看我整天呆在屋里，其实业务很多的，都忙不过来，每月收入也不少……”

    这意思就是委婉的拒绝了，刘汉东也不生气：“随你，愿意干随时过来。”说完匆匆下楼。

    朱小强回到屋里，打开论坛页面，继续灌水骂人，一股强烈的职业荣誉感充盈着胸膛，伸手一摸烟盒，空的，顺手从垃圾篓里捡出一根烟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淡淡的笑了，汽修厂小工？自己可受不了这份折辱，就算饿着也不受嗟来之食。

    中午吃饭的时候，刘汉东忽然想到山炮请自己帮忙的事情，于是下午去了一趟交通职业技术学院，直接找到负责招生的教务处打听消息。

    现在是八月份，学生们还没开学，但学院招生这一块已经运转起来，有人热情接待了刘汉东，向他展示了学院的宣传彩页，眉飞色舞地说：“我们学院有国际贸易、金融财会、物流运输、信息技术、企业管理、计算机开发等多个专业，只要你高考分数不低于200分就可以来上。”

    刘汉东说不是我，是我两个小兄弟，不过没参加高考，能不能上？

    这人面露难色，说请示一下主任。

    不一会儿，主任从里面办公室出来了，很儒雅的一个中年男子，看到刘汉东便是一愣，刘汉东也愣了，随即醒悟过来笑道：“老陈。”

    “快请进，屋里谈。”陈主任将刘汉东请进自己办公室，打发手下去倒水，和刘汉东寒暄起来，原来他就是刘汉东去年第一次进看守所遇到的狱友陈雅达，当时刘汉东对他很照顾，牢里的小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一直想联系你的，手机又丢了。”陈雅达说道，这话一听就很假，不过刘汉东不在意，这种高校白领有他的生活圈子，酒驾被拘只是生活的小插曲，出来之后断不会和狱友们保持密切联系的。

    “是这样的，我有两个小兄弟想上大学……”刘汉东将来意说明，陈雅达当即拍板“好办，没参加高考可以直接上成人教育，先入学后考试，就是学费稍微贵点，看你面子，一年是一万二，包吃包住包推荐工作。”

    “一万二，有点贵啊。”刘汉东道，山炮可是两个小舅子，一人一万二，两人就是两万四，上三年下来加上乱七八糟的，不得七八万啊。

    陈雅达察言观色：“可以打折的，看你面子，九五折，再减免一部分杂费，一万一差不多打住了。”

    刘汉东说我回去考虑，另外有件事，咱们学院有没有汽车维修专业的毕业生，我想招几个人。

    陈雅达眼睛一亮：“你有企业？”

    “是啊，开了家修理厂，正打算招工。”

    “那好啊，咱们可以结成战略合作伙伴，我们学校提供生源，你提供实习场地，实习费用让学生出，咱们五五开，你看怎么样？”

    “那贵校到底有没有汽修专业的学生？”

    “有，不过是最后一期了，现在的学生都好高骛远，汽修不吃香，学院前年就停了这个专业，现在还有一个班，正愁找不到工作呢。”

    刘汉东很高兴，和陈雅达互相留了号码，笑言这回不会弄丢了吧，陈雅达也呵呵笑，陪他出门，握手告别。

    回去把学费的事儿一说，山炮果然暴跳如雷：“我操，学校都想钱想疯了，上个学一年一万多，这不宰人么，这学不能上，上了也白上，都学成朱小强那样不就废了，我看干脆跟你学修车去吧，不要工资，不用管饭，能学到技术就行。”

    刘汉东也觉得合适，“行，下午就跟我干活去。”

    山炮说：“别急，不能坏了规矩，先拜师。”

    孙佳涛、孙纪凯两个小伙子一直在姐夫的饭店里帮忙，每天剁骨头切肉打扫卫生端盘子刷碗，早就憋屈坏了，听说能去学汽修都兴奋坏了，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去。

    山炮打电话把阚万林喊来，又从牌桌上将火联合拉来，作为拜师的见证人，搬了一把太师椅放在店堂当中，请刘汉东上座，两个徒弟过来磕头拜师，奉茶，程序走完，俩小舅子就算刘汉东的弟子了。

    “你师父可是部队里出来的技术能手，得过军功章的，跟着师父好好学手艺，等将来学成了，姐夫给你俩出钱，回老家开个修车铺，咱凭手艺吃饭，要不了几年就能娶媳妇盖房子。”屠洪斌

    两个小舅子一脸的严肃，姐夫的话他们从来都是当耳旁风的，但这回确是深信不疑。

    马超那边打来电话，设备已经拆除完毕，运输卡车也准备好了，刘汉东立刻带着两个学徒赶回江北，连夜将设备运回来，碰巧卡车司机程鸣是老熟人，去年刘汉东走投无路打算跑车的时候，就是打算跟他干的。

    这趟业务，程鸣只收了汽油钱和过路费，比马超谈妥的成本价还低一些。

    第二天，刘汉东和两个徒弟在厂里挥汗如雨，运来的设备需要安装，买来的防冻液、制动液、润滑油、玻璃水、原子灰、各种扳手、螺丝批、组套，都得归置到位，厂里的老化的电源线路也需要重新布线，换大功率的电表，新电缆。

    第三天，定做的不锈钢牌子到了，用大红绸子包着，刘汉东亲自挂在厂门口，鞭炮齐鸣，鼓乐喧天，汉东汽修厂正式开业了，少不得在牛肉村摆了几桌酒席，把马伟、朱玲玲两口子也请来了，大家欢聚一堂，共庆开业大喜。

    开业第一天，生意还算红火，阚万林带了几辆黑出租来保养，换机油三滤，给轮胎充气，如同马超预言的那样，就是瞎忙乎，根本赚不到钱。

    过了两天，连来保养的车都没了，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在厂里坐了一整天。

    淮江出租车有规定，必须在内部指定的厂家维护保养，所以这一块也指望不上。

    无奈，刘汉东只好将自己的富康当作教具，教两个徒弟拆轮胎，换三滤和全车油水，清洗气门，检查电路，把个破富康折腾的更破了。

    大毒日头下，师徒三人百无聊赖，昏昏欲睡，忽然外面进来一群莺莺燕燕，牛仔短裤大白腿小拖鞋，晃得人眼晕，为首的竟然是火颖。

    “刘经理，我们是交通职业技术学院的实习生，这是我们的介绍信。”火颖嬉皮笑脸的递上一张盖着公章的信笺。

    刘汉东更头疼了，后悔答应陈雅达接纳这批实习学生。

    孙佳涛、孙纪凯兄弟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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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王玉兰骂街

﻿一帮美少女实习生的到来没有让刘汉东愉快，反而有一种雪上加霜的感觉，他这个小庙可盛不下这么多尊女菩萨。

    不过火颖她们也没有真在这儿实习的意思，“东哥，你就随便给我们开个实习报告，后面盖上公章就行。”她这样说。

    可是刘汉东上哪儿去找公章，他这小厂根本就没在工商局登记注册，别说厂子了，就连那辆富康都是假牌照。

    “没问题，你们随便玩，实习报告交给我办了。”刘汉东哪能在一群小女生面前叫苦，一拍胸脯大包大揽。

    暗地里他打发孙纪凯去联系了个做假证的，花八十块钱雕了一枚公章，近江市汉东汽车维修养护有限责任公司，中间一个五角星，看起来毫无山寨感。

    厂子是开了，生意却总不上门，接下来的一星期内，只有一桩买卖，张爱民来换机油，张师傅自己从汽配城买的便宜机油，自己动手换油，只是借用一下厂里的举升机，这么熟的关系又不能收钱，还得倒搭香烟茶水。

    大部分的时间，刘汉东和俩徒弟大眼瞪小眼，干耗时间，唯有马凌来的时候，刘厂长心情才好些。

    马凌是作为老板娘来查账的，两人坐在小办公室里看账本，最大的开支是房租，每月六千元，预付半年就是三万六，然后是各种备品备件，满满一仓库的润滑油、轮胎看着就头疼。

    还有俩学徒，虽说他们姐夫说不用给工钱什么的，但东哥怎么也不会白使唤人家，每月八百块工资是肯定要给的，这样算下来，这个月净亏七千多。

    “撑不到一年，咱就得破产。”马凌把计算器一丢，仰天长叹。

    “再等等看吧。”刘汉东说。

    虽然厂子白天没生意，一到晚上却高朋满座，各路闲人全来了，在厂里摆开龙门阵，支起小桌子，买几个凉菜一箱啤酒，露天坐着喝酒吹牛，有好事者干脆找个作坊焊了个烧烤炉子，买了百十根三轮车条前头磨尖了，再整一车木炭，开车下乡买一只整羊，在厂里开起了自助烧烤摊。

    火颖这丫头也多事，把家里的音箱彩电DVD搬来了，整了个露天KTV，大伙儿吃饱喝足了拿着麦克风吼歌，好在铁渣街的居民对噪音早已免疫，没人投诉他们，当然也没有人敢管他们，刘汉东来往的这些人，不是社会大哥就是江湖小混混。

    为了向大家供应冰镇啤酒，刘汉东花一千多块钱在旧货市场买了台二手冰柜，摆在厂里存雪糕啤酒饮料，吃不完的羊肉也能保存，厂里吃喝玩乐的设备日渐完善，来的人更多了，阚万林打趣说干脆别开厂了，改烧烤摊算了，绝对日进斗金。

    刘汉东觉得脸上发烫，汽修厂改成烧烤摊，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但现实又逼着人不得不妥协，再开下去，底裤都得赔光。

    这天晚上，狐朋狗友们再次齐聚汽修厂，喝酒吃肉吼歌，玩得不亦乐乎，正当马凌和刘汉东合唱一首广岛之恋的时候，忽然几条黑影走了进来，音乐声戛然而止，大伙全愣住了。

    “妈，你怎么来了。”马凌讪讪地将话筒藏在身后。

    “下班不回家，跑这儿瞎混来了，赶紧跟妈回家！”王玉兰横眉怒目，身后跟着几个妇女，都是小区里相熟的老娘们。

    马凌很尴尬：“妈，都是我朋友。”

    “什么朋友，一帮不三不四的地痞流氓，跟他们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王玉兰唾沫星子横飞。

    阚万林不高兴了：“阿姨，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都是正经人……”

    话没说完就被王玉兰啐了一脸：“我呸！看你这熊样还正经人，就你这样的，搁在八十年代严打的时候，第一个拉去敲砂罐，还有你们这帮人，一个个都是大西北劳改的货！我实话告诉你们，派出所已经注意你们很久了！”

    大家被骂的狗血淋头，无言以对，王玉兰以前是公交车售票员，嗓门大中气足，骂人半小时不会重样，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市井泼妇都不是她的对手，何况是一帮年轻人。

    马凌气得浑身颤抖，伸手去拉妈妈想让她别骂了，可王玉兰刚进入状态远没有过瘾，岂能轻易收兵，她越骂越兴奋，高亢的声音将铁渣街上纳凉的人们都吸引了过来，摇着扇子指指点点，欣赏免费伦理大剧。

    刘汉东见不是事儿，上前劝说马凌：“跟你妈回去吧。”

    王玉兰瞅见了勾引自家女儿的罪魁祸首，登时声音提高八度：“姓刘的！你个杀千刀的！哄我闺女！我跟你没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啊，被公安局开除的败类，还冒充企业家，你个破厂十天半个月也没生意，你个穷瘪三，下流坯，一辈子就别想进我家的门！”

    马凌脸上红的滴血，刘汉东心里却在滴血。

    “马凌，你给我回去！以后不许到这儿来！”王玉兰骂了一阵，得意洋洋，觉得差不多该收兵了。

    “我不回去！”马凌脾气也上来了。

    “好哇，你鬼迷了心窍啊，他有什么好，要钱没钱，要人品没人品，整天打架斗殴，看守所进过好几次，他就是个社会渣滓！”王玉兰指着刘汉东的鼻子骂道，见女儿不为所动，开始最后通牒。

    “马凌，妈最后警告你一次，马上回家，不然永远都不要回家！”

    马凌不为所动。

    王玉兰吃瘪，大为恼怒，当场放了大招，四下踅摸一番，向电闸奔去：“都别拦着我，我死给他们看！”

    众老娘们急忙上前，拉胳膊抱腿将王玉兰死死按住。

    王玉兰顺势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唱，大意是自家女儿如何优秀，多少青年才俊都在追求她，刘汉东这个瘪三如何卑鄙无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等等，大家听的津津有味，刘汉东和马凌却无地自容。

    忽然一阵警笛响，马国庆带着两个协警分开人群进来了，见是自家老婆在骂街，赶紧上前劝说，哪知道王玉兰见老公来了，底气更足，声震云霄。

    还是马国庆有经验，上前对马凌说：“你赶紧回家，让刘汉东也出去避一下，不然你妈能骂一整夜。”

    马凌气鼓鼓先走了，刘汉东也躲了出去，酒肉朋友们也都赶紧撤离，在协警的劝说下，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了，没了观众，王玉兰的表演欲就没这么强了，站起来拍拍屁股，得胜还朝。

    过了十分钟，刘汉东回来了，厂子里人已经走光了，小桌子上杯盘狼藉，烤炉内炭火已成了灰烬，黯淡的灯光下，满地的花生毛豆壳，空酒瓶，烟蒂，肉骨头。

    他拿了把扫帚清扫着垃圾，忽然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小东，厂子效益怎么样？”

    “还不错……”刘汉东说了半句就说不下去了。

    “该添的设备就添，缺钱就跟妈说一声，妈这里还有两万存款，下月到期。”

    “知道了妈，我不缺钱。”

    挂了电话，刘汉东呆坐了许久，抽了支烟，他迫切的想找个人说说话，但此时此刻，陪伴他的只有空落落的院子和冰冷的机器。

    冰柜里还有一瓶啤酒，刘汉东拎着酒瓶子，漫无目的的出了门，已经是深夜时分，街上一个人没有，他不知不觉走到了那片废弃的烂尾楼，今夜月色很好，他再度爬上了塔吊，走到吊臂尽头坐下，抬头望望月亮，感觉特别近。

    喝光了一瓶啤酒，刘汉东将酒瓶子抛出老远，碎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响亮，突然下面一间屋里亮起灯火，出来一个人，看了看上面，大喊道：“别想不开，下来吧。”

    见刘汉东不回应，他又喊道：“兄弟，你先下来，有难处慢慢说，没啥过不去的坎儿。”

    得，被人当成自杀的了，刘汉东爬了下来，那人迎上来道：“你可吓死我了。”

    刘汉东说：“我就是在上面喝点闷酒，上面风大，凉快，没别的意思。”

    那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上下打量刘汉东道：“兄弟，你瞒不了我，你心里藏着事儿呢，跟哥唠唠吧，说出来就舒坦了。”

    刘汉东也看看他：“你是？”

    “我姓祁，是看工地的，。”那人自我介绍道。

    虽然是废弃烂尾楼，但依然有留守人员，祁大哥就住在楼里，用木板和塑料布隔了一个房间，支着行军床，桌上摆着发泡饭盒和空酒瓶，烟盒子。

    “坐吧。”祁大哥指指行军床，自己坐在小马扎上，点了一支烟，从床底下拿了一瓶啤酒用牙齿咬开瓶盖递给刘汉东，“喝点吧。”

    刘汉东接了酒，自嘲的笑笑：“我是越来越没出息了，被人骂两句就爬塔吊上喝闷酒。”一仰脖，咣咣咣喝了几口，将自己的烦恼一一道来。

    祁大哥抽着烟，仔细听着，并不插嘴，等刘汉东讲完，他笑笑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其实不好说谁对谁错，站在人家的立场上，也未必不对，说到底，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难事，我认识一个哥们，比你的遭遇可惨多了，他是我同乡，没考上大学，又不甘心务农，进城当了建筑工人，慢慢学技术，当了施工队的技术员，然后是队长，后来自己拉队伍单干，房地产业兴盛的大潮让他赶上了，十年时间，身价一个亿。”

    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叹口气，接了一支烟。

    “后来呢？”刘汉东问道。

    “后来玩得太大，背后又被人阴了一把，资金链断了，资不抵债，家财散尽，本人也被关进了监狱，等出来的时候，众叛亲离，最可悲的是老婆孩子都不认他了。”

    祁大哥苦笑起来：“这都不是事儿，只要人在，就不算输。”

    刘汉东忽然明白过来：“你说的那个人，就是你自己吧。”

    祁大哥点点头：“对，这片烂尾楼就是我开发的项目，也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汉东说：“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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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微型娱乐总汇

﻿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劲，刘汉东赶紧解释：“我不是幸灾乐祸的意思……”

    祁大哥爽朗大笑：“我明白，能让你舒坦了，就算幸灾乐祸也没啥，咱们再说说你的事儿，丈母娘为啥骂你，不是没有原因的吧？”

    刘汉东说：“因为我没钱，不上进，总之以她的价值观来评判，我就是个废物。”

    祁大哥笑道：“不是你丈母娘的价值观出错了，而是整个社会都这个样，你丈母娘这种人没有自己的思想，凡事都随大流，人云亦云，五十年代什么人最吃香？贫下中农，六七十年代就变成工人解放军了，八九十年代是个体户，倒爷，外企白领，这几年公务员最吃香，大家就都一窝蜂的去考，找对象也非公务员不嫁，其实风水轮流转，你哪知道过两年什么状况，我说这话的意思是，你不要跟着别人的指挥棒转，你最擅长什么，就去做什么。”

    刘汉东说：“我喜欢玩车，小时候的理想就是造最快的汽车，所以开了个小修理厂，不过生意艰难，就要撑不下去了。”

    祁大哥说：“怎么说你也算有理想的人，有理想不丢人，不过不顾现实一意孤行也不值得推崇，你当下的主要任务是挣钱，先挣到钱，再去实现理想也不迟。”

    “怎么挣钱，资金都砸进去了。”刘汉东一筹莫展。

    祁大哥再度大笑：“你没开动脑筋好好想，你守着这么大场子，还临着街，这是抱着金饭碗要饭哩。”

    一语点醒梦中人，刘汉东豁然开朗。

    “谢谢祁大哥，我懂了！”

    “懂了就好，以后有啥烦心事，就来转转，大哥开导你。”

    刘汉东回来后彻夜未眠，想了很多。

    次日一早，刘汉东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走着，拉着卷尺测量，等俩徒弟来了，带着他们在地上画了四个车位，开车出去买了两袋子水泥，让人送了半车砖头，又在旧货市场订了三台二手冰柜，再去五金交电大市场买了水泵，胶皮管、刷子等物。

    俩徒弟一头雾水，师父这是要闹哪样啊。

    下午，刘汉东又去杜家兄弟开的铁艺厂，定做了二十个一尺长的小烧烤炉，买了上千个钢条委托他们打磨，这回徒弟们明白了，师父这是要转行做餐饮啊。

    事实上刘汉东并不是转行，而是多路齐头并进，他找了几个民工，在地上挖了纵横几道浅浅的排水沟，尽头都流进一个蓄水池，然后用水泵抽到砖头新砌成的有过滤层的大水箱里，这是刘汉东自己设计的洗车水循环系统，可以重复利用水资源。

    几台冰柜也并不是为了存放啤酒，而是批发冷饮之用，至于那二十个烧烤炉，自然是晚上摆摊用的，这么好的场地，这么旺的客流，不利用起来简直就是浪费。

    刘汉东找了块大木牌，用油漆刷上四个大字：美女洗车！高高挂在汽修厂大门上，又找来火颖和她的同学们，穿着小吊带和热裤，拿着胶皮管子在门口往破富康上喷水，说是洗车，还不如说是嬉水。

    这样一搞，果然大大的吸引了眼球，修车的人不多，来洗车的络绎不绝，南边黄花小区的私家车客源被大量分流，洗车便宜不说，还能欣赏美女，顺带着批发冷饮。

    一帮美女实习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她们本来就是不爱上学的太妹，平日里不是泡网吧就是混迹在台球室、酒吧迪厅之类，倒不是贪玩，主要是和混混们黏在一起，现在火雷他们整天呆在汽修厂，她们自然也腻在这里，轰都轰不走。

    到了晚上，烧烤摊就支上了，卡拉OK唱着，小烧烤吃着，大家不亦乐乎，刘汉东从啤酒厂直接批发几十桶扎啤，从乡下买羊自己杀，价格童叟无欺，生意自然爆棚。

    三天下来，各项收入毛利一千五，再扣掉人工和房租，总算是盈利了，这才只是开始，将来业务肯定还会好，刘汉东松了一口气，转型成功了，终于可以养活自己了。

    慢慢的，其他业务也开始拓展，虽然只是换车标、换轮毂、补车胎这样的小生意，但兆头不错。

    这几天马凌都没来，王玉兰管得很严，到了下班时间就去接女儿回家，关在家里半步都不许出去，还偷偷拿了女儿的身份证去打印了通话清单，狠狠将马凌训了一顿。

    “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和姓刘的通电话，就没收你的手机！”

    马凌终于忍无可忍：“你这是侵犯隐私！”

    母女俩吵起来，正好马国庆下班回来，费尽口舌将她们拉开，马凌气鼓鼓的回屋睡觉，王玉兰抹起了眼泪：“你说我是图啥啊，还不是为了女儿将来好，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我就是嫁错了人，后悔一辈子，绝不能让女儿再走弯路。”

    这话说的马国庆心里不是滋味，岔开话题道：“玉兰，最近市里发生几起放贷公司老板卷款潜逃的案子，不少人血本无归，你赶紧把家里投出去的钱收回来吧，毕竟不是银行，放在外面心里不踏实。”

    王玉兰鄙夷道：“你不懂就别瞎说，汉威公司不比那些私人放贷公司，他们自己有项目，投资房地产，包赚不赔的，再说理财经理是自己人，小钱认了我当干娘的。”

    夜里睡觉的时候，王玉兰的右眼皮总是跳，心里隐约有些不安，第二天早早爬起来，约上李大姐一起去了汉威公司，这儿依然门庭若市，丝毫没有崩盘的迹象。

    钱眉已经升为理财经理，而吕建贤则高升副总，座驾也从宝马320换成了保时捷卡宴。

    吕副总亲自接待了两位阿姨，吩咐钱眉倒咖啡，亲自拉开墙上的幕布，露出一幅巨大的效果图来。

    “这是我们公司开发的北岸生态城项目，占地一万五千亩，总投资五百亿，建成后能容纳三十万人口，阿姨，现在做什么最赚钱？房地产啊！钱在贬值，什么都涨价，最能保值甚至增值的就是房地产，我们龙总和市里关系好，早年拿下的地块，现在才进行开发，当年地价多便宜啊，一亩地才几万块，现在楼面价一平方都要上五千了，阿姨，你们自己算算，光这个价差就能赚多少倍，我们汉威的实力是不容置疑的。”

    王玉兰和李大姐相视一眼，都觉得小吕说的在理。

    “你们要是想退也行，我马上安排小钱去办理，利息一分不少，怎么样？”吕建贤笑容可掬的看这两位长辈。

    “都是自己人，还能信不过你么，不用退了。”王玉兰摆摆手，很为自己的小肚鸡肠而汗颜。

    吕建贤说：“最近我们公司又推出一个短期理财产品，不限时间，浮动利率，一年期封顶，最高收益是50%。”

    王玉兰立刻动了心，但是家里实在没有余钱了，只能扼腕叹息。

    吕建贤看在眼里，呵呵一笑：“没钱也无所谓，我们有的是办法，可以用家里的房证从汉威抵押贷款，然后再投入这个项目，等于空手套白狼，阿姨你家的房子我去过，起码能贷出来三十万，买这款短期产品的话，一年之后就是连本带利四十五万，扣除贷款的利息，起码净落十万。”

    王玉兰心里痒痒的，但兹事体大她不敢擅自做主：“我回去考虑一下。”

    “阿姨，这个产品卖的很好，供不应求，都是内部人在买，今天就是截止日，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那……现在还来得及？”王玉兰心动了。

    “来得及，只要你把房产证土地证拿来，再办理一个公证书就行，我让小钱开车带你去办，公证处在我们公司常年驻有工作人员的，很方便。”

    王玉兰心一横：“好，那我就投一把！”

    吕建贤说：“阿姨，我见过的人里，您是最有魄力，最有超前思维的，和那些退休的大叔大妈完全不在一个位面上，甩他们十条街。”

    “这小伙子，嘴真甜。”王玉兰飘飘然了，“小吕，对象找好了么？”

    “哦，还没，事业正在上升期，没时间啊。”吕建贤苦笑道，招呼钱眉，“小钱，开车陪阿姨去办一下业务。”

    来到楼下，钱眉取了车，她的车也换成了进口甲壳虫，圆滚滚的车身很是可爱。

    “这车多少钱？”王玉兰问道。

    “也就二十来万，我们公司都换进口车，我这算最便宜的了。”钱眉不无骄傲的说道。

    王玉兰心中感慨，小钱和自己女儿差不多的年纪，已经开上二十来万的进口车，女儿还在起早贪黑的开大公交，每月就那三四千的死工资，还有丈夫马国庆，从警二十多年，别的没捞到，就弄一身病，想到这个，她更加坚定了信念，这个家，还是要靠自己撑着啊。

    有钱眉协助，事情办的相当顺利，全程贵宾通道一条龙服务，不需要王玉兰排队，坐在旁边吹冷气喝饮料即可，需要签字按手印什么的，自有人送到面前。

    房证抵押出去，贷款三十万，紧接着这笔钱就走账进入汉威公司另一个账户，买成理财产品，吕建贤信誓旦旦的保证，绝无风险，哪怕明天想取呢，只要提前一个电话就行。

    “我坑谁也不能坑你啊，阿姨，咱什么关系啊。”吕建贤亲自将办理完业务的王玉兰送出了大门，帮她叫了一辆出租车，塞了一张五十元的钞票给司机，“师傅，把我阿姨安全送到家。”

    出租车开动了，王玉兰赶紧将五十元要过来，说开到前面公交站台停下就行。

    全部存款都投到汉威公司了，现在连房子都砸进去了，家里只留了三千救急的钱，王玉兰身为一家之主，不得不紧缩财政，节衣缩食，打车钱能省则省，积少成多，再买成理财产品，大钱生小钱，想想心里都美。

    王玉兰转乘公交车，坐在最后一排打盹，恍惚间梦到自家换了一百五十平米的大房子，女儿嫁给了公务员，迎亲车队一水的白色宝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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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死心

﻿王玉兰做白日梦的时候，吕建贤又迎来两位真正的VIP客户，都是千万身价的大款太太，手里有不少余钱闲着也是闲着，打算投资点项目，对这种级别的客户，光靠忽悠是不行的，必须拿出真金白银。

    吕建贤邀请两位上了自己的卡宴，亲自带她们去北岸生态城参观，近江市的主城区在淮江南岸，北岸都是新开发的区域，以工业园和住宅区为主，靠近江畔的是北岸新城，再往北十公里才是龙开江的北岸生态城。

    这里占地颇广，围墙绵延数里，路边耸立着硕大的广告牌，上面是电脑绘制的效果图，湖光山色，别墅星罗棋布，板式高层住宅楼下面是运动场、学校、会所等公共建筑，气势恢宏，引人入胜。

    吕建贤在广告牌前停了下来，下车指点江山。

    “根据市政规划，江东大学新校区就设在这里，将来要建成一座大学城，还有新的火车站和汽车总站，对了，还有地铁四号线也要延伸到这里。”

    “生态城重在生态二字，小区内水域面积占到百分之三十以上，绿化覆盖率在全国都是名列前茅的，我们龙总特地邀请意大利名师设计的景观花园，光设计费就上百万美金。”

    两个富婆频频点头，但她们毕竟不是王玉兰那样的市井小民，光靠一个广告牌是唬不住的，还得见点真章。

    吕建贤继续驾车行驶，向前一段距离是工地的大门，门口竖着安全建设的标语，带着安全帽的人进进出出，载重卡车呼啸而过，园区内已经有几十栋楼拔地而起，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呈现在面前。

    工地内的道路不太好走，好在卡宴有一定越野能力，开到一栋造型别致的大楼下，喷泉淙淙，花木繁茂，停车场上停满了豪车，一辆宾利，两辆宝马7，三辆奔驰，还有四辆黑色奥迪A6，牌照不是888就是168这样的吉祥数字。

    “这里是生态城预售中心，正好龙总也在，咱们进去参观一下。”吕建贤带着两位客户进了大门，让售楼小姐给她们猛灌迷魂汤，自己蹑手蹑脚上楼，停在会议室门口静静听里面的对话。

    “龙老板……我们压力很大啊……央行三令五申……数目太大了，抗不住……”

    “黄行长，咱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没关系，不是还有土地么……五个亿，再给我五个亿……”

    对话断断续续，声音时高时低，吕建贤只听到一些只言片语，并没有往心里去，他以前在农行上过班，知道这些大企业表面光鲜，其实全靠贷款维持着，银行一紧缩，企业家脖子上的绞索就套紧了，不过不碍事，龙总路子野的很，凡事必能摆平。

    会议很快结束，龙开江陪着几个银行的高管下来，吕建贤立刻迎上去引见，龙总笑容可掬的和两个富婆握手，说欢迎来我们北岸生态城买房。

    “龙总，您不能抢我的客户啊，这两位大姐是买理财产品的，人家的房子足够住的。”吕建贤笑呵呵半开玩笑插言。

    “不好意思，摆了乌龙，不过理财产品要买，房子也要买，哈哈，买了理财再买房子可以打八折。”龙开江风趣的笑着，看了看腕子上的白金百达翡丽手表，“我还有个宴会，就不陪你们了，小吕，照顾好咱们的财神。”

    “龙总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吕建贤笑道。

    两个富婆都是有见识的人，认出和龙开江一起下楼的人中有建委的官员、淮江银行的行长等人，心中自然有数，这汉威公司，绝对靠谱！

    “小吕，我们先买二百万的理财产品，房子嘛，有临湖的别墅可以考虑考虑。”富婆们说道。

    吕建贤大喜：“别墅已经预售的差不多了，不过还有一些保留的，我帮你们问问。”

    又做成两笔大生意，吕副总心花怒放，每卖出一万元的理财产品，他就有数目不等的提成，这一年多日进斗金，迅速暴富，别墅买了，豪车也有了，女朋友更是走马灯一般的换，可谓春风得意。

    刚把客户送回公司，龙总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小吕，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吕建贤立刻赶到龙总位于泛亚大厦二十八层的办公室，这里俯瞰近江夜景，与省府大楼遥相呼应，是近江最高档的写字楼，龙氏财团在这里买了整整一层，财力之雄厚可见一斑。

    龙开江的精神有些疲惫，坐在沙发上晃动着手中的红酒，见吕建贤进来，招呼他坐下，“小吕，喝什么？”

    “不客气，老板。”吕建贤正襟危坐，从公文包里拿出这个月的财务报表：“老板，资金压力越来越大了，每月的净流入已经不足以支付利息……”

    龙开江大手一挥：“你放心，生态城已经开始预售了，银行也答应贷款，五十亿资金很快到账，再说了，我和金市长那是铁哥们，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天塌不下来。”

    吕建贤笑了：“老板，你这么一说我心就定了。”

    龙开江说：“小吕，最近集团又开了几个项目，我年龄大了，精力照顾不过来了，打算大力扶持有才干有锐气的年轻人，汉威投资这一块，我希望你能挑起来。”

    吕建贤顿时傻了，没想到老板如此看重自己。

    “老板，我……行么？”吕建贤小心翼翼的问道。

    “有什么不行，当年不少革命将领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当了师长军长哩，我看行，回头开个董事会，把手续给办了，你就是汉威的总裁了。”

    幸福来的如此之快，让吕建贤来不及多想，他壮怀激烈，踌躇满志，深吸一口气道：“老板，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

    晚饭时间已经过了，朱小强像长在电脑前一样，已经一整天没挪窝了，以电脑椅为圆心形成一个垃圾堆，烟盒烟蒂、酒瓶、卫生纸、泡面桶围成一圈，炎热的夏季，朱小强已经很久没洗澡了，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头发油腻粘连，胡子拉碴，一件美特斯邦威的T恤已经看不出本色。

    忽然手机响了，朱小强看了下来电号码，竟然是父亲打来了，没好气的接了：“爹，啥事？”

    “强强，我马上到近江长途汽车南站了，你住哪儿，我找你去。”

    “爹，你来干啥，你这不添乱么，我这正忙着呢，不能接待你，更没法住。”朱小强一口回绝，随即挂了电话。

    过了一分钟，手机再度响起。

    朱小强接了，没好气道：“不说过了，没法接待你！”

    “小强，是我。”是女神的声音。

    朱小强立刻呼吸急促起来：“汪红，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能来一趟么？”

    “现在？”

    “对，现在就来，我想见你。”

    朱小强激动的泪花直流，打了盆水匆匆擦了把脸，洗了洗身上，出门打车直奔汪红的住处，一路上心潮澎湃，女神终于被自己感动了，今晚就能共渡二人世界了，摸摸钱包，还好，里面有五百块钱，住如家是够的。

    想到能和女神一起沐浴，然后共度春宵，朱小强就亢奋起来，望着窗外的夜景哼起了歌。

    来到汪红家楼下，朱小强付了车资，上楼敲门，却无人应声，于是拨打汪红手机。

    “小强你到了啊，我在附近夜市大排档，和朋友一起吃麻辣烫呢，你过来吧。”

    朱小强又是一阵激动，颠颠的跑过去，夜市一条街上全是饮食排档，汪红和一帮男女正坐在一起大快朵颐，面前摆着许多食物，空啤酒瓶，几个女的都是花枝招展，小热裤露着大白腿，男的留着鸡窝头，大黑天的还戴着茶镜，嘴唇上串着铁环，最令人无法容忍的是，一个男人竟然把手搭在汪红的肩膀上！

    “小强来了，你吃过了，坐下吃点吧。”汪红推开男人的手，嗔怪了一声讨厌，将几串土豆片菜叶子放到朱小强面前。

    朱小强感动莫名，第一次吃女神亲手送上的食物，今天是个里程碑！

    刚吃了三四串，有人就提议去唱歌，汪红笑眯眯道：“小强，今天是我请客，你替我买单吧。”

    朱小强拿着菜叶子串的手停顿了一下，这也太苦逼了吧，大老远跑来替人买单，不过转念一想，能为女神买单也是一种荣耀，他毫不犹豫掏出钱包：“我来。”

    老板过来算了一下账，吃了三百多块钱，朱小强心在滴血，一顿麻辣烫都能吃这么多，待会唱歌还不要了老命啊。

    果然，汪红向他发出邀请：“小强，跟我们一起唱歌去吧。”

    “行。”朱小强还是不死心，答应了。

    一行人打车来到一家KTV，进了包间，朱小强孤独的坐在沙发末端，看着人家成双成对，打闹嬉笑，汪红和一个男的搂在一起，全然不顾自己的感受，那男的手都快伸到汪红裙子里了。

    “小强，你点歌啊，我记得你唱的挺好的。”汪红觉得有些怠慢他了，推开那男的坐到了朱小强身边。

    朱小强小小的平衡了一下，点了一首自己最拿手的校园歌曲《同桌的你》，刚拿起话筒就被人切掉了，一个男的声嘶力竭唱起了摇滚，立刻赢得一片掌声和尖叫。

    服务员送来啤酒和小吃，朱小强低头喝闷酒，喝了一瓶又一瓶，醉眼朦胧中看到那男的动手打了汪红，要在平时朱小强肯定要犹豫是不是上去，但这会儿酒壮怂人胆，他抓起空酒瓶一个箭步上前，护住汪红，怒目相向：“你干什么！”

    汪红一把拉住朱小强：“你别打他，我们闹着玩的。”

    说完扑进男的怀抱，又卿卿我我起来。

    这一刻朱小强觉得自己是个傻逼，拎着空酒瓶子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汪红和那男的一人拿一支话筒开始情歌对唱，朱小强终于死心了，自己没戏，他装着上厕所的样子悄悄出门，直奔楼下，扬长而去，心中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还想让我掏钱请你们唱歌，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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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吊丝不哭

﻿回去的路很远，朱小强没舍得打车，一步步走回铁渣街，路上他想了很多，下定决心再不当冤大头，为了防止汪红打电话来，他毅然关上了手机，擦一把心酸的泪，踏上漫漫归途。

    一小时后终于走回了铁渣街，朱小强进了院子，趴在水龙头下喝了个饱，上楼一看，自己的屋门竟然敞着，奇怪啊，临走的时候锁门了，难道进贼了？想到自己电脑里几百个G的东瀛动作片，他不由得紧张起来。

    进屋一看，垃圾一扫而空，桌子床铺收拾的井井有条，连电脑屏幕上的浮灰都扫掉了，堆积如山的脏衣服臭袜子裤衩子全不见了，墙角还放着一个大西瓜。

    谁干的？难道有美女投怀送抱免费干家务？或许是房东家那个身材火辣的妹子看上哥了？一瞬间朱小强心里闪过许多念头，可是背后一声喊却打破了他的幻想。

    “强强，你干啥去了，手机也关了。”是父亲的声音。

    朱小强很纳闷：“爹，你咋找到这儿的？”

    泥瓦匠朱大有将手中的空盆放下，“鼻子底下长着嘴，爹不会问啊，我儿在这条街上挺有名的，我一问人家都知道，说你是作家，你写啥了，给爹看看。”

    朱小强看看空盆，岔开话题：“你把我衣服都给洗了？”

    “你也真够邋遢的，比俺干活的人还不讲卫生，都洗了，晒在楼顶，明天就干了。”朱大有的形象比儿子好不到哪去，破汗衫，一条看不出颜色的的化纤西裤，裤腿卷的老高，系着腰包，脚上一双磨损严重的塑料拖鞋。

    “我裤兜里还有钱呢。”朱小强责怪着，坐到了电脑前，开机上网。

    “就几张一块钱的票子，都拿出来了。”朱大有笑呵呵的坐在床沿，拿出烟来点着，翘着二郎腿看儿子上网。

    朱小强被他盯得毛骨悚然，回头道：“爹，你能不能不看我做事。”

    “行，爹不看，爹睡觉了。”朱大有拿了几张报纸往地上一放，拖鞋垫在脑袋下面当枕头，居然就在屋里打个地铺睡下了。

    朱小强无奈，继续打字写小说，写了几百个字，父亲已经睡着了，鼾声如雷，严重扰乱他的思路。

    “爹，醒醒，你这样我没法工作了。”朱小强将父亲摇醒，怒容满面。

    朱大有揉揉眼睛，看到亮着的电脑屏幕，顿时明白过来，儿子夜里要爬格子工作哩，自己打呼噜声音这么响，人家还怎么动脑筋。

    “我去找工友去，明天再过来。”朱大有爬起来，从腰包里拿出一卷钞票，点了五百块钱给儿子，“买点营养品补补，动脑子的人就得吃好的，地上有个西瓜，别忘了吃。”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朱小强将父亲轰了出去，屋子终于安静下来，可以静心创作了。

    朱大有出了门来到街上，找了个花坛躺下睡觉，天蒙蒙亮的时候爬起来，搭公交车找工友去了。

    ……

    早上五点，朱小强沉沉睡去，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出来吃了碗牛肉汤，买了一包烟，两盒泡面，打道回府，开电脑浏览时事新闻。

    微博上一则消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今天上午，近江市北岸生态城工地发生劳资纠纷，部分工人与园区保安发生冲突，当地派出所迅速出警，警方击毙一名持械歹徒。

    朱小强不假思索的转发，啪啪的打上一段话：“公知们又该号丧了，仿佛死的是他们亲爹，持械袭警，搁在你们爸爸国早就开枪打成马蜂窝了。”

    果不其然，此事引发舆论轰动，网上的左派右派又开始借机互相攻击，各种谣言，各种真相满天飞，近江市公安局官方微博进行辟谣，采访当事民警，在网上发布了一段视频。

    开枪者是北岸生态城所在区域派出所的副所长，他躺在病床上对记者说，当时几十个人围攻自己，都拿着斧头、钢管等凶器，其中一个人特别凶，拿着瓦刀上前要抢夺枪支。

    “我鸣枪示警后无效，当机立断向他开枪，啪啪啪啪一共打了四枪才放倒他，差一点瓦刀就劈到我头上了。”副所长眯起一只眼睛，右手伸出模拟开枪姿势，回忆着当时的惊险场面。

    朱小强看完，抑制不住兴奋，点了一支烟，转发并评论：“一个字，帅！两个字，潇洒！三个字，酷毙了！四个字，英明神武！”

    下面各种跟帖，都在幸灾乐祸，说暴徒傻逼，拿把破瓦刀就跟警方叫板，坚决支持开枪！

    忽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朱小强心里一跳，难道是汪红打电话向自己赔礼道歉？颤抖着手接了，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你是朱小强么，我北岸新区公安分局，你父亲是不是叫朱大有？”

    “是的，怎么了？”

    “你父亲出事了，你来处理一下吧。”

    “啥事？”

    “朱大有死亡了，你现在就过来，抓紧。”电话挂了。

    朱小强愣了半天，没回过神来，这肯定是恶作剧，父亲才不到五十岁，身体好的很，没病没灾的，昨晚上还来找自己，怎么可能过了十几个小时就没了。

    他决定不理会，继续上网，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此时网上爆出了被击毙男子的照片，虽经技术处理模糊了面目和枪伤位置，但是那双磨损严重的蓝色塑料拖鞋却如同雷击一般让朱小强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是爹的拖鞋！

    朱小强呆呆坐了很久，终于想到给父亲打个电话，响了很久有人接了。

    “爹！”朱小强喊道，心怦怦直跳。

    “这里是北岸分局，你是死者的家属么？”冷冰冰的声音让朱小强最后的侥幸也破灭了。

    手机什么时候挂断的他已经不知道了，热泪滚滚而下，墙角的西瓜还在，父亲的声音犹在耳边，可人却再也看不到了。

    努力镇定了情绪，朱小强换了件衣服出门，正遇到刘汉东上楼拿东西，看见他脸上的泪痕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爸爸出意外了，我去料理后事。”朱小强低声回答。

    刘汉东大惊：“昨晚上还见大叔了，是我把他领过来的，怎么今天就出事了？”

    “不清楚，我现在去北岸分局处理。”

    “我开车送你去。”刘汉东也不上楼了，开着富康带朱小强去北岸新区，一路上朱小强望着车外一言不发，如同霜打得茄子。

    到了公安分局，一切事务都是刘汉东来交涉的，朱小强只是呆呆傻傻坐在长椅上，过了半天，刘汉东过来说：“走吧，去看看朱大叔的遗容。”

    刑警支队和督察大队的人都到了，法医鉴证中心也派了人来，正巧是宋欣欣，刘汉东走了宋法医的关系，带朱小强去看朱大有的尸体。

    父亲静静躺在水泥台子上，衣服被血浸透，面孔晒的漆黑，指甲缝里都是黑泥，朱小强再也抑制不住，扑上去嚎啕大哭。

    刘汉东问宋欣欣：“有什么结论？”

    宋欣欣摇摇头：“中了四枪，都不是要害，死因是救治不及时失血过多，开枪是否符合规定，还要进一步调查，怎么，是你朋友？”

    “邻居。”

    “节哀吧。”

    忽然朱小强抬起头来：“我爹是冤枉的，他脾气好从不发火，怎么可能袭警，他又不是在这个工地上干活的，劳资纠纷没他的事儿！”

    刘汉东上去劝他：“别激动，从长计议。”

    朱小强一把将他推开，声嘶力竭道：“平白无故早管（不是错别字）人命，还有没有天理了，我要曝光，我要告状！我要为爹伸冤报仇！”

    喊了一会儿他才平静下来，继续哭。

    停尸房不是久留之地，刘汉东好说歹说，将朱小强拉了出来，要带他回去休息。

    “我想去工地，调查真相。”朱小强咬牙切齿道。

    刘汉东答应了，驱车带着他来到北岸生态城工地，可是在大门口被保安拦下，说所有车辆严禁入内。

    被拦下的不止他们一辆车，旁边停着一辆吉姆尼，原来白娜也来采访，刘汉东上前聊了几句，决定去找朱大有的工友了解情况。

    上午参与冲突的工人大多被逮捕了，经过一番奔波询问，终于在园区附近工棚找到了几个当事人，起先他们吞吞吐吐不愿意说，当知道朱小强的身份后终于吐露了真相。

    原来北岸生态城这个大项目是由施工队垫资建设的，甲方没有按照合同付款，双方起了冲突，正巧朱大有来这儿找老乡，不知道怎么就卷入了冲突，被警察当场打死。

    “北岸生态城是龙开江开发的项目，他号称近江首富，会没钱支付工程款？”白娜很疑惑。

    “几十个施工队的款子都没付，听说欠了几千万哩，好歹发点让俺们吃饭啊，不但不给钱，还找了一帮混混打我们，我们工人也是被欺负狠了才动手的，没想到闹出了人命，老朱哥时运不济啊。“工人眼里噙着泪水叹道。

    白娜皱起眉头：“这案子要好好查查。”

    朱小强是认识白娜的，前几天他还在网上匿名痛骂白娜是母公知，是妓者，是汉奸走狗卖国贼，现在却看白娜如同救世主一般。

    “白记者，求求你为我爸伸冤，他死的不明不白啊。”朱小强抽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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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雪崩

﻿朱小强出来的匆忙，脸都没洗，蓬头垢面衣服肮脏，活像个盲流，白娜起了恻隐之心，掏出钱包拿了几百块钱递给他：“先拿着吃饭。”

    朱小强摇摇头，泪水扑簌簌落下，他想起父亲昨晚递给他五百块钱的场景了，父爱如山，可自己却从不知道珍惜，如今一切都晚了。

    刘汉东说：“趁着小强在，抓紧调查一下吧。”

    三人又走访了一些工友，逐渐将当时场景复原了一下，龙开江的北岸生态城项目在招标的时候就收了大量的保证金至今不退，施工队垫资入场，血本无归，讨债不果，反被甲方纠集的社会人员殴打，矛盾积累到临界点终于爆发，朱大有本不是这个工地的人，但却卷入冲突被当场击毙，确实比较蹊跷。

    白娜再打听朱大有的朋友是谁，兴许从他那里可以得到线索，经过一番周折，终于在医院找到了这位工友。

    医院走廊里支着加床，躺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旁边坐着个妇女正拿着汤勺给他喂饭，朱小强一看认识，这人是自己的本家堂叔，叫朱广运。

    朱广运眼泪啪啪的，向他们讲述了事情原委，前几天他们围堵售楼处讨债，甲方找来几卡车人，都带着刀枪棍棒，冲进人群大打出手，打伤几十个人扬长而去，自己的的胳膊被打断，身上挨了几刀差点死了，早上朱大有来医院看过，气得不行，说一定给兄弟讨个说法，结果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报案了没有？”白娜问。

    “报了，派出所说这是经济纠纷，是群殴，不但不给立案，还要拘留我。”朱广运抹一把眼泪，“俺招谁惹谁了？就是讨要自己的工钱都不行，派出所长和他们好的穿一条裤子，俺们上哪儿讲理去。”

    大家都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安慰朱广运几句，各自回去。

    刘汉东带着朱小强回到铁渣街，朱小强拖着疲惫的步伐上楼，枯坐许久，还是打开了电脑，他手无缚鸡之力，只能通过自己的方式为父亲讨回公道。

    QQ上闪个不停，是水军公司上线发来的留言和离线文件，让他为生态城事件引导一下舆论走向，朱小强没搭理。

    一则帖子吸引了朱小强的目光，这是一个“目击者”的亲身经历，他自称是生态城工地的一名施工员，亲眼目睹了当时的场面，大批暴徒在包工头的教唆下围攻项目处，打人砸东西还要放火，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劝阻无效，一个穷凶极恶的家伙嚷着我砍死你之类的话，挥舞瓦刀扑向警察，要不是警察果断开枪，死的很可能是警察，并且此人还说死者乃工地一霸，平时开一辆丰田霸道，垄断了工地的土方运输生意，绝对不是好人，警察开枪乃是为民除害。

    这些谎言并没有让朱小强愤怒，他生气的是，发帖的ID竟然是自己的一个马甲！

    水军公司注册了许多马甲供评论员们公用，朱小强自己就掌握了不下数百ID，密码都是内部公开的，他不用，别人自然可以用。

    这一招果然有效，网上舆论迅速一边倒，游移不定的群众都被“丰田霸道”刺激到了，你当混混恶霸也就算了，居然开日本车！妥妥的卖国贼！

    朱小强忍着怒火，泣血写了一篇长微博，讲述了自己掌握的事实。

    这条微博迅速被人举报，说他造谣抹黑，大批人在下面谩骂，让他滚出中国。

    “臭公知，太平洋没加盖子，有本事你就游过去，少在这儿污蔑我的祖国！”

    朱小强凄然一笑，这些都是他以前骂别人的话，没想到今天落到自己头上，网上骂架他还没怕过谁，但这次不同，他是为父亲而战。

    一场酣畅淋漓的网上骂战之后，朱小强被禁言了。

    ……

    泛亚大厦办公室内，龙开江正拍桌子大骂手下：“办点事有这么难么！就知道打打杀杀，他妈的脑子里都是猪油么！”

    被骂的是工地的保安主管钱振虎，他也算江湖上成名的人物了，但在龙开江面前也只能低头挨骂，不敢还嘴。

    坐在旁边的杨庆看不下去了，钱振虎是跟他混的，骂钱振虎等于不给他面子。

    “大哥，至于么，不就是死一个民工么，再说又不是咱们打死的，是警察打死的，妨碍公务，袭警抢枪，这案子翻不了天。”杨庆悠悠道。

    “老三，你也跟虎子一样不懂事！我骂他是因为打死工人么？别说打死一个，打死一群都不是大事，那是他们该死，现在是什么状况，一双双眼睛都盯着呢，社会舆论一炒起来，客户都来提款，汉威立马就得垮！”

    这下杨庆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大哥，有那么严重么？”

    “资金链压力确实很大，不过咱们手里还有地，现在就看市里的态度了，金市长愿意保咱们，啥事没有，撒手不管，咱们就一块死吧。”龙开江叹口气，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清清嗓子。

    “金市长，我开江啊，明天有没有时间？不是喝酒，就是想邀请您到我们工地视察一下，给职工们鼓鼓劲……哦，找秘书预约，好的，您先忙，不打扰了。”

    打完电话，龙开江脸色阴沉：“金沐尘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怕是顾不了我们了。”

    钱振虎跳起来：“操他妈的，姓金的吃干抹净想不认账！门都没有，我知道他小三住哪里，平时开个白路虎拽的要命，我这就绑了她去。”

    “站住！”龙开江怒喝，抄起茶杯砸过去。“你他妈的就会添乱是不？现在能救咱们的只有他了，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懂不？”

    杨庆也骂道：“虎子，你吃顶了吧，还不快滚，就知道惹大哥生气。”

    钱振虎灰溜溜的走了，杨庆给龙开江泡了一杯茶端过来，帮他捶背：“大哥，别担心，想想咱们以前在火车站拉三轮的日子，啥苦啥累没吃过，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只要舍得花钱，小鬼都能推磨。”

    龙开江笑笑：“老三，你说的对，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那我先回去了，大哥你保重。”杨庆也退出了办公室。

    龙开江静静坐了一会儿，起身出门，保镖紧随其后，护着他下电梯，上了一辆灰色宾利。

    “去老火车站。”龙开江吩咐道。

    老火车站位于市区西部，自从高铁通车后客流量大减，但依然是繁华所在，车站大楼重建过，但依稀能找到当年的影子，宾利车悄悄停在路边，龙开江一个人下来，在广场上慢慢走着，保镖远远跟在后面。

    忽然一个人迎面走来，撞在龙开江身上，眼镜掉在地上摔碎了。

    “你走路不长眼么，赔我的眼镜！”那人四五十岁年纪，胳膊上有刺青，看起来不是善类，旁边的店铺里出来几个汉子拉架：“算了，你眼镜多少钱买的，让他赔你就是，别打人啊。”

    汉子气势汹汹道：“一千多买的进口眼镜，才戴了三个月就坏了，起码赔一千，少一分都不行”

    龙开江笑笑，想起了自己的青葱岁月，八十年代中期，他和杨庆混火车站一带，拉三轮的闲暇时间，也会互相配合用一副玻璃平光眼镜碰瓷讹外地旅客，没想到时光荏苒这么多年了，这些老伙计一点不长进，还玩老一套。

    保镖迅速上前，将碰瓷的老流氓推开，厉声喝道：“操你妈的不长眼是不？认识这是谁不？”

    “别难为他，都不容易。”龙开江向保镖要了二百块钱，走上去塞在汉子手里，“伙计，现在都是树脂镜片了，摔不碎的，这一招不灵了。”

    汉子愕然看他离去，与旁人交换一下目光：“那谁呀？”

    “好像是龙爷，龙开江。”

    “妈呀，是他老人家啊。”

    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龙开江郁闷的心情稍微得以缓解，不过他没高兴太久，因为他顺手买了一张晚报，看到今日头版报道的就是生态城事件，报道指向并不是警察开枪打死人，而是对生态城项目的质疑。

    北岸生态城项目疑似资金链断裂，硕大的黑字标题让龙开江心里一疼，怕什么来什么，媒体公开报道，这不是催命么。

    再打金市长的手机，对方不在服务区，龙开江大怒，这是把自己划到黑名单里去了啊，他再打市长秘书的电话，也没人接。

    “去机场。”龙开江当机立断，他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对危险有着敏锐的嗅觉，这时候必须躲起来，不能当出头鸟。

    次日一早，汉威公司门前就排起了长队，一夜之间谣言传遍全城，龙氏财团资金吃紧，汉威的客户们忐忑不安，纷纷前来提款，公司电话更是被打爆，在外面都能听到里面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

    吕建贤听说消息后驱车赶到公司，离得老远就看见门前聚集上千人，顿时冷汗直冒，他继任总裁之后才知道事态有多严重，公司拆东墙补西墙，账上根本没钱了，只有依靠高息揽来的新资金去堵老窟窿，可是窟窿那么大，怎么堵得过来。

    现在过去，还不被客户们活活撕了啊，吕建贤调头离开，手机一直在响，都是客户的追债电话，他索性关机，拿起另一部手机，打给龙老板。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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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打水漂

﻿吕建贤心里一紧，他忽然明白为啥自己能当上总裁了，这不是火线提拔，而是丢了个烫手山芋给自己啊，不对，这哪是烫手山芋，分明是个大炸弹，而且是那种滋滋冒烟的大炸弹。

    啥也不说了，大老板都跑了，自己还抗什么劲，吕建贤开车回家收拾细软，一进小区就被人堵住了，原来不少客户见公司没人，直接跑到吕总家里来讨债，面对一张张怒目圆睁的面孔，吕建贤唯有屈服，跟着他们回到了汉威公司。

    此时公安局防暴大队已经出动，维持秩序，疏散群众，汉威公司位于市中心繁华地段，本来就是经常堵车的地方，忽然挤了上千人，交通顿时瘫痪，人喊车鸣，乱作一团，大公交都停驶了，现场乱成一锅粥。

    看到这幅局面，吕建贤更加恐惧，两腿发软走不动路，硬是被架到公司来的，幸亏派出所也来了人，客户们不至于活活打死他。

    吕建贤强打精神，开始向客户解释公司面临的境况，“现在确实存在暂时的困难，但只是暂时的，资金完全没有风险，你们先回家，我马上召开董事会研究，争取尽快给大家一个圆满答复。”

    话没说完，几十份合同就摔到他脸上。

    “姓吕的，你少忽悠我们，当初说的天花乱坠，随时可以支取本金，现在我不要利息了，你把一百万本金给我就行。”

    “对，我们不贪你那点利息，把本金还了再说！”

    闹得最凶的一帮人都是出资在百万以上的客户，他们在社会上也都是呼风唤雨的人物，根本不把派出所警察放在眼里，看这架势，吕建贤不还钱，当场就得被他们撕碎。

    “大家听我说！”吕建贤急眼了，奋力挣出来，冲到墙边拉开帷幕，指着北岸生态城的大效果图说，“集团有上万亩地，几百座楼，就算暂时没资金，有地有楼怕什么玩意！欠你一百万，我给你二百平方的电梯房！这总行了吧。”

    “那行，就要房子了。”大家果然上当，不过吕建贤没高兴多久就再次傻眼，客户们现在就要去购房中心换合同，看房子。

    于是，吕建贤又被客户们裹挟着出去，外面围了上千退休老头老太太不愿意了，将他们团团围住不让走，经过一番解释才沟通好，大家拿着合同一起奔赴北岸生态城，拿投资换房子。

    路上，吕建贤给生态城项目负责人杨庆打了个电话，这回有人接。

    “大姑父，我小贤，现在我带人过去看房子方便不？”

    “你添什么乱，这边正忙着呢，再说吧。”杨庆没好气的挂了电话。

    吕建贤心中叫苦不迭，但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几十辆车浩浩荡荡来到北岸生态城工地，发现这里也正在闹事。

    几十支施工队全部罢工，上千民工将售楼处团团围住，各种标语横幅漫天都是，白底黑字，字字泣血，“还我工友！血债血偿！”

    汉威公司的客户们都傻了眼，上前打听，群情激奋的民工告诉他们，生态城项目就是个大骗局，甲方根本没钱，拖欠了几个亿的工程款，材料款，还打死工人，逍遥法外，现在整个工地已经全面停工，大伙儿拧成一股绳和他们斗，不结清款子，别想继续开工。

    一瓢冷水泼在客户们心里，本来还仅存的一点希望之火完全被浇灭，这么大一笔钱就这样打了水漂，连本带利全没了，谁也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打他！”不知道谁先起了个头，大家一拥而上，痛打吕建贤。

    吕总很机灵，抱着头满地打滚，瞅个空子钻到了卡车底下，苦苦哀求，说自己砸锅卖铁也要赔给大家，但你们把我打死了，就彻底一分钱没有了。

    大家觉得在理，就暂时放过了他，不过还怕他跑了，推举几个人贴身监视吕建贤，盯着他筹款还账。

    这批人走了之后，那些退休人员才乘坐公共汽车赶到生态城工地，满心期望着能拿到一两套房子抵债，不至于血本无归，可是血淋淋的现实告诉他们，这只是一厢情愿的幻想。

    不少人当场昏厥，现场哭天抢地，乱作一团。

    ……

    王玉兰从早上起来就心绪不宁，右眼皮总是跳，她很担心女儿开车出事，急忙打个电话过去：“凌儿，开车小心点，慢点。”

    “够慢的了，堵在中央大街上两小时没挪一米。”马凌没好气的答道。

    “咋了，出事故了？”王玉兰问道。

    “不是，几千人堵在汉威公司门口讨债，水泄不通，交警来了都没用，连防暴大队都出动了……妈，妈，你怎么了，在听没有？”

    这边，王玉兰撂下电话，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缓了口气，拿起电话：“知道了，你小心点。”挂了电话，颤抖着手从大衣柜抽屉里拿出融资合同，匆匆出门，打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师傅，去中央大街汉威公司，快点。”

    司机冷笑：“大姐，是去讨债的吧？那地方交通堵塞，车过不去，我只能送你到附近，你自己走过去。”

    “行，师傅麻烦你快点。”王玉兰心绪不宁，惦记着自己二十万能不能讨回来，还有房证，也得赶紧要回来，她拿出手机，先打给钱眉，一直占线，再打给吕建贤，关机！

    好不容易赶到中央大街附近，王玉兰下车步行过去，汉威门口的交通已经疏通，但公司里面却人满为患，不少老头老太太带着凉席和马扎子，在这里安营扎寨，不讨到钱绝不收兵。

    王玉兰不用找人打听情况，满大厅的人都在议论汉威公司资金链断裂的事情，她听了一会，心里凉了半截，这钱怕是难要回来了。

    “同志们，咱们去市政府要说法去！”一个退休老汉义愤填膺指着大厅最显眼位置处的巨幅合影嚷道，“金市长和龙开江是穿一条裤子的，找他去！”

    巨幅合影上，金沐尘笑眯眯的捏着红绸子和剪刀，俯瞰着这些愤怒的群众。

    大镜框被人摘下来，扛着直奔市政府，汉威公司的最大客户群体就是这些退休人员，他们老胳膊老腿，为革命奉献了一生，现在退休了也没啥顾忌了，别说市政府了，就是省委大院也是说去就去。

    几百人的先头部队赶往市政府，打头的几个人抬着大镜框，到了市府大楼门前，席地一坐，堵住汽车通道。

    不到一分钟，武警就从市府大楼里冲出，和保安一起组成人墙，防止他们冲击大楼，防暴大队接到通报后也迅速赶来处置。

    面对这样一群老弱病残，警察也没法下手，别说动用警棍盾牌催泪瓦斯了，就是徒手将他们架走都会发生意外，都是六七十岁的退休人员，还有不少坐轮椅，吸氧气的，真出了事，又是新的麻烦。

    过了半天，终于出来一位副秘书长，倾听了大家的诉求之后作出保证，市政府度一定在最短时间内组成专案组，处理汉威公司拖欠款项的事件。

    “大家都回去吧，要相信党，相信政府，一定给你们一个圆满答复。”副秘书长伸手四下安抚着，笑容可掬。

    老头老太太们大都是国企退休的，对党和政府一贯信任，既然领导发了话，他们也就慢慢散了，金市长参加剪彩仪式的大合影就这样丢在市政府门口。

    大镜框被保安抬进了院子，很快接到指示：立即销毁。

    楼上，金市长勃然大怒，来回踱步：“这个龙开江，到底怎么搞的！打电话也不接，这是想把烂摊子丢给政府啊！”

    秘书道：“生态城那边也闹得不可开交，所有施工队都联合起来了，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估计背后有高人支招。”

    金市长略一沉吟：“责成工商、税务、土地、公安等部门，由市政府牵头组成专案组，清理龙氏财团的资产！”

    龙开江自以为高明，一走了之，让政府给他擦屁股，可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这点伎俩在金市长面前完全不够看。

    “我让你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猪养肥了就得杀！”金沐尘恶狠狠道。

    秘书道：“要不要向市委那边通个气？”

    “不用，这点小事就不要惊扰曹书记了。”金沐尘摆摆手。

    ……

    王玉兰惶惶然回到家里，呆坐半天才想起做饭，心神不宁把饭做好摆上，打开电视看新闻，可是把近江新闻从头看到尾，只有书记和市长在各处调研、考察的重要新闻，汉威公司欠款的事儿只字没有。

    马凌下班回来了，她很是纳闷，今天妈妈竟然没去监视自己，换了拖鞋，随手拈起菜尝尝，顿时苦脸：“妈，怎么这么咸？”

    王玉兰没理她，拿着遥控器换台，可是每个台都没报道这件事。

    马凌走进厨房盛饭，惊呼道：“妈，煤气你都没关！”

    王玉兰依旧不说话。

    马凌走过来，疑惑道：“妈，你怎么了？”

    “凌，你上网查查，汉威公司到底怎么了？”

    “好，我马上查。”马凌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急忙打开电脑查找相关信息。

    有人成立了汉威客户的贴吧，里面海量信息令人目不暇接，越看越惊心，汉威根本就是个非法融资的空壳子，空手套白狼玩的是击鼓传花，谁接最后一棒谁死。

    王玉兰冷汗直流，她意识到，自己的全部家产二十万怕是打了水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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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这是我丈母娘家

﻿马凌见状立刻明白了，老妈这回血本无归，她也没办法，只能等父亲回来再说。

    过了一会儿，马国庆下班了，进门就说：“玉兰，上次让你把放出去的钱收一收，你收了多少了？”

    没人应声，桌上饭菜齐备，马国庆犯了迷糊，推开卧室门，没人，再推开女儿房门，就见娘俩正相对垂泪。

    “玉兰，凌儿，怎么了？”马国庆道。

    “老马，钱没了。”王玉兰哭道。

    马国庆一跺脚：“早让你撤回来，你就是不听我的！后悔了吧。”

    王玉兰大怒：“我怎么知道这么严重，你早怎么不提醒我！亏你还是干公安的，一点警惕性都没有，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起早贪黑，买菜做饭，还得护送女儿下班，你这个男人问过家里一点事么，我为啥投资？家里住房条件这么差，人家老张老李都换了大房子了，就你没本事，住个七八十平方的破屋……”

    一阵连珠炮般的责问，让马国庆无言以对，老婆历来就是这么不讲理，他早已习惯，再说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损失减到最小。

    马国庆是警察，比起那些没权没势的退休人员来强了不少，他饭也顾不上吃了，拉着老婆女儿去了派出所，上内网查到了钱眉和吕建贤的家庭住址，打车直接奔过去要说法。

    先到了钱眉的家，楼下已经有不少人聚集，一打听才知道都是小钱的亲戚朋友，钱眉忽悠他们买了几百万的理财产品，现在正堵着门讨债哩。

    马国庆带着王玉兰往前挤，发现楼道里也全是人，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家里更是熙熙攘攘人头攒动，钱眉的父母愁眉苦脸，不停的赔礼道歉说小话，欠债的亲戚们横眉冷目，非要钱眉出来说话。

    “孩子吓着了，她才二十多岁不懂事，没经过这个啊。”钱父陪着小心道。

    “忽悠我们的时候可挺懂事的，让她出来！”亲戚们吵嚷着，看架势不出来就要打人了。

    马国庆亮出警官证，四下晃了晃，群众们果然静下来。

    “让小钱出来把话说清楚，大家也不会为难她的。”马国庆道。

    钱父无奈，去敲女儿房门，敲了一阵子没人应声，有人嘀咕：“不会跑了吧？”

    “明明在屋里的。”钱父有些担心，加大拍门的力度，依然没反应，转动门把手，是反锁的。

    钱母翻箱倒柜找出钥匙开了门，只见钱眉躺在床上，两眼紧闭一动不动，桌子上倒翻着安眠药瓶子，还有一份遗书。

    “快救人！”马国庆喊道，拿出手机拨打120，钱父将女儿抱到楼下，送上急救车送医院洗胃去了。

    救护车警笛声渐渐远去，讨债人群也都散了。

    “钱眉，钱眉，这回钱真的没了。”王玉兰喃喃道，精神有些恍惚。

    马国庆再带着妻女赶去吕建贤家，但身份证地址并不是吕建贤的居住地，这里只有他的父母，同样也面对大批讨债人群。

    “我儿子不住这里，他很久没回家了。”吕父向大家解释着。

    “打电话让他回来，不然我们就不走了。”大家七嘴八舌，怒容满面，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得知，最少的都损失了七八十万，王玉兰那二十万根本不算事儿。

    马国庆见状拉着妻女退了出来，这种情况下就算吕建贤出面也解决不了问题。

    “等明天去经侦支队报案吧，走法律程序。”马国庆安慰妻子道。

    一夜无眠，第二天早上，马国庆和同事倒了班，带着王玉兰去市局经侦支队找熟人，他公安学校的老同学现在是经侦支队的副支队长，说话比较管用。

    “老马，今天光这个案子就接待十几批人了，暂时还不能立案，因为汉威公司并不涉嫌欺诈，我建议你们去法院起诉，强制执行，这样还靠谱点。”副支队长推心置腹一番话，马国庆深以为然，道了谢，奔着法院就去了。

    法院门口同样人满为患，都是来起诉汉威公司的债主，法院工作人员应接不暇，劝大家先回去，整理资料聘请律师，一步步按照正常程序来。

    没辙，马国庆两口子只好先回去收集证据，正好所里出点事让马国庆过去处理，王玉兰一个人在家里整理材料，她心里堵得难受，中午饭也没吃，整理了合同正打算去小区门口复印，忽然楼下上来一群人，看了看门牌号码说就是这里了。

    “你们找谁？”王玉兰莫名其妙。

    “你是房主？”来人问道。

    “是啊，怎么了？”

    “这房子抵押给我们了，你赶紧搬走吧，腾空了我好卖房子。”来人道，后面跟着一帮人，刺龙画虎的都不是善类。

    王玉兰赶紧关防盗门，却被来人一脚别住，推开走了进来，亮出房证说：“汉威公司欠我钱，拿这座房子抵债，你是叫王玉兰吧，我这儿有你亲笔签名的授权书。”

    “汉威也欠我的钱啊，怎么能拿我的房子抵债！”王玉兰快疯了，屋漏又逢连夜雨，二十万存款打了水漂不说，连唯一栖身的房子都要被人收走，这还了得。

    她赶紧打电话给马国庆，平时老马手机都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这会儿居然关机，急得王玉兰汗珠滚滚而下，又打给女儿：“凌儿，出大事了，一帮人来收咱家的房子！”

    马凌正在驾驶公交车，她临危不乱，问清楚情况之后道：“妈，你坚持住，我马上找人过去。”

    刘汉东正在厂里给学生们上课，他托关系从报废场弄来几台汽车发动机作为教具使用，听课的不光两个徒弟，还有阚万林等黑车司机，对他们来说，多学习一些汽车原理，关键时刻自己能修理是很有帮助的。

    忽然手机响了，刘汉东看了看号码，果断接了：“领导，有什么指示？”

    “有人到我家闹事，你赶紧去看看！”马凌的声音很急切，背景音是车水马龙。

    “好！”刘汉东挂了电话，拍拍巴掌，“伙计们，抄家伙，跟我处理点事去。”

    呼啦啦起来十几口子，汽修厂里不缺工具，大号扳手还不算凶器，拎起来就走，开了三辆车杀过去，横七竖八停在楼下，气势汹汹上了五楼，屋里吵嚷声不断，王玉兰势单力薄，难以抵挡对方，一见刘汉东上来，顿时喊道：“小刘，快来帮忙。”

    刘汉东一看着架势也吓了一跳，歹徒都闯入民宅了，这还了得！

    对方见王玉兰搬来了救兵，却丝毫无惧，他们早就预料到这一出了，所以带了几个社会上的混混过来，都是滚刀肉级别的。

    “喊人也没用，房证在我手上。”债主晃着手里的房证，情绪非常激动，“大姐你别吵，我也不想这样，汉威欠我五百多万，现在人都跑了，我有什么办法，对不住，你今天是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了！”

    刘汉东上前，眉头一皱：“干什么的，出去！”

    一个汉子上前推搡他：“没你的事，滚！”

    刘汉东闪电般出手，捏住汉子的手腕一个反关节擒拿，顺势一脚踢出，汉子当场摔了个狗啃屎。

    一言不合当场开打，太不给面子了，滚刀肉们暴跳如雷，恶狠狠扑上来，室内狭窄，人多不便于展开，这种近距离作战极考验人的格斗技巧，刘汉东早已将钥匙串捏在手中，防盗门四棱钥匙尖端从指缝伸出，铁拳落处，鬼哭狼嚎。

    几个回合下来，债主带的五个混混全都躺下了。

    债主猜到了开头，没猜到结局，自己带来的打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他拿出手机：“我报警！”

    王玉兰也打了110，披头散发抱着膀子站在门口，如同守卫巢穴的母狼。

    不大工夫，花火派出所的警车到了，民警上楼一看吓了一跳，马国庆家里乱糟糟一片，楼道里二十多个人在对峙，一问才知道，是财产纠纷。

    “嫂子你没事吧。”民警先上前询问王玉兰。

    “马国庆死哪去了，电话也不接。”王玉兰怒道。

    “老马开会呢，手机都关了。”民警解释道，转而向门外一帮人说：“都别走，到所里做笔录，把事情说清楚。”

    “去就去，谁怕谁！”债主依然底气十足，对方是警察家属又怎么了，照样得欠债还钱。

    两伙人去了派出所，正好马国庆也开完会了，见状大惊，一问才知道，老婆背着自己私自把房子也给抵押出去了，人家是来收屋的。

    债主是开宝马来的，看起来颇有能量，打了几个电话之后叫嚣道：“我法院检察院都有熟人，别以为当个警察了不起！”

    刘汉东说：“有熟人你去起诉啊，带一帮流氓来算什么本事，警察怎么了，警察就活该被你们欺负么！”

    孟所长亲自来调解，说这个事儿不怨你们双方，都怪汉威公司，经济纠纷还是走法律途径解决比较好。

    “谁不知道法院执行难，法律途径要有用，我还坐在这儿和你们废话？”债主气得七窍冒烟，敞着领子散热气。

    刘汉东一拍桌子站起来：“不愿意废话你就滚！都他妈的是受害者，有能耐你找正主去。”

    债主也站起来和他针锋相对：“你他妈的又是哪头蒜！”

    刘汉东说：“这是我丈母娘家，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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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最佳拍档

﻿要搁在几天前，刘汉东这就是冒认官亲，王玉兰非骂他一个狗血喷头不可，可是今时不同往日，王玉兰没有表示任何不满。

    债主瞪着刘汉东看了一会，皱着眉头说：“我怎么看你就这么不顺眼的呢？告诉你，房证在我手上，你说什么都白搭！”

    说着示威一般扬了扬手中大红色的房屋产权证。

    刘汉东出手迅雷不及掩耳，一把抢了过来：“拿来吧你！”

    债主顿时傻眼，继而暴怒，爬过桌子要去抢回房证，却哪里抢得到，民警们纷纷上前制止，拉偏架。

    “你们都看到了，他抢我的房证，快抓他！”债主被一群协警拉着，怒不可遏的指着刘汉东喊道。

    刘汉东说：“傻逼吧你，今天我就给你科普一下，汉威欠你的钱，也欠我丈母娘的钱，你俩都是债权人，地位是相同的，哪有拿东家的钱去补西家窟窿的道理？房屋属于不动产，当事人不出面交割，属于无效交易，房产证别管在谁手上都无所谓，关键是名字是谁，最后一条，这房子是唯一住房，就算你真有理，法院都不会判你赢。”

    其实刘汉东也不大懂法，但他义正辞严的说出一番话来，大家听着都觉得有道理，孟所长打圆场道：“三角债搅不清楚，还是去找汉威公司讨债吧。”

    债主气得浑身发抖，但他也不是傻瓜，看得出继续纠缠下去没有意义，带着人悻悻走了。

    刘汉东将房证递给王玉兰：“阿姨，拿好。”

    王玉兰热泪盈眶，将房证紧紧贴在脸上：“今天多亏你了，小刘。”

    “小意思。”刘汉东潇洒的一摆手。

    忽然马凌气喘吁吁跑了进来，见父母都在，这才松了一口气，王玉兰把事情原委讲了一遍，再次夸赞刘汉东：“小刘手真快，我还没看清楚呢，房证已经抢回来了。”

    马凌亲昵的锤了刘汉东一下，以示奖励。

    警报解除，大家各自回家，出了派出所，王玉兰对讪讪跟在马凌身后的刘汉东道：“小刘，就不麻烦你了，你先回去吧。”

    “妈~~”马凌晃了晃王玉兰的胳膊。

    马国庆干咳一声，不满的看了看女儿。

    刘汉东很知趣，道声再见自己先走了。

    王玉兰带着老公女儿回家，心情波澜起伏，不幸中的万幸，好歹房子保住了，不然自己真有寻死的心，现在汉威欠自己二十万本金，利息也有好几万，现在是不敢奢望了，只求能把本金收回来，可这几天的见闻让她明白，这笔钱想收回来，难如上青天。

    丈夫马国庆虽然是警察，但一辈子循规蹈矩，不敢干任何出格的事情，根本指望不上，反而是女儿的追求者，那个被公安局开除的小刘，看起来颇有些手段，黑的白的都玩得转。

    想到这里，她将马凌叫了过来，“凌儿，妈和你说件事，如果小刘能帮咱家把那二十万追回来，妈就考虑你和他交往。”

    “妈，你说真的？”马凌惊喜万分。

    王玉兰点点头。

    马凌喜不自禁，立刻跑去打电话给刘汉东。

    马国庆走过来埋怨道：“你这不是逼人家犯法么？”

    王玉兰一瞪眼：“那我指望谁去？难不成指望你个没用的窝囊废！”

    马国庆不敢顶撞，到阳台抽烟去了，他心里有数的很，汉威公司欠了一屁股债，龙开江早跑路了，下面人也树倒猢狲散，汉威账上根本没钱，只有房地土地之类的不动产，可是哪儿轮得到自己这样的小客户啊，那些被拖欠几百万上千万的大客户早就一窝蜂的上了。

    刘汉东这小子向来爱走险路，王玉兰开出让他无法拒绝的条件，肯定铤而走险为自家索回欠款，二十万回归之时，恐怕就是小刘锒铛入狱之日，马国庆叹口气，掐了烟，去敲敲女儿房门：“凌儿，给小刘打过电话了么？让他别干犯法的事情。”

    “行了，爸，我心里有数。”马凌还在煲电话粥，随口敷衍道。

    电话粥当然是和刘汉东一起煲的，借此契机，母亲终于松口，马凌心花怒放，同时也觉得这是一个证明刘汉东能力的机会，嘱咐他一定要又快又好的办好此事，幸亏听见父亲的嘱咐，又加了一句：“可不能把自己折进去啊，那样宁可不要那二十万了。”

    “明白！”刘汉东干脆利落的回答着，讨丈母娘欢心的事儿他做不来，但是追债这事儿却是无师自通，打完电话，去杂货铺买了一卷打包用的宽胶带，一捆塑料约束带，这东西是可以代替手铐的，当然也少不了绳索、刀具之类。

    家伙准备好了，可是临出门却抓了瞎，龙开江已经跑路了，吕建贤失踪，找谁要债去？自己单枪匹马一个人，没有情报部门的支援，只能事倍功半，徒耗精力。

    汉威公司闹出这么大事件，肯定不止自己一个人在找他们，刘汉东拿出手机，调出王星的号码打过去，占线，再拨，还占线，一连拨打了七八次才打通。

    “刘汉东，上次的事情不好意思了，我实在是爱莫能助啊。”王星一接电话就道歉，但刘汉东并不怪他，“没事儿，上回是我考虑不周全，不过你小子也不仗义，算了，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我正在找龙开江，你有线索么？”

    “呵呵，我今天接了好几个单子，全都是找龙开江的，我手里有些线索，但真查起来还比较费事，我一个人怕是来不了，要不你过来帮我一起查，佣金分你一成，怎么样，有兴趣么。”

    “拉倒吧，还一九开，你上劳务市场找个民工去吧，起码五五分账。”

    “别介，二八还不行么，哥哥手头紧，就当帮我了。”

    “四六，你四我六。”

    “怕了你了，三七，不行我真找别人了。”

    “好，干了。”

    刘汉东没开车，打车来到位于中央大街延长段的物资大厦，这座破破烂烂的大楼里住着许多家皮包公司，管理混乱，装修老旧，防火通道内堆满了杂物，好不容易找到明镜调查咨询有限公司，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屋里满满当当都是慕名前来的客户。

    王星正埋头签合同，见刘汉东挤进来，一努嘴道：“饮水机在那边，自己倒水喝，桌上有烟自己拿。”

    足足花了一个钟头，王星才将这群客户打发走，刘汉东过来拿起一份合同瞄了几眼：“啧啧，够黑的啊，收人家百分之十的佣金。”

    王星一把将合同抄过来：“我这是调查咨询公司，又不是专业讨债公司，收百分之十算很便宜了。”

    刘汉东奇道：“难道还有更高的？”

    “那当然，有专业讨债的，收的比例更高，最高的能到一半，不过这案子不简单，谁也不敢担保能讨回欠款，一方面龙开江的身份特殊，他本身就是黑道大哥，那些专业讨债的，都是他的徒子徒孙辈，另一方面龙氏财团欠了银行许多钱，又借给政府许多钱，银行和地方政府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一个要收账，一个要赖账，龙开江就算三头六臂，也躲不开他们的明枪暗箭啊。”

    王星说着调出电脑上的照片，“这是公安局的朋友发给我的，你看看。”

    刘汉东凑过去一看，屏幕上是汉威公司接待大厅，一群老头老太太把沙发、茶几、地毯、窗帘、空调，甚至烟灰缸和铜质的楼梯扶手都撬下来拿走，如同龙卷风刮过一般。

    “汉威公司欠了十几个亿，很多都是退休工人养老、看病、换房子、娶儿媳的钱，这些人最可怜，即便是清盘也轮不到他们，先清偿税款，职工工资，银行贷款，什么的，最后只剩下渣渣了，还分个毛啊，他们也看的明白，先把东西抢到手再说，可这些沙发空调，抢回去又有什么用。”

    “这帮大叔大妈，放债的时候就没想过风险么？”刘汉东望着屏幕上一张张愤怒的面孔奇道。

    “人呐，碰到诱惑就容易犯迷糊，别说是财大气粗的汉威了，就是平常的电话诈骗都能屡屡得手，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让他们长点记性也好。”

    “看来讨债难度很高，你有没有方案？”刘汉东道。

    王星点了一支烟，悠然道：“有，龙开江名下的不动产就不要考虑了，那是银行的菜，咱们从他带不出国的财产入手，龙开江有一辆宾利，一辆奔驰S600，还有路虎，卡宴等越野车，只要逮到两三辆，这些合同就都完成了。”

    刘汉东说：“这些车肯定被龙开江藏匿起来了，再说别人肯定也在找，咱们的优势在哪里？”

    王星道：“龙开江的车，都装有GPS定位装置，这本是为了防盗装的设备，现在正好用来寻找汽车的下落。”

    刘汉东摩拳擦掌：“好，赶紧出动吧。”

    “不急，先给祖师爷上香。”

    只见办公室里供着一个神龛，里面是张《包青天》剧照。

    刘汉东奇道：“你拜何家劲干什么？”

    “我拜的不是何家劲，是展昭，知道不？”

    “不对啊，你们这一行的祖师爷应该是福尔摩斯啊。”

    “首先，是咱们这一行，其次，福尔摩斯是外国人，咱不能崇洋媚外，南侠展昭后来供职于开封府，算是六扇门中人，你我都当过警察，和展昭的人生经历是相同的。”

    “不对啊，展昭是先在社会上混，然后被吸入加入捕快队伍的，咱们是被六扇门开除之后在社会上混的……”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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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追债二人组

﻿经过一番准备，追债二人组出动了，来到楼下停车场，王星打开一辆哈弗H5的车门坐了进去，刘汉东啧啧连声：“退步了，奥迪换哈弗，越混越回去了。”

    王星哼了一声，没说话，这辆车还是用青石高科的酬金买的，虽然属于比较廉价的国产SUV，但空间大排量大通过性很强，比捷达强多了。

    刘汉东上了车，又笑了：“装潢的真土鳖。”

    中控仪表都覆盖着碳纤维贴纸，车载电脑是自己改装的，屏幕极大，打开之后发现竟然是个平板电脑，可以上网还能打电话。

    风挡玻璃上还架着行车记录仪和导航，刘汉东赞道：“貌似很专业啊。”

    “什么叫貌似，本来就是专业的。”王星发动汽车，开出了停车场。

    “从哪儿入手？”刘汉东在平板上胡乱摸着，居然调出了硬盘里的小电影。

    王星赶紧给他关上，“别闹，现在去移动公司查线索。”

    刘汉东又伸手去摸中控上的旋钮，王星吓唬他说：“我这车有机关的，摸得不对，你就弹出去了。”

    “呵呵。”刘汉东鄙夷的一笑。

    王星耸肩：“不信拉倒。”继续开车。

    公安查案经常动用技侦手段，最常用的一招就是手机定位，不过不是什么案子都能上技侦的，必须分局以上领导签字才行，王星用不着找领导签字，他有自己的渠道。

    来到市移动公司，早有人等在大门口，引导他们停车入位，王星下车介绍：“这位是史小斌，我哥们，移动的部门经理。“

    简单寒暄后，三人上楼，史小斌怨声载道，原来他也有十几万块砸到汉威这个大黑洞里面去了，废话不多说，王星拿出一张纸，上面记载的都是龙开江、杨庆、吕建贤等人的手机号码。

    “挨个的查。”王星说。

    史小斌亲自去机房操作，过了一会儿拿了张打印纸过来，上面全是各种记录。

    “龙开江的手机显示在新加坡漫游，杨庆关机，最后地点是近江国际机场，其他几个人的手机时开时关，信号还在本市范围，我锁定了几个点，都标明位置了。”

    “谢了。”王星拿了记录转身就走，带着刘汉东又去了另外一处地方，这是一家汽车安全技术防控中心，龙氏财团的车辆都在这里安装了GPS防盗设备，公司在设备上留有后门，必要时刻可以启动软件追查车辆下落，甚至可以远程启动熄火开锁。

    技防中心的经理以前当过警察，是王星的熟人，喋喋不休的嘟囔着违反商业道德之类的话，还是帮王星进行了定位，

    龙开江的宾利没有信号显示，其他几辆车都在本市正常运行，根据活动轨迹可以判断出这些车辆主人的住处，杨庆居无定所，有时候在宾馆住一宿，有时候在洗浴中心过夜，估计是在躲债，汉威的法人代表吕建贤则藏身在温泉镇上的上风上水别墅。

    “去温泉镇找吕总去。”王星说。

    刘汉东奇怪了：“你到底是找车还是找人？”

    “车也找，人也抓，多少债主到处找他呢。”王星说。

    说干就干，两人立刻驱车前往温泉镇，距离上风上水别墅区大门还有一百米的时候靠边停车，王星皱眉道：“这地方的保安最严密，没有得到业主许可是无论如何也进不去的，保安技防也是一流的，电子围栏非常灵敏，摄像头无死角，也没法爬进去，现在就看你的了。”

    刘汉东道：“看我什么，你不是挺有办法的么？”

    王星道：“我有什么办法，你不是特种兵出身的么，特种兵什么都会，进个大门还能难得倒你？”

    “我可不是特种兵，我是汽车兵。”

    王星忽然笑了：“我明白了，吕建贤为什么躲在这里，债主进不了这个大门啊。”

    刘汉东笑的喘不过来气：“你才想明白啊。”

    笑完了，两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好招。

    天色已晚，两人不甘心离开，王星去买了两份煎饼果子和豆浆，凑合了吃了，刘汉东走到路边树下撒尿，洋洋洒洒尿完一泡，一转身，正好两道雪亮的车灯光柱照过来，他一手挡眼，一手提裤子正要躲开，那车竟然停下了。

    刘汉东看过去，这是一辆宝马760，司机伸头出来喊道：“师傅。”

    “你找我？”刘汉东走过去，发现开车的中年人似曾相识。

    “拿着。”中年人掏出一张百元红票递过来。

    刘汉东纳闷了，心说我这扮相难道象要饭的？忽然想到这个中年人不就是去年自己开摩的之时拉的那位忘带零钱的大老板么。

    “呵呵，是你啊，算了算了，我找不开。”刘汉东道。

    “我也没带零钱，不用找了，这钱欠了快一年了，小伙子，你不开三轮了？”中年人笑容和蔼，很是亲切。

    刘汉东灵光一闪：“老板，帮个忙吧，我帮人打工干装修，进不去大门了，你能……”

    “上车。”中年人很爽快。

    刘汉东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宝马760的内部空间很宽敞，中控很豪华，连车内空气似乎都比外面纯净。

    后座上半躺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嘴角流着涎水睡得正香，看穿着应该是专职司机，这老板真有意思，司机睡觉自己开车。

    中年人驾驶着宝马驶向上风上水大门，门禁遥感到宝马风挡下的ETC系统，大门自动打开，门卫站的笔直敬礼，中年人也点头致意，降低车速开了进去，问刘汉东：“你去哪一栋？”

    “谢谢，我自己走过去就好。”刘汉东道。

    中年人停下车，将百元钞票塞给刘汉东：“钱还是拿着吧，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的。”

    刘汉东也不矫情，收了钱下车问道：“老板，怎么称呼？”

    “姓王，王世峰。”中年人点点头，丢下一脸诧异的刘汉东驾车离去了。

    刘汉东确实震惊了，这家伙居然就是臭名昭著的世峰集团当家人，当初下令追杀小帆的就是他！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披着羊皮的老狼，刘汉东惊愕，这绝对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以后要加倍小心。

    忽然手机响了，是王星打来的，刘汉东一边走一边接电话。

    “可以啊，居然被你混进去了。”

    “别废话了，我现在该怎么做？”、

    “找到吕总，连人带车绑过来，这个你最在行。”

    “绑你妹，我又不是土匪……再说我没带胶带。”

    “自己想办法。”

    刘汉东忽然看见附近一栋别墅的车库内停着辆卡宴，车牌号码正对应得上，立刻挂了电话，站在树影下观察。

    这是一栋独立别墅，有院子和车库，大概是因为安保严密，基本没有防盗设施，门窗都是玻璃的，简直门户大开。

    刘汉东考虑片刻，径直上前敲门，里面传出一个女声：“谁呀？”

    “快递。”

    “来了。”

    门开了，一张漂亮的面孔出现在眼前，上下打量刘汉东，“我的货呢？”

    刘汉东问道：“吕建贤在哪里？”

    “你是干什么，我叫保安了！”女人伸手去拿挂在墙上的电话，刘汉东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引起一声尖叫，同时刘汉东看到了放在门口鞋柜上的卡宴折叠钥匙。

    一阵楼梯响，穿着T恤的吕建贤出现了，见到来者是刘汉东，立刻明白过来：“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刘汉东丢开那女人，直奔吕建贤而去：“你是债多了不愁啊，躲在这儿逍遥快活。”

    吕建贤正要辩解，被刘汉东一拳掏在胃部，疼得蹲了下去，女人又尖叫起来，却又被刘汉东恶狠狠的一瞪吓得将声音咽了回去。

    刘汉东将吕建贤放倒在地，抽出鞋带绑住手脚，撕开他的T恤堵住嘴，动作迅捷无比，吓得女人瑟瑟发抖，腿都软了。

    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LV的男包，刘汉东打开看看，里面有钱夹公章支票簿等物，拿起来就走。

    “你可以报警，吕建贤欠了十几亿，警察也正在找他。”刘汉东丢下一句话，扛着吕建贤扬长而去，当然没忘拿走车钥匙。

    吕建贤被丢进卡宴后备箱，刘汉东驾车离去，到了门口保安立正敬礼，他潇洒回礼，开到王星的哈弗旁边，得意洋洋的鸣笛示意。

    王星过来查看，不禁赞道：“你不干绑票，都白瞎你这个人才了。”

    “你又夸我。”刘汉东呵呵一笑。

    两人各自驱车离去，来到郊区一处仓库，提审吕建贤。

    按说这属于非法拘禁，但吕建贤心里有数，自己理亏，所以不敢声张，只是苦苦哀求：“我也是受害者，龙开江把大家都坑了。”

    王星说：“你那叫为虎作伥知道不？欠债不还你还躲起来，有点担当么？你还是个男人么？现在外面十几路人马在找你，得亏你是落在我们兄弟手上了，我们都比较善良，只要你配合，不会让你太难过的。”

    刘汉东冲过来道：“跟他废什么话，哄了我丈母娘五十万，棺材本都没了，你让开，我打死他！”

    王星赶紧拉住他：“不要冲动，打人是犯法的，人家吕总又不是不还钱。”

    吕建贤哭丧着脸说：“大哥，我真的没钱啊，我就是个跑腿的，你们抓我也没用啊。”

    “没钱，那卡宴是谁的？那别墅是谁的？”刘汉东怒道。

    “卡宴是龙爷给我开的，不信你看行驶证，别墅是租的房子，每月八千块付了半年。”

    “妈的，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刘汉东挥起了钢管，将暖气管道砸的山响。

    “你打死我也没用。”吕建贤依然嘴硬。

    刘汉东要冲过去打人，又被王星拉住：“君子动口不动手，吕总也累了一天了，送冷气房里休息一会再谈。”

    说着转动轮盘，打开一扇沉重的大铁门，里面冷气直冒，白茫茫一片，原来这里是个冷藏库。

    “吕总，进去清醒一下吧。”王星将吕建贤推进了冷库，关上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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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大盗

﻿把吕建贤关进冷库之后，两人大眼瞪小眼，百无聊赖，王星从车里拿了一副扑克牌说：“斗地主吧。”

    “两个人怎么斗？”刘汉东奇道。

    “一看你就不会玩牌，别说两个人了，我一个人都经常斗。”王星一边洗牌一边教给他两个人的玩法。

    “一个人怎么斗？”刘汉东更纳闷了。

    “说你聪明吧，关键时刻就缺心眼，一个人和电脑斗啊。”王星点了一支烟，两人坐在冷库门口开始玩牌，玩着玩着说起失踪的宾利来。

    “姜还是老的辣啊，没想到龙开江把GPS都给拆了。”王星感叹道。

    “我倒觉得他未必拆了，而是车放在没卫星信号的地方了。”刘汉东道。

    “什么地方没信号？”王星若有所思跟了一句。

    “底下车库之类的地方，龙开江走的很急……”

    “机场的地下停车场！”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走，去机场。”王星立刻起身。

    “冷库里还有一位呢。”刘汉东一看手机，都过去十分钟了，赶紧打开大门，只见吕建贤正哆哆嗦嗦搬着半扇冻猪肉走来走去呢。

    两人捧腹大笑，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吕建贤被关进冷库的最初几分钟很是惊惶失措，但很快镇定下来，小时候看的《故事大王》中长工斗地主的故事浮现在脑海中，机智的长工被地主关在冰窖里，靠推磨取暖，还把自己的小褂当成火龙衫卖给了地主，当然后半截吕总无法实现，外面俩货的智商明显高于地主老财，但他可以靠运动来取暖，不至于活活冻死。

    于是乎，吕建贤吃力的抱着冻肉来回走动，可是效果并不好，反而消耗了体力，觉得周身更加寒冷，心中滴泪，难道童话都是骗人的？

    大门开了，吕建贤丢下猪肉往外跑，却被刘汉东一脚踹回来：“继续抱着猪玩吧。”

    “饶了我吧，我真没钱了，我就是一打工的，赚的钱都买房买车买手表了，卡上就剩几万块，还欠了十几万信用卡的帐，你们就是杀了我也拿不到钱啊。”

    吕建贤连珠炮般说着，嘴唇哆嗦着，眉毛头发上一层白霜，满身的鸡皮疙瘩，再冻下去就得出人命了。

    刘汉东和王星对视一眼，将吕建贤提了出来，关上冷库大门，问他：“汉威融的那些资都跑哪儿去了？”

    吕建贤惊魂稍定，知无不言：“汉威就是个空壳，只管募集资金，别的不管，据我所知，融来的资金一部分投到生态城工地，一部分放出去了。”

    “什么叫放出去了？”刘汉东问道。

    “就是放高利贷，集资的利息虽然高，但也高不过放贷的利息，这块业务是钱振虎管的，对了，钱眉就是他侄女，有很多做生意的老板缺资金周转，又无法从银行贷出来足够多的钱，就来找他们借贷，哪怕利息高点也无所谓，哪知道经济大形势恶化，不少老板都破产了，高利贷利滚利还不上，干脆跑路了，资金收不回来，汉威的压力骤增，每月光还利息都凑不够，只好再高息吸纳资金……”

    吕建贤说的没错，钱振虎确实是放高利贷的，孙晓阳就是借了他的钱去赌博，结果把孙奶奶的房子都被赔进去了，高利贷公司养着一帮心黑手辣的打手，他们都收不回来的钱，就不用指望了。

    王星打断他：“你们就不怕崩盘？”

    吕建贤摇摇头：“龙总心里有数，只要生态城项目进行的顺利，一切不成问题，可关键时刻出了人命官司，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全完了，谁也没办法。”

    刘汉东心里有些发慌：“照你这么说，那些投资者很难讨回欠款了？”

    吕建贤苦笑道：“根本不可能，除非那些欠债的企业家主动回来连本带利付清，汉威才有钱偿还，那种概率比买彩票中大奖还低。”

    刘汉东明白了，王星的思路是对的，讨回欠款基本不可能，不动产轮不到平头百姓，想自救，就只有从汽车这样的相对容易变现价值又高的财产上想办法。

    王星检查了吕建贤的皮包，钱夹里只有一千多块，信用卡倒是琳琅满目一大把，还都是黑卡金卡之类，让吕建贤用手机银行查了一下，所言不虚，借记卡上只有三万块，信用卡欠了一屁股债。

    “看你还算识相，我们也不难为你，暂时委屈你一下了。”王星拿出胶带将吕建贤绑在椅子上，贴住了嘴。

    随后，两人驾驶卡宴直奔近江国际机场，开到地下停车场找个位置停下，四处搜寻宾利的影子，保安见他们鬼鬼祟祟乱窜，上前查问，王星亮出警官证：“公安查案，你们见过一辆灰色宾利车么，大概是四天前开进来的。车牌号码是四个8。”

    保安们想了想，都摇头。

    “可能停在VIP车位了，就在那边，你们过去看看。”一个年轻保安说道。

    “谢了。”王星表示感谢，快步向VIP停车区走去，刘汉东低声问他：“哪来的警官证？你不是被开除了么？”

    “就是个带警徽的钱包。”王星解释道。

    来到贵宾停车区，一辆深灰色的宾利慕尚静静停着，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两人围着宾利转了好几圈，啧啧赞叹：“真漂亮。”

    “还愣着干啥，开走啊。”王星道。

    刘汉东摇头：“宾利可不好偷，你以为砸开车窗，拆下中控拉几根电线打火就能把车开走？这车电子设备多着呢，再说破坏了就卖不上价了。”

    “那怎么办？”

    “找专家来办。”

    刘汉东当即给马超打电话，问他收不收车。

    背景音很糟杂，大概马老板还在烧烤摊上豪饮。

    “什么车？二手的还是没手续的？”

    “抵账的车，一辆宾利，一辆卡宴。”

    “卡宴还好点，宾利不好找下家，价格合适就收，车在哪儿？”

    “在近江，你过来一趟吧，我不包送货。”

    “小刘哥，你不会是叫我去偷车吧？”

    “不是偷，是……保全，财产保全。”

    “好，我明天过去一趟，你把车子拍个照片发给我。”

    安排妥当，两人回了冷库，也没难为吕建贤，解开胶带让他休息，第二天早上还给他买了早饭，吃饱喝足带回办公室，一帮债主已经等在这里了。一见吕建贤下来，嗷嗷扑上去恨不得把他撕了。

    王星劝阻大家：“大家冷静，打死他也没用，让他把车卖了，凑钱还给你们。”

    大家这才住了手，依旧骂不绝口，在这样的情形下，吕建贤唯有尽力配合一条路可走，他的那辆卡宴还值点钱，因为是用公户登记的，所以算是汉威的资产，拿了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和公司执照公章代码证，到车辆交易中心挂牌出售变现。

    马超已经带着现金到了近江，卡宴被他以六十万的二手价收了，变更完手续，王星拿钱走人，扣除佣金后分给债主们，这点钱当然不足以偿清债主，每个人只能按比例先拿一部分，总算聊胜于无。

    刘汉东和马超径直奔近江国际机场，去地下停车场将那辆宾利弄了出来，马超有各种先进工具，拿了个解码器一按，宾利车门就开了。

    “专业！”刘汉东赞道。

    “宾利也没啥稀罕的，我过手不下十辆了。”马超不以为然，收了仪器，将宾利开出停车场，一辆货柜车已经等在路边，直接把车开进货柜运走。

    “车我先拿走，卖掉之后给你钱。”马超爬上货车驾驶楼，开车的正是程鸣，估计也是老合作伙伴了。

    刘汉东挥手送别货柜车，回到明镜调查咨询公司和王星分账。

    卡宴卖了六十万，佣金六万，两人三七开，刘汉东得一万八，一天一夜净赚一万八，这钱来的太爽快了，两人摩拳擦掌准备继续大干一场的时候，市政府传来消息，专案组已经开始清算龙氏财团，所有银行存款被冻结，龙开江名下豪车被保全，不动产也禁止交易，法院将执行破产程序，按照法律进行财产的分配处理。

    换句话说，通过非常手段讨债已经不合法了，财物都被法院扣了，难不成到法院停车场去偷车？

    好在二人组合抢在专案组前还弄了两辆车，小赚了一笔，现在暂时收手，静观其变。

    刘汉东揣着一万八回到铁渣街，忽然想起朱小强家的案子还没结果，跑去一看，朱小强屋里坐着一帮亲戚，桌上摆着骨灰盒，一个憔悴的农村阿姨正在垂泪，估计是朱小强的母亲。

    朱小强上来招呼：“东哥，案子结了，开枪符合规定，公安局说尽快火化不闹事就奖励五万块，我家里都是老实巴交农民，想闹也闹不起来，想想还是算了，入土为安吧。”

    刘汉东默然，这确实是最不坏的选择了，警察开枪从程序来讲确实没错，能给五万块抚恤金也算仁至义尽。

    安慰了他们几句，刘汉东向骨灰盒聚了三个躬，小镜框上的朱大有冲他笑着，脸上洋溢着劳动者的自豪与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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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傻逼中的战斗机

﻿屋里气氛沉闷而哀伤，刘汉东不想久留，想了想掏出二百块钱算是给朱大叔的烧纸钱，朱小强推辞了一下还是接受了。

    回到汽修厂，徒弟们依然在热火朝天的忙着生意，洗车，批发冷饮，一群穿着热裤的大白腿跑来跑去，养眼倒是养眼，可冷饮卖的还没她们吃的多，不过没这群大白腿，生意可没这么红火。

    八月底的天气依然酷热难当，刘汉东发动富康，带着一大盒饮料冰淇淋前往公交终点站接马凌下班。

    马凌今天开早班，下班比较早，从520上下来就瞅见树荫下刘汉东的富康了，跑过来钻进车里吹空调，大呼热死了。

    刘汉东献上冰镇脉动：“还没换空调车啊？”

    马凌拧开盖子狂饮，换了一口气说：“公交公司没钱换那么多车，谁能想到今年这么热，热到座位都没人坐，晒的跟铁板一样，坐下去就烫起来，乘客还好，坐几站路就下去了，我们驾驶员一开就是个把小时，出汗跟下雨一样，我衣服都快结成板子了，一层层白花花的汗碱啊。”

    “你受苦了，要不咱别干了，一起开厂吧。”刘汉东爱怜的看着马凌，一个夏天下来，她黑瘦了许多，为了防暑降温，标志性的马尾巴也剪成了齐耳短发，更显英姿飒爽。

    “别，正经工作不干跟你去瞎混，我妈还不活剥了我。”马凌一口拒绝，“开车，回厂去冲个澡。”

    刘汉东开动汽车，往前开了几十米，忽然马凌坐直了叫停车，下了车在路边和买西瓜的老汉讨价还价半天，把他剩下的西瓜全都包圆了。

    十几个大西瓜塞进车里，马凌很兴奋：“快，付钱。”

    西瓜虽多，价钱便宜，不过五毛钱一斤，刘汉东付了款，老汉千恩万谢的拉着三轮车走了。

    “怎么样，我善良吧，看他可怜就把瓜都买了让人家赶紧回家休息免得被城管活活打死。”马凌得意洋洋的得瑟着。

    “做好事就别说出来，学人家雷锋，记在日记本上。”刘汉东调侃一句，开车回厂，如今王玉兰整天忙于四下打探讨债信息，暂时没空管女儿，正给了他俩相处的机会。

    来到厂里，火颖等一帮小丫头齐刷刷喊道：“老板娘来了。”

    马凌心中得意，嘴上却凶的很：“我听说你们卖的还没吃的多，进多少冰糕都不够你们吃的，一帮馋嘴的东西。”

    大家嘻嘻哈哈才不当真，其实刘汉东和马凌都是粗枝大叶豪爽性格的人，正因为这样才能聚拢一帮朋友免费帮忙，不图别的，就是一个好玩。

    马凌冲了个澡，舒舒服服躺在空调房间的躺椅上，刘汉东献宝一样递上银行卡：“里面一万八，是我刚挣得。”然后将挣钱的经历说了一遍，马凌大惊：“这不就是偷车么。”

    “那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指望政府的话，黄花菜都凉了。”刘汉东道。

    马凌点点头：“说的也是，听我妈说那些债主把汉威公司的地毯都给卷走了，公安局法院都不给立案，老百姓只能自救了。”

    刘汉东说：“过几天宾利车出手的话，咱妈的债就能还掉了，到时候……”

    “皮厚，什么咱妈，别套近乎，是我妈。”马凌笑道，“如果真能还上，我重重奖励你。”

    “奖励什么，透露一下先。”

    “保密。”

    ……

    过了一周，九月初学生们都开学了，刘汉东正在琢磨浣溪怎么到了香港也不打个电话过来，忽然手机就响了，满心以为是浣溪，结果却是马超打来的。

    “小刘哥，该你走运，正好有个客户要豪车，宾利已经出手，你过来拿一下款子吧。”

    刘汉东大喜：“谢了，还要去提款？转账不行么？”

    “不行，都是现款交割，银行走账太麻烦。”

    “行，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刘汉东立刻通知王星，两人驱车前往江北提款，往日要开三四个小时的路程，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来到马超的汽修厂，两口旅行箱展现在面前，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钞票，而且是半旧的那种。

    “扣掉我的佣金，货款二百万，点点吧。”马超道。

    王星咽一口唾沫，手有些颤抖，他以前在江北当派出所民警的时候就认识马超，知道对方做走私车的买卖，只是没想到生意越老越大，连宾利这样的车都能迅速出手，可见实力之强。

    “那车马马虎虎，保养的还不错，不过毕竟是没手续的车，价钱上不去，二百万已经不错了。”马超大大咧咧的说。

    “二百万可以了。”刘汉东和王星异口同声道，宾利这样的豪车可不比帕萨特雅阁之类的中档轿车那么容易销赃，换了他们来处理，很可能就烂在手里了，得亏马超路子野，二百万就二百万，没啥不满意的。

    “卖到哪儿去了？”刘汉东随口问了一句，忽然想到这应该属于商业机密，赶紧道：“随便问问，别在意。”

    马超满不在乎道：“卖给外蒙古开铜矿的土包子了，他们买也不是自己开，行贿用的，所以也不大在乎二手不二手，捯饬的像新车就行。”

    二百万车款就在面前，两人还像做梦一样，幸福来的太突然，简直不敢相信。

    事不宜迟，带着这么多钱在身边不安全，两人立刻驱车返回近江，来的时候恨不得开的飞起来，走的时候就慢了许多，速度保持在110公里慢慢往前开，王星坐在后排保护着两个装满钱的旅行箱，时不时爱抚一把，心都醉了。

    “有没有一种钞票在手，江山我有的豪迈感觉？”王星问道。

    正在开车的刘汉东冷笑：“倒是有一种押款员的感觉，这钱是客户的，百分之十的佣金是二十万，三七开给我，就是六万，还不至于那么兴奋。”

    王星说：“你脑子怎么这么死板，那些客户又不知道咱们弄了龙开江的宾利，依我看这二百万咱俩分了算了，也别三七四六的了，公平公道，五五对半，一人一百万，跑步进入共产主义。”

    这么一说，刘汉东也怦然心动，一百万，一辈子上班也赚不到这么多的钱啊，不但能立刻清偿丈母娘的亏空，还能买个一百平米的大房子，再买辆新车，添置设备，和马凌结婚，老婆也不用盯着烈日酷暑开没空调的大公交了，这钱省着点花，后半辈子都够了。

    “咋样，想好了么？”王星的声音此时极具诱惑力，“据我估计，龙开江这回是彻底完蛋了，他连命都保不住，哪里还顾得上追车的下落，这事儿咱俩不说，马超那边不曝光，谁也不知道。”

    “我想想……”刘汉东还是有些犹豫，虽然他想不出自己还在顾虑什么。

    很快车就到了近江收费站，远远的看见闸口处站了许多警察在临检，两人立刻紧张起来，车里带着二百万现钞，被查到说不清楚啊，此时倒车也晚了，下车藏箱子更是欲盖弥彰，王星迅速将两个箱子扔到后面，让刘汉东匀速前进，不要有任何紧张神情。

    刘汉东根本不紧张，因为查车的是他防暴大队的伙计们，溜过去降下车窗打招呼，戴着钢盔拿着冲锋枪的林连南告诉他，警方在堵截两名带着巨款的毒贩子。

    “你们忙，注意安全，我先走了。”刘汉东开车过了闸口，一身冷汗，回望王星，也是一脸惊愕：“不会这么巧吧，要是遇到别人，这回真是黄泥落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这话不假，两个人高马大凶光毕露的汉子驾驶着体形庞大的SUV，怎么看都值得搜查一下，真遇到不认识的警察，俩人就栽进去了。

    车到南郊铁渣街附近，王星再次问他：“想好了没有？”

    “先分了再说吧。”刘汉东还是经不住金钱的诱惑，拿了属于自己的一箱子钞票。

    “这就对了，和谁过不去，和别和钱过不去。”王星换上驾驶位，继续开车，把刘汉东送回汽修厂。

    来到铁渣街上，忽见一侧巷子里围了大群人，一辆捷达出租车停在边上，车门都没关，看号牌是张爱民的车。

    “停车，张师傅家出事了。”刘汉东急忙下车跑过去，王星喊了一声：“你的箱子忘了拿。”

    “等我一下。”刘汉东头也不回的跑过去，挤进一处民房，张师傅抱着一个中年大嫂，正给她拍后背掐人中，再看屋顶上，竟然悬着上吊绳。

    邻居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原来张爱民的老婆是纺织厂的下岗工人，这几年一直在夜市摆摊子买些针头线脑，省吃俭用攒下来五万块钱，为了供儿子上大学，年初听了别人的蛊惑，把钱从银行取出来，全投进汉威了，结果自然是血本无归，婆娘走投无路，求告无门，心急如焚加上强烈的内疚，干脆悬梁自尽了。

    “幸亏邻居来借酱油，看见张大嫂挂在房梁上，赶紧叫人救命，要不然这孩子可就没娘了。”大婶阿姨们啧啧连声，带着怜悯和同情。

    张大嫂缓过一口气，精神却恍惚的很，喃喃道：“我的五万块钱，法院判了么……我也不要利息了，本金给我就行，小伟刚考上大学，用钱的地方多了，老张你把烟戒了吧……”

    话说的莫名其妙，法院根本还没立案，小伟也正在上高二，可见张大嫂被刺激的精神出现问题了。

    张爱民抱着妻子，这个坚韧的汉子时刻都保持着乐观和积极，他只是小声劝着：“判了，法院说本金都还给咱。”

    “爱民，你别哄我，我为了给孩子攒学费，再热的天都不敢开空调，十天半月才吃一回肉，那都是我的血汗钱啊，你说判了，钱呢？”

    刘汉东回头便走，王星依然坐在车里等他，押着二百万巨款，他可不敢下去看热闹。

    “听他们说，有汉威的客户自杀？”王星在路边也听了不少议论。

    “嗯。”刘汉东打开箱子，点了五捆票子。

    王星大惊：“你要干什么，千万别一时冲动傻逼了啊！”

    刘汉东推开他下车走向张爱民家。

    “刘汉东，你不但是个傻逼，简直是傻逼中的战斗机！”王星在后面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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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王玉兰点头

﻿刘汉东也不理会，拿了五万块走进张爱民家，把钱往张大嫂面前一放说：“投资款要回来了，你写个收条，把合同给我吧。”

    张大嫂已经进入疯癫状态，不过还是有些逻辑思维能力的，她居然问你是汉威公司的工作人员么？我怎么不认识你？

    刘汉东说我不是汉威公司的人，我是公安局的，汉威的吕建贤已经被拘留的，警方抄了他的家，变卖财产还给这些投资客，别多问了我还有事，赶紧给我写个收条。

    围观邻居里有人帮腔，说这是公安局特警大队的刘警官，专门办大案的，刘汉东回头一看，说话的正是包租婆。

    张大嫂忽然一骨碌爬起来，整理一下头发和衣服，呵斥张爱民：“愣着干什么，还不倒茶，你的烟呢，给刘警官上一支。”说着拿了纸笔，问刘汉东收条该怎么写，看起来好像正常了，但眼神依然直勾勾的。

    “你就写收到现金五万元吧，然后签名按个手印。”刘汉东道。

    张大嫂写了收条按了手印，把和汉威签订的融资合同交给刘汉东，拿着钞票一五一十的点起来，邻居们见事情圆满解决，纷纷散了。

    张爱民送刘汉东出来，有些难以启齿似的说：“小刘，这钱……要不先让你嫂子捂一晚上，我看她这样子怕是不大妥，精神出问题了……明天我就把五万还给你。”

    刘汉东说：“不慌，你先拿着用，合同我拿去帮你要债，要是能讨回来一切都好，讨不回来再说别的。”

    张爱民感激涕零，两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张师傅你别出来了，赶紧照顾嫂子去。”刘汉东出了巷子上车，王星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五万块这就捐出去了？爽了吧，汉威欠了十几亿，你要有本事，一个一个替他们还。”

    刘汉东拿了自己那一箱子钱，淡然一笑：“我没那么蠢，也没那么大本事，我只能帮自己认识的，这一百万算是不义之财，这么花出去对得起老天爷。”

    “得，你有良心，我说不过你，回见吧。”王星发动哈弗走了。

    刘汉东提着钱箱子回厂，路上居然遇到了朱小强，穿着家家乐超市的红马甲，油腻的头发也剪短了，整个人显得很利索，问了才知道他把父亲安葬后就回来找了个理货员的工作，自食其力了。

    “还写书么？”刘汉东问他。

    “偶尔写写，太累了没时间。”朱小强憨厚的笑笑，目光坦然许多。

    刘汉东回到厂里，把自己关进办公室，打开箱子拿出一叠叠钞票清点着，一共是九十五万，堆成小山把自己围上，心情不是小好是大好，想了想还是找了个铁箱子把钱装起来，用钢丝拧上放在床底下。

    晚上汽修厂变身烧烤摊，人手不够，马凌跑来帮忙，切肉串肉扇风烧炭不亦乐乎，忙和半天累的不行，走过来将刘汉东嘴上叼着的红梅夺下来自己抽了两口，呛得不行。

    “都说抽烟能解乏定神，都是骗人的。”马凌坐在小马扎上抱怨着。

    刘汉东看她晒得发黑的皮肤，脖颈下线条分明的锁骨，心中百感交集，马凌白天跑车已经透支了体力，晚上还跑来烧烤摊帮忙，累的一身臭汗，熏得满身烟火气羊膻味，身为男子汉大丈夫，让自己的女人如此劳累是不对的。

    他上前帮马凌捏起了肩膀。

    “又揩油。”马凌回头一看，刘汉东脸色和平常不太一样，便也收了戏谑低声道：“怎么，舍不得我这么累是吧，那你赶快挣大钱，养着我吧。”

    “跟我到屋里来。”刘汉东道。

    马凌脸上绯红，“太早了，客人都没走呢。”

    “你想哪儿去了，给你一样东西看。”刘汉东拖着马凌进了屋，从床底下铁箱子，拧开铁丝，打开盖子，然后马凌就呆住了。

    “宾利卖掉了？”马凌脑子转的很快。

    “卖掉了，我分了一百万，除掉给你家的二十万，还有八十万，买房子买车做生意都够了，你要是不想开公交了，就辞职吧，我养你！”

    “太好了！“马凌兴奋起来，搂着刘汉东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一口，“我妈整天愁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这下可好了，你可以登堂入室，正大光明的进我家了，看我妈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说好的奖励呢。”刘汉东开始嬉皮笑脸，动手动脚。

    ……

    第二天，马凌早早下班回了家，王玉兰头上敷着毛巾，病病歪歪躺在床上正打电话呢，家里没买菜，电饭煲里也没米饭。

    这些天王玉兰就干一件事，到处打听汉威公司清盘破产的消息，据说法院已经查封了龙氏财团的资产，但是龙开江早已资不抵债变成空壳子，砸锅卖铁也付不出这么多钱，自家二十万怕是凶多吉少了。

    着急上火，心理压力骤增，王玉兰嘴上都生了毒疮，也没心思买菜做饭，整天就是打电话，串联一帮人预谋上访什么的。

    见女儿回来，王玉兰有气无力道：“妈没力气做饭，你下点挂面自己吃吧。”

    马凌问道：“妈，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王玉兰说：“把材料交给律师了，打官司吧，二十万肯定没法全收回来，现在只能指望把损失降到最低，我也没别的想法，能回来十万就谢天谢地。”

    马凌心中暗笑，悄悄给刘汉东发信息让他一小时后过来，然后下楼去买了凉菜和啤酒，回来下了一锅挂面，用凉水过了一遍，切黄瓜丝蕃茄片准备着，正忙碌着，房门响了，急忙跑过去开门，竟然是爸爸回来了。

    “钥匙忘带了。”马国庆回身关门，看到饭桌上摆着烧鸡卤牛肉凉拌菜冰啤酒，不禁奇道：“今天谁过生日？”

    “单位发奖金了。”马凌随口扯了个谎。

    马国庆信了，进屋和王玉兰说了没几句话就又吵起来，无非是埋怨他没本事，讨不回钱。

    “人家有能耐的，早就把钱要回来了，亏你还干公安，一点用都没有。”王玉兰歇斯底里的骂道。

    马国庆一筹莫展，王玉兰说的是实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龙开江的资产还是有一些的，不过根本轮不到这些平头百姓，早就被那些手眼通天的能人抢占了，将来法院处理财产，也是那些有门路的人优先。

    忽然房门又被敲响，马凌上前开门，这回站在门口的是刘汉东了，他提着包，穿着整洁的衬衫，头发也理过了，干净利索帅小伙一枚。

    刘汉东进了门，规规矩矩喊一声马警官，王阿姨，不等对方开口，将打开提包拿出两大捆钞票来。

    “阿姨，这是二十万，您点一下。”

    王玉兰两眼直了，呆了三秒钟才醒悟过来：“小刘你坐，马凌倒水，老马拿烟。”自己上前抓起钞票开始清点，一五一十，十五二十，二十万很快数清楚，不放心，又翻过来再数一遍。

    马国庆父女端茶递烟，刘汉东坦然接受，侃侃而谈：“我找到吕建贤好好谈了谈，他先把咱们的欠款结了，回头合同给我，两下就算清帐。”

    王玉兰说：“不对啊……”

    “怎么？不够二十万？”刘汉东奇道。

    “够是够了，可是按照合同，还有好几万的利息呢。”王玉兰道。

    马国庆说：“能要回来本金就不错了，你还想什么利息！”

    王玉兰说：“就算不给高息，银行利息起码得给吧。”

    马凌不满道：“妈，你看过渔夫和金鱼的故事么，你就是那个贪心不足的老太婆。”

    拿到了钱，王玉兰的病情一扫而光，精神也足了，嗓门也大了：“好你个死丫头，敢嘲笑你妈，算了，先吃饭，边吃边说。”

    这一顿饭，刘汉东终于能以准女婿的身份坐上马家的餐桌，王玉兰很热情，不停给他夹菜，还询问他的近况。

    “生意挺好的，都忙不过来，一个月下来进账一两万不成问题。”刘汉东说的是实话，不过赚的是辛苦钱，而且大多来自烧烤业务。

    二十万巨款安全回家，马国庆心情也是大好，端起酒杯道：“小刘，辛苦你了，讨债这一行可不容易，游走在法律边缘，稍不留神就会越线，来，咱爷俩喝一个。”

    刘汉东心说我还不是被你们给逼得，但嘴上却说：“我也是当过警察的，有分寸，违法的事情偶尔可以碰一下，但犯罪的事情绝不能干。”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王玉兰在桌子底下踢了马国庆一脚：“都老老实实的像你这样，二十万永远也讨不回来，小刘你别听他的，吃菜。”

    马凌幸福的看着他们，心里美滋滋的，这么和谐的场面可是很难得的，想必父母终于认可了刘汉东。

    “阿姨，我和马凌的事情……”刘汉东主动提起话茬。

    王玉兰毫不犹豫道：“阿姨说话算数，可以考虑，不过也有一些硬性的条件，婚房起码两室一厅的，位置不能太偏，车得买辆新的，至少得是大众这样的合资车，嫁妆什么的我倒没要求，只要你对我女儿好就行。”

    刘汉东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我已经想好了，房子就买黄花小区的二手房，距离近也方便照顾二老，买个三室两厅一百平米出头的，车随时可以换，十来万左右的任选。”

    王玉兰一愣，本想使个拖延战术，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全盘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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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无愧于心

﻿这顿饭吃的是扬眉吐气，吃完了饭，马凌去刷碗，马国庆陪着刘汉东抽烟聊天，老公安很委婉的问道：“这钱来的不容易吧？”

    刘汉东知道这种事情瞒不过马国庆的眼睛，便实话实说，跟王星合伙讨债，卖了汉威公司一辆卡宴，不过宾利的事儿掐了没提。

    马国庆稍微放心一些，这种烂账很难追究，而且这么干的人很多，法不责众，警察对于经济纠纷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况且数额不是很大，不会引起什么人眼红。

    王玉兰兴奋的很，打电话向别人炫耀自家的账全讨回来了，别人自然求到她头上，都是几十年的老同事不好觉得，于是准丈母娘按着话筒说：“小刘，能不能帮凌儿她干娘把帐要一下，她也投了十来万，都是存的棺材本，家里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

    刘汉东很为难，剩下七十五万可是他结婚的本钱，但丈母娘开口也不好回绝，只能硬着头皮说尽量帮着想想办法。

    “回头我让她把合同复印件给你。”王玉兰继续抱着电话唾沫星子横飞。

    马凌洗完了碗筷，向刘汉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该滚蛋了。

    刘汉东立刻起身告辞，王玉兰假意挽留：“再坐会？”

    “不了，厂里还有事。”刘汉东出门，马凌下楼相送，王玉兰叮嘱女儿早点回来，换来一句不耐烦的知道了。

    小两口在黄花小区附近转悠，专门看房地产中介的广告，这个小区属于十年以上房龄的老小区，均价在五千左右，以刘汉东的实力能买得起一百多平米的房子，现在的问题就是房屋的布局朝向楼层等细节了。

    溜达了半小时，已经在研究买家具和家电的事情了，忽然王玉兰打电话来催女儿回家，马凌只好依依不舍的回去，刘汉东颠颠跑回厂里，烧烤摊依然高朋满座。

    “今天啤酒免费，敞开了喝，都算我的！”刘汉东大喊一声。

    几桌客人都安静下来，大眼瞪小眼。

    “哥要结婚了！”刘汉东说。

    顿时如同油锅里泼了水，大家兴奋起来，大喊开酒，不醉不归，争着向刘汉东敬酒，唯有坐在小桌旁切肉的火颖似乎有些不高兴，把个案板剁的咚咚响。

    好不容易送走了客人们，刘汉东兴头顶着依然没有醉意，他拎了一捆啤酒，拿了一包凉菜和肉串，来到工地去找祁大哥。

    祁大哥披衣起来陪他喝酒，刘汉东借着酒劲把自己卖车赚钱的事情一说，祁大哥皱眉道：“你这是飞来横财啊，不是好事，买房结婚不能用这个钱。”

    “那应该怎么花？”刘汉东反问。

    “对得起良心就行。”祁大哥的回答模棱两可。

    刘汉东已经呼呼大睡。

    第二天上午，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准丈母娘王玉兰亲自打电话给刘汉东，让他到家里来一趟，刘汉东满心以为是商量结婚的事儿，兴冲冲赶过去才发现，屋里坐着一堆人，个个愁眉苦脸，眼神中却隐含着希望，估计都是汉威的投资者。

    刘汉东的心在抽抽，那剩下七十五万，可是自己的老婆本，王玉兰这不是坑人么，可是碍着面子只能虚以委蛇，应付着这帮贪心不足的可怜虫。

    随着交谈的深入，刘汉东渐渐理解了他们，这些人都是公交公司的退休职工，一辈子没攒下什么钱，如今物价飞涨，钞票贬值，钱放在银行里只能越变越少，放在股市里渣子都不剩，小老百姓没有做生意的魄力和能耐，又缺乏安全稳妥的投资渠道，汉威公司正是掌握了这些心理，才骗了这么多钱。

    “都说汉威背景大，实力强，开业剪彩那天，金市长还去了呢，拍了大照片挂在墙上，现在市里又辟谣说照片是PS的，这帮狗官，和龙开江是穿一条裤子的，合伙骗我们的养老钱，棺材本。”一位大叔愤愤然道，他被骗了整整十万块，现在儿子要结婚买房拿不出首付，正跟家里急呢。

    “都怨李桂英，就是她把咱们骗了的。”另一个妇女咬牙切齿，李桂英就是王玉兰的好朋友，吕建贤的姨妈，公交公司的退休售票员，正是因为有她的保证，大家才对汉威更加信任。

    “听说李大姐喝药自杀了。”王玉兰悲叹道，“她也不是故意骗人的，自家也有二十多万打了水漂，不光养老钱，连儿女辛辛苦苦攒下的工资也全砸进去了，现在她家老头还在医院躺着呢，脑溢血半身不遂。”

    “还有我们小区一个邻居，也是投资了十几万，一分钱要不回来，跳江自杀，被人家给救起来了，还是寻死觅活的拦都拦不住，唉，汉威这回坑了不少人啊。”

    大家越说越悲凉，越说越绝望，王玉兰却是精神焕发，一边端茶递水，一边介绍刘汉东的过人之处：“小刘以前干特警的，路子野的很，你们找他准没错。”

    “不过讨债这事儿也很有难度，费用开销也大……”王玉兰终于点到了正题。

    众人都不含糊，那位大叔说：“现在外面追债公司官价是百分之十，费用另算，咱们也照这个尺寸走吧。”

    王玉兰说：“自己人，优惠点，小刘，收百分之八吧。”说着拿出一摞复印好的委托追债协议书来。

    刘汉东傻眼了，丈母娘这是把自己当成摇钱树了，事已至此，往外推是不可能了，只好答应下来，和这些大叔大妈们签了委托协议，按了手印，大家的心情都好了起来，似乎签了协议，钱就回来了一半。

    中午王玉兰挽留大家吃饭，可众人都推辞，其实是囊中羞涩，刘汉东勉为其难，提出请大家下馆子，大家这才勉强答应，来到小区附近一个家常菜馆，点了些土豆丝麻婆豆腐拉皮肉丝之类的便宜菜，酒也舍不得喝，席间众同事交口称赞王大姐找了个好女婿，有本事不说，人又长的帅。

    王玉兰被捧到五里雾中，看刘汉东也顺眼起来，这小子还算懂事没给自己丢人。

    送走了这些苦主儿，刘汉东回到汽修厂开始犯难，他犹豫到底该不该把这笔钱散出去，心中似乎有两个自己在吵架，一个穿着劲装仗剑侠士打扮，说不义之财就应该散出去，这样才无愧于心，另一个西装革履现代人装束，说这笔钱是劳动所得，自己不说没人知道，劫富济贫那是傻逼作为。

    刘汉东天人交战，左右为难，犹豫不定之下，他打了一个回家，向爷爷请教。

    刘骁勇虽然年纪大了，但耳朵不聋，思维清晰，他反问孙子：“你觉得这笔钱属于你么？”

    刘汉东想了想说：“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不属于我，从江湖规矩来说，那就是我的，我爱给谁给谁，自己留着也没人能说三道四。”

    刘骁勇说：“法不过人情，人情不过天理，这笔钱有你一份，只是多寡问题，你好好盘算一下，你该拿多少，剩下的散出去，有益无害。”

    “爷爷，我明白了。”刘汉东心中雾霾一扫而空，豁然开朗

    等马凌下了班，刘汉东把她接来一起商量，到底怎么处置这笔钱。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听你的。”马凌在刘汉东面前完全没了主见，就是个百依百顺的小媳妇。

    刘汉东把上午的事情说了一下，叹气道：“这些人都挺可怜的，我感觉床底下放着的就是他们的血汗钱，要是不还给他们，睡觉都不安稳，现在就是个比例问题，我也是冒了风险的，留一部分犒劳自己也不为过，就留个房子首付吧，十五万，剩下六十万均摊还给他们，再扣百分之八的佣金，就是四万八，相当于我留二十万，你觉得合适么？”

    “合适。”马凌无条件赞同。

    刘汉东如释重负，终于解决一个困扰内心的大难题。

    这笔钱不可能立刻支付，要缓上几天才显得真实，这几天刘汉东在外面奔波看房子，终于锁定黄花小区内一处一百一十平米的二楼住宅，三室两厅一卫，开价六十万，首付十八万，剩下贷款，自食其力供房子，心里踏实。

    过了一周，刘汉东陆续将钱支付给那些大叔大妈，六十万平均分配，虽然不能拿到全部投资款，总算不是血本无归，这些人千恩万谢，王玉兰脸上也格外有光，刘汉东也了了一桩心事。

    正要和房东约时间去产权中心交易房子，王星打来电话，说又有一桩生意，问他干不干。

    “龙开江名下有一辆陆地巡洋舰，去年新买的，就在本市，地点我已经锁定了，这车绝对好出手，卖个六七十万不成问题，干吧，咱俩对半开。”

    刘汉东犹疑了一秒钟还是答应了，反正已经偷过宾利，也不差这一辆陆巡。

    “我现在过去接你，你联系下家赶紧出货。”王星挂了电话，立刻开车来到铁渣街，两人一同前往水都大酒店停车场，情报上说，那辆陆地巡洋舰就停在那里。

    “换你开，我眯一会。”王星眼圈都是红的，貌似熬夜了。

    “怎么了，被媳妇打出来了？”刘汉东开着车随口一问。

    王星苦笑起来：“还说你是傻逼中的战斗机呢，我也好不到哪去这几天，我把那一百万都散了，只留了十万佣金。”

    刘汉东乐了：“那你是傻逼中的轰炸机啊，为啥啊，钱蜇手啊？”

    王星点了一支烟：“我媳妇说，给孩子积德，这钱不能黑了，得散出去才安心。”

    这下刘汉东心理更平衡了，看来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哈弗开到水都大酒店后面的停车场，这是一个占地颇广的地上停车场，停了许多豪华车辆，王星下车去搜寻陆巡，刘汉东坐在车里等着。

    过了几分钟，忽然副驾驶的门被人拉开，一条彪形大汉快速钻了进来，手里捏着一把黑漆漆的六-四式手枪，击锤大张，子弹上膛。

    刘汉东反应很快，他的手就搭在方向盘上，而方向盘上有个后来加装的多功能按钮，王星经常开玩笑说这几个按钮按下去就把坐在副驾位子上的自己弹出去，但从没试过。

    今天他就试了一回，悄悄按下几个按钮，副驾驶上的汉子如同筛糠般颤抖着，分明是被座位下面的电击器给电到了。

    刘汉东松开按钮，一脚将汉子踹了出去，下车捡起手枪，猛踢汉子一脚：“妈的，想黑吃黑啊！”

    汉子四仰八叉躺着，T恤掀开露出黑黝黝的大肚皮，还有挂在脖子上的黑皮警官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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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被人追债

﻿刘汉东心中一凛，迅速检查汉子的警官证，这人叫魏炜浩，单位是临江区法院法警队，职务中队长，衔级三级警督。

    证件不是假的，这是真警察，刘汉东没有多想，迅速将手枪弹匣卸下丢到附近汽车底盘下面，扳机框往下一拉扭歪，套筒快速滑到后位一抬，枪身分成几个部分，四下一扔，跳上汽车一边发动一边拨打王星手机。

    没人接电话，只听到不远处一阵欢快的电话铃声，王星疾步奔来，后面跟着几个汉子边追便喊：“站住！”

    刘汉东踩油门猛打方向，哈弗的轮胎和地面剧烈摩擦散发出一股焦糊味，汽车甩头倒车过去，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紧跟着急刹车停下，王星拉开车门扑进来，车门还没关上，哈弗就窜了出去。

    水都大酒店的停车场是收费的，出口处有栏杆，保安示意车辆减速慢行，哈弗却横冲直撞过去，撞断栏杆呼啸而去。

    后视镜里，几个便衣骂骂咧咧，停止了追击，去搀扶昏倒在地的魏中队，捡手枪零件。

    “怎么回事？”刘汉东问道，同时转动方向盘避开一辆直行的轿车，惊险万分，擦身而过，差点酿成车祸，但他脸上表情都没变。

    “妈的，黑吃黑。”王星擦了一把汗。

    “警察，是白吃黑。”刘汉东纠正他。

    王星愣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有个家伙带枪上车想抓我，被我电晕了，我看到他的法警证件了。”

    “你挺机灵的啊，车上的设备还不错吧，我告诉你，高科技的东西多了去了，那法警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魏炜浩，是临江法院法警队中队长。”

    “糟了。”王星脸色变了。

    刘汉东一直留意着后视镜，保持高速前进，一直开到郊外僻静处，停在没有摄像头监控的空旷路边，两人这才心魂稍定，商量对策。

    王星一脸严肃：“今天到这儿来就是一个局，那辆宾利惹出祸事了，多少双眼睛盯着龙开江留下的大肥肉，被咱俩硬生生咬了一大口下去，谁也咽不下这口气，看来这回不是破财就能免灾的事情了。”

    刘汉东说：“下一步怎么办？”

    王星想了想说：“按说法警是没有执法权的，我得打听一下背后什么情况，是哪一路人在搞咱们。”说着拿出手机打给了万旭东。

    简单交谈几句之后，王星挂了电话说：“那个叫魏炜浩的是詹子羽的把兄弟，看来咱们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那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我他妈怎么知道怎么办！车已经卖蒙古去了，钱散给债主了，要钱没有，要命就一条！”王星忽然暴怒起来，脖子上青筋乍现。

    刘汉东说：“还是黑吃黑啊，凭什么咱就得被别人吃，妈的逼急了干死他们。”

    两人商议一会也没拿出个正儿八经的主意，只好先分头行动，另想对策。

    王星驱车回到物资大厦，看到停车场上几张鬼鬼祟祟的陌生面孔，顿时心生警惕，打开车载电脑启动了办公室里的电脑摄像头，只见屋里坐着几个人，刀棍齐备，守株待兔。

    办公室是回不去了，王星惦记着老婆孩子，先打个电话回去让老婆收拾东西准备回老家，一路忐忑着开回去，上楼拿钥匙开门，老婆问他：“怎么这么急？是不是出事了？”

    “没事，赶紧收拾东西。”王星心神不宁，打开安放在壁橱里的保险柜，将现款全都拿出来装进提包，保姆哄着俩双胞胎孩子，老婆慌手忙脚收拾尿布奶粉小孩衣服，鸡零狗碎的一大堆，收拾了半个钟头还没完，王星急了，骂了两句才丢下一堆不需要的，老婆和保姆各自抱着一个婴儿，王星拎着行李，出门来到电梯旁按了向下键。

    电梯升了上来，门一打开，王星就傻眼了，电梯里满满当当全是人，一水的黑T恤，腱子肉，眼神犀利，手里捏着报纸包裹的长条状物品。

    想跑已经晚了，汉子们立刻包抄过来，将他们围在其中，王星放下行李，手腕一翻，甩棍在手，他确实很难打，但老婆孩子在旁，根本无法正常发挥。

    “走这么急，去哪儿？”为首的黑汉问道，面无表情，桀骜的很。

    “没他们的事儿，祸不及家人，再说我和你们也没有过节。”王星斟酌着字句，对方是奔着钱来的，不会太不讲究江湖道义。

    哪知道黑汉冷笑一声，伸手去抓王星老婆手中抱得孩子，王星闪身挡住，可是却发现这只是对方虚晃一枪，另一个人已经趁机将保姆手中的孩子抢了过去，几个月的婴儿被吓得哇哇直哭，王星脸色铁青，手一抖，甩棍出来了，另一手拔出匕首。

    黑汉打了个响指，手下单手提着婴儿伸出窗口，这是十楼，掉下去肯定粉身碎骨。

    老婆和保姆都尖声叫起来，婴儿更是手舞足蹈哭的声音都嘶哑了。

    “妈了个逼的，你牛逼是不？知道我是谁不？我是段二炮！”黑汉一拳打在王星脸上。

    王星倒退几步，咬牙忍着不敢还手。

    段二炮又是一记勾拳，王星慢慢佝偻了身子，甩棍脱手掉在地上。

    “操！在我跟前玩刀，找死！”段二炮猛地跳起来，用胳膊肘猛击王星。

    王星再次硬挨了一下，对方拳脚力度极重，换成一般人，怕是早被活活打死了。

    段二炮很愤怒，因为没料到王星这么耐打，又是一阵拳打脚踢，终于将王星放倒在地，蜷缩着不动了，他这才踹了口气，勾勾手，手下递上一支烟，帮他点燃，抽了一口说：“王星，你知道为啥来找你么？”

    “把我孩子放了。”王星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又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段二炮大怒，飞起一脚将王星踢的踉跄后退，“妈了个逼的，和我讨价还价，我杀你全家都不眨眼。”

    忽然手机响了，段二炮接了电话，说了几句后，对王星说：“算你走运，跟我回去一趟。”

    “把我孩子放了。”王星依然是这一句。

    段二炮扔过去一副手铐：“自己戴上。”

    王星戴上了手铐。

    段二炮这才摆摆手，让手下把伸出窗外的婴儿提了回来，但依然捏在手中。

    “我跟你们走，别难为他们。”王星说。

    王星被押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了，段二炮的声音传出来：“别他妈报警，不然就等着收尸吧。”

    ……

    刘汉东回到铁渣街的时候，正好迎来一帮执法人员，乃是工商税务城管联合执法队，一群大盖帽让他拿出工商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以及发票存根和账本。

    “就是个朋友们一起玩的地方，要什么营业执照？”刘汉东根本不吃这一套，火颖等人也跟着聒噪，不把执法人员放在眼里。

    “你这里经营修车和洗车的业务，以及冷饮批发零售，属于非法营业，应与取缔，罚款三千元。”一个工商执法队员义正严词的说道。

    “三千，你给我啊？我免费帮朋友洗车怎么了，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是营业的？”火颖翻着白眼说道。

    税务局的人说话了：“你们没有发票，就是偷税漏税行为，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刘汉东说：“偷你妹的税，就算我们是营业的，也是微型企业，月收入几百块了不起了，属于免税性质，你他妈懂不懂法？”

    火颖等人跟着吵吵嚷嚷，大夏天的人人火气都大，越吵嗓门越大。

    执法队员们都很克制，只是拿着微型摄影机拍摄着执法的过程，发现这帮人实在难缠之后，便不再纠缠，收兵走了。

    大家齐声欢呼，仿佛打了大胜仗。

    刘汉东却感到右眼皮不停跳动，心神也有些乱，忽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接了是个女人，自称叫韩梅梅，是王星的老婆。

    “嫂子，有事么？”刘汉东已经隐隐感觉到不妙了。

    韩梅梅抽抽搭搭将王星被绑走的事情叙述一遍，说自己不敢报警，只能找老公的合伙人想办法。

    刘汉东问清楚地方，立刻骑着摩托赶过去，韩梅梅带着俩孩子独自栖身在一家旅社，保姆吓得已经不辞而别，狭窄的房间内，两个孩子哭闹不停，韩梅梅更是垂泪不已。

    “刚才他们又打电话来，说一天不交钱就剁一只手，剁完手剁脚，然后挖眼……他们干的出来，就是一帮畜生。”韩梅梅一边说着，一边冲着奶粉。

    刘汉东问：“对方什么来路，长什么样子？开什么车，有多少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都不要漏掉，我需要知道。”

    韩梅梅努力回忆着，“大概七八个人上来的，都穿一样的黑衣服，领头的叫段二炮……”

    刘汉东也不认识这个段二炮，他心急火燎，想抽烟又怕熏到婴儿，走到走廊里来回踱步，看到有人拿着苹果手机匆匆而过，灵机一动回来问道：“嫂子，王星的手机在身上么？”

    “应该在的，不过已经打不通了。”韩梅梅道。

    “家里有IPAD吧？”

    “有。”

    “照片流功能打开了吧？”

    “懂了！”韩梅梅拿出ipad，进入照片流功能，果然出现了几张新照片，都是同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在自拍，狰狞的嘴脸和黑T恤让韩梅梅回到噩梦中，尖声道：“就是他！把我孩子悬在十楼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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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直接闯入

﻿刘汉东怒不可遏，拿几个月大婴儿要挟别人，这得是多丧心病狂穷凶极恶的人渣才能干出来的事情！

    苹果产品还有一个搜寻功能，可以对丢失手机进行GPS定位，实际上韩梅梅经常用这个功能监控王星，用起来驾轻就熟，结果显示，手机位置在郊区某处。

    “要不报警吧，王星不是和万处长很熟么。”刘汉东道，对方如此凶悍，不出动警察难以制服。

    韩梅梅摇摇头：“找他们没用的，宋厅长调走之后，原先熟悉的这些朋友都靠边站了，指望不上。”

    没辙，刘汉东记下地址，打电话让马凌下班过来帮韩梅梅照顾孩子，自己这就去救人。

    “可别一个人去，你打不过他们。”韩梅梅很不放心。

    “放心，我当然不会单枪匹马去干他们，我起码带一个中队过去。”刘汉东自信满满地说。

    韩梅梅将车钥匙递过来说：“开我家的车去吧，后备箱里有武器，兴许能用的着。”

    刘汉东下楼开车，先开出市区，停在路边给火雷打电话，问他知道一个叫段二炮的人不。

    电话里明显听到火雷在倒吸凉气：“东哥，你和他杠上了？千万小心，这货横空出世，谁也不知道具体来历，是目前近江最狠最黑的打手，后台又硬，一般人不敢和他对着干。”

    “有多黑？”

    “这么说吧，他上个月砍死一个人，愣是一点事没有。”

    “好，我知道了。”刘汉东不想多说，火雷毕竟是个刚出校门不久的年轻人，小混混级别的斗殴可以叫上他和他的那帮哥们，真正需要玩命，还得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警弟兄们。

    他又打电话给林连南，可是没人接，再打给队里其他人，统统没人接，这个点大概是在进行体力训练，手机都没带在身上。

    刘汉东又想到山炮和阚万林，这两位倒是能打能拼的好汉，可是人家是做小生意混饭糊口的，和段二炮不在一个层面上，就算打赢了，招惹了这种恶棍，以后有无尽的麻烦。

    还有开出租的马伟，虽然救过他的女朋友，后来喝过几次酒，但也只是泛泛之交，拉去撑场面还行，真玩命还差点交情。

    想来想去，能助拳的一个都没有，刘汉东一咬牙将手机撂了，下车打开后备箱，掀起地垫，放备胎的位置处有一堆装备，望远镜、测距仪、夜视仪、有机玻璃小圆盾，橡胶警拐，刘汉东不禁苦笑，这些只是镇暴的玩意，杀伤力有限，拿这个去救人，简直就是送死。

    孤胆英雄深入匪巢的时候，最起码的标配是一身的雷管，两把子弹永远打不完的手枪，还有墨镜和牙签，除了最后两样好找，其他都不可能弄到，没有合用趁手的家伙可不行，刘汉东想了想，驱车去了杜超兄弟来的铁艺工厂。

    新厂开张的时候刘汉东来过，熟门熟路找到杜超，提出自己的想法，杜超说好办，厂里有现成的材料，我这就给你焊起来。

    十分钟之后，一把还带着热度的兵器出炉了，杜超又找来胶皮缠在手柄上防滑，刘汉东抡了抡，手感不错。

    继续上路，半小时后来到GPS标识的地点，这儿竟然是一处养狗场，离得老远就听见猛犬们的狂吠声，大门外停着一辆本田雅阁，铁门紧闭，围墙三米多高，上面拉着电网，插着玻璃碴子。

    这种防范规格，就是特警队来了也抓瞎，刘汉东开车远远绕了一圈没发现破绽，也没确定这里到底是不是段二炮的老巢，他将车停在远远的地方用望远镜观察，过了一会大门里出来两个人，肩膀上搭着黑T恤，寸头刺青，体型彪悍。

    就是这里了！刘汉东心一横，把上衣脱了，兵器放在手边，驾驶汽车开过去，不断加速，到了养狗场大门口，降挡踩油门，一头撞了过去。

    大铁门看起来异常坚固，但只是表象而已，没有钢筋混泥土加固，仅仅是在墙上打了几个膨胀螺丝而已，大门瞬间倒塌，围墙也塌了一段，尘烟弥漫，场子里很宽敞，两边全是砖混加铁门的犬舍，各种烈性犬在狭窄的笼子里疯狂的叫着，撞击着栏杆。

    空地上摆着两个小圆桌，几个马扎子，四五个大汉正喝啤酒吃烤串，见到撞进来的汽车都惊呆了，他们后面就是办公室，一栋面积颇大的农村红砖大屋。

    刘汉东没有犹豫，冲着这几个家伙就压过去，他很清楚，任何一丝怜悯都会送掉自己的性命。

    大汉们反应还挺快，纷纷避开汽车，小圆桌被撞飞到空中，扎啤漫天挥洒，烤串天女散花。

    刘汉东继续猛踩油门，汽车径直撞进了屋里，顿时墙倒屋塌，哈弗的前脸也撞得面目全非。

    ……

    王星被抓来已经有好几个小时了，他先饱受了一顿痛殴，段二炮手下的人都是专业打手，出手极狠，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断了好几根，眼睛肿的只剩下一条缝，头上几个豁口，血流下来结成痂。

    此刻他被绑在一张椅子上，铁丝深深的勒进手腕皮肉里，有几根手指被折断了，疼得钻心，巨大的痛楚让人难以承受，酷热的天气下，几个小时没喝水让他出现脱水状况，嘴唇干裂，嗓子眼喷火。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星越来越焦躁，营救的人还没出现，难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如果妻儿再有三长两短，他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懊悔、沮丧，焦急、恐惧重压下，王星的头颅越来越沉，一点点的低下去。

    忽然一声巨响，紧跟着又是一声巨响，一辆巨大的汽车出现在面前，车头变形扭曲，保险杠脱落，引擎盖上全是砖头瓦块木屑。

    王星眼睛瞪大了，这不是自己的哈弗么！

    段二炮的手下们围了上来，他们装备了及其强悍的武器，一水的阳江出产的大砍刀，带锯齿和铁环，雪亮无比，震慑力极高。

    车门打开，刘汉东跳了下来，赤着上身，左手持盾，右手拎着一把奇怪的武器，二尺长的钢管前头连着短短的钢环扣，环扣上焊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钢球，球体上许多尖锐的突起，看起来就让人心惊胆战。

    王星知道，这玩意叫连枷，是中世纪时期的武器，威力极其巨大，别说刀枪了，就是重甲在它面前都形同虚设。

    刘汉东以前没耍过连枷，但他会用双截棍，懂得这种势能武器的用法精髓，一个大汉举着雪亮的长刀冲过来，被他一连枷甩过去，钢球自下而上，击中了那人的下巴，当时半张脸就烂了。

    一把长刀劈过来，刘汉东左手持盾抵挡，右手歇着将连枷甩过去，钢球带着风声飞过去，那人急忙回刀格挡，可是连枷前头是活动的，钢球还是击中了他，顿时放倒在地，刘汉东毫不留情，紧跟着砸在他背心上，这人口吐鲜血，挣扎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黑T恤们愣了几秒钟，同伙的血反而激发了他们狂热的斗志，怪叫着一窝蜂冲过来，刘汉东一按机关，钢管内的环扣瞬间释放出来，兵器打击范围大大增加，抡圆了挥舞过去，一扫就是一大圈，稀里哗啦倒下一大片。

    空中回响着连枷钢球呜呜的破空之声，刘汉东大开杀戒，将段二炮手下五人全部放倒，完全丧失战斗力。

    王星眯缝着眼睛完完整整看到这一幕，此刻他仿佛置身古代战场，冷兵器时代的万人敌猛将莫过于此了。

    刘汉东将蘸着血泥骨头渣的连枷丢回车里，上前解开王星的绑绳，扶着他站起来。

    “等等，隔壁屋里可能有人，你去看看。”王星勉力站起，扶着墙擦拭着脸上的血，刚才刘汉东大杀四方的时候，他又溅了一身新鲜的。

    刘汉东一脚踹开隔壁房门，里面恶臭熏天，铁架子床上绑着一个男子，最骇人的是，这人两只手都没了，手腕处齐齐剁下来，还包裹着肮脏的纱布，这人微睁着眼睛，麻木的眼神看着他。

    肯定是段二炮绑架的人质，刘汉东没有多想，将人解开抗在肩上，丢进了汽车后座。

    王星蹒跚着从那个下巴被打碎的家伙身上搜出了自己的苹果手机，还不忘给他拍个照，这小子半个脸都碎了，虽然没死，也是重度残废，吃饭说话都受影响。

    “你回避一下。”王星说。

    刘汉东上车发动，不去看他干什么。

    王星捡起一把刀，挑了那人的脚筋手筋，他干这个也是内行，即便送到医院也无法接上了。

    “快点，有人来了。”刘汉东说。

    大门外，雪亮的车灯照射过来，距离还有几百米，起码两辆轿车，估计是段二炮杀回来了。

    刘汉东继续拧着钥匙，可是汽车怎么也发动不起来，眼瞅着敌人就要杀过来了，急得他猛砸中控一拳，引擎竟然咆哮起来，发动了。

    破烂不堪的哈弗迅疾退走，倒车的过程中感到车轮轧到了人体，也顾不上看了，倒进院子，刘汉东又突发奇想，驾车撞向犬舍，整整一排犬舍被撞塌，各种猛犬从瓦砾堆中拱出来，疯狂的扑向汽车。

    哈弗落荒而走，高底盘四驱车的通过性良好，过农村沟渠田埂没有任何压力，当段二炮带着两车人赶回的时候，留给他的只有满地狼藉和远去的尾灯，以及到处乱窜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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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江湖风云起

﻿段二炮没有任何犹豫，打开后备箱拽出一把锯短枪管和枪托的双筒猎枪，上车猛追，可是他乘坐的轿车很快抛锚，前轮被卡在沟渠里，只能眼睁睁看着远处的尾灯渐渐消失，段二炮气得从车里跳出来，单手持枪朝天射了两发，悻悻回去。

    老巢损失严重，大门倒塌，屋子也塌了半边，留守的五个人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意识已经丧失，一群嗜血的恶狗在撕咬着他们，场面血腥而残忍。

    段二炮抬枪击毙了两只杜宾，其余的狗见状迅速逃走，弟兄们上前检查伤势，冲段二炮摇摇头：“怕是不行了。”

    “妈的，送去抢救，我段二炮对兄弟就两句话，不抛弃，不放弃！”段二炮将双筒猎枪抗在肩膀上，满脸的豪迈。

    伤员被抬上汽车运走，当然不会送到正规医院救治，这种严重的外伤医院方面肯定要报警的，黑社会都有自己的外科医生，有些甚至相当高端，可以实施复杂的手术，呼吸机、透析机等设备也都具备。

    忽然段二炮想到了什么，推开内室房门一看，囚禁的人质果然不见了，气得他一脚将一把单薄的木椅子踢得支离破碎，七零八落。

    自己的弟兄是什么水准，段二炮心里很清楚，能把他们五个打成半死不活的重伤，起码要出动二十人以上，看来对方实力很强啊。

    ……

    大灯坏掉的哈弗车在黑漆漆的田野上颠簸上，开出一段距离终于上了马路，王星从手套箱里拿出一瓶纯净水一口气喝完了，又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哼哼起来，也不知道是舒服的还是疼得。

    后座上的断手伤者爬了起来，战战兢兢问他们是谁。

    “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是段二炮的对头就行，你这手怎么回事？”刘汉东反问他。

    原来这人叫黄家训，是浙江一个县里的企业家，还是人大代表，因为在近江投资了一项生意，和合伙人发生经济纠纷，忽然有一天就被段二炮带人绑了，要挟三千万，一天不给剁一根手指，两天不给直接剁手，三天不给再剁一只手，接下来就是挖眼，黄家训亲眼见到段二炮挖人眼，用一个不锈钢汤匙将另一个倒霉蛋的眼珠子生生挖出来，场面非常恐怖血腥。

    “谢谢你们救了我，我一定厚报！”黄家训劫后余生，重出生天，激动的热泪盈眶。

    刘汉东直接开回了自己的汽修厂，哈弗伤势不算严重，换保险杠、大灯，钣金喷漆一番和新的一样，来到铁渣街就觉得气氛不对，远远看见汽修厂门口大堆人围观，急忙将车停在巷口里，自己过去查看究竟。

    汽修厂门外站着一帮看闹热的，院内一片狼藉，冰柜玻璃盖全部杂碎，桌椅板凳更是变成了木板碎屑，地上还有斑斑血迹，火颖孤零零的一个人拿着扫把在清理垃圾，一见刘汉东进来，委屈的喊了一声东哥就放声大哭起来。

    “别哭，怎么回事，是不是段二炮带人过来的？”刘汉东心里明镜一般，段二炮既然先抓到了王星，下一个目标肯定是自己，只是没想到他们来的如此迅速。

    火颖抽泣着说：“来了两车不认识的人，进来就砸东西骂人，还打了我一巴掌，我哥就和他们打起来了，还有万林哥他们都抄家伙上了，结果全被砍倒了。”

    “严重么？”

    “血糊糊的大口子，背上老长一条，现在已经送医院抢救了。”火颖比划着。

    刘汉东却定了神，砍伤刺死，其实大砍刀这种武器重在威慑性，真正的高手砍人的时候很有分寸，专门往肉多血管少的部位招呼，看起来吓人，其实死不了人，皮外伤而已。

    “东哥，他们是来找你的，你赶紧走吧，我没跟着去医院就是留下等你的，你手机也打不通……派出所刚才也来了，让你去一趟接受调查呢。”火颖连珠炮一般说道。

    派出所是万万去不得了，去了等于自投罗网，刘汉东思忖片刻，从屋里拿了自己的旅行包，细软平时都放在里面，以备随时跑路之用，想了想又从包里掏出三万块钱递给火颖：“给你哥他们住院用。”

    火颖也不矫情，接了钱问：“东哥，你去哪儿？啥时候回来？”

    “我去把这事儿解决一下，办完就回来。”刘汉东上了自己的富康，猛踩油门，大灯猛闪，围在门口的群众顿时散开，富康轰鸣着冲了出去。

    哈弗不能再开了，暂时丢在铁渣街上，王星和黄家训转到富康上，开到韩梅梅藏身的旅馆，马凌已经在这儿了，正手忙脚乱的给孩子换尿片，见伤痕累累的王星出现在门口，韩梅梅立刻扑了上去，眼泪直流。

    王星拍拍韩梅梅的后背：“给你看样好东西。”拿出手机调出照片，“这逼就是差点把咱宝宝扔下楼的那个，手筋脚筋都让我挑了，下半辈子就是残疾人了。”

    韩梅梅很解气：“活该！他这脸怎么回事，好恶心。”

    “火车撞的。”王星冲刘汉东狡黠的眨眨眼，蹒跚着走进洗手间，清洗了脸上身上的血污，韩梅梅安顿好孩子，帮丈夫处理伤口，敷药包扎，熟练无比。

    “嫂子是护士出身么？”刘汉东好奇道。

    “不是，以前在江北的时候，王星就经常跟人打架，我都练出来了。”韩梅梅解释说。

    刘汉东转头对马凌说：“那笔钱惹出麻烦了，我们先出去避一避，你回去上班，顺便帮我打听消息。”

    马凌执拗道：“不，我跟你走。”

    “别闹，厂子让人砸了，家里需要人镇着，你走了，谁来管这一摊子？”刘汉东轻抚马凌头发，一句话就说服了她。

    事不宜迟，趁着俩婴儿入睡，几个人收拾东西走人，马凌打车回家不提。

    刘汉东驾驶汽车，黄家训坐副驾，王星夫妇抱着孩子坐后面，连夜直奔江北，路上王星打了好几个电话安排，凌晨两点钟，富康驶出江北段高速公路收费站的时候，已经有十几辆车等在这里了。

    悍马车的司机先下来打开后门，卓二哥从车上下来，后面跟上几个马仔，专门有一个帮他拎着传说中的马刀。

    疤子、孟知秋等人也从车上下来，骂骂咧咧说很久没人敢动光哥的人了，刘汉东等人也下了车，简单寒暄，车队浩浩荡荡开往卓力旗下的五星级酒店，开了并排的四个房间给他们住宿，婴儿奶粉尿片加上保姆一应俱全，外科医生带着器械药品也赶到了，王星只是皮外伤，黄家训伤势重一些，伤口有恶化感染的趋势，再不及时救治就要连小臂也截肢了。

    众人碰了个头，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梳理完之后，卓力说：“基本明白了，到了江北就不用担心，谁也不敢动你们，这个段二炮，什么来历，谁知道？”

    孟知秋说：“我听近江的朋友提过，这人不是江东本地人，谁也不知道他的来历，就知道是从大西北蹲了十年出来的，这小子打架特别狠，不要命，有一回肚子都让人划了，肠子淌出来用手塞回去继续砍人，绝对的猛人一个，做事也很讲义气，聚集了一批人，起先给人看赌场，后来自己单干了。”

    “他后台是谁？”卓力打断问道，他知道这种爱惹事的狠角色背后一定有人罩，否则早就惊动公安了。

    “可能是詹子羽。”刘汉东道，他这么说有依据的，先是区法院的白吃黑，然后是段二炮黑吃黑，幕后指使者肯定是同一个人。

    “詹子羽的父亲是近江市局一把詹树森，这半年他把全市的派出所长都给换了一遍，他们爷俩在近江绝对是呼风唤雨，只手遮天。”王星进一步说明。

    卓力沉吟片刻道：“这事儿是段二炮先不讲规矩的，江湖事，江湖了，还是先礼后兵吧，等天亮我会找人带话，看他们给不给我这个面色。”

    “谢谢二哥。”王星立即表态，并且以眼神制止刘汉东，他心里明白，这场冲突是自己这边占了便宜，养狗场那五个人已经被刘汉东彻底废掉，而汽修厂这边的都是轻伤，没有可比性。

    刘汉东还是开口了：“那黄家训怎么办？”

    “这是另案，让他报警，回当地报警。”卓力眼皮都不眨地说道。

    ……

    第二天上午，阅江楼茶馆，近江人没有喝早茶的习惯，客人很稀少，只有几个服务员在打扫卫生，二楼上却已经坐了两桌客人，气氛略微紧张。

    一桌是皮天堂和他的四个保镖，另一桌是段二炮和七个横眉冷目的壮汉。

    “江北卓二哥托我问你一句话，这事儿有的谈么？”皮天堂首先开腔。

    “谁动我的兄弟，我就要谁的命，把人交给我，其他免谈，我不管什么二哥三哥的，我认识你老几啊。”段二炮气焰嚣张无比。

    “怎么和皮先生说话的！懂不懂江湖辈份！”皮天堂的一个保镖一拍桌子，怒容满面站了起来。

    这边八个人全都站起来，慢慢抽出雪亮的开山刀。

    皮天堂的四个保镖纹丝不动，他们在等老大的眼色。

    皮天堂站起来哈哈大笑，将自己的保镖按回座位。

    “别动气，我就是受人之托带个话，这事儿和我没关系。”

    段二炮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的生意吧，没事少帮人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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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大夏天穿貂的男子

﻿皮天堂早年也是混社会的，这几年洗白上岸当了政协委员，生意也越做越大，身家上亿，来往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角色，就是厅局级领导见了他都得称呼一声皮总，如今被一个江湖新人当众奚落，岂能咽得下这口气。

    可是皮天堂竟然真的咽下了这口气，他一点不动怒，笑眯眯说：“好，我知道了，我会把你的意思转达给卓二哥。”

    段二炮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大摇大摆走了。

    他那七个兄弟也一个比一个嚣张，有的还冲皮天堂比出中指，而皮老板的脸上一直洋溢着微笑。

    段二炮一帮人的脚步声远去了，保镖愤然道：“老大，教训教训这小子吧。”

    “不用。”皮天堂淡然摆摆手，“你没看见么，段二炮一只脚已经踏进阎王殿了。”

    说着拿起手机，拨通了卓力的电话：“老二，话给你递到了，人家一点不给面子，还喷我一脸唾沫星子，呵呵，那好，啥时候你过来咱一起吃个饭，有日子没见面了，好，回见。”

    ……

    段二炮带着一帮手下风风火火下楼，半路上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带人来到近江四环路上一家配货站，站外停了几辆大货车，门口站着两个黑T恤。

    院子里，一条被铁链拴着的草狗汪汪狂吠，段二炮带人进屋，椅子上绑着个人，已经被打得血肉迷糊，奄奄一息。

    “你叫程鸣？那个宾利车是你运走的，运哪儿去了？”段二炮问道。

    程鸣不说话，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段二炮打了个响指，手下递过来一把砍刀。

    “不说是吧。”段二炮一刀斩下，程鸣的左手被砍得只剩一点皮肉连着了。

    “再问一句，运哪儿去了！”段二炮举着血淋淋的砍刀厉声喝问。

    “江北玄超汽修！”程鸣带着哭腔喊道。

    “操，不动点真格的你当我逗你玩的啊。”段二炮丢下砍刀，将程鸣的左手拽下来丢到院子里，草狗嗅了嗅，闻出主人的味道，呜咽一声，趴下不敢叫唤了。

    段二炮带人扬长而去，过了一会，110民警接到附近群众报警赶到，将程鸣救出，带着他的左手赶赴医院，兴许还能接得上。

    ……

    江北，马超正在和平饭店的包房里打麻将，忽然接到程鸣家属打来的电话，说了几句后脸色大变，牌也不打了，匆忙离去，到车上就开始打电话喊人。

    半小时后，三十多号人聚集在玄超汽修厂，马超告诉他们说今天可能有近江的混混来闹事，大家就哄堂大笑，说什么人活得不耐烦了，敢到江北来找死。

    马超就说是段二炮，大家更不当回事了，纷纷笑着说哪里来的不知名小痞子，直接打电话让皮老大把他摆平不就得了。

    每个地方的混混都觉得自己才是最牛逼的，一方面强龙不压地头蛇，一方面源于对外界的不熟悉，马超找来的这帮人就是这样，他们准备了钢管、铁尺、棒球棍、开山刀等家伙，在汽修厂里打升级，抽烟聊天，等着对手上门。

    段二炮来的很快，也很出乎意料，他的学习能力很强，找了一辆泥头车直接撞进了玄超汽修厂，紧跟着是三辆豪华SUV，齐刷刷从车上下来十几个人，全都光着脊梁，刺龙画虎剃着秃头，手提雪亮的开山刀。

    马超这边的人反应也很快，呼啦一下全围上去，段二炮从车上下来，赤着上身披着貂皮领子的大斗篷，嘴里叼着烟，单手举着一把猎枪，二话不说连开两枪，霰弹扇面喷洒，一群人都挨了铁砂子。

    “给我砍！”段二炮暴喝一声，手下趁势杀出，他叼着烟折开枪机，掏出滚烫的十二号霰弹壳子，从裤兜里抠出两发实弹填进去，单手一甩合上枪机，继续朝人多的地方开火。

    这种凶残的打法，江北黑道上已经很多年不见了，马超找来的这帮人本来也是二线角色，来打个酱油充个场面而已，见势不妙顿时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马超也溜了，边跑边打110报警。

    段二炮啐了一口：“妈了个逼的，就这水平，真不过瘾。”

    手下们挥舞砍刀，将厂里的桌椅板凳窗户玻璃全砸了，停着修理的几辆车也倒了霉，风挡玻璃被砸的蜘蛛网一样放射性开裂，引擎盖和车门上一道道大口子。

    远处警笛声响起，段二炮这才将烟蒂一扔：“弟兄们，闪！”

    泥头车是偷来的，直接丢下不要，一行人上了SUV快速离去，大伙儿坐在车里叼着烟畅谈刚才老大的英姿，意犹未尽。

    “二哥绝对是黑道第一人！”一个瘦排骨青年赞道。

    “必，必须的，放放放，放眼全全全，全省，二哥绝对是最牛逼的！”一个结巴青年帮腔道，他们的年纪都不会超过二十岁，但眼神凶狂，不可一世，对段二炮死心塌地，疯狂崇拜。

    又一人说：“听说江北也有一个叫二哥的，还他妈挺狂，上午还找人给二哥带话，他以为他老几啊，给咱二哥提鞋都不配。”

    “对，他也配称二哥，只有段二哥才是真二哥！”

    弟兄们聒噪起来，段二炮心里很受用，想到卓老二摆谱让皮天堂带话，心里就有些不爽，问道：“这个二逼在江北哪儿，弄他去！”

    “华清池，就在滨江大道上。”有小弟答道。

    “速度赶过去，草他妈的，我就不信了，卓老二三头六臂！”段二炮道。

    三辆奥迪Q7径直赶往华清池，虽然是酷热的秋老虎季节，但他们却把所有车窗降下，将纹着龙虎的胳膊伸出车外，拍打着车身，戴着墨镜的光脑袋也伸出来，冲车道上其他车辆比划着中指，车载音箱更是轰鸣着凤凰传奇的《最炫民族风》。

    很快开到华清池娱乐总会，停车场保安打手势让他们进场，可是三辆Q7直奔大门，不过这回没有破门而入，段二炮一马当先，手持猎枪进了大厅，一枪打碎玉石帆船屏风，第二枪将天花板上的巨大水晶吊灯给打了下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傻傻看着这个大夏天披着貂皮领斗篷的酷拽男子。

    “操！还带话给我，带你妈逼！”段二炮不是蠢货，他知道华清池肯定养了不少保安，自己这点人来砸场子还是不够，放了两枪之后转身就走。

    小弟们兴奋无比，吹着贼哨，轰着音箱，驾车扬长而去。

    等楼上健身室里的保安们赶下楼，段二炮等人已经没了踪影，上车追了一阵也追不到人。

    这个时间卓力正在家里带孩子，听说场子让人砸了，立刻赶到现场，让人将屏风和吊灯抬走，今天暂停停业。

    监控室的屏幕上，卓力看到了段二炮嚣张无比的身影，问道：“他说的什么？”

    “他说，还带话给我，带你妈逼。”大堂经理是个苗条泼辣的小娘们，愤愤答道。

    卓力很震惊，段二炮来砸自己场子，居然是因为带话这件事，这货到底狂到什么地步啊，简直智商成问题。

    “老板，办他去，召集弟兄们，杀到近江去！”一个弟兄嚷道，胸膛因为愤怒而起伏不定。

    卓力的手机响了，是马超打来的：“二哥，我厂让人砸了，段二炮带枪干的。”

    “知道了。”卓力挂了电话，吩咐大堂经理：“报警，打电话给韩光，说有涉枪案。”

    ……

    段二炮并没有直接回省城，他虽然嚣张，但不是弱智，此时回去肯定会遭到报复，他带着兄弟们来到了平川，此时天已经黑透，众人找了一家烧烤摊坐下，拼了一张超级大的桌子，开始喝酒吃肉。

    酒酣耳热之际，大家再度谈起今天的壮举，一致认为二哥才是江东黑道之王。

    “老大，咱们已经统一了近江黑道，今天又把江北黑道摆平了，下一步就是全省了，可咱们还没有正式的名字啊。”一个手下说道。

    段二炮也觉得这是一个比较迫切的问题，但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威风霸气的名字，于是让大家提建议。

    手下中有一个经常玩网游的家伙建议道：“老大，叫血魂堂咋样，绝对高端大气上档次哦。”

    “不错，就叫血魂堂了！”段二炮一锤定音。

    他端起酒杯站起来环顾四周：“弟兄们！”

    大家静了下来，一道道热血沸腾的目光注视着老大。

    “我段二炮不是江湖新人，十年前我就杀过人见过血，能在近江混起来，靠的是够狠，够义气，够钱多，可是最主要不是这些，而是有你们这些弟兄！”

    弟兄们激动起来，继续听老大演说。

    “从今天起，咱们就不再小打小闹了，咱们已经将皮天堂、卓老二这些人都踩在了脚底下，咱们必须有自己的堂口了，我宣布，血魂堂正式成立！干杯！”

    啤酒杯撞在一起，大家齐呼万岁，引来邻桌人的侧目，小弟们当场就恼了，抽出砍刀要剁人家的手，吓得那桌人赶紧赔礼道歉然后落荒而逃。

    段二炮意气风发，大手笔犒赏部下：“回头带你们包夜去，全部豪华单间，买游戏点卡，买Q币都算我的！”

    部下们欢呼雀跃。

    随后段二炮又分封了两个副堂主，四个护法，以及负责情报的暗影，负责保护自己的血卫，分工明确，组织严密。

    建立了组织之后，大伙儿斗志更加高昂，酒足饭饱，段二炮带副帮主和血卫找个五星级宾馆开房找小姐睡觉去，弟兄们则在附近找了一家网吧包夜打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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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江心岛群英会

﻿血魂堂在江北翻天覆地的时候，刘汉东正在家里陪母亲吃饭聊天，他妈唠叨说你大伯母放高利贷亏了十万块钱，现在汉南结婚也结不成了，都是贪心惹的祸啊。

    “是哪家公司？”刘汉东随口问道。

    “听说还是比较有名气的大公司哩，汉威投资什么的。”

    “那完了，这钱彻底要不回来了。”刘汉东略有些幸灾乐祸，大伯那家人向来不厚道，二十年前没少欺负自家孤儿寡母，让他们长点记性也好。

    忽然手机响了，是马凌打来的电话，声音很惶恐：“你又惹祸了，听我爸说，机场分局立案调查你了，盗窃罪，数额特别巨大！你小心点，警察分分钟会去抓你。”

    “知道了，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刘汉东挂了电话，继续谈笑风生，顺便提到自己就要和马凌结婚了，母亲和贺叔都很惊喜。

    “你爷爷都快一百岁了，要是百岁寿辰的时候能抱上重孙子就太好了，按说他这个年岁，五世同堂都是应该的。”母亲絮絮叨叨说着，刘汉东陪着她憧憬美好未来，正商议将来生了孩子是奶奶带还是姥姥带的时候，电话又来了，这回是马超打的。

    马超说厂子让人砸了，二哥的店也遭殃了，是近江段二炮干的，现在道上朋友都到位了，你也过来吧。

    此事是刘汉东引起的，他当仁不让，立刻驱车前往华清娱乐总汇，外面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大厅里已经坐满了各路好汉，都是自发前来请战的。

    可是卓力却跟没事人一样，让大堂经理招呼弟兄们洗澡唱歌喝酒，费用都算他的。

    “先别急，我有数。”卓二哥气定神闲，丝毫不怒。

    大家心里就有数了，过段日子肯定要腥风血雨了，当年高土坡四大天王的名头可是硬生生打出来的，四个人就踏平金碧辉煌，那是何等的豪迈，如今小字辈们想要出头，也得拿出点本事来，段二炮就是最好的投名状。

    刘汉东在人群中发现了王星，事实上王星在当警察之前就和这些朋友混在一起，算是江北道上老面孔了，他告诉刘汉东，黄家训的家属在他们本地警察的陪同下已经将人接走了，还留了两万块钱算是酬谢，回头分你一万。

    “卓老板什么意思？是不是过几天要组队去近江啊？”刘汉东问。

    王星神秘的一笑：“过几天你自然就知道了。”

    刘汉东说：“对了，机场分局立案了，宾利的事儿。”

    王星表情严肃起来：“妈的，没完没了，背后肯定有人在搞事，想全盘接收龙开江的财产。”

    两人正要聊下去，大堂经理过来招呼入席了，卓二哥摆宴，来的都是客，吃好喝玩玩好，但报仇的事儿只字不提。

    ……

    段二炮在平川休整了两天，喝足玩够才回到近江，养狗场已经修理好了，打发弟兄们回老巢呆着，段二炮开着Q7，带着四名血卫来到淮江岸边的码头，登上一艘游艇。

    游艇工作人员很客气而坚决的阻拦了四名血卫，血卫们当即翻脸，说无论何时何地，必须和二哥形影不离。

    段二炮满意的点点头，部下忠勇可嘉，“这次就算了，大老板的地方还能出什么事儿，你们几个在附近找个网吧坐着等我吧。”

    游艇载着段二炮来到江心岛上，绿树掩映中的私人会所白墙黑瓦，很有江南水乡的古镇风采，不过段二炮欣赏不了这个，他大摇大摆走进水榭，酒桌上已经坐了好几个人，就等他了。

    “不好意思，来晚了，自罚三杯。”段二炮将手包往桌上一丢，沉甸甸的真皮阿玛尼小包将桌子砸的一颤，想必里面放着铁家伙。

    酒桌上摆的是茅台，段二炮端起分酒器咣咣咣就干了，然后拿起酒瓶又倒满，又干，再倒满，再干，三盅下去，大半瓶酒都进他肚里了。

    大家就都傻眼了，见过能喝的，没见过这么能喝的，还没开场就整这么多，让别人还怎么开展？

    詹子羽拍起了巴掌：“豪爽，霸气，二炮哥风采不减当年，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近江市知名企业家，人大代表，李随风李老板。”

    段二炮不卑不亢道：“李老板好。”

    詹子羽继续介绍：“这位是吴兴发，吴老板。”

    段二炮依旧很客气的打招呼，一圈人介绍下来，开始喝酒，段二炮每杯必干，尽显英雄本色，大家都夸赞说，近五年没见过这么霸气的汉子了。

    “这么说五年前有人能赶上我？”段二炮似乎很不服气，“我倒想会会他。”

    吴兴发笑笑：“是有个人和你差不多，后来判了死刑，前年执行了。”

    段二炮脸上就有些不悦，这话听着就晦气。

    不过吴兴发接下来的话又让他转怒为喜。

    “那小子不懂事，一味的好勇斗狠，和二炮哥没有可比性，如今二炮哥可是黑白两道通吃，绝对的近江第一猛人，听说前几天把江北扫荡一圈，全镇了。”

    段二炮大大咧咧道：“都是瞎玩。”

    大家又是一阵吹捧，接着才谈起正事，詹子羽说：“我看龙开江是不行了，他留下的可不是烂摊子，而是一座金山，咱们得想办法把这座金山开采出来……”

    段二炮不爱动脑子，这些事情和他关系不大，听着听着就打起了哈欠。

    忽然詹子羽的一句话让他打起了精神。

    “……近江的土石方市场也必须规范起来，我觉得这一块交给二炮做比较合适，全面垄断起来，一年下来几千万不成问题，二炮你觉得呢？”

    “必须的！干！”段二炮没多余的话，端起分酒器又是一口干。

    “我这个兄弟，就是豪爽！绝对的性情中人，讲义气，下手够狠，我们一块上中学的时候，都是练体育的，我是短跑，他是举重，经常一块儿玩，喝酒泡妞打群架，有一次和体校的混混干架，二炮帮我挡了一刀，这个情，我记一辈子！”

    詹子羽说完，也端起分酒器滋溜干了。

    段二炮想起往事，也动了感情回忆起来，“后来我揣一把刮刀过去，直接把那货捅了十八刀，都不是要害，送医院没法缝合伤口，活活淌血淌死的。”

    “痛快，喝一个，喝一个。”李随风哈哈大笑，举杯提议，众人都干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詹子羽要罩着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原来还是旧交，按说杀人该枪毙的，这个段二炮只蹲了十年就出来，想必也有詹家操作的功劳。

    又喝了一圈，詹子羽说：“二炮，听说你又砍人手了？”

    段二炮喝大了，瞪着通红的眼睛说：“砍手怎么了，该砍，就是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教训！要依着我的脾气，得砍脖子。”

    詹子羽说：“没事，你继续砍，我这边压得住，实在不行你就交个人出来顶着，给个十万八万的，进去几年等于镀金，出来就能上位，小弟们都抢着去的。”

    李随风笑着说：“二炮兄弟很有意思啊，干脆成立个砍手党算了。”

    段二炮说：“太俗，我们叫血魂堂，以后见到穿黑T恤，胸口印血手印的，就是我的兄弟。”

    大家都赞美这个名号霸气上档次，段二炮颇为自豪的笑了。

    忽然李随风想起一件事，问詹子羽：“老弟，那个刘汉东怎么处理的，这小子打死我的两头獒王，还领着缉毒大队抄我的场子，这笔帐我可一直给他记着哩。”

    詹子羽说：“这小子绝对不一般，去年和世峰对着干的事儿你们都知道的，上上个月这逼在平川，半夜摸到市长家里把人家儿子打了个半死，最后一点事没有，绝对有手段，有能力，想办他真不容易。”

    段二炮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虽然他很有同感，这个刘汉东绝对是个人物，一个人放倒自己五个弟兄，但这种时候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一拍桌子说：“交给我了，七天之内，我砍他两只手。”

    詹子羽笑着说：“二炮，这回就不麻烦你了，警方已经立案办他了，等进了看守所，咱们再操作。”

    又是两瓶茅台下肚，李随风让服务员上了一箱红酒，詹子羽开玩笑说：“不是你店里卖的假酒吧？”

    李随风笑道：“假酒也是真的，没缴关税的走私酒而已。”

    大家接着喝，喝的天昏地暗，差不多该散场的时候，吴兴发随口问要不要吃点饭，段二炮说给我来一份面条吧。詹子羽补充说要大份的。

    吴兴发让厨房下了一盆面条，大家眼睁睁看着段二炮狼吞虎咽把面条吃了，暗暗感慨这货绝对是猛人，放在古代那就是李逵式的万人敌。

    詹子羽还有公务，先行离去，段二炮没啥事，坦然接受李随风的安排，叫了两个小姐陪他双飞。

    李随风和吴兴发坐在亭子里，吹着江风抽着烟，商量事情，他俩喝的虽然多，但脑筋一点不糊涂。

    “兴发，你说詹子羽的提议怎么样？生态城那块地交给咱们操作，我总觉得有些风险。”

    “大哥，富贵险中求，我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龙开江倒了，能吃饱一群人，咱做事有分寸就好，大头是詹老板和幕后大老板的，咱喝点汤就好。”

    李随风点点头，其实他已经决定，只是征求一下老伙计的意见而已，接着扯到儿子的事情：“兴发，你上回说的办法真有用，李抗从戒毒所出来之后，就让他玩网游，结果天天不出门，再也不碰那些粉啊冰啊的了。”

    吴兴发哈哈大笑：“我就说嘛，游戏比毒品还上瘾，还不伤身。”

    “还省钱哩，买个装备也不过十几万，再过几天让他和叶婉儿结婚，收收心，该干点正事了。”李随风眯起眼睛，惬意的很，再过几个月，他就能抱孙子了。

    “对了，大哥觉得段二炮这个人怎么样？”吴兴发突然问道。

    李随风笑笑：“他就是一个快死的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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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喝酒不开车

﻿吴兴发深有同感：“这样的猛人隔几年就出来一个，横行不了一年半载就得让人弄死，不知道段二炮还能活几天。”

    李随风说：“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任何人都不能违反，哪怕是公安局长家衙内的发小也不行，这个社会上牛逼的人多了去了，不知天高地厚就是一个下场，死，江北卓老二那是好欺负的么？你等着瞧好了……”

    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悬念，趁着酒劲，吴兴发又提到了近江黑道的传承问题：“再过十年咱们就都老了，你说谁会是下一波领军的人物？”

    李随风想了想说：“那个刘汉东算一号，他和段二炮不同，该狠的时候狠，不该狠的时候很有分寸，而且不拿不该拿的钱，这人来近江之后，光手上的人命就七八条，外面说是谣传，不过子羽这边的消息说，基本都是真的，这他妈才是真正的杀神！段二炮狗屁不是。”

    吴兴发说：“段二炮手底下折了好几个人，听说又是刘汉东干的。”

    “对，所以这个人留不得，将来我老了，李抗还年轻，不被人吃的死死的啊。”李随风将烟拦腰掐断，淡然笑道。

    ……

    詹子羽喝的醉醺醺的从江心岛出来，游艇上的工作人员劝他醒醒酒再走，或者打车走，至不济找个代驾也行。

    “你也不看看我是干什么的。”詹子羽拉开手包，露出里面黑漆漆的小手枪，他本来也算是个有分寸的人，但喝了酒就忘形，脾气暴躁不说，还喜欢显摆。

    工作人员不敢说话了，只是暗暗祈祷待会大街上的人都小心点，别被他撞上了，死了也白死。

    游艇靠岸，詹子羽叼着烟走进停车场，上了自己的英菲尼迪FX，开起重摇滚，摇头晃脑驶向出口，一个五十来岁的看车老头拦在车前示意他停车缴费。

    “十五块。”老头伸出五根手指说，他有些不高兴，因为这辆车是横着停的，占了三个正常的车位，所以要收他三份钱。

    詹子羽本来还打算付钱的，中控台上已经放了一张五元钞票，一听对方狮子大开口要十五元，顿时雷霆大怒，下车重重摔上车门大吼一声：“宰人宰我头上了，活腻了吧你老逼样的！”

    看车老头也是见惯各色人等的，再说这家滨江停车场小有背景，所以也不怕他，挺起胸膛对骂道：“横什么横，不就开个破奇瑞么！”

    詹子羽气得转了个圈，英菲尼迪被人当成奇瑞，这老逼真是狗眼看人低，他也懒得废话，直接一记直拳打过去，老头四仰八叉放倒，然后上去猛踢：“妈了个逼的，奇瑞是吧，让你奇瑞！”

    看车老头的老婆从小屋里跑出来大喊：“来人啊，救命啊，打人了。”然后躺在英菲尼迪车轮前。

    詹子羽才不吃她这一套，上车准备压过去，老太婆机灵的很，一骨碌爬起来，车轮擦着他的身子开过去，晚一秒钟都被被压死。

    “报警！我记下车号了。”老头从地上爬起来愤怒的说道。

    “打110，这人喝酒了，是醉驾！”老太婆也恨恨道。

    詹子羽驾驶着“大号奇瑞”飞驰在沿江大道上，开的飞快，他急着赶场和朋友喝下一场酒，开着开着就见前面有交警拦车，于是不耐烦的靠边停车，降下车窗将警官证伸了出去。

    “市局的，有任务。”詹子羽皱着眉头说。

    负责查车的是蕴山大队的吴良海和谭家兴，他们只是例行检查而已，可是拦下这辆英菲尼迪之后，车内一股浓烈的酒味冲出，差点把人熏个跟头，妥妥的醉驾啊。

    “请出示驾驶证行驶证。”谭家兴检查了警官证之后，依然不买账，这个自己喝了太多酒，必须控制起来，不然继续驾车很可能会酿成车祸。

    “你他妈的没脑子么，看不见我是谁么？”詹子羽将警官证摔到谭家兴脸上，继而下车，抬脚就踹。

    谭家兴闪避开来，正面对着詹子羽，他胸前有执法摄像头，可以记录下执法过程中的影像声音。

    “你涉嫌醉驾，最好别开了。”谭家兴并不想闹大，谁没个喝醉酒的时候，又是市局的同事，犯不上较真，不过对方这气焰是够横的，居然动脚了。

    “醉驾，醉驾你妈！”詹子羽刚才在停车场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脾气上来，非得泻泻火才行，对方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行，照打不误。

    一巴掌扇过去，谭家兴一低头，警帽飞了。

    再一拳，依然落空，詹子羽恼了，翻身回车里拿枪出来，指着谭家兴喝道：“你再动？再动我一枪废了你！”

    吴良海已经在用对讲机呼叫支援了，见詹子羽掏枪，赶紧报告：“呼叫特警，这边动枪了！”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谭家兴不敢再躲避，对方是醉鬼可真敢开枪。

    詹子羽上前猛踢谭家兴，踢得他满地乱滚，反光背心也开了，对讲机电池也掉了，吴良海见不是事儿，从后面抱住了詹子羽，围观的司机们一拥而上，抓胳膊按腿，将詹子羽牢牢制服。

    谭家兴从地上拿起来，拿了酒精检测仪让詹子羽吹，他拒不配合，被众人强行捏着鼻子吹了一口，酒精含量超过醉驾标准三倍半！

    这时候交警增援力量赶到了，将醉驾打人者控制起来，塞进车里，中队长一看这不是詹子羽么，赶紧让人把他送去醒酒，又让吴良海和谭家兴先不要执勤了，回队里把事情经过写下来。

    第二天，詹子羽才从宿醉中醒过来，依然是头昏脑胀，拿起手机一看，几十个未接电话，按照对方的重量级一个个回过去，才知道昨天自己闯了祸。

    先是停车场老夫妻报警称自己不交费还打人，这案子在派出所就给压下了，不过听说这对老夫妻打算闹大，把视频传到网上去。

    第二件事是醉驾被交警抓了，幸亏中队长认识自己，事儿也被压下了。

    詹子羽有些郁闷，怎么自己这么倒霉，什么人都蹬鼻子上脸，还他妈上网曝光，找死吧！他一个电话打给段二炮，“二炮，哥哥让人欺负了，你说咋办？”

    “还能咋办，剁手！”段二炮毫不含糊。

    “就在江心岛游艇码头附近那个停车场，看车子的两个老不死，你处理一下，别闹出人命就行。”

    “马上办！”

    然后詹子羽又打给交警支队的头儿，“你们交警不大给面子啊，让我很难看，很没有面子啊……”

    交警支队长赶紧赔礼道歉，承诺处理当事人，改天请詹子羽喝酒。

    当天中午，谭家兴被停职。

    下午，江边停车场，一伙穿黑T恤的青年冲了进来，将年逾六旬的管理员砍倒一阵乱劈，又将屋里的炉灶被褥热水瓶等全部砸毁，这才扬长而去。

    110接到报警赶赴现场，将管理员送到医院抢救，老头的一只手被砍断，被推进手术室急救，老太太因为去买菜而幸免于难，坐在手术室门口嚎啕大哭。

    早报的记者白娜接到线报来到医院，采访了案件当事人，老太婆得知对方就是大名鼎鼎的早报白记者，立刻象盼到了救星一般，哭哭啼啼将事情原委叙说一边。

    白娜最近在关注“砍手党”的案子，这是近江一个新兴起的黑社会团伙，特点是喜欢砍人手，短短三个月，砍的手都够开一桌麻将了，给社会带来极大的恐慌气氛，采访警方，只推说正在调查，而砍手党依然肆虐，这是最新的一宗。

    “就是昨天那个开奇瑞的喊来的人，我有视频，白记者，我把证据给你。”老太婆很明白祸事是怎么来的。

    白娜跟着她回了停车场取证，可是发现监控摄像头已经被砸烂了，老太婆从痰盂底座上拿起一张存储卡说：“我早防着他们了，视频在这里头。”

    白娜将存储卡里的视频拷贝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里，卡依然还给老太婆：“您留着，多备份几个。”

    回到车里，白娜打开视频文件，看到一个凶悍的男子推搡殴打管理员，气焰十分嚣张。

    这是一张熟悉的面孔，白娜知道此人，乃本市臭名昭著的衙内之一，市局一把手兼副厅长詹树森的公子，詹子羽，同时他也是市局的一名干警。

    一个大胆的设想出现在脑海里，“砍手党”能逍遥法外，是不是仗着这个詹子羽的包庇？很有可能，白娜决定把这个案子查下去。

    ……

    深夜，闹市区的糖果酒吧，段二炮带着手下趾高气扬的驾临，四名血卫都穿着黑色紧身T恤，胸口印着血手印，道上懂行的见了急忙退避三舍，经理亲自招待，给他们倒酒，上果盘。

    酒吧里射灯光怪陆离，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台上穿着三点的洋妞在跳着钢管舞，段二炮叼着烟，随着音乐晃动着身体，旁边一桌有四个女的，都是浓妆艳抹，穿着淘宝上买的暴露礼服裙，摇晃着苹果手机，时不时向这边瞄两眼。

    段二炮和血卫们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全然没注意身后来了一人，从裤兜里掏出一小截金属管，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瞄准段二炮的后背，用另一只手猛击金属管的尾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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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砍手党覆灭

﻿就在此人的手掌就要碰触到金属管尾部的一瞬间，段二炮忽然侧转了身子，这样就从瞄准后心变成了臂膀，杀手动作转换的极快，迅速匿了管子，装作没事人一样溜达开去。

    迪吧里喧嚣无比，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住钢管舞女，没人留意他的动作。

    段二炮喝的有些多，迪吧里的芝华士兑红茶喝的膀胱涨得难受，需要去厕所放水，他带着四个形影不离的血卫前往洗手间，刚走到门口，从厕所里钻出来一个一手拿烟，一手打电话的小子，正撞上段二炮。

    “我草你妈的，瞎了！”段二炮勃然大怒。

    撞他的小伙子十七八岁，身板瘦的跟搓板一样，虽然也刺龙画虎，但气场明显较弱，他立刻服软：“大哥，不好意思。”并且掏出烟来敬上。

    段二炮一巴掌打飞他的烟，对血卫们说：“处理一下。”

    小伙子可怜巴巴的说：“大哥，我错了还不行么，我打电话没注意。”

    厕所里又出来三四个人，和小伙子是一起来的，都是二十岁上下的毛孩子，见状上前推搡，血卫们也不含糊，当即从包里把双筒猎枪拽出来了，顶着对方的脑袋说：“妈了个逼的，知道我们是谁么，血魂堂的人也敢惹！”

    小伙子们立刻吓尿，段二炮的血魂堂横空出世，极其霸道，专砍人手，绝非他们这种小痞子可以抗衡的。

    “妈的，都跪下！”血卫们喝道。

    小伙子们乖乖跪下，赔礼道歉：“大哥，对不起。”

    “自己囫脸，不许停！”

    厕所里，段二炮站在尿池子前，惬意的掏出老二放水，听着外面囫脸的啪啪声，心里充满了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霸气与唏嘘，没有敌手的人是寂寞的。

    血卫们是背对着洗手间的，而这个下跪的小子却是面对着厕所，他们一边扇着自己的脸，一边眼睁睁看着厕所大号隔间里出来一个人，手拿金属管朝着段二炮的后心拍了一下，管口喷出一股火焰，然后段二炮就栽进了尿池子。

    厕所里的声音惊动了血卫们，回头一看，大哥躺尿池子里了，一个精瘦的中等身材男子一跃就从洗手间窗户翻出去了。

    “抓住他！”血卫们一拥而上，从窗户探头出去，外面空调外机，各种排水管，电线，那男子竟然如履平地，蹭蹭几下就落了地，跨上一辆电动车不慌不忙走了。

    血卫们虽然能打能杀，但是不擅长轻功，只能隔空大喊：“有种别走！”

    “给我追！”身后传来段二炮的声音，他已经从尿池子里爬起来了，踉踉跄跄像喝醉了酒，伸手艰难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背，一手的鲜血，“妈的，中招了。”说着向外面走去，挤开迪吧里拥挤的人群出去了，血卫们赶紧跟上，只留下跪在地上的几个毛头小子面面相觑，今天他们算是开眼了。

    段二炮跌跌撞撞穿过人群走出迪吧大门，进电梯的时候还清醒，到了楼下停车场就走不动了，小弟们七手八脚将他架上车，风驰电掣开向最近的医院，五分钟就到，把伤员架进进诊室，小弟们亮出双筒猎枪和大砍刀，学着电影里英雄的作派直接顶着医生的脑壳说：“救活我大哥，不然爆了你的头！”

    护士吓得尖叫，医生默默无语，开始救治，小弟们就等在手术室门口，只要医生胆敢说什么已经尽力，立马劈死他不带商量的。

    十分钟不到，接到报警的巡特警赶到医院，黑头套、冲锋枪、防弹钢盾牌，立刻将血魂堂的小弟们拿下。

    四小时后，段二炮才推出手术室，这颗简易击发装置射出的51式子弹经过改装，弹头挫开露出铅心，变成一颗杀伤力极大的达姆弹，段二炮的内脏被打得乱七八糟，好在送医及时，侥幸没死，但大量失血依然命悬一线。

    段二炮进入重症监护室，外面站了两名特警，他涉嫌数起故意伤害案，已经被巡特警支队控制起来了。

    这案子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巡特警支队长石国平本来在家睡觉的，接到报告后赶到一线亲自指挥，调集两个中队的特警，根据“血卫”的供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打掉“血魂堂”在郊区的总部，抓获犯罪嫌疑人二十五名，缴获管制刀具三十把，猎枪一把，火铳两支，雷管炸药若干。

    段二炮是詹子羽的人，这在近江警界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有这样的大靠山，派出所根本没法对段二炮立案调查，因为詹树森正在进行全市派出所长的竞争上岗，业务比武，名义上是提拔年富力强的新人，实际上就是洗牌，安插自己的铁杆，谁能巴结上詹家父子，谁就能上位，反之就滚蛋，但这一波风潮还没到达支队长级别，所以石国平暂时还有喘息之机。

    按说巡特警支队是不参与刑事案件侦破的，但也有一定的执法权，这回最先接警的是巡特警，也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把案子办下去，石国平很想借着这次机会扳倒詹树森，他脑筋一转，打电话给各路媒体，不经过市局宣传部门，直接发布消息，打掉了臭名昭著的“砍手党”。

    直到第二天早上，詹子羽才听说段二炮出事，被杀手打了一枪差点挂掉，现在已经被巡特警支队控制起来，血魂堂也土崩瓦解，气的他大骂段二炮不成器，又大骂石国平不讲究。

    不管怎么说，段二炮这枚棋子算是废了，但并不影响大局，目前最重要的是赶紧把龙开江留下的“金矿”挖空。

    ……

    段二炮被打成重伤的消息迅速传开，道上重量级的人物全都没当回事，这厮太狂了，肯定有人要收他，可惜的是一枪居然没干死他。

    消息传到江北，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卓二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轻轻松松就把段二炮给料理了，同时也给大家上了深刻的一课，江湖已经不是当年的江湖了，大佬们换了新玩法，直接找杀手解决问题。

    另一种解释是，段二炮先坏了规矩，怨不得他人下狠手，江湖自有游戏规则，违反规则的是必定被淘汰，这是自然规律。

    王星托人打听了一下情况，偷车的案子还是有挽回余地的，但老躲在江北可不行，必须回去把这事儿处理掉。

    于是他将妻儿安顿在江北，自己和刘汉东驱车返回近江，没敢回家，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然后联系了一些政法口的朋友商量，律师分析了情况说这根本不算盗窃，因为龙开江欠了一屁股债已经跑路，宾利车是遗弃在机场的，作为债权人的授权代理人，王星有权利取回债务人的财产，当然法律问题是很复杂的，具体情况还要具体分析。

    还是老朋友万旭东看的透彻，他说：“潜规则办事，明规则办人，现在是有人想借题发挥办你们，把这事儿处理好，官司的事儿就好弄了。”

    王星纳闷：“我没惹到不该惹的人啊。”

    万旭东说：“你是没惹，可你的搭档惹了，刘汉东在防暴大队的时候，打死李随风价值五百万的两头獒王，又抄了人家的场子，把人家儿子送进戒毒所，你觉得这事儿难道就算了？人家小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哩。”

    王星说：“这么说没我什么事了。”

    “你是被刘汉东牵连了，我早提醒你，别和他掺乎到一起，这小子就是个惹祸精……你想脱身也简单，作证把刘汉东的罪名坐实了，你就没事了。”

    “这事儿我干不来。”王星立刻摇头，从刘汉东单枪匹马营救自己的那一刻起，他就认定这个惹祸精是自己一生一世的兄弟了。

    “那就算了，你自己想办法吧。”万旭东悻悻走了。

    ……

    刘汉东暂时栖身在阚万林租住的房子内，他不敢回汽修厂，怕警察在那儿蹲坑守着自己。

    他也在考虑如何摆脱盗窃罪名，打了个电话给白娜请她想办法，白娜说我一直在跟踪调查龙开江非法集资的案子，听说你帮一些人讨回了欠款，正想采访你呢，约个时间吧。

    于是刘汉东就约她晚上见面，刚打完电话手机又响了，竟然是马国庆打来的：“小刘听说你回来了，你到我家来一趟，有话和你说。”

    马国庆说完就挂了，语气不是很和善，刘汉东立刻给马凌打电话问怎么回事，马凌也不明就里，说既然我爸找你那你就过去呗，老老实实听他骂，千万别顶嘴。

    于是刘汉东就去了黄花小区，刚走到楼下，从单元门里出来几个陌生面孔，穿便衣，挎着包，别人兴许察觉不到那种警察味道，但刘汉东可是当过警察的，立刻察觉不妙，回头便走。

    车棚里又走出来三个人，也是同样打扮，将刘汉东围住，亮出证件说我们是机场分局的，识相点别反抗，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刘汉东看看楼上马家的窗户，知道被准丈人给卖了，六个便衣把自己围住，真想跑估计也没多大问题，但跑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没有选择逃跑，乖乖跟着机场分局的便衣走了，上了一辆民用牌照的轿车驶出出小区。

    五楼上，马国庆望着汽车远去，心情非常复杂，他是不愿意诱捕刘汉东的，但身为一名老公安，一名党员，他没有其他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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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黄花大侠

﻿机场分局的刑警并没有难为刘汉东，没给他上铐子，也没搜他的手机钱包，公安系统就这么大，刘汉东的英雄事迹被好事之徒传的全系统闻名，大家敬他是条汉子，自然不会当成一般毛贼对待。

    可是到了分局之后，境况发生了变化，一个四十多岁面无表情的女一督倒背着手来查看了一番，下令将刘汉东关进拘留室，隐约听到她和别人的对话中提到“害群之马”，“社会渣滓”之类的词儿。

    分局的拘留室条件简陋，空间狭小，刘汉东的手机被收走，腰带也被没收，暂时没人提审他，冷板凳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

    黄花小区，王玉兰买菜回家，见马国庆惆怅无比的在阳台抽烟，忍不住骂道：“闲着没事不知道扫扫地，擦擦桌子，就记得抽烟，我看你连小刘都不如。”

    马国庆说：“以后别提小刘了，他又被抓了，盗窃罪，数额特别巨大，怕是没有十年下不来。”

    王玉兰吓呆了：“十年！那凌儿怎么办？”

    “这不还没结婚么，就怕闺女发傻啊，死心塌地的等他，一辈子就毁了……”马国庆狠狠抽了最后一口，将已经烧到过滤嘴的烟屁股掐灭。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王玉兰道。

    “还不是帮你们讨债闹得，他和别人合伙偷了龙开江几辆车，光那辆宾利就价值超过五百万，妥妥的盗窃罪，铁证如山，赖都赖不掉。”马国庆解释说。

    王玉兰急了：“那汉威欠我们钱算什么，小刘帮着我们讨回血汗钱，合着还犯罪了？”

    马国庆鄙夷的摇摇头，和家庭妇女谈法律真是费劲：“那是另案，知道不，不一码事，欠钱你可以去讨，去法院起诉，但不能自己偷偷摸摸拿回来，这就是犯法。”

    王玉兰好歹是警察家属，隐约明白了一些，一拍大腿道：“幸亏凌儿没和他结婚，这回小刘算是完了，出来也得有三十七八快四十岁了，活生生就废了一个人啊。”

    外面传来许多脚步声，还有沉重的喘息，马国庆纳闷，楼上住户乡下亲戚又来了？不应该这么多人啊，正想着自己的门被敲响，透过猫眼一看，好家伙，连楼道里都站满了人，看打扮都是劳苦大众，普通市民。

    赶紧打开门，外面这些群众就问王大姐在家么，王玉兰上前疑惑道：“你们是？”

    众人自报家门，原来他们都是汉威的投资者，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得知公交公司退休职工王玉兰王大姐特别有路子，能帮人讨回投资款，于是几十号人组团来求王玉兰。

    王玉兰抓瞎了，她自己都是受害者，哪有这个本事，可是群众们不好打发，他们苦苦哀求，不惜下跪。

    “王大姐，给两成的辛苦费都行，只要能把钱要回来，那是我父亲看病的钱啊。”

    “对，王大姐，我们懂规矩，该给的必须给，求你千万答应。”

    王玉兰都快哭了，百般解释人家就是不听，正难以脱身，马国庆出现了，他回屋把警服穿上了，对大家说：“同志们，听我说，都听我说……”

    大家看他是公安，便静下来倾听，马国庆将事情原委简短介绍一下，说：“这个讨债的人，已经被我公安机关控制了，所以帮不到大家了，我也给大家提个醒，讨债要通过合法途径，千万不要以身试法。”

    群众们本来也就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的试探心理来的，听马国庆说的言之凿凿的，便也就散了。

    楼道里恢复了宁静，王玉兰开始叹气：“可惜了，挺好的小伙子。”

    马国庆很惊讶，老婆一直以来对刘汉东比较反感，怎么这回转了性？不但没幸灾乐祸，还唉声叹气的，不像王玉兰的一贯作风啊。

    他却忽略了一点，其实女儿的性格不是随自己，而是随母亲，想当年王玉兰身为公交系统一枝花，为啥嫁给他一个普通民警，还不是崇拜那一身蓝警服，而崇拜警服的背后，是对英雄的爱慕，对嫉恶如仇、潇洒不羁、侠骨柔肠的向往。

    王玉兰跟马国庆过了二十几年，早就受够了他的蔫脾气，啥本事没有，对上级唯唯诺诺，胆子又小，干了一辈子还是基层民警，王玉兰说让女儿找副科级公务员，一心想把吕建贤收了当女婿，全都是出于对丈夫的失望，她对世界的认知水平比较有限，觉得副科级就顶天了，吕建贤那样的就老牛逼了，可是刘汉东讨债这事儿却给她上了深刻的一课。

    有胆魄，有手段，这才是好汉子！好女婿！

    当然王玉兰五十多岁的人了，早过了做白日梦的年纪，她知道这回小刘是真完了，得赶紧把女儿劝好才行，别苦等他出狱。

    ……

    直到第二天早上，刘汉东才被提审，聚光灯照着他，坐在小笼子里，双手拷在笼子上，面对着的就是昨天那个铁面女警官，她先例行问了姓名年龄籍贯这些，然后出具证据，机场停车场监控显示刘汉东和王星曾去踩点，然后伙同他人将宾利车偷走。

    “王星已经投案自首，帮你运送赃车的程鸣也被我们控制了，你老老实实交代问题，不要有什么侥幸心理。”女警官严厉无比的说道。

    刘汉东自然有他的一套说辞，帮人讨债云云，女警官一拍桌子：“你不要扯其他的，偷没偷车！”

    “没偷，是取回龙开江欠老百姓的财物。”

    “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你也当过警察，应该知道我们重证据轻口供，你拒不交代没关系，一切证据链就指明你就是盗窃巨额财物的元凶，你知道盗窃五百万财物能判多少年么？”

    女警官冷笑着，居高临下看着刘汉东，略带怜悯地说：“你这个情况，二十年是跑不了的。”

    刘汉东说：“能给我一支烟么？”

    女警官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让手下给他一支烟，并帮他点着，刘汉东吧嗒吧嗒抽完，将烟屁股一吐道：“去你骂了个比，二十年你说了算啊？你是法官啊？你抓我，检察院批捕了么？”

    “你！”中年女警官大怒，一拍桌子：“给我带下去！”

    刘汉东被带回拘留室，两只手拷在暖气管道上，站也不行，坐也不行，开始难捱的时光。

    他说的对，检察院并未正式批捕，不过这只是程序问题，即便一两天之内无法走完流程，先办他一个治安拘留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

    黄花小区附近的居民健身小花园内，往日一直喧闹到半夜的老年健身舞和红歌会都停了，这些退休下来百无聊赖的老头老太太都在谈论同一件事。

    火联合提着鸟笼子路过，看到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伙计坐在棋盘前也不下棋，唾沫星子横飞的说事儿，凑过去一听，原来是说龙开江跑路，欠了近江人民十几个亿的事情。

    “指望政府，万辈子也要不回来了，我算看透了，现在咱国家就是资本主义，不，比资本主义还黑暗，还腐朽！”一个穿老式铁路工作服的老头愤愤然道，身边摆着一个同样老式的咖啡罐改成的大茶杯。

    “龙开江就是仗着政府做后台，才骗了这么多人的钱，结果龙开江和金沐尘的合影，政府说是PS的，我屁他祖宗，那天我就在旁边，亲眼看见他们握手，好的跟一个爹似的。”另一个老头情绪也激动起来。

    又一个围观棋局的老头摇着蒲扇，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说：“听说民间有一个人，专门帮咱老百姓讨债，不少人已经收到钱了，半夜把钱丢进你家窗户，一分不少。”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我闺女单位同事的朋友的二舅，就收到钱了，这搁在古代，就是大侠啊。”

    “对，就是大侠，这事儿是真的，听说那个大侠就住在咱黄花小区呢。”

    火联合忍不住插言：“不对，大侠明明住在我们铁渣街上，就在我对门，我和家小子姑娘平时一起玩的。”

    大家鄙夷的看着他：“老火，吹牛打个草稿先。”

    火联合急眼了：“谁吹牛逼谁死一户口本，这小孩叫刘汉东，以前当过警察的，前段时间报纸上登的，亿万富翁家的藏獒咬死环卫工人，就是他开枪打死的藏獒，因为这事儿还被公安清退了。”

    见他说的有板有眼，大家也就信了，纷纷感叹世风日下，权贵当道，党和政府都不替老百姓说话了。

    火联合吹足了牛逼回家了，他却不知道，自己又在“黄花大侠”的传奇故事上添了几块砖头。

    ……

    九月下旬，依然是秋老虎肆虐，刘汉东被捕已经半个月了，警方始终没让探监，也打探不到任何消息。

    马凌驾驶着公交车行驶在拥堵的大街上，途径市政府的时候，惊鸿一瞥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只拿纸牌的中年妇女，还没看清楚牌子上的字，那妇女就被附近巡逻的便衣控制住了，掐着脖子押进了面包车。

    为了防范上访，重要机关门口都有便衣，市政府门前执勤的是附近派出所的几个民警，他们将上访者抓进警车，倒也没有难为她，就问你有什么冤屈，怎么不通过正常途径起诉或者信访啊。

    妇女眼神直勾勾的，说我没有冤屈。

    警察就纳闷了：“那你举着冤枉的牌子是干啥的？”

    妇女说：“我为黄花大侠喊冤，你们不该抓他，他是穷人的大救星。”

    警察就明白了，这位大姐精神上有些问题。

    经过一番联系，得知这位大姐早年下岗，丈夫是开出租的，日子过的很不容易，去年在汉威投了五万快老本，结果打了水漂，导致大姐精神失常，后来“黄花大侠”把钱给找回来了，但精神疾病尚未痊愈，听说大侠被警察抓了，所以大姐跑到市政府门口喊冤来了。

    最终大姐被花火居委会领走，警察们把这个当成笑话说，不过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有一百多个举着牌子的退休老人浩浩荡荡来到市政府门前静坐，要为黄花大侠击鼓鸣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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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龙爷的电话

﻿这帮老人是市政府的常客，他们全是汉威非法集资的受害者，隔三岔五就来闹腾一回，其中不乏离休干部以及身患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病的慢性病人，打不得骂不得，稍微动作粗暴点，人家来个当场犯病就赖上你了，所以便衣们束手无策，立刻退的远远的。

    老人们倒也很有分寸，不往大门里冲，不堵路，而是站在大门两侧，张开标语向马路上的行人展示，这回的主题是民间讨债英雄黄花大侠，老人们还特地请人绘制了大侠的形象，一身古装，仗剑飞檐走壁，看的路人们莫名其妙，老人就给他们讲解，讲的口沫横飞，义愤填膺，说政府怎么能把这样的大侠抓起来呢。

    一辆小号段的奥迪A6驶了过来，车上坐的是金市长和秘书，司机很机灵，看到大门口有情况立刻改走后门，金沐尘瞥见老人们拿的标语牌，有些纳闷：“什么黄花大侠，这是怎么个情况？”

    秘书一头汗，他也不掌握情况，赶紧打电话让人查。

    市政府有三个门，平时只有大门开，侧门和后门用来应付突发情况，今天就属于这种情况，金市长进了大院，秘书那边也收到汇报，向市长报告说：“所谓的黄花大侠就是一个民间讨债人，帮人讨回汉威集资款的一个人。”

    金沐尘冷哼一声：“什么大侠，分明是犯罪分子，对这种人一定要运用法律武器狠狠打击，这人被依法逮捕了没有？”

    “已经被逮捕了。”

    “一定要从严，从重，从快打击。”

    “是。”

    马凌开回程的时候，天已经下起了雨，市政府门口的老人们撑起雨伞，穿上雨衣，继续无声抗议着，他们手中黄花大侠的标语让女司机鼻子一酸，这些人中，没有一个人认识刘汉东，全都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而母亲那些讨回了部分欠款的老同事，则没有一个凑热闹的。

    刘汉东被捕的经历马凌已经知道，是父亲打电话把他引到家里，在楼下逮捕的，父亲是公安，他有自己的苦衷，但马凌还是无法原谅父亲，这些天她都是住在朋友家的，她不愿意再回那个家。

    ……

    公安厅家属院，王星正在宋剑锋家的客厅里坐着喝茶，他现在也是戴罪之身，经人指点投案自首，加上有人说情，所以保释在外，有机会为刘汉东奔走。

    宋剑锋现在是省委政策研究室的主任，级别还在，但权力大不如以前，空闲时间倒是大把的有，在家练起了书法，泡起了功夫茶，对于王星的来访他并不吃惊，不让他说话，先喝功夫茶。

    王星耐着性子喝了几杯功夫茶，忍不住说：“宋主任，您得出面压一下啊，这案子分明就是冤案。”

    宋剑锋气定神闲道：“人走茶凉，我说话不管用喽。”

    王星又磨了半天，宋剑锋才正色道：“你们两人只能保一个。”

    “花钱疏通还不行么，大不了我把房子卖了。”王星下了血本了，下定决心不让刘汉东蹲监狱。

    宋剑锋摇摇头：“不是钱的问题，有人要针对刘汉东，无论如何都要让他把牢底坐穿，本来还能想想办法，少判几年，现在又闹出一个黄花大侠的事情，把某些人惹怒了，发了话一定要严办，你可以按照从犯处理，判二缓三这样，刘汉东起码十年徒刑。”

    “什么黄花大侠？”王星一头雾水。

    客厅外支着耳朵偷听的宋双也溜回屋子，打开电脑百度黄花大侠，可是没有任何线索，只能再去偷听他们说话。

    宋剑锋解释道：“自古以来，咱们中国老百姓就期盼三种人的出现，明君、清官、侠客，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明君就不说了，清官这种东西就和下水道里的鱼一样难以存活，所以老百姓就渴望能有侠客出现，黄花大侠其实只是一个由退休老人，社会底层人士口口相传，虚拟出来的人物，但原型却是落在刘汉东身上，侠以武犯禁，自古就是和官府作对的，自然触动当权者的神经，所以刘汉东无辜中枪，这回真的是谁也救不了他了。”

    王星叹口气，没说话。

    宋剑锋继续说：“负责这案子的是机场分局刑警大队的魏炜洁，她弟弟是临江区法院的魏炜浩，魏炜浩是詹子羽的把兄弟，詹子羽又是李随风的座上客，而李随风最近筹集了大笔资金，准备从市政府手里把北岸生态城这快地接过来，这里面的关系你绕清楚了没有？”

    王星点点头：“我懂，我们挡了别人的财路，新仇旧恨，撞枪口上了。”

    “你回去吧，取保候审期间，别到处瞎跑，不然自己也保不住，你孩子还小，不能没有父亲啊。”宋剑锋语重心长的说道。

    ……

    机场分局的魏炜洁向来有女神探之美誉，这回破获了所谓的“黄花大侠”盗窃案，更加得到市局领导的欣赏，从偏远的机场分局调到了市局刑警支队，荣升副支队长。

    砍手党的案子交给女神探侦办，经过一番操作，血魂堂的几个倒霉蛋当了替死鬼，真正的元凶段二炮却堂而皇之的保外就医了。

    刘汉东在看守所住了一个月了，这回他不是治安拘留，也不是刑事拘留，而是羁押候审，据说这案子要在临江区法院审理，检察院方面已经取得了充分的证据，政法委也牵头召集公检法开了会，定了调子。

    王星是同案犯，只不过罪行较轻保释在外，他请了律师来辩护，律师也没什么好招，按理说这案子很有辩护空间，但上面铁了心要办成铁案，换什么律师都一个吊样，所以干劲也不是很大。

    刘汉东的妈妈在贺叔的陪同下来到看守所探视儿子，马凌也陪在旁边，一家人隔着有机玻璃窗户相对无言，唯有泪两行。

    “你不该做傻事啊，挣钱要走正道……”母亲说了一句就哽咽了，儿子将在监狱里渡过漫长的时光，做老人的心里不好受。

    贺坚叹气，走到一旁将两条烟几件衣服交给警察，却被告知，看守所不收东西，只收钱，于是又拿了三千块钱出来，存到刘汉东的户头上，供他在看守所里买烟、打牙祭之用。

    “小马，你来说吧。”妈妈含泪将位置让给马凌。

    马凌坐过来，两眼红通通，拿着电话说：“我等你，不管多少年都等你。”

    探视时间到了，刘汉东被押回了监室，坐在铺上心情复杂，屋里二三十个犯人没人敢来触他的霉头。

    忽然铁门开了，警察带进了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青年，夹着铺盖卷，眉眼似笑非笑，贱兮兮贼溜溜的，一看就让人不舒服。

    “老大，来新人了，要不要过个堂，开心一下。”一个犯人凑过来，在刘汉东耳旁低语。

    刘汉东打量一下新来的人，这小子一副欠修理的嘴脸，便道：“先让他蹲一边去，等我心情好了再过堂。”

    没想到新人还挺懂规矩，立正报告说：“报告，我叫余晓栋，酒驾进来的，各位老大给个面子，我大哥是城南刘汉东，人称黄花大侠！”

    犯人们就都哄笑了。

    “拉几吧倒吧，叫你装，黄花大侠在这儿坐着呢。”

    “这逼欠修理，老大，让我揍他一顿吧。”

    余晓栋眼珠一转：“我可不是吹牛，东哥的事儿我都知道，他是江北人，当年高考全市第二名，后来放着大学不上当兵去了，在十四军汽车团，干了整整八年，因为惹了当官的被提前退伍，今年初当了特警，因为打死人家的藏獒被清退……”

    刘汉东一抬手：“别说了，你过来。”

    余晓栋嬉皮笑脸的走过去，刘汉东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按在水泥大铺上，犯人们自动散开，帮老大望风。

    “说，谁派你来的。”刘汉东咬牙切齿道。

    “大哥，别发飙，我没恶意，确实有人派我来，你接个电话行不？”余晓栋丝毫无惧，淡定无比。

    刘汉东放开了他。

    余晓栋身上的手机响了，拿出来接了：“是，我到地方了，刘汉东就在我面前，好的。”

    将手机递过来，示意刘汉东接电话。

    刘汉东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接过手机：“我是刘汉东，你哪里？”

    “我是龙开江。”对方的声音沉稳有力。

    “你找我什么事”刘汉东一摆手，所有犯人鸦雀无声，不影响老大通电话。

    “你把我的宾利车给开走了是吧。”

    “对。”

    “你知道那车值多少钱么？”

    “没你欠的债多。”

    “小子挺横啊，我一句话就能让你死，一句话也能让你活，你信不？”

    刘汉东深吸一口气：“你想干什么，直接说。”

    “宾利车，是我放在机场车库，后来委托你变卖的，你不是盗窃犯，是经过我授权合法处理我的资产。”

    刘汉东就觉得脑子懵了一下，龙开江几个意思？这是要给自己脱罪啊，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老王八蛋肯定憋着什么坏主意等着自己往坑里跳。

    可是事到如今，就算万丈深渊也得往里跳了。

    他镇定无比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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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高难度任务

﻿龙开江说：“先别急，出来再谈。”随即挂断了电话。

    余晓栋接回手机，挤眉弄眼道：“怎么样，是好事吧。”

    刘汉东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小子，你唬我是吧，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龙开江。”

    余晓栋憋得喘不过气，挣扎着说：“等你出去不就知道真假了。”

    刘汉东丢下他，盘腿端坐，闭目养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怕头。

    ……

    第二天下午，刘汉东被取保候审，由于消息来的太过突然，家属朋友都不知道，办完手续后他一个人走出了看守所大门，外面停了一辆黑色奔驰，车里伸出一只手冲他勾了勾。

    刘汉东走过去，只见驾驶员戴着墨镜，扶着方向盘的粗壮手臂上纹着龙，后排坐着一个魁梧的中年男人，香云纱褂子，手里捏着佛珠。

    “上来。”男人说。

    刘汉东坐进车里，奔驰掀起一股尘烟离开了看守所。

    “事情龙爷电话里已经和你说过了，你帮我们做事，我们放你一条生路，买卖公平，就看你做不做了。”男子点起一支雪茄，自顾自抽着，并不给刘汉东上烟。

    “做什么。”刘汉东问。

    “别管做什么你都得接着，这是材料，你看一下吧。”男子递过来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刘汉东打开档案袋，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张印满字的打印纸，照片上是个二十来岁的妩媚女子，分别拍于小区内、大街上、停车场以及美容院。

    “这个娘们叫辛晓婉，是金沐尘的二奶，家住锦江豪庭10楼B座，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她的嘴撬开，我要金沐尘贪污受贿生活腐化的证据，你要是弄不到，就接着坐牢，弄到了，龙老板一句话你就是自由之身，就这样。”

    “我考虑考虑。”刘汉东眉毛一扬，他觉得这个少妇似曾相识。

    “你没的考虑。”男子冷哼一声，“摆在你面前的只有这一条路，想跑也行，你家里情况我们摸得一清二楚，你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自己掂量一下吧。”

    刘汉东的拳头握紧了，但旋即又松开：“你们自己怎么不去撬开她的嘴？何必找我。”

    “你干这个更专业，你不是挺会偷车的么，这回偷个人试试吧。”男子拍拍司机肩膀，“前面停车。”

    奔驰停在路边，将刘汉东放下，继续绝尘而去。

    艳阳高照，四下荒凉，身上没钱也没手机，刘汉东一步步走回了市区，在三环路附近拦了辆出租车开到铁渣街，停在汽修厂门口，厂子大门紧闭，敲也没人应，只好再去牛肉村，先借了钱把车资付了，再用山炮的电话通知了家里和马凌，说自己取保候审了。

    打完电话，想了想又拨打王星的手机，王星显然不知道刘汉东取保候审的事情，吓了一跳：“你越狱了？怎么用市话打的？”

    “龙开江给我的办的取保候审，让我帮他办件事，这事儿你也有份，一起商量商量吧。”

    半小时后，王星驾车来到铁渣街，两人来到郊外僻静处商量。

    “这一招叫借刀杀人，龙开江是想拼个鱼死网破啊，他现在被詹树森盯得很紧，手底下人也都抓的抓，跑的跑，能干大事的人不多了，所以瞄上你了，不对，还有我一份，这案子咱俩一同背的。”王星道。

    “那干不干？”刘汉东其实已经下定决心，他在等王星的决定。

    “还有其他选择么？”王星苦笑一下，“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了。”

    王星是开私家侦探所的，盯梢跟踪安装个摄像头什么的本来就是业务范围，不过都是以抓小三为主，这回是要扳倒政府大员，难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还需从长计议。

    “从二奶打开突破口扳倒金沐尘，这个龙开江身边有高人指点啊，可就苦了咱哥俩了，要是扳不倒，可比盗窃罪严重得多，对付金市长，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啊。”

    “干就干吧，豁出去了。”

    两人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明天开始行动，王星把刘汉东送回去，自己也回家去了。

    刘汉东推开汽修厂大门，里面依然保持着那晚的狼藉局面，机器设备上贴着工商局的封条，地上扔着税务局的罚款通知书。

    他弯腰捡着地上的钢条、盘子、筷子，忽然察觉背后有人，回头看去，马凌的身影被夕阳笼罩着，镶上一层金边。

    马凌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刘汉东丢下手中的东西，将她紧紧抱住，两人激吻数分钟，刘汉东拦腰抱起马凌进了屋子……

    一番疾风骤雨之后，两人横卧在凉席上，马凌在刘汉东赤-裸的胸膛上画圈圈，柔情蜜意，尽在不言中。

    “不是说要等到结婚么，怎么想开了？”刘汉东道。

    “想给你留个种，等你出来就当爸爸了。”马凌幽幽地说。

    刘汉东心里一疼：“别那么坏，我这回不会坐牢。”

    “怎么？”

    “龙开江说不告我了。”

    “我不相信有这么好的事情，肯定有其他的条件，他让你干犯法的事情了？”马凌一骨碌爬起来，忽然意识到没穿衣服，赶紧找个枕巾遮掩一下重要部位。

    “只要不是杀人，我什么都干！”刘汉东恶狠狠地说。

    “那不行，有的事能干，有的事就不能干！”

    “废什么话，我先把你干了。”刘汉东一个饿虎扑羊又上去了。

    ……

    第二天早上，马凌从梦中醒来，一摸身边是空的，刘汉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富康也不在了，她知道男人是去替龙开江做事了，心中一阵担忧，怅然半天，穿上衣服出门，到大门口又担心被别人发现，犹豫了半天才出去，还好，街上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她。

    刘汉东驾驶富康来到锦江豪庭，将车停在路边，上了王星的哈弗。

    王星拿着望远镜，嚼着面包，他在这儿守候几个小时了。

    “辛晓婉的车停着没动，保姆刚才出去买菜了，估计主人还在家里睡觉，咱们得想办法进她家，安装摄像头和窃听器，最好能搜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外国银行存款单，大额现金什么的。”王星说。

    “费那劲，等她出门逛街，把门投开进去不就行了。”刘汉东很想速战速决。

    “傻啊你，她家有保姆，时刻在家，就算买菜也就出去一会儿，我可不想再惹出什么麻烦来，再说这个小区保安措施极严，把警察招来，吃不了兜着走。”王星道，举起望远镜窥视着锦江豪庭。

    这是近江有名的高档社区，两座江景豪宅，单价上了五万，住在这儿的非富即贵，门禁很严，因为住户少，都是熟面孔，所以很难混进去。

    刘汉东灵机一动：“要不这样，咱们化装成煤气公司工作人员，进去维护设备，然后直接敲门进她家检查煤气泄漏，顺便安装摄像头窃听器。”

    “可以试试。”王星立刻开车找了一家劳保用品商店，买了两套蓝色工作服，回到公司自己打印了“煤气检修”的不干胶，贴在衣服和车身上，拎了个工具箱，带上窃听监控的间谍设备，大摇大摆来到锦江豪庭，出示了假的工作胸卡，果然顺利进入。

    辛晓婉家住10楼B座，门前有可视对讲，王星头戴安全帽，按响门铃，和保姆通话后，门开了。

    两人换上鞋套，进入室内，家里还有另一个保姆正在打扫卫生，拿着抹布擦拭着边边角角，连桌子下面都不漏过，卧室内传出女主人的声音：“好好打扫，任何旮旯都不许漏掉，晚上家里有客人，霞姐，来的什么人？”

    “检查煤气的。”保姆答道，一丝不苟的跟着王星，盯着他检查煤气。

    王星心里只叫苦，遇上这样的家庭，什么摄像头窃听器都藏不住，只好进厨房胡乱检查一番，说你们家没问题，然后退了出来。

    “你怎么不装摄像头啊，多好的机会浪费了。”刘汉东抱怨道。

    “难度太大了，再找机会吧。”王星一筹莫展，行动过于仓促，准备不足，再说就算在室内装上摄像头，意义也不是很大，又拍不到床上的画面。

    刘汉东想想说：“突击打扫卫生，晚上有客人……是不是金沐尘要来临幸？”

    王星恍然大悟：“厨房里买了许多菜，有牛排有对虾，兴许真的是金沐尘要来过夜，今天星期几？咱们找准规律，这次不行，下次肯定可以抓到姓金的生活腐化堕落的证据。”

    两人并没有白来一趟，他们在电梯口找了个隐匿位置安装了摄像头，如果金沐尘来的话，一定会被拍下面目。

    然后两人就一直等在小区门口，直到夜里九点，金沐尘也没出现。

    “金市长日理万鸡，怕是轮不到辛晓婉这一只了。”王星叹道。

    “再等等吧。”刘汉东不死心。

    又过了一个半小时，夜间十点半，金市长依然没来，监控画面中，辛晓婉却怒气冲冲的出门了。

    两人立刻紧张起来，盯紧大门口。

    过了几分钟，一辆白色双门版路虎极光驶出锦江豪庭大门，王星立刻驱车跟上，这个辛晓婉开车很霸道，一辆车占了两个车道，速度又慢，反应又迟钝，惹得一阵阵喇叭响，不过大家看到驾车的是美女之后，也都能理解。

    路虎最终停在了糖果酒吧的楼下，自从段二炮在这里被枪击之后，酒吧的生意不但没受到影响，反而更加火爆了。

    辛晓婉停车上楼，穿的挺暴露，吊带热裤，长发披肩，身材又好皮肤又白，引得不少人扭头回望。

    “这骚娘们耐不住寂寞，来找乐子了，今天没戏了。”王星失望道。

    刘汉东却不愿放弃：“我上去看看，兴许能抓到她的把柄，要挟她一把。”

    “好，你去吧，我接应你。”王星懒得再动。

    刘汉东紧随辛晓婉上楼，进入迪吧，里面闹哄哄一片，吵得脑仁都疼，很多红男绿女跟着节奏扭动身躯，灯光太黑，一眨眼就看不见辛晓婉了。

    辛晓婉是赌气来酒吧的，老公说好了今天来吃饭，人家特地做了澳洲牛排等他，结果却说开会不来了，谁知道又去哪个贱人家过夜了。

    今晚这里人很多，台子都满了，辛晓婉在人堆里挤来挤去，没留意一双贼眼已经盯上了自己。

    这双色迷迷贼眼的主人，就是死而复生、咸鱼翻身，近江道上最传奇，最牛逼，最狠最黑最猛的血魂堂老大，段二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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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最美邂逅

﻿段二炮是保外就医出来的，詹子羽向他保证过，只要不出人命就没事儿，果然说到做到，不过血魂堂的班底被巡特警抓了许多，元气大伤，现在跟在段老大身旁的都是新招的小弟。

    糖果迪吧的老板也是道上混的，颇有经济头脑，他非常欢迎段二炮常驻这里，一方面能提高迪吧的声誉，另一方面也能镇得住场子，段二炮在这儿玩，哪个不开眼的敢捣乱？

    这一招效果奇佳，迪吧这种地方向来鱼龙混杂，每天都有打架斗殴事件发生，为此老板特聘了好几个退伍特种兵看场子，别着电击器和胡椒喷雾，每月光工资就几万块，还不如段二炮往哪里一戳来的管用，花销还小，一天三四瓶假芝华士就管够。

    段二炮喜欢迪吧这种喧嚣的所在，因为他在大西北蹲苦窑的时候实在是憋坏了，迪吧里有他迫切渴求的一切元素，酒，暴力，骚浪的女人，在这里他所有压抑的欲望都可以得到尽情的释放，想揍人了，随时找茬剁手，想搞女人，满大厅都是穿着淘宝小礼服，摇动着身体拿着苹果手机摇微信找艳遇的浪货。

    这种女人通常姿色还都不赖，也放的开，买几棵摇头丸就跟你走，段二炮夜夜换新娘，起初玩得挺痛快，一度还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后来发现那娘们前脚从自己床上下来，后脚就搭上一个小白脸男模，气得二炮哥挑了小白脸的脚筋，花了女人的脸，再往后，二炮哥也就学的拔屌无情，游戏花丛了。

    这会儿段二炮正在药手机，他也弄了个微信帐号，名字叫“与寂寞有染”，头像是大金链子和奥迪车钥匙，正摇的起劲，忽然发现外面进来一个女子顿时整个世界就安静下来，一抹亮光从心底升起。

    辛晓婉是江东艺术学院舞蹈系毕业的，学跳舞的人有种独特的气质，绝非那些迪吧里的庸脂俗粉可以比拟，她身材极佳，肤若凝脂，在拥挤喧嚣的迪吧中艰难的向前挤着，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高兴。

    段二炮不是文化人，不晓得“我见犹怜”这种成语，但他也明白，自己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被打动，一瞬间他感觉以前日的那些娘们简直都不叫娘们，那叫母猪！只有这个小娘们才够味，才能让他段二炮神魂颠倒，哪怕为她砍一百只手，都他妈值！

    ……

    辛晓婉喜欢迪吧这种喧嚣的所在，因为她的日子过的实在太平淡无奇，每天就是吃饭睡觉逛街购物美容跳舞，对着两个农村来的保姆根本没有任何交流的欲望，微博微信QQ上也找不到知心的人儿聊天，老公是政府高官，公务非常繁忙，又要注意影响，十天半个月能来一次就不错了，而且每次来都不能尽兴，哪怕服用了伟哥也不行，辛晓婉正是不到三十岁的轻熟女年纪，正常需求得不到满足，焉能没有怨气。

    所以她喜欢夜里到迪吧来玩，越闹越好，喝点酒，抽点烟，再来点摇头丸，让郁闷的心情得以发泄，如果能钓到一个年轻英俊的帅哥，那就完美了。

    不过这种闹吧里金链大哥和社会青年比较多，符合辛晓婉口味的菜不多，而且她不敢乱来，如果偷吃的事儿被老公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正好角落里有一张台子刚空下来，辛晓婉走过去占住位置，旋即酒保送上芝华士和红茶冰桶，冲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段二炮。

    二炮哥潇洒的挥挥手，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在射灯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辛晓婉一阵不舒服，她最不喜欢这种粗俗不堪的痞子，赶紧将头低下玩手机，她也在玩微信，名字叫“寂寞”。

    突然有陌生人加她的微信，名字居然叫“与寂寞有染”看头像不就是那位给自己送酒水的金链大哥么。

    辛晓婉觉得危险在逼近，拎起包就要走，可是段二炮已经端着酒杯过来了，四五个小弟也跟过来，将他们围在中间，在音乐强力节奏下扭动着身体。

    迪吧里太吵，面对面说话都听不到，段二炮将酒杯塞给辛晓婉，自己也拿了一杯，一仰脖先干了，然后示意辛晓婉也干了。

    辛晓婉吓坏了，她不能确定这杯陌生人递来的酒里有没有麻醉药，或许一杯下去自己就昏倒了，然后被这帮人抬进一辆没牌照的破面包车，拉到城乡结合部的小旅馆，轮番糟蹋自己，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充斥着辛晓婉的内心，她开始后悔不该耍脾气来迪吧散心，老实呆在锦江豪庭的家里看韩剧多好，她将求救的眼神投向不远处的保安，可保安视若无睹，根本不搭理。

    段二炮目光炯炯盯着辛晓婉，他又相信世界上有真爱了，这小娘们眼神闪烁，吓得跟小鹌鹑一样，真有趣，真可爱，恐怕她还不晓得二炮哥和血魂堂的威名吧，等她知道真相之后，肯定惊喜万分，打都打不走。

    话说回来，血魂堂确实需要一个大嫂了。

    总之，二炮哥这回是当真的。

    辛晓婉最终还是没敢喝这杯酒，她面带冰霜，将酒杯放在台子上，转身就走。

    段二炮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用力有些猛，二炮哥是糙人，不懂得怜香惜玉，辛晓婉的胳膊被抓的生疼，心中本来就有火儿，这回更被激怒，虽然她胆子小，但也知道自家老公是什么级别的大官，捏死一个混混和捏死蚂蚁没区别，冲动之下，拿起酒杯将满满一杯假芝华士兑冰红茶全泼在段二炮脸上。

    二炮哥和血魂堂的小弟们全傻了，万没想到一个小娘们敢蹬鼻子上脸，泼炮哥一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小娘们拎着包挺着小胸脯就走了。

    段二炮的火噌的上来了，立刻追了过去，辛晓婉加速向前走，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抬眼一看，挺直的鼻梁，坚毅的嘴唇，宽肩细腰，朴素的白T恤和带破洞的牛仔裤，不羁中带着潇洒，狂放中带着一丝温柔，正是辛晓琪梦幻中最理想的男子。

    “救我！”辛晓婉紧紧抓住男子，眼眶中立刻就含了泪。

    刘汉东是跟踪辛晓婉进来的，绕了一圈没找到人，得来却全不费功夫，而且还向自己呼救，这是闹哪样？

    紧接着后面就过来几个混混，为首的是个金链大汉，看金链子的粗细就知道档次不低，这种英雄救美的狗血段子居然让自己碰上了，真是晦气。

    段二炮很愤怒，本以为这女人是单独来的，没想到是有男人的，今天非把这个不开眼的货剁了不可，他气势汹汹就上去了。

    刘汉东不想惹事，更主要的是不想暴露了自己，他将辛晓婉一把推开，说：“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段二炮心说这货还挺有眼色的，也不为难他，上前一把拦腰抱起辛晓婉向外面走去。

    辛晓婉奋力挣扎着，哀怨又失望的看了刘汉东最后一眼，便被段二炮抱走了。

    这伙人走了之后，门口保安才心有余悸道：“伙计，幸亏你没多事，不然手就没了。”

    “那傻逼是谁？”刘汉东问。

    “他你都不认识，他就是段二炮。”保安略带不屑看着刘汉东。

    刘汉东虽然和血魂堂交过手，但一直没和段二炮面对面过，此刻恍然大悟，没有犹豫立马跟了出去。

    段二炮抱着辛晓婉在等电梯，今晚他就要来个霸王硬上弓，征服这个小娘们，他相信一个真理，女人就是欠干，干多了没感情也有感情了，这就叫日久生情。

    电梯到了，刚来的顾客们惊惶的看着他们。

    “再看把你眼抠了！”小弟恶狠狠骂道。

    一行人进了电梯，按了1层，电梯门缓缓关闭，辛晓婉也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忽然一只手伸进电梯门，阻止了门的合拢，紧跟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和善的笑笑：“不好意思。”

    正是刚才那个人，段二炮并不担心这家伙横刀夺爱，鄙夷的瞪他一眼：“出去！”

    刘汉东一记直拳打在段二炮脸上，他带着钢制的指节套，前端是尖刺，杀伤力巨大，可怜段二炮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拳打昏，临昏迷前似乎还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那是他的鼻梁骨在支离破碎。

    接下来的十几秒钟，辛晓婉一辈子都忘不掉，狭窄的电梯内，刘汉东左冲右突，拳脚膝盖并用，段二炮手下四个张牙舞爪的小弟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便全被放倒。

    叮咚，电梯到一楼了，刘汉东拉起辛晓婉就走：“快跑！”

    辛晓婉急匆匆跑着，忽然觉得身子一轻，原来被男子抱了起来，大步流星进了停车场，辛晓婉的心如小鹿乱撞，大喊道：“上我的车，白路虎。”

    几个血魂堂小弟跌跌撞撞追了出来，手里也多了大砍刀，辛晓婉吓得花容失色，尖叫道：“快，他们追来了！”

    路虎极光是无钥匙进入的，刘汉东奔到车前，车锁自动打开，拉开门将辛晓婉丢进去，自己坐上驾驶席，启动汽车，档位旋钮冉冉升起。

    “我操，这么高档，怎么用的？”刘汉东问。

    “转就可以了！”辛晓婉喊道。

    刘汉东迅速倒车，一个甩尾车头对准血魂堂的小弟们，雪亮的大灯照的他们睁不开眼。

    “坐稳！”话音未落，路虎就咆哮者冲了出去，挡路者四散逃开，刘汉东猛踩刹车，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股轮胎焦糊味飘进鼻腔，被颠的东倒西歪的辛晓婉觉得肾上腺素极度分泌。

    兴奋！刺激！浪漫！无与伦比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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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四季酒店之夜

﻿市中心寸土寸金，连停车场都设计的极为紧凑，进出只有一条道路，等刘汉东开到出入口的时候，正好有一辆车要进来，路虎被迫停下，血魂堂的小弟们追上来，用砍刀猛砸车窗，还有人爬到引擎盖上，高高举起了雪亮的砍刀。

    辛晓婉尖叫一声捂住了脸，忽然一股大力传来，差点被甩在中控台上，原来是刘汉东在迅速倒车，就听车后咣当一声，有人被撞飞，站在引擎盖上的人也不见了，估计是没站稳掉下去了。

    又是一把刀砍在驾驶席的车窗上，狰狞的面孔在停车场明亮的碘钨灯下照的分明，这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而已，瘦骨嶙峋的上身上刺着虎豹，戾气十足。

    刘汉东猛然推开车门，将那小子撞开，没料到又是一把刀砍过来，胳膊上吃疼，中招了！

    他不敢再逞强，撇一眼停车场布局，猛打方向盘爬上台阶，直接压过花坛出去了，后视镜里，血魂堂的小弟们依然紧追不舍，怎奈两条腿跑不过四个轮子，很快就将他们甩开。

    路虎慌不择路，行驶在反向车道上，对面来车大灯闪亮，喇叭齐鸣，辛晓婉吓得尖叫不止。

    刘汉东在下一个路口来了个甩尾摆正了方向，差点把辛晓婉甩到后排去，气的她嚷道：“你能不能开稳点！”

    “你能不能系上安全带？”刘汉东正眼都不看她。

    “你！”辛晓婉气鼓鼓系上了安全带，偷眼看刘汉东，线条硬朗的侧影简直帅到没边，尤其是他紧绷着嘴唇用手掌搓动方向盘的时候，简直让人目眩神迷。

    “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刘汉东瞥一眼辛晓婉道。

    “不行，你这个样子不能去我家。”辛晓婉皱眉道，家里俩保姆四只眼睛盯着，带个精壮汉子回去滚床单肯定是不行滴。

    “我有要说去你家么？”刘汉东奇道。

    辛晓婉知道口误了，心直口快不小心把真话说出来了，不过她很有急智：“他们肯定在追杀咱们，我家也不安全。”

    “你家住哪儿？”刘汉东又重复了一遍，晚上的行动超出计划太多了，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忽然对讲机的灯亮了了，他和王星为通讯方便，配备了摩托罗拉对讲机，用的是空气耳麦，耳机里传来王星的声音：“伙计，英雄救美，行啊，别回头，我在你后面跟着呢，今晚直捣黄龙，就看你的了，别说话，知道你说话不方便。”

    刘汉东干咳了一声，悄悄将耳筒摘下，这玩意太高端，看起来像特工，他怕把辛晓婉吓到，怀疑自己的身份。

    “好吧，我住锦江豪庭。”辛晓婉并不死心，自己不争一夕之欢，只要留个电话或者微信什么的，机会多得是。

    ……

    段二炮伤的很重，鼻梁骨被打碎，弄了个满脸花，他被小弟们架上车，还不忘交代一句：“打电话喊人去锦江豪庭堵他们！那娘们住那里。”

    倒不是段二炮未卜先知，而是“寂寞”在微信上晒了不少照片，许多都是以锦江豪庭为背景，傻子都能看出她家住哪儿。

    二炮哥先送医院急救，小弟们迅速打电话喊人，几辆车满载刀手直奔锦江豪庭，将小区的两个门都堵上了，坐在车内，专等那辆白色路虎。

    刘汉东多绕了一圈，所以比他们来的晚，距离锦江豪庭正门还有几百米就看见门口的人了，一辆奥迪Q7横在人行道上，几个痞子打扮的人在四下晃悠，门卫敢怒不敢言，大半夜的极其醒目。

    “他们在大门口！”辛晓婉的声音在颤抖。

    “看见了。”刘汉东加快速度，从大门前经过，晚上车流稀少，白路虎很醒目，Q7立刻追了过来。

    “他们追来了！”辛晓婉不停回头看。

    “坐稳！”刘汉东降挡加速，路虎极光的排量虽然不如Q7，但道路追逐更考验的是车技，刘汉东自信整个近江市没几个人能追得上自己，尤其是在市内道路上。

    五分钟后，Q7就撞上了行道树，因为驾驶者太过心急，转弯的时候没减速导致侧翻，在地上擦出一串火花撞到了两棵梧桐树

    “耶！”辛晓婉兴奋的叫起来，坐在刘汉东驾驶的车里她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有一种刺激的愉悦感。

    辛晓婉伸手要和刘汉东击掌庆贺，却遭到白眼：“坐稳，别乱动。”

    “好凶。”辛晓婉撅起了嘴。

    刘汉东没理她，他在考虑怎么把这个烫手山芋送出去，左思右想没有好去处，忽听一声惊呼：“呀，你受伤了！”

    “不碍事。”刘汉东说，他的左臂被划了一刀，血淋淋的看着挺吓人，其实并不严重。

    “不行，要立刻包扎，不然你会死的。”辛晓婉急了，拍打着中控，“停车，快停车！”

    刘汉东一脚刹车停下，辛晓婉拎着包下车，甩开高跟鞋奔向路边的24小时药店，买了碘酒红药水纱布绷带等一堆东西，拎着塑料袋回来，急切道：“不能去医院，警察肯定也在抓你，找个地方我替你包扎。”

    “这里就行。”刘汉东说。

    “车里不行，去那儿。”辛晓婉指着远处一栋高耸入云的大厦，那是四季大酒店，近江最豪华的五星级宾馆。

    “好吧。”刘汉东也不矫情，驾车直奔四季酒店，到了门口自有服务生过来拉门，辛晓婉将钥匙抛给他说：“把车停好。”拿了块披肩很自然的挡住刘汉东左臂的血迹，挽着他的胳膊进了大厅。

    “你在这稍作等我，我去check-in。”辛晓婉将刘汉东按在沙发上，很镇定优雅的走到前台，拿出身份证、白金信用卡迅速办理了入住手续，拿了房卡，挽着刘汉东进电梯，插卡上楼。

    房间在十八楼，豪华大床房，辛晓婉欲盖弥彰道：“如果要两张床的标间，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刘汉东耸耸肩，说的好像在搞间谍活动一样，谁没事怀疑你啊。

    他径直走到窗边沙发坐下，窗外俯瞰江景，沿岸灯火通明，景色怡人，房间宽敞，色调温馨，房价起码两千以上。

    辛晓婉拿出绷带帮他包扎伤口，她显然没干过这个，笨手笨脚的弄不好，刘汉东索性自己包扎，单手将左臂伤口缠上，用牙齿将绷系紧，站起来说：“我该走了。”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辛晓婉有些震惊，鸭子都煮熟一半快能吃了，怎么又要飞。

    “回去。”刘汉东拔腿就走，丝毫没有留下保护这个无助弱女子的意思。

    就在他的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辛晓婉忽然不顾矜持赤脚跑了过来，从背后紧紧抱住刘汉东，将脸贴在他宽厚的后背上，哭道：“别走好不好，我怕。”

    刘汉东迟疑了一下，觉得自己就这样一走了之，很不便于日后开展工作，一心软，手就放下了。

    辛晓婉继续趴在他背上哭泣，刘汉东忙了一天也没洗澡，满身的臭汗，但在辛晓婉闻起来，却是纯正的男人荷尔蒙味道，简直上瘾。

    “好了，你别哭了，把我衣服都打湿了。”刘汉东说。

    “你不走了。”辛晓婉破涕为笑，“把衣服脱了，我帮你洗。”

    刘汉东穿一件很普通的没牌子的夜市摊子买的T恤，浸透汗水不说，还沾了血和辛晓婉的眼泪，他将衣服脱了下来，露出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差点没把辛晓婉晃得晕过去。

    太有型了，这种健硕而英俊的男人，只有韩剧里才出现的啊。

    若只是单纯的肌肉男加帅哥倒也不奇怪，健身房里的小白脸可不少，但这汉子的线条分明不是机械加类固醇练出来的，而是体力劳动加训练形成的，他的身手如此利落，对付流氓混混只用一招，绝不拖泥带水，这种人要不是特种兵，辛晓婉把自己的名字倒着写。

    “你是军人吧？”辛晓婉问道。

    刘汉东点点头：“曾经是。”

    辛晓婉一阵狂喜，自己没猜错，果然是个“兵王”。

    “那你现在做什么？”

    “汽车修理工。”

    这倒是出乎辛晓婉的意料之外，不由得一阵心酸，埋没英才啊。

    “我叫辛晓婉，你叫什么名字？”

    “刘汉东。”

    “刘汉东……很阳刚的名字，你先去洗澡吧，一身的汗味。”

    刘汉东进了浴室，四季酒店的浴室很大，大理石浴缸豪华无比，他开始冲澡，同时考虑着如何脱身。

    外面，辛晓婉坐在沙发上，心里小鹿乱撞，脸颊绯红，今晚的奇遇简直是老天爷恩赐给自己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浪漫而传奇。

    过了五分钟，刘汉东穿着浴袍出来了，短茬头发还沾着水珠亮晶晶的，浴袍下一双肌肉结实的腿，汗毛很黑很长，很有男人味。

    忽然辛晓婉如遭雷击，讷讷道：“我肯定在哪里见过你。”

    “我去年八月才退役回来，你记错了吧。”刘汉东说。

    “那就对了，去年八月底九月初，你去过大润发超市吧，在地下停车场帮我倒车入位，就是这辆白色极光，想起来了么，你还带着一个小妹妹。”

    刘汉东呆了片刻，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啊。”

    辛晓婉无比欣喜，这场邂逅绝对是老天爷安排的，这就叫缘分天注定，冥冥中自有天意啊。

    “哎呀好热，我先去洗澡，你看电视吧。”辛晓婉走进浴室之前，风情万种的瞟了刘汉东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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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被包养的前奏

﻿浴室里传来水声，刘汉东心头燥热，在屋里走来走去，接下来什么剧情，傻子都能猜出来，饥渴难耐的深闺少妇打算把自己炼成药渣，一般人摊上这种事都不会拒绝，炼就炼呗，反正不吃亏，这是双赢的好事。

    但那是指正常剧情，而刘汉东并不是去酒吧消遣邂逅辛晓婉，而是对这个女人知根知底，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要对付的是她背后的男人，这种情况下自然想的就更多一些，且不说辛晓婉的二奶身份，就是为了工作，也要斟酌一番上与不上的差异。

    上了自然可以迅速拉近距离，便于侦察，但总觉得对不起马凌，不上的话，工作开展的就慢，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见面就上床也不是稀罕事，完成任务才是重要的，牺牲自己色相又怕什么……

    刘汉东坐在沙发上思想斗争着，那边辛晓婉已经洗好了，裹着浴袍出来，好一朵出水芙蓉！本来她是化了妆的，现在洗尽铅华，素面朝天，反而比先前好看了许多，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瓜子脸红扑扑的，更显鲜嫩可口，洁白的浴袍下是线条优美的小腿。

    这浪货浴袍底下肯定是真空的，刘汉东暗想，他目不斜视，拿着遥控器换台，正好有足球节目，便目不转睛看了起来。

    辛晓婉心中暗笑，男人她见的多了，都喜欢装的道貌岸然，结果还不是一个样，这位帅哥眼睛在电视上，怕是早就心猿意马了。

    对付男人，辛晓婉还是很有一套的，她颇懂得欲擒故纵的道理，男人都很贱，主动送上门的就不稀罕，求来的才当回事，现在到了临门一射的时候，反倒该矜持一下了。

    她穿着浴袍和衣躺到松软的大床上，用毛巾擦着头发，不经意问道：“喜欢足球啊？”

    “嗯，我在学校是校队前锋。”刘汉东答道。

    “哦，你是哪个学校的？”辛晓婉随口问道，这种修车小工无非是蓝翔之类技工学校毕业，没想到刘汉东答道：“江大。”

    辛晓婉擦头发的手停住了，江大，那可是省内第一流名牌大学，不会吧。

    “你哪一年上的江大？”她这回不是随口问的了，而是很认真的在问，她对这个硬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而不再只盯着他健硕的躯体。

    “就是淮江发大水那一年，我在江北上高三，学校都疏散了。”刘汉东说。

    “那你比我小一届，那年我在艺术学院上大一，学校组织我们慰问抗洪战士来着，我还跳了个舞呢，哎呀，我比你大哦，那我喊你小东弟弟吧。”

    刘汉东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你怎么又去当兵了，大学毕业了么？”辛晓婉接着问。

    “大一就去当兵了，当时鬼使神差的，谁都劝不住，当了八年兵，除了学会开车修车打架开枪，啥也没捞着，不过我不后悔，不当兵才后悔哩。”刘汉东眼睛盯着电视，心却飞回了云南部队驻地。

    “真是可惜了，大学生涯也是人生重要经历啊。”辛晓婉抱着膝盖，思绪也飞回了轻舞飞扬白衣飘飘的年代，那时候她还是舞蹈系的大学生，每天学院门口挤满了宝马奔驰奥迪凌志，都是来接女生的富家子弟或者大款，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自己一步步滑向深渊。

    辛晓婉是艺术特长生，上学比一般孩子早，虽然比刘汉东高了一届，但两人年龄相仿，也就是三个月的差距，聊起童年、少年时期的故事，特别有共同话题，不知不觉，屋内香艳暧昧的气氛就变味了，俩人一起回忆青涩的学生年代，感慨无限，心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我们喝酒吧。”辛晓婉从酒柜里拿出威士忌，四季酒店的洋酒可不是酒吧里那种小作坊自己灌装的假货，而是纯正进口真品，烈性的很。

    辛晓婉很喜欢喝酒，熟练无比的开瓶，拿了两个杯子，打开冰箱加了冰块，倒上浅浅的琥珀色酒液，和刘汉东碰杯：“cheers!”

    说完一仰脖干了。

    刘汉东也干了，辛晓婉继续倒酒继续干，不一会儿酒劲上来拦都拦不住，大半瓶威士忌飞速下去，爱喝酒但是酒量不济的辛晓婉也趴在了桌子上，敞开的浴袍领子内，春光外泄。

    她喝醉了，事情反倒好办了，刘汉东将辛晓婉抱起来放到床上，还有一丝残存意识的辛晓婉呢喃道：“不要啊……你个臭冬瓜……”其实这个不要和呀买碟是一样的，都是欲拒还迎的意思。

    但刘汉东这个不觉风情的家伙还真就不要了，给辛晓婉盖上被，自己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起来。

    早上八点，阳光从薄纱窗帘外射进来，辛晓婉睁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娇弱无比的哈欠，伸出白藕一般的胳膊拿起床头小钟看了看，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家里，而是在酒店，一个机灵爬起来，先摸自己身上，依然裹着浴袍，似乎没发生什么，再看旁边的床单，平整无比，显然没人躺过。

    刘汉东坐在沙发上欣赏着江景，回头道：“你醒了，宿醉的感觉怎么样？”

    “还好，头不疼。”辛晓婉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梳洗打扮，最糗的一面都被人看见了，慌忙跑进浴室对着镜子照，头发蓬乱，眼皮浮肿，眼角也有了一丝鱼尾纹的迹象，老了……

    洗脸之后，辛晓婉扎了个简单的马尾巴，穿衣出来，“下楼吃早饭吧。”

    刘汉东点点头，两人一起下到二楼自助餐厅吃饭，五星级酒店的早餐非常丰盛，琳琅满目，刘汉东端了满满两大盘子，引起一些人侧目，辛晓婉也嗔怪道：“能吃完么？”

    “还不够呢，待会再拿一些。”刘汉东拿起刀叉狼吞虎咽起来，辛晓婉一般中午才起床，早上也不爱吃饭，只是象征性的陪着刘汉东吃一些，看他胃口这么好，心里暖暖的，一种从没有过的感觉充斥着内心。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吧。

    “看你，都吃到嘴边了，大冬瓜，大傻瓜。”辛晓婉拿起餐巾纸帮刘汉东擦拭着嘴角的果酱，两人亲昵的就像是一对情侣。

    旁边有人路过，诧异的看了刘汉东胳膊上渗血的绷带，辛晓婉不客气的白了那人一眼，以貌取人，狗眼看人低，什么东西。

    同时她也觉得，刘汉东这一身打扮太朴素了，得给他新置办一身行头才好。

    刘汉东终于吃饱了，辛晓婉拉起他：“走，带你去购物。”

    四季酒店的一楼大堂内开设几家奢侈品牌授权专营店，男士服饰皮鞋很多，看吊牌上的价格，能把人吓一跳，随随便便一件衬衣就要三四千，不过辛晓婉拿的是白金卡，可以任意刷。

    他们先进了一家阿玛尼店，辛晓婉不由分说指着几件衬衣西装说：“这些都拿下来，试试。”

    刘汉东说：“不好吧，这样。”

    辛晓婉说：“你救我一命，帮你买几件衣服算什么，别废话，听姐姐的，快进去试穿。”

    刘汉东只得拿了衣服进了试衣间，营业员察言观色讨好道：“小姐，你男朋友好有型哦。”

    “那是。”辛晓婉心里美滋滋的。

    不一会刘汉东出来了，全身上下焕然一新，令人眼前一亮，两个年轻的女营业员都看傻了，这男的是模特吧~~

    辛晓婉却淡定的很：“阿玛尼黑标，这牌子差了点，不过也好啦。”

    一边吩咐营业员：“这些都要了，刷卡。”纤纤玉指夹着白金信用卡亮出来。

    营业员忙着打单据，辛晓婉上上下下打量着刘汉东，笑眯眯道：“不错，好像还差双鞋，脖子上还需要一根项链。”

    正好旁边有家Ferragamo店，辛晓婉拉着刘汉东过来，挑了一双男鞋试穿，果断买下。

    “走，去恒隆广场。”辛晓婉意犹未尽，在这儿购物实在不爽啊。

    服务生将辛晓婉的路虎开到大门口，车身上刀痕依然斑驳，她蹙眉道：“这车不能开了，给我们找一辆车接送一下。”

    大堂经理立刻安排了一辆带司机的奔驰S350，辛晓婉还不满意：“我们要自驾，不要太张扬的车。”于是又换了一辆奥迪A4，这回才满意。

    刘汉东驾车，辛晓婉指路，直奔近江最奢华的购物场所恒隆广场而去，路上辛晓婉忽然问起：“你手机号多少我还没记呢。”

    “手机丢了。”刘汉东说。

    “前面有一家卖苹果手机的，先停一下，我帮你买一台。”辛晓婉毫不犹豫道。

    “不用了。”刘汉东赶忙谢绝，苹果手机很容易被追踪下落，他可不想把一切都暴露出去。

    “没有手机怎么行，就当我借给你用的。”辛晓婉霸道的很，执意要买，刘汉东拗不过她，只好任其买了一部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继续前往恒隆广场的路上，忽然辛晓婉的手机响了，看了下号码，顿时花容失色，向刘汉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接了电话。

    “老公，现在想起来给人家打电话了……昨天晚上，没干什么啊，我出去玩被人家追杀，车玻璃都砍碎了，我可不敢骗你，车还没送4S店，我过会发张照片给你看，什么，我昨天住哪儿的，你还好意思问，我差点被人砍死你有一句安慰的话么？反倒疑神疑鬼，我不听，我不听你解释！”

    辛晓婉愤怒的挂了电话，咬着嘴唇想了想说：“冬瓜，今天不能去购物了，我要先回去一趟。”

    “回酒店还是回家？”刘汉东并不奇怪，辛晓婉这样被保养的二奶，其实并不自由。

    “回锦江豪庭，处理一些事情先。”辛晓婉表情变得忧郁起来，望着车外不再说话。

    刘汉东开车将她送回了锦江豪庭，然后开回酒店，路上发现后面有车在闪灯，是王星的哈弗。

    哈弗开了上来，和奥迪A4并行，王星降下车窗道：“哥们，昨晚上滚床单爽透了吧。”

    “爽你妹啊，老子啥也没干。”刘汉东说。

    王星瞅一眼刘汉东的新衣服，啧啧连声：“人靠衣裳马靠鞍，你这一身行头不少钱啊，这是被包养的前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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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后宫

﻿刘汉东先将奥迪车送回了四季酒店，然后坐王星的车重回锦江豪庭，停在江边树荫下，这儿正好可以接收无线摄像头反馈来的画面。

    “金沐尘怎么还没来。”王星捧着煎饼果子啃着，盯着监控屏幕。

    刘汉东不饿，他早上自助餐吃多了，“人家是市长，要注意影响的，对了，你监控她家电话没有？”

    “辛晓婉家里固定电话很少拨打，只是用来上网用，要不然就是保姆打电话回老家，平时她都是用手机联系，具体话单还没拉出来，就算找到也没用，现在的人谁没有几个隐蔽的号码，无法证明就是金沐尘用的。”

    聊着聊着，就又提到昨晚上到底干没干的问题上，刘汉东坚持说只是闲扯了一夜，啥也没做，王星扼腕叹息道：“你二啊，B从门前过，不日是罪过，人家洗干净送到你跟前，你都不下手，这不是罪过了，是犯罪行为你知道不？”

    刘汉东说：“得了吧，我可不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此言差矣，一切都是为了工作，不对，是为了自由，张爱玲的书你看过没？你这种粗人肯定没看过，我给你讲啊，张爱玲说过，通往女人内心最直接的通道就是……太粗俗了，你理解意思就行，反正想让女人对你死心塌地，可劲儿的猛干她就行，《色戒》你总看过吧，梁操唯演的，反正就是操啊操啊就操出真感情了。”

    刘汉东盯着口沫横飞的王星看了半天，“你说这些啥意思？要不你上？”

    “我倒是想，可是女人都是先入为主的，现在她的内心已经容不下别人了，你赶紧把她办踏实了，金沐尘的贪腐证据手到擒来，然后你俩远走高飞，从此在马尔代夫过着没羞没臊的生活，啧啧，我都替你美得沆。”

    刘汉东陷入沉思，王星话糙理不糙，牺牲一下色相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嘛，而且也不吃亏，只要别让马凌知道……

    “来了！”忽然王星一个激灵坐起来，屏幕上出现男人的侧影，中等身材，白衬衫黑西裤，戴着眼镜，正轻轻叩门。

    “是金沐尘，没错，就是他！”王星激动起来。

    ……

    金市长工作很忙，但还是抽出时间来巡视一下后宫，辛晓婉是他还在当副市长的时候收纳的二奶，那时候辛晓婉还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正愁在省城找不到工作，金副市长一句话就给她安排了省图书馆的清闲工作，感动的小丫头不知道该怎么表示才好，当天提着一篓子水果来感谢金沐尘，这也是打动金沐尘的关键，他觉得这女生挺单纯的。

    金沐尘当时就主抓近江市的基建，拆迁安置道路拓宽经济适用房等项目都需要他拍板定夺，可谓财大气粗，他追辛晓婉的招数很普通，就一招，拿钱砸。

    还记得当时，金副市长带辛晓婉去恒隆购物，一天花了十万块！放到现在似乎不算什么，但在那时候对于一个刚出校门的青涩女生来说，已经足够震撼了，当然这还只是大餐前的小点心，购物完毕，一辆红色的甲壳虫汽车出现在眼前，金沐尘笑眯眯的说，你上班路远，这是叔叔送你的代步工具。

    当时辛晓婉就泪如雨下了，被金沐尘的大手笔打动，当晚两人下榻于希尔顿酒店，辛晓婉皮肤极其白皙，汗毛细微，还是白虎，整个人如同白瓷娃娃一般，见多识广的金沐尘如同捡到宝一般，过了没几个月就弄了一处酒店式公寓金屋藏娇了。

    辛晓婉很乖很懂事，开销也不算大，而且有个好处是不能生育，可以尽情的中出，而且练舞蹈的女生柔韧性极佳，任何高难度姿势都能玩，一字马什么的都是小意思，金沐尘是个谨慎的人，不爱流连风月场所，家中备有名器可以减少政治上落马的风险，所以对辛晓婉极其宠爱，没过两年就给她置办了锦江豪庭的错层豪宅，陆续又换了几辆车，极光已经是第四辆了。

    但是再好玩的东西，玩的次数多了也会腻，金沐尘荣升市长之后，权力大增，又陆续开辟了几处金屋，渐渐的到锦江豪庭的次数就少了，即便来也是应付差事，糊弄两下就算完，搞的辛晓婉很不满意，张罗着要给老公做药膳滋补，但金市长心里明白，不是自己的事儿，是审美疲劳。

    周慧敏那样的大美女，倪震都审美疲劳，在外面打野食，更何况他金沐尘，当然相处这么多年，感情还是有的，为防止辛晓婉偷吃，金市长从家乡找了两个保姆伺候她，名曰伺候，其实监视的成分占多数。

    本来昨晚金沐尘打算来临行辛妃子的，可是临时有变故，陪客商吃饭喝酒去了，结果今天就出事，早上保姆打电话报告说，辛晓婉晚上没回家睡觉，金市长顿时感到头上有些绿油油，推掉中午的应酬跑来查问。

    此时辛晓婉已经做好了应对措施，坦然面对金沐尘，帮他拿拖鞋，斟茶倒水揉肩膀，嗲声喋气道：“老公，人家昨天可惊险了，差点被人绑架。”

    “哦，怎么回事？”金沐尘故作惊讶，其实心里不当回事，女人啊，为了争宠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夸大其词更是家常便饭，他只想知道昨夜辛晓婉住哪儿的，有没给自己戴绿帽子。

    “不信你看，车都被人砍坏了。”辛晓婉拿出手机给他看，里面有好多路虎车身伤痕的照片，引擎盖上深深的刀痕触目惊心。

    金沐尘一惊，扶了扶眼睛仔细看，不光引擎盖上有，车窗上也有被砸击的痕迹。

    “什么人干的？你去哪儿了？”金沐尘很震怒错愕。

    “我昨晚上和琪琪去糖果酒吧玩，遇上黑社会了，幸亏我们跑得快，只是车被砍坏了，人没事，我没敢回家，到琪琪家过了一夜，打你电话也不接，没良心的。”说着辛晓婉眼圈红了，狠狠在金沐尘肩膀上掐了一下。

    金沐尘信了一大半，他昨晚上用来和辛晓婉联系的手机关机了，自然接不到电话，想了想作出痛心疾首状：“宝宝，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我会补偿你的，这辆车就不要开了，你想要什么新车，老公给你买。”

    辛晓婉见好就收，用手托着腮帮装做思考的样子：“嗯……我要一辆越野能力强的车，明年和琪琪一起自驾游西藏，琪琪说硬派越野车里牧马人最酷。”

    金沐尘轻笑起来，牧马人最贵的一款不过六十万，毛毛雨而已。

    “没问题，只要宝宝高兴，就是天上的星星一样买给你。”

    “中午不走了吧，我做饭给你吃。”辛晓婉松了一口气，总算蒙混过关了，琪琪是她的闺蜜，美容院认识的，每次都拿来当挡箭牌，屡试不爽。

    “好啊，尝尝宝宝的手艺进步了没有，我先上个洗手间。”金沐尘有些内急，走进洗手间，手机却落在桌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跳出信息，内容是“老公，饭已做好，等你密西。”发信人是宝宝。

    辛晓婉觉得心被狠狠剜了一刀，本来还仅有的一丝愧疚也荡然无存了，天知道金沐尘在外面有几个“宝宝”而自己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她悄悄将这个号码记了下来，走进厨房准备做饭。

    过了一会，金沐尘过来了：“宝宝，实在抱歉，市里出了点事，需要我过去处理一下，不能陪你吃饭了。”

    辛晓婉作惋惜状：“吃了饭再走吧，很快就好了。”

    金沐尘看看手表：“实在来不及了，过几天我再来品尝你的手艺。”

    “那好吧，我要礼物哦。”辛晓婉撅着嘴，解下围裙，送金沐尘出门，临走前两人还吻别了一下。

    楼下汽车里，王星跳起来：“我操，这么快，金市长是快枪手啊。”

    “要不怎么说辛晓婉是深闺怨妇呢，欲求得不到满足啊，要不王总你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去送一下温暖？”刘汉东道。

    “得了吧，人家朝思暮想的男神是你。”

    两人斗嘴的时候，金沐尘已经下到停车场，司机坐在帕萨特里玩手机，见金市长下来，也不多言，发动汽车驶出停车场。

    金沐尘行事很谨慎，会二奶的时候从不乘坐自己的奥迪A6专车，那车牌太扎眼，很容易被人盯上，小心行得万年船，低调点没坏处。

    “去仁恒临江。”金沐尘吩咐道，他最近又包养了一个鲜嫩多汁的音乐系女声，有些天然呆，喜欢动漫和郭敬明，不过胃口也很大，家里的茶杯都得是爱马仕的，车也必须是保时捷级别，一个月的花费顶得上辛晓婉一年的开销，贵是贵了点，但这钱花的值，和这个女孩在一起，金市长觉得自己都年轻了三十岁。

    忽然想起辛晓婉汽车被砸的事情，金沐尘拿起手机拨打了近江市局一把手詹树森的号码：“树森啊，我老金，我有个亲戚，昨天晚上在糖果酒吧让人打了，汽车都被砸了，是一辆白色的路虎，这案子你留意一下，近江的投资软环境很重要，对于暴力犯罪分子，露头就要打击，打狠打疼，严肃处理，就这样吧。”

    辛晓婉知道是谁打得小报告，家里两个保姆，一个年长的叫霞姐，年少的叫小玉，霞姐很精明，平时也很留意自己的举动，金沐尘的眼线应该是她。

    “小玉，下午跟我出去逛街，给你买几件衣服，再买个新手机。”辛晓婉说。

    霞姐听到，心里不大舒服，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干急。

    辛晓婉瞟一眼她：“霞姐，你儿子该上高中了吧，学费有着落了么？”

    “已经上了，学费交过了。”霞姐低声下气答道。

    “儿子上高中你都不回去看看啊，是缺路费还是不敢请假？”辛晓婉故意诱导。

    霞姐是乡下精明妇女，焉能不懂，故作矜持道：“家里用钱的地方多，能省就省了，再说这边也忙走不开。”

    辛晓婉拿出一叠钞票：“我这边没什么事，你要是想回去看看呢，就帮我带点礼物给家里，要是实在抽不出时间呢，我也不勉强。”

    霞姐不是傻子，县官不如现管，金市长虽然用得着自己，但辛晓婉一句话也能撵自己滚蛋，她立刻回答：“那就谢谢小姐了，我正想回家看看呢，大半年没回去了。”

    辛晓婉递给她两千块钱：“拿着给孩子们买点糖吧。”

    霞姐千恩万谢的收拾东西去了，等会就直接去长途汽车站，辛晓婉计谋得逞，心中得意，趴到床上给刘汉东发信息：“冬瓜，下午有空么，去恒隆接着购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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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二爷包不成

﻿发完信息，霞姐的东西也收拾停当了，过来告辞：“小姐，我回家几天，有事给我打电话。”

    辛晓婉还是不太放心，把小玉叫过来说：“你送一下霞姐，打个的去长途车站。”说着递过去一百块钱。

    小玉很听话，陪着霞姐下楼去了。

    刘汉东这会儿正在楼下呢，忽然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辛晓婉发来的信息，王星一把抢过去，惊叹道：“爱疯手机，新款哦，冬瓜，下午有空么？肯定有空啊，去恒隆接着购物，必须去啊，我帮你回复了。”

    “不阴阳怪气会死啊？”刘汉东把手机抢回来，发现信息已经恢复成功，就一个字“去！”

    “等等，俩保姆都出门了！调虎离山啊，你还真的必须去，趁她家没人，我好进去装摄像头窃听器，赶紧的。”王星正色道。

    刘汉东沉吟片刻道：“好吧，我就牺牲一次。”

    王星抬脚就踹：“滚，再得瑟我踹死你。”

    刘汉东跳下车，给辛晓婉发条信息：“我就在小区门口，下来吧。”然后整理一下衣服向大门走去，忽听身后王星喊道：“等等。”

    原来王星从花坛里折了一只含苞待放的粉色月季花，递过来说：“不拿点礼物说不过去。”

    “好吧，我服了你啦。”刘汉东拿着月季花走了。

    辛晓婉收到信息，胸中小鹿乱撞，竟然有高中时期初恋的感觉，她慌忙奔到梳妆台前，心慌意乱的不晓得该怎么拾掇自己，又怕冬瓜等得着急，擦了点粉底霜，涂了些浅色唇膏，然后钻进步进式衣帽间，翻箱倒柜找衣服，她的衣服实在太多，挑的眼花缭乱，索性闭着眼睛从夏装里拿了一套淡绿色的连衣裙，又配上颜色搭调的包包和鞋子，对着镜子里含苞待放的自己怒了努嘴，花枝招展的出去了。

    看到她下了电梯，走廊尽头电气井旁装模作样的煤气检修工拎着工具包走了过来……

    出了锦江豪庭大门，转过一个弯，就看到刘汉东坐在花坛护栏上玩手机呢，辛晓婉怦然心动，依稀回到中学时代，男朋友在校门前倚着山地车等自己。

    刘汉东玩手机玩得入神，辛晓婉想悄悄从后面绕过去蒙住他的眼睛，走了两步就被发现。

    “你来了。”刘汉东收起了手机。

    “好美的玫瑰，送给我的么？”辛晓婉作惊喜状。

    “嗯，有人送给你的。”刘汉东将月季花奉上，看了看高耸入云的锦江豪庭大厦，想必王星已经潜入辛晓婉家里了。

    “谢谢。”辛晓婉接了花，很珍惜的拿在手里，正好一辆空驶的出租车迎面过来，她赶忙截停下来，和刘汉东一起上车，吩咐司机：“去恒隆广场。”

    到了恒隆广场，辛晓婉从爱马仕包包里拿出一副硕大的墨镜戴在脸上，这儿是近江名流汇集的场所，保不齐有人认识自己，万一传到金沐尘耳朵里就不好了。

    恒隆广场一楼都是奢侈品专卖，LV，爱马仕这些先不急着逛，辛晓婉认为当务之急是给冬瓜买一只好点的腕表，先进了万国表店，发现皮表带居多，不搭配刘汉东的硬汉气质，于是又拐进了欧米茄表店。

    “这个拿出来试试。”辛晓婉一眼看中海马8500潜水表，橙色陶瓷表圈金属三珠链，绝对够炫够骚，价钱也很适中，四万四而已。

    “谁还戴表啊，看时间有手机就行。”刘汉东道。

    “傻瓜，手表是男人的首饰，不是看时间用的，是彰显身份的。”辛晓婉戳了一下刘汉东的额头，亲昵无比，心思却回到当年第一次跟金沐尘逛恒隆的时候，自己也是这样傻乎乎说看时间有手机就行，结果被金沐尘笑话了很久，如今她已经拥有了十几块名表。

    “太贵重了，我受不起。”刘汉东还是一脸的不情愿，他越是这样，辛晓婉越觉得有趣，这汉子真性情，淳朴厚道。

    “你就试试嘛。”辛晓婉撒着娇，逼着刘汉东试戴了手表，效果还挺好，立刻让营业员截表链，开票刷卡。

    刘汉东很不爽，他不喜欢不劳而获，更不喜欢花女人的钱，尤其这个女人的钱还是来自于包养费用。

    被二奶包养的小白脸……自尊上实在无法接受，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似乎所有人都盯着自己，洞悉了自己的身份，甚至在背后指指戳戳，窃窃私语。

    辛晓婉感受到刘汉东的不悦，赶忙哄他道：“好了，不逛了，去吃下午茶。”

    这里是高级商业区，出门就有各种饮食店茶餐厅，找了一家装潢很典雅的茶餐厅，辛晓婉叫了一堆吃的，见刘汉东还是兴致不高，便问道：“是不是不喜欢欧米茄？近江的腕表专卖店还是不够多，顶级品牌都没进来。”

    “不是不喜欢，而是你的礼物太重了，我受不起。”刘汉东道。

    “可是你救了我的命哎，再贵重的礼物也不足以表达我的感谢。”辛晓婉愈发感觉到刘汉东的可贵之处，若是换了那些鸭子，早就粘上来了。

    “萍水相逢罢了，我不是想救你，而是和段二炮有仇。”刘汉东估摸着王星也该装好监控设备了，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该把话说清楚了。

    “可是……”辛晓婉有些没招了，但仍不死心“你不是做汽车修理的么，要不我投资帮你开个厂吧？”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刘汉东反问了一句。

    辛晓婉一时语塞：“我……我家里的钱……我老公的钱，他是做生意的，常年在外。”

    “你老公做什么生意的？挺赚钱啊。”刘汉东摆出闲谈的架势。

    “做房地产的，近江好多楼盘都是他们公司开发的。”辛晓婉信口开河，她只晓得房地产是最赚钱的生意，所以就往这上面扯。

    “哦，哪家公司？那是大亨级别的人物，啥时候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我老公不是总裁，是股东，近江几家大开发商他都有参股，等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不过……你确定想见他？他很有势力哦，你不怕他找人砍你？”辛晓婉笑眯眯看着刘汉东，等待他的反应。

    一般的血性汉子肯定要拍胸脯表示自己很男人，天不怕地不怕，但刘汉东却不以为然：“他为什么砍我？”

    “因为咱们……共度了一夜哦。”辛晓婉摇晃着吸管，大胆而暧昧的盯着刘汉东，脚尖在桌下拨弄着刘汉东的鞋子。

    刘汉东冷笑：“给你钱花的男人，未必是你老公，我也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说完将新买的苹果手机放在桌上，扬长而去。

    辛晓婉羞怒交加，想起身去追，但双腿一点力气都没有，她终于明白，刘汉东根本就没看得起自己，他完全猜出自己的二奶身份，这会儿只是虚以委蛇罢了。

    自尊心大受打击的辛晓婉呆坐了许久才缓过劲来，暗骂自己太贱，没事养什么小白脸啊，还是赶紧回家做美容学菜谱，把老公伺候好吧。

    “买单。”辛晓婉扬起一只手。

    服务员过来说刚才那位先生已经买过了。

    “他还算绅士。”辛晓婉失落的心稍微平衡了一些，叹口气将苹果手机和手表收进包里，出门打车回去了。

    ……

    辛晓婉和刘汉东逛街的时候，金市长正在另一处藏娇金屋与十九岁的音乐系女生林格格颠鸾倒凤，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疯狂，林格格到底是比辛晓婉小了近十岁，在床上的表现堪称狂野。

    仁恒临江的房子也是高层，卧室的一面玻璃墙正对着淮江，景色比锦江豪庭还要略胜一筹，这种玻璃墙是进口材料，从外面看不到里面，隐私性很好，柔软的大床上，林格格一丝不挂，娇喘吁吁。

    金市长长驱直入，霸气无边，有句话说权力是男人的春-药，一点不假，如果不出什么差错的话，金沐尘就要升任近江市委书记了，想到这个他就意气风发，神勇无比。

    “爸爸，快！”林格格忽然尖叫起来，金市长颤抖两下，一泻如注，他最受不了这个，有次林格格开玩笑说老公和我爸爸一样大，以后也喊你爸爸算了，这种称呼让金市长感到另类的刺激，每次一喊这个就缴械。

    完事之后，金市长四仰八叉躺着，任由林格格帮自己清理干净，这小女生到底是学音乐的，吹箫的本事一流，忽听咔嚓一响，分明是相机快门的声音，惊得金沐尘一个激灵坐起来，抢过手机说：“可不敢乱拍，多少人栽在这上面。”

    林格格撅起嘴：“人家知道咯，下次不敢了。”将刚拍的照片当着金沐尘的面删除了。

    金沐尘这才放心，起身冲了个澡，穿上衣服，依然道貌岸然。

    “干爹，晚上来我这儿吃饭吧。“林格格穿了件宽大的T恤凑过去撒娇。

    “饶了干爹吧，你的黑暗料理我实在降不住，牛排都煎成焦炭了。”金沐尘苦笑道，拍了一下林格格的小脑袋“一会老公，一会爸爸，一会又是干爹，到底是什么啊？”

    “随我心情啦。”林格格蹭着金沐尘，如同慵懒的小猫。

    “乖，过两天再来看你。”金沐尘恋恋不舍的下楼去了。

    坐到车里，金沐尘拿出手机，有几个未接电话，大部分不重要，有一个是詹树森打得，他立刻拨了回去。

    “树森，什么事？刚才在做理疗没听见。”

    “金市长，您交代的案子查清了，您那亲戚真不简单，一点亏没吃，还把几个家伙打成重伤住进了医院。”

    金沐尘立刻坐直了身子，这是怎么回事？他没说话，继续听詹树森汇报。

    “我已经压下去了，对方不敢闹事，毕竟他们也有过错，在闹市区打架斗殴，不过迪吧那种地方女孩子还是尽量少去，鱼龙混杂社会人员特别多……金市长，金市长？”

    “哦，知道了，谢谢你了树森。”金沐尘不动声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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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卧室视频

﻿金沐尘行事谨慎，他深知官场无朋友的道理，即便詹树森是自己这条线上的人，也不能让他过多了解自己的私生活，把柄捏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可不好。

    但他又很多疑，辛晓婉昨晚到底和谁一起去的酒吧，又是谁把流氓打成重伤，他拿起手机打给自己的秘书小吴，让他去调查一下此事，又特别交代了一句，别麻烦詹局长了。

    今晚要招待南方来的客商，洽谈招商引资的事情，金市长将这些琐碎的家务事丢到脑后，抽时间在车上小眯了一会，半小时后就精神百倍的出现在会场上了。

    詹树森接到金沐尘的回电后也没当回事，领导家属出点事情找他安排，那是信得过自己，不过这案子确实有点意思，派出所说根本就没接到报案，事后查访糖果酒吧的经营者，也说啥事没发生，酒吧所在大楼和停车场的监控录像也丢失了，白色路虎的资料还是通过交通探头查到的。

    派出所查问了线人才知道昨晚发生斗殴，血魂堂的老大被人打了，鼻梁骨都断了，几个小弟也不同程度受伤，而这一切都是一个开路虎的男人干的。

    可这辆陆虎极光的登记人叫辛晓婉，户籍在本市，年龄二十八岁。

    这些资料汇集到詹树森案头，让他觉得很值得玩味，金沐尘是外省人，本市没亲戚，他能和辛晓婉是什么关系？莫非是长期包养的情人？詹树森到底是干公安的，心细如发，觉得这条线可以追踪下去，掌握一点领导的隐私，对自己有益无害。

    此事必须交给最可靠的人去做，詹树森拿起电话：“小羽，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

    刘汉东和王星碰头之后，把会面经历讲述一遍，气得王星捶胸顿足：“装什么清高啊，海马8500那表很骚的，我早想买了，就是钱不得闲，你倒好，送你都不要。”

    “你要是愿意当小白脸，可以自己去联系，反正我是不愿拿她的东西。”

    “拉倒吧，人家给你买一身衣服，你怎么还穿着呢。”

    “那是我该得的，我救她一命。”

    “你这个心理要不得，你是觉得辛晓婉的钱来路不正对吧，我开导开导你，她的钱是谁给的，金沐尘对吧，金沐尘的钱哪儿来的，是腐败来的人民的血汗钱，是不义之财，他包养辛晓婉，辛晓婉在你身上花钱，等于人民的血汗钱回到人民手里，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天经地义！”

    “得了吧，说说你的进展，摄像头安上了吗？”

    提到这个，王星不再贫嘴，洋洋自得道：“装好了，你绝对猜不到装在什么地方？”

    “别买关子，说。”

    “装在卧室天花板上，射灯罩子里，搭上照明电路供电，二十四小时开机，远程监控，只要金沐尘上了辛晓婉的床，绝对拍的清清楚楚。”

    “好吧，但愿金沐不要冷落了辛晓婉。”

    “我也这么想，如果他十天半个月不来，咱们就惨了，刚才龙开江的人打电话过来，说再不拿出点硬东西来，就让咱们蹲大牢。”

    刘汉东沉默了。

    ……

    当晚宴会上，金沐尘喝的大醉，按说这个级别的领导浅尝辄止即可，但来访的商务代表团级别不低，必须拿出近江人民的诚意来，金市长舍命陪君子，喝了足足一瓶洋酒。

    见现场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金市长就先行退席，酒喝的不少，菜却没怎么吃，饥肠辘辘之下就想到辛晓婉的好处了，吩咐司机去锦江豪庭，拿出手机给辛晓婉发个信息：“宝宝，我马上到，下面给我吃。”

    辛晓婉下午去把四季酒店的房间退了，路虎车让4S店的人开去修理，傍晚又去找琪琪聊了一会天，喝了几杯咖啡，还是觉得索然无味，刘汉东的冷漠眼神伤到了她，伤的很深。

    金沐尘发来信息的时候，辛晓婉刚到家，立刻忙碌起来，下了一把面条，用鸡汤勾兑好，撒了香油和碧绿的小葱，剥一枚煮鸡蛋切开了，卤牛肉和大虾铺在面条上，色香味俱全。

    面条刚做好，金沐尘就到了，小玉上前奉上拖鞋。

    “霞姐呢？”金沐尘随口问了一句。

    “霞姐家里有事，请假回去了。”小玉怯生生答道。

    金沐尘哦了一声，没当回事，趿拉着拖鞋来到饭桌前，看到辛晓婉的面条，不禁食欲大开，连面带汤吃的精光，感慨道：“还是宝宝下的面好吃啊。”

    “切，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宝宝呢。”辛晓婉嗔道。

    金沐尘也不狡辩，只是嬉皮笑脸的说：“那些都是应酬着玩的，我对你是真心的，小婉，咱们在一起也有四年了吧？”

    “四年零一个月又三天，我最宝贵的青春都献给你了。”辛晓婉有些发呆。

    金沐尘隐隐有些不快，辛晓婉最近总喜欢长吁短叹，快成深宫怨妇了，还是林格格那样的女孩子能带给自己更多的欢乐和松弛。

    “好了，别感叹了，洗洗睡吧。”金沐尘起身进了卧室，脱衣服洗澡。

    江边树荫下，王星睁开了眼睛，猛扑到屏幕前：“快看，说曹操曹操到，金沐尘来了！”

    画面不算很清晰，摄像头受到射灯光芒影响，只能隐约分辨出人形，幸运的是过了一会射灯就关闭了，就看到黯淡灯光下，辛晓婉披着薄纱进来，背对着摄像头轻轻一抖，薄纱落地，露出曼妙曲线。

    王星咽了一口涎水。

    金市长大腹便便，戴着眼镜半躺在床上，两人演起了活春宫，只见金沐尘趴在辛晓婉身上开始俯卧撑，王星替他读秒：“1234……9。”

    “我靠，九秒钟结束战斗，快枪手啊。”王星啧啧连声。

    灯光又暗了一些，辛晓婉去洗澡了，金市长沉沉睡去。

    “可惜了。”刘汉东道。

    王星看了他一眼：“可惜什么，好B都让狗日了？兄弟看开些吧，努力考公务员，什么样的娘们日不到。”

    刘汉东没说话。

    事不宜迟，王星立刻联络了龙开江方面，连夜将视频证据送过去，龙开江不在国内，杨庆接待了他俩，就是奔驰车里那个男人，他看了视频之后点点头：“还可以，先这样吧。”

    “咱们之间两清了。”王星说。

    杨庆鄙夷的笑了笑：“五六百万的宾利车，一个小视频就能两清，你想的太简单了吧。”

    “你还想怎么样？”刘汉东怒道。

    “有什么事，我还会找你们的，就这样吧，送客。”杨庆端起了小茶壶。

    ……

    第二天，金沐尘正在市政府办公室正襟危坐，扫视着小吴秘书写的发言稿。待会有个党员先进性教育的报告会，他有重要讲话。

    忽然吴秘书进来道：“金市长，杨庆要见您。”

    “不见。”金沐尘头也不抬的说。

    “他说一定要见，手上有您感兴趣的东西。”吴秘书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金沐尘冷笑起来：“那就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龙开江怎么个困兽犹斗。”

    不一会儿，杨庆进来了，神采飞扬的一点不像来哀求的样子，他也不废话，直接递上一个小平板电脑，上面是暂停的视频。

    金沐尘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视频拍的是辛晓婉家的卧室大床，主角是自己，而且就是昨晚发生的故事，如果这段视频落在政敌手中，对自己肯定是不小的打击。

    “你想要什么，说。”金沐尘脸色冷峻无比，挥手让吴秘书出去了。

    杨庆反倒低调起来，很诚恳的说：“金市长，我们也是被您逼到绝路了，生态城价值十几亿的土地，您不能说吞就吞啊，好歹给我们留条活路。”

    金沐尘说：“龙开江玩得太过火了，非法集资十五亿，枪毙他都不为过，生态城的土地当初是谁批给你们的？还不是我？你以为掌握一段视频就能要挟我？告诉你，我一句话就能封杀所有媒体，你有视频都发不出去，再说了，谁知道你是不是PS的。”

    杨庆皮笑肉不笑：“谁要能PS到这种水平，直接去好莱坞搞特效了，金市长，游戏规则是你定的，你不能不遵守，我们手上还有牌没出，你就说你赢了，这样不好吧，对，你是能封杀媒体，可我要是弄一万个优盘到处发呢？让全市，全省人民都见识一下你金市长的床上英姿，九秒钟，快枪手啊。”

    “好吧，你要什么？”金沐尘终于妥协，他赌不起。

    “我要二十亿银行贷款。”杨庆伸出两根指头，“还要政策支持，把生态城划为经济适用房项目，争取国家拨款。”

    金沐尘很想拍桌子大骂你他妈的做梦，国家银根紧缩，就算是市长也搞不来这个天文数字的贷款。

    但是对于一个政客来说，隐藏和克制真实的情绪是必修课，金沐尘装作很认真的思索，终于点点头道：“我明白了，龙开江还是舍不下这片热土，他想卷土重来，好吧，我会考虑的，但帮他的方式由我来定，贷款数额也不可能是二十亿。”

    杨庆郑重其事的一拱手：“谢了，为表诚意，金市长是不是先放我们几个人？汉威投资那些工作人员是无辜的。”

    “我会安排的。”金沐尘道，此刻他心乱如麻，自己的外宅别业都被人摸清了，还安装了摄像头，这还了得！必须立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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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解铃还需系铃人

﻿金沐尘沉吟片刻，拿起了电话机直接拨到公安局找詹树森，问他非法集资案的几个当事人检察院批捕了没有。

    “能不能取保候审？说到底都是为了振兴近江的经济嘛，要和那些暴力犯罪区别对待……好，先这样。”金市长当着杨庆的面打了这个电话，情绪也镇定了许多，“这视频，你传播出去了么？”

    “怎么会呢，只有我手上这一份。”杨庆道，“当然了，国外服务器上是还有备份的，如果我出事，就会放开下载，听说金市长最近要荣升市委书记，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丑闻可不大好。”

    金沐尘冷笑道：“杨庆，你以为这样就能要挟到我？且不说你这视频的真假，就算是真的又能怎么样，组织上会因为私生活不检点而放弃一名有能力有水平的高级干部么？”

    杨庆满脸堆笑：“金书记，您是官，我们是民，自古民不与官斗，我们这不是急眼了么，狗急了还跳墙呢，何况是人，当然了，您倒了对我们也没好处，大家和和气气，花开富贵，我们赚钱您步步高升，双赢不好么。”

    金沐尘点点头：“你回去吧，龙氏财团清盘的事情我会考虑的。”

    “谢谢金书记。”杨庆故意称呼金沐尘还没达到的官衔，在金市长看来这就是一种讽刺，但此时什么都得忍着，小不忍则乱大谋。

    杨庆走了，金沐尘很愤怒的坐了一会，手指在桌上敲击着，摄像头都装到家里去了，领导的隐私大白于天下，可这事儿又不好让詹树森出面解决，毕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将秘书吴庆宇叫了进来。

    “小吴，有人在我家里装了针孔摄像机，大概车里和办公室里都有。”

    “啊！让二处来查一下吧。”吴秘书道。

    公安局二处专干这种活儿，但事情捅到他们那里就等于自我曝光了，吴秘书很快醒悟过来，“这事儿还不好麻烦二处，我知道有这么一个公司，专门处理类似的事情，帮人查车里和家里的窃听器什么的。”

    “可靠么？”金市长心里一动，民间力量倒是可以用，大不了不让对方知道自己身份就是。

    “可靠，这家公司信誉很好，对客户的隐私保护的也很到位，听说老板以前是刑警。”

    “好，你去联系一下，务必保密。”

    ……

    王星正在车里打盹，忽然手机响了，是个老客户打来的。

    “王总，最近生意忙不？有个活儿介绍给你，不难，查窃听器什么的，我把号码给你，你自己联系一下吧。”

    “好，谢谢了。”

    随即王星收到短信，按照号码打过去，是个陌生男子接的，说话干脆利落没半句废话，直接问开价多少钱。

    “查车是五千，查家里是一万起步，按照房屋面积来计算。“王星狮子大开口，他很有经验，一般来说这种客户非富即贵，万把块钱对他们来说就是毛毛雨，根本不在乎。

    果然，对方立刻答应下来，不过要求多开一倍的发票。

    “没问题。”王星暗暗得意，又做成一桩大买卖，得亏上回接青石高科的生意时办了发票，不然现在就得抓瞎。

    按照约定，王星来到铁路某废弃货场，一辆黑色奥迪A6静静停着，牌照已经被取下，大概是车主不想让人知道真实身份，车上有两个人，一个三十来岁很干练的司机，另一个自称姓吴文质彬彬的男子也不像是车主，看气质应该是车主身边的工作人员。

    王星没有多问，干这一行就得有眼色，这辆车是政府版的奥迪A6，车主肯定是厅局级以上干部，被政敌盯上安装窃听器也属正常情况，以前他接过类似的活儿。

    他拿出探测器开始在车内搜寻，一番查找后卸下一个小黑盒子，但并不是窃听设备，而是统一安装的GPS定位装置。

    “现在科技发达，窃听器会作的很小，和纽扣电池一般大，可能藏在任何位置，我需要拆开一些内饰，可以么？”王星问姓吴的男子。

    “可以，尽管拆。”男子显然对车是不是会被拆的乱七八糟并不在意。

    于是王星又拿出各种工具，把奥迪的中控拆了，座椅拆了，顶棚内饰蒙皮，车内夜灯全都无一幸免，拆车的时候小吴一直在旁观看，对王星的娴熟技术和专业态度非常欣赏。

    “没有窃听器，这辆车是干净的。”王星拍拍巴掌，满头大汗。

    “麻烦你了，王师傅。”小吴拿出一个信封递过来，里面是五千元钞票。

    “客气了。”王星将信封塞进包里，拿起螺丝刀，“我给你们原样装好。”

    “不急，先放着吧，你跟我去另一个地方。”小吴坐上王星的车，系上安全带说：“去锦江豪庭。”

    王星一愣，几个意思？不会这么巧吧，难道这是金沐尘的专车？细想起来逻辑完全说得通，视频交给杨庆，杨庆威胁金沐尘，金沐尘找人查窃听器和针孔探头，以绝后患，而自己又是近江最有名气的私家侦探，如果不动用公安口的力量，那就只有找自己出马了。

    这辆哈弗已经几次出入锦江豪庭，门卫都认识王星了，没办法，硬着头皮进吧。

    “师傅，又来了。”门卫笑呵呵和王星打着招呼。

    王星只能干笑一下应付过去，好在吴秘书并没有察觉到什么。

    来到楼上，敲门进屋，小玉开的门，她没认出王星来，因为上次王星冒充煤气公司检修工进来的时候，她正在打扫卫生，是霞姐一路陪同，而且那天王星戴着安全帽穿着工作服，今天则是便装打扮。

    辛晓婉在家，她是认识吴秘书的，而且刚才金沐尘打来电话，让是让小吴带人来找点东西，让她配合一下。

    王星拿出探测器装模作样四下扫描，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果然在客厅沙发背面找到窃听器一个，在电话机里又找出一个，在卧室天花板射灯罩子里拉出一个针孔摄像头，洗手间里也有一个，这些都是他亲自安装的，找出来自然不费劲。

    辛晓婉吓傻了，她虽然胸大无脑，但也能猜出这些不是好玩意。

    吴秘书将这些电子玩意装进一个档案袋，对辛晓婉说：“嫂子打扰了，你好好休息。”就和王星一起出去了，又付给他一万五千块现金，收了四万块的发票，握手致谢：“合作愉快。”

    “谢谢照顾生意。”王星笑的很开心，其实心里不断叫苦，金沐尘追查下去，一定查到自己头上，

    王星开车走了，吴秘书打电话向金市长汇报，说小嫂子家里已经清理干净。

    金沐尘松了一口气，问辛晓婉那天究竟和谁在一起的事情查清楚没有，吴秘书说还没来得及，现在就去查。

    “你先回来，把经过详细说一下。”金沐尘召回吴秘书，仔细问了摄像头安装的位置，安装角度和视频拍摄的角度一致，他拿出塑料袋里的摄像头端详着，上面没有积灰，说明是最近才装上的，他心中充满愤恨和后怕，龙开江果然狗急跳墙，不灭了他，后患无穷。

    摄像头肯定是杨庆派人装的，至于辛晓婉有没有参与其中，金沐尘并未生疑，因为自己对辛晓婉很好，每月零花钱十万以上，要什么给买什么，这个女人没理由背叛自己，更没理由为龙开江这样走下坡路的人背叛自己。

    家里搜出窃听器和摄像头毕竟不是好事，得安抚一下辛晓婉，不过锦江豪庭是不敢再去了，那地方肯定被人盯上了，金沐尘让吴秘书打电话约辛晓婉到一家不对外营业的私房菜馆见面。

    饭桌上，辛晓婉如同受惊的小鸟，双眼雾蒙蒙的：“老公，到底怎么回事？吓死我了。”

    “没事，有些人想对付我，最近家里有没有进什么外人？”金沐尘依然风轻云淡，在女人面前他永远成熟稳重。

    “没有啊，家里一直没断过人，我出门的时候，小玉和霞姐就在家看门，怎么会进来外人呢。”

    金沐尘心中有数了，八成是两个保姆出了问题，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

    “回头把她俩都辞了，以防万一。”金沐尘道。

    这顿饭吃的很没有滋味，辛晓婉担惊受怕，金沐尘心事重重，吃完饭之后，辛晓婉怯生生道：“还去我那么？”

    “最近就不去了，安全起见，还是减少联系吧。”金沐尘实在提不起兴致，那段视频把他憋屈的不轻，他金沐尘可不是早泄患者，而是面对辛晓婉根本提不起兴趣，那晚只是象征性的蹭了几下而已，就推说太累早早休息了，如今事发，对辛晓婉就更没感觉了。

    “那我也不敢回去睡了。”辛晓婉楚楚可怜道。

    “这几天先去酒店住也行，家里需要重新装修。”金沐尘看看手表，决定去林格格那里过夜。

    打发了辛晓婉，金市长坐进汽车，吩咐司机去仁恒临江，路过花店还买了一大束粉色玫瑰，来到林格格的住处敲门，半天才开门，林格格头发蓬乱，小脸红晕：“干爹，你怎么来了？”

    “这是干爹的行宫，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送给你的。”金沐尘将鲜花递给林格格。

    “好漂亮！谢谢老公。”林格格惊喜万分。

    “你吃过饭了么？”金市长一边解开衣服一边往卧室里走，“真热，冲个澡先。”

    “用外面洗手间的浴盆吧，够大，我帮你搓背。”林格格将金沐尘拖进了大洗手间，拿起莲蓬头将他淋湿，两人打起了水仗，林格格夸张的尖叫声充斥着房间。

    卧室大衣柜的门开了，一个瘦瘦高高的长发少年钻了出来，将凌乱的床单捋平，套上裤子，拿着衣服踮着脚尖走进客厅，捡起鞋子打开大门，悄无声息的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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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信用卡露端倪

﻿林格格的尖叫激发了金沐尘的雄风，正欲在浴室里就把小丫头给正法，忽然想起视频事件，警惕心大起，在浴室里四下摸索一番，确认没有可疑之处才放心开动，一番大战后两人躺在大浴缸两头吹泡泡玩。

    忽然林格格说：“干爹，人家有两件事一定要你帮忙，不帮以后就不理你了。”

    金沐尘哈哈大笑：“说吧，又想买什么？”

    “就知道干爹最好了，我想要一辆卡宴。”林格格天真无邪的咯咯笑着说。

    “卡宴……”金沐尘无奈的苦笑，倒不是他买不起卡宴，一百来万的车而已，但这种大块头的SUV并不适合林格格这种小巧玲珑的女生。

    “宝宝，保时捷你不是已经有一辆了么，小女生开跑车很搭配，卡宴你都够不到方向盘，再说保时捷是造跑车的厂家，造SUV他们不专业。”金沐尘一面劝着，一面想到辛晓婉，到底还是辛妃子有格调又懂事，要新车也不过是牧马人这种便宜货。

    “不嘛，人家就喜欢卡宴，酷酷的大车，谁说个子小就不能开大车了，我们班好几个女生都开大SUV呢。”林格格撅着嘴开始生气。

    “好吧，过几天我给你弄一辆。”金沐尘才不忍心小美人生气，区区卡宴百来万罢了，而且这种车在近江的保有量很大，土鳖大款都喜欢买，回头找谁借一辆就行了。

    “就知道干爹最好了。”林格格扑过来在金沐尘脸上吧唧一口，继续提第二个要求。

    “国庆节的时候，我一个同学结婚，娘家这边没什么重量级的客人，想请干爹你出席一下婚礼。”

    “这个……不太好吧。”金沐尘愿意花钱，但抛头露面的事情尽量不参与，他毕竟是一市之长，在公共场合出现是要引起轰动的，被有心人盯上追查起关系来就麻烦了。

    “婉儿是人家最好的闺蜜，人家都答应她了，一定把你拉去，你要是不去，人家很没有面子的。”林格格又开始撒娇。

    金沐尘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此婉儿非彼婉儿，随口问道：“你学姐嫁的什么人？”

    “嫁给抗少了，就是李随风的儿子。”

    “哦，可以去一下，不过不能耽搁太久。”金沐尘微笑着说，李随风不比一般人，他儿子结婚自己倒是可以赏脸去一下。

    “干爹真好。”林格格聊起头发，将头埋进泡沫里，卖力的帮金沐尘吹起来

    当晚金沐尘并没有住在仁恒临江，而是破天荒的回家去了，他刚走不久，林格格就拿起手机发了条微信。

    半小时后，先前那个少年又回来了，一进屋就骂道：“妈的，耍我啊，害我在网吧坐了两小时。”

    “对不起嘛，人家也不知道死老头今天会来，人家帮你要了一辆卡宴，过几天就有的开了。”林格格半跪在地上可怜巴巴的解释着。

    少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招手让林格格膝行过来，将她的脑袋按下来，听着啧啧的口水四溅的声音，舒服的哼哼起来。

    ……

    吴庆宇跟了金沐尘已经有六年了，办事一向得力，小嫂子家里发现摄像头的事情给他很大刺激，如果金市长落马的话，自己的仕途也将终结，所以他不遗余力的去查辛晓婉的底细。

    但他毕竟不是公安系统的人，即便找到派出所拿身份施压，也看不到当晚的监控录像，查不出陆虎上的男子究竟是谁。

    吴秘书灵机一动，决定从另一个方面入手，查辛晓婉的信用卡消费记录，金沐尘包养辛晓婉是不给现金的，而是给她办了一张白金级别信用卡，每月额度二十万，消费或者提取现金都可以，到期会从另一张卡上自动转账还款。

    调阅别人的信用卡消费记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过对吴秘书来说不是难事，他认识省人行的高管，这些都是小事一桩，很快就拿到了一张打印清单，列明辛晓婉最近三个月的开支情况。

    吴秘书浏览一番，前面都比较正常，买衣服、包、鞋子，首饰，做美容，办各种会员卡等等，不正常的是最近几天，竟然有四季酒店的开房记录，然后还有男士品牌服装店消费，最能引起人怀疑的是一块四万四的欧米茄海洋宇宙男款潜水表。

    一定有问题！小嫂子在外面偷人了。

    与此同时，詹子羽也在调查此事，他的路子就野的多，电梯里的监控视频他看了，停车场上的视频也看了，一眼就认出大打出手痛扁血魂堂的正是刘汉东。

    “我操，有点意思了。”詹子羽乐不可支，点上一支烟看着交警路面监控，路虎最后开到四季酒店，一对狗男女下车进去开房。

    “金市长头上绿油油啊。”詹子羽立刻打电话向父亲汇报了此事。

    詹树森很警醒：“这事儿不简单，昨天金市长指示公安部门把非法集资案的几个重要嫌疑犯给办了保外就医，两件事之间肯定有联系。”

    “爸，你是说龙开江在派人接近金市长的女人，抓他的小辫子。”詹子羽虽然是纨绔子弟，但好歹在公安系统混了不少年，这点推理能力还是有的。

    “有可能，你查一下，必要的时候把人先控制起来，金市长现在不能倒，明白么？”詹树森下了指示。

    “必须的。”詹子羽心里明镜似的，现在老爹和金沐尘关系很好，等金市长当了市委书记，就能进省委常委，那可是一个不小的助力，现在必须护着他迈上这个台阶。

    此事不急，詹子羽先去医院探望老兄弟段二炮，不得不说段二炮命真大，上回被人打了一枪居然没挂，这次又受了重伤，脸上的骨头都凹陷了，鼻梁骨全碎，又得在医院躺上一段时间。

    他来到省医大附院八楼的病房，段二炮住的是高级单人间，躺在床上，脸上缠着绷带，刘汉东戴着金属指节套打得他，除了骨头碎了，脸上还皮开肉绽，肯定破相了。

    血魂堂的小弟们在屋里伺候着老大，桌上一片狼藉，吃剩的鸡骨头和啤酒瓶，空饭盒，还有密密麻麻的烟头，詹子羽看了生气，把他们全都赶了出去，坐到段二炮床边道：“伙计，你是打不死的小强啊，赶紧养伤，出来咱一起收拾刘汉东，这回非把他弄死不可。”

    段二炮脸上有伤不能说话，哼哼唧唧表示有仇报仇，绝不过夜，詹子羽哈哈大笑，忽然手机响了，是手下打来的，说网上舆论很不利，有个叫白娜的女记者在调查醉驾殴打交警和老人事件，詹子羽立刻警惕起来，上回自己从李随风会所里出来，打了停车场的老头，开了一个不长眼的交警，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怕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这个白娜有些名气，她伯父曾经是省委常委、宣传部长，现在已经二线，没什么可忌惮的，办她没商量。

    詹子羽安抚了段二炮两句出了病房，迎面过来一个护士，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推着小车，车上是吊瓶和针头，两人擦肩而过，詹子羽下意识的回头瞄了一眼护士的腿，发现这位护士美眉的小腿肌肉很结实，一点都不纤细优美。

    回头继续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段二炮被暗杀的事情，这案子还没破，但可以确定的是出自职业杀手的手笔，而职业杀手一击不中，还会来第二次……

    不好！詹子羽一个激灵，拔枪在手猛冲过去，到了病房门口，隔着玻璃就见那护士手中寒光一闪。

    “别动！”詹子羽一脚踹开门，举枪瞄准。

    护士手一抖，一道寒芒射来，詹子羽侧身躲避，手术刀钉在门上颤悠悠晃动，再看那杀手，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这可是八楼啊！

    詹子羽追过去，探头查看，杀手已经不见了踪影，住院部大楼外面遍布围栏和空调外机，想必这小子窜到其他楼层去了。

    追是追不上了，詹子羽回望段二炮，还好安然无恙。

    段二炮也惊出一身冷汗，杀手再次出现，这是有人铁了心要弄死自己啊，仇家太多，一时还真想不出是谁雇的人，最大的可能是江北卓老二。

    妈的，弄不死我，我就弄死你！段二炮暗下决心，等养好伤一定再去找卓力的晦气。

    ……

    金沐尘又接到了杨庆的电话，催促他解冻龙氏财团的资产，赶紧把贷款办下来，二十亿不行，就先来五个亿。

    “政府是管不到金融机构的，你不明白么？不是我说贷款多少就放多少的，需要时间，需要协调！”金沐尘耐着怒火向杨庆解释。

    “我不管那些，银行贷不出资金，就财政出钱，把生态城的盘子接下来。”杨庆依然蛮不讲理。

    “我告诉你，市财政已经欠了一屁股的债，放在外国，近江市已经破产了你懂不懂！近两年市政开支修路造桥花了几十个亿，融资平台都快崩了，大把的理财项目付不出利息，换句话说，我们面临的危机是一样的，都是没钱！没钱！”金沐尘几乎有些失态了。

    杨庆语气和缓了一些：“好吧，我给你时间，过两天再打电话。”

    金沐尘放下电话，脸色阴晴不定，他才不会和杨庆做交易，干掉龙氏财团，能解决市财政重大危机，堵上因自己决策造成的无数窟窿，这步棋是必须要走的，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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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段二炮菊花开

﻿如何妥善的解决杨庆，是当前最迫切的问题，最简单的办法是让詹树森把杨庆抓起来，给他安一个罪名判刑，这样的好处是一切可控，缺点是威慑力不够强，正考虑着，吴秘书敲门进来了。

    “金市长，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向您汇报。”吴庆宇吞吞吐吐的样子让金沐尘有些不快。

    “小吴，做事要有决断，你以后是要独当一面的。”金沐尘批评道。

    吴庆宇不再迟疑，将一张清单放在金市长面前：“这是小嫂子这几天的消费记录。”

    金沐尘看了看，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辛晓婉已经背叛了自己，卧室里安装针孔摄像机的事情，九成是在辛晓婉的配合下安装的！

    “金市长，要决断啊。”吴庆宇将刚才金沐尘送给自己的话原封不动的奉还。

    政治家都是无情的，金沐尘虽然还没够得着政治家的层次，但无情方面还是达标的，他不动声色，将清单推了过去：“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吴庆宇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他知道领导需要安静一下。

    中午，金沐尘推掉了应酬，自己开车去了锦江豪庭，他现在行事比以前更加谨慎了，找了一辆很低调的大众朗逸亲自驾驶，连司机都不用了。

    对于金沐尘的突然驾临，辛晓婉惊喜万分，但在金沐尘看来却是慌张的表现，他故意问道：“听李秘书长的夫人说，前几天在恒隆看见你，好像买了块手表哦。”

    辛晓婉一惊，头皮都炸起来了，细微的表现被金沐尘看在眼里，更加确信这女人心里有鬼。

    “是啊，我本来想等你生日那天给你一个惊喜的，算了，反正差不了几天了，现在就送给你吧。”辛晓婉从柜子里拿出欧米茄的白色表盒，打开层层包装，里面是一块造型粗犷的潜水表，外圈还是橙色的，极其亮骚，根本不搭配金市长的儒雅文人气质。

    “老公，喜欢么？”辛晓婉紧张万分，捧着手表观察着金沐尘的反应。

    “喜欢，不过现在不能戴，我现在根本不戴手表了。”金沐尘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平时常戴的格拉苏蒂金表都摘了的，最近是敏感时期，戴表就是给自己添麻烦。

    辛晓婉面露失望之色，其实心里松了一口气，这块表是买给刘汉东的，他还试戴过，上面存着他的气息，她不舍得送人。

    “放着吧，以后有机会再戴。”金沐尘起身，在屋里来回转悠着，让辛晓婉很是疑惑，今天老公很反常啊。

    金沐尘走来走去，回想着和辛晓婉共渡的日日夜夜，心中颇为不忍，不过再一想，这女人已经二十八岁了，青春不再，不但满足不了自己的需求，各种麻烦事还会接踵而来，养小白脸给自己戴绿帽子算轻的，逼着自己离婚或者分割家产什么的，那才叫麻烦，不忍归不忍，还是要把不安定因素掐灭在萌芽状态。

    金市长在曾经的爱巢里最后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关于自己的合影和私人物品之后，收起感慨，捏捏辛晓婉的脸蛋：“乖，我有事先走了。”

    “不留下吃饭么？”辛晓婉嘴上说留人，手却去帮金市长拿车钥匙了。

    “女人就是养不熟的猫啊。”金沐尘暗暗感慨，接过车钥匙换了鞋出去了，乘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在车里抽了支烟，呆坐了一会，拿起手机给吴庆宇打电话：“小吴，辛晓婉这边的事情你处理一下，我不想再看见她了。”

    吴庆宇接到电话之后顿感棘手，写发言稿他在行，杀人灭口不专业啊，可是领导交办的任务必须完成，思来想去，他想到一个人，詹子羽。

    ……

    王星再次接到杨庆的电话，让他继续搜集金市长的不利证据，包养二奶这种生活作风问题就算了，这回要猛料，最好是受巨额贿赂的铁证。

    “我他妈又不是纪委，你这不是难为我么！”王星急眼了，电话里就开骂。

    杨庆狰狞冷笑：“那我不管，你不帮我查，我就送你进监狱。”

    “姓杨的，你不要欺人太甚！喂喂！”对方电话已经挂了，王星气得将手机摔在铺上，最近一段时间他没回家住，而是和刘汉东一起住在汽修厂。

    刘汉东问清楚情况，怒道：“这不是拉咱们当垫背的么，绝不能就范，必须反击！”

    “怎么反击？人家捏着咱们的命根子，一句话就能让咱进去坐牢。”王星一摊手反问道。

    刘汉东冷笑：“草他妈的，以为老子是省油的灯，那是不想和他一般计较，杀个人算什么，我这一年杀的连人带狗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还缺他一个？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他会用计，咱们也不是头脑简单之辈，来个借刀杀人就是。”

    “借谁的刀？”王星聚精会神。

    “杨庆要找金沐尘的罪证，无非是要挟他网开一面，罪证是用来威胁对方的，而不是真的扳倒金沐尘，否则两败俱伤，谁也捞不着好处，杨庆既然往死里逼咱们，说明他的要求还没满足，这时候咱们把金沐尘的九秒视频放出去，你说会有什么效果？”

    “对啊！”王星一拍掌，“金沐尘就先把杨庆给料理了，他们狗咬狗，就顾不上咱们了。”

    “就是这个道理，不过视频要先处理一下，把辛晓婉的脸打上马赛克。”刘汉东迟疑一下说。

    “这种时候还想着怜香惜玉，还说没睡过？没睡能有这感情？”王星笑道。

    刘汉东打开电脑，注册帐号，利用各种网络渠道发布视频片段，正忙着，王星的手机又响了，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回来说：“找到段二炮下落了，在省医大附院住院部815。”

    上回段二炮把王星打的遍体鳞伤，又到江北去横行一番，这笔帐一直欠着呢，电梯里揍他一顿那个不算，需要正式的和他算算账。

    “找他去。”刘汉东关上电脑，抄家伙。

    两人驱车直奔医大附院，乘电梯上八楼，就见走廊里有十几个家伙晃来晃去，拎着报纸包裹的砍刀，应该是段二炮的小弟。

    刘汉东按了九楼的按钮，继续上了一层，拿出电话报警，直接打得巡特警支队的电话，说医大附院八楼有持械人员闹事。

    这是正规途径报警，接着刘汉东又给队里的伙计打了电话，说医院里持械这帮家伙是自己的对头，帮着修理修理吧。

    五分钟后，两辆黑色涂装的依维柯警车驶入医院，两组十名防暴队员在医院保安的配合下持枪上楼，将血魂堂小弟们一网打尽，以寻衅滋事罪名全部押走，整个过程并未发生冲突，因为血魂堂经历多次打击，能打能拼的骨干不是在看守所，就是在病床上，剩下的都是网吧里招募的小混混，一见特警的冲锋枪，腿都软了。

    走廊里清静了，王星和刘汉东下了楼，走进815病房，段二炮看见他俩进来，顿时将手伸到枕头下，王星一个箭步上前，电击器闪着蓝色火花戳在段二炮脖子上，电的他抽搐不止，翻着白眼软软瘫倒。

    刘汉东掀开枕头，下面是一把黑漆漆的马可洛夫手枪。

    “我操，装备很硬啊。”刘汉东拿起手枪检查，发现并不是真家伙，而是MP654K气动钢珠枪，用的是二氧化碳钢瓶，威力比较大而已，随手别在腰间了。

    王星将瘫软的段二炮放在椅子上，这种椅子下面四个轮子，气动升降调节高低，医院地面光洁无比，推着就走，权当轮椅了。

    两人推着段二炮进了电梯，操作电梯的大姐看了他们一眼说：“服务台有轮椅，免费的。”

    “知道，轮椅暂时没有了，推他去做CT，不出去。”刘汉东笑呵呵解释道。

    来到大厅里，刘汉东懒得推段二炮向前走，一脚踹过去，段二炮坐在椅子上飞速在大理石地面上向前滑动，忽听砰的一声巨响，椅子居然炸了，座垫被崩的粉碎，段二炮倒在地上，血淋淋的屁股上插着一截钢管，还冲着天，宛如一尊高射炮。

    大厅里人来人往，顿时很多人围观过来，刘汉东和王星对视一眼，互相装作不认识的样子走开了。

    医院保安跑过来，将重伤的段二炮抬起来直接送急诊科，医生检查后很严肃的说：“病人家属在哪里，伤情很严重，必须立刻手术。”

    保安说这人穿着病号服，应该是住院部的病人，翻了段二炮的口袋，果然找出缴费单据，原来是八楼的病人，联系护士查找登记资料，这人根本就没亲戚，最后在床头柜上找到段二炮的手机，拨打了最近联系人，才联系上詹子羽。

    詹子羽刚办妥一件事，通过宣传部的朋友向报社施压，白娜已经被停职，所有相关报道一律撤下，正自鸣得意呢，忽然接到医院电话，说你朋友重伤快不行了，赶紧来看看吧。

    十五分钟后，詹子羽驾车拉着警报赶到医院，来到病床前，医生掀开床单，段二炮侧卧着，屁股中插着一截尾部炸烂的钢管，前面传宗接代的那一坨也血肉模糊的。

    “谁干的！”詹子羽问道。

    “据保安说，是他自己在大厅里玩椅子玩出事的，这种三无产品的气动调节座椅本来就有安全隐患，瞎玩更容易出事……”

    “这是你们医院的椅子，你们要赔偿！”詹子羽道。

    医生立刻反驳：“这可不是我们医院的椅子，不管是病房还是办公室、护士站，都不用这种椅子，兴许是病人家属自带的椅子，责任不在我们院方。”

    詹子羽气得直冒青烟，问医生：“伤到什么程度，能治好么？”

    医生扶了扶眼镜：“不好说，前列腺炸坏了，将来肯定会有后遗症，大便小便都不方便，可能要造瘘插导管长期挂粪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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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送椅子

﻿段二炮终于苏醒了，抓着詹子羽的手说：“报仇！替我报仇，是刘汉东和王星两个B养的下的手，等我养好伤，要不活剥了他俩，我都不姓段！”

    “淡定，淡定，先做手术。”詹子羽将段二炮送进了手术室，叹了口气，段二炮废了，其实人伤了不要紧，重要的是精神不能垮，可伤到需要造瘘挂粪袋子的地步，还怎么做江湖大哥，怎么拿刀砍人？开玩笑，丢不起这个脸啊。

    詹子羽还算够义气，又帮他交了手术费用，打电话到防暴大队找常进，把巡特警抓走的血魂堂小弟捞回来，继续在医院陪护，一问才知道，这把爆炸的破椅子真是小弟们自带的，没法赖到医院头上只能自认倒霉，

    做完这些，詹子羽自认也算仁至义尽了，回到办公室依然意兴阑珊，有朋友约他晚上喝酒唱歌也给推掉了。

    忽然手机响了，显示是金市长的大秘打来的，他赶紧接了，原来是吴庆宇约他晚上吃饭谈点事。

    很多事情领导不方面出面，就让秘书传话，或者安排身边亲近可靠的人去办，金沐尘的身边人就是吴庆宇，詹树森信得过的人则是亲儿子詹子羽，两人经常打交道，年龄也接近，又有共同利益，虽然算不上朋友，但却称得上盟友。

    没到下班的时间，詹子羽就开车出去了，行驶在马路上他总有一种错觉，认为有人在盯自己的梢，可是仔细观察后视镜，又没发现任何端倪。

    可能是神经过敏吧，詹子羽自嘲的笑笑，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在近江对付自己？公安局就是自家开的，全市一百多个派出所长，一多半都是自己的好哥们，黑道上的朋友更多，随便一个电话就能招呼来几百号小弟，要是玩偷袭暗杀，皮包里时刻上膛的九二式手枪可不是吃素的。

    来到江边的香樟酒家，要了一个幽静的包房，等了半小时，吴庆宇来了，进门就说不好意思，堵车来晚了，詹子羽忙说没关系，我也刚到一会儿，吴秘书喝点什么？

    “来点红酒吧。”吴庆宇说。

    “近江市场的红酒假的多，还是啤酒吧。”詹子羽门清的很，点了一箱进口教士纯麦啤酒，又点了几个精致的小菜，两人寒暄一阵，进入正题。

    吴庆宇说：“最近有人在找金市长的麻烦，拿着PS的视频来要挟，让金市长对非法集资案网开一面，生态城那个烂摊子，也妄想着起死回生。”

    詹子羽已经收到消息，吕建贤等集资案的嫌疑人取保候审，看来金市长受到的压力还不小，他正色道：“虽然是PS的东西，但在这种关键时刻容不得半点马虎，如果没猜错，是杨庆干的吧，我早想收拾这家伙了，放心，这事儿交给我办了。”

    吴庆宇又道：“还有一件事，金市长有个亲戚很难缠……”

    詹子羽呵呵笑了：“是住在锦江豪庭的那个吧。”

    吴庆宇也笑了，领导在外面包养二奶其实是公开的秘密，但事儿不能说破，心知肚明就好。

    “说吧，想怎么处理，车祸还是煤气中毒？”詹子羽点了一支烟，很随意的问道。

    “不用不用，吓唬一下就好，毕竟是亲戚。”吴庆宇赶紧劝阻，他仔细思量了一下，金市长的意思未必是要辛晓婉死，毕竟一夜夫妻百日恩，就算在外面养小白脸，也罪不至死，最重要的是不值得冒险杀人，万一事发断送前程就得不偿失了。

    “那简单，对付这种女人不用费什么劲，给我一天时间就能搞定。”詹子羽端起酒杯，“走一个。”

    吴庆宇和他碰了杯，一饮而尽，忽然手机响了，是市里打来的，接了说了几句，脸色大变：“出了点紧急状况，我得回去处理一下。”

    “要紧么，我送你吧。”詹子羽站了起来，一脸关切。

    “没事儿，我打个车就行，近。”吴庆宇拿起公文包匆匆走了。

    果真出事了，而且事态很严重，有人在网上发布了金市长的不雅视频，市政府启动紧急预案，已经通过有关部门删掉了微博上的视频，封了一些帐号，但于事无补，网络太大了，有关部门也管不过来，更何况金市长只是一个正厅级干部，能量还没那么大，不是每个人都卖面子给他。

    吴庆宇迅速回到市政府，金市长正在雷霆大怒，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只要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事情是完全可以压住的，但正是组织考察期，出了这档子事儿，升市委书记肯定要受一定影响。

    金沐尘恨透了杨庆，这是要鱼死网破啊，好，那就让你们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

    还有辛晓婉，本来还想给她留条活路，现在看来也不用了，这女人吃里扒外，留不得。

    ……

    下午的时候，近江东郊的家具大市场，刘汉东和王星走在甲醛气味刺鼻的大厅里，四下打望，找到卖办公桌椅的地方，挑了一把最便宜的气压办公椅。

    “和二炮哥坐的那把差不多。”

    “行，就这把了。”

    一番讨价还价，终于以低得离谱的价格将椅子买走，丢到了哈弗车上。

    “走，找杨总去，送他一把椅子。”王星发动汽车说。

    “你知道他在哪儿？”刘汉东问道。

    “我不知道，但我的电脑知道，上回见他，我把追踪器安在他奔驰车下面了，他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启动追踪器，获取奔驰车的位置在蕴山脚下的龙泉山庄，这是省政府第二招待所，看来杨庆很聪明，懂得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杨庆身边肯定有不少保镖，但这两个人依然决定硬闯，开到龙泉山庄附近的时候发现奔驰车动了，看时间大概是去市内吃饭，王星迎头堵截，远远看见黑色奔驰和一辆金杯面包开过来。

    “哟，杨庆带了一车人。”王星冷笑，问刘汉东：“带你的链子锤了么？”

    “那叫连枷好不好。”刘汉东将防暴护甲的魔术搭扣按紧，他只穿了胸甲和护肩保护要害，腰间配着甩棍和电击器，连枷拎在手上，锤头上还残留着黑色的血迹。。

    奔驰车还没意识到危险，迅速接近中，王星一打方向盘将车横在路上，拦住奔驰的去路。

    杨庆正在车里闭目养神，这几天他劳心费力，白头发都多了几十根，虽然拿住金沐尘的证据，可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一个词在脑海中来回的闪现：大势已去。

    忽然奔驰一个急刹车，杨庆惊醒，看到前面有车拦路，疾呼倒车，可是后面的金杯面包却停下了，从车上下来十个人，都拿着家伙，这些都是杨庆找来的保镖，资金紧张请不起猛人，从城乡结合部网吧台球室找了一帮小混混来凑数，可别小瞧这帮年轻人，打起来真敢玩命，老江湖都怕他们这种生瓜蛋子。

    小混混们骂骂咧咧下了车，亮出明晃晃的砍刀，哈弗车上就下来两人，都是一米八以上的壮汉，上身着黑色护甲，带着护肘和护膝，一个拎着连枷，一个拿着警拐，似笑非笑看着他们，如看土鸡瓦狗。

    “我是刘汉东，无关的人赶紧走。“刘汉东昂然喝道。

    “刘汉东来了……”小混混们交头接耳一番，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血魂堂多牛逼的帮会，被他一个人踏平了，打死打伤十几个，用的就是这种奇门兵器，钢管加链子钉锤，看着就蛋疼，这要是舞到头上，脑壳不得立刻就变烂西瓜啊。

    大家一致决定，不趟这潭浑水了，向杨总道个歉，上了金杯准备走人。

    刘汉东将连枷舞的呜呜生风，将奔驰车玻璃砸成龟裂状，接着再来一下，玻璃整块落进车里，拉开车门将司机拽了出来，钥匙搜出来丢到山下，然后又将愤怒的杨庆拉了出来，拷上丢进哈弗。

    余晓栋追上来刚要说话，刘汉东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指着他的头。

    “别冲动，你们要把杨总带到哪儿去？”余晓栋颤声道。

    “没你的事，回车里去。”刘汉东厉声喝道。

    余晓栋举着双手退回奔驰车，眼睁睁看着杨庆被这两人绑走。

    杨庆坐在车里气定神闲，说道：“不用上铐子了吧？我好歹也比你们高一辈。”

    刘汉东说：“高你妈逼，我又不是混社会的，谁和你论这个，信不信我一枪把你腮帮子打个洞。”

    “哎！怎么和杨总说话的。”王星皱眉喝止他的进一步举动，继而很无奈地说：“杨总，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是你先不讲规矩的，我们才出此下策，你不给我们留活路，我们有什么办法，我这兄弟脾气燥，他说要找你要个说法，我也拦不住。”

    杨庆冷笑道：“行了，你俩一个白脸一个红脸，我还看不出就白混三十年了，别闹，懂点事的就把我放了，要不然就把我弄死，要不然我缓过劲来，一准把你俩弄死。”

    王星和刘汉东都不言语了，姜还是老的辣，杨庆死猪不怕开水烫，难不成真弄死他？

    早有预案，王星驾车来到铁渣街东南的废弃工地，将杨庆押到了一栋烂尾楼的第六层，地面已经打扫的很干净，摆着桌椅凉席啤酒箱，这儿是他们的狡兔三窟之一。

    “杨总，你坐。”王星将杨庆按在气压椅上，用尼龙绳将他绑的结结实实，刘汉东走过来，推着椅子向前跑，渐渐加速，越跑越快。

    “你要干什么！”故作镇定的杨庆终于忍不住嚷道。

    “走你！”刘汉东刹住脚步，用力向前一推，载着杨庆的气压椅从毫无防护的楼板上掉了下去，直坠向钢筋丛生的地面。

    椅子上连着长长的尼龙绳，杨庆被坠在半空中晃悠着，三魂七魄丢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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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逝去的江湖

﻿杨庆破口大骂，豪气不减当年，别说这种小儿科了，就是真把他杀了，也未必能让他害怕，这是混了三十年的老流氓独有的硬气，要不然龙开江也不会派他来处理善后事宜了。

    刘汉东把他拉了上来，问他：“杨庆，你知道错在哪儿了么？”

    杨庆还是那句话：“有种你就把我弄死，要不然我剩一口气也得把你弄死。”

    “那就下去再想想。”刘汉东一脚又把他踹了下去，这回绳子放长了一些，从六层坠到三层，尼龙绳没有弹性，整个人连着椅子如同秤砣一般往下掉，也搞不清楚是不是会掉到底摔死，而杨庆面色丝毫不变，果然是条硬汉。

    刘汉东又把他拉了上来，再度问他：“杨庆，你知道错在哪儿了么？”

    “操你妈的，有种就把我弄死，折腾这些花样算什么！”杨庆脖子上青筋乍现，怒不可遏，他是江湖成名已久的大哥，被两个小辈这样玩，面子上挂不住。

    刘汉东要踹飞椅子，却被王星拦住。

    “别拦我，我今天真就弄死他！”刘汉东嚷道。

    “你不能吃独食，让我也玩一把。”王星说，飞起一脚踹在杨庆身上，新买的气压转椅的轮子上足了润滑油，在光滑的水泥地面上飞快打着转，杨庆被转的晕头转向，飞速接近楼板边缘，再次跌了下去，这回坠到了一楼的位置，还差一米五就会戳在下面钢筋上。

    到底是五十岁的人了，他被晃悠的头晕眼花，整个人倒垂着，夕阳余晖照在脸上，满头都是臭汗，热辣苦咸的汗水流到眼睛里，迷得睁不开，这回楼上俩恶棍没有急着拉上去，而是把自己晾在这儿了。

    杨庆很想自救，可是王星捆绳子很有一套，打得都是死扣，根本解不开，举目四望，荒凉的工地杂草丛生，足有一人多高，很远的地方能看到锈迹斑斑的铁丝网，这儿人迹罕至，除了野猫出没，呼救是没有用的。

    忽然杨庆发现不远处有个新挖的土坑，长方形，长度在一米八左右，深度正好能躺下一个人，旁边放着两口袋水泥，丢着两把铁锨。

    他的心立刻变得拔凉拔凉，不经意的发现彻底击垮了他的斗志，人家不是闹着玩吓唬自己的，是真要弄死自己啊，连坑都预备好了，弄死自己之后灌上水泥，浇成一整块混凝土，半夜往淮江里一丢，神不知鬼不觉，一万年都发现不了。

    混了几十年的江湖，第一次感觉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杨庆在半空中晃悠着，看着自己的墓穴，不由得想起十八岁那年大逮捕，小伙伴们枪毙的枪毙，劳改的劳改，父亲流着泪对自己说，庆儿，别在外面瞎混了，接爸的班进锅炉厂当工人吧。

    杨庆最后还是没进锅炉厂，而是在火车站拉起了三轮车，从此结识龙开江，走上一条江湖不归路，他们这一波赶上好时候，上一代大哥被打击的差不多了，国家改革开放，搞活市场，他和龙开江借钱买了一辆黄面的，两人24小时轮着开，赚了第一桶金。

    多少年过去了，黄面的已经成为历史，火车站前的小混混也成为名震江湖的大哥，挨过刀蹲过大牢，什么好酒都喝过，什么好妞儿都上过，也该死而无憾了，但杨庆不甘心，他不能这么个死法，江湖大哥可以被人乱刀砍死，可以被一枪爆头，但不能被人浇灌成混凝土，无声无息丢江里去。

    这一刻他切切实实感受到了恐惧。

    尼龙绳在向上提升，杨庆再次被提到了六楼上，这俩货劲真大，杨庆体重接近二百斤，又没有滑轮之类工具，两人轻轻松松就把他提了上去。

    这回刘汉东没逼问他知不知道错在哪里了，而是解开他手上的绳子，递给他一双筷子。

    简陋的破桌子上摆着几个塑料袋，装着凉拌豆角、猪耳朵之类的凉菜，还有三瓶最便宜的雪花啤酒，王星递给他一瓶啤酒。

    杨庆瞬间明白了，这是要喝断头酒了，他接过瓶子咣咣咣一饮而尽，抹一把脸上的臭汗说：“痛快，动手吧！”

    刘汉东说：“看不出你也是条硬汉，我改主意了，留你一条命。”

    王星接着说：“想来杀我们，随时奉陪。”

    然后两人哈哈大笑着下楼去了。

    金色夕阳下，刘汉东和王星的背影渐渐变成了年轻的龙开江和杨庆，杨庆忽然觉得眼眶湿润了，不是因为死里逃生，而是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小子让他想到了当年的自己，也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一腔豪情驰骋江湖。

    老了，真老了，杨庆喃喃自语道，桌上有一把美工刀，他拿过来割断了绳索，坐下来又喝了一瓶啤酒，吃了几口菜，热泪盈眶，泣不成声。

    他哭泣，是因为属于自己的时代已经消逝。

    ……

    夜，金沐尘怀着忐忑的心情给朱省长的大秘戴嘉铭打电话，询问今天省委常委会上的情况。

    戴秘书爽朗的笑道：“有老板给你做后盾，有什么可担心的。”

    “最近不是闹出个不雅视频么，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针对我，搞得我很被动。”金沐尘心中稍微有了底，虽说书记才是大班长，但朱省长在江东为官多年，还是有很强的发言权的。

    “不用担心，那只不过是别有用心的境外敌对势力搞的小伎俩罢了，邪不胜正，身正不怕影子斜，金市长你说对不对。”

    “对，感谢老板的信任。”金沐尘高兴起来，挂了电话，仔细想想，还是觉得不踏实，于是又给市委曹书记打电话打探消息。

    近江市委书记曹斌是个老好人，他和金沐尘合作多年，一直没发生过冲突，倒不是他好欺负，而是深谙为官之道，懂得放权，这些年金沐尘主抓经济，搞的近江有声有色，遍地都是大工地，政府卖地收入节节高，功劳两人分享，可谓双赢。

    “老金啊，没大事，咱们继续搭班子。”曹书记一句话就浇灭了金沐尘的希望，这视频曝光的太不是时候了，看样子不光自己升市委书记的事儿黄了，连曹书记更进一步当副省长的好事也被影响到了。

    金市长是个有信仰的人，而且信仰很广泛，除了马列之外，还信佛、研究过密宗，信风水，办公室乃至市政府的布局，都请道门大师来看过，此外还信各路杂七杂八的狐仙黄鼠狼神汉巫婆之类，总之是个很虔诚的信徒。

    失落而又不死心的情况下，金沐尘决定找大师咨询一下。

    吴秘书立刻联系了黄大师的助理，金市长连夜前往大师的神堂，助理前来迎接，说大师正在闭关，暂时不能见客。

    金市长一点脾气没有，大师不是凡夫俗子，别说厅局级干部了，就是正部级的来了，照样得等。

    一直等到凌晨时分，大师才出了关，满脸疲惫，一袭黄衫，仙风道骨，见到金沐尘便道：“老夫神游阿美利加，刚越洋归来，身心俱疲，元气大伤……你的来意，老夫在路上已经知晓，可是为了仕途受阻？”

    “还请大师指点迷津！”金沐尘精神一振，大师就是大师，元神出窍到美国铲事儿去了，回来的途中就能掐指一算知道自己的来意，这神通，没得说！

    黄大师念念有词，忽然抬眼盯着金沐尘，炯炯眼神让他如沐阳光，很温暖很舒服的感觉。

    “你身边有白虎！对不对！”大师一拍桌子喝道。

    金沐尘一个激灵，冷汗都下来了，辛晓婉下面没毛，是个不折不扣的白虎，这个大师都能算出来，神啊！

    “的确有，大师救我。”金沐尘就差跪下了。

    黄大师摇头叹息道：“你属龙，身边养着白虎怎么能行，这只白虎，留不得了。”

    金沐尘还想再问其他，大师摆摆手说：“老夫倦了，改日再说吧。”

    吴秘书奉上银行卡，黄大师的费用很高，问事儿起步价五万，铲事儿没固定价格，当然钱是小事，今天大师累了，法力就不济了，还是改天再来请教为好。

    金沐尘毕恭毕敬出了神堂，回去的路上认真考虑许久，终于下定了杀心，一切不顺的根源都在于辛晓婉这个贱人，花了上千万养了她四年，原来是养了个隐患啊，只要除了她，自己的仕途就能一帆风顺了。

    他并没有直接说什么，而是问吴庆宇：“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吴秘书默默点点头。

    ……

    又是崭新的一天，辛晓婉约了闺蜜琪琪一起去买新车，路虎还在维修，她坐着琪琪的菲亚特500来到JEEP的4S店，点名要买两门版的牧马人，销售经理亲自接待，饮料糖果杂志伺候着，给两位姑奶奶讲解牧马人的历史和性能参数。

    女人对这些知识才不感兴趣，只认好看就行，辛晓婉用纤纤素手遮着脸打了个娇弱无比的哈欠，顺手拿起杂志，封底是欧米茄腕表的广告，丹尼尔克雷格穿着西装拿着枪，手腕上带着欧米茄海洋宇宙的潜水表，顿时让她想起了刘汉东。

    “不要废话了，我们已经在网上了解过了的，直接开票刷卡吧。”琪琪帮辛晓婉下了决定，这个小少妇嫁了个香港富商，老公不常来，一直住在近江，其实也是个二奶，所以和辛晓婉情投意合成了好姐妹。

    销售员开了单子，奉上POS机，辛晓婉拿出白金卡来刷，却刷不出钱来，再试一次，还不行。

    辛晓婉拿出手机拨打银行客服热线，却被告知，您的卡已经被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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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跟往事干杯

﻿辛晓婉傻眼了，她的吃穿用度全靠这张信用卡，账户冻结了连饭都没得吃，银行客服热线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她只好给金沐尘打电话，可是这个号码再也打不通了，不是关机，而是停机。

    再打吴秘书的电话，打了十几遍也打不通，辛晓婉灵机一动，借了琪琪的手机打过去，居然打通了，吴秘书沉稳的声音说道：“你好，请问哪里？”

    “我是辛晓婉啊，怎么我老公的手机停机了？还有我的信用卡……”

    “不好意思，我正在开会。”吴秘书挂断了电话。

    辛晓婉似乎明白了什么，金沐尘不再使用和自己单线联系的号码，吴庆宇设置了防火墙拒接自己的电话，再加上信用卡被冻结，这些事情联系起来只有一个解释，金沐尘抛弃了自己！

    琪琪也觉察到了不妙，对销售经理说我们明天再过来，拉着失魂落魄的辛晓婉出了4S店，找了一家咖啡馆坐着商量对策。

    “不可能啊，我又没做对不起他的事情，花钱也没有大手大脚。”辛晓婉低头垂泪，喃喃自语。

    琪琪递过来一张纸巾：“别难过了，男人就是这样，喜新厌旧，有专家统计过相关数据，说小三的年龄过了二十六岁，对男人的吸引力就直线下降，再说你又没替他生个孩子母凭子贵，哎，你别这么看我，我不是说你是小三，是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你不用解释，我就是小三，我明白，可我没得选择，他对我太好了，要什么买什么，豪宅名车，卡地亚的手表，爱马仕的包包，每年都去瑞士滑雪，去巴黎购物，你说女人图什么，不就是图有人疼自己爱自己，舍得为自己花钱么，我最宝贵的青春都给了他，我愿意，他现在嫌我老了，我也不怪他，毕竟曾经有过这么一段。”辛晓婉忧伤无比道。

    琪琪眨眨眼睛：“小婉，你的心态真好，可是今后怎么生活啊？”

    辛晓婉一笑：“我才二十八岁，老金嫌我老，但别的男人不会嫌弃我。”

    “对，小婉你这么漂亮，完全可以再找一个比老金更有钱的男人。”

    辛晓婉摇摇头：“不，这回我不找有钱的了，从今以后，我要开始新的人生，你看过《北京遇上西雅图》么？我要过文佳佳那样的生活，找一个我爱他，他也爱我的男人，不一定要有钱，但是英俊、体贴、威猛……哎呀，我真有些感谢老金了，是他帮我做了决定，其实这才是我想要的人生，而不是做他的金丝雀。”

    “小婉，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你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找个工薪阶层可养不起你。”琪琪担忧道。

    辛晓婉耸耸肩：“我有锦江豪庭的房子，有路虎车，有十几块名表，几十个名牌包包，一百多双鞋，整整一间房子的衣服，该有的我都有了，另外你也别小瞧我，我是艺术学院舞蹈系毕业的，这些年功夫可没拉下，当个瑜伽教练，舞蹈老师还是很轻松的，重要的是自己挣钱自己花，挣的安心，花的踏实。”

    琪琪肃然起敬：“小婉，今天我才真正认识你，为了庆祝你获得新生，咱们得喝一杯。”

    “我账户冻结了哦。”

    “我请客。”

    两个女人嘻嘻哈哈出了咖啡馆，找了家美式乡村风格的酒吧，黑人吹着萨克斯，酒吧里客人很少，英俊的服务员小哥在吧台后面擦拭着玻璃杯，空气中流动着淡淡的忧伤。

    “跟往事干杯。”辛晓婉举起酒杯，和琪琪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微醺之下，从包里拿出4S店里顺出来的杂志，醉眼迷离的看着丹尼尔克雷格。

    “怎么，想找这样的男人？”琪琪吃吃笑道。

    “切，我找的男人，比007可帅多了。”

    “是不是那天开房的？一晚上几次？”琪琪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聊了一晚上，啥也没干。”

    “榆木疙瘩啊，不解风情。”

    “我就喜欢他这一点，不像那些下半身思考的男人，见了漂亮女人就精虫上脑，你不知道他多酷，在电梯里几下就把那些流氓给收拾了，绝对练过散打的。”

    琪琪两眼放光：“这么拉风，啥时候带出来我看看，放心，我拐不走他。”

    辛晓婉怅然若失：“我只知道他的名字，连电话都没留一个。”

    “叫什么名字？我帮你打听打听，这么能打的角色，在近江道上一定有些名气。”

    “叫刘汉东，我喜欢叫他冬瓜。”

    两人唧唧呱呱谈了很久，又去超市买了牛排三文鱼螃蟹新鲜蔬菜等，回到锦江豪庭寓所，辛晓婉展示了自己的厨艺，做了一桌美食，开了一瓶人头马，破例也让小玉上桌一起吃，喝的酩酊大醉。

    吃饱喝足两个女人同床而眠，聊到半夜才沉沉睡去，第二天中午才醒来，琪琪洗了澡，将衣服丢进洗衣机，在辛晓婉的衣柜里挑了半天，翻出一条很贵气的黑色裙子说：“借我穿两天。”

    “喜欢就拿去穿。”辛晓婉说，她和琪琪身材相仿，做的发型也一样，走在外面经常会被人家误认为是姐妹，两人的衣服也经常互相换着穿，这是常事。

    路虎4S店打来电话，说车已经修好，可以去取了，辛晓婉正忙着做饭，随口道：“琪琪，你不是喜欢路虎么，干脆折价卖给你好了。”

    “好啊，多少钱？”琪琪眼睛一亮。

    “去年花六十五万买的，加上车牌保险购置税什么的一共七十万，算你八折好了，五十六万。”

    “还是太贵了，不划算啊，不如这样，咱们换车开，我再给你三十万。”

    “那我还不如直接挂牌卖二手车呢，你先帮我提回来吧。”辛晓婉将维修单递给琪琪，“快去快回，等你吃饭。”

    琪琪下楼去了，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路虎4S店，路上想起帮辛晓婉打听的事儿，于是打电话给朋友，问认不认识一个叫刘汉东的人。

    “一米八二左右，短发，皮肤有些黑，很结实，应该是练过散打或者武术的，你有听说过么？”琪琪拿着手机说道，“什么，不认识？那你帮我打听一下，我有急事找他。”

    出租车司机说话了：“找大东啥事啊？”

    “师傅，你认识刘汉东？”

    “我操，近江开出租车的哪个不认识他，大东绝对是这个！”师傅挑起大拇指赞道，“讲义气，够朋友，又能打，你知道砍手党的段二炮么，那么猛的一个人，愣是让大东削的没脾气，到现在还住院呢。”

    琪琪嘴巴张成O型，原来辛晓婉的男神这么厉害啊，待会一定要好好卖个关子。

    “师傅，你有刘汉东的电话么？”琪琪问道。

    “我找找看啊。”出租车司机拿出手机装模作样翻了翻号码，故作遗憾，“换手机把号码都弄丢了，不过我知道他住铁渣街，开了个修理厂叫汉东汽修，你想找他，我直接拉你过去。”

    “那倒不用，有地址就好。”琪琪暗暗高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来到路虎4S店，极光已经修理好，整修做了烤漆，维修费用很昂贵，琪琪拿出自己的卡垫付了费用，开着路虎出了店，向锦江豪庭方向驶去，她实在按捺不住兴奋，拿出手机给辛晓婉打电话，却没留意到后视镜中一辆渣土车逼了上来。

    辛晓婉正在炒菜，忽然小玉拿着手机进来，说是琪琪姐的电话，她急忙接了。

    “喂，车子修好了？”

    “修好了，我替你垫的修理费哦，对了，我查到刘汉东的住址了，就在……”

    话没说完，就听到一声巨响，然后是凄厉的惨叫声。

    “琪琪，琪琪！你怎么了！”辛晓婉大喊道，通话中断了。

    肯定是出了车祸，辛晓婉立即拿了菲亚特的车钥匙下楼开车，去4S店只有一条路，她猛踩油门风驰电掣的开过去，在半路上果然看到被撞毁的路虎，车门严重变形，气囊开了，驾驶室里有血迹，交警正在拍照取证。

    辛晓婉奔过去问交警，车里的人怎么样，受伤严重么。

    “已经送医院了，伤情还挺严重的。”交警回答说。

    “怎么回事啊，叫她开车不要打手机，从来不听。”辛晓婉泪如雨下。

    交警说：“你朋友是被渣土车撞了，肇事车辆连个刹车痕迹都没有，简直就是谋杀。”

    辛晓婉问明是哪家医院，立刻驱车前往，询问了急诊台，得知刚送来的车祸伤者已经进手术室了，于是在手术室门口等待着。

    旁边走过两个实习医生，有说有笑。

    “你看了那个九秒视频没有？”

    “看了，金沐尘真废物，才九秒，身材那么好的妞儿，换我起码四十分钟不带休息的。”

    “那女的真不错，下面没毛，就是脸上打了马赛克，不知道长的咋样。”

    辛晓婉震惊了，这说的分明是上次金沐尘和自己在床上的事情，视频已经曝光，势必对金市长造成极为不利的负面影响，怪不得他中断了自己的经济来源，断绝包养关系。

    忽然，交警的那句话出现在脑海中：肇事车辆连刹车痕迹都没有，简直就是谋杀。

    辛晓婉打了个冷战，琪琪穿着自己的衣服，开着自己的车，分明是做了自己的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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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乌龙

﻿辛晓婉是美剧忠实爱好者，知道参议员之类的政治家都不是好东西，同理，全世界当官的也都不是好东西，满嘴仁义道德，满肚子男盗女娼，要不然金沐尘一个厅局级官员，怎么可能家财万贯，用膝盖想都知道他以权谋私，腐化堕落。

    杀手杀错了人，肯定会再下手，辛晓婉胆战心惊，四处乱看，觉得每个人都似乎不怀好意，暗藏杀机。

    “你是不是伤者家属？”护士拿着病危通知书让辛晓婉签字，吓了她一跳，琪琪的老公在香港，家里倒是有个女儿，不过还没成年还不能承担这种事情，琪琪是为自己受伤的，辛晓婉不能不管不顾一走了之，咬牙签了名字，问护士：“有没有生命危险？”

    “现在还不好说，失血太多，正在抢救，你先去交一下费用吧。”护士说。

    一旁丢着琪琪的LV提包，上面沾满血迹，辛晓婉灵机一动，从包里拿出钱夹，里面插满各种信用卡、会员卡，还塞了几千块现金，掏出一张中行VISA卡刷卡缴了手术费和住院费押金，辛晓婉不敢久留，溜出医院开着菲亚特500回到锦江豪庭家里。

    桌上的饭已经凉了，小玉说我去热一下吧。

    “不用，这里有五百块钱你拿着回家去吧。”辛晓婉将几张钞票递给满脸错愕的小玉，想了想又补充道：“先生不会再来了，我没钱了，开不起你的工资了。”

    小玉慌道：“小姐，那你以后咋办？”

    “总会有办法的，收拾东西快走吧，我也要走了，再晚就来不及了。”辛晓婉走进卧室开始收拾细软，衣服鞋子太多肯定带不了，先把首饰金银填进包里，手忙脚乱的收拾着，忽听小玉怯怯说话：“姐，我走了。”

    小玉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一个塑料编织袋放在脚旁。

    “等等。”辛晓婉想了想，拿了一个普拉达的包递给小玉，“跟了姐一年多，没啥礼物给你，这个包拿着吧。”

    小玉不懂奢侈品，但也知道主人的这些包动辄上万，辛晓婉的举动让她莫名感动，哽咽道：“姐……”

    “回家找个老实人嫁了，别学姐，跟人家当二奶，没出息。”辛晓婉擦擦眼角，和小玉拥抱了一下，送她出了门，依依惜别，回来继续收拾行李。

    一个大号LV旅行箱装满了，可还剩下许多东西没法带，可这回不是去旅游，是逃命，只能舍弃不要了，忽然她想到柜子深处藏着给刘汉东买的欧米茄手表，赶紧拿出来，盒子不要了，手表装进随身的爱马仕提包，拉着行李箱匆匆出门，进电梯下一楼，她怕有人埋伏在地下停车场，把车直接停在楼前了。

    人面临危险的时候总能爆发出无穷的潜力，辛晓婉也不例外，沉重的行李箱她居然举起来了，忽听身后有人说话：“辛小姐您这是去哪儿？”

    辛晓婉一颤，旅行箱落在地上，右手迅速伸进口袋捏住防狼喷雾，回头一看，原来是物业工作人员。

    “我帮你吧。”物业帮她将旅行箱放进车里。

    辛晓婉松了口气说：“我去欧洲旅行，要去三五个月才能回来。”

    “祝您玩得愉快。”物业微笑着目送辛晓婉开车离开，心里却在嘀咕，去欧洲旅行怎么搞的象逃难一样紧张兮兮的。

    ……

    渣土车是詹子羽安排的，制造一起交通意外对他来说小菜一碟，类似的事儿处理过好几回了，撞死人之后安排肇事司机跑路，出事路段的交警摄像头都会很默契的出故障，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办妥之后，詹子羽接到电话，对方只说了两个字：“妥了。”

    詹子羽答道：“好。”挂了，给吴庆宇发了条短信：“处理完毕。”

    市政府大楼，吴庆宇匆匆走进金市长的办公室，低声道：“金市长，已经解决了。”

    金沐尘倒背着手站在窗前，一言不发摆了摆手，吴庆宇知道领导心情不好，默默退了出去。

    四年了，就是养只宠物也有感情，此刻金沐尘黯然神伤，不过这种伤感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林格格发了信息过来，问干爹卡宴啥时候到。

    金沐尘拿起内线电话让吴庆宇过来，吩咐道：“有个小朋友想搞辆卡宴开开，你安排安排。”

    吴庆宇想了一下说：“李随风好像有辆卡宴，可以借来用用，这样比较稳妥，别人也说不出什么闲话。”

    “你处理一下吧。”金沐尘的心思不在这些细枝末节上，他现在想的是怎么挽回败局，继续向市委书记的宝座努力。

    不雅视频事件基本被压了下来，没有任何一家正规媒体进行报道，网络上的视频也都删除了，在詹树森的亲自指挥下，警方逮捕了两名传播不雅视频的网民，起码劳教半年以上，以儆效尤。

    最可喜的是，外地发生了性质更恶劣的群体事件，正好把金沐尘的丑事遮掩住了，网民都是三分钟热度，过了这个新鲜劲也就不再关注了。

    下午，金市长主持了反腐倡廉动员大会，晚上又接待了外商，一直忙到深夜才得闲，宴会上喝了点酒，金沐尘有些微醺，，让司机开车来到江边，遥望锦江豪庭大楼，灯火阑珊之处，藏着多少美好回忆。

    这套房子现在价值近千万，比买的时候增值不少，回头安排人收拾一下，卖掉算了。

    ……

    次日，詹子羽忽然想起落实一下雇凶杀人的事情，然后就可以支付余款了，他给交警大队打了个电话，询问昨天渣土车撞路虎的案子进展的怎么样了，肇事者抓到没有。

    “肇事者逃逸，不大好找，好在路虎的司机抢救过来了……”

    詹子羽心一沉，暗骂开渣土车那小子做事不利索，撞个人都撞不死，真他妈废物。

    交警后面的话让他的心再次一沉：“伤者已经苏醒，家属都来了，她女儿才七岁……老公据说是香港人，正赶过来。”

    詹子羽心说不对啊，辛晓婉没有孩子，更没老公啊，是不是搞错了。

    “伤者叫什么名字？”他打断对方问道。

    “叫安琪。”

    “哦，谢了，回头请你吃饭。“詹子羽挂了电话，忽然大骂一声我操，在墙上锤了一拳，干这点小事都能摆个乌龙，自己的面子都丢尽了。

    他马上找人调查辛晓婉的下落，刑警想找个人还是很容易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手机定位，可是调查结果却显示辛晓婉已经不再使用原来的手机号码。

    “查她的信用卡消费记录，查机场火车站酒店的身份证登记记录，我就不信找不到人！”詹子羽真急了，办事不力，以后让金市长怎么信任自己。

    很快得到反馈，辛晓婉的身份证昨晚登记入住一家快捷酒店，不过早上已经退房走了。

    詹子羽心中有了底，看来这个娘们还没离开近江，她有几个可能出现的地点，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医院。

    辛晓婉确实没离开近江，她记挂着琪琪的伤情不忍心一走了之，在医院附近转了几个圈之后还是没胆子进去，最终来到经常做瑜伽的健身俱乐部，找了一个膀大腰圆的健美男教练陪自己去了医院，她想大庭广众之下，自己又带着强壮的男伴，杀手总会有些顾虑的。

    美少妇相邀，健身教练受宠若惊，忙前跑后，帮着推门，拎包，辛晓婉坦然受之，来到病房，琪琪已经从麻醉中醒来，身上缠满绷带，面色苍白，说话有气无力。

    辛晓婉让健身教练在外面等自己，坐在病床前垂泪：“琪琪，都是我害了你。”

    “还好我大难不死，你得请我吃三个月的饭。“琪琪这回很幸运，内脏受伤外加骨折，但不会留下残疾。

    “你没大事我就放心了，我得走了，再不走就危险了。”辛晓婉坐立不安，满脸焦虑。

    “有件事还没说，刘汉东住在铁渣街，汉东汽修就是他开的。”琪琪也不卖关子了，直接告诉了辛晓婉。

    “谢谢，你好好养伤。”辛晓婉起身欲走，忽听门外有人吵架。

    “你不能进去，这里没你要找的人。”是健身教练的声音。

    “滚开！没你的事。”

    “叫板是吧，我今天就不让你进了。”

    四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堵在门口，慌得辛晓婉急忙跳窗逃走，好在病房是在一楼，轻松就爬了出去，此时健身教练已经被一拳放倒，汉子们涌进屋里，四下乱翻，一人指着远处停车场道：“那里！”

    辛晓婉慌里慌张去开车，不时回头张望，四个戴墨镜的汉子远远跟过来，吓得她向停车场保安求救，说有人要绑架我，趁着保安拦住那几个人的时候，倒车出来一溜烟跑了。

    墨镜汉子一把推开保安，上了丰田普拉多追出去，出了医院大门正好遇到红灯，只能眼睁睁看着菲亚特500远去。

    辛晓婉再次逃过一劫，心乱如麻，不知往何处去，忽然琪琪的话回响在耳边，铁渣街，汉东汽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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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前警察组成的暗访小组

﻿女人大都是路痴，辛晓婉也不例外，除了经常走的路之外，近江市的道路并不熟悉，铁渣街是城市东南角的城乡结合部地带，她从来没去过，手忙脚乱南辕北辙了，瞄一眼后视镜，丰田普拉多距离自己就百十米了。

    前面堵车，无数汽车按喇叭催促，车流纹丝不动，辛晓婉看到普拉多上下来两个人朝这边走过来，来不及多想，拎着提包下车就走，菲亚特500和旅行箱也不要了。

    两个汉子见她下车，立刻加速本来，辛晓婉魂飞魄散，撒腿就跑，高跟鞋也丢了，赤着脚跨越道路护栏，跑到对面车道上，差点被疾驰的汽车撞飞，她拼命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钻进去大喊道：“快快快，往前开。”

    司机一踩油门向前窜去，两个追击者被车流挡在护栏前，眼睁睁看着辛晓婉逃掉。

    虽然只跑了几十米，辛晓婉还是觉得筋疲力尽，瘫软在车里，司机问她：“小姐，去哪儿？”

    “火车站。”辛晓婉说，行李丢了，连换洗衣服也没有，虽然提包里有护照，但现金没多少，买张飞机票的钱都不够，她现在是彻头彻尾的穷光蛋了。

    半小时后，出租车抵达火车站，但辛晓婉并没有买火车票走人，看了多年美剧的经验让她极为警惕，车站机场这种地方肯定遍布金沐尘的耳目，是最危险的所在，她先到火车站是故意混淆视线，因为出租车号牌肯定被杀手记住了，回头一查就能知道载客路线，就能将杀手引到歧途上去。

    辛晓婉在火车站附近打了一辆黑车，说去铁渣街，并没有提到汉东汽修，大难临头之际，这个女人的智慧潜力被发掘出来，她在千方百计隐藏自己的行踪。

    终于来到铁渣街，望着道路上污物脏水，天空中密密麻麻的电线，满街洗头房和铁艺作坊，辛晓婉傻了眼，这就是铁渣街啊，和锦江豪庭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她在小摊上买了双塑料拖鞋穿上，在街上来回走了两趟也没找到汉东汽修，无奈之下找人询问，卖五金杂货的小老板指着两扇紧闭的大铁门说：“那就是汉东汽修，让工商局查封了，牌子也撤了。”

    锈迹斑斑的大铁门上挂着锁头，辛晓婉的心顿时落到谷底，问小老板刘汉东去哪里了。

    “好些天没见他了。”小老板抠着脚丫子说。

    ……

    刘汉东这几天出去跑路了，他把金沐尘的九秒视频曝光于天下，又把杨庆虐了一顿，黑白两道都得找他的麻烦，还傻乎乎留在近江就是等死。

    他和王星一道回了江北，这里不但是家乡，还是大本营，耳目众多消息灵通，可保万无一失。

    过了几天，近江传来消息，杨庆被捕，不雅视频事件已经平息，律师打来电话，说检察院撤诉了，因为有龙开江的证明，盗窃宾利案不成立。

    官司没了一身轻，刘汉东把这个喜讯告诉家里，贺叔和母亲都很高兴，商量着让他别回近江了，还是就近在家里找个工作算了，将来想办法把马凌也调过来，皆大欢喜。

    刘汉东说这不可能，马凌是独生子女，马国庆两口子绝不会同意女儿嫁到外地，再说我的事业在近江，汽修厂我还准备接着干呢，母亲劝不动儿子，也就不再坚持了。

    家里电话响了，贺坚接了，将话筒递给刘汉东：“找你的。”

    刘汉东纳闷，怎么找自己打到家里固定电话上了，接了电话道：“哪位？”

    “我是白娜，你到了江北怎么也不和我打个招呼？手机也不开，我找了好几个人才打听到你家的号码。”

    “白记者啊，我又不知道你也在江北。”

    “呵呵，也是，听说你最近没事干，跟我跑腿吧，先说好，没编制的临时工哦，工作还有风险，钱也不多。”

    “那干个毛？”

    “虽然没编制没钱，但是够刺激啊。”

    “到底干什么？白记者。”

    “摄像师兼司机和打手，我现在是江北电视台暗访栏目的编导。”

    “等等，你不是报社记者么，怎么改行了？”

    “报社把我开了，只好来江北混饭吃，幸亏我在新闻行业小有名气，找个工作不难，给个准信，敢不敢干？”

    “呵呵，激将法啊，好吧，我义务帮你，不收钱。”

    “那多不好意思啊，薪水必须给，咱不差钱，你赶紧收拾收拾跟我回近江采访去，对了，你那个姓王的伙计有时间也一起去吧，我正缺人呢。”

    刘汉东立刻联系了王星，问他有没有兴趣参加，王星说只要给钱啥都干。

    于是乎，三人在江北一家茶馆碰了头，白娜开门见山道：“先说好，跟我干挣不到大钱，而且很危险。”

    王星拍拍屁股作势要走，刘汉东一把拉住他。

    “不来钱还干个毛。”王星说。

    “不来钱，但是来劲啊，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三件事，第一，假酒案，我怀疑江东市场上的法国红酒都是假的，而造假者很可能是李随风；第二，公安局长詹树森的儿子詹子羽殴打收费员，醉驾被抓反而开除交警的案子；第三，官匪勾结，詹子羽是李随风的保护伞。这三个案子是独立的，但又能结合在一起，李随风代表近江黑社会势力，詹子羽背后站着的是几乎整个公安系统，把他们勾结的内幕曝光了，你想得有多大轰动效果啊。”

    白娜说的眉飞色舞，王星和刘汉东面面相觑，这个女人疯了吧。

    “白记者，我想请问，你怎么保证节目能顺利播出？”王星问道。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咱们的暗访目标虽然很可怕，但是手伸不到江北来，我说能播出，就能播出，不但能播，还能上中央台。”白娜自信满满道。

    “干了。”王星爽快无比道。

    “谢谢，明天出发，我先回台里准备一下。”白娜匆匆走了。

    刘汉东问王星：“你觉得她能干成这个事儿？”

    “成不成的不知道，但是去揭李随风和詹子羽的老底，这事儿确实刺激，人家一个女的都敢去，我为什么不敢？再不疯狂一把就老了。”

    ……

    第二天，王星驾着哈弗，刘汉东来着富康，来到高速公路入口处，白娜已经等在这里，她乘坐的是一辆奔驰凌特轻型客车，开车的是个斯斯文文戴眼镜的男子，身板有些单薄。

    白娜向他们引见：“介绍一下，我们台技术大拿，丁波，他以前是公安局搞计算机的，你们也算是同行了。”

    丁波和两人握手：“幸会，二位大名早有耳闻。”

    王星做思索状：“市局丁波，这名字挺熟，你认识胡蓉不？”

    “谁不认识她啊，当年一起办过案子，就是那个国际巨骗霍英杰，我也参与抓捕了。”丁波不无自豪的说道。

    “我说嘛，都是自己人，我和胡蓉、韩光他们都是哥们，你怎么调电视台去了？”王星奇道。

    “我媳妇也在市局，两口子都干公安对家庭不利，再说我本来也是聘用制，每月那点死工资，还不如电视台外快多呢。”

    白娜笑道：“合着我的队伍全部是退役警察啊，这下安全了，看谁敢砸我的摄影机。”

    刘汉东说：“谁敢砸咱的摄影机，我就砸谁的脑袋。”

    大家哈哈大笑，三辆车打开双闪开向省城。

    抵达省城后，白娜宣布了纪律，不许脱队，集中住宿在酒店式公寓，突击学习专业级摄影机的使用，好在这是暗访，对画面质量要求不高，除了专业级设备之外，还装备了几台家用级别中质量最好的微型摄影机，以及长焦相机，针孔摄像头、对讲机、电子追踪器等，光这些设备就价值不菲。

    暗访组一共四辆车，除了载满设备的奔驰凌特，还有王星的哈弗，刘汉东的富康，还有白娜的吉姆尼，全都装上定位装置，车载对讲机，人手一台摩托罗拉对讲机。

    行动开始，先从詹子羽入手，刘汉东和王星两辆车时刻盯着他，查他酒后驾车的证据。

    傍晚，香樟酒家对面道路上，刘汉东端着长焦相机守株待兔，空气耳筒里传来王星的声音：“发现一条大鱼，金沐尘的秘书出现了。”

    刘汉东端起相机，用镜头捕捉到詹子羽和一个男子握手的画面，啪啪啪连拍几张，拍完之后，下意识的四下喵喵，忽然发现酒店停车场上有一辆不起眼的桑塔纳，窗内亮光一闪，似乎是镜头的反光。

    “咱们成黄雀了。”刘汉东说道。

    “前面有螳螂么？”王星问。

    “有一只，我正好能拍到他。”刘汉东端着相机调整着焦距，道路上车流滚滚，很不容易捕捉镜头，那辆神秘的桑塔纳开了出来，驶入道路的一瞬间，刘汉东看见了驾驶者，不禁惊讶：“竟然是他！”

    桑塔纳驶离香樟酒家，停在江边树荫下，司机拿出鸡蛋烙馍和纯净水瓶狼吞虎咽吃起来，忽然有人敲敲车窗说：“这里不能停车，驾驶证出示一下。”

    司机愕然抬头，原来站在车旁的不是交警，而是刘汉东。

    “谭警官，你这是闹哪样啊？”刘汉东指着副驾驶位子上扔着的单反相机说。

    谭家兴苦笑一下：“我已经不是警察了，来江边拍拍风景，散散心。”

    刘汉东说：“你拍的不是风景，是詹子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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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下套

﻿谭家兴面露警惕之色，将单反相机遮起来道：“不懂你在说什么。”

    刘汉东笑道：“别紧张，咱们是一边的。”将自己的长焦相机递过去，谭家兴半信半疑，打开液晶屏翻看照片，脸色渐渐和缓，原来刘汉东也在盯詹子羽的梢。

    “詹家父子一句话就把我开了，我不服，我花了所有积蓄买了一辆二手车，一部相机，天天跟着詹子羽。”谭家兴提起自己被解聘的事情，依然忿忿不平。

    刘汉东问他掌握了什么证据没。

    “当日他殴打我的视频，被中队收走销毁了，所以我每天跟踪他，这小子几乎每天都喝酒，喝完酒还开车，简直不把法律放在眼里，我已经收集了不少证据，包括录像、照片，酒水单据等。

    刘汉东摇摇头：“你收集再多也没用，交给谁？纪委？督察？你觉得他们会受理么？”

    一连串的问让谭家兴陷入沉思，点燃一支烟望着江水说：“我父亲去世的早，母亲拉扯我和妹妹长大，好不容易当了交警，穿上制服，眼瞅着日子越过越好，哪知道就因为得罪了詹子羽，警察当不成了，如果是我违法乱纪也就认了，可我是秉公执法啊，难道就因为他是局长的儿子，就能不把我们基层民警当人？照你的说法，就算我有证据也白搭，我想不通。”

    刘汉东说：“你的证据不够硬，就算举报成功，能解决问题么，你拼得一身剐，只能把他拉下马，他最多受个处分，顶天开除党籍，然后想办法把你弄进监狱，你家里人也跟着遭殃，你想过这种可能性么？”

    谭家兴手中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急忙撒手丢开，叹气道：“难道就这么认了？”

    “你的路子是对的，但切入点不对，你应该盯詹子羽其他的罪行，争取一次性把他办挺，把他爹也拉下马，爷俩都送监狱里就安逸了，你说是不是？”

    “难不成……你就在干这样的事情？”谭家兴脑子反应很快。

    刘汉东微笑着向他伸出手：“欢迎你加入我的团队。”

    谭家兴没有一丝犹豫，握住刘汉东的手：“一定要让我打头阵！”

    空气耳筒里传来王星的声音：“开小差跑哪儿去了，大戏快开场了。”

    刘汉东道：“收到，马上过来。”

    又对谭家兴说：“这回你当个围观者就行，看我们怎么给詹子羽下套的。”

    驱车回到香樟酒家的路边，上了奔驰面包车，录音设备正在运行，白娜戴着耳机倾听着，示意刘汉东也拿起耳机听一下。

    刚才他们将一部拆掉外壳只留下拾音和发射装置的廉价手机部件送进了詹子羽和吴庆宇吃饭的包房，对话之声清晰在耳。

    “已经派人到她四川老家去了，只要露面，立刻解决，再说了，她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一个胸大无脑的二奶而已。”

    “说的也是，我是担心她掌握了老板的证据，不安定的因素还是彻底解决比较放心，要不然睡不安稳啊。”

    “放心，我答应过的事情，绝对办到，来，喝酒，服务员，再来两瓶纯生。”

    “不喝了吧，最近酒驾查得严。”

    “笑话，哪个交警敢查我？看见车牌子就躲远远的了，懂事的还帮我开道哩。”

    “我和你不能比啊，万一出点事影响不好，我还是叫司机来接吧。”

    这是詹子羽和吴庆宇的对话，颇为值得研究，两个人喝完最后一瓶啤酒，叫服务员买单，准备走人了。

    “小丁，该你上了。”白娜说。

    丁波下车，上了一辆租来的银色凯越轿车，没带对讲机，但身上暗藏着摄像头和拾音器，发动汽车，等候着詹子羽从酒店出来。

    三分钟后，詹子羽从香樟酒家出来，上了自己的英菲尼迪SUV，肆无忌惮的开了出来，丁波驱车跟上，在预设好的地点故意撞上了英菲尼迪的后侧。

    詹子羽立刻停车，气势汹汹从车上下来，大骂道：“眼瞎了！会不会开车！”

    丁波打扮的像个谨小慎微的工薪阶层，诚惶诚恐说：“不好意思，我赔你还不行么。”

    詹子羽说：“操你妈的，英菲尼迪看不清楚么，赔得起么你，拿五千块钱来，赶紧的。”

    丁波扶了扶眼镜：“你讹我啊，擦一下就要五千，我报警。”说着拿手机打了报警电话。

    正是交通高峰期，车流顿时堵住，詹子羽也不急，点了一支烟说：“报警好啊，我看你怎么死的。”

    很快一辆警车来到现场，两个交警下来处理问题，丁波大声道：“警官，这人喝酒了，他是酒驾，车横在两个行车道上，应该他全责！”

    詹子羽顿时恼了，扑上去就打丁波，将他的眼镜打飞了还不罢休，抬脚就踹。

    交警急忙劝住：“羽哥，这么多人看着呢，注意影响。”

    詹子羽醒悟过来，这是大街上，人人都有带摄像功能的手机，乱来是很麻烦的，使了个眼色道：“带大队去，我找人办他。”

    交警会意，收了丁波的驾驶证行驶证，让詹子羽先走。

    “怎么让他走了，他喝酒还开车你们不管？我都闻到酒味了！”丁波得理不饶人，在大街上乱喊，过往驾乘人员都为之侧目。

    交警一脸铁青，将丁波抓进了警车带走，凯越也被其他交警开往大队停车场暂扣。

    这一切都被路边一栋大楼内的专业级摄影机全部录下。

    白娜拿起对讲机：“去接应一下丁波，别让他吃亏。”

    丁波被带往交警大队，他并不惊慌，也不打电话找熟人，而是给交警们讲起了法律，交警们见他说的头头是道，倒也不敢把他怎么着，只得按程序办事，处理完让他走人。

    刚出交警大队，路边一辆没挂牌Q7里下来四个彪形大汉，径直朝丁波走过来。

    丁波撒腿就跑，四条大汉立刻追赶，跑出去几十米，迎面刺眼的氙气大灯照射过来，汉子们遮住眼大骂，丁波上车，哈弗绝尘而去。

    ……

    白娜租了三间酒店式公寓，大家住在一起形影不离，晚上，刘汉东正式向队员们介绍了谭家兴。

    “你就是谭警官啊，我一直想采访你，没找到机会，欢迎加入。”白娜率先伸出手表示欢迎。

    一番互相介绍后，大家围着桌子坐下，开啤酒，点上香烟，开始整理分析，今天得到的证据虽然不能上法庭指证詹子羽，但用来曝光足够用了。

    “詹子羽和吴庆宇在酒店包间里的对话有什么意思，如果能查出来，兴许能把金沐尘也一锅端了。“白娜道。

    刘汉东说：“不雅视频都搞不定金沐尘，几句对话分量更不够了。”

    白娜说：“你不懂政治，往往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垮骆驼，金沐尘虽然后台很硬，但是也有人要搞他，高层博弈很激烈，平头老百姓根本不知道，如果不是不雅视频事件，金沐尘就当市委书记了。”

    大家都唏嘘不已，这真是一个颠覆的年代啊。

    “还是先盯着詹子羽吧，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步一步来，先从最简单的入手，如果能找到他和李随风官匪勾结的证据就好了。”白娜说。

    谭家兴拿出一个笔记本说：“这是我跟踪詹子羽做的记录，他去过什么地方，我都记下来了。”

    “太好了！”白娜如获至宝，拿过来仔细翻看，和自己掌握的资料对应分析一下，得出一个结论：

    “詹子羽很可能参与了李随风的生意，并且鞍前马后为之效力，据我了解，近江所有的夜场都用一家提供的进口洋酒，我们都知道，夜场的洋酒本来就是假的，但假酒也有不同的渠道，詹子羽强行统一了近江的地下洋酒市场，谁不用，谁的场子就关门，还不是派人砸场子，而是警方出动，以查黄赌毒嫖为名，封门罚款。”

    “假洋酒我曾喝过，分为三种档次，第一档供应高级会所和饭店，直接摆在超市里卖，质量还不错，没喝过正宗洋酒的人分辨不出；第二档供应本省市场，质量略差，但还过得去，唬一般县里土鳖足够；第三档也是走量最大的一种，直供酒吧夜总会这种地方，质量非常低劣，都是酒精焦糖色勾兑的玩意，但也是最赚钱的一种，一晚上全市要喝掉起码上千瓶洋酒，成本极低，价格奇高，一本万利，日进斗金！”

    白娜打开地图：“我曾经为寻找假酒生产场所绞尽脑汁，始终不得要领，看了家兴的跟踪记录才豁然开朗，假酒的制造地就在近江。”

    说着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是近江货柜码头，这是江东保税区，我把保税区和码头都找遍了也没发现端倪，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他们在船上生产假酒。”

    众人凝神听着，均感白娜不当刑警都屈才了。

    白娜自信满满道：“江里停着一艘报废货轮，是李随风买的，说是拆废钢用的，可是停了很久也没动工，停泊费用是很昂贵的，这是蹊跷之一，之二是每到晚上，就有小艇来回运输，肯定是为掩人耳目选择夜晚出货，刚才看到家兴的记录，詹子羽隔三岔五就去码头，有时候第二天才下船，想必是监工去了。”

    刘汉东摩拳擦掌道：“干吧，端了他的造假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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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干他一票

﻿白娜一锤定音，明晚就去暗访洋酒造假窝点，明天是周六，出货量比较大，可以获得确凿的证据。

    有一个白天的时间用来策划和准备行动器材，货轮停泊在淮江里，只有乘船才能接近，但船舷极高，登船的舷梯处肯定有武装人员守卫，如何上船是个难题，最后是王星出了个主意，用橡皮艇加登山器材，从船舷另一侧爬上去，偷-拍一番获取证据就行。

    出发地点选择在淮江西岸荒滩上，此次行动比较危险，难度太大，丁波和白娜就不用参与了，刘汉东王星和谭家兴三人上。

    次日夜晚十点，两辆汽车开到人迹罕至的淮江西岸，王星从哈弗里拿出橡皮艇，用车载气泵充气，挂上雅马哈柴油马达，刘汉东和谭家兴换上防水服，外面罩着防弹背心，上面的POLICE白色字迹用记号笔涂黑，带上反恐头套遮住面孔，摄影机固定在头上和胸前，调整对讲机频道，检查武器。

    洋酒造假窝点肯定有打手，刘汉东带了把狼狗，王星带了把猎刀，这只是威慑性的家伙，真动起手来，还是要靠甩棍上阵。

    按照计划，刘汉东第一个登船，王星拿出一个类似小型网球拍的东西递给他，掂了掂，很沉，是牛皮做成，还有八一五星徽记。

    “这玩意叫皮拍子，侦察兵捕俘用的，里面灌了铅，照头就拍，一下就倒。”王星介绍道。

    刘汉东将皮拍子塞在腰带上。

    “小心行事，安全第一。”白娜和三人握手，表情郑重，宛如送君出征。

    九月底的天气还很温暖，穿着防水服有些闷热，江面上起了雾，三人抬着橡皮艇下水，发动发达，向货轮驶去，距离还有二百米的时候关闭引擎用船桨划过去。

    雾气笼罩，能见度很差，橡皮艇静悄悄划过去，贴在货轮边上，仰头望去，黑色涂装的货轮犹如一座大厦，吃水线之下是红色的，露出很多，说明货轮是轻载的。

    王星拿出发射器，将连着绳索的钩子抛射到船舷上，用力拉了拉，确定安全，刘汉东先上，他戴着半指战术手套，蹭蹭就爬了上去，货轮上空荡荡的，江风呼啸，远远看见一个人走过来。

    刘汉东急忙蹲在黑暗处，轻声提醒下方两人注意，喉麦靠的是声带震动，空气耳筒传导，适合用于噪杂场所，货轮上风很大，走过来那家伙根本没意识到有人偷偷上船，找了个地方开始撒尿。

    刘汉东摸了过去，从腰后拽出皮拍子，照着后脑拍下去，那人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倒了，小便失禁尿了一地，把他拖到角落里检查身上，竟然发现一把枪管和枪托都锯短的五连发霰弹枪，以及一部对讲机。

    看来没让白娜上是正确的，假酒窝点的打手武装到了牙齿，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伤亡。

    刘汉东将枪拎在手里，戴上微光夜视仪仔细观察了一圈，确定安全，发信号让王星和谭家兴爬了上来。

    三人弓着身子，互相掩护着朝货轮生活区入口快速移动，担任尖兵的刘汉东忽然示意停下，三人趴在甲板上，看到有人打着手电从舷梯下上来，前头引路的穿着黑色BDU，肩膀上挂着对讲机，腰间是电击器和甩棍。

    后面跟着的几个家伙都穿的很随意，T恤衫，沙滩裤，人字拖，脖子上挂着檀木珠串，腕子上金表闪亮，手里捏着真皮小包，估计是来采购洋酒的分销商。

    这群人直接进了船舱，可以看到里面也有守卫，同样的装备和服装，但警惕性并不是很高，甚至连门都没锁，直接推门就进去了，互相打招呼，上烟，都被刘汉东看在眼里，也被摄影机记录下来。

    按照计划，先等人提货出来，形成证据链条，如果能进去拍摄自然最好，实在进不去也就算了，毕竟不能拿生命冒险。

    可是等了许久，也没见人出来，却见又有好几拨分销商进去。

    “怎么都不出来了，是不是在里面开大会？”刘汉东嘀咕道。

    “再等等。”王星说。

    岸上传来白娜的询问：“情况怎么样？”

    刘汉东回答：“情况很复杂，我们进不去。”

    “见机行事，不要硬来。”白娜叮嘱了一句。

    忽然王星拍拍他，示意里面有人出来了，果见两人从舱里出来，骂骂咧咧的，在甲板上走了几步，掏出烟来抽着，交谈了几句，又继续进了船舱。

    “不对啊，我看不像造假酒的地方。”刘汉东扭头看着王星，目光炯炯。

    夜色中，王星的眼睛也是闪亮无比，显然猜到了什么。

    “干不干？”刘汉东压抑着激动问道。

    “干他一票！”王星没有犹豫。

    “他怎么办？”刘汉东指了指谭家兴。

    “你问问吧，别勉强人家。”王星说。

    刘汉东爬过去，问谭家兴：“我们准备硬上了，你在外面望风就行，别让人家把我们堵在里头。”

    谭家兴点了点头。

    刘汉东将狼狗递给他，换了一个对讲频道，切断了和岸上的联系，冲王星做了个OK的手势，从黑暗中走出来，径直走向舱门，猛然拉开门，里面有俩打手正抽烟呢，愕然看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不速之客，还没反应过来，两只44码的大鞋底就扑面而来。

    两个打手瘫倒在地，腋下居然挂着手枪，还是道上很少见的美式M9，估计是从东南亚那边走私来的货。

    刘汉东和王星各拿了一把手枪，有真铁在手，胆气为之一壮，将外舱门反锁，推开内舱门继续向前走，地上居然铺着厚厚地毯，壁灯是宫灯式样，看不出李随风格调挺高，还古色古香哩。

    这是一艘五千吨级散装货轮，内部已经经过大幅度改装，搞的很是奢华，沿着地毯往前走，下旋梯，是一个玄关，冷气开的挺足，两个穿黑西装的男子站在大门两侧，看到外人出现，立刻伸手入怀。

    刘汉东举起五连发：“别动，不然脑袋就没了。”

    两人不敢再掏家伙，怒喝道：“你他妈知道这是谁的场子么！”

    刘汉东拿枪指着他们，王星上前喝令他们趴在地上，电击器往脖颈上一戳，巨大的电流通过，两个打手筛糠一般抖了抖，不动了，但王星还是将他俩的双手用塑料手铐反绑起来，脚上也绑了一道，又从身上搜出两把枪，也是美国军用制式的M9。

    面对着巴洛克风格的豪华大门，两个不速之客有些拘谨，不知道该怎么开始。

    “要不你先来。”王星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客气啥，一起吧。”刘汉东说。

    两人并肩站好，枪械上膛，保险打开，干咳几声清清嗓子，互相对视一眼，齐齐抬脚踹过去。

    两扇大门同时被踹开，两个全身黑衣头戴反恐头套的健硕男子冲了进去，里面是富丽堂皇的大厅，装潢奢华，中西合璧，灯光璀璨，一张张赌桌旁，坐满了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客人，还有穿着制服的荷官，以及端着饮料来回穿梭的服务员。

    刘汉东举起五连发，砰的一枪将大厅中央的水晶吊灯给打了下来，王星手持双枪，连发八枪，大厅内花瓶、鱼缸、灯饰被打得碎片横飞，顿时尖叫声此起彼伏。

    厅内也有看场子的，一人伸手掏枪，被王星一枪撂倒，血飙起老高。

    “要钱要是要命，自己选！”王星吼道，一口带大茬子味的东北话让人胆战心惊。

    所有人都不敢动，虽然他们都是有头有脸，在社会上很有面子的角色，但遇上悍匪，也和普通老百姓一个样。

    “穿黑西服的，都过来，面对墙站着，手举高点。”刘汉东故意操着一口河南话说道。

    大厅里有十几个工作人员，发牌的荷官，端茶倒水的服务员，还有就是穿黑西装的护卫，除了被打倒的那个，还剩四个人，都是彪悍无比的壮汉，虽然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却毫无惧色，纹丝不动。

    王星抬手一枪，喝道：“聋是咋滴？”

    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体态中等，头发花白，黑衬衫敞开三粒扣，脸上线条非常硬朗，还没说话，一股威压就逼过来，这人想必就是赌场的管理者了。

    “我是张宗伟，客人的钱你们不能动，我送二百万给你们。”男子很淡定无比的说道，手伸进口袋，摸出一支雪茄，很潇洒的咬掉前头，擦着火柴自顾自点上。

    他镇定自若的态度让护卫们有了底气，抱着膀子，冷冷看着两个不开眼的劫匪。

    刘汉东知道如果不制服这个家伙，下面的工作就不好开展，不等张宗伟把烟点上，一枪托就砸了过去，打得他面门开花，倒在地上，雪茄也飞了，紧跟着刘汉东将枪筒塞进张宗伟的嘴里一阵猛捣，最后照头一脚，张宗伟四仰八叉晕死过去。

    “叫你吸烟不招呼人。”刘汉东骂道。

    四个护卫顿时不再嚣张，乖乖靠墙站好，举起双手，王星上前搜了他们，身上只有手电和甩棍，没有枪械。

    “那俩妮子，把袋子拿起来，桌上值钱的全都给我放进去。”刘汉东指挥两个女荷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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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白吃黑

﻿两个胆战心惊的女荷官拿起大提包，开始装钱，赌桌上琳琅满目，不光有成捆的人民币，还有美元、欧元，港币、都是大面值的票子，此外还有许多豪客使用金条作为赌资，最小也是100克的，黄灿灿亮瞎人的眼。

    王星注意到大厅一侧有包房，示意刘汉东过去查看。

    刘汉东持枪上前，踢开一扇门进去，里面果然有人战战兢兢趴在赌桌下面，可惜的是桌上没有现金只有筹码，贵宾级的赌客都不用现钞，而是电脑转账交割。

    虽然不清楚他们的身份，但是可以猜出，包房里的人肯定是企业高管、政府高官之流，刘汉东喝令他们一个个爬出来，手抱头蹲在地上。

    两大包钞票已经装好，王星抛了个飞吻过去：“谢谢老妹儿，帮我们抬上去。”

    俩女荷官拖着沉甸甸的大包往外走，刘汉东最后压阵，总觉得意犹未尽，单手举枪将天花板上剩下几个水晶吊灯全部打爆，吓得满屋人尖叫哭号，这才满意离去。

    对讲机里传来谭家兴的声音：“什么情况！外面有人拿枪过来了，我挡不住！”

    “你策应一下就行，我们马上出来了。”刘汉东说。

    王星拿着枪逼着两个女荷官去开最外面的舱门，门一打开子弹就过来了，打在钢制舱门上火花四溅，外面白茫茫一片，雾气浓厚啥也看不见，谭家兴也从后面开枪了，不过他拿的是二氧化碳驱动的狼狗，四点五毫米的钢珠杀伤力无法与真枪相提并论，但足以吸引火力，趁着压力骤减，王星一个鱼跃跳出去，双手同时开火。

    刘汉东拖着两个大口袋也冲了出去，就觉得胸口一疼，似乎被人用大锤敲了一下似的，幸亏穿了防弹背心，不然这回就得挂。

    两人冲了出去，各持双枪猛烈射击，雾太大看不清人影，只能朝膛口焰闪处开火，一番猛射顿时将对方火力压制，冲到橡皮艇停泊位置，谭家兴顺着绳索先下，王星将两个大口袋丢下去，自己也顺着绳索溜下去，刘汉东在上面掩护，左右开弓交替射击，打得四下火星四溅，子弹壳飞速溅出，在甲板上叮当乱响。

    下面马达轰鸣起来，王星喊道：“撤！”刘汉东将空枪往腰带上一别，绳索抛下，纵身跳进江里，很快浮出水面，双手撑着橡皮艇边缘，被王星一把拽了上去。

    等赌场保安冲到这边船舷的时候，只听见浓雾中的引擎声渐渐远去，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一个大汉拿出手机打电话：“羽哥，不好了，场子让人抢了，没堵住人。”

    ……

    飞驰的橡皮艇上，刘汉东解开防弹衣，胸口中弹位置一块淤青，没啥大碍，王星操控马达没回出发地点，而是奔着上游而去，寻到一块平坦的沙滩，直接冲上岸，拆马达，给橡皮艇放气。

    “包里是什么？”谭家兴问。

    “打开看看。”刘汉东说。

    谭家兴拉开拉链，吓了一跳，包里满满当当都是钞票！

    刘汉东说：“那根本就不是造假酒的窝点，是个黑赌场，我们把他抄了，这钱咱们三个分了，不，小白和小丁也有份。”

    谭家兴的手都在发抖：“天啊，这得多少钱，好几百万吧。”

    “别管多少，都是咱的了，赶紧刨个坑埋了，白娜和丁波先别告诉他们，不管赌场是谁开的，咱这回都把近江的天捅了个大窟窿，多一个人知道，多一分危险！”王星说道。

    刘汉东想了想表示赞同。

    沙滩前面是树林，三人在树林里挖了个坑，将两个大包丢进去，枪也丢坑里埋上，附近做了记号，江面上依然浓雾一片，能听到汽船的马达声，大概是赌场的人在追踪他们。

    三人扛着马达，背着折叠好的橡皮艇爬过防波提，穿越一片防护林，终于来到马路上，打电话让白娜和丁波过来接应。

    等待的过程中，刘汉东问王星：“那个叫张宗伟的是混哪儿的，以前没听过啊，感觉老牛逼了。”

    王星说：“我也没听过这名字，大概是以前的老混子吧。”

    谭家兴忽然说：“这个张宗伟长什么样？”

    “一米七二左右身高，四五十岁，偏瘦，花白头发，棱角分明，长的挺硬汉的，重要的是他身上的气质，一看就是那种老江湖，手上有人命的。”刘汉东回想着，自豪无比，“在我跟前还摆谱，被我一枪托放倒，门牙都给他砸掉了。”

    “我认识这个张宗伟。”谭家兴淡淡地说，“十八年前，他是近江最牛逼的黑社会老大，专门帮人讨债，那时候全国清理三角债，张宗伟绑了个欠钱的企业家，用勺子把人两个眼都挖了，后来不了了之，有个警察看不惯，开始调查他，张宗伟找了把猎枪，在警察家门口等了一夜，早上六点钟警察出门上班的时候，被他一枪轰倒，受了重伤，在医院躺了半年还是死了。”

    王星和刘汉东面面相觑，原来这个张宗伟果然是猛人啊，连警察都敢杀。

    “那个警察，是我爸爸。”谭家兴眼中似乎有亮晶晶的东西，但声音依然平缓，“张宗伟开枪之后就逃去了南方，近江警察追捕他两年都没结果，后来还是深圳公安把他抓了，一审才知道是内地的逃犯，听说他判的是死缓，没想到已经出来了。”

    刘汉东拍拍他肩膀：“张宗伟的命，先寄存起来，随时去取。”

    谭家兴还想说些什么，远处雾灯闪现，两辆车慢腾腾驶来，大家急忙将东西搬上车，踏上归途。

    白娜急不可耐的问道：“你们没事吧，我听到枪声了。”

    刘汉东说“那不是造假洋酒的窝点，而是一家赌场，警卫非常严密，我们被发现了，差点没回来，我还挨了一枪。”说着还解开衣服给白娜看。

    “打草惊蛇，我们太草率了。”白娜痛心疾首，“这几天修整一下，我要反思。”

    刘汉东冲谭家兴得意的眨眨眼，两人心照不宣。

    ……

    货轮，詹子羽一脸铁青，气急败坏，这艘报废货轮确实是李随风购买的，但早已被詹子羽盘下，还花了三百万进行内部改造与装潢，打造近江第一豪华与安全的赌场，每天光抽头就有几十万，是他最重要的事业之一。

    江上赌场非常安全，首先是闲杂人等无法登船，水上分局也都打点好了，都是自己哥们，赌客只招待熟人，以及熟人介绍的朋友，詹子羽还特地请了刚出浴不久的前江湖大哥张宗伟镇场子，光保安就有二十个，长枪短炮好几把，真干起来，就是武警来了都得头疼。

    没想到这么严密的赌场居然被人端了，打伤七个保安，其中一个严重脑震荡，一个膝盖中枪，一月三万块特聘来镇场子的张宗伟的门牙都让人砸掉了，桌上赌资被劫匪一扫而空，粗略估计起码上千万，幸亏赌客们的钱并不是全堆在桌上，要不然损失更惨重。

    赌客们意见很大，其中不乏社会上重量级的人物，指着詹子羽的鼻子训他：“小羽你怎么搞的，安全都不能保证，以后让我们怎么给你捧场？”

    詹子羽只能好声好气的劝，承诺三天之内破案，把丢失赌资还给大家。

    问题来了，为了赌客的隐私，赌场内是没有摄像头的，只能靠大家的记忆来获取线索，据说这帮黑吃黑的劫匪起码有三个人到四个人，进场抢劫的是两个一米八以上的大汉，一个是东北人，一个是河南人，都戴面罩，看不清嘴脸，不过有保安记得，劫匪身上穿的防弹背心，隐约能看到被涂黑的POLICE字母。

    詹子羽心中一凛，这不是黑吃黑，是白吃黑，自己开赌场的事情是公开的秘密，系统内不止一个人知道，都是干公安的，真想铤而走险干一把大的，肯定一切都计划好了的，不会留下任何线索，就算刑警大队来了都未必能破案。

    张宗伟一脸愧疚走了过来，用冷毛巾敷着脸，他的脸上被劫匪捣了一枪托，门牙都崩了半颗，伤得不轻。

    “伟叔你没事吧。”詹子羽很关切的问道，虽然心里有火，礼贤下士的姿态不能丢。

    “小羽，给我十个人，我保证一星期之内把这俩小子抓出来。”张宗伟信誓旦旦。

    “我找二十个人，五辆车供你差遣。”詹子羽说。

    ……

    次日清晨，刘汉东他们三个开车来到昨晚埋宝藏之处，将两大包钱财和枪械挖出，直接驱车前往江北市。

    一路上胆战心惊，带着这么多现款和枪械，万一遇到警察查车就完了，好在路途无惊无险，顺利到达，在郊区找了一处落脚点，进屋关门拉窗帘，清点钱物。

    两大包钞票金条，经清点共有人民币一百二十万，美元五十五万，欧元四十三万，各种规格的金条五千八百克。

    以上折合人民币，粗略估算共计一千零七十余万。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盯着这堆花花绿绿的票子和金光闪闪的条子发呆，烟一根接一根的抽。

    “这么多钱拿着烫手，要不捐给红十字会吧。”刘汉东故作惊惶状。

    王星和谭家兴异口同声道：“你那份不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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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抗少结婚

﻿刘汉东当然只是开玩笑而已，刀口舔血弄来的钱，他可不会捐出去给人买包。

    这一千多万怎么个分法，要好好盘算一下。

    王星问道：“小谭，你说该怎么分？”

    谭家兴道：“你们决定吧，我就是跟着打个酱油而已，没出多大力，你们吃肉我喝汤就行。”

    王星说：“那就一千万四四二分配，多出来的给白娜和丁波。”

    谭家兴表示没意见，刘汉东想了想觉得这个分配方案还算合理，虽然整个行动是白娜策划，谭家兴先前的工作也将目标明确化，但整体来说是奔着假酒作坊去的，抢劫赌场只是临时起意，而且风险极大，这么分很公平。

    “但是这笔钱现在不能分，外币和黄金太多，急着变现必定会被查到，要蛰伏一段时间，起码一年以上才能动，不然大家都没命花了。”刘汉东说。

    王星和谭家兴深以为然，戳了马蜂窝，对方肯定疯狂追查，詹子羽可以调动刑侦力量和黑道人马，稍有蛛丝马迹就会被他咬上，绝对大意不得。

    这是这笔钱由谁来藏，怎么藏，又成了新的问题，刘汉东是本乡本土的人，他的路子最多，王星无条件信任他，毕竟是过命的交情，谭家兴也毫不犹豫选择了信任。

    他说：“话敞开了说吧，两位哥哥分我二百万，我已经很感激了，我绝对放心你们的安排，其实这二百万我都不大想要的。”

    王星问：“那你想要啥？”

    “我要张宗伟的命。”谭家兴很平静的说，但是眼神中的仇恨却很清晰，少年丧父，这个仇恨刻骨铭心。

    王星和刘汉东都没说话，分别过来拍拍谭家兴的肩膀表示安慰与理解。

    “把枪处理一下吧。”刘汉东将包里的枪倒了出来，四把手枪有两把枪身已经出现裂纹，仔细一看并不是真的军用手枪，而是用仿真枪改造的山寨货，只能打十几发子弹就得进垃圾堆。

    其余两把也不是美造M9，看套筒上的铭文应该是巴西陶鲁斯公司生产的PT92，膛线磨损严重，估计年头够久，也在报废边缘。

    唯有那把国产的五连发霰弹枪状态还算不错，只不过子弹都打光了，找不到十二号鹿弹，就跟烧火棍差不多。

    两把山寨枪拆成零件丢进淮江，五连发拆成零件用黄油封好藏起来，两把PT92连同剩余子弹随身携带，毕竟随时会遭遇追杀，身上没有硬家伙不行。

    钱财分成三部分，人民币一包，外币一包，金条一包，分别藏在三个隐秘的位置。

    办完这些，三人精神终于松弛下来，休息一晚，次日返回近江，高速公路上车流拥堵，原来已经是国庆节了，高速公路免费通行，小长假来临了。

    ……

    近江，蕴山脚下的富贵山庄大门两侧门柱最上方，贴了两个巨大无比的双喜字，国庆长假，山庄里起码五对新人结婚，近江的风俗讲究零点时候放炮仗，贴喜字，昨晚上富贵山庄放了两个钟头的焰火，扰的方圆几里地的人都没睡好。

    马路上，小区道路上，到处都停着豪华汽车，跑车轿车SUV，宝马奔驰奥迪这种根本排不上号，保时捷这种层次的都不起眼。

    早上七点四十，一辆悍马从富贵山庄里开出来，直接横在小区门前的主干道上，把道路完全封死，除了电动车摩托车和行人可以钻过去之外，汽车根本无法通行，悍马车上跳下来一个染着黄头发，穿鹦哥绿紧身裤和大红鞋的男子，把车门一关，直接就走了。

    马路上顿时堵了十几辆车，司机们不耐烦的按着喇叭，可没人敢去动那辆悍马。

    富贵山庄88号别墅内，李随风穿着黑色夜礼服，对着镜子整理着领结，今天是儿子李抗结婚的大日子，近江全市有身份的人都收到了请柬，想必中午要大醉一场了。

    吴兴发推门进来了，也是一身笔挺的西装，他笑呵呵道：“老大，这礼服绝对有派，英伦风格。”

    李随风弹了弹领子：“那必须的，香港有名裁缝量身定做，刘德华梁朝伟都在他那做衣服，对了，接新娘的车队准备好了么？”

    “齐了，都是李抗的那帮小兄弟在操办，我们这些叔叔大爷跟着看就行，今天不要你出马，我是大总管，子羽是总协调，绝对把这个婚礼办成全市，不，全江东第一豪华婚礼。气派，场面，牛逼。”

    李随风看看手表：“毕老爷飞机啥时候到？”

    “中午婚礼前一定赶到，小沈阳也来，双江老师本来说来的，突然生病了，唉，摊上个败家的儿子……那啥，本山大叔档期有点紧，早上打电话和他助理联系了，说尽量赶过来，估计有点悬。”

    “差不多就行，请太多名人也不好，有一句成语咋说的，喧宾夺主。”

    “对对对，老大现在学问牛了，出口都是成语。”

    李随风笑呵呵：“走，出去会会老朋友们。”

    李家大客厅内，已经聚满了客人，李随风的出场立刻引起轰动，几个江湖大哥上前和他拥抱握手，笑逐颜开，有小弟拿出整条软中华拆了，成盒的发给男宾们。

    角落里是近江电视台的摄像机，李家特地请来的专业级别摄影师，三台机器同时开拍，摄影师傅见李随风大早上穿一套夜礼服人模狗样的游走于宾朋之间，不由偷笑。

    “对了，小抗呢？”李随风忽然想起。

    一个男孩子过来说：“叔叔，李抗不愿意出屋子。”

    “小兔崽子怎么回事，我去看看。”李随风大怒，上二楼推门进了儿子卧室，只见李抗穿着睡衣坐在电脑前，正打怪打得起劲呢。

    李随风上去就把电源给关了，气得李抗蹦起来：“你干什么！耽误我大事！”

    一记耳光就甩过去，啪的一声脆响，李抗急眼了：“操你妈的，老子不结婚了，要结你去！”

    李随风抬脚就踹，被一帮小青年死死拉住，吴兴发打圆场：“今天是大喜的日子，都不许生气，小抗你的游戏找个朋友替你先打着，你赶紧换衣服准备出发，那么多人等着呢，耽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楼下，詹子羽正和一帮朋友吹牛聊天，忽然听见远处汽车鸣笛声不断，皱眉道：“怎么回事？”

    “小彬开辆悍马把路封了，没大事。”一个小青年解释道。

    “出去看看吧，别闹出什么事儿来。”詹子羽带着几个人出去了。

    马路上，穿鹦哥绿裤子的小彬正在殴打一个戴眼镜的男子。

    “操你妈的，悍马让你刮花了，赔钱！十万！”小彬气势汹汹道。原来眼镜男驾驶着奇瑞轿车想从悍马旁边绕过去，不幸擦碰一下。

    后面一帮车主气愤填膺，纷纷指责小彬缺乏社会公德，堵路影响公共交通，有几个人还打电话报警了。

    小彬指着这帮人骂道：“今天是我兄弟结婚，你们敢找不自在，我奉陪到底！”

    骑摩托的交警赶到了现场，进行交涉说能不能把悍马先移动一下让大家过去。

    “对不起，不行。”小彬根本没拿正眼看交警，拿出对讲机喊道：“来几个人支援，我就不信了。”

    话音刚落，詹子羽带着一帮人赶到了，其中不乏交警支队的领导。

    “小彬，你干啥呢。”詹子羽上前将小彬拉开，“今天大喜，不宜见血。”

    可那个戴眼镜的司机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了。

    “擦碰的悍马也不让你赔了，以后注意点。”詹子羽示意手下拿一千块钱丢过去，“这是给你看病的钱。”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走了过来，问詹子羽：“能不能把车先挪一下，我有急事。”

    詹子羽见他气宇轩昂不像一般老百姓，再看他的车牌，是一辆挂省直机关务牌照的GL8商务车，便递上一支烟说：“不好意思，今天朋友小孩结婚，耽误大家时间了，再等十分钟，十分钟就好。”

    交警协调都没用，群众们也只能忍气吞声，此时车流已经堵了五百米以上。

    小彬点起一支烟，得意洋洋的对小伙伴说：“马了个比的，省委书记出来都没咱抗哥排场。”

    “那绝对的。”小伙伴们旁若无人的大笑着。

    八点零八分，李抗终于被强行套上礼服，捧着一大束粉色玫瑰上了花车，车队在鞭炮声中出发，最前面是一辆黑色奥迪A6，上面一排警灯，虽然牌照被遮挡，但懂行的人都能看出这是省委警卫局的开道车。

    紧跟着开道车的是摄像车，然后才是新郎官的白色加长悍马，后面跟着十辆悍马，然后是十辆红色保时捷，全都打着双闪，车身装饰着各种鲜花、彩条、气球，再往后是朋友们自驾的车辆，型号颜色各不相同，从阿斯顿马丁到玛莎拉蒂，从宝马760到奥迪A8，谁要是开个宝马3系列，简直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

    车队浩浩荡荡走了半个钟头，直到八点四十才出完，小彬这才跳上他的悍马追赶大部队去了。

    社会车辆这才放行，道路恢复正常秩序。

    中年人驾驶的GL8开的飞快，直奔近江国际机场，将车停在候机大厅外的马路上，拿出手机开始联系，过了一会儿，一男一女拉着箱子出来了，女的三十岁左右，身材窈窕，气质颇佳，男的人高马大，但是一脸稚气，估计也就十六七岁。

    男子急忙上前迎接，接过行李往回走。

    “张叔，怎么来的这么晚？”女子并无不悦之色，相反对中年男子亲切而随意。

    “堵车，有人结婚把路给封了，进退不得，生生耽误了一个多小时。”张叔一脸的无奈。

    “交警干什么吃的？怎么不管。”男孩说话了，一口地道的京腔。

    “人家把警卫局的开道车都借来了，基层交警又能说什么？”张叔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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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结个婚出多少幺蛾子

﻿张叔将三个旅行箱搬上了车，都是低调而奢华的普拉达牌子，把手上还缠着希思罗国际机场的行李托运标签，大概是旅途匆匆懒得扯下来。

    “娇娇，小飞，上车吧。”张叔上前要拉车门，男孩却抢先一步拉开车门，说道：“女士先请，姐，您先上。”

    女子笑着打了他一下：“贫嘴。”弯腰上车，男孩却没跟着上去，而是坐进副驾驶位置，顺手系上了安全带。

    张叔也上了车，发动GL8，随口问道：“小飞，怎么管你妈叫姐啊？”

    小飞挤挤眼睛：“我妈这么年轻，我们走在伦敦街上，人家都当我们是姐弟，我也就这么叫了，我妈还挺得瑟呢，对吧，姐~~？”

    女子猛敲小飞的脑袋：“反了你啊，你爸不在你就大闹天宫是吧。”

    小飞弯腰躲避，大声求饶：“姐，我不敢了。”

    女子扑哧一声笑了，张叔也爽朗大笑起来：“你们娘俩啊，确实和姐弟俩一样，你们来了，老板就该高兴了。”

    “我爸这段时间身体怎么样？”女子问道。

    张叔正要说话，忽听后面高音喇叭喝道：“前面的车让一下，让一下。”后视镜中，一辆黑色越野车闪着红蓝爆闪，打着双闪，后面是一辆银色劳斯莱斯古思特，高速从他们车旁驶过。

    “这他妈谁啊！”小飞拧起眉毛，不屑中带着些许愤怒。

    “接人的吧，不知道何方神圣。”张叔冷冷道。

    小飞掏出手机道：“张叔跟上，我把号牌拍下来。”

    女子笑道：“小飞和他爸爸一样，就是嫉恶如仇。”

    张叔一踩油门跟了上去。

    ……

    李家的迎亲车队浩浩荡荡开到本市一个老小区，三声炮响，加长悍马停在楼下，李抗捧着鲜花下车，十六个伴郎站在他身后，一水的白礼服白皮鞋，扎眼又气派，簇拥着新郎官涌进楼道，后面跟着摄影师和其他帮闲看热闹的亲朋。

    新娘叶婉儿从早上四点半开始化妆，现在已经穿好了婚纱坐在了闺房里，她的一帮闺蜜都穿着雪白的小礼服裙众星捧月一般，叽叽喳喳的，林格格也在其中，今天她的身份是伴娘。

    叶婉儿的父亲是区政府的一位副科级小领导，和李随风这样的大老板自然无法分庭抗礼，但他也有自己的坚持和追求，本来按照李随风的意思，给亲家买套新房子权当聘礼了，这样迎亲的时候也有面子，毕竟他们现在居住的这个小区太老了，破旧不堪，垃圾遍地，但叶父说房子可以买，但迎亲必须在自家，就要给老邻居们看看，自家闺女嫁的有多好。

    李随风是草莽出身，理解亲家的小市民心思，也就同意了。

    叶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全来帮忙，叶婉儿艺术学院的同学也来了不少，大部分是女生，也有几个男生，俞淼枫开着刚到手的卡宴停在楼下，抽着软中华，自我感觉正良好呢，忽然发觉有人拍自己的车窗。

    “有事么？”俞淼枫很客气的问道，对方穿着鹦哥绿的裤子，脖子上挂着玉牌，戴着墨镜叼着烟，好像是新郎家那边的人。

    “这车你的？”对方问道。

    “我的，怎么了？”俞淼枫有些不悦，对方太拽了，不就是开个悍马么，比卡宴也高不了多少档次。

    “这不是抗少的车么？”鹦哥绿狐疑的打量他两眼，也没继续追问，毕竟都是一家子，说不定是李叔把车借过来给叶家用的。

    俞淼枫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刚到手的车居然是辆二手货，这也算了，还被原主人的朋友看到，自己还腆着脸说是车主，肯定被人暗地里活活笑话死。

    真正的车主李抗正在叶家门口敲门，按照近江的风俗，娘家人要难为一下新郎官，不能让他这么轻易的把新娘接走，但丈母娘一家却不敢惹金龟婿不高兴，只让李抗喊了声爸妈就开了门，连准备好的红包都省了。

    下一关是新娘子的闺房，里面一大群艺术学院的小伴娘可都不是吃素的主儿，拿柜子顶了门，说啥不让人进，伴郎们就猛塞红包，事先准备了几百个红信封，里面装一张渣打银行发行的一千元面额港币，塞了一百多个，伴娘们还不开门，嚷着要让李抗唱歌。

    李抗无精打采的不愿意唱，伴郎们就一起帮他唱，声震云霄，鸡犬不宁，可是唱完了还不开门，里面一个尖细的女声喊道：“学狗叫，汪汪汪，我们就开门。”

    李抗当场翻脸，把花一扔扭头就走，伴郎们面面相觑，拉也不是，走也不是，叶婉儿她妈急了，扑上去砸门：“婉儿，别闹了，时间都来不及了。”

    喧嚣热闹的家里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傻眼了，过了几秒钟，房门开了，伴郎们涌进去上下其手，尽情揩伴娘的油，尖叫声响成一片，大家也就转忧为喜，继续兴高采烈的唠嗑看热闹。

    时间紧张，藏鞋找鞋这些程序都省了，直接把新娘带走，叶家楼层太高又没电梯，李抗不愿意抱新娘子下楼，两个伴郎帮他抱着叶婉儿，怀孕的新娘体重不轻，俩伴郎累的吭哧吭哧的，其余伴郎也秉承贼不走空的原则，抢了几个漂亮的伴娘下来。

    林格格俏丽可爱胸又大，是伴娘中的翘楚，早被人盯上，一个人高马大的伴郎将她抗在肩膀上下了楼，其余人等伸手乱摸，屁股上胸脯上都遭到咸猪手的侵犯，林格格尖叫不已，惹得大家哈哈大笑，结婚嘛，伴娘就是用来活跃气氛的。

    俞淼枫正倚在卡宴旁边抽烟，看见这一幕七窍生烟，上前喝止：“把她放下！”

    “你谁啊，这么横？”伴郎们都是抗少的狐朋狗友，有钱有势的富二代居多，脾气都大的很，自然不买俞淼枫的帐。

    “她是我女朋友！”俞淼枫怒道。

    “你女朋友怎么了，摸摸又不会死，抗少能把卡宴借给你用，你就不能把女朋友借我们用用？”鹦哥绿裤子那小子又跑过来，阴阳怪气道。

    俞淼枫当即动了手，别看他瘦，身手敏捷的很，到底是艺术学院的科班生，体操舞蹈武术都练过，一巴掌下去，小彬的脸上就出现五道指痕。

    新郎家这边来的人可不少，都是一天不惹事就浑身不舒坦的主儿，见这边开打了，顿时扑上去群殴俞淼枫，打的他满地乱滚，从停车场打到花坛上，又从花坛摔到草坪上，把邻居家搭的鸡窝都压塌了，正经的鸡飞狗跳。

    詹子羽闻讯赶到，立刻喝止他们，这帮恶少虽然跋扈，但都不敢不给子羽哥面子，悻悻收手，林格格哭着将俞淼枫抱起来，尖叫道：“救护车！”

    “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儿啊。”连詹子羽这种大恶人都摇头叹息，结个婚出多少幺蛾子，看来李抗还是太年轻啊。

    好歹压住了场面，鞭炮声中，迎亲队伍凯旋而归，林格格陪俞淼枫去医院包扎伤口去了。

    ……

    婚礼设在水都大酒店，绿茵茵的草坪上搭建了观礼台，宾客们衣冠楚楚，一对新人艳光四射，李随风重金请来的中央台大腕毕老爷等人乘坐着劳斯莱斯从机场赶过来，稍事休息就开始主持婚礼，著名笑星小沈阳表演了节目，现场笑声不断，客人们都赞叹李老板财大气粗，光这两位的出场费就够小户人家吃十年八载的了。

    婚宴设在二楼宴会厅，摆了一百桌，这只是供应贵宾的酒席，李老板朋友太多，请五百桌都不一定够，光收礼金的桌子就安排了八张，会计们收钱收到手软。

    今天来的都是重量级客人，商界大佬就不说了，哪个不给李老板面子，政界方面，最大的腕儿是金沐尘市长，其次就是詹树森局长，有这两尊神镇着，李随风的面子就更足了。

    “欢迎金市长，您大驾光临，我是蓬荜生辉啊。”李随风爽朗的大笑着，和金市长热情握手。

    金沐尘很矜持的和他握握手，恭喜了几句，吴秘书上前道：“金市长还有安排，不能久留，还请李总谅解。”

    “理解，理解，不过喜酒总是要喝两杯的。”李随风喜气洋洋，金沐尘能来就很给面子了，并不需要他陪满全场。

    吴兴发立刻安排这一桌酒菜先上，红酒打开，又跑去现场将刚主持完毕正给客人签名合影的毕老爷和小沈阳请过来陪坐以壮声势。

    金沐尘端起酒杯，象做政府报告一样讲了几句，大家都聚精会神的听着，听完了还鼓掌。

    李抗和叶婉儿也来了，一对新人向金市长敬酒，金市长浅尝辄止，大家起哄说喜酒必须干，于是金市长一口闷了，亮出杯底，大家都赞叹金市长豪爽，海量，大气，牛逼。

    金市长干了四杯酒，坐下来吃了几口菜，吴秘书看看表，提醒领导该走了。

    “不好意思，下午还有个会。”金市长起身告辞，李随风执意一直将领导送到车上，本想趁机谈点正事，可是金沐尘却没心思谈生态城地皮转手的事情，敷衍了几句就坐上奥迪走了。

    金沐尘在担忧，辛晓婉躲过追杀，下落不明，这就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啊。

    ……

    铁渣街，汉东汽修厂对面，辛晓婉守着自己新开的摊子，纸板上写着十元贴膜的字样，小桌上放着手机套和小吊坠，生意惨淡，一天的收入只够吃三顿粗茶淡饭，但这却是辛晓婉第一次凭自己的本事挣钱。

    中午时分，一辆风尘仆仆的富康远远开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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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万人迷

﻿富康从十元贴膜摊子前呼啸而过，停在五十米开外108号门前，刘汉东下车上楼，丝毫没注意到翘首以盼的辛晓婉。

    “大妹子，刘汉东回来了，还不赶紧的。”一旁的杂货铺老板热情的说道。

    “谢谢，大叔帮我看下摊子。”辛晓婉心中小鹿乱撞，撒腿就跑，穿着高跟鞋走的不稳，地面又不平整差点摔一跤。

    刘汉东匆忙进了院子，就看见火雷在窗子里对着镜子一边梳头一边喷着定型水，便喝了一声：“臭美什么呢？”

    火雷一甩头发嬉皮笑脸道：“帅吧，待会儿泡马子去。”

    包租婆听见刘汉东的声音，从屋里出来说：“大东，你房子还住么，下个月房租到期啊。”

    刘汉东一愣，他记得自己很久没交房租了，原以为是包租婆古道热肠白借给自己住的，现在看来是自作多情了，不知道哪位好心人帮自己付了房租。

    “到时候再说吧。”刘汉东敷衍一句，上四楼开锁进屋，从床底下拿了一双鞋出来，忽然听到背后有娇喘之声，猛回头，只见辛晓婉站在门口，含情脉脉，欲言又止。

    刘汉东很吃惊，根据监听情报，詹子羽和吴庆宇商量着要做掉的应该就是辛晓婉，这会儿她应该在跑路啊，怎么在铁渣街出现了。

    他迅速将辛晓婉拉进屋关上门，箭步窜到窗口贴着墙边向下扫视，没有可疑车辆和人员，然后刷的一声拉上了窗帘。

    再回头刚想问辛晓婉怎么会在这儿，却只见对方一头扎过来，扑进自己怀里泣不成声，刘汉东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很尴尬的举着。

    辛晓婉哭了两声，抬起梨花带雨的面孔，不施粉黛的小脸其实还是挺清纯的，她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让刘汉东很有犯罪感，无奈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很危险你知道么？”

    “我知道，他们要杀我，我没房子没车子没钱也没信用卡，连张高铁票也买不起，我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他们肯定猜不出我还在江北，你带我走吧，我们跑得远远的，一生一世都不回来。”辛晓婉热切无比的说道，眼中闪着希冀的火花。

    门口传来一声干咳，是火雷的声音：“东哥，有啥要帮忙的么？”

    辛晓婉松开了手，刘汉东脱了身过去打开门，火雷站在外面，面对着刘汉东，眼睛却瞄着辛晓婉，眼神略有不对劲。

    ”没事，拿了东西就走。”刘汉东想了想，从裤兜里掏出一叠钱塞给辛晓婉：“你先拿着，别回老家，也别去熟悉的城市，随便找个地方落脚，办个假身份证，从头开始，对了，别坐火车和飞机，坐私人承包的长途汽车，站外坐，避着监控探头。”

    “你不带我一起走么？”辛晓婉露出失望之色。

    刘汉东有些为难，辛晓婉落到这步田地，和自己曝光不雅视频有直接联系，可以说是自己害她到了这一步，可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用，只能硬着心肠说：“我还有事，你保重。”说完匆匆下楼。

    辛晓婉忍着不哭，可眼泪滚滚而落，从小到大她都是被宠着的，金沐辰对她更是宠爱有加，要星星不给月亮，锦衣玉食的伺候着，没想到最后竟然痛下杀手，而她一心向往的男子，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巨大的失落感和女孩子的矜持让她止住了脚步，没有去追刘汉东。

    火雷急的抓耳挠腮：“小白姐，他不陪你，我陪你走，不管刀山火海我都愿意闯一闯。”

    辛晓婉望着刘汉东下楼上了富康，一溜烟的跑了，失望之极之下，对火雷说：“借肩膀用用。”

    火雷大喜，立刻弯下身子，辛晓婉趴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火雷硬是忍住一声不吭，再看自己肩膀，深深的牙齿痕迹，隐隐血丝出现，痛在肉上，心里却美滋滋的。

    “谢谢。”辛晓婉抹一把眼泪，噔噔噔下楼去了。

    火雷依然陶醉在幸福中。

    辛晓婉到了二楼，忽然朱小强从屋里窜了出来，脸红彤彤的，鼓起勇气说：”小白姐姐，上回你让我帮你查的东西查好了，你进来看看吧。”

    “谢谢你了小强哥，现在人家没心情。”辛晓婉叹了口气，秀眉微蹙，脸上依稀还有泪痕，一声小强哥喊得朱小强骨头都酥了，百爪挠心，恨不得冲上去舔她的脚趾头。

    这个自称“小白”的女子是前几天才搬到铁渣街来的，拎包入住什么都没带，房租也只交了一个月的，她的到来让铁渣街上的男人们为之神魂颠倒，火联合也不遛鸟唱红歌了，整天在院子里溜达来溜达去，检查电线，修理水管，尤其喜欢往三楼跑，朱小强更是惊为天人，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汪红那样的和人家一比，就只能划归“女屌丝”一类了，小白绝对是十分粉木耳，绝对的！

    昨天小白托朱小强查贪腐官员被二奶举报入狱的案例，小强花了一整夜搜集了大量的资料，正等着献宝呢，哪知道人家没心情。

    辛晓婉走了，朱小强怅然若失，回到屋里电脑前坐着，今天他休班，花了两个小时将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就为了请小白进来坐几分钟，结果还是失败了，不过对于饱尝失败苦果的朱小强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回到街上，辛晓婉看到一辆蓝色跃进卡车开过来，车门上涂着城管执法字样，车厢里扔着三轮车和灯箱广告，想到自己的贴膜小摊，急忙奔了过去，险些又摔了一跤。

    还是晚了一步，城管临时工们将辛晓婉的摊子扔到了卡车上，开了一张收据丢给她：“到中队交罚款，领东西。”

    养尊处优的辛晓婉哪受过这份屈辱，可是没了靠山，她就是一个弱女子，岂敢和城管抗衡，只能忍气吞声，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赖以为生的小本经营被如狼似虎的大汉们抢走。

    街上的男人们都投来同情的目光，摆摊的嫂子婶子们却幸灾乐祸，低声议论，说狐狸精活该倒霉。

    城管卡车刚要启动，忽然一辆宝马轿车开了过来，挡在卡车前面，司机跳下来拉开后门，一条纹身大汉钻出来，脖子上挂着粗粗的金链子，黄色条纹裤子，绿色鳄鱼皮鞋，红色的鳄鱼皮腰带表明今年是他本命年。

    “花总。”

    “豹哥。”

    “六哥。”

    各种称呼显示出这位爷们绝对是铁渣街上有声望的人，来的正是鹏程工程公司的老板，花豹。

    花豹从包里拿出一盒苏烟，给城管们发了一圈，很随意的问道：“怎么回事？”

    领头的城管说：“豹哥，这不综合治理么，明天区里要来检查，突击清理一下。”

    花豹点点头：“哦，这样啊，这是我熟人的摊子，给哥个面子先放了吧，下不为例就是。”

    城管有些为难：“豹哥，这事儿不好弄。”

    花豹有些不高兴：“有啥不好弄得，不就一个摊子么，罚款是吧，我给。”

    城管将花豹拉到一边低声说：“哥哥，不是弟弟不给你面子，这是村长的意思，要没收这娘们的摊子，然后再出面说情要回去……”说着一番挤眉弄眼，大有心照不宣之意。

    花豹乐了：“搞了半天你们唱的是这一出啊，你笨啊，你就说没抄到，人家今天没出摊子不就行了。”

    城管左右为难，最终还是不得不给花豹面子，将辛晓婉的桌子板凳手机膜小挂件一堆东西又给搬了下来。

    花豹走了过去，很热心的帮辛晓婉重新将摊子支起来，关切道：“妹子没事吧，以前没见过你，住哪儿？”

    “谢谢大哥，我刚搬来的。”辛晓婉怯生生的答道，她以前没和这种金链大汉打过交道，觉得这样的人都是黑社会。

    “有事招呼一声，我姓花，花豹，这条街上别管是城管还是公安，都是我的弟弟，什么事儿就是一句话就摆平。”花豹留下一张名片，装作业务很忙的样子匆匆离去。

    “豹哥，相中了？”司机刚子乐呵呵问道。

    花豹回头望了一眼，意犹未尽：“小娘们嫩的能掐出水来，回头给她安排到公司当个会计，开个三千块钱还不行么，再给买个苹果手机，上玉桥市场买几个上档次的高仿包，我就不信砸不倒她。”

    刚子说：“那必须的，这样的骚娘们放眼整条铁渣街，也就是豹哥能降住。”

    ……

    交警大队停车场，一辆菲亚特500落满灰尘，这是清障车从路上拖回来的，辛晓婉逃走之前就驾驶这辆车，后备箱里还丢着一口旅行箱，里面塞满了细软。

    詹子羽站在菲亚特前抽着烟，他在琢磨辛晓婉究竟跑哪儿去了，机场火车站的售票清单都查了，没有购票记录，辛晓婉四川老家也派人过去蹲守了几天，依然毫无线索。

    这小娘们的行李都落在车里了，信用卡注销，金沐辰平时对她经济控制的很严，刷卡消费居多，所以身上现金不会很多……

    辛晓婉很可能还在近江！詹子羽心中豁然开朗，总是按照缉捕杀人犯的逻辑来思考，可是辛晓婉是个胸大无脑的漂亮娘们，没逻辑性和过人的智慧，只会按照本能行事，她肯定隐藏在最熟悉，最信任的人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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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诱捕

﻿詹子羽认为女人是不会有同性朋友的，所谓的闺蜜是用来出卖的，关键时刻全不靠谱，辛晓婉一定是藏在某男人家里。

    沿着这条线索开始查，捋一捋辛晓婉的社会关系肯定会有发现，因为国庆长假很多单位休息，所以不太好开展工作，忽然詹子羽灵光一闪，想到刘汉东曾经给金沐辰戴过绿帽子，兴许这里面的事儿可以深挖，而且辛晓婉就躲在刘汉东处。

    “我怎么早没想到啊。”詹子羽打了个响指，“找刘汉东，正好我早想收拾他了。”

    至于赌船被劫的事情，全权委托给张宗伟来查，张宗伟是近江道上老江湖了，现在社会上玩的比较好的这帮人都是他的晚辈，最重要的这种案子肯定是道上人做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从踩点到行动，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得走漏风声，而且参与的人越多，泄密的可能性越大。

    詹子羽拨给张宗伟二十个人，开着几辆汽车到处查事儿，黑道查案和警察不同，只要有一丝线索就过去把人抓住往死里收拾，查倒腾黑枪的，查开赌场的竞争对手，最重要是查赌客中那些输的倾家荡产的道上人士，这些人才是最值得怀疑的。

    张宗伟正在码头查事儿，他站在一辆厢式货车前悠闲抽着烟，手下在车厢里挥舞着铁棍痛殴一个赌客，这家伙原本是做建筑生意的，身家也有上千万，自从上了赌船之后，越玩越大，把全部资产都输光了，很有可能是他纠集几个朋友轻车熟路抢了赌船。

    打沙包一般的砰砰声从车里传出，不一会儿手下出来说：“伟哥，没收住手，人好像不行了。”

    “打死了？这么不小心。”张宗伟丢了烟，上车摸一下那人鼻息，已经没气了。

    “找个汽油桶，把人放进去，灌上水泥丢江里去。”张宗伟眉头都不皱一下，拉出口袋里的手帕擦干净手上的血迹，跳下车又掏出烟盒来。

    忽然手机响了，是詹子羽打来的。

    “子羽，正在查。”张宗伟说。

    “不是这个事儿，先帮我处理一个人，叫刘汉东，在花火铁渣街上开了个汽修厂，人可能藏起来了，你把他揪出来，我有事问他，对了，你小心点，就是他把段二炮打成重伤的。”

    张宗伟狞笑起来：“放心，我专治不服。”

    挂了电话拍拍巴掌：“兄弟们，办事了。”

    留下四个小弟处理尸体，张宗伟带着其他弟兄呼啸而去，直奔铁渣街，四辆车停在汉东汽修门口，张宗伟下了车，轻蔑看一眼门上的铁锁，一努嘴，早有手下举起铁棍将锁头砸掉，一群人涌进厂里将所有的东西砸了个乱七八糟，完了张总伟拿出一个喷灌晃了晃，在大门上喷下一个手机号码。

    门口围着大批群众，辛晓婉也在其中，本来她还以为这帮人是追杀自己的，看到他们砸了汉东汽修才回过味来，跟着大伙儿一起看热闹。

    张宗伟走了过来，阴鸷的眼神盯着人群中的辛晓婉，漂亮的女人不管在哪里都是要发光的，其实刚才张宗伟就注意到她了。

    辛晓婉吓的花容失色，腿肚子转筋，想走都走不动。

    张宗伟走到她面前，冷峻无比道：“你是对面摆摊的吧，刘汉东回来你告诉他一声，就说我张宗伟找他，电话号码写门上了。”

    辛晓婉噤若寒蝉，机械式的点点头。

    张宗伟登车离去，开出去百十米，和一辆宝马顶上了，街道狭窄两边摆满摊子很难会车，两车都拼命地鸣笛互不相让。

    过了三分钟，两边的人都按捺不住了，各自从车上下来推推搡搡，继而回车取了家伙，正要当街火并之际，忽然张宗伟大喝一声：“花得意！”

    宝马车里坐的正是花火村的村委会主任花得意，他拿着手机大呼小叫：“老四，把老五老六喊上，叫齐兄弟带家伙到街上来帮我干架。”忽听对面有人喊他的名字，心中狐疑，推门下来，就见对面一个汉子摘了墨镜，露出真容。

    “我操，这不小伟么！”花得意大喜过望，张开双臂迎过去，“好兄弟，啥时候出来的？”

    “有一段时间了，帮朋友干点事，还没来得及联系这些当年老伙计。”张宗伟和花得意热情拥抱，双方的小兄弟也都偃旗息鼓，互相递烟，化干戈为玉帛了。

    “到哥哥地头上有啥事么？”花得意问道。

    张宗伟上下打量着花得意：“你罩着这一块？”

    “那绝对，我是村主任。”花得意不无骄傲的答道，“大小也是个领导，走，到我那坐坐去。”

    张宗伟爽快答应，随花得意到村委会小坐，抽着烟聊起当年一起混社会的往事，唏嘘了一阵，又提起来铁渣街的原因。

    “帮人处理点事，找一个叫刘汉东的小子，你认识他么？”张宗伟弹弹烟灰，很随意的问道。

    花得意一拍大腿：“我太认识了，早想办他了，这小子很有两下子，杀过人见过血，挺能打，也有点背景，弄得我有一段时间跑路了，总之不是很好对付。”

    张宗伟淡淡一笑：“我不在这些年，这些八零后的小家伙都开始耀武扬威了，这样吧，你帮我把他叫过来，剩下的事儿不要你问了。”

    花得意有些踌躇：“我和他没啥来往，得好好想想，先不忙这个，晚上有安排么，一起喝两杯，权当给你接风了。”

    张宗伟爽快答应下来。

    当晚，花得意找了一家很上档次的酒店宴请张宗伟，当年一起玩的小伙伴们也都叫来了，其中就有花豹，酒过三巡聊起正事儿，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一番合计之下，果然想出一招来。

    “村长打电话找他肯定没戏，得让他熟悉的人打电话才行，比如火联合两口子，屠洪斌这样的人。”花豹抽着烟说。

    “没好理由也不行，人家一听就有诈。”花得意当即否决。

    赵玉峰眼珠一转道：“不如这样，就说蓝浣溪从香港寄来一封信，是给刘汉东的，地址不详寄到村委会了，让他到村委会来领。”

    花得意一拍桌子：“好办法，就用这一招。”

    花豹补充道：“现在谁还寄信啊，直接网上就聊了，要寄也是包裹。”

    “就包裹了，让梅子打电话给他，绝对上钩！”花得意一锤定音。

    大家举起酒杯：“干！”

    喝的三圈之后，花得意喝的脸通红，开始质问花豹：“豹子，你怎么回事，你哥哥看中的女人你也要抢？”

    花豹急忙辩解：“姐夫，你别听他们胡扯，我没那个意思。”

    张宗伟呵呵一笑：“说的是汽修厂对面摆摊的那个娘们吧？”

    花得意和花豹都惊呆了：“你怎么知道？”

    张宗伟说：“那娘们不一般，绝对是见过大世面的，我说句不好听的，你们兄弟俩不一定镇得住。”

    花得意心里就有点不大高兴，举杯道：“喝酒喝酒。”

    ……

    次日，村委会的治保主任路过梅姐洗头房的时候进去说了一句：“有香港来的包裹，寄给刘汉东的，地址没写对寄村委会去了，啥时候见了他说一声，让他去领。”

    梅姐立刻想到远在香港的浣溪：“我去我去。”蹦起来一溜烟跑到村委会去了，可是谁也没听说有什么包裹，花得意抽着烟踱出来说：“包裹我签收的，这么大一个纸箱子，不知道装了什么好东西。”

    “给我就行。”梅姐说。

    花得意看了她一眼：“那怎么行，写明了是刘汉东收，你又不姓刘，本人要是不来，就让邮局退回去。”

    梅姐无奈，只好悻悻回去，她没有刘汉东的电话号码，去问山炮和阚万林，也说找不到刘汉东，最后还是朱小强想出办法，给刘汉东发了封电子邮件。

    治保主任溜达了一圈，停在辛晓婉摊子前，翻起登记簿。

    “白晶晶是吧，跟我到村委会去一下。”

    “啥子事情？”辛晓婉问道。

    “外来人口登记，还有村里的就业扶持什么的，你去了就知道了，绝对是好事。”治保主任的两只眼睛如同探照灯一般上上下下扫视着辛晓婉，就差流出口水了。

    正巧梅姐从108号出来，见到治保主任招呼了一声：“已经通知到刘汉东了，他等会就过来拿。”

    治保主任点点头，带着提心吊胆的辛晓婉来到村委会，花得意正伏案工作，背后墙上是大鹏展翅的木雕工艺画，两边挂满锦旗与各种合影，照片上的花得意与区领导们站在一起，笑的很灿烂。

    治保主任上前附耳说了几句，花得意点点头，抬头看了看辛晓婉，亲自起身倒了一杯纯净水递给她：“白小姐稍等啊，我处理一下公务，马上就好。”

    说完拿起座机拨了个号码：“小伟，我花得意，事儿办妥了，人马上就到，你过来吧。”

    然后按下插簧，又打了个电话：“豹子，中兴路改造工程必须给我拿下，招标办主任那边一定砸倒，这个项目做好了能赚五百万。”

    再打电话：“老七，矿上的事情处理的咋样了，不就死几个矿工么，安监局那边我安排，哪天有空一起吃个饭，都是自己兄弟，一句话的事儿。”

    花得意终于忙完了，点了一支烟说：“这个村主任真不好当，不管大小事都来找我，对了，你不是本地人？”

    “我是重庆人，本来在一家美容院做的，后来老板亏本不做了，我没存下什么钱，身份证也丢了，就到这儿租房子了。”辛晓婉说着漏洞百出的谎言，但花得意并不深究，反而很同情的说：“是川妹子啊，四川就是出美女，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手机贴膜也不赚钱啊。”

    “人家是重庆人，不是四川人。”辛晓婉先纠正了他一句，愁眉蹙着说，“那有什么办法，人家没有钱，也不认识什么人。”

    花得意正色道：“不如这样，村委会还缺个会计，你来帮下忙，一个月给你五千块，交社保，怎么样。”

    “我没学过会计撒。”辛晓婉可不傻，早就察觉到了花得意的小心思，欲拒还迎道。

    “没学过可以学嘛，再说就收个钱，记个账，很简单的。”花得意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基础会计》递过来，“这本书你先拿去看一看，不会的问题来问我。”

    正说着，外面进来几辆车，张宗伟从车上跳下来，快步走进办公室问道：“那小子来了么？”

    辛晓婉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在街上梅姐和治保主任的对话她可听到了，毫无疑问，花得意在帮着张宗伟诱捕刘汉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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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就是他！

﻿辛晓婉心急如焚，刘汉东再厉害也架不住遭人暗算，她必须赶紧通风报信才行，看起来那个梅姐似乎知道刘汉东的联系方式，等会找她报信就行。

    “花主任，那您忙吧，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辛晓婉起身欲走，花得意绕过来，双手按在辛晓婉肩上，语重心长的说：“不急，你先坐着等一会，我处理一点事，回头还有事情和你谈。”

    说完向张宗伟使了个眼色，两人出门去了，办公室门卡塔一声锁上，想走都走不了，辛晓婉慌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从二楼窗户看出去，院子里有几个人正从汽车后备箱里取出棒球棍和报纸包着的开山刀，刀锋雪亮，刀背上还有铁环，一晃叮当作响。

    完了，刘汉东来了就是虎入狼群，不管谁死，今天肯定要出人命！

    花得意把辛晓婉留在办公室是有用意的，他故意想让辛晓婉看到自己处理刘汉东时候的狠辣手段，给这个看起来颇为骄傲的小娘们一点下马威，让她明白自己是花火村的土皇帝。

    过了十分钟，一辆白色富康远远开了过来，张宗伟将烟头一扔，指挥兄弟们埋伏在大门后面，待会刘汉东进来，一拥而上先把他放倒再说。

    辛晓婉看见刘汉东的车开过来，急切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了，推开窗户，双手大力摇晃着不锈钢栏杆尖叫起来：“快跑！快跑，有人要抓你！”

    刘汉东曾经给朱小强留过QQ号码，这号码和微信是绑定的，所以这边发邮件他立刻就收到了，浣溪走了几个月至今杳无音讯，关心则乱，他来不及细想其中蹊跷之处，立刻驱车前来，刚要将车停在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尖叫，抬头一看，辛晓婉站在二楼冲自己狂呼连打手势，摇晃着栏杆如同牢房里的囚徒。

    不好！有埋伏，刘汉东当即倒车，为时已晚，一辆奥迪Q7从侧后方窜出来拦住去路。

    富康毫不犹豫的撞上去，Q7被撞得车头一歪，没把道路封死，刘汉东单手握着方向盘，快速倒车逃离，他认识这辆Q7，段二炮的人就开这个。

    煮熟的鸭子飞了，张宗伟大怒，喝令手下上车去追，亲自上楼踹开办公室的门，拽着辛晓婉的头发将她拖下来，扫脸就是两个大耳光。

    “臭娘们！敢坏我的事！”张宗伟打起女人好不怜香惜玉，花得意看了心疼：“小伟，算了，看我的面子。”

    张宗伟冷冷道：“得意，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我看的场子让人抢了，已经很对不起老板，现在连个人都逮不到，你让我怎么向老板交差，这娘们肯定和刘汉东有关系，我得把她带走。”

    花得意有心想阻止，可是想到张宗伟是替詹子羽办事的人，而且这家伙翻脸无情，心狠手辣，惹恼了他可不是好玩的，于是只好讪讪退下。

    辛晓婉战栗不止，落到这帮歹徒手里的结局可想而知，她不顾一切的扑向花得意：“村长救救我，救救我。”

    花得意扭头装作没听见。

    张宗伟抬手又打了辛晓婉一记耳光，勒住她的脖子往车里拖。

    “救命啊，报警啊！”辛晓婉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抓住张宗伟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张宗伟吃痛撒手，辛晓婉趁机向大门口冲去，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嬉笑着张开双臂，如同猫捉老鼠般戏弄着辛晓婉。

    辛晓婉披头散发，高跟鞋也丢了，在院子里尖叫着跑来跑去，撕心裂肺的喊着救命，村委会工作人员全都消失不见，这儿是花火村深处，外面只有几个退休老人在下棋打牌，他们都知道花得意的厉害，不敢多事，收拾棋牌默默走了。

    正当辛晓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忽然一声巨响，村委会的围墙被撞塌了一段，白色富康咆哮着压过残砖断瓦倒车进入院子，一个蛮横的甩尾将众人逼到墙角，车门弹开，刘汉东下车，手腕向斜下方一甩，ASP伸缩警棍甩开。

    两条大汉各持刀棍迎上去，刘汉东干脆利落的两下解决战斗，黑社会打架讲究的是一个猛字，遇上真正的练家子，一回合都过不了。

    辛晓婉热泪满眶，刘汉东竟然不顾安危回来救自己！

    “谁再来？”刘汉东勾勾手，虽然现场八个打手，但在他眼中都是土鸡瓦狗。

    哗啦一声，是手枪上膛的声音，张宗伟单手平举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刘汉东：“动一下就崩了你。”

    刘汉东愕然，不敢再动。

    “把你的烧火棍扔下。”张宗伟冷声道。

    当啷一声，刘汉东扔了甩棍。

    辛晓婉再度陷入绝望，但是心底又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她衡量一个男人是否在乎自己的标准很简单，就是这个人愿不愿意拿出最珍贵的东西给自己，金沐尘可以提供爱马仕的包包，锦江豪庭的住所，瑞士滑雪巴黎购物，但那对他只是九牛一毛而已，刚才刘汉东分明已经逃脱，却为了自己孤身赴险对一个人来说，有什么能比生命更重要的呢。

    这一刻，辛晓婉忽然领悟了，自己一直在苦苦追求的东西其实已经降临了，轰轰烈烈的爱情，生离死别、缠绵悱恻，刀光剑影，侠骨丹心。

    当一个男人愿意为你赴死，这辈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些只是辛晓婉一瞬间的心理活动，大家根本没注意到她，所有的眼睛都盯着张宗伟的枪口。

    张宗伟走了过去，手枪正顶着刘汉东的额头，击锤张着，手指搭在扳机上，一触即发。

    “别拿枪指着我的头。”刘汉东面无表情平静无比地说。

    他的这种镇定让张宗伟很愤怒。

    “操……”张宗伟话没说完，刘汉东头一偏，右手疾出抓住张宗伟握枪的手，同时闪身到他后方，左手勒住脖子，膝盖顶住腰眼，顺势一顶一甩，整个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

    张宗伟活了半辈子，从没见过谁能手枪顶着头还敢反抗的，一般来说，道上纠纷，一方亮出枪来，不仅仅是摆出姿态，而是表明一种强硬态度，如果你服软认输，低声下去求饶，事情也不至于闹得太大，但是人家枪都拿出来了，你还牛逼哄哄的不给面子，那就是自寻死路了，逼得人家没台阶下，只能在你身上肉多的地方赏一颗铜头铅心花生米了。

    刘汉东这样上膛的手枪顶着额头还敢动手抢枪的，只存在于电影和小说，道上风云三十年，闻所未闻，所以张宗伟失招了，前一秒钟还手枪顶着人家耀武扬威的，下一秒就被手枪顶着太阳穴了。

    “你知道动我是什么下场么？”张宗伟也很镇定，他毕竟是见过血的人，在大牢里住了十年，一般的场面吓不住他。

    刘汉东不说话，枪口下移，朝他大腿上开了一枪。

    枪响了，所有人都无比震惊，这小子说都不说就开枪，绝对狠人一个。

    花得意颤抖了一下，以往种种传说都是真的，刘汉东在铁渣街上就杀了六个人，张宗伟虽然也是九十年代头号猛人，但一代更比一代强，怕是重出江湖也没他的位置了。

    刘汉东一手勒着张宗伟的脖子，一手举枪瞄着众人，冷冷道：“都跪下。”

    没人下跪，张宗伟带来的都是道上混了多年的狠人，刀架在脖子上不带眨眼的，岂能被他唬住。

    刘汉东又开了一枪，打在张宗伟另一条腿上。

    张宗伟惨叫一声，声嘶力竭痛骂道：“有种你就一枪崩了我。”

    “都跪下。”刘汉东重复了一遍，依然面目表情。

    大汉们慢慢跪下了，他们不顾惜自己的性命，但是拿兄弟的命要挟他们就会奏效，没办法，江湖好汉就是重义气。

    “你，上车。”刘汉东对辛晓婉说。

    “等等！”这种关键时刻，辛晓婉居然还一溜烟跑上楼，拿了自己的爱马仕皮包下来，这才钻进富康里。

    刘汉东拖着张宗伟来到车旁，一脚踹翻他，钻进车里，富康的发动机一直没停，直接挂档踩油门走人，枪交在左手，看也不看朝后面连开三枪，大汉们刚从地上爬起来又扑倒在地，等他们再爬起来，富康已经远去了。

    张宗伟两条腿都中弹了，血呼呼的往外冒，咬牙切齿道：“我知道赌船是谁抢得了！”

    弟兄们抬着张宗伟上车送医，路上他给詹子羽打了个电话：“子羽，查到了，赌船就是刘汉东带人抢得，我记得他的眼神，绝对是他干的，我敢拿命担保！”

    “伟哥，你没事吧？”詹子羽听出张宗伟声音不对劲。

    “没事，小逼养的打了我两枪，都在腿上。”张宗伟汗流浃背，兄弟撕了衣服帮他包扎伤口，血淌了一车。

    詹子羽让张宗伟把手机给司机，说了个地址让他马上赶过去，那里有地下医院，手术设施和血浆都有，伤员一到立刻手术，好在子弹没打中骨头和大血管，只是变成了蘑菇状钻了几个弯，取出来就没事了。

    张宗伟脸色苍白，躺在病床上向詹子羽叙述了刚才的场面，提到那个透风报信的贱女人之时，詹子羽打断他：”那女人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征？”

    “长得不错，皮肤白，气质好，就是有点八字脚。”张宗伟记忆力很好，过目不忘，还能抓住重点。

    詹子羽一拍大腿：“靠，那不就是辛晓婉么，她跳芭蕾舞的，就是八字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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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你们是特工

﻿詹子羽越想越生气，他自诩近江黑白两道的一哥，最近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帮金市长处理二奶撞错人，属于技术失误也就算了，自家赌船被人抄了，这才是奇耻大辱，手下最能打的两员大将也被人废了，段二炮至今躺在医院肛肠科，张宗伟双腿中枪，短期内也站不起来，剩下的都是些不上台面的虾兵蟹将，不堪大用。

    而这一切，全拜刘汉东所赐，如果不把他弄死，以后詹子羽的脸面就掉地上再也捡不起来了。

    ”伟哥，你能确定抢赌船的就是刘汉东么？”詹子羽再一次确认。

    “绝对错不了，不光眼神像，而且太像这小子的做事风格了！”张宗伟一口咬定，其实他并不能百分百确认，但急于报仇的他不惜栽赃给刘汉东。

    詹子羽点点头：“这事儿不要给别人说，你自己知道就行。”

    “我懂。”张宗伟点点头。

    他明白詹子羽的意思，如果让那些损失了赌资的客人们知道已经找出抢匪，肯定巴望着还钱，而詹子羽根本就没有赔偿客人损失的意思，他抓到刘汉东把这千把万找回来自己吞了，神不知鬼不觉，这才是高招。

    至于那艘赌船，詹子羽已经联系朋友卖到南方去了，被抢过的船晦气，不要也罢。

    詹子羽打了几个电话，通知黑白两道有分量的朋友，重金悬赏缉拿抓刘汉东，死的五十万，活的一百万。

    另外又安排警方给刘汉东安了个寻衅滋事殴人重伤的罪名，上了警务平台追逃名单。

    忙和了半天，又有了新的收获，码头上的兄弟报告说发现一辆面包车最近几天总在附近出没，很是可疑。

    ……

    辛晓婉坐在刘汉东的车里兴奋莫名，叽叽喳喳，也不系安全带，伸头出去乱看：“呀，好漂亮的车车，还有星星装饰呢，一二三四五六七，是不是七个小矮人的意思？”

    刘汉东铁青着脸，一打方向盘避开对面来车，辛晓婉摔回车里，既然嘻嘻笑着。

    “傻笑什么呢？”刘汉东忍不住问她。

    “我笑我自己，二十几年白活了，今天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精彩。”辛晓婉热辣的眼神注视着刘汉东，让他一阵发毛。

    刘汉东捡了个烫手山芋，但又不能随随便便丢掉，辛晓婉本质不坏，如果刚才不是她提醒，自己肯定遭到暗算被张宗伟拿下，他身上带着从赌场抢来的手枪，肯定会被对方发现，东窗事发，小命难保，换句话说，辛晓婉救了自己的命。

    “我先送你去江北，从江北坐飞机去丽江，那地方适合你这种寻找浪漫的文艺小清新。”刘汉东说。

    “丽江好啊，鼓浪屿也行，还有西藏，我要去拉萨，咱们一起去吧。”辛晓婉无限憧憬，心花怒放。

    刘汉东忍不住道：“有人要杀你，难道你不知道？”

    “知道，他们想撞死我，结果错撞了琪琪。”

    “难道你不害怕？”

    “害怕有用么，再说我有你啊，那么多杀手都打不过你，我有什么可害怕的。”辛晓婉天真烂漫道。

    刘汉东不由得深深看她一眼，这娘们缺心眼啊。

    来到租住的酒店式公寓楼下，刘汉东注意到那辆奔驰面包车不在，大概白娜他们又出去暗访了，他带着辛晓婉乘电梯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王星正躺在床上翘着腿玩手机，见刘汉东领了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进来，刚要吹口哨，忽然发现是辛晓婉，惊得差点从床上翻下来。

    “怎么是你？”

    辛晓婉和王星同时问道。

    “我是他搭档。”王星解释说。

    辛晓婉记得王星是来自己家查针孔摄像机那人，怎么和刘汉东成了搭档，再看桌子上，摆着对讲机、摄影机、胡椒喷雾、甩棍、手铐以及各种不认识的电子仪器，她顿时醒悟了。

    “你们……是特工！”

    事到如今，刘汉东和王星只能默认。

    忽然手机响了，刘汉东接了，只听白娜气喘吁吁急促的说：“我们在码头被人追打，摄像机被砸了，小丁也受伤了，快来支援……救命啊……”通讯断了。

    刘汉东脸色大变，对辛晓婉说：“你在这儿等着，哪里也不许去，我们是办点事。”

    王星从枕头下摸出手枪检查一下，别在腰带上。

    辛晓婉觉得触目惊心，却又无比刺激，急道：“我不要呆在这里，我也要去。”

    “老实呆着。”刘汉东也拿出手枪检查一下弹匣，对王星道：“尽量别用枪，今天见张宗伟了，他在找我，估计已经怀疑到咱们头上了，对了，家兴呢？”

    “是祸躲不过，碰上了就干，家兴回家看他妈去了。”

    “那这里也不安全，你还是跟我去吧。”刘汉东冲辛晓婉一摆手。

    “太好了！我一定不帮倒忙。”辛晓婉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三人下楼上车，刘汉东开着富康带着辛晓婉，王星驾驶哈弗在后面跟随，向货运码头驶去，快到地方的时候又接到白娜的电话，说我们已经被110民警解救，但是机器被砸人被打伤，需要进一步处理，你们暂时不用过来，来了反而露马脚。

    刘汉东靠边停车，避开辛晓婉接电话：“白记者，辛晓婉在我这里，金沐尘要杀她，这可是大爆料，你感兴趣么。”

    白娜沉默了几秒钟说：“金沐尘这个级别的官员，不是一两个爆料就能扳倒的，除非上面想处理他，否则爆料只会惹来杀身之祸，留下证据，把人送走吧，她是无辜的。”

    “知道了。”刘汉东挂了电话，用对讲机告诉王星不用去码头了，该干啥干啥去。

    ”那我先撤了。”王星驾车离去。

    刘汉东回到车里，系上安全带，看了看辛晓婉：“是丽江还是鼓浪屿，你选吧。”

    “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儿都行。”辛晓婉一脸花痴状。

    刘汉东沉默了一会，说：“如果你知道实情的话，就不会这么说了，其实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你家里的针孔摄像机和窃听器，是我装的，你和金沐尘的床上视频也是我上传到网络的，我就是干这一行的，你是我的目标，我不是你的王子，就这样。”

    辛晓婉傻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原来这一切都是仅存在自己幻想中的美好童话故事，自己只是被利用的可怜虫罢了。

    “谢谢你告诉我，再见。”辛晓婉推开车门下去，僵直的向前走，车水马龙汽车来往，她视若无物。

    一辆超载大货车呼啸而来，不停鸣笛，可辛晓婉置若罔闻，继续朝前走，眼瞅着就要撞上，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拉住。

    卡车擦肩而过，辛晓婉醒悟过来，冲刘汉东大喊大叫道：“拉我干什么，让我死了吧，我什么都没有了，房子车子信用卡，那么多的名牌包和鞋全没了，还有人满世界追杀我，我爸爸是老师，知道我给人家当二奶，和我断绝父女关系，我没有人疼，没有人爱，金沐尘只当我是玩具，不对，是他一大堆玩具中的一个，他养女学生，包女主持人，这些我都知道，为了钱我忍了，他床上也不行，几秒钟都撑不到，我也忍了，这都是为了钱，可是现在钱也没了，我还有什么！”

    辛晓婉就这样直挺挺地站在马路中央，泪流满面的说着，声音被来往的大卡车轰鸣声淹没，如今的她已经洗尽铅华，身上穿的是夜市摊子买的衣服鞋子，依然丽质天成，但却没了那种二奶的奢靡之感。

    “我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辛晓婉说完最后一句话，毅然迎着一辆汽车而去。

    码头附近的道路上行驶的都是重载货柜卡车，刹车距离长，司机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瞅着辛晓婉就要香消玉殒，刘汉东箭步上前，将其拦腰抱起，继而抗在肩上走回路边，丢进富康里。

    大卡车还是刹住了车，司机冲这边骂了几句开走了，押车的人看见富康车身上的标志，拿起了手机。

    富康里，刘汉东平心静气道：“我会补偿你。”

    “你拿什么补偿？”辛晓婉抱着双臂冷哼，不屑的瞄他一眼，“我这个爱马仕的包就二十万，你买得起？我平时开什么车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开得起路虎么？你住得起锦江豪庭么？”

    刘汉东怒了：“我他妈又不是包你，只是说补偿你一部分。”

    他翻翻身上，找出一张银行卡和厚厚一卷钞票递过去：“只有这么多了，卡里有两万块，密码是卡号后六位，你先拿去用。”

    辛晓婉翻翻白眼嘲讽道：“还不够我买个包。”

    刘汉东气得不行，和这种好逸恶劳的二奶简直讲不通道理，这已经是自己全部身家了，人家连正眼都不看。

    “爱要不要，我这就送你去江北，金沐尘的手伸不到那边。”刘汉东说着就要发动汽车。

    忽然一辆金杯面包车冲到前面停下，车门拉开，下来五六条大汉，看架势应该是混码头一带的地痞。

    后面一片刹车声，四辆汽车将刘汉东的富康堵在里面。

    “坐稳！”刘汉东低喝一声。

    辛晓婉花容失色，不敢再耍脾气，手忙脚乱系上安全带，，富康已经狠狠撞在一辆宝马的车身中部。

    这辆富康经过特殊加强，前后保险杠都是钢制带撞角的，撞塌了花火村委会的围墙依然毫发无伤，撞宝马更是小菜一碟，一番左冲右突，硬是撞出一条路来，逃出生天。

    码头外公路上展开了一场追逐战，前面是一辆富康遥遥领先，后面五辆车紧追不舍，刘汉东车技虽然高明，但对方熟悉地形，从货场中包抄过去，远远堵在前面。

    刘汉东一脚刹车停下，拔出手枪上膛打开保险，将辛晓婉的脑袋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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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无处藏身

﻿这里毗邻江东保税区，一边是滔滔淮江，一边是保税区的铁丝网，道路上时不时有货柜卡车呼啸而过，前有追兵后有堵截，跑都没地方跑。

    刘汉东没有呼叫支援，一方面是因为这里距离市区较远，等援兵赶到黄花菜都凉了，另一方面他觉得这种场面他完全可以应付，座下有车，手中有枪，对方不过是一帮小混混，不足为虑。

    辛晓婉被他的自信感染到，更是丝毫无惧，探头探脑非要看热闹。

    对面汽车虎视眈眈，后面追兵也距离五十米停下，五辆车一起轰着油门，杀气腾腾，刘汉东也将富康的油门踩得轰响，转速嗖嗖往上走。

    “撞死他们！”辛晓婉嚷道，她以为对方是金沐尘找来灭口的杀手。

    “闭嘴！”刘汉东喝道，踩油门松离合，富康蹭的窜了出去，径直朝对面车撞去，刘汉东右手同时掌控方向盘和档位，左手将手枪伸了出去，概略瞄准扣动扳机，对面来车的风挡玻璃上被打出弹孔，车里的人吓得魂飞魄散，一打方向盘避开了，富康从两车之间挤过去，车身擦出火星，后视镜撞飞，辛晓婉吓得尖叫不已。

    一声轰响，富康的后车窗被霰弹枪击中，玻璃乱飞，刘汉东低头的同时也将辛晓婉按下来，果然第二发子弹紧跟着打过来，车里叮当乱响，刘汉东觉得腋下火烫，知道自己中弹了，咒骂着踩油门打方向，可是前面一辆货柜卡车横在路上，此路不通。

    他急忙踩刹车拉手刹，焦糊味和刺耳的刹车音同时传来，富康还是撞到了货柜卡车，引擎盖掀了起来，水箱破了，白雾弥漫，机油满地。

    “走！”刘汉东暴喝一声，开门下车，朝后面连发数枪，转过来拉开门将已经吓傻的辛晓婉拽出来，奔向那辆货柜车，跳上去一看，司机跑的太匆忙，居然将车钥匙留在钥匙孔里。

    刘汉东将辛晓婉拉上车，启动发动机，两脚离合二档起步，大马力柴油机的轰鸣声与富康相比，就像是鲸鱼和海豚的差距，坐姿高，视野开阔，顿时有一种天下尽在掌握的豪迈。

    当兵的时候，刘汉东就是开重卡的，搓动巨大的方向盘让他找到了当年的感觉，驾驶着这辆集装箱卡车径直向追兵们撞过去。

    小车无法与大车抗衡，追兵急忙下车落荒而逃，金杯面包和宝马X5都被挤压成了废铁，没等刘汉东得意呢，就见他们拦住路上的卡车，抢了两辆同样巨大的重型货柜卡车撞过来。

    “操他妈的，至于么！”刘汉东终于有些害怕了，这帮混码头的怎么不要命的抓自己，难道说洗劫赌场的事儿曝光了？

    卡车对卡车，自己一点优势也没有，刘汉东一踩油门，卡车撞向码头货场的铁丝网围墙。

    ……

    白娜和丁波仔细梳理了线索之后，觉得保税区内有一座仓库疑似假酒生产窝点，于是趁着国庆长假偷偷潜入，将车停在仓库旁秘密拍摄取证。

    可是他们很快被人发现，仓库里冲出一群拿着棍棒的大汉，拦下汽车，砸了摄像机，将丁波打伤，白娜打了报警电话，保税区派出所的民警迅速赶到，制止了殴打，现场进行调解。

    仓库的打手们气势很足，根本不把警察放在眼里，一口咬定白娜他们是来偷东西的，还说前天他们丢了价值百万的货物，肯定是这俩人干的，建议警察把他们拘起来再说。

    白娜亮出自己的记者证，说是正常采访，对方不依不饶，说你他妈正常采访搞什么偷-拍，涉嫌侵犯我们的商业秘密，不把事情说清楚别想走。

    派出所民警不愿意掺乎这种破事，只能尽力调解，于是双方都打电话叫人，在等待的过程中继续互吵，好在警察在场，没再动手。

    正吵嚷着，忽然听到卡车的轰鸣声和围墙倒塌的声音，大家齐刷刷扭过头去，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三辆重型集装箱卡车互相撞击着闯过来，径直撞进仓库，墙倒屋塌，工人四散而逃，玻璃碎片飞溅，商标漫天飘舞，红色的液体水漫金山，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味和果香。

    三辆车擦出无数道火花，齐头并肩风驰电掣而去、，大家还在目瞪口呆。

    白娜最先反应过来：“小丁，快拍！”

    丁波的摄影机已经被砸坏，只能拿出手机来拍摄，打手推搡抢夺手机，怒喝道：“不准拍！”

    手机被他们抢去，打手们骂骂咧咧走了，警察就在现场也无能为力，丁波愤愤然骂了几声，却朝白娜狡黠的眨眨眼。

    白娜心里踏实了，车上肯定还有暗藏的摄影机开着呢，她在附近捡了一些空瓶子和商标，在地上舀了一些酒液，和丁波一同驾车离去，争取尽快把节目做出来公诸于众。

    那三辆大卡车为什么恰到好处的出现，白娜怎么都想不明白。

    ……

    刘汉东也不知道无意中会帮白娜破获造假窝点，实际上他是慌不择路才闯进了假酒车间，三辆车过后，洋酒生产线一片狼藉，卡车头上沾满了液体，红色的是红酒，琥珀色的是白兰地，还有几张假芝华士商标飘进了驾驶楼。

    “你把酿酒厂给撞塌了。”辛晓婉开心无比。

    “是假酒厂，你在酒吧喝的玩意都是这儿出产的。”刘汉东答道。

    “小心！又撞过来了！”辛晓婉捂着嘴指着侧后方尖叫。

    刘汉东猛搓方向盘，将后车逼住，并肩前行，前面有一堵坚固的混凝土墙，后车撞上之后侧翻，货柜横在路上，把再后面一辆车也挡住了。

    刘汉东又向前开了一段，停在一堵坚固的围墙前，自己先跳下来，大卡车太高，辛晓婉不敢往下跳，非要让刘汉东抱。

    “自己下，不然就待在上面。”刘汉东才不怜香惜玉，一声怒吼，辛晓婉抖了一下，乖乖自己爬了下来。

    这堵墙有两米多高，刘汉东蹲下来，示意辛晓婉踩着自己的肩膀上去。

    辛晓婉不敢爬，也不敢说话，怯生生看着他。

    刘汉东无奈，只好上前叉住辛晓婉的腋窝，将她托上去。

    “还差一点。”辛晓婉伸出手也够不到墙头。

    于是刘汉东双手用力向上一送，继而捏住了她的双腿，辛晓婉的大腿光洁如玉，肌肤上几乎没有毛孔，差点打滑没捏住，这一刻刘汉东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滑不留手。

    在刘汉东的托举下，辛晓婉终于爬上了墙头，骑在上面东张西望。

    刘汉东退后几步，蹭蹭两步助跑就上了墙头，先翻了出去，伸出手道：“跳下来！”

    “我不敢~~”辛晓婉都快哭出来了。

    “跳！我接着怕什么。”刘汉东吼道。

    辛晓婉眼瞅后面有人追来，两眼一闭就扑了下来，感觉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坚实可靠，宽厚无边。

    她正体验着这种美妙感觉呢，却被刘汉东丢了下来，走到路边拦了一辆过路的出租车，招呼辛晓婉上车。

    司机看了一眼，道：“这不东哥么？”

    刘汉东握住后腰上的枪柄：“你认识我？”

    “近江开出租的谁不认识你？我网名叫苤蓝丝，有空关注一下我的微博啊，对了，今天江湖传出追杀令，悬赏一百万要你的命哩。”司机大哥乐呵呵的说道。

    “谁出的钱？”刘汉东问道，心里有了底，肯定是洗劫赌船的事发了。

    “那就不清楚了，你放心，我们近江两万的哥都站在你这边，决不出卖兄弟。”苤蓝丝拍着胸脯做义薄云天状。

    辛晓婉一撇嘴，斜着眼神气无比道：“就算出卖了，也得有命花不是？”

    苤蓝丝大叔道：“大妹子你这话说得对，东哥什么身手，江湖上谁不知道，砍手党厉害不？被他一个人灭了，李随风牛逼不？儿子不照样让东哥送进戒毒所，再往早了说，世峰集团实力够大吧，照样没脾气，不说了不说了，说多了泄密。”

    刘汉东哭笑不得，这开出租的都是包打听啊，什么都知道。

    “对了东哥，去哪儿？”苤蓝丝这才想起来问。

    “往前开就行。”刘汉东说。

    出租车向东驶去，背后是无限夕阳。

    ……

    黄花小区，马凌下班回来，马国庆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女儿进家便道：”最近小刘在做什么？”

    “不太清楚，好像跟电视台栏目组帮忙什么的。”马凌满不在乎的答道。

    “胡扯！”马国庆将报纸用力往茶几上一放，“他又上追逃名单了，寻衅滋事，把人打成重伤，这回又得进监狱，你有他电话么，马上给他打，让他投案自首，不要在犯罪道路上越滑越深。”

    马凌心头一沉，拿出手机打过去，可是对方已经关机，最近刘汉东变动手机号码很频繁，几天就换一个，连马凌都没他最新的号码。

    马凌焦躁万分，心头火起，刘汉东真不争气，三天两头犯事儿，这样下去怎么行，忽然想到还有微信可用，尝试着发了条语音过去。

    手机立刻响了。

    “刘汉东，你干什么去了，好几天不见你人影！”马凌急道。

    “出了点事，最近不能和你联系了。”刘汉东声音低沉。

    “你这算什么？当警察天天惹是生非，不当警察，还是天天让我提心吊胆，要不是我爸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又闯祸了，你还有没有当我是你女朋友？这样下去有意思么？不如分手算了！”

    马凌越说越生气，挂断了电话。

    荒郊野外，斜阳夕照，刘汉东拿着手机喂喂几声，才明白对方已经挂了。

    “怎么，女朋友把你甩了？”辛晓婉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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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别样的风情

﻿刘汉东不搭理辛晓婉，继续打电话，打了十几通马凌也不接，于是又给王星打，问他知不知道有人悬赏一百万收自己性命的事情。

    “你消息落后了，现在价码已经涨到二百万了，咱俩的命一个价，一人一百万。”王星大大咧咧的说道，“反正这一炮也赚够本了，我打算回东北老家，谁敢去东北找事儿，信不信我砍死他！”

    “出去躲躲也好，我就不送你了，一路小心。”刘汉东道。

    “你也保重。”王星匆匆挂了电话。

    刘汉东又给谭家兴打了电话，让他最近低调一些，不要联系自己，更不要动用那笔钱，等风头过去再说。

    最后一个电话打给家里，是贺叔接的，刘汉东没多说什么，只告诉他自己这段时间很忙，电话要关机，犹豫了一下，又说你们最近小心些，注意安全。

    打完电话，他将手机SIM卡取出扔了，向远处一片废弃烂尾工地走去，夕阳下生锈的塔吊高耸入云，杂草丛生，野猫出没，很有废土味道。

    “等等我。”辛晓婉赶紧追过去。

    这儿就是刘汉东经常来的烂尾楼工地，因为人迹罕至，到处遍布野草和灌木，不知名的小虫鸣叫着，远处孤灯闪烁，辛晓婉吓得小心脏乱跳，紧紧扯着刘汉东的衣角往里走，还胆战心惊问他：“不会有鬼吧。”

    “有个毛。”刘汉东不屑道。

    一只黑色野猫从草丛中窜出来一溜烟跑了，辛晓婉吓了一跳，拍着胸口道：”果然有猫，吓死人家了。”

    来到楼下工棚，祁大哥竟然不在，刘汉东沉默的抽着烟等人，辛晓婉像只小猫一般怯生生坐在后边不敢说话。

    天完全黑下来了，祁庆雨才提着塑料袋出现，看工地的他竟然穿着白衬衣和西裤，一张沧桑的老脸也刮得铁青，打扮的挺整齐，看起来有个老板样了。

    “汉东来了，正好我买了啤酒和熟菜，一起喝点。”

    看到刘汉东背后的辛晓婉，顿时笑道：“哟，弟妹也来了。”

    刘汉东说：“祁大哥，借你地方藏两天躲点事。”

    祁大哥说：“我这儿就是地方大，随便住，住几天都行，东西随便用，千万别客气。”

    辛晓婉看着周边环境，黑咕隆咚，乱七八糟，顿感毛骨悚然，不可思议，人类怎么可能住在这种地方！只有野人才能生存在这里。

    “没水没电，没网线没WIFI，怎么洗澡，怎么娱乐？”辛晓婉撇着嘴问道。

    祁庆雨哈哈大笑：“别小看我这破地方，要什么有什么，我这就给你们烧洗澡水，平时汉东来我都不用的，也就是你来，破例烧一回，绝对五星级待遇，至于娱乐嘛……呵呵。”

    辛晓婉很好奇，难道这里还有堪比四季酒店的享受？

    只见祁庆雨搬出一个锯断上半截的汽油桶，，用橡胶管引入井水，放了半桶水，扯了两根电线，铜线末端连着一根钢锯条，锯条下半部分浸在水中，那边合上电闸，简易热得快慢慢发红，加热汽油桶里的水。

    辛晓婉瞠目结舌了，这就是五星级待遇，也太简陋了吧。

    “水烧热就拉开电闸，我去做点饭。”祁庆雨颠颠的去了，辛晓婉看看刘汉东：“就住这儿？”

    “要不然呢？”刘汉东没好气道，马凌要和他分手，正郁闷着呢。

    “好吧，就住这儿。”辛晓婉心说这点小磨难也吓不倒我。

    刘汉东这才想起身上中了枪，脱了上衣，看到自己左侧腰部嵌了两枚铁砂子，用瑞士军刀挑出来，没事人一样又穿上了衣服。

    “你不包扎一下么，贴个创可贴什么的。”辛晓婉小心翼翼说道。

    “皮肉伤不算什么，水烧好了，你不是要洗澡么。”刘汉东反问道。

    辛晓婉急忙摇头：“人家才不要在这里洗澡，那么脏的汽油桶。”

    刘汉东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去帮祁庆雨做饭了。

    辛晓婉跟过来看了一眼，差点恶心的吐了，工棚里摆着做饭的家伙事，液化气炉灶和电磁炉都有，铁锅倒还干净，灶台一层油泥，油盐酱醋的瓶瓶罐罐上遍布污垢，菜刀的把手都朽了，筷笼里的竹筷也黑漆漆的。

    桌上摆着酱牛肉和油炸花生米，祁庆雨下了一锅挂面，拍了两个黄瓜，炒了个茄子，正在烧番茄鸡蛋汤，都是最简单的家常菜式，对辛晓婉这种自诩美食家的吃货来说毫无吸引力，而且厨房太不卫生，苍蝇横飞，这样的地方做出来的饭菜她可不敢吃。

    “来来来，别客气，一起吃。”祁庆雨热情招呼着。

    “我不饿。”辛晓婉捏造了一个不能令人信服的理由，因为她的肚子在咕咕叫。

    ”别管她。”刘汉东道。

    祁庆雨想了想，拿出一个康师傅碗面来说：“那你吃这个吧，上回坐火车买的。”

    辛晓婉本想接过来，可是仔细一看，是康帅傅，挤出笑脸说：“我真不饿，最近减肥。”

    祁庆雨没辙，也就不再招呼他，拿了两瓶啤酒出来准备用牙咬开瓶盖，刘汉东却道：“来点劲大的，白酒有么？”

    “有，淮江大曲管够。”祁庆雨从床下拖出整整一箱白酒。

    这顿酒喝的天昏地暗，刘汉东心情不好，因为抢劫赌船的事情败露，或许会给家里带来灭顶之灾，保不齐自己的命都得砸在这事上。

    祁庆雨看出他心情不好，便问他：“出事了？”

    “做了一票买卖，事儿闹的很大。”刘汉东说。

    “我只问你一句话，如果重来一遍，你会不会做出其他选择，认真想。”祁庆雨炯炯眼神盯着他。

    刘汉东很认真的想了一下，如果时间能够倒回抢劫赌船之前，自己恐怕还是要下手干他一票，只不过出手会更狠一些，直接把张宗伟打死，再故布疑兵，将线索引向别处。

    忽然他灵机一动，抢劫之时自己和王星是蒙着头套的，张宗伟不可能认出，想必他们也只是瞎蒙而已，何不来个祸水东移之计，或许可以绝处逢生。

    祁庆雨见他眼神有变，知道他想通了，举杯道：“喝酒！”

    “喝！”刘汉东举杯一饮而尽，拿起桌上的烟盒弹出一支烟来，“祁大哥档次上去了啊，中华，3字头的。”

    祁庆雨说：“最近出去跑点事，不带包好烟不行，对了，那女的是你媳妇？”

    “你看像么？”刘汉东反问，回望一眼辛晓婉，正坐在楼上看月亮呢。

    “这个女人生就一双桃花眼，不简单，你可能驾驭不了。”祁庆雨道。

    “哦，老哥你会看相？”刘汉东奇道。

    祁庆雨苦笑：“我哪会看相，只不过接触的人太多而已，以前认识一个建设局长，养了个二奶，也是这样的桃花眼，没过两年局长就双规了，为啥，为养二奶贪污受贿，有点用力过猛，捞过界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刘汉东暗赞祁庆雨眼睛毒辣，连辛晓婉是二奶都能看得出。

    两瓶白酒见了底，刘汉东还要开酒，祁庆雨劝住他：“少喝点，酒能乱性。”

    刘汉东这才罢手，时候不早，他准备洗洗睡了，工地上没自来水，但是有一眼自己打的机井，井水清冽，打了一桶往头上一浇，痛快之极。

    洗干净汗水尘土，刘汉东上楼睡觉，楼板上铺着一张凉席，没枕头，没被子，简陋到了极点。

    辛晓婉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如同暗夜里的一只猫。

    “这怎么睡啊，好脏啊。”辛晓婉可怜巴巴的说。

    刘汉东拿了几张报纸走到远处铺开，倒在上面呼呼大睡，把席子留给了辛晓婉。

    “没有枕头怎么办，哎，帮我要个枕头去，还有花露水，这里蚊子好多了，你看我的腿，叮了好几个包，还有我饿了，帮我下包面，有辣椒油么，我喜欢吃辣……”

    “再唧唧歪歪，信不信我强-奸你！”刘汉东暴喝一声。

    辛晓婉嘴一撇就要哭，见刘汉东不理他，自己悄悄下楼，四周黑洞洞一片，祁庆雨拿着手电巡夜去了，工棚里没人，辛晓婉自己拿了康帅傅杯面用开水泡了，狼吞虎咽吃了，又合上电闸，重新将汽油桶里的水加温，烧热了关上电闸，脱了衣服爬进去泡着，惬意的躺着，四下秋虫私语，天上星光点点，让辛晓婉想到去年在北海道泡温泉时的经历，工地汽油桶里洗澡，也别有一番风情啊。

    忽然一阵风吹过，大片的杂草呼呼摆动如同藏着千军万马，云彩遮住了星光，四下一片漆黑，辛晓婉毛骨悚然，急忙从汽油桶里爬出来，抱着衣服三步并作两步上楼。

    墙角有细小黑影闪过，是只丑陋的黑毛老鼠，辛晓婉头皮发炸，抱着头尖叫起来，凄厉的声音如同彗星划过夜空。

    刘汉东虽然喝了一瓶白酒，但心里有事睡的不沉，被尖叫声惊醒，抓起上膛的手枪冲过去，就见月光下站着一尊雪白的维纳斯玉雕。

    不对，是真人，是没穿衣服的辛晓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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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夜色撩人

﻿辛晓婉的身材完美到了极致，月光打在酮体上，罩上一层柔和的光辉，除了一头乌亮如瀑的秀发外，全身再无毛发，整个人如同瓷雕玉塑，凹凸有致，浑然天成。

    刘汉东完全呆住了，看毛片儿和看真人还是很有差距的，说起来他也算见多识广了，十七八岁时候的荒唐事儿先不提，就是现在的女朋友马凌，也是身材绝佳的类型，但是和辛晓婉相比还是差了些东西，仔细想，应该是缺了一股骨子里的妩媚。

    辛晓婉很得意，她见多了这种震惊眼神，当初在艺术学院上学的时候，有一次被美术系的教授拉去当模特，走出幕布的那一瞬间，全画室的人，连教授带学生全都惊若天人，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曾经感叹说自己从事艺术工作多年，就没见过如此完美的人体，这老头后来想潜规则辛晓婉来着，不过没得逞，因为他根本拿不出足够的诱惑。

    任何东西都是明码标价的，不卖只是因为你出的价码不够，心高气傲的辛晓婉明白自己的优势所在，她给自己的定位是最低一天一万块，必须长包，她不在乎当二奶，但是绝对不做鸡。

    当然，事无绝对，在必要的条件下，倒贴也是可以的，比如四季酒店那一晚，比如现在，刘汉东赤着上身拎着手枪站在烂尾楼里，四下一片寂静，正是纵情欢乐，挥霍青春的大好时机。

    刘汉东还愣着，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又喝了点酒，哪能受得了这个，不过他没流鼻血，血都涌到丹田去了，小腹一股滚热的铁流升腾起来，就觉得蠢蠢欲动，无法自制。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柳下惠之所以是柳下惠，绝对是因为他没遇到辛晓婉这样的尤物。

    辛晓婉一手遮胸，娇羞无限，可是等了几秒钟，那傻小子还站着不动，气得她也不装纯情了，轻轻撩起头发，小舌头舔着嘴唇，眼神却是无比鄙夷，意思分明就是：你还是不是男人？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男人。”刘汉东终于反应过来，杀气腾腾走过来，将辛晓婉夹在腋下朝凉席走去，辛晓婉夸张的大喊大叫，像蛇一样扭动着：“不要啊，不要。”反而更加火上浇油，激起刘汉东的无名邪火。

    今日不同往时，当年在洗头房里浣溪也是唾手可得，但刘汉东对她只有怜，没有欲，而今辛晓婉一举一动都极其的撩拨人的神经，就算再德高望重、道貌岸然，以德服人的谦谦君子都忍不住要硬上一回。

    辛晓婉被丢在了席子上，夹着腿，捂着胸，不断往后退着，看起来楚楚可怜，可脸上分明写着来啊来啊的诱惑，给人的感觉就是不把她往死里干都对不起党中央。

    （删减五百字）

    辛晓婉也醒了，媚眼如丝，头发蓬乱，看看刘汉东：“你醒了？咦，怎么这样？”

    刘汉东有些尴尬。

    “还怕羞呢，晨勃是很正常的事情，你生理卫生课没认真上过。”辛晓婉嘻嘻一笑，骑了上去……

    一小时后，祁大哥在楼下喊：“别娱乐了，该吃早饭了。”

    又过了十分钟，两人下楼，祁庆雨看看辛晓婉的膝盖，问道：“怎么，摔着了？”

    “晚上太黑跌了一跤。”辛晓婉很自然的答道。

    祁庆雨又看看刘汉东背上的血痕：“怎么，被野猫抓了？”

    刘汉东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早饭是豆浆油条，祁庆雨走了半小时的路在铁渣街上买的，三人坐在工棚里吃了，祁庆雨问刘汉东：“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躲不是办法。”刘汉东说，“我在想怎么把这事儿解决，还没想好从哪儿入手。”

    祁庆雨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我有句话送给你，有舍才有得。”

    刘汉东沉思起来。

    ……

    江心岛会所，李随风正在发飙，他的假洋酒生产基地一直隐藏的很好，昨天却被三辆集装箱卡车撞成了废墟，这事儿说起来还得怨詹子羽，要不是他悬赏重金捉拿刘汉东，混码头的杨竹松就不会兴师动众，就不会大打出手，结果是损失惨重，报废五辆车，损失超过五十万，最后还没抓到人。

    杨竹松说了，就算不为了钱，也要抓到刘汉东活剥了他，可李随风不答应，找人带话说你撞坏我的厂子得有个说法，杨竹松回话说要赔偿找刘汉东去，找我干什么，两下里互相不服气，差点干起来。

    詹子羽身为近江黑白两道的一哥，自然要出来调解，大家坐在一起喝茶讲数，都是道上有身份的人，把话说开就行了。

    “李总不要动怒，多大的事儿，你那厂子我又不是不知道，机器设备又没全坏，修修就行了，商标酒瓶子也没多少成本，大不了我包赔，这总行了吧。”詹子羽的姿态摆的很高。

    李随风就坡下驴：“我就是那么一说，损失再大，也不能让你出钱，最重要的是不能见光，闹大了我的销路就完蛋了，这才是大头。”

    詹子羽说：“广电报刊这边都是自己人，一句话的事儿，绝对能压住，就怕网络上有人爆料，昨天现场的记者我已经查清楚了，是白娜这个骚B，一心想挖负面新闻，给咱们近江抹黑，我早晚干死她。”

    吴兴发插言道：“网络上也好办，找水军就是，我们有经验，担心的是江北的媒体进行报道，那可就压不住了。”

    詹子羽说：“小意思，我找人给江北宣传口打个招呼就是。”

    事情基本解决，大家相对满意，杨竹松也不再摆着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拍着胸脯说到码头那边我安排，又问詹子羽：“你那船，真是刘汉东抢得？”

    詹子羽摆摆手：“不是，那案子还在查，我和刘汉东是其他恩怨，早想办他了。”

    杨竹松道：“我觉得也不像他干的。”

    詹子羽心中一动：“怎么说？”

    杨竹松道：“换了我，抢了他妈的一千多万，早跑南边享福去了，还等在近江找死啊。”

    这话说到詹子羽心里去了，其实他一直认为这案子是内鬼做的，因为办的实在太利索太漂亮了，没有内线不可能成功。

    可是这个内鬼究竟是谁呢，每个服务员和所有的客人都有嫌疑。

    可是能做出如此周密部署，又有如此魄力的人，又能有几个？这样一想，范围就缩小了许多，最终他在心里锁定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赌船的保安主管张宗伟。

    他是今年才从监狱里放出来的，家里父母尚在，妻子早就离婚改嫁，儿子跟着祖父母生活，日子过的很拮据，他最有做内鬼的嫌疑。

    张宗伟信誓旦旦说这案子是刘汉东做的，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他的感觉而已，而刘汉东又是出了名的猛人恶汉，惹了他就等于捅了马蜂窝，这一招借刀杀人用的妙啊。

    “子羽，想什么呢？”杨竹松道，将苹果手机递过来，“你上微博了。”

    詹子羽接过手机，原来是微博上有人爆料说自己酒驾打人，警察包庇，全程视频证据，从酒店到道路冲突全有，可谓铁证如山。

    “他妈的有人阴我。”詹子羽大怒，不顺心的事儿接连不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居然有人设计陷害自己，

    转瞬他就镇定下来，近江黑白两道一哥怎么可能因为区区小事失态呢，他冷笑道：“我知道是谁干的了，现在网络谣言推手可不少，马上就办他们。”

    说完拿起手机安排：“给我监控那个姓谭的小交警，上技侦手段，全家的手机电脑都要监控，还有那天故意擦碰我车的那小子，查他的底细。”

    李随风道：“敢动子羽，纯粹是找死，小事一桩，不必介意，来，喝酒。”

    ……

    国庆长假快结束了，金市长忙碌操劳好几天，终于有了喘息之机，傍晚时分，他没带司机和秘书，独自驾车来到仁恒临江，用钥匙打开房门，踢掉皮鞋笑呵呵道：“宝宝，看我给你带什么礼物了。”

    卧室里一阵鸡飞狗跳，大衣柜砰地一声关上，金沐尘心中疑惑，走过去一看，床上凌乱不堪，林格格小脸潮红，睡衣虚掩，神情不安。

    金沐尘脸色大变，猛然拉开了大衣柜门，里面赫然站着一个没穿衣服的小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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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定计

﻿捉贼拿赃，捉奸拿双，林格格和愈淼枫的奸情败露，吓得魂不附体，瑟瑟发抖。

    不由得他们不害怕，金沐尘是堂堂一市之长，对付他们这样无权无势的小人物，就和捏死蚂蚁没什么区别。

    金沐尘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回头就走，林格格反应过来，从床上蹦下来抱住他的大腿哭喊道：“干爹，饶了我们吧。”同时以眼神示意情郎快跑。

    愈淼枫脸上还带着伤，是抗少结婚那天被人打得，他倒是挺硬气，并没有趁机逃窜，而是很光棍的说：“别为难格格，有什么事儿冲我来。”

    “别杀他，是我先勾引他的。”林格格哭的梨花带雨，泣不成声，她可听说了，金市长前一个二奶因为惹怒了他遭到暗杀，汽车都撞成了废铁。

    金沐尘真的是气急败坏，辛晓婉背叛他，林格格也背叛他，为什么自己的女人都是白眼狼呢，几百上千万的钱养着，还他妈偷人！

    他眼神阴冷，扫视着这两个人，到底是正厅级领导，不怒自威，气场强大，愈淼枫心底刚冒出来的一丝铤而走险的歹念也被压了下去，气焰大减，舔舔嘴唇垂下头。

    林格格被金市长的阴鸷眼神吓得发毛，哭道：“干爹，饶了我们吧，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呢？”金沐尘问愈淼枫。

    “只要你不报复我们，做什么都可以。”愈淼枫低声道。

    “转个圈。”金沐尘冷声道。

    愈淼枫乖乖转了个圈，他也是艺术学院练舞蹈的，外形俊朗，身材颀长，卖相极佳。

    金沐尘点点头，对林格格道：“你先出去。”

    林格格不敢违命，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你。”金沐尘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指着赤身裸-体的愈淼枫，“去浴室把婴儿油拿出来。”

    ……

    烂尾工地，刘汉东出去办事了，辛晓婉写了一张清单给祁庆雨，托他去超市买些东西，祁庆雨一看就傻了：“乡下超市可没有麒麟一番榨，也没有西冷牛排和三文鱼，要不你再换换。”

    辛晓婉说：“你到麦德隆去买啊，笨。”

    祁庆雨愁眉苦脸：“弟妹别难为我了，麦德隆来回打车几十块钱，一顿饭都有了，还是换点老百姓吃的东西吧。”

    辛晓婉没办法，毕竟现在不是有钱人了，只好重新写了一张清单，油盐酱醋洗涤剂，鸡肉活鱼米面油，各种生活物品。

    “油的话，没有初榨橄榄油也就算了，但决不能买转基因的大豆油，酱油要酿造的，醋也要酿造米醋，不能买那种塑料袋装的哦。”

    祁庆雨点头哈腰：“弟妹我知道了。”忙不迭的赶紧跑了。

    “别忘了买两双拖鞋，还有枕头。”辛晓婉在后面喊着。

    送走了祁庆雨，辛晓婉在烂尾工地里溜达着，审视着自己的“庄园”，觉得也没这么糟，收拾收拾兴许能弄个唐顿庄园出来哩。

    此时刘汉东已经来到了市区，找了个公用电话联系了谭家兴，约他出来见面，两人在菜市场附近的小网吧门口碰了头。

    “家兴，赌船是詹子羽的，他现在悬赏二百万捉我和王星，据说我还上了追逃名单，事情不可能轻易了结，必须反击才行。”

    “怎么反击？弄死詹子羽？”谭家兴皱起眉头，显然觉得这个计划不靠谱。

    “詹子羽下回再弄，这次先弄张宗伟，我想了一条借刀杀人之计，不过需要投入很大本钱。”刘汉东道。

    谭家兴眼睛一亮：“怎么讲？”

    “拿出一部分钱塞给张宗伟或者他的家里人，同时让詹子羽知道，把他当成内奸处置了，一举两得，既解了危局，又报了仇，你看怎么样？”

    “好办法，二百万够不够，我把我那份拿出来。”谭家兴当即同意。

    “这笔钱越多，张宗伟的可疑就越大，我看三百万才靠谱，咱们各出一百万，我先垫上，回头再和王星联系，有舍才有得，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舍不了钱杀不了张宗伟，现在的问题是，张宗伟家住在哪里，家里怎么个情况。”

    谭家兴想了想道：“我妈应该知道，问问她。”

    十分钟后，刘汉东跟着谭家兴来到一栋八十年代的公寓楼，谭家兴就住在这里，他还没结婚，和母亲妹妹同住，房子只有六十平米，墙上挂着谭父的黑白遗像，穿着警服英姿勃勃的男人，眉眼依稀和谭家兴很像。

    家里没人，两人稍坐片刻，谭母买菜回来了，见儿子朋友在，很客气的打招呼，说你们先聊着，我这就做饭，中午一起吃饭。

    谭家兴说：“妈，你先别忙，有个事儿和你说。”

    谭母疑惑着坐下。

    “妈，张宗伟放出来了。”谭家兴道。

    谭母一颤，“这个杀人犯怎么这么快就放出来了，法院怎么搞的？”

    “他不但放出来了，还混得很好，和詹子羽称兄道弟的，妈，你知道张宗伟家住在哪儿么，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谭母紧张起来：“家兴你要干什么，千万不能干傻事啊。”

    谭家兴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谭母还是不放心，不愿意将掌握的情况告诉儿子，刘汉东不好插嘴，只能默默坐着。

    忽然房门被敲响，谭家兴上前透过猫眼看了一下，外面站着几个人，有交警大队的领导，也有派出所民警，他急忙向刘汉东打个手势，示意他躲到房间里去，然后才打开了大门。

    一群或穿便衣或穿制服的警察进来了，向谭家兴出示了证件，请他回去协助调查，谭母上前护住儿子，声音高亢：“你们开除我儿子还不够么，还要抓他！”

    带队的领导和颜悦色道：“阿姨，不是抓他，是有些事情请他回去说清楚，没什么大事，别担心。”

    谭家兴也说妈你别怕，我没犯事。

    于是谭家兴被带走了，刘汉东这才从屋里出来，谭母眼圈通红，正要说些什么，家里电话又响了，接了说了几句，表情更加紧张。

    “小云别怕，没事的，晚上回来住。”谭母挂了电话，对刘汉东说：“我女儿在师范大学读书，刚才学校保卫处把她的电脑收走了，说是涉嫌了什么推手谣言，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们谭家到底得罪了谁啊。”

    刘汉东说：“这是詹子羽在打击报复你们，这只是开始，将来的麻烦事儿多着呢。”

    谭母道：“太欺负人了，我要到省委门口告御状去。”

    刘汉东说：“阿姨，这不是办法，你状子还没递上去，人就先进精神病院了，要我说，还得自己想办法，不能依靠别人。”

    谭母道：“你有什么办法？”

    “你只要把知道的张宗伟的家庭情况告诉我就行。”

    “那好吧，我慢慢给你讲……”

    谭母守寡多年，独自拉扯两个孩子长大，一直没忘记报仇，十年前为了索取民事赔偿，她经常到张家去讨债，对张宗伟的父母很熟悉，据她说，看到这一对公母就知道怎么养出张宗伟这样的恶棍了。

    张父是赌鬼加酒鬼，张母是标准泼妇，张宗伟还有一个儿子，今年差不多也有二十岁了，据说职高都没读完就辍学在社会上混了。

    刘汉东听谭母絮絮叨叨聊了一下午，五点多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短发女孩回来了，她是谭家兴的妹妹谭云，师范大学四年级学生，落落大方和刘汉东打个招呼就坐在母亲旁边。

    又过了一小时，谭家兴回来了，他说交警大队把他叫去是谈和解的事情，让他不要紧盯着詹子羽咬了，更不要联系外地媒体曝光什么的，那样是很不明智的行为，要多为自己，多为家里考虑，安分一点的话，组织上可以考虑恢复他的工作。

    “笑话，现在想起来说好听的了，早干什么去了，这帮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谭家兴嗤之以鼻，他才不稀罕回去当交警，在马路上风吹日晒吃尾气。

    一家人坐在一起商量怎么对付张宗伟，刘汉东建议找到张父或张母的银行账号，打一笔钱进去，然后再故意曝光，让詹子羽猜疑张宗伟。

    “不妥。”谭家兴摇摇头，“很可能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是啊，”我欠考虑了，而且太过麻烦。”刘汉东再次沉思起来。

    “要不弄些黄金给他们？”刘汉东又道。

    谭母说：“也不好，这两口子都是见钱眼开的货，见了金子肯定藏得严严实实，连儿子都瞒着。”

    谭云插嘴道：“其实有个更好的办法，就是使用外币，给他们老两口一笔外币，这钱如果不兑换成人民币就没法花，到银行兑换的话就必须出具身份证，银行记录加上监控视频，想赖都赖不掉。”

    刘汉东挑起大拇指：“大学生就是大学生，就照你说的办。”

    计谋定下，刘汉东没留下吃饭，转了几道车回到废弃工地，离得老远就闻到香味，走进工棚一看，差点没认出来。

    污渍斑斑的案板被擦得干干净净，还铺上了崭新的花格子台布，杯盘碗筷全刷洗干净，闪闪发光，辛晓婉系着围裙在做菜，油锅里爆香姜片，下鸡肉翻炒，倒酱油、老抽、料酒、白糖、醋，锅盖一盖，拍拍巴掌欢快道：“搞定，焖上文火收汁就好了。”

    刘汉东道：“看不出你还会做菜啊。”

    辛晓婉回过头，嗔道：“吓死人家了，在人家背后偷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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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白娜被泼酸液

﻿刘汉东在辛晓婉屁股上粗暴的拍了一巴掌：“什么偷看，该看的不都看过了么。”

    辛晓婉跳到一边：“坏死了你，别闹，人家做饭呢。”

    刘汉东没有继续上下其手，虽然昨夜春风几度，但他总觉得是辛晓婉只是露水姻缘，没那么亲密。

    “这道菜叫三杯鸡，是江西菜，材料不够做的不正宗，不过给你们下酒足够了，等以后有机会，你把你的哥们叫到咱家来，我天天给你们做各种好菜吃，我还会酿酒呢，葡萄酒，青梅酒，桂花酒，对了，今天出去办事怎么样？顺利么？”辛晓婉一边利索的切着番茄和黄瓜，一边问道。

    从背后看过去，她头发挽起，洁白的脖颈修长，穿的是碎花短衫和一条很短的牛仔短裤，露出两条笔直的腿，下面是小凉拖，很有点居家的感觉，但怎么看都和这破败的工地格格不入。

    “想什么呢？”辛晓婉虽然没回头，也能猜到刘汉东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连。

    “没想什么。”刘汉东支吾道。

    “不许打坏主意哦，祁大哥就在附近。”辛晓婉道。

    刘汉东无语，出去抽烟。

    不大工夫饭菜做好，三人坐在桌旁吃饭，祁庆雨明显有些不适应，以往都是蹲在地上端着大碗吃挂面，最多买份凉菜，喝瓶啤酒，今天却是桌布碗碟酒杯水杯齐备，还点了支小蜡烛，连筷子都是新买的竹筷，菜肴做的精致，色香味俱全

    “要不要吃前念经啊？”祁庆雨小心翼翼问道。

    “那叫祷告，不用了，咱们都不信耶稣。”辛晓婉开了三瓶青岛啤酒，一人一瓶。

    “首先感谢祁大哥把庄园借给我们栖身，然后预祝祁大哥早日重振雄风，事业发达，干杯。”辛晓婉话说的一套一套的，刘汉东不禁感慨，这娘们上得厅堂下的厨房，卧室里更是一把好手，怪不得金沐尘花巨资包养她哩。

    喝完了啤酒开始吃饭，辛晓婉帮他们盛饭，自己也盛了一小碗，夹了菜跑出去坐在小板凳上，用鸡肉施舍几头闻到香味跑来讨饭的脏兮兮野猫。

    吃完饭，辛晓婉又抢着刷碗，说你们男人刷不干净，这活儿我来就行。

    两个男人躲到一边抽烟，刘汉东问祁庆雨最近在忙什么。

    “这烂尾楼是我一辈子的心病，我想把它重新建起来。”祁庆雨信心满满道，“江东建工集团的前老总是我朋友，刚从监狱里出来，有他帮我趟路子，基本不成问题，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银行贷款，偿还债务，欠的钱实在有点多。”

    “多少？”

    “上亿。”

    刘汉东并没有倒吸一口凉气，而是思索了一阵，说：“上亿资金倒也不算多，银行里有的是钱，关键是怎么贷出来，不但要有关系有面子，还得让人觉得你靠谱，就像农村压水井，压水之前得先往里面灌点水，你需要一笔启动资金，还需要一辆好车。”

    祁庆雨一摊手：“你说的有道理，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上哪里去找启动资金，能借的都借过了，除了一张老脸，我什么都没了。”

    刘汉东说：“我想想办法，先拿个几十万出来用用。”

    祁庆雨也不客气，“汉东，我现在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不过那些钱都是在我风光的时候借的，我现在这么落魄，你还能借钱给我，我啥也不说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成，那是命，成了，欧洲花园有你一成的股份。”

    刘汉东半开玩笑道：“才一成啊。”

    辛晓婉远远喊道：“来看电视，大新闻。”

    工棚里摆着一台老旧的二十一寸长虹彩电，支着天线接收电视节目，现在收看的是江北电视台的《暗访》节目，主持人白娜正在讲述横行江东的假洋酒事件。

    “昨日，近江市保税区库区发生一起交通意外，失去控制的集装箱卡车撞开一处暗藏的洋酒生产车间，我们的记者正在附近采访，记下了这一幕，请看屏幕。”

    大屏幕上，货柜卡车横冲直撞，遍地红酒，漫天商标。

    白娜面前摆了几只酒瓶和商标，旁边坐着两位嘉宾，一位是法国归来的学者、品酒大师，一位是糖烟酒公司的高级工程师，大家一起讨论江东市场上的红酒。

    学者先侃侃而谈，介绍了一下法国红酒的常识，巴拉巴拉讲了一通有些收不住，还是白娜打断了他，将话题拉回来，请他讲讲市面上的红酒。

    “这是一瓶所谓的法国进口波尔多红酒，我们可以看到瓶塞上贴了一个红色的标签，还印着一个女人头，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们叫他Directiongｅnｅraledesdouanesetdroitsindirects海关部门的一个认证，表示其以向其征稞了相关税收，可以在法国流通或销售，实际上出口的红酒上是没有这个类型的标签的。”

    “那么，这是不是走私的红酒呢。”白娜问道。

    “也不是，首先这个瓶子就不对，我们消费者大概不知道，法国的酒庄使用的酒瓶规格各有不同，根据产地，瓶型是固定不变的，波尔多的瓶型最常见，国内的长城啊、威龙啊，都采用这种瓶型，不过这一瓶红酒使用的是朗格多克的瓶型，和波尔多相似，但实际上还是有细微差别的。”

    “那是不是国内灌装商搞错了呢？”白娜一脸认真地问道。

    “这个就要问问咱们糖酒公司的王经理了。”学者呵呵笑着，将话筒递给王经理。

    王经理一直没说话，憋得已经很难受了，他接过话筒就开始抨击：“什么国内灌装商，分明就是假酒，从欧洲进口廉价的红酒，然后自己做瓶子，印商标，高价倾销，霸占市场，搞得我们正常途径进口的酒都不好卖。”

    白娜道：“只听过低价倾销，怎么会有高价倾销呢？”

    王经理说：“就是不正常的竞争手段了，包括行贿，暴力威胁，我举个例子吧……”

    白娜急忙打断他：”这个话题我们改天再说，今天先说红酒，我预备了三只酒杯，大家品鉴一下这瓶所谓的波尔多红酒吧。”

    三只晶莹透亮的高脚杯里倒上浅浅一层红酒，学者又卖弄了一些喝红酒的小知识，三人都举杯品尝了一下。

    “倒不是说假酒，这就是日常餐酒，很廉价的那种，一欧元一瓶，欧洲人饭桌上喝的，通常都是大量进口，在国内灌装销售，价格在一百多元左右。”

    “那么，这瓶酒在商场里卖多少呢？”白娜问王经理。

    “卖两千多，在饭店里最高卖到八千多。”

    “呵呵，看来咱们江东的洋酒市场真是变幻莫测啊，好了，这一期的时间快要到了，近江保税区内的地下洋酒车间，和江东市场上的假洋酒有着怎样的联系，这其中的利益链条是怎么样的，质监部门，工商部门，又起到什么样的作用，请看下期《暗访》。”白娜微笑着结束了本期节目。

    节目是录播的，实际上此时白娜正在工作间和同事们制作下一期节目，忽然手机响了，是丁波的老婆苗可可打来的。

    “白姐，不好了，丁波被抓了！”

    “什么！被谁抓了？”

    “近江的警察，说他寻衅滋事，制造并传播谣言，现在人已经被带走了，白姐你救救他啊。”

    “不要怕，丁波不会有事的，我马上想办法。”白娜好言安慰了苗可可，拿了车钥匙出门，来到停车场上，正打算上自己的吉姆尼，忽然从黑暗处走出一个人来。

    “你干什么！”白娜警惕的问道，同时伸手进包去拿防狼喷雾。

    那人手一扬，不知名的液体泼过来，白娜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酸味，眼睛鼻子刺痛热辣，毁容的恐惧可比殴打逮捕要强烈百倍，她撕心裂肺的大叫起来，声音撕裂苍穹。

    电视台的保安闻讯赶来，歹徒已经不知所踪，白娜被送进医院，除了受到强烈的惊吓，并无大碍，那些刺鼻液体并不是强酸，而是醋精，一瓶醋精可以兑出好几瓶白醋，酸性也是很强的，但又不至于毁容，用来吓唬人烈度正好。

    白娜这回真的是吓破胆了，如果真的是硫酸，她的一张脸就是送到韩国都修不好了，抓丁波，泼醋精，双管齐下，黑白通吃，相当有手腕。

    主播受惊，节目自然要停播，正当领导们商量明天用什么节目替补一下的时候，白娜说话了：“明天继续上，我要让这些幕后小人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新闻人。”

    领导们拗不过她，只好加强保安，同时将事件上报有关部门。

    半小时后，江北市长周文接到了秘书徐宁打来的电话，说白记者被泼不明酸液，已经住进了医院。

    周文大惊，手都在颤抖。

    “出什么事儿了？”妻子刘晓静问道，上回两口子因为小舅子的事情闹离婚，最终还是考虑到孩子的将来，没走到那一步，随着周文的步步高升，刘晓静也消停了许多，安安心心做起市长太太，不在外面抛头露面，也不乱收礼物给老公添麻烦了。

    “没事。”周文捂着话筒冲刘晓静笑道，走出几步又对徐秘书说：“你给公安局小孙打个电话，让他加强电视台的安保，喉舌机关居然能混进坏人这还了得，必须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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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百姓凶猛

﻿孙继海是周文从南泰带过来的嫡系，年纪轻轻就是公安局指挥中心的副处级主任了，将来仕途不可限量，他接到徐秘书的电话后立刻安排文保支队人手赶到电视台执行警卫任务，同时江北刑警二大队也出动了精干力量，立刻展开调查。

    电视台不同于一般单位，平时安保措施就很严密，外人很难进入，而且监控头密布，破案难度很小，在强大的压力下，一名临时工主动投案，说凶手是自己朋友的朋友，想来电视台见世面，自己碍于面子就带他来了，没想到居然害了白编导。

    深夜十点半，江北市博爱路上的煤机厂宿舍楼下来了两辆汽车，前一辆轿车里下来四条大汉，从后一辆面包车里抬下来一个坐着轮椅的男子，一共六个人，浩浩荡荡抬着轮椅上了四楼。

    坐在轮椅上的是张宗伟，他不顾腿上还有伤，亲自带队来江北追债抓人，上了四楼，手下上前砸防盗门，咣咣咣砸的山响，过了一会，里面的木门开了，一个穿跨栏背心的中年男子站在里面，个子不高，半秃顶，一看就是那种在家里说了不算的没本事窝囊老男人。

    “刘汉东他妈住在这里是吧？”一个汉子很不客气的问道，一双眼睛往里面乱瞄，家徒四壁，貌似没啥值钱的东西。

    ”你们是？”贺坚很疑惑的问道，门外这帮人刺龙画虎，面目狰狞，坐在轮椅上那位更是阴鸷无比，绝对是来者不善。

    刘汉东的妈妈叫水芹，此刻她已经睡下了，听到砸门声披衣起来问道：“老贺，啥事啊？”

    “找东东的。”贺坚答道。

    水芹从卧室出来，见到一群大汉站在门口，当即腿就软了：“东东怎么了？”

    “没事，你先进去。”贺坚很镇定，望着外面轮椅上的男子问道：“我叫贺坚，是刘汉东的继父，有什么事和我说就行。”

    张宗伟说：“不请我们进屋坐坐么？”

    贺坚道：“天晚了，不方便，就这样说吧。”

    张宗伟说：“行，那就这么说，你儿子刘汉东在近江抢了我的赌场，拿走一千多万，我也是替人打工的，背不起这么大的数字，找不着刘汉东的人，就只好来麻烦你们了。”

    贺坚说：“抢劫是犯法的，你去报案吧，刘汉东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来找我们也没有用。”

    一个手下大怒道：“操你妈的，怎么说话的！”

    张宗伟举起一只手示意手下噤声，继续心平气和道：“我们开的是赌场，能报警么？这事儿咱也搁在一边不说，刘汉东在我两条腿上各打了一枪，我现在坐轮椅，变成瘸子了，我不讲什么法律，我就讲江湖规矩，他犯下那么大的事儿，自己跑了，家里人就得背。”

    水芹在屋里听见他们的对话，吓得哭起来。

    贺坚回头道：”别哭，打110报警。”

    水芹手忙脚乱去拿电话。

    张宗伟恼了，喝道：“给我砸开门！”

    手下们冲上去猛踹防盗门，这扇门是那种简陋的铁栏杆防盗门，用膨胀螺丝固定在砖混的墙壁上，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早已年久失修，两下就踹开了，暴徒们一拥而入。

    张宗伟的轮椅被人推了进来，房间狭小-逼仄，几乎没有闪转腾挪的空间，到处堆满纸箱子旧报纸，

    水芹还没打通电话，见到暴徒们进屋，手足无措，竟然给张宗伟跪下了。

    “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吧。”水芹哭道。

    张宗伟弯下腰揪着水芹的头发道：“你给我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赶紧叫你儿子回家，把钱还了，其他的账该怎么算怎么算，一千多万，买十条命都够了，他要是从此消失，就只能给你们俩收尸了。”

    面对杀气腾腾的流氓们，贺坚表现的不像个窝囊中年男人，他依然冷静无比，贴着墙站着，连说话都没有提高声调。

    “坐轮椅的，你松开手。”贺坚说。

    “我松你妈逼！”张宗伟抬手打了水芹一个耳光，很重，水芹当即昏倒在地上，耳朵里流出血来。

    贺坚没有扑上去救护，继续靠墙站着，只是拳头慢慢握紧。

    “哟呵，还想打我们不成？”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大汉走过去，抬手打了贺坚一个耳光，脆响。

    “拿我的家伙来。”张宗伟勾勾手，手下递上一个大号不锈钢勺子。

    “刘汉东打伤我两条腿，我挖他妈两只眼，这生意还算公平吧。”张宗伟摸出一张餐巾纸擦拭着勺子，慢条斯理的说道。

    贺坚脸上出现四道指痕，可他的拳头却松开了，低声下气道：“家里还有十几万块钱，先给你们，千万别伤人。”

    “操你妈的，十几万就想打发人，你当我们要饭的？”一米九大汉推了一把贺坚，他叫范军辉，是练柔道的，相当能打，曾经在酒吧里一个打八个，三分钟内全部KO，带这种打手出来，根本不需要用家伙，一双拳头就搞定。

    贺坚想了想说：“家里值钱的只有这套房子了，我把房证给你们，千万别伤人。”

    “谁他妈稀罕你这破房子，给我把他按住！”张宗伟喝道。

    范军辉上前扭贺坚的胳膊，可这个矮胖的男人却像泥鳅一样滑溜，从范军辉一双铁掌下溜了出来，连滚带爬进了卧室。

    张宗伟没当回事，摆摆手让范军辉去处理。

    “看我怎么弄死他。”范军辉狞笑着走进了卧室。

    其他手下开始砸屋里的东西，电视先砸了，然后是冰箱，厨房里的油盐酱醋瓶子，家里太穷了，实在没什么好砸的。

    两个手下将水芹抬起来，张宗伟拿起勺子准备挖她的眼睛，忽然听到卧室里噗嗤一声，这音儿听着耳熟啊。

    然后他们就看到范军辉跌跌撞撞出来了，一米九大个子，二百斤的体重，如同醉鬼一般轰然倒下，胸前飙起一股血箭。

    贺坚出来了，右手正握一把修长的三棱刺刀，左手握着一枚六七式木柄手榴弹，没说话，径直冲过来，挥动刺刀的时候都带着嗖嗖的风声，须臾之间，按着水芹的家伙咽喉中刀，血溅了满墙，贺坚入刀，拔刀，极其干净利落，冷静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动作，简直冷静到冷酷。

    另一个攥着水芹胳膊的小子还没反应过来，脑袋上就挨了一手榴弹，晃了晃栽倒在地，血慢慢渗出来。

    其他人全吓傻了，他们也都是混江湖多年的老痞子了，拆迁讨债抓上访的，刀光剑影见得多了，万没想到一个小老百姓居然如此凶猛，顷刻之间，血溅五步，连杀三人！

    他们慌不择路的逃走，把张宗伟也给丢下了。

    贺坚没去追他们，而是紧盯着张宗伟。

    号称近江头号猛人的张宗伟也愣了，行走江湖多年，没见过这样的啊，完全不讲江湖规矩，真他妈和刘汉东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贺坚高高举起刺刀，插进张宗伟的腿上，将他钉在轮椅座位上，抱起水芹进屋，疼的呲牙咧嘴的张宗伟这才看到贺坚这件满是破洞的跨栏背心背后的红字。

    “1984，全军徒手格斗第二名。”

    贺坚将昏迷的水芹摆在床上，拿起电话打110报警，此刻他依然冷静，说自己正当防卫，杀了几个人，地址在煤机厂宿舍四楼。

    五分钟后，辖区派出所的警察来到现场，两个民警拎着警棍上楼，吓了一跳，屋里的血迹能淹没鞋子，三个人躺在血泊中，一个瘸子被钉在轮椅上，脸色惨白，估计也快不行了。

    警察急忙呼叫护援，救护车和警车相继来到现场，急救医生检查了脉搏，摇了摇头，其中两人已经停止呼吸，这种三棱刺刀杀伤力太大，伤口也是三角形的，根本无法缝合，而且都刺在咽喉和心脏部位，一刀毙命，当时就死翘翘了。

    张宗伟和伤者被送上救护车，贺坚夫妇被警察带走。

    煤机厂宿舍恢复了平静。

    ……

    二大队的刑警按图索骥，在夜市大排档上逮捕了电视台泼醋案件嫌疑人，几这家伙正在大喝啤酒和朋友吹牛逼，就被警察按住带上了手铐。

    警方连夜审讯，得知此人是顶点夜总会林枫的小弟，因为在电视台有熟人，自告奋勇帮老大办事，带了瓶醋精进去泼了白娜一脸，也没当回事，因为毕竟不是硫酸，所以没想到警方行动这么迅猛。

    警察们立刻赶往顶点夜总会，请林枫协助调查的时候还出了点小麻烦，夜总会的几十个打手妄图阻拦警方办案，市局指挥中心立刻调遣特警大队和治安大队百余名干警前往支援，封了顶点，抓了林枫。

    林枫被带到二大队，才知道事情大发了，他倒也爽快，立刻招供说是帮朋友的忙，原来林枫是本市红酒代理商，和总包詹子羽很熟，和李随风也认识，詹子羽派了一个叫张宗伟的瘸子到江北来办事，林枫尽了地主之谊招待一番，又夸下海口说在江北没有办不成的事儿，这才有了这么一出。

    警方正要追查张宗伟的下落，指挥中心打来电话，说博爱路煤机厂宿舍发生一起凶案，死了两个人，请二大队马上派人过去。

    一次性死两个人，属于重大刑事案件，韩光当即驱车前往，勘察现场的时候吓了他一跳，满墙满地都是血，一屋狼藉，防盗门斜歪，地上躺着两具尸体，都是要害处一刀毙命，死者身上携带甩棍、弹簧刀等凶器。

    韩光赶往派出所，先看了凶器，一把63式自动步枪上的三棱刺刀，这种刺刀比56半自动上的三棱刺刀更长更锋利，极其凶狠，还有一枚教练弹，铁头木柄，上面沾了不少血迹。

    立刻提审凶手，贺坚很平静的承认自己杀了那俩人。

    “是我杀的，我是正当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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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回马一枪

﻿贺坚虽然杀了两个人，但并没有一般人那样惊慌失措，而是很有条理和逻辑，他告诉韩光，完全不认识这帮暴徒，他们在晚上十点半来到宿舍楼，砸开防盗门，殴打我和我爱人，那个坐轮椅的企图挖我爱人的眼珠子，我实在没有办法才奋起反击。

    韩光皱起眉头：“为什么下手这么重，两个死者都是一刀毙命。”

    贺坚叹了口气说：“我已经五十多岁快六十的人了，他们六个人都是人高马大的年轻人，我如果不拼命，两口子都得死，战场上是不能留情的，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韩光道：“他们究竟为什么到你们家来？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吧。”

    贺坚道：“不管有任何理由，六个壮汉带着凶器深夜闯入民宅，我都有权保护自己，保护家属。”

    韩光盯着贺坚看了一会儿，老退伍军人目光炯炯，坦然无惧。

    “小张，你来继续。”韩光让助手继续做笔录，自己来到隔壁，部下女警官正在给水芹做笔录，韩光认识这是刘汉东的母亲，拿起笔录看了看，这上面写的倒清楚，原来那帮人是来逼问刘汉东下落外加报复的，他们居然要挖水芹的眼珠子。

    这得是多大的仇恨啊，韩光暗暗感慨，刘汉东这个小伙子嫉恶如仇，胆子又大，天知道在外面捅了多大的篓子，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水芹吓坏了，喋喋不休的说着说着就精神崩溃大哭起来，韩光让部下把她送到医院去，又让人别为难贺坚，这案子不同于一般杀人案，正当防卫的面大一些。

    真正让韩光感兴趣的是张宗伟，这家伙是近江的黑社会大哥，怎么跑到江北来了，还一次性办两件事，恐吓白娜，报复刘汉东的家人，近江道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驱车前往医院提审张宗伟，在车上打了个电话到省厅熟人那里打听情况，对方也是一头雾水，说最近没什么大案子啊。

    来到医院，张宗伟还在手术室里抢救，他也是倒霉催的，两条腿前几天才挨了子弹，今天又挨了一刺刀，也是他狗屎运，这一刀也没伤到大动脉，不然神仙都救不活他。

    估计抢救还得个把小时，推出来也是昏迷的，倒是另一个被手榴弹打晕的家伙醒了过来，被铐在急诊室外的暖气管道上，韩光过去问他，这小子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原来是张宗伟管理的赌场被人抢了，最大的怀疑对象是刘汉东，近江黑道派人来处理问题，结果反被干死两个，这事儿闹的，韩光都有些哭笑不得。

    案子虽然大，但案情一点不复杂，韩光回到刑警队办公室，打开电脑调取贺坚的档案，不禁吃了一惊。

    贺坚，1958年出生，服过兵役，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在昆明步校深造过，荣立过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三次，后来以陆军上尉正连级转业回地方，分配到江北煤机厂保卫科工作，再后来与刘汉东的母亲水芹结婚，九十年代末期煤机厂破产，贺坚下岗至今。

    韩光掩卷深思，贺坚，不简单。

    忽然他灵机一动，上内网查刘汉东，果不其然，刘汉东现在追逃名单上，罪名是寻衅滋事，致他人重伤。

    看来这小子是把近江黑白两道都得罪了啊。

    ……

    近江，欧洲花园烂尾楼，月色朦胧，刘汉东心绪不宁，本来回江北取款的事情是委托王星办的，现在他准备亲自回去一趟。

    辛晓婉依依不舍：“非要晚上走么，不能明天早上再去么？”忽然趴在他肩膀上吹气如兰道：“夜里我们再做坏事吧。”

    刘汉东轻轻推开她：“我真的有事。”

    辛晓婉撅起嘴：“是不是觉得和我做过了，对不起你女朋友？放心，我不会让你负责的，我又不是那种小女生。”

    刘汉东说：“有人悬赏一百万要我的命，我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明天太阳的人，哪有那么多的顾虑，说起来我也是被追杀的，你也是被追杀的，倒也算是有缘。”

    辛晓婉道：“可不嘛，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什么也不求，只要生命中有过这么一段就够了。”

    这话说的哀怨痴情，是个男人都得动情，但刘汉东却心硬如铁，转身就走，走出十几步猛然回头：“在这儿等着我，哪里都不许去。”

    “嗯！”辛晓婉用力点着头，心里得意，哼，别管你女朋友多漂亮贤惠能干，照样不是我的对手。

    刘汉东走到铁渣街附近，拿出新的SIM填进手机，给家里打了我电话，没人接，他心里一沉，又打贺叔和母亲的手机，依然没人接。

    出事了！刘汉东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他现在需要一辆车，最好的摩托车，嘉陵600在马凌家，他不敢轻易打电话，马凌他是相信的，但瞒不过马国庆，再被出卖一次的话就彻底歇菜了，于是他给火雷打了个电话。

    “老大，你躲哪儿去了，全近江的黑社会都在找你！”火雷很激动，背景音嘈杂，大概是在迪吧里。

    “把你摩托车借我开两天。”刘汉东道。

    “摩托车在家，我让火颖给你开过去。”

    “我给她打电话。”刘汉东挂了，又给火颖打了个电话，不到五分钟，火颖就骑着川崎摩托车风驰电掣的开来了。

    “东哥，你这回可闹大了。”火颖跳下车来，表情很紧张，大概她也听说了道上的传闻。

    “别听人胡扯。”刘汉东接过摩托跨上去，戴上头盔，发动引擎。

    “东哥，这个你拿着。”火颖将一卷钞票塞进刘汉东的裤兜，“跑路需要用钱，我就这点了。”

    刘汉东忽然下车，一把将火颖抱在怀中。

    火颖吓傻了：“东哥，你闹哪样？”

    刘汉东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她。

    火颖有些喘不过来气：“东哥……不要……别在这里……”

    刘汉东却忽然松开了双手，说声保重，跨上摩托，一拧油门，绝尘而去。

    火颖忽然明白了什么，东哥此去，怕是凶多吉少啊，她追了几步，用力喊道：“我等你回来~~~”

    摩托车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

    刘汉东骑摩托走国道，花了五个小时终于风尘仆仆的赶回了江北，他先去了煤机厂宿舍，此时刚五点钟，天还没全亮，悄悄上楼，来到筒子楼405门口，不禁惊呆。

    自家门前拉着一道警察用封锁线，防盗门歪歪斜斜倒在屋里，地上墙上溅满血迹，客厅桌子上的电视机被砸坏，冰箱也倒了，地上用粉笔画了两个人形，应该是死亡位置。

    刘汉东的嘴唇在颤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自己的莽撞给家人带来灭顶之灾，他的手也在发抖，将腰间的手枪拽了出来，可又不知道去找谁报仇。

    冷静，一定要冷静，他想起爷爷曾经教育自己的话，不要在盛怒的情况下做决定，愤怒的头脑会影响神智。

    深呼吸，镇定，刘汉东不断告诉自己，终于慢慢冷静下来，进屋查看白粉人形，两具尸体都很高大，其中一具起码一米九，还有一具也在一米八以上，而贺叔的身高不过一米七二，母亲才一米六几，不可能是他俩。

    既然门上挂着警方的封锁线，说明警察已经来处理过了，贺叔和母亲的下落他们一定知道，不过自己背着事儿不方便去派出所打听，于是他敲开了邻居的门。

    煤机厂宿舍楼里住的都是一个厂的老同事，一位大叔告诉刘汉东，昨晚上你家来人闹事，你贺叔拿刀把人捅了，死了好几个，伤了好几个，具体不清楚，贺叔和你妈都被派出所带走。

    刘汉东这才放心，道声谢，直接赶往距离最近的市立医院，凌晨的医院里还没多少人，急诊科的走廊上丢着血衣，角落里摆着轮椅，值班小护士在打瞌睡。

    “护士，昨晚上送来的伤员怎么样了？”刘汉东敲敲护士的桌子问道。

    护士抬眼看看他：“哦，都没事，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在留观室躺着呢。”

    “谢谢。”刘汉东直接走向留观室，护士狐疑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个男人的手放在腰后，银色的金属光泽闪烁，是枪！

    刘汉东推开了留观室的门，宽敞的病房内躺了四个病人，其中一个正是张宗伟，他还在昏迷中，旁边坐着两个精干汉子，一看那气质就知道是便衣刑警。

    刑警也看见了刘汉东，立刻警惕的站了起来。

    刘汉东一言不发，退了出去，他不想和江北刑警正面冲突。

    一回头，就看到韩光站在面前，似笑非笑盯着他。

    “韩大队，你不能抓我。”刘汉东说。

    韩光鄙夷道：“近江通缉的寻衅滋事嫌疑人，我闲的蛋疼才管，你也别在我地头闹事，两便。”

    刘汉东点点头：“谢了。”匆匆而去。

    “别干傻事，你父母没事。”韩光在后面喊道。

    刘汉东心中大定，出门骑上摩托走了。

    韩光摇摇头，其实刘汉东的母亲伤的也不轻，张宗伟一耳光打得她左耳膜穿孔，如果让刘汉东知道，依着他的脾气怕是要当场打死张宗伟，这样就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了。

    刘汉东骑着摩托来到滨河小区，他担心爷爷的安危，此时已经快六点钟了，来到爷爷家后院，就看到老人家在院子里气定神闲的练拳。

    爷爷没事，刘汉东一颗心放回肚里，没打扰老人，上了顶楼，从废弃的水箱里拿了一个包裹，下楼悄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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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栽赃

﻿刘汉东没在江北久留，取了钱迅速赶回近江，现在是非常时期，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

    又是四个小时的长途跋涉，抵达近江后，王星和谭家兴前来接应，王星的哈弗目标太大，用的是谭家兴的桑塔纳，谭母和妹妹谭云都加入了行动，任务很简单，就是把巨款送给张家。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总不能贸然闯到别人家把一包钞票丢下就走吧，必须要让他们觉得这笔钱拿的心安理得才行。

    五个人开始对张父张母进行全天候监控。

    午饭后，张宗伟的父母分别出来遛弯，老头子提着鸟笼在小区里溜达一圈，蹲在花园里看人家下棋，看着看着就非要帮人家下，结果吵起来，抄起马扎子就要打人，幸亏周围遛鸟的退休人员比较多，把他们拉开了。

    张母牵着一条老鼠似的吉娃娃出门等公交，上车抢座位和别人吵了一架，老太太满嘴污言秽语，全车人都不敢惹她，坐了几站路，耀武扬威下了车，一不留神踩上香蕉皮，摔了个仰面朝天，旁边过来个十岁左右系着红领巾的小女孩，把她搀扶起来。

    张老太一把抓住红领巾：“小孩，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的？”

    小女孩骄傲的说：“我叫红领巾。”

    张老太说：“红你妈逼，你把我撞倒了别想赖账，让你家大人赔钱！”

    小女孩本以为做了好事会受到表扬，没成想遇到恶人反被诬陷，吓得呜呜哭起来，张老太其实没啥大碍，铁钳一般的手紧紧攥住小女孩，恶声恶气的骂她，说要不是你撞得，凭什么扶我，我要去医院拍片子，我骨折了，那条吉娃娃也狗仗人势的冲小女孩狂吠。

    正好小女孩的家长就在不远处买报纸，闻讯赶过来交涉，路人也都作证说老太太你是自己滑倒的，不大工夫110警察也赶到现场，路人的证言加上地上的香蕉皮，还有附近便利店门口的摄像头都能证明是老太太自己滑倒的，但张老太还是不依不饶，非要人家赔钱。

    小女孩的父亲本着息事宁人的原则，最后给了张老太二百五十元钱，才算了结此事，带着哭红眼睛的女儿走了，张老太大获全胜，得意洋洋，牵着狗进了城市公园，在花坛上坐着，掏出香烟来点燃，笑眯眯看着吉娃娃到处乱窜，满地拉屎撒尿。

    两个穿着打扮很气派的男子走了过来，在张老太对面长椅坐下，开始高谈阔论，都是什么投资金融，股票证券类的对话，聊了一阵，一个人先走了，另一个人也接到电话，大讲洋文，手舞足蹈很投入的样子，说着说着就走远了，将自己的公文包拉在了长椅上。

    张老太看看四周，正好没人，迅速跑过去拎起包就走，吉娃娃一溜烟跟着她，没事人一般走到公交站台，坐上车回家了。

    刘汉东和王星从暗处出来，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把巨款送出去了，比想象的容易多了。

    下一个对象是张宗伟的儿子，张小伟。

    张小伟不到二十岁，从小缺乏父母关爱，跟着人渣一般的祖父母长大，早早就辍了学，在社会上晃荡，派出所进过无数次，平日里不在网吧就在迪吧，生活轨迹相对稳定，寻找他不费什么事。

    这回出马的是谭云。

    某大型网吧二楼，张小伟正坐在沙发上抠着脚丫子，桌上摆着手机、香烟、饮料瓶子，电脑里游戏还在继续。

    旁边座位上来了个妹子，长相不是张小伟的菜，也就没怎么注意，不过她的对话却引起了张小伟的兴趣。

    “强子，我把家里进货的钱都偷出来了，你不说要带我走的么？什么，你和小丽好了？你个没良心的，你现在哪儿？我马上过去和你说清楚！”

    妹子怒气冲冲走了，竟然将一个硕大的黑包留在沙发上。

    张小伟心道这是哪家的富二代傻妞啊，被男人骗了都不知道，他瞅瞅四下没人注意，伸手抓过黑包，拉开拉链，差点晕过去。

    满包的钞票，足有几十万！

    他没多想，直接拎起包抓起手机跑了。

    张小伟是低级小混混，娱乐方式只有网游和泡妞，在大排档吃上一顿就算打牙祭，但他一直向往更高端的生活，开着跑车泡马子，出入铂乐门这种豪华场所，那才叫高端大气上档次。

    黑包里全是皮筋扎起来的人民币，粗略清点一下有五六十万，张小伟也没多想，直接打车奔着雪佛兰4S店就去了。

    来到店里，销售员见他染着黄毛，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就没上来招呼，张小伟直接走到科迈罗样车前，伸手开门，车门是锁着的。

    “我要试车。”张小伟说。

    “对不起先生，钥匙不在。”销售员很客气的回答，但是笑容背后却是淡淡的鄙夷。

    张小伟拉开提包，拿出一捆现金砸过去：“我买车，现付！”

    销售员这才意识到财神上门，急忙奉茶伺候，拿出购车合同，张小伟很随意的签字付款，根本不讨价还价，付清车价之后，包里还剩十几万块，直接往后座一扔，开着没上牌子的大黄蜂呼啸而去。

    “妈呀，谁家的公子，挥金如土啊。”销售员感慨道。

    “就是穿的土条了一些，一身夜市货，怕是这钱偷来的吧。”销售经理眼睛毒，一阵见血。

    张小伟开着车，放着音乐，来到金鹰商厦，先买了全套的杰克琼斯衣服，裤子上衣衬衣样样俱全，打扮停当，去发廊重新做了头发，一通电话打出去，三朋四友全部到齐，开个钉耙宴，让朋友们见识一下自己的新车。

    张小伟极度张扬，张家老太却按捺得住，拿了十万美元却不去银行兑现，王星觉得钱打了水漂，白白便宜了这家烂人，刘汉东却不这么认为。

    “放心好了，绝对有用处。”

    “那得想法子让詹子羽知道才行啊。”

    “不用，那样反而画蛇添足，等着看好戏吧。”

    ……

    詹子羽最近是焦头烂额，派张宗伟去江北处理点事儿，却闹的不可收拾，连累的顶点被查封，林枫被拘留，打手们死了两个，伤了两个，张宗伟也住进了医院。

    黑社会是个很花钱的行当，雇城乡结合部的小弟们砍人，一次起码二百，出动刺龙画虎的高端打手，价码更高，若是在处理事儿的过程中死了伤了，更是要大大破费一番。

    死了俩人，安置费起码上百万，这倒是小钱，可自己的生意最近一落千丈，赌场停开，等于印钞机停了，收入锐减，捉襟见肘。

    屋漏又逢连夜雨，詹树森打来电话训斥儿子，问他知不知道丁波什么身份，白娜什么身份，就乱搞一气，给自己添乱。

    “丁波老婆的伯父是前省委统战部苗部长，人退了威信还在，丁波的舅舅是省政协的常委，这样的人能抓么？白娜是宣传部长白铭的侄女，和江北市长周文一直关系不清不楚，这样的人能动么？你这是想和江东省委作对啊，你爹我还不是常委啊，你这还不是嫌我事还不够多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詹树森劈头盖脸一通骂，把电话撂了。

    詹子羽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他横行近江黑白两道的资本就是有个当市局一把的亲爹，老头子宦海沉浮数十年，经验老道得很，他的话自然是有道理的，只是詹子羽这口恶气咽不下。

    晚上，江北电视台的暗访节目正常播出，不过换了主播，以愤慨的语调说昨晚上白记者被不明身份的歹徒泼撒酸液，现在已经住进了医院，恶势力虽然猖獗，但我们绝不屈服，一定要把他们的画皮揭开。

    节目继续，言辞更加直白激烈，以强大的证据指明，假洋酒的全省总包是某某商贸公司，各市的分包又是什么什么公司，分包以黑社会手段强迫酒吧、饭店进货，严重伤害了正常的商业秩序，破坏了酒业市场，并且给国家造成极大的损失，必须严厉打击。

    詹子羽气的抡起椅子砸了电视，他就是总包，这节目一播出，生意别想做了，假洋酒生意虽然只是他众多项目中的一个，但这钱赚得很爽利，而且又安全，如今大批假酒砸在手中，损失也不是不小的数字。

    糟心的事儿太多，千头万绪，反而无从抓起，现在詹子羽根本没精力去帮金市长追杀辛晓婉了，也没空去追杀刘汉东，他眼下最重要的事儿是把张宗伟捞出来，江北警方给他安了个入室抢劫的罪名，这是要往重里办的迹象，詹子羽的手再长也伸不到江北去，别说他了，就是詹树森的话都不好使，原因无他，江北是宋剑锋的地盘，詹树森和宋剑锋不一路，人家自然不给他面子。

    詹子羽很懊丧，本来把张宗伟请来镇着场子是自己的得意之举，觉得这样的老江湖办事靠谱，出手狠辣，哪知道是个半吊子，看赌场让人抢了一千多万，带着十几号弟兄去砍人，结果被人打瘸了两条腿，带着人去江北办事也全砸锅了，被一个下岗工人杀了两个弟兄，张宗伟也被钉在轮椅上，还他妈黑道大哥，近江第一狠呢，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操他妈的，我一个月两万块工资，就养这么个废物。”詹子羽在屋里走来走去。

    手下进来小心翼翼道：“羽哥，有个事儿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屁就放！”詹子羽很不耐烦。

    “小伟被派出所抓了。”手下道。

    詹子羽一愣：“哪个小伟？”

    “就是张宗伟他儿子，今年还不满二十，买了辆四十几万的科迈罗，在迪吧门口和人抢马子打架，被派出所抓了，在所里报羽哥你的名字……”

    詹子羽脸色阴沉下来，他每月给张宗伟两万薪水，才干了一年就能给儿子买起科迈罗，这事儿可不大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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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焦头烂额

﻿詹子羽立刻赶到抓了张小伟的派出所，看到一辆造型硬朗的黄色雪佛兰跑车停在外面，下车围着转了几圈，啧啧连声：“变形金刚，大黄蜂，可以啊，我他妈混了多少年都没混上这样拉风的跑车，这车多少钱来着？”

    手下答道：“加上保险牌照购置税什么的，五十来万。”

    “他妈的，老子十九岁的时候还在骑跑车，他十九岁就开跑车了，真不能比啊。”詹子羽冷笑道。

    手下不明所以：“羽哥，你那时候开的是什么牌子的跑车？”

    詹子羽道：“捷安特。”转身进了派出所。

    所长听说詹子羽来了，急忙出来迎接，递烟道歉：“不知道那小子是羽哥的人，不好意思。”

    “一个朋友的儿子，怎么个情况，出人命了么？”詹子羽轻描淡写的问道。

    “伤者还在医院，脑袋让开瓢了，不死也得重伤。”

    “哦，闹得还挺大，我给他交代几句。”

    张小伟被铐在走廊里，大大咧咧坐着，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见詹子羽进来赶紧喊了声叔。

    詹子羽装模作样问了几句案情，然后问他哪里来的科迈罗。

    张小伟从小跟随祖父母长大，瞎话张嘴就来：“朋友的车，借给我开的。”

    “我怎么听说是你买的啊？还到处跟人显摆。”詹子羽似笑非笑。

    “是我爸给我买的二十岁生日礼物。”张小伟立刻改口。

    詹子羽盯着他：“小伟，别给你叔瞎扯那些没用的，这车到底哪来的？”

    张小伟咽了口唾沫：“叔，我中彩票了，就奖励了一下自己。”

    詹子羽强忍怒火，这小流氓满嘴没一句实话，这是把自己当傻子耍呢。

    “小伟，你拿砖头把人脑袋开了，那人正在医院做开颅手术，死不死都是两说，真死了人，你不是枪毙就是死缓，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和你叔逗闷子，昨天某小区丢了一辆科迈罗，是不是你偷的？”

    张小伟这才知道害怕：“叔，你得救我啊，我不想坐牢，这车也不是我偷的，是我自己买的。”

    “你他妈哪来的五十万？别给我说路上捡的钱！”

    “真是捡的，不是路上，是网吧里，有个丫头偷了家里的钱，被我顺走了。”

    詹子羽真生气了，一个耳光甩过去：“我替你爸教训你，都他妈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儿给我扯谎！你说了半天有一句实话么，说！钱是不是你偷你爸的！”

    张小伟被打懵了，捂着脸哭道：“叔，真是我自己偷得，我爸一个多月没回家了，我上哪儿偷他去。”

    詹子羽扭头就走，这事儿蹊跷！

    所长迎过来：“羽哥，要不人你先带走？”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不管他了。”詹子羽丢下一句话气冲冲走了。

    回到住处，詹子羽左思右想都觉得张宗伟嫌疑最大，赌船防守严密，唯有内鬼才能如此顺利的进行洗劫，而且整个过程没有死人，如果真的是哪路悍匪干的怎么可能不死人，里应外合演一场戏的可能性太大了。

    张宗伟勾结外人，抢了赌船，为了掩人耳目，诬陷是刘汉东干的，实际上他根本没有真凭实据，仅凭眼神像，风格像就推给刘汉东，自己也是傻逼了，居然就信了。

    不对，等等，或许是刘汉东反过来用计栽赃张宗伟，五六十万就让自己内乱，这也很有可能，不过按照刘汉东的粗暴直接风格，应该是直接反击才对啊，用计不符合他的一贯做派。

    詹子羽糊涂了，在辗转反侧中睡着。

    几个小时后，睡得迷迷糊糊的詹子羽被手机吵醒，先看夜光闹钟，才他妈夜里三点，再看手机号码，居然是吴庆宇打来的，心中一动，赶紧接了。

    “子羽，我在水都大酒店嫖娼让警察抓了，快来捞我，快！”吴庆宇声音很低，背景音噪杂，电话戛然而止。

    詹子羽立刻清醒了许多，吴庆宇是金市长的秘书，也是自己的好友，嫖娼只是一般违法，但对公务人员来说可大可小，断不能因此小事断送了吴秘书的锦绣前程。

    他再拨打水都大酒店总经理商贵民的电话，无人应答。

    情况有些不对劲，水都大酒店很有背景，非常安全，警察从不会去查嫖娼，今天这是怎么了，詹子羽想了想，一个电话打到蕴山分局治安大队大队长手机上。

    “老王，怎么把水都抄了？”

    “子羽，你搞什么名堂，我正睡觉呢，抄什么水都。”

    “水都大酒店被人抄了，你赶紧打听打听哪个部门干的，我马上赶过去。”

    “我也马上过去。”

    詹子羽睡意全无，赶到温泉镇水都大酒店的时候，蕴山治安大队长王强也到了，见他进门急忙迎上来低声道：“是特警大队查的，没和分局打招呼，有蹊跷。”

    “我明白了。”詹子羽心中一沉，这是人家直接奔着吴庆宇去的啊。

    好在詹子羽在巡特警支队也认识人，防暴大队的常进是他亲戚的亲戚，也是走他的路子才进公安系统的，可是电话打过去对方关机。

    巡特警支队是唯一詹家父子没有染指的单位，支队长石国平不尿詹树森那一壶，打狗还要看主人，抓了吴庆宇就是和金市长过不去，石国平要么是无心之举，要么是失心疯了想咬金沐尘一口。

    ……

    早上八点，詹子羽先去了巡特警支队捞人，得知吴庆宇已经放了，是市政府的一位副秘书长把他领回去的。

    詹子羽心中略定，驱车去了张宗伟家，张家二老正为孙子被抓的事情发愁，见詹子羽来了急忙热情招待，问长问短。

    “把人打成重伤，起码要判个十年八年的，我尽量想办法，可是检察院、法院那边都需要打点，这年头没钱什么事儿也干不成。”詹子羽说道，这也是实话，并非他夸大其词。

    张家老头很着急：“小詹，你说个数字，家里凑一凑，先把孩子放出来再说。”

    老太太却说：“小詹啊，宗伟跟你干活的，这个忙你不帮谁帮，俺们家里没什么钱，就几万块棺材本，那也不顶事啊。”

    詹子羽道：“小伟买了辆四五十万的好车，这钱不是你们给他的？”

    老太太明显紧张起来：“我们老两口就那点退休工资，哪能攒下来四五十万，可能是宗伟给的钱。”

    老头插话了：“宗伟也没那么多钱啊，可能是孩子自己打工赚的，小伟可聪明了，整天在网吧里打电脑，研究黑客，一黑就是几十万。”

    詹子羽受够了，张家人都是满嘴跑火车的货色，他敷衍两句就告辞了，出来之后给临江区法院的法警中队长魏炜浩打电话，让他想办法弄一张法院的介绍信，调查张家人的银行账号。

    同时他又安排了两个小弟，日夜盯着张家老两口的动向。

    詹子羽走后，张家老两口就开始争吵，老头子说拿钱搭救孙子，老太太说这事儿不应该咱出钱，宗伟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姓詹的干活，小伟出事他就应该帮忙。

    老头说：“宗伟电话打不通，咱不能不管孙子啊，那是老张家的血脉，我做主，把美元拿去兑换了，救孙子要紧。”

    老太太执意不肯，说那是自己挣的钱，谁也不能拿走，拌了两个小时的嘴终于松口，愿意先拿一部分出来救急。

    “去大银行兑啊，千万别被人骗了。”老太太千叮咛万嘱咐。

    老头不屑道：“八五年我就在中央大街中国银行门口倒腾外汇了，现在那些黄牛都是我的徒子徒孙。”

    ……

    詹子羽最近赶时髦，也开了个微博关注国家大事，他打开手机刷了刷微博，脸色大变，实名认证的江东纪检微博发布消息称，昨晚警方在例行检查中查获一名在职政府高级工作人员从事聚众淫-乱活动，纪检部门将不护短，不捂盖子，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这是一个很不好的迹象，上面要办哪个领导干部，往往是从他的身边人先入手，秘书就是最好的切入点，詹子羽冷汗直冒，忽然手机响了，居然把他吓了一跳。

    “老杜，什么事？喝酒我可没时间！”詹子羽没好气的问道。

    打来电话这家伙叫杜延年，靠詹子羽的关系垄断了近江土方市场近乎30%的份额，旗下土方车，挖掘机数十台，更养着一批敢打敢拼的好兄弟。

    “羽哥，二蛋让抓了。”杜延年的语气有些紧张。

    “哪个二蛋？”詹子羽一头雾水，他经手的事儿太多太杂，记不清楚人名。

    “就是我派去撞人的那个牛二蛋，前一段时间把个开路虎的小娘们撞成重伤，对，就他。”

    詹子羽头皮发麻，那个灭口案子是自己安排的，按说牛二蛋跑了也就一了百了，警方断不会为了一起车祸动用宝贵的警力资源全世界追逃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杜，二蛋被谁抓的？是近江的公安，还是他老家那边的？”

    “都不是，是伤者家属请的私人侦探，把他从广东押回来了，现在人已经送公安局了，你赶紧想想办法，二蛋这小子一根筋，要是把我咬出来就完了。”

    “我知道了，你别急，这事儿好解决。”詹子羽好言安慰。

    刚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詹子羽简直都有手机恐惧症了，这一个个全不是好事儿，今天怎么回事，早上没拜关公还是咋地？

    他还是接了，是跟踪张家人的手下打来的。

    “羽哥，张宗伟他爸在银行门口找黄牛兑了很多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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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相忘于江湖

﻿詹子羽虽然没干过刑警，但也从事公安工作多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张老头兑换大批美元，绝对有问题，他家又没有外国亲戚，也没人在国外工作，这些美元肯定是赌船上抢来的。

    “把他缠住，我马上安排人过去。”詹子羽道。

    中国银行江东分行门口，张老头拿着刚从黄牛那里换来的十几万正要离开，忽然有人迎面过来撞了他一下，然后不依不饶拉着他要赔钱，说是把自己的劳力士手表碰坏了。

    张老头冷笑，这些碰瓷的小花招都是他八十年代玩剩下的，当即打电话报警，不到三分钟，一辆警车驶来，将他们带到了派出所，警察并不处理碰瓷案，而是质问张老头，你包里十几万现金怎么回事？不远处，给他换美元的黄牛已经被铐在不锈钢长椅上了。

    张老头心里有些打鼓，他当年干外汇黄牛的时候经常被打击，倒卖美元英镑外汇卷什么的，那可是投机倒把的罪名，现在虽然不讲投机倒把了，但是这种心理习惯还在，很自然的，谎话就滔滔不绝的出来了。

    “我大儿子在石化企业工作，常驻伊拉克，这是他发的工资，我拿来兑换成人民币，我不知道这是犯法的，民警同志，下不为例算了。”

    警察说：“外币不能随便兑换知不知道，你这是扰乱金融秩序罪，要判刑的。”

    老头也是三进宫的老油条了，并不怵这个，反而和警察套磁：“詹子羽知道不？他得喊我一声大爷，都是自己人，通融通融。”

    民警表现的半信半疑：“真的，你认识羽哥？那你给他打个电话。”

    张老头还就真打了个电话给詹子羽，过了半小时詹子羽来了，装模作样和警察谈了半天，然后问张老头：“大爷，事儿大了，你这钱来路不清楚啊，是银行金库失窃的外汇储备。”

    “不可能，这是我家里存的，早年我倒腾外汇留下的。”张老头还在嘴硬，但闪烁的眼神已经将他出卖。

    詹子羽心里恨极，老头没一句实话，这可是新版美元，你个老棺材瓤子倒腾美元的时候还没印出来呢，现在詹子羽已经确信张宗伟就是那个内鬼，就是他吃里扒外，勾结外人洗了自己的赌船，枉自己那么信任他，一口一个伟哥，把他当江湖前辈敬着，居然落了个这样结局，还自诩近江黑白两道一哥，想想都丢人！

    “大爷，我和伟哥那么铁的关系，我能骗你么，这钱是黑钱，留不得，留的越多，刑期越长，您老六七十岁的人了，不能四进宫啊。”詹子羽语重心长的劝道。

    老头想了想，终于坦白：“这钱确实不是我家的，是老伴遛狗在路上捡的，一共就这两万。”

    詹子羽简直想吐血了，心说你们老张家都是什么命啊，孙子在网吧捡巨款，奶奶遛狗又捡巨款，骗鬼呢。

    “大爷，你要这样，我也救不了你。”詹子羽甩手就走，老头子在后面喊他也不回头，张家人都这德行，不用点狠招是不行的。

    出了派出所，詹子羽立刻打电话让魏炜浩到张家去搜查，魏炜浩是他中学同学，又是法警中队长，二十年的老关系了，绝对比张宗伟这样的社会人靠谱。

    魏炜浩带了四个弟兄直接冲到张家，二话不说破门而入，摔桌子砸板凳，让老太交出美元巨款，张家老太丝毫无惧，抓着魏炜浩大喊大叫，还咬了他一口。魏炜浩吃疼，猛地一甩手，张老太向后一仰，后脑勺磕在桌角上晕死过去。

    “装，使劲装。”魏炜浩根本没当回事。

    “魏哥，找到了。”手下从大衣柜里搜出了八万美元，高高举起。

    魏炜浩掏手机向詹子羽汇报，打完电话说：“不止这点，再找。”

    继续翻箱倒柜，又找出一些现金，可远远不够，魏炜浩坐在椅子上抽烟，瞥见躺在地上的张老太，让人打了一盆凉水过来，劈头盖脸泼过去，人纹丝不动。

    魏炜浩慌了，试了试老太的鼻息，已经没气了。

    他咽了口唾沫，拿出手机给詹子羽打电话，压低声音道：“羽哥，出事了，张老太自己摔死了。”

    “我操，怎么这么倒霉，先撤！”

    “弟兄们，走。”魏炜浩一摆手，带着兄弟们匆忙走了。

    詹子羽心绪不宁，不停抽烟，张宗伟他妈突然死亡，把事态搞得更加严重了，死个把人到没什么，可一个人藏的东西，一万人都不一定找到，事情陷入了僵局，眼下棘手事情太多，他只能一个个的办，先去处理牛二蛋被抓的事情。

    打了一通电话才搞清楚，牛二蛋不是送到市局，而是送省厅刑侦处去了，开路虎小娘们的老公姓郑，身份很不简单，是江北市政协委员，更重要的是他和江北重工有着密切的关系，众所周知，江北重工起家的底子是普及版巡航导弹，姓郑的在香港开的公司，就负责帮江北重工推销导弹，换句话说，人家是倒腾军火的。

    詹树森虽然挂着副厅长的职务，但基本盘在近江市局，省厅还不是他的天下，詹子羽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干涉不到刑侦处的办案。

    他给杜延年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跑路。

    “羽哥，我走了，这边生意咋办？”杜延年一肚子不高兴，本以为詹子羽啥都是罩得住，撞死个把人小菜一碟，没想到居然闹到要跑路的地步。

    “没事儿，等风声过去再回来，生意还是你的，跑不了。”詹子羽大包大揽，好不容易安抚了杜延年，喘了口气，又开始打听吴庆宇的事情，似乎很不妙，吴秘书人间蒸发，音讯全无。

    ……

    詹子羽和张家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刘汉东的监控之下，张家门口废弃报箱里装了移动触发式摄像头，只要有移动物体经过就会自动拍摄，而詹子羽的英菲尼迪和张小伟新买的科迈罗上都装了无线追踪器，王星这几年私家侦探可不是白干的，这些技术设备全用上了。

    一切迹象表明，计策已经完全成功，花了一百多万就祸水东引，这个代价还是值得的。

    王星在政法口熟人挺多，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他敏感的嗅觉，肇事的土方车司机牛二蛋归案，吴庆宇嫖娼事发，这两件事都直指金沐尘。

    刘汉东惦记着家里，给韩光打电话询问案情进展，韩光告诉他，贺坚的案子有些麻烦，死者家属在江北公安局门口拉了横幅要求严惩凶手，检察院也认为有防卫过当的嫌疑，现在贺坚已经进了看守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至于张宗伟，警方是打算给他定一个入室抢劫的罪名的，但似乎又不太成立，人已经刑拘，接下来就看检察院怎么考虑了。

    刘汉东很着急，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已，必须承担责任，把贺叔救出来才行，左思右想自己也没什么顶事的朋友，都是些社会底层的劳动人民，和华清娱乐的卓老板倒是认识，但只是一面之缘，泛泛之交，这种事儿指望不上。

    他终于想到一个人，白娜好像和江北周市长有些关系，于是一个电话打过去，把事情原委叙述一遍，抢劫赌船的事儿自然遮掩不提，就说詹子羽派人到江北找自己家人的麻烦，结果闹出了人命，白姐有没有关系能帮上忙。

    白娜很是自责，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而起。

    “我会尽力想办法，你放心好了。”

    “谢谢白姐。”

    “对了，如果手上有金沐尘的贪腐证据，现在是拿出来的最佳时机。”

    “明白。”

    打完电话，刘汉东想起了马凌，他知道马凌说的分手是气话，如今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应该打个电话过去解释一下了。

    马凌正在驾驶公交车，口袋里的手机响了，瞥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就没接，等到下一个红绿灯的时候拿出手机准备打过去，对方已经发来了信息，居然是刘汉东的新号码。

    “我没事，不要担心，过几天去找你。”

    马凌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回复什么才好，想赌气说已经分手了别来找我，又觉得不妥，对他小小惩戒就可，真闹大了就没意思了。

    红灯变绿，马凌还没想好怎么回信息，后面喇叭声一片，她赶紧挂档踩油门开车。

    刘汉东没有等到马凌的回复，抬头看见辛晓婉站在楼顶，想了想从包里取了二十万上了楼。

    秋高气爽，辛晓婉一袭白衣站在天台上眺望远方，高处风大，她微微眯了眼，听到身后脚步声响，回头嫣然一笑：“你来了。”

    刘汉东走过去，举起手中的黑色塑料袋：“这里面有二十万，用钱的地方太多，只能拿出这么多了。”

    辛晓婉不接：“你什么意思？”

    “金沐尘他们现在没精力追杀你，可以安全离开了。”

    “你不和我一起走么？不是说好一起去闯荡江湖的么？”瞬间辛晓婉眼里就晶莹闪烁了。

    “对不起，我还有事，走不开。”刘汉东说。

    辛晓婉黯然道：“我懂了，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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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吴秘书舍身救主

﻿风吹过耳畔，呼呼作响，天上一架灰色涂装的军用运输机呼啸而过，声音震耳欲聋，这也是欧洲花园项目夭折的原因之一，噪音太大，商用民用都受到严重影响。

    刘汉东看到辛晓婉嘴巴在动，却听不到她在说什么，等运输机过去，才继续说道：“如果你想报仇的话，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可以向纪委检举金沐尘。”

    辛晓婉摇摇头：“我检举他什么？生活腐化包二奶么，老金虽然不是个好市长，但他是个好男人，这几年他对我一直很好，要星星不给月亮，我不能恩将仇报。”

    刘汉东道：“可是他要杀你啊。”

    辛晓婉道：“不是没杀成么，再说是我先对不起他的，两不相欠了，我不会做落井下石的事情。”

    刘汉东很震惊，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辛晓婉，起初他觉得这个女人就是个寂寞出墙的红杏，甘心做二奶的寄生虫，现在才发现她不但多才多艺，还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既然辛晓婉不愿意检举金沐尘，刘汉东也不强求，反正金沐尘背后的多米诺骨牌已经开始一枚枚翻倒下，他下台只是早晚的事儿。

    ……

    吴庆宇跟金沐尘多了多年秘书，耳濡目染熏陶久了，审美格调相当之高，他也学金市长在外面养了个模特出身的小三，不过档次略低，只有普通三室一厅的公寓楼和甲壳虫小车供着，一个小三不能满足他对美的追求，隔三差五还要打个野食。

    前日，一个开发商邀请吴庆宇赴宴商谈拿地的事情，来的都是建设局、规划局的自家兄弟，吴庆宇就放开了，喝了两瓶红酒，当然是真正的进口红酒而不是山寨货，喝的醉意朦胧，开发商说安排了小节目，吴秘书也就笑纳了。

    水都大酒店号称政府第三招待所，虽然只是民营酒店，但政府单子接的特别多，官员们也都喜欢在这儿放松，因为比较安全，所以吴庆宇放松了警惕，欣然享用了开发商提供的十六岁摩尔多瓦小姑娘。

    正耍的开心，公安查房，不是治安大队的民警，而是特警大队的人马，一水黑头套防弹衣加上冲锋枪，吴庆宇抢在警察踹门进来之前，给詹子羽打了个救命电话，然后束手就擒。

    吴庆宇猜得没错，警方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名义上是抓嫖，其实是想引出大鱼，他缄口不言，拒不配合，最后还是市政府来了位副秘书长，把他领了回去。

    嫖娼被抓，对一个公务员来说是致命的，吴庆宇的档案上将会留下抹不去的误点，他的仕途基本上可以宣告终结了。

    就在吴秘书万念俱灰之际，金市长召见了他，和往常有些不一样的是，这次金沐尘亲自给秘书沏茶，递上香烟，关怀备至道：“小吴，以后有什么打算？”

    “老板，我对不起你。”吴庆宇痛心疾首，眼圈红了。

    金沐尘拍拍他的肩膀：“别太在意，男人嘛，总有管不住自己的时候，东边不亮西边亮，即使不在政府口干了，也有你的用武之地，成立个公司，做房地产开发或者市政工程，修路架桥，同样是为人民服务。”

    这样一说，吴庆宇豁然开朗，只要金市长这个靠山不倒，自己就不用愁前途。

    金沐尘脸色一变道：“但是，这件事到底是谁在幕后主使，谁想打我的黑枪，一定要查清楚，他们的后续动作还没跟上，如果纪委把你叫去的话，你心里应该有个数。”

    吴庆宇当即表态：“老板您放心，我已经做好思想准备了，就算在监狱里坐上五六年，也绝不乱说话。”

    金沐尘脸色和缓许多：“小吴，组织是不会亏待任何做出无私奉献的同志的，但是，你也要做好更大牺牲的准备。”

    吴庆宇心头剧震，金市长这话几个意思？难不成让自己去死？

    “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吧，这边的工作有人顶着。”金沐尘道，这是下逐客令了。

    吴庆宇告退，心中忐忑不安，把手机也关了，坐在办公室里不敢出去，生怕纪委来找自己。

    他慢慢静下心来琢磨金市长的话，自己可掌握了不少秘密，金沐尘和詹树森、李随风合谋侵吞北岸生态城项目，派人暗杀辛晓婉，以及各种贪腐的证据，都在自己心里，假如纪委把自己双规了，以他们的手段，绝对能把自己的嘴撬开，金市长如果倒台，一切都完了，如果他不倒，自己就算判个十年八年，也能出来重新过上锦衣玉食的好生活。

    关键是，自己能不能过纪委那一关。

    吴庆宇心乱如麻，不知不觉连饭都没吃就在办公室过了一夜，做了无数噩梦。

    第二天上午，吴庆宇准备回家休息，拖着沉重的步伐出了办公室，就看见走廊尽头有几张陌生的面孔在办公室主任的带领下走过来，他心里一慌，下意识的扭头就走。

    “吴秘书，等等。”办公室主任在后面喊着。

    吴庆宇走的更快了，忽然前面也出现了两个人，同样的黑西装打扮，没打领带，领子上别着一枚小小的党徽。

    后面的人也跟了过来，当先一个国字脸的英挺男子拿出红皮证件道：“吴庆宇，我是省纪委监察厅第一监察室的刘国骁，请你……。”

    怕什么来什么，吴庆宇头皮发炸，没等对方说完就猛然冲进最近的办公室，爬上临窗的办公桌，茶杯报纸烟灰缸什么的被他踢得乱七八糟，工作人员吓坏了，急忙站在一旁。

    刘国骁等人走了进来，厉声喝止：“吴庆宇，你不要做傻事，我们找你回去只是例行调查，诫勉谈话。”

    吴庆宇凄然一笑：“谁不知道你刘国骁的名字，第一监察室专办大案。”

    “你先下来，有事慢慢说。”刘国骁道。

    吴庆宇不理他，对办公室主任说了一句：“张主任，帮我给金市长带个话，我感谢他这些年的栽培和照顾。”

    张主任喊道：“吴秘书，别！”

    话没说完，吴庆宇已经从窗口爬了出去，他所在的位置是十二楼，下面几层的工作人员就发觉窗外黑影闪过，然后是热水瓶摔烂在水泥地上的闷声。

    无数脑袋伸出窗口，看到地上躺着一具尸体，身下一滩血迹。

    救护车很快赶到，将吴庆宇拉走，市政府的警卫战士用水龙头将血迹冲的干干净净，省纪委的一帮人无功而返，灰溜溜走了。

    窗口，金沐尘抓着栏杆的手指都发白了，吴庆宇带着无数秘密去了另一个世界，用他的生命换来了自己的喘息之机，但愿这牺牲有有价值的。

    ……

    张老头兑换外币的“案子”在詹子羽的过问下很快解决，释放回家，他一进家门就惊呆了，老伴躺在地上毫无声息，家里被翻得一团糟，大衣柜洞开，八万美元不翼而飞。

    试了试老伴鼻息，早就没气了，老头嚎啕大哭，打了110，不大工夫警察赶到现场，詹子羽接到电话也来了，一脸严肃劝老头节哀，又说这是典型的入室抢劫杀人案，对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造成极大威胁，必须立刻破案。

    在詹子羽的诱导下，张老头告诉警察，自家儿子和刘汉东有仇，这事儿八成是他下的手，警察当然不会相信他的一面之词，现在小区都有监控录像，先调取了再说，可是物业却报告说摄像头故障，调取不了视频记录。

    江北市武警部队医院，这里是看守所定点医院，犯人生病受伤都在这儿治疗，张宗伟腿上有伤，所以不用住在看守所。

    傍晚，保安送进来盒饭，张宗伟吃着吃着觉得不对，慢慢从嘴里抠出一个纸团悄悄藏起来，等没人盯着自己的时候展开看了看，脸色突变，将纸条吞进肚里。

    “我要上厕所！”张宗伟喊道，因为他行动不便，看守所找了一名保安照看他，顺带着执行看押任务。

    保安没把张宗伟当回事，一个瘸子还能闹出多大乱子来，麻痹大意差点要了他的命，张宗伟等他走过来，猛扑上去用茶缸猛砸他的脑袋，一下两下七八下，保安慢慢不动了，张宗伟爬上轮椅，摇了出去，大模大样下电梯，进了医院停车场，正好有个女医生开着辆POLO过来，张宗伟摇着轮椅凑上去，以寻求帮助为名，将女医生打晕，爬上了汽车。

    张宗伟两腿都有伤，左腿中枪又被刺刀捅穿，根本没法走路，右腿只是被子弹贯穿了肌肉，伤势较轻，可以驾驶自动挡的汽车，他将女医生的钱包搜了出来，驾驶汽车开出停车场，直接上国道，回省城。

    POLO在公路上疾驰，张宗伟面色铁青，眼珠子都红了，刚才那张纸条是詹子羽派人送进来的，内容是，你母亲遭到刘汉东的报复已经死亡，你儿子小伟涉嫌故意伤人被刑拘。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张宗伟和刘汉东本来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敌，如今仇怨更深，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报仇雪恨，把刘汉东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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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敲山震虎

﻿张宗伟连夜开车往回赶，他心急火燎，浑身燥热，扯开衣领，降下两边车窗，风呼呼的吹进来，热泪扑簌簌流下。

    他从小在江滨棚户区长大，父亲是个酒鬼加赌鬼，整天在外面鬼混根本不管家，是母亲一手把他拉扯大，母亲家是近江老户，姥爷有兄弟四个，民国的时候号称省城四虎，是远近闻名的大流氓，后来被镇反枪毙，留下孤女寡母，所以张宗伟的母亲也不是善茬，是街上有名的泼妇。

    母亲很溺爱张宗伟，使他养成好勇斗狠的脾气，二十多岁就犯下大案判了死缓，在监狱里蹲了十几年，得亏家里的老房子拆迁弄了百十万的赔偿款，母亲上下打点，终于将张宗伟放了出来，所以虽然是个混蛋，但对母亲的感情是很深的。

    吹了半小时夜风，张宗伟狂怒的头脑终于冷静下来，自己四肢健全的时候都打不过刘汉东，何况现在是个瘸子，而且还背着逃犯的身份，这种情况下必须用脑子才行。

    路边有一家修车铺，张宗伟将车停在门口，冲里面喊道：“帮帮忙……”

    古道热肠的老板给张宗伟找了根拐杖，又把店里的电话借给他用。

    张宗伟先给詹子羽打了电话，问他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里不方便说，你回来再详细谈，老地方见。”詹子羽匆匆挂了电话。

    张宗伟想了想，又给一个老朋友打电话，这人是他在监狱里认识的哥们，算得上刎颈之交。

    那人说正在张家灵堂里帮忙，说老太太是头部撞在桌子角上死的，家里被人翻得乱七八糟，老头现在悲伤过度，丧事都是朋友在张罗。

    “小伟怎么回事？”张宗伟问。

    “小伟也不知道哪里弄了一笔钱，买了辆四五十万的跑车，和人家斗富抢马子，致人重伤进去了。”

    张宗伟脑子还算比较缜密的，立刻想到这事儿不简单，小伟随他爷爷，就是个小混混，不可能弄到这么多钱。

    “让我爸听电话。”

    老头子接了，泣不成声，重言倒语，啰啰嗦嗦，好不容易把事情说清楚了，张宗伟心里也有了数，这两笔巨款来的蹊跷，有人在陷害自己，忽然想到詹子羽并没有提到这件事，心里陡然一惊，不好！子羽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

    悲伤，愤怒，冤屈，憋闷，各种负面情绪轮番轰炸着张宗伟，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让老头把电话给朋友，问道：“造枪的老刑你还有联系么？”

    ……

    张宗伟打伤保安，抢劫汽车，从武警医院逃脱，江北警方极为重视这起恶劣的越狱案，派出得力刑警追捕张犯，刑警二大队当仁不让，韩光亲自带队赶赴省城，在近江警方的大力协助下展开搜捕，但是张宗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毫无踪迹可寻了。

    詹子羽也非常郁闷，张宗伟竟然没来见自己，只发了条短信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这没头没尾的短信让詹子羽既生气又害怕，生气是因为张宗伟太狡猾了，已经察觉事情败露，不敢面对自己；害怕是担心张宗伟知道他妈真正的死因找自己报复。

    不过眼下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还有更头疼的事情接踵而来，路虎车祸案被省厅划为重点督办案件，牛二蛋顶不住压力把杜延年咬了出来，现在警察正在通缉老杜，自己酒驾的案子曝光以后，父亲出面压了下去，现在又有死灰复燃的意思，据说省纪委监察厅开始介入。

    还有一件很不妙的事情，市政府副秘书长兼建设局长周暨落马，被省纪委双规了，周暨当过金沐尘的大秘，是金系得力干将，北岸生态城项目就是他的手笔，金市长身边人接连出事，傻子都能看出趋势，老金快完蛋了。

    詹子羽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想逃又不甘心，他的人脉都在近江，跑到外国去狗屁也不是，于是请教父亲，詹局长倒是沉得住气，告诉儿子不要自己乱了阵脚，金沐尘是金沐尘，咱们是咱们，高层要办姓金的，未必会拔出萝卜带出泥，关键是你得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了。

    于是詹子羽在父亲的支持下开始弥补自己犯的错误，从江北抓来的丁波肯定是要放回去的，而且摆酒压惊，赔礼道歉，白娜那边也托人说和，送上二十万现金权当慰问。

    被开除的交警谭家兴也收到支队的通知，让他回去上班，“在家休息”期间的工资奖金照发，而且领导暗示可以转正提级。

    过了一天，金沐尘被双规的消息终于传来，金市长是在省政府开会的时候直接被纪委的人带走的，但没有正式公布。

    市公安局，政治处的一位副处长宣布对詹子羽的停职决定，收走了他的警官证和配枪，并且交给刑警支队配合调查，当然这些都是在詹树森的安排下做的，象征性的惩戒而已。

    詹子羽被带进了会议室，坐在他面前的是三位便衣警官，中间的是市局督察队的，左边是省厅刑侦处的万旭东，右边是一个不认识的家伙，自我介绍说是江北来的刑警，叫韩光。

    督察队关心的是詹子羽酒驾的事情，随便问了几句就算完，然后万旭东问和和李随风的关系，以及假酒总包的事情，詹子羽表示毫不知情，一定是搞错了。

    “你和张宗伟什么关系？”韩光忽然问起。

    “谁？张什么伟？”詹子羽一脸糊涂，“没听过这个名字。”

    “去年刚从监狱放出来的，号称近江第一狠的，有印象了么？”韩光摸出一支烟来在桌上敲着，气定神闲的很。

    “因为工作关系，我确实接触过很多社会上的朋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刑满释放的也不少，实在记不清楚。”詹子羽咬死口不认。

    “张宗伟带人到江北做了不少事儿，打伤刘汉东的家人，拿醋精泼白娜，听说是你安排的啊？”韩光抽着烟，似笑非笑。

    “听说？听说就能定罪了？我根本不认识张宗伟。”詹子羽道。

    万旭东插言道：“前天张宗伟的儿子张小伟涉嫌故意伤人被派出所抓了，提了你的名字，而且你也立刻赶去了，你还说不认识张宗伟？”

    詹子羽笑了：“近江认识我的人多了，大事小事都喜欢提我的字号，我一天晚上能处理十几个事儿，不是朋友就是朋友的朋友，场面上的事儿，打个招呼而已，事后都不一定记得起来。”

    万旭东打开案卷：“那你认识杜延年么？”

    “知道这个人，不熟，怎么了？”

    “杜延年买凶杀人，雇佣泥头车司机牛二蛋撞毁一辆白色路虎极光，造成车上人员重伤，事后路上的监控视频全都不见了，这事儿你知道么？”

    “老杜买凶杀人，你找他啊，找我干什么？”詹子羽两手一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和吴庆宇关系不错啊？”万旭东很随意的问道。

    “一般朋友。”詹子羽心里越来越忐忑，抱着膀子不可一世看着万旭东，开始不耐烦，“还有什么要问的，我赶时间。”

    “没了。”万旭东开始收拾东西。

    “我也没什么要问的了。”韩光道。

    詹子羽扬长而去。

    万旭东和韩光对视一眼，收拾东西一前一后上了天台，抽烟聊天。

    “敲山震虎，这一招不知道管不管用。”

    “有枣没枣打一杆，只要詹树森不倒，就没法办詹子羽，除非他自己犯错。”

    ……

    詹子羽坐在英菲尼迪里，掏出烟和打火机来，打火机没气了，打了十几次也没点燃，一怒之下将打火机扔了出去，他心乱如麻，万旭东和韩光的话让他极为惊惧，本来还想留着张宗伟去找刘汉东的麻烦，现在看来必须先把姓张的解决才行。

    他知道万旭东一定会派人盯着自己，父亲也交代过最近一段时间消停点，什么都别干，但什么都不干等于坐以待毙，等张宗伟被警察找到，什么都完了，这家伙知道自己太多秘密，还帮自己杀过两个人，最重要他黑了自己一千多万，必须把他除了才行，而且必须亲自动手。

    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詹子羽开门下车，围着车转了几圈，又趴下看了看底盘，终于发现一个硬币大小的黑盒子，掰开一看，里面有仪表板纽扣电池和手机SIM卡，这是无线追踪装置。

    詹子羽朝公安局大楼方向看了看，冷笑一声：”跟我斗，还嫩点。”将追踪器随手按在另一辆车上，弃了英菲尼迪，出门打车走了。

    回到家里，詹子羽从保险柜里拿出一把捷克造CZ75手枪，这是警方收缴的毒贩子的武器，被他偷拿回来使用，将手枪别在腰带上，两个弹夹放进口袋，换了衣服下到地库，角落里停着一辆落满灰尘的帕萨特，上车启动走了。

    詹子羽的社会关系确实厉害，很快就找到了张宗伟联系过的那位狱友，几句话下来就把张宗伟的踪迹套了出来。

    两小时后，詹子羽出现在枪匠老邢家里，这儿是郊区一处民房，紧邻着铁道和垃圾填埋场，相当偏僻。

    老邢正在屋里干活，车钳刨铣磨镗，木工电焊油漆，样样俱全，他拿起一根拉好膛线的钢管看过去，却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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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拐杖枪

﻿老邢并不惊慌，若无其事放下枪管，拿起一条木制品开始刷清漆，问陌生人是谁介绍来的。

    詹子羽说了个熟人的名字。

    “想买什么？”老邢漫不经心问道，他的客户都是熟人介绍的，相对安全，而且道上的朋友比较尊崇这种有手艺的人，都尊称他一声“枪神”，来找茬闹事的基本没有。

    “不买什么，打听个人，张宗伟来过吧？”詹子羽扫视着屋子，各种机器横七竖八，厚重的木头工作台上摆满了零件和工具，电线乱七八糟，落满灰尘，但是看不到成品枪械，如果有人贸然闯入，只会认为这是一个普通的机加工车间。

    老邢看了詹子羽一眼，道：“没听过这个名字。”

    “是个瘸子，没印象么？”詹子羽道。

    “没来过。”老邢非常确定的说。

    詹子羽恼了，上前一把将老邢从凳子上扯下来，膝盖压在他胸膛上，拔出CZ75，将枪管塞进老邢的嘴里。

    “别挑战我的耐心，我最近脾气不大好。”

    老邢惊恐的看着鼻子底下的枪身铭文，这是一把捷克造的手枪，工艺极佳，烤蓝幽黑，枪管冰冷，机头大张，熟悉的枪油味道飘进鼻子，只要对方手指轻轻一勾，自己的脑袋就会变成烂西瓜。

    “我说~~”老邢口齿不清的说道。

    詹子羽将沾着口水的枪管抽出：“说！”

    “他在我这儿买了一把枪，我自己造的54，还有八发子弹。”

    “他怎么来的，有别人跟着么？”

    “坐车来的，没看到其他人。”

    “坐的什么车？”

    “残疾人三轮摩托，红色的。”

    “车牌号！”

    “这个真没注意，我是做买卖的，不是警察。”

    “你要是敢骗我，哼！”詹子羽恶狠狠的用枪敲了敲老邢的脑袋，抽出钱夹，拿了一叠钞票撒在他身上，“张宗伟再来找你，就打我电话。”

    詹子羽走了，老邢从地上爬起来，拿起桌上的纸片看了看，上面只写了一个手机号码，他恨恨将纸片扔进垃圾篓，还啐了一口。

    ……

    想从茫茫人海中把张宗伟找出来真不容易，他蹲监狱的时候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越狱，对逃亡和隐藏研究的非常透彻，出狱后也一直保持着危机感，赚的钱从来不往银行存，而是藏在各处，随时可取，便于跑路。

    现在就算詹子羽站在张宗伟面前都未必认得出他，近江第一狠完全改头换面，穿着劳保工作服，戴着大墨镜，胡子拉碴蓬头垢面，开一辆三轮残疾人摩托车，整天蹲守在520路公交车终点站。

    张宗伟采取了最原始的办法寻找刘汉东，他通过社会上的朋友打听到刘汉东有个女朋友开520路公交车，但不清楚具体姓名，于是弄了一辆三轮摩托伪装成载客的残疾司机，象警察当年抓自己一般蹲坑守候，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等到了。

    520路有很多司机，但年轻漂亮的妹子只有一个，人称小马，下班就开一辆绿色的嘉陵600摩托回家，张宗伟驾驶着残的跟踪了好几次才发现她住在黄花小区，但这几天都没和刘汉东联系。

    张宗伟蹲了十几年的监狱，脾气性格都经过磨砺，变的坚韧隐忍，吃苦耐劳，他不用手机，也不租房子，摩托车上带一卷席子，晚上找个涵洞就睡了，吃饭也简单，地摊上拉面馒头胡乱解决，不刮胡子不洗脸，身上都馊了，反而形成更好的掩护。

    他尾随马凌回到黄花小区后，明白今天就白忙活了，于是驾驶着三轮摩托驶向郊外，一番跋涉，终于来到“枪神”老邢家。

    老邢接待了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副拐杖，上面是木头缠着棉布，下面是钢管涂漆。

    “按照你的要求做的，这儿掰开装子弹，这里是扳机，这里是准星，时间来不及，只能做这种打一发装一发的了。”

    张宗伟接了拐杖，老邢递给他两发7.62mm的步枪子弹，依照说明塞进弹膛，拉栓，支起扳机，院子尽头摆着两个铁罐子，不远处铁道上一列运煤火车经过，况且况且轰响。

    啪啪两声脆响被列车轰鸣掩盖，铁罐子被打穿落地，硝烟袅袅。

    “不错。”张宗伟赞道，这枪最大的优点是伪装性好，结构简单，射程和精度都比手枪强，适合搞暗杀，缺点也很明显，就是射速太慢，打一发装一发，而且抠子弹壳特别麻烦，因为56式步枪弹无底缘，要用螺丝刀往外剔才行。

    “六千块，子弹另外单卖。”老邢道。

    张宗伟很爽快的数了八千块钱递过去。

    “我没那么多子弹。”老邢犹豫了一下说。

    “子弹只两发，多了不要。”

    “那钱你给多了。”

    “没事儿，你再帮我稍微改动一下……”

    “好，我现在就弄。”老邢拿过拐杖当场改造，用螺丝在上面加个了附件，一边忙碌着一边说：“昨天有个人来找你。”

    “谁？”张宗伟警惕起来。

    老邢想了想，从垃圾篓里拿出纸条递过去：“没报名字，只说发现你就打这个号码，那人拿一把捷克手枪，很横很牛逼，你摊上这样的仇家可要小心。”

    张宗伟认出这个号码是詹子羽的，他确信詹子羽上了刘汉东的当，相信自己是内鬼，被人冤枉的滋味不好受，偏偏这种事儿又没法说清楚，只能抓到刘汉东才能自证清白。

    ……

    金市长被双规的消息是白娜告诉刘汉东的，他又告诉了辛晓婉，但辛晓婉并没有预料中的那么高兴，反而问刘汉东能不能去探视金沐尘。

    “你别多心，我就是想问问他，为什么要杀我。”辛晓婉说。

    刘汉东说：“他是被双规，又不是进监狱，就算是家人也无法探视的，别想那么多了，赶紧离开这座城市吧，你自由了。”

    辛晓婉的护照细软都在那口LV旅行箱里，而旅行箱又是放在琪琪的菲亚特后备箱里，要出国必须拿到箱子才行，联系了琪琪后得知，汽车已经领回，箱子就在她家。

    刘汉东陪辛晓婉去了医院探望琪琪，两个女人说了一阵体己话，掉了一番眼泪，然后辛晓婉去了琪琪家，取回了自己的箱子，没有停留，直奔机场而去。

    近江国际机场大厅，辛晓婉拖着行李站在国际出发口，她的护照上有很多国家的签证，而且都在有效期内，只需买一张机票就能离开这个国家。

    “就送到这里吧，保重。“刘汉东说。

    “你也保重。”辛晓婉顿了顿，“不打算拥抱一下吗？”

    刘汉东上前俯身抱住她，旅客人来人往，时间仿佛停滞，辛晓婉的眼泪一颗颗落在刘汉东背上，打湿了他的衣服。

    她抽了一下鼻子，松开了手。

    “真的不跟我一起走么？”辛晓婉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我还有事。”刘汉东说。

    “好吧，再见。”辛晓婉转身拉着行李箱走远了。

    刘汉东站在原处许久，直到辛晓婉站在国航售票台前才离去。

    ……

    傍晚，詹子羽在酒吧里和朋友喝酒谈事，忽然接到电话，说行李箱动了，此前他曾在辛晓婉的行李箱夹层里装了追踪器，但后来事情太多就把这茬忘了。

    “动了？去哪里了？”詹子羽很在意这个动向，因为辛晓婉是被刘汉东救走的，找到辛晓婉就能找到刘汉东。

    “目前显示在机场，不对，动了，在快速移动，从机场出来了。”

    “给我盯紧了！”詹子羽兴奋起来。

    ……

    马凌下班回家，吃过晚饭百无聊赖，忽然好姐妹马琦打来电话喊她去喝酒唱歌。

    “心情不好，不想去。“马凌说。

    “正是因为心情不好才要散心嘛。”马琦神秘兮兮道，“我有姐夫的最新消息哦。”

    “你哪有姐夫，我和那个混蛋已经分了。”马凌没好气道。

    “凌姐，你可冤枉姐夫了，他被人追杀哪有时间搭理你啊，道上有人出一百万要他的命哩。”

    “什么？怎么回事，他不是故意伤人被通缉跑路的么，你说详细点。”马凌一骨碌爬起来。

    “切，你爸的话你也信啊，东哥他……等你来了再说，人都到齐了就等你了。”

    电话挂了，马凌急忙换了衣服下楼，因为要喝酒就没骑摩托，这会儿出租车也很难打，正好看到一辆拉客的三轮摩托停在路边，便招呼道：“师傅，走不走？”

    张宗伟正端着塑料饭盒吃凉皮，忙不迭的放下饭盒发动摩托：“走，去哪儿？”

    “钱柜。”

    “好嘞。”

    张宗伟将马凌送到了钱柜KTV，目送她上楼，将摩托停在路对面巷口里，拿起饭盒继续吃着，他有的是耐心，等会儿刘汉东和马凌出来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马凌一进包房，大家鼓掌欢迎，说凌姐很久没和我们一起玩了。

    “天天上班那么忙，哪有时间和你们这帮小屁孩一起胡闹。”马凌坐下，拿起啤酒开始喝，胳膊肘捣了捣坐在旁边的马琦：“说吧，到底咋回事。”

    马琦让人将音乐开小，大家七嘴八舌开始讲最近道上的传奇故事，说的有鼻子有眼，刘汉东把近江黑白两道最牛逼的詹子羽给得罪了，把近江第一狠张宗伟的两条腿都给打瘸了，现在道上悬赏一百万要他的命。

    “东哥这回捅大娄子了，还关系到李随风的假酒厂，你知道么，咱们平时在酒吧迪厅里喝的那些洋酒，都是假的，东哥把假酒厂给端了，电视台都曝光了。”

    马凌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刘汉东在外面做大事，竟然不喊着自己一起，他还当自己是他女朋友么。

    马琦道：“凌姐，你别生东哥的气，就你爸那个样，谁能保证不监听你的电话……”

    马凌说我上洗手间，进了洗手间拿出手机，调出刘汉东发来信息的那个号码打回去，响了几声有人接了。

    “你在哪？”马凌问。

    “我在安全的地方。”

    “具体在哪儿，我去找你，现在就去。”

    “好吧，你知道欧洲花园烂尾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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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废楼

﻿马凌从洗手间出来，问大家谁骑摩托来的，借来开开，马琦立刻将自己的车钥匙献出来：“开我的。”

    “谢了。“马凌接了钥匙匆匆走了，大家面面相觑，凌姐这是闹哪样啊。

    马琦的摩托是一辆圆头圆脑的复古型踏板小车，走私货，保养的也不好，开起来狼烟滚滚，马凌跨上摩托一溜烟跑了，对面巷子里张宗伟正在和父亲通话，期望找到母亲被害的蛛丝马迹，看到马凌骑车走了，赶紧挂了电话，发动摩托紧紧跟随。

    马凌将小摩托开的风驰电掣，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跟踪，开了半个小时来到欧洲花园烂尾楼附近，这处工地已经荒废多年，围墙多处破损，杂草丛生，靠近马路的墙角臭气熏天，大小便遍地，马凌将车停在草丛中，利索的翻越围墙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张宗伟驾驶着三轮摩托也赶到了，看见烂尾楼心里就明白了，刘汉东找的藏身之所还真不赖，下车拄着双拐过去看看围墙就犯了难，自己两腿都有伤，无法爬过去，沿着围墙走了百十米才找到一个墙洞，大概是拾荒者扒出来的，正好能容一个人钻进钻出，他趴在地上，先将拐杖递过去，然后艰难的爬了进去。

    工地内野草茂盛，一人多高，早已寻不到马凌的身影，张宗伟很有耐心，捡起双拐，从腰后拔出五四手枪上了膛，拄着拐杖慢慢走进了草丛。

    马凌走的很快，穿过杂草丛，眼前豁然开朗，地面平整干净，工棚中亮着电灯，却空无一人。

    刘汉东从工棚后面转了出来，手中提着一把银色的手枪，满脸警惕的问道：“就你自己来的么？”

    马凌没说话，紧走几步一把抱住刘汉东，再也不撒手了。

    ……

    辛晓婉没走，她决定留下，既然金沐尘已经倒台，自己就无需远走他乡，可以和心爱的人一起面对生活的艰难险阻，共创美好未来。

    坐在回城的出租车上，辛晓婉思绪万千，打开爱马仕提包，拿出用手帕包裹的欧米茄潜水表抚摸着，这是她买给刘汉东的礼物，因为是用金沐尘的钱买的，所以觉得不配当作爱情的见证。

    出租车开到欧洲花园附近，辛晓婉让司机停车，拖着行李箱下了车，今晚月亮很圆，郊外的公路上车来车往，她拖着行李在路边慢慢走着，忽然一辆车停在旁边，车窗降下，一个男人探出头来问道：“辛晓婉？”

    辛晓婉吓坏了，扭头就走，哪里来得及，被另一人拦腰抱起，挣扎中她将箱子踢进了路边的干涸水沟。

    一把利刃压在脸上，“再乱动就花了你的脸。”

    辛晓婉不敢再动，被人塞进了汽车，驾车的是詹子羽，坐在后面的是他的死党魏炜浩。

    “是不是来找刘汉东？”詹子羽问道。

    辛晓婉不说话。

    “不说就割了啊。”魏炜浩拿着匕首威胁道。

    “不是。”辛晓婉颤声道，心中追悔莫及，早点坐飞机走了就是，偏要回来添乱，这下可完了，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凄惨下场。

    魏炜浩狞笑：“金沐尘的妞儿真不赖，这小皮肤摸着都弹手。”

    詹子羽道：“别急，早晚是你的，先把姓刘的抓到再说，这前面是什么地方？”

    “好像是个烂尾楼，刘汉东会不会藏在里面？”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肯定藏在这儿了，不然这妞儿不会在这儿下车。”

    辛晓婉哇的一声哭了：“不在这，不在这。”

    詹子羽冷笑：“唬我，我干多少年公安了，肯定就在这儿。”说着驾车前行，来到工地大门，铁门紧闭，门上拧着生锈的铁丝，貌似人迹罕至的样子，却更坚定了他的判断。

    下车一番寻找，在大门附近找到一个树木遮掩的小门，挂着崭新的铁锁，看起来这才是正门。

    “羽哥，真要去抓他么？”魏炜浩有些犹豫。

    “必须，不然我这口气难平。”詹子羽从汽车后备箱里拿出两件防弹背心，自己穿上一件，丢给魏炜浩一件，“咱俩分开行动，我在明你在暗，争取抓活的。”

    魏炜浩说：“这小子可不好对付。”

    “不行就直接打死。”詹子羽拔出手枪，拉栓开保险，插在腋下快拔枪套内，又拿出一把大锤，将铁锁敲掉，汽车里魏炜浩已经穿上了防弹背心，戴上对讲机的耳麦，也拿出六-四手枪开了保险。

    詹子羽将辛晓婉揪了出来，两条胳膊拧在身后戴上手铐，嘴上贴了胶带，推着她在前面当挡箭牌，跌跌撞撞进了工地。

    魏炜浩悄悄潜进了草丛，心里又紧张又兴奋，肾上腺素急剧分泌，他们小圈子里的朋友经常聚在一起玩实战性质的彩弹射击游戏，但那毕竟是游戏，比起狩猎真人还是差点意思。

    詹子羽也是有恃无恐，他可不是那种花天酒地的花花公子，平时很注意锻炼，身体素质极佳，散打拳击泰拳都玩过，还是正儿八经的跆拳道黑带，射击更是长练，公安局射击场的常客了，每周都要去两三次，打上百十发子弹过瘾。

    工地里漆黑一团，只有远处工棚里亮着灯，詹子羽摸出微型望远镜看了看，工棚里没人。

    在草丛里他感到不安全，于是押着辛晓婉走进了烂尾楼的第一层，钢筋混凝土的灰色墙壁让人有一种身临末世的感觉，不过詹子羽经常在类似的地方玩CQB游戏，厚实的墙壁能让他有一种奇特的安全感。

    “刘汉东在哪儿？”他低声喝问，撕开了辛晓婉嘴上的胶带。

    “你快跑……”辛晓婉猛然喊道，詹子羽气得一巴掌抽过去，重新将她的嘴巴贴上。

    此刻刘汉东正在楼上和马凌说话，忽然听见凄厉的一声喊，登时警觉起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喊声：“刘汉东，你的女人在我手上，快出来，我和你说点事。”

    这声音就在楼下，很陌生，不是张宗伟，也不是认识的其他人。

    马凌瞪大了眼睛，对方说抓到了刘汉东的女人，可自己明明在这儿啊，她不由得看向刘汉东。

    刘汉东没言语，站在水泥柱子后面扫视着下面，试图找到喊话的人。

    詹子羽见没人应声，再次喊道：“刘汉东，你不是挺硬汉的么，怎么怂了？我知道你在这，我数到三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你的女人先奸后杀，我说到做到！”

    说着将辛晓婉一脚踢翻在地，用枪指着她的天灵盖。

    楼上传来平静的回答：“我在这，你上来。”

    “你下来！不然我一枪打死她。”詹子羽道，他才不傻，贸然上楼就是自寻死路。

    刘汉东拿出另一把手枪递给马凌：“掩护我。”

    马凌接了枪，点点头。

    詹子羽背靠墙壁，将辛晓婉拉起来当成挡箭牌，手枪顶着她的太阳穴，正对着楼梯。

    今晚满月，无云，空旷的烂尾楼里，说句话都有回声。

    詹子羽舔了舔嘴唇，手心在流汗，心脏在咚咚的跳，他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比喝酒嗑药赌钱都要爽多了。

    忽然从楼顶上垂下一条绳索，刘汉东顺着绳索降落，出现在詹子羽的侧后方，手举银色陶鲁斯手枪，击锤大张。

    “别动，不然一枪打死你！”刘汉东低声喝道。

    詹子羽一愣，大意了，没考虑到这是对方的地盘，更加熟悉地形，不过他还有后手，轻轻笑道：“刘汉东，可以啊，果然名不虚传。”

    “把枪慢慢放下，别不相信我的枪法。”刘汉东改成双手握枪的姿势，这样打得更准。

    黑影一闪，魏炜浩出现了，右手握着手枪，左手扶着右手腕，枪口微微颤动，距离不过五六米，瞄准了刘汉东。

    “把枪放下！”魏炜浩厉声喝道。

    刘汉东纹丝不动。

    “老子一枪崩了你。”魏炜浩向前走了两步，他枪法不好，六-四手枪的威力又小，不走近点怕打不中。

    忽然魏炜浩听到自己脑后轻轻的咔吧一声，是手枪击锤板起的声音，眼睛余光扫过去，一个女人平端着手枪站在自己身后。

    “把枪放下。”马凌低声道。

    一时间形成了僵持局面，詹子羽瞄准辛晓婉，刘汉东瞄准詹子羽，魏炜浩瞄准刘汉东，马凌又瞄准了魏炜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身后还有猎人，四把枪全都子弹上膛，一触即发，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刘汉东不是百步穿杨的神枪手，距离詹子羽十步，他没百分百的把握一枪击中对方的要害，而詹子羽的枪口正对着辛晓婉的太阳穴，只要手指一动就能打死她。

    同样，魏炜浩也没把握一枪打死刘汉东，六-四式手枪威力太小，就算打中他两三发都不能保证丧失行动能力，更何况自己身后还有枪口指着，他满头臭汗，汗水滴进眼睛里，火辣辣的疼，又不敢去擦拭。

    马凌握枪的手汗津津的，虽然没人拿枪指着她，但她的压力也不小，万一对方开枪，自家男人可就没命了。

    鞋子踩在沙石碎屑上的细碎声音传来，荒郊野外的废弃工地，深更半夜会有什么人来？来人是敌是友，有没有武器，都会瞬间改变僵持状态。

    月光照进废楼，一个拄着双拐的男人慢腾腾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把五四手枪。

    是张宗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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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近距离驳火

﻿张宗伟走得很吃力，他两条腿上都有伤，尤其是左腿，中了一枪，又被三棱刺刀捅了个对穿，伤口到现在没愈合，刚才走了一段距离的路，伤口绽开鲜血浸透了绷带，一滴滴落在地上，但他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有的只是冷冽的杀气。

    他背靠水泥柱子站在阴影下，手枪对准了刘汉东。

    第五把枪的加入打破了平衡，詹子羽大喜：“伟哥，你来的正好，快帮我把刘汉东拿下。”

    张宗伟没急着开枪，他的面孔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能感觉阴鸷无比。

    “今天人来的挺齐，趁这个空儿把几个事儿说清楚吧。”张宗伟道。

    刘汉东的枪口依然对准詹子羽，他迅速将三个对手的危险性做了评估，詹子羽是警察出身，接触枪械的机会比较多，枪法应该不错，而且手中有人质，有恃无恐，他的威胁性是最高的。

    距离自己最近的魏炜浩，眼角余光能瞥见他握枪的手在颤抖，而且有马凌牵制他，威胁性反而最小。

    张宗伟和自己深仇大恨，腿上重伤依然持枪寻仇，可见其毅力过人，但他持枪姿势不对，腋下夹着拐杖，手臂半曲，一看就是野路子出身，而且距离超过十五步，手枪射击其实是难度最高的，而且五四式的指向性较差，真开火未必能首发命中自己，所以他的威胁性中等。

    没人说话，大家都高度紧张，生怕说话分神，被人抢了先机。

    张宗伟继续说道：“刘汉东，我这两条腿是好不了啦，今后怕是要拄一辈子拐杖，咱俩之间必须得死一个，反正今天横竖你出不了这个门，就当着子羽的面说句实话，赌船，是不是你抢得。”

    “是。”刘汉东回答他，不承认也没用了，他手中的枪就是赌船上抢来的，詹子羽自然能认得出。

    张宗伟点点头：“你还算实诚，我再问你，我家里的钱，我儿子买车的钱，是不是你给的？”

    “是。”刘汉东依然承认。

    张宗伟阴恻恻笑起来：“你还挺会用计的，连子羽都被你骗了。”

    “伟哥，我可从没怀疑过你，天地良心。”詹子羽急忙撇清。

    “子羽，我不怪你，是谁摊上那样的事儿，都得怀疑一下，一千多万啊，不是小数字。”张宗伟混社会多年，人老精鬼老灵，詹子羽言不由衷的话他才不信。

    “继续，我妈是你害死的吧？”张宗伟提出最后一个问题。

    “这个真不是。”刘汉东枪口继续指着詹子羽，“看见我身后那家伙么，是他干的，我有他进你家的视频，就在我手机里，你想不想看？”

    “放屁！”魏炜浩急眼了，他知道张宗伟近江第一狠的名头，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自己还想再活几年呢。

    张宗伟心里有疑惑，半小时前他给父亲打电话得知，小区里下棋的老头子们反映，家中出事前来了一伙陌生人，为首的是个黑胖子，而魏炜浩正符合这个特征，当然也不能排除刘汉东的嫌疑，毕竟自己刚去过江北刘家，对方以牙还牙也在情理之中。

    “就是刘汉东干的，警方也有视频证据，就是他杀了你母亲，还拿走你家衣柜里的八万美元！”魏炜浩急赤白脸的辩解着。

    张宗伟心头巨震，八万美元的事情父亲可没向警方交代，只有自家人和凶手才能知道，魏炜浩才是真凶！

    一瞬间无数记忆涌上心头，母亲为了袒护顽劣的自己，不知道多少回和人家骂架、打架，为了搭救自己出狱，求爷爷告奶奶，花尽了拆迁款，本以为能安度晚年，却死在了这人手中，张宗伟怒不可遏，杀意噌的一下上来了，枪口一转，嘡嘡两枪打在魏炜浩身上。

    枪声响起，紧绷着神经的四个人都开始下意识的开枪，月光笼罩下的废弃烂尾楼大厅内，枪火乍现，膛口焰映红了一张张面孔。

    詹子羽将手中的人质用力推向刘汉东，举枪向他猛射，而刘汉东也在第一时间向詹子羽开枪，射击的同时迅速走位，詹子羽的子弹落空，身上却中了刘汉东一枪，幸亏穿了防弹背心，内脏并无大碍，只是肋骨好像断了一根。

    两发子弹击中了魏炜浩的前胸，有防弹背心挡着不至于毙命，但51式手枪弹强大的动能让他踉跄着倒在地上，右手连连扣动扳机，子弹射向天花板，无一命中。

    马凌的目标被张宗伟击倒，与詹子羽之间又隔了一个刘汉东，她的反应也够快，立刻调转枪口向张宗伟射击，第一发子弹落空，第二发子弹击中张宗伟的肩膀。

    张宗伟朝马凌开枪，扣了一下扳机，瞎火了，枪神老邢造枪有一套，但造子弹的功夫差点，复装的子弹瞎火率很高，很不幸他就碰上了一枚臭子。

    马凌又开一枪，将张宗伟放倒。

    辛晓婉惊吓过度，发疯一般尖叫着冲向刘汉东，詹子羽靠在墙上举起枪咬牙切齿瞄准辛晓婉的后心。

    说时迟那时快，刘汉东一把抓过辛晓婉，一个潇洒的转身将她护在身后，同时举枪向詹子羽射击。

    本来还算明朗的夜空不知道哪里飘来一朵乌云将月亮遮住，废楼中霎那间黑下来，开枪全凭感觉，两人朝对方站立位置不断扣动扳机，倾泻着子弹，一直打到弹尽粮绝，空仓挂机，枪声震耳欲聋，回声连连，紧跟着是无数子弹壳叮叮当当落在水泥地上乱滚的声音。

    魏炜浩靠墙坐着，神志还算清醒，举枪朝张宗伟开了一枪，还是没打中。

    张宗伟也坐在地上，丢掉手枪，举起拐杖板起隐藏的扳机扣动，一颗子弹从拐杖末端射出，枪声巨大，橘红色的膛口焰把人的眼睛都闪花了。

    7.62mm的军用步枪子弹打着旋转射入魏炜浩的额头，将他的脑壳整个掀起来，脑浆四溅，当场死亡。

    马凌看的惊心动魄，又朝张宗伟开了两枪，一枪落空，一枪命中，再扣扳机，没子弹了。

    月亮从云朵里钻了出来，月光再次洒满大地，那边的战斗也结束了，詹子羽靠墙坐着，眼睛圆睁，面颊上一个血洞。

    刘汉东松了口气，一摸腋下，满手鲜血，他替辛晓婉挡了一枪，但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战斗太过激烈，肾上腺素急剧分泌使得痛感丧失。

    但这颗穿过他肋下的子弹依然击中了辛晓婉的要害，她嘴里流出血来，急促的呼吸着：“冬瓜，我要死了。”

    刘汉东扫视一眼战场，张宗伟不动了，魏炜浩天灵盖都掀开了，已经没有危险，他撕下一幅衣服帮辛晓婉按住伤口，“你不会死的。”

    “我包里，有手表，给你的，就当作最后的念想吧……你戴上我看看。”辛晓婉指着地上的爱马仕包说。

    刘汉东捡起包，从里面拿出欧米茄手表戴上。

    再看辛晓婉，她血色尽失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看，配你，咱俩的故事，都能拍电影了，你觉得谁当主演比较好……我觉得杰森斯坦森演你最合适……范冰冰演我……导演找谁还没想好，制片人找包世宏……”

    她喋喋不休的说着，声音越来越弱，眼皮也耷拉下来了。

    “别睡着，醒醒。”刘汉东将辛晓婉拦腰抱起，牵动肋下伤口，疼得他直咧嘴，步履艰难的向外走。

    马凌警惕万分的走到张宗伟面前，看到他拐杖尽头硝烟袅袅，钢管已经炸成了喇叭口，老邢坑人，用的是劣质钢管，这种简易步枪只能打两三发就得炸膛，但另一个拐杖还原封未动，马凌急忙将它踢到远处，张宗伟还睁着眼，冲马凌狞笑一下，他腿上有伤，身上中了几枪，已经是苟延残喘了。

    对这种垂死之人，马凌下不了狠手，默默退开，心想让他自生自灭算了。

    马凌搀扶着刘汉东，刘汉东抱着辛晓婉，三人一步一步向外挪动着，忽然马凌听到身后有响动，回头一看，只见张宗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拐杖一抖，前头竟然冒出一根锋利的刺刀来，居然就这样猛冲过来，仿佛腿上根本没受过伤。

    “小心！”马凌大喊一声，刘汉东扭头望去，但怀中抱着辛晓婉行动不便来不及躲闪，就见马凌箭步上前挡在自己身后。

    刺刀捅进了马凌的肚子。

    “马凌！”刘汉东撕心裂肺的大叫道。

    马凌紧紧握住拐杖，一脚将张宗伟踢开，慢慢将拐杖刺刀拔出来，痛苦的哼了一声，一刀扎下去，正中张宗伟心窝，拔出来，再刺一刀，血井喷一般向外四溅。

    刚才的举动已经用尽了张宗伟所有的潜能，一代江湖枭雄，所谓的近江第一狠人，就这样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死不瞑目。

    扎完这一刀，马凌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扑倒在地，再也不动了。

    远处手电光闪耀，是祁大哥回来了，他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呆。

    “打电话，叫救护车！”这是刘汉东最后的话，他这才发现自己不单是腋下中弹，身上还有两处枪伤。

    祁庆雨赶紧拿出手机拨打120急救电话，没等他拨通就看到一群穿防弹背心戴头盔的警察冲了过来，举着钢盾端着微冲，迅速控制现场。

    强光手电照射下，废楼大厅里满是血迹和子弹壳，墙上遍布弹痕，墙角坐着两具尸体。

    魏炜浩不用看了，脑袋都飞了半个，死的透透的。

    万旭东上前试了试詹子羽的鼻息：“还有气。”

    一辆黑色涂装的装甲警车撞破工地大门开了进来，警察们七手八脚将伤员们抬上车，警笛长鸣，警灯闪烁，急速驶向最近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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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死伤惨重

﻿祁庆雨出外办事，很晚才回来，路上还在水沟里捡了个大箱子，拉回来想撬开看个究竟呢，就遇到这种事情，饶是他商海沉浮多年，这种血腥场面还是第一次见，警察在身边跑来跑去，他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万旭东和韩光对视一眼，皆是无奈至极。

    “万处，你看这是什么情况？”韩光指了指血流满地的枪战现场。

    “太乱了，我看不出，只能等当事者苏醒再审问了。”万旭东面色凝重，从警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如此惨烈的枪战场面，枪案和命案都是必破的，这下压力可大了。

    最先到场的万旭东带领的省厅刑侦处人员和江北刑警二大队的追逃干警，以及配合行动的近江特警，万旭东命令特警封锁现场，废楼拉起警戒线，只允许刑警勘察人员进入，拍照，提取指纹和脚印，每一枚子弹壳的位置都要标明，墙壁上的弹头也要起出来做弹道分析，尸体要拉走解剖，活儿多了去了，三天三夜都忙不完。

    案件涉及五把手枪两把拐杖枪，都用塑料袋装起来一字排开，万旭东和韩光蹲下审视，啧啧称奇。

    捷克造CZ75，巴西造陶鲁斯PT92，国产六-四，土造仿五四，钢管加工的拐杖外形单发刺刀步枪，简直可以开军火展览会了。

    忙碌了两个消小时，忽然远处车灯大亮，一辆挂警灯的黑色奥迪驶来，车上下来的是近江市局一把手詹树森，他面色铁青，手拿对讲机径直走来，看也不看万旭东和韩光，招呼身后的近江市局刑警接管现场。

    万旭东上前交涉，说这是省厅刑侦处的案子。

    “暂时不需要省厅的支援。”詹树森一句话就把他挡了回去，万旭东没辙，毕竟对方还兼任副厅长的职务，管得到自己。

    韩光看了看詹树森，轻声对万旭东说：“老家伙的心已经乱了。”

    “怎么说？”万旭东不解。

    “看他袜子。”韩光道。

    万旭东仔细一看，詹树森正蹲在地上查看枪械，露出脚踝处的袜子，果然是一只黑色，一只灰色，可见来的有多么匆忙。

    “老年丧子，人生一大悲啊。”韩光打着火机，点燃香烟抽了一口。

    “不是还没死么，兴许能救过来。”万旭东说。

    “脸上中枪，只有进口没出口，子弹可能钻脑子里去了，这事儿可不好说啊，救活了也废了。”

    两人蹲在远处幸灾乐祸，这边詹树森召开现场协调会，声色俱厉放了狠话，什么不惜一切代价，二十四小时限期破案，绝不能让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受到威胁，必须为即将召开的省党代会保驾护航之类陈词滥调。

    詹树森表面上很镇定，心里却扭成一团，亲儿子重伤生死未卜，对于一个父亲的打击可想而知，况且他不单是一位父亲，还是公安局长，近江地面上发生如此恶性的涉枪命案，他难辞其咎。

    好在这起案件不算疑难案子，没有侦破难度，詹树森就没成立专案组，因为专案组要报省厅，动静闹得太大反而不利于操作，他安排了几个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部下来办理此案，并且全程督办。

    ……

    省医科大附属医院，二十三层的四个手术室全都亮着灯，凌晨时分，从江北请来的脑外科专家方教授进入手术室，抢救颅脑严重受伤的公安干警詹子羽。

    隔壁手术室，打了麻药毫无知觉的刘汉东躺在手术台上任人宰割，他身中三颗子弹，肋下一道贯穿伤，另外两处都在躯干位置，要命的是子弹找不到了，医生检查后发现一颗在胃部，一颗在肺部，伤者大出血，一度生命垂危，全麻手术持续进行中。

    马凌腹部中了一刀，小肠几乎被切断，伤势非常严重，也在紧张手术中。

    辛晓婉是肺部中弹，这颗子弹穿过刘汉东的躯体钻进她的右肺，一度引起呼吸衰竭，幸亏送院及时，抢救还来得及。

    黄花小区，马凌到现在没回家，王玉兰心急如焚，不停拨打着女儿的手机，始终无人接听，马国庆焦躁不安的踱着，不停抽着烟。

    忽然手机有人接听了，王玉兰带着哭腔骂道：“凌儿，你作死啊！”

    “是马凌的家长么？”对方竟然是个男的。

    王玉兰心慌了：“我闺女呢？”

    “我是刑警支队的，马凌在医大附院抢救，你们快点过来吧。”

    马国庆心头巨震，拿了车钥匙和钱包带着王玉兰打着手电下楼，从车棚里推出女儿的嘉陵600，象年轻时候那样载着王玉兰直奔医院。

    夜幕下的街头，老公安驾驶着摩托车风驰电掣，劲风吹起他花白的头发，泪水模糊了双眼，但此刻他不能哭，必须撑起家庭的重担。

    来到医院，楼下停着几辆警车，几个男子在花坛附近抽着烟，黑暗中烟头一明一按，他们都穿着夹克衫牛仔裤运动鞋，背着单肩包，马国庆搭眼一眼就知道对方是便衣刑警，掏出警官证走过去询问，果然是刑警支队的人，便衣们带他上了楼，王玉兰看到手术室的字样就差点晕过去。

    医生给马凌下了病危通知书，说她伤势极其严重，很不乐观。

    “请你们救救她，她才二十四岁啊。”马国庆老泪纵横，差点给医生跪下。

    “我们会尽力的。”医生好言安慰一番，进了手术室。

    马国庆向刑警打听消息，对方看他是同行，便告诉他你女儿参与了枪战，死了好几个人，开了几十枪，省厅领导都惊动了，又涉枪又出人命，肯定升级为省厅督办的大案要案。

    “还有谁参与？”马国庆敏锐的意识到这事儿肯定和刘汉东这个惹祸精脱不开干系。

    “现场五六个人，具体情况不清楚。”刑警很懂得保密意识，不该说的绝不透露。

    马国庆仰天长叹，这是作的什么孽啊，倒霉事都摊在自家了。

    不知不觉，东方破晓，天亮了。

    ……

    警方连夜办案，经过弹道比对和手枪上的指纹分析，在资深刑警的分析下还原了当时的场景，詹子羽开枪打伤了刘汉东，又被刘汉东击中重伤，魏炜浩是被瘸子张宗伟用土造步枪打死的，辛晓婉身上的子弹是詹子羽枪里发射的，马凌腹部刺伤是张宗伟所为，而张宗伟的死因就复杂一些，身上有旧伤，又中了三颗子弹，但最终致命的还是心脏位置的两刀。

    死者张宗伟，去年出狱，职业不明，号称近江第一狠，刚从江北警方监视下逃脱，名列追逃名单。

    一号伤者刘汉东，退伍军人，解聘特警，他的事迹不用说了，近江最近两年的风云人物。

    二号伤者辛晓婉，重庆籍，二十七岁，无前科，据查是前市长金沐尘包养的二奶。

    三号伤者马凌，近江籍，二十四岁，无前科，公交系统职工，公安子弟。

    所有涉案枪支都是黑枪，包括魏炜浩所用的六-四式手枪也不是法院配发的，而是一把枪号磨掉的失窃枪支，根据弹道比对，应该是三年前铁路公安处丢失的一把警务用枪。

    这些材料立刻送到詹树森案头，老局长戴起眼镜仔细阅读，顿时觉得不妥，詹子羽不是刑警，而且在停职审查阶段，拿着黑枪在荒郊野外烂尾楼和人驳火，这算怎么档子事儿？

    还有魏炜浩，他又不是刑警，只是法院的法警，拿着铁路公安处丢的手枪半夜里乱窜，说是办案谁也不信啊。

    “案情相当复杂，一定要慎之又慎。”詹局长下了指示。

    手下人心领神会，根本不需要老领导点拨，都是办了多年案子的神探了，处理这事儿不跟玩儿似的，先捂盖子对外保密，等风声过去，把罪名往死的伤的头上一扣就行了，詹子羽因公负伤，魏炜浩壮烈牺牲，这才是主旋律。

    至于开枪打伤詹子羽的刘汉东，这人是肯定留不得了，非法持枪、故意杀人，办他一个死刑妥妥的。

    至于怎么罗织犯罪经过，这就是技术活儿了，不是一朝一夕能想出来的，毕竟要面对检察院和法院，还要经得起历史的考验，马虎不得。

    ……

    江北，家里出事之后，水芹就借住在亲戚家，早晨五点钟她就起来了，一晚上噩梦连连，根本没睡好，而且今天还要去看守所送衣服被褥。

    人家告诉水芹，看守所生活条件很差，物价奇贵，而且还有牢头狱霸躲猫猫什么的，必须砸钱送礼，才能保证亲属在里面不吃苦头。

    天气渐渐转凉，水芹拿了一条被子，几件衣服，取了三千块钱，想想觉得不够，又多拿了两千，背着铺盖卷搭乘公共汽车赶往江北市桃林看守所。

    到了看守所才知道，根本不让探视，衣物可以转交，现金直接存进犯人的账户就行，可以在看守所的超市购物使用，当然价格和外面天差地别，一包红梅都能卖到一百元。

    水芹不懂这些规矩，和前来送东西的其他家属聊起来，人家告诉她，像这种杀了两个人的重罪，不是死刑就是死缓。

    “办案民警告诉我，这应该属于正当防卫。”水芹说。

    对方唾沫星子横飞道：“公安说的又不算数，法院判的才是真的，这种事儿多了去了……”

    忽然手机响了，水芹急忙出去接电话，竟然是办案的韩光打来的。

    “刘汉东出事了，在近江医大附院正在抢救，情况不太乐观，你们家属做个心理准备吧，最好能来个人处理一下。”

    水芹有种肝肠寸断的感觉，这种感觉和当初听到刘汉东父亲牺牲的消息时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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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纪委接管

﻿男人和儿子都出了事，水芹感到自己的世界里天都塌了，她一个五十多岁的家庭妇女平时接触的都是平头百姓，关键时刻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思来想去还是却找前公公刘骁勇。

    水芹买了二斤水果来到滨河小区刘骁勇的家，敲门后无人应答，在门口等了半个钟头才见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老人家从外面回来。

    “爸。”水芹喊了一声，眼泪就出来了。

    “小芹来了，进屋坐，先喝口水。有事慢慢说。”刘骁勇拿出钥匙开门，虽然水芹改嫁了，但他们仍是一家人，经常走动往来。

    水芹边说边哭，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叙述一遍，连说家里遭难，实在没办法才来来惊动老人家。

    刘骁勇到底是打过仗的老将军，遇到这样的大事毫不慌乱，沉吟片刻说贺坚的事儿不急，先管东东受伤的事情，说着给大儿子打了个电话，让他们一家人立刻过来，有重要事情商量。

    正是中午吃饭的时间，大伯家一点没耽误，不到半小时就全来了，大伯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问道：“爸，您想好卖房子了？”

    “不是房子的事儿，东东出事了，在近江抢救，家里得派人过去。”

    大伯一听就犯了难：“我这身体也不好啊，不能劳累过度，也不能受刺激。”

    “那就让汉南开车去。”刘骁勇道。

    大伯母不乐意了：“爸，汉南是新手，从没上过高速公路，我可不放心，都是您的孙子，手心手背的，您可不能偏心啊。”

    刘骁勇道：“那就坐火车去。”

    汉南刚要说话，大伯母又开腔了：“我们家汉南单位新来到领导特别严，不让随便请假，再说去了能有什么用，汉南又不是医生。”

    刘骁勇道：“老刘家就这两兄弟了，理应守望相助才是，当哥哥的出事，做弟弟的怎么能袖手旁观，领导再严格也不能不通情理，必须去。”

    “哎哟，老爷子您这话说的。”大伯母瞥了一眼水芹，开始阴阳怪气，“汉南的对象已经让您老给搅黄了，这要是再把工作搞没了，我们家汉南可怎么办，哎，老实人就是吃亏啊。”

    刘骁勇并没有生气，平静的坐在藤椅上说：“汉南，爷爷就问你一句，你去不去省城？”

    “我……”汉南犹疑不定。

    “男子汉大丈夫，痛快点。”刘骁勇皱起眉头。

    “爷爷，我真的挺忙的。”汉南看了看母亲，还是说了谎。

    “好，不去就算了，你们走吧。”老爷子起身回屋换衣服拿钱，招呼水芹：“走，我陪你去省城。”

    “爸，您老都快一百岁的人了，这要是在外面磕着碰着怎么好啊。”大伯父急忙阻拦。

    刘骁勇很坚决，谁也拦不住，带着水芹打了一辆出租车去火车站。

    大伯父埋怨道：“你没事惹老头生气干什么，他离休工资每月上万块哩，开药什么的也全报销，以后咱还得指望着老头呢。”

    大伯母不屑道：“离休工资再多也是给刘汉东留得，老东西从小偏向汉东，不喜欢咱家汉南，我就是要气气他。”

    “你啊你。”大伯父摇头晃脑，也说不出什么狠话来。

    ……

    刘骁勇和水芹在傍晚时分终于赶到近江医大附院，此时刘汉东已经从手术室转入了重症监护室观察，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身上连着心电监护、血氧监控，眼睛紧闭，纹丝不动。

    水芹趴在玻璃上看着儿子，眼眶里噙满泪水，医生从监护室出来，她赶紧上前询问儿子的伤情。

    “你是伤者家里人吧，伤势比较严重，至今还有一颗子弹没取出，明天还有一台手术，对了，把费用缴一下吧。”医生说。

    水芹忙着去交钱，刘骁勇注意到走廊里有几个背单肩包的小平头在盯着自己，便走过去主动招呼：“是民警同志吧。”

    由于刘汉东牵扯重大案件，警方派了三名便衣警察二十四小时监护，他们都奉了命令不许透露案情，所以只能含糊其辞的告诉刘骁勇，你孙子涉嫌杀人，案子很大，具体的俺们不能说。

    刘骁勇长叹一声，在长椅上坐下，望着重症监视里的孙子久久不语。

    同时被送入医院的其他三名伤者情况各有不同，詹子羽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专家组正在会诊拿治疗方案，马凌的状况也不太好，刺刀上有毒，被刺中的肠子感染必须截掉，只有辛晓婉的伤势相对较轻，经手术取出了子弹，人也从麻醉中醒来了。

    辛晓婉被转入单人特护病房，刑警支队特地找了两个女刑警监护她，另有一名资深老刑警来给她录口供。

    “你现在面临的问题非常严重，省厅领导高度重视，你最好配合调查，不要存在侥幸心理，更不要和警方打马虎眼，不然有你的好果子吃。”刑警极其严肃的恐吓辛晓婉。

    辛晓婉将脸扭到一旁，理都不理他，她已经是死过两回的人了，没什么可怕的。

    刑警大怒，指着辛晓婉喝道：“不配合是吧，进了看守所你就老实了。”说着起身去喊护士，要帮辛晓婉办出院。

    护士没来，来了几个穿黑色夹克衫的男子，为首一人亮出红皮纪委证件对警察说：“省纪委第一监察室刘国骁，现在辛晓婉由我们接管。”

    “这怎么行，这是我们省厅领导亲自督办大案的重要证人。”警察当然不买纪委的账，拒不配合，不愿交出辛晓婉，但胳膊拧不过大腿，刘国骁拿出公安厅长亲自签署的条子，硬是在刑警们眼皮底下将辛晓婉接走了。

    警察立刻向领导汇报，领导又向詹局长报告，詹树森接到消息后浓眉紧锁，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辛晓婉虽然不是本案的关键人物，但是牵扯到另一件案子，金沐尘买凶杀人，用的可是詹子羽的关系，目前这案子已经被省厅接管，自己都无法插手，真相曝光出来，就是雪崩效应，满盘皆输，挡都挡不住。

    金沐尘被省纪委双规，这是高层在博弈，以詹树森的级别还没资格参与，更无法干扰纪委办案，他能做的就是自己眼前这点事。

    詹树森拿起电话打到刑警支队，督促尽快办理10.20特大命案。

    支队领导都是詹局长一手提拔的铁杆部下，领导一个眼神都能体会出深意，自然心领神会，一下午就把事儿办妥了，提请检察院以非法持枪、袭警、故意杀人罪名逮捕刘汉东。

    ……

    某酒店客房内，一名穿着藏蓝色西装的女工作人员正在给辛晓婉打针，她的技术很娴熟，不亚于资深护士，在辛晓婉手背上拍了两下，插入针筒，弹了弹输液管，问道：“感觉怎么样，不舒服就说一声。”

    辛晓婉双目微闭，她知道自己已经身陷囹圄，而且是传说中的纪委办案，但她一点也不关心自身处境，满脑子都是昨晚上的情景，马凌矫健的身手让她自愧不如，最后替刘汉东挡刀的壮举更让她感动而丧气。

    辛晓婉终于明白为什么刘汉东始终对自己不是全情投入，本以为自己是还珠格格，没想到只是金锁而已。

    一个国字脸的男子走了进来，三十余岁年纪，眉宇间一股正气凛然，他点点头示意女工作人员出去，拉了把椅子坐下，自我介绍说叫刘国骁，想和辛晓婉谈谈金沐尘的事情。

    “好啊，尽管问吧，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们。”辛晓婉面目表情的说道，她和金沐尘早已恩断义绝，不主动揭发爆料那是念旧，但被纪委找上门了，自然不会替他遮掩。

    刘国骁问了一些事情后，话锋一转：“这些贪腐的问题我们已经掌握，现在有件事要问你，你知不知道金沐尘找人杀你灭口。”

    “知道。”辛晓婉点点头，沉浸在回忆中，“如果不是他，我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刘国骁道：“可以详细说说么？”

    “当然可以。”辛晓婉正好想趁着这个机会梳理一下思绪，以前没人听只能自言自语，现在有了一个最好的听众，她将会用最真实的情感，最华丽的语言，将自己人生中最难忘的回忆叙述出来。

    “事情还要从九月的一天说起，那天老金去找别的情人了，我百无聊赖自己一个人去了迪吧……”辛晓婉开始从头叙述，整整讲了两个小时，期间喝了三杯水，换了两次吊瓶。

    迪吧英雄救美，酒店暧昧一夜，铁渣街力克群雄，保税区生死时速，烂尾楼夺命枪战，铁血男儿，痴情女子，侠骨柔肠，惊心动魄，这些剧情在辛晓婉的叙述下堪比好莱坞大片般精彩。

    刘国骁办案多年，但接触的都是贪腐案件，如此精彩浪漫缠绵悱恻的电影般的故事还是头一次听到，他听的入迷，差点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对辛晓婉的印象也大为改观，本以为是个贪慕虚荣的二奶，现在才知道是个痴情女子。

    “就这样，他又一次救了我，医生说，如果不是他替我挡住了子弹的大部分能量，这回我可能会死。“

    “后来呢？”刘国骁意犹未尽。

    “没有后来了。”辛晓婉望着窗户，忽然道，“可以把窗帘拉开么？”

    刘国骁走过去将窗帘拉开，外面是波光粼粼的湖泊，夕阳照在湖面上金光灿烂，辛晓婉微微眯了眼睛，喃喃道：“真美啊。”看了一会儿，竟然沉沉睡去。

    门被敲响，一名纪委人员进来道：“刘主任，有最新进展。”

    刘国骁正在帮辛晓婉盖被子，回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快步走过来出了门才道：“什么事？”

    “有人实名举报，詹子羽受雇金沐尘暗杀辛晓婉。”

    “谁？证据可靠么？”刘国骁沉声问道。

    “可靠，是名记者白娜举报的，有詹子羽和吴庆宇的录音。”工作人员说着拿出手机播放起来。

    “已经派人到她四川老家去了，只要露面立刻解决，再说了，她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一个胸大无脑的二奶而已。”

    这是詹子羽的声音。

    “说的也是，我是担心她掌握了老板的证据，不安定的因素还是彻底解决比较放心，要不然睡不安稳啊。”

    这是已经自杀的吴庆宇的声音。

    刘国骁脸上浮现出笑容：“终于有了突破口了，不怕金沐尘不配合，这回连詹树森一起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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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铁案如山

﻿省纪委侦办金沐尘贪腐渎职案，省主要领导交代过一条重要原则，不要拔出萝卜带出泥，搞无谓的扩大化，但詹树森这一坨烂泥并不属于受保护对象，反而是金案中的主要共犯，早就列在纪委的黑名单上了。

    刘国骁来到酒店另一个房间，这是一个大套间，屋内家具尖角都用橡胶垫包裹着，墙壁上也蒙了一层软质物，满头白发的金沐尘穿着衬衣西裤坐在沙发上，一名纪检人员坐在他对面，目不转睛盯着他。

    “金沐尘，给你看样东西。”刘国骁拿出手机向他展示照片，屏幕上辛晓婉躺在床上打吊水，看布置装潢应该是同一家酒店。

    金沐尘扫了一眼，没说话，他被双规以后就缄口不言，拒不配合，哪怕纪委出具了他的亲信周暨的供词，依然不吐半个字。

    “说实话，辛晓婉挺漂亮的，人也很感性，你挺有眼光。”刘国骁坐了下来，摆弄着手机开始放剪切过的录音，是辛晓婉的供词，不过不是和金沐尘的那些事儿，而是和刘汉东之间浪漫激情的故事。

    不得不说刘国骁很有当导演的潜质，剪切的话语都恰到好处，体现了辛晓婉对刘汉东的一往情深，义无反顾，但金沐尘没有任何反应，他早就知道辛晓婉背叛自己的事情，现在亲耳听到，更觉得自己的决策正确，这女人，该杀。

    “所以你让吴庆宇联系詹子羽杀辛晓婉，差点就成功了，不过詹子羽命不好，没把人家杀掉，自己倒受伤住院了，现在也被我们控制起来了，老金啊，你本来只有贪腐的罪名，现在又多一个买凶杀人，你厉害啊。”

    金沐尘鄙夷的哼了一声，什么罪名不罪名的，自古刑不上大夫，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是统治阶级忽悠老百姓的，自己倒台并不是因为这些所谓的罪名，而是站队站错了。

    刘国骁又放了一段录音，这回是林格格在说话：“我可讨厌老金头了，就他花样多，每次都逼着人家做恶心的事情，想到他我都想吐……”

    “再来一段。”刘国骁切换到下一段，是俞淼枫在说话：“我恨他，恨不得杀了他。”

    “姓金的是变态，老玻璃，老流氓，臭狗屎……”俞淼枫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刘国骁按下停止键，笑眯眯看着金沐尘：“老金，可以啊，双向插头男女通吃，不过你后宫管理的很失败啊，你的二奶二爷们，要么移情别恋，要么恨你入骨，对了，电视台那个妮儿，干脆不承认和你有关系，啧啧，真绝情。”

    金沐尘将脸转过去，还是不说话。

    “咱们听听你正牌夫人怎么说。”刘国骁继续放录音，这是录的越洋电话里的对话。

    “对不起，我和金沐尘已经离婚，没有关系了，请不要打扰我和儿子的正常生活。”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是金沐尘远在多伦多的原配妻子。

    “众叛亲离，身陷囹圄，你还指望谁来救你？好好想想吧。”刘国骁终于收起他的MP3，轻蔑看一眼面如死灰的金沐尘，起身走了。

    金沐尘心里很难受，但他告诉自己，这些只是纪委的招数，用来摧毁自己的精神防线，越是这种时候越应该坚持住，如果松口了，那就是洪水开闸一发不可收拾，牵连到的人太多了，自己也绝不会因为坦白而受到从宽发落，该判几年还是几年。

    相反，如果坚决不松口的话，外面的朋友念自己的好，反而会想方设法进行搭救，出狱后也会有人照顾……

    不过目前的形势还真是严峻，詹子羽折了，詹树森也不远了，自己还能撑多久也是个未知数，一夜白头，心理压力可想而知，想自杀又死不了，活着成为一种煎熬，监狱里无数个日夜将如何度过……

    金沐尘的精神面临崩溃，刘国骁却信心百倍，斗志昂扬，带着纪检人员赶赴前交警谭家兴的住所，詹子羽醉驾殴打交警一案是扳倒詹树森最好的突破口，因为民愤极大，罪证明显，如果掌握了确切的证据在网上再炒一把的话，哪怕有个别领导想保詹树森也要掂量一把沸腾的民意。

    ……

    医大附院，刘骁勇和水芹在病房外已经等了一天一夜，刘汉东又做了一次手术，推出手术室在ICU昏睡，医生说手术比较成功，你们家属不用在这儿守着了，再说还有他们呢，说着朝走廊里的便衣努努嘴。

    水芹也劝老人：“爸，您去休息吧，年纪这么大顶不住，您再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家就真完了。”

    刘骁勇依然坚持：“我要看到孙子醒来才放心。”

    就这样又等了两个小时，刘汉东慢慢睁开了眼睛，护士急忙报告医生，医生来检查了一番，用小手电照照瞳孔，问他感觉怎么样。

    “我睡了多久？”刘汉东反问。

    “两天两夜，你体质很好，换别人未必能撑过来。”医生说。

    刘汉东看看四周，自己躺在重症监护室内，身上连着各种电线，鼻子里是氧气管，面向走廊的窗前站着两个人，是爷爷和妈妈，他努力想爬起来，却感到身上剧疼。

    “别动，你刚做完手术，别牵动了伤口。”医生急忙制止。

    但刘汉东还是摆摆手给亲人打了个招呼。

    “爸，你看，东东没事了。”水芹喜极而泣。

    刘骁勇也欣慰的点点头。

    忽然两名刑警径直闯入重症监护室，拿出手铐不由分说将刘汉东的两只手分别铐在病床栏杆上。

    “你们这是干什么？”医生质问道。

    刑警冷峻的回答：“他是10.20特大杀人案的凶手，跑了谁负责？”

    医生说：“他这个样子怎么跑？等人康复一些再上手铐行不行，这样我们没法治疗了。”

    “那是你们的事情，这样的人渣，死了都便宜他。”两个刑警恶狠狠的看了刘汉东一眼，他们都是詹树森一系的人，和詹子羽关系相当铁，自然恨透了刘汉东。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小同志，讲点人道主义好不好，他伤成这样又不能逃跑，何必徒增他的痛苦和治疗的难度？”

    刘骁勇也进来了，他一身过时的银灰色中山装，花白的头发向后梳着，虽然是耄耋之年，但气色很好，腰杆笔直。

    刑警知道这位老爷子是刘汉东的祖父，而且还是离休干部什么的，但丝毫不给他面子：“我们这是预防他继续犯罪，万一帮绑架医生护士怎么办，这是对你们的安全负责知道不？”

    众人吵吵嚷嚷，惊动了查房的医院领导，副院长亲自和刑警协调，最后双方都作出让步，刘汉东一只手被铐在栏杆上，另一只手用来打针、自理生活。

    不管怎么说，刘汉东总算没有生命危险了，水芹在附近社区开办的家庭旅馆租了两个房间，安顿老人家休息，自己去街上买了锅碗瓢勺，开火做饭，能省一分是一分。

    她熬了一锅汤，给公公留了一碗，拎着保温桶来到医院，却发现人去床空，连走廊里的刑警都不见了，急火火找到护士询问，护士说病人被警方带走了，可能转到其他医院去了。

    水芹忙问是哪家医院，护士摇摇头：“他们说保密，我也不清楚。”

    ……

    刘汉东被转到了近江武警总医院，这里的医疗条件比医大附院略差，但是安全性较好，刘汉东和马凌都在家属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秘密转移过来，警方组织精兵强将进行连夜突审，争取尽快打开突破，办成铁案。

    刑警们采取了车轮战术，不让刘汉东睡觉，轮番审问他，可是始终撬不开他的嘴。

    一个面色阴郁的中年汉子走进了刘汉东的单人病房，喝令其他人离开，拿起床头柜上的杂志卷成棒状，掀开被子朝刘汉东的伤口打去。

    刘汉东疼得冷汗直冒，可是两只手都被铐住无法反抗，只能任由他殴打，缝合不久的伤口渗出血来，咳嗽两声，嘴角也有血迹，但他一声不吭，狠狠盯着这个警察。

    中年汉子停了手，点了支烟塞进刘汉东嘴里，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开始说话：“我打你，是替我侄子报仇，你把子羽打成重伤，到现在还在ICU躺着，医生说可能会是一辈子植物人，我和子羽的父亲是三十年的老交情了，当年一块儿当兵，一块儿转业，一块儿进的公安干校，你说我打你，应该不应该。”

    刘汉东啐了一口鲜血：“别扯那些没用的，你想怎么着，说吧。”

    “你的档案我看过，是条汉子，我是这么想的，这案子已经闹得够大，别管怎么样你是脱不开干系了，何不成全一下别人，像个爷们一样把责任扛起来，这样对大家都好。”

    “怎么抗？”刘汉东问他。

    “我们还原一下当晚的场景，张宗伟要找你寻仇，他在KTV外绑架了你的女朋友马凌，逼问出你的下落，然后带着枪去找你，这个过程被詹子羽和魏炜浩发现，他们俩虽然没有带枪，但是为了人民群众的安危，毅然跟踪过去，结果发现被你绑架的辛晓婉，经过一番搏斗，你打伤了詹子羽，张宗伟打死了魏炜浩，你又杀死了张宗伟。”

    刘汉东笑了：“你写小说肯定没市场，编的故事傻子都不信。”

    中年汉子冷哼一声：“信不信是另一回事，你和张宗伟把这案子背起来，这样马凌就不用坐牢了，你当我们真查不出是她杀了张宗伟么？真追究起来，起码是死缓。”

    刘汉东说：“我想想。”

    中年汉子走过来，俯着身子盯着刘汉东的双眼道：“你横竖都是死，早死早超生，为别人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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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新公安局长

﻿“给我三天时间。”刘汉东说，“我这个吃软不吃硬，你们别来逼我，我自然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好，我就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中年汉子看了看手表，“今天24号，27号我再来找你。”

    “还有。”刘汉东盯着这个殴打自己的家伙，“怎么称呼？”

    “我姓于，刑警支队的。”汉子笑了笑，“怎么，还想报复我？”

    刘汉东闭上眼睛不再搭理他。

    于警官出去了，和门口执勤的便衣交代了几句，匆匆离开，赶回公安局向詹树森汇报。

    这几天詹树森忙的焦头烂额，10.20大案是封锁消息的，电视报纸根本没报道，内部通报称已经破案，但是这案子涉枪又是命案，是要向省厅汇报的，这一块儿必须认真对待，不然事后翻案，大家都不干净。

    最近网上又在爆料，说自己利用职权为儿子开脱罪行，打击报复公正执法的交警，甚至动用技术手段监听交警全家的电话什么的，没有内部人透露风声，这些事情不可能被外界知道，詹树森自顾不暇，分身乏术，四天时间白头发多了一半。

    刑警支队长于钦的到来让他稍微放松，于钦是他的老战友了，也是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部下，两人之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詹局，我已经安排好了。”于钦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詹树森眉头紧锁，不时点头，最后说：“老于，局里最近可能会有比较大的人事变动，我大概要休息一段时间了。”

    于钦并没有吃惊，坐到支队长这个位置，已经不单纯是一名刑警了，更多考虑的是政治层面的事情，目前社会舆论对詹局长很不利，而宣传部门并没有介入，说明这是高层授意，有人想拿掉詹局长的帽子。

    “詹局，这样的话，计划要变动一下了，必须办成真正的铁案，死案。”于钦拧着眉头说道。

    “你安排吧，就不要请示我了。”詹树森摆摆手，示意于钦可以离开了。

    “那您忙吧，詹局长。”于钦起身告辞

    等他走了，詹树森拿起电话打给朱省长的秘书，询问今天常委会上的情况。

    “放心，朱省长对詹局长的工作还是满意的，再说近江公安系统最近变动颇大，恐怕经不起更大的波动了。”大秘的话似乎给了詹树森一颗定心丸，但仔细一想，这番话恐怕只能代表朱省长的意见。

    詹树森坐在办公桌前久久沉思，外面已经是万家灯火，他拉开最下层的抽屉，里面放着配枪，护照，以及二十万欧元现钞。

    尘埃落定之前，逃跑是不理智的行为，前任副局长郝光辉惨死在机场的情景历历在目，詹树森不想重演，也没必要重演。

    听天由命吧，他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

    江东省委常委会正在进行，但不是商讨詹树森的去留，而是讨论近江新任市长的人选。

    对于这个问题，省委书记徐新和早有考量，他认为目前近江官场暮气沉沉，需要朝气蓬勃的年轻干部，组织部门根据领导的想法，推荐了几个三十来岁的正厅级后备干部，其中就有江东政坛最耀眼的新星周文，但徐书记表示目前江北的经济发展还离不开周文，其他地区的干部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不好挪动。

    近江是省会，市长人选相当重要，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安排好的，目前只能让副市长代着，省委尽快安排合适的干部。

    又过了一天，常委会再次召开，这次讨论是近江公安局长詹树森的去留问题。

    和詹树森预想的一样，常委会上有人提出罢免他的职务，说此人目前已经不适合担任公安局长。

    朱省长没有当场反驳，而是示意手下人反对，说最近一年公安系统变动太大，搞的人心惶惶，很多干警都没心思工作了，目前最需要的就是稳定。

    但对方反驳说，正是因为近江公安局问题太多，领导层都坏掉了，先是郝光辉，现在又是詹树森，纪委的邮箱里塞满了实名举报詹树森的检举信，说他明码标价卖官，伙同儿子詹子羽把全市派出所长都换了一遍，谁行贿谁上位，更别说最近曝光的利用职权打压交警的事情，闹得全国都知道，这样的人不处理，会让人觉得江东省出了问题。

    双方摆道理，讲事实，虽然字字诛心，但表面上依然是一团和气，最终还是要两位主要领导拿意见。

    朱省长表示，稳定压倒一切，不能寒了干部的心，詹树森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总体来说党性很强，再说了，把他拿下，就没人压得住阵脚了。

    徐书记说：“家政同志的话我有不同看法，死了张屠户，我们就得吃带毛猪了么？我知道一个年轻的干部，有担当，有魄力，我看可以顶替詹树森。”

    大家都看向徐书记，等他说出这个人选来。

    “这个人就是现任平川市委书记，沈弘毅。”徐新和道。

    常委们有些愕然，太出乎意料了，沈弘毅是前公安厅长宋剑锋的秘书，宋下台前费尽周折才帮他安置了一个县级市副书记的职位，按说政治前途不算到头，也要原地踏步很久了，这这家伙走大运，硬是凭借着处理群体事件有功获取徐书记青睐，平步青云当上市委书记，从副处变成正处，这已经很逆天了，现在又要出任近江公安局长，这到底是什么节奏。

    “这个……小沈太年轻了吧。”朱省长也搞不清楚徐书记这步棋怎么走的，但他必须反对，因为这完全大乱了自己的人事部署，詹树森是肯定保不住了，他想的是让另一个副局长顶上来，好歹也是自己这边的人。

    朱省长这边的政法委书记也说话了：“沈弘毅是秘书出身，在公安系统的时间很短，恐怕不能服众，而且他刚出任平川市委书记还没多久，再次变动怕是对地方上影响也是负面的，而且显得我们组织部门的人事安排没有定性，形同儿戏。”

    徐书记一方的组织部长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关键时刻必须务实，沈弘毅虽然年纪轻，但经验很丰富，学历也过硬，是公安大学高材生，硕士学历，在香港警务处，纽约警察局都交流学习过，下到平川基层负责维稳的时候也显示出过人的才干和政治智慧，他挑得起这个担子。

    “就怕公安系统内部有人不服啊……”政法委书记悠悠说道。

    组织部长笑道：“我们先不说公安系统的事情，就拿平川来说吧，一个省管县级市，你们知道政治生态有多复杂么，当地几个家族，把持了全市几乎所有的公务员职位，父亲当局长，儿子当科长，丈夫是主任，妻子是科员，小姨子是打字员，妹夫是司机，你把儿子送到我管辖的交通局来，我把女儿送到你负责的税务局，盘根错节，关系密密麻麻，比蜘蛛网还复杂，这样的一个地方，沈弘毅作为外来户一把手，都能游刃有余，你们觉得他年轻么，幼稚么？”

    大家都沉默了。

    “再说公安系统的问题，现在的近江公安局已经到了非整改不可的地步了，不知道大家听没听过10.20大案，詹树森的儿子在野外和人互相开枪，打了几十枪，死了两个人，牵扯到的事情相当复杂，有金沐尘的二奶，有法院的法警，有通缉的要犯，说句不客气的，公安局已经烂透了，成为某些人的私家打手，广大基层干警对此是很不满，很有怨气的，拿下詹树森，让小沈顶上去，是众望所归。”

    政法委书记干咳一声道：“还有一个问题，沈弘毅是刚提的正处，而近江公安局长是高配的正厅级，差了两级，就算是打破常规，也不能拔苗助长啊。”

    最终还是徐新和书记一锤定音，采取了折衷方案，让沈弘毅出任近江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正局长由一位资深的老好人，差两年就要退休的老傅担任。

    而沈弘毅走后，平川市委书记的位子则顺位由高市长顶上。

    这样一来，既达到了目标，又照顾了朱省长的面子，皆大欢喜，面面俱到。

    但归根结底，这一局还是徐书记赢了。

    ……

    深夜，沈弘毅还在市委办公室里伏案工作，就任市委书记以来，他的精神压力极大，平川政坛派系复杂，牵一发动全身，还有高先显等实力派的掣肘，想一心一意搞建设基本不可能，全部身心都用来平衡关系，勾心斗角了。

    忽然电话铃响了，是省委组织部打来的，说柳副部长已经到平川来了，传达省委重要指示，请沈书记接待一下。

    沈弘毅立刻叫起秘书和司机，驱车到高速公路出口迎接，心中揣测不已，组织部深夜来人，到底会有怎样的安排。

    等了半小时，柳副部长的奥迪车终于到了，沈弘毅上前迎接，柳副部长让他到自己车里说话。

    “弘毅同志，省委决定，由你担任近江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你有什么要求和想法，都可以向组织提出。”柳副部长道。

    沈弘毅心头巨震，这个任命太过匪夷所思，五月份的时候自己还是宋厅长的秘书，当了两个月的副书记，两个半月的书记，忽然又要出任公安局常务副，这是坐过山车呐。

    不过静下心来一想，这是机遇而非磨难，如果领导不欣赏自己，怎么会一次次破格提拔，他没有犹豫，坚定的说：“我服从组织安排，只有几个小小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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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新官上任

﻿柳副部长微笑着说：“谈谈你的要求吧。”

    沈弘毅说：“第一，我要公安局的人事任免权和财政签字权。”

    柳副部长点头道：“可以，老傅虽然是局长，但马上就到点要退休了，责任主要由你这个常务副来担，当然了，常务副只是过渡，将来组织还会给你更重的担子。”

    沈弘毅先表示了感谢，又说：“第二，我要从平川带几个人过去。”

    “可以，这个你自己安排就好了，级别和组织关系，部里会帮你解决，第三呢。”

    “没有第三了，组织上点我的将，那是对我的信任，我再挑三拣四乱提要求，就是不识抬举了。”沈弘毅在柳副部长面前不装假，有什么说什么，这是因为和对方关系亲密，他到平川当市委副书记就是柳副部长促成的，事实上柳副部长是他妻子娘家的表舅，虽然远了点，但是是实打实的亲戚。

    柳副部长哈哈大笑：“徐书记点的将，果然不错，给你一天时间，把这边的工作交接一下，马上赶回近江，有你忙的。”

    沈弘毅道：“柳部长，我想问一下，詹树森怎么处置？”

    柳副部长沉吟片刻道：“组织上的意见是先免职，如有违法违纪的情况，党纪国法不是摆设。”

    简单谈完，沈弘毅送柳副部长回宾馆下榻，看看时间，午夜十二点，拿起电话打通了平川公安局长徐功铁的手机。

    “徐局长，休息了么？”

    “报告沈书记，还在加班。”

    “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十五分钟后，徐功铁匆匆来到市委书记办公室，沈弘毅目光炯炯看着他，开门见山道：“老徐，我要调离平川了。”

    徐功铁就觉得一个炸雷在头顶轰响，他是沈弘毅一手提拔起来的，局长的宝座还没暖热呢靠山就要调走，不管谁来接任书记，公安局长这个位子肯定要让自己人坐的。

    “所以叫你来，问问你有什么打算？”沈弘毅拿出烟盒，抛了一支给徐功铁，实际上沈书记不怎么抽烟，但为了和群众打成一片，抽屉里总备着3字头的软中华。

    “我没啥想法，服从组织安排。”徐功铁强打精神道，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得二线了，仕途基本没啥指望。

    “如果有一个机会，调你去省城发展，你愿意么？”沈弘毅问道。

    徐功铁精神一振，光顾着沮丧了，忘了问沈书记高升到哪里，水涨船高，鸡犬升天，自己虽然跟沈书记时间只有短短几个月，但关系处的相当到位，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近江可比平川这种县级市的发展机会多多了。

    “我愿意，沈书记到哪儿，我就到哪儿，为您牵马坠蹬，鞍前马后。”徐功铁啪啪拍着胸脯，慷慨激昂。

    沈弘毅笑笑：“很好，组织上调我出任近江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我觉得功铁同志综合素质很强，党性觉悟也很高，近江公安系统出了许多蛀虫，很多人员需要调整，你别急着答应，回去和家里商量一下再说。”

    “好的，沈书记，我明天早上给你正式答复。”徐功铁很有眼色，知道沈弘毅今晚肯定很忙，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忽然想到什么，停下说道：“刑警队的胡朋，业务能力很强，我觉得这个同志值得培养。”

    “我会考虑的。”沈弘毅点点头。

    徐功铁匆匆往回赶，在车上就迫不及待的给胡朋打电话，告诉他沈书记要调走，还要带自己回省城，问他愿不愿意和哥们一起并肩战斗。

    “徐哥，你这消息太突然了，我得消化消化。“胡朋正在睡觉，听到这个头都懵了。

    “你慢慢想，明天给我回信。”徐功铁赶回家，老婆已经睡了，听到他进屋，爬起来问道：“我的大局长，你不能天天这样啊，二半夜才回家，你当这是旅馆啊。”

    徐功铁不说话，扒了衣服往床上一躺，长吁短叹：“唉，我的局长当到头了。”

    他老婆大惊：“咋了，你受贿还是腐败让人抓到把柄了。”继而抹起了眼泪，“这好日子才过了几天就没了，让人怎么活啊。”

    自打老公当上公安局长，徐功铁的老婆的社会地位也蹭的一下上去了，别管走哪儿都有人招呼，亲戚朋友同事熟人，全都笑脸相迎，简单一句话，在平川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忽然老公要落马，这让刚尝到甜头的老婆如何能接受。

    徐功铁道：“臭老娘们，号丧呢，老子我不当局长，那是领导有更重要的担子交给我。”

    老婆大喜：“啊！是不是提你当副市长？”

    “不是，沈书记要调回省城掌管公安局，调我去当他的左膀右臂，你说我去不去？”

    “不能去，省城离家那么远，房价那么贵，再说小孩上学怎么办？我的工作怎么办，你在县里就是龙头老大，说一不二，到省城你一个正科级算个屁啊，随便一个处长局长的都能骂的你狗血喷头，不许去！”

    徐功铁愣了，本以为老婆会为自己事业上的进步欢喜雀跃，却等到一通痛骂，实在让他无法接受。

    “老娘们家，头发长见识短，沈书记调走了，高市长接任书记，还能有我的好果子吃？随便找个理由就把我免了，到时候喝西北风啊。”

    “那我不管，反正不能离开平川。”老婆认死理，坚决不同意。

    徐功铁闷闷不乐，跑客厅里睡沙发去了，辗转反侧睡不着，抽了一夜的烟。

    第二天，徐功铁来到市委打算向沈书记汇报思想工作，却没机会挨上边了，市委班子在柳副部长主持下办了一个小型的交接仪式，沈弘毅卸任平川市委书记，高先显接任。

    高先显亢奋的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本以为自己的仕途就此止步，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沈弘毅屁股没坐热就要调走，书记的位子还是自己的，天意啊天意，回去后一定要烧香拜佛感谢神灵保佑。

    因为高市长是平川老人了，而沈弘毅来此任职一共也没几个月，所以实际上没什么好交接的，就是一个仪式而已，完成之后，沈弘毅就要跟随柳副部长回省城。

    趁着大家从会议室出来的空当，徐功铁凑了上去，告诉沈弘毅，自己坚决跟他走。

    沈弘毅点点头，和高先显耳语几句，高书记不停点头，眼下沈弘毅说什么他都答应，别说调走几个人了，就是把公安局一锅端他都没意见。

    “老徐，你的组织关系暂时还放在平川，你人跟我走，近江那边事情多，我身边没人真不行。”沈弘毅走过来语重心长的说。

    “我连行李都收拾好了。”徐功铁举了举手中的提包，里面是一套警服，洗漱用品和换洗内衣。

    沈弘毅的平川一号奥迪车不再使用，还给市委小车班，高书记对他的高风亮节十分钦佩，表示沈局长是我们平川走出去的干部，老家人民必须有所表示才行，指示市委办公室将一辆市领导下基层用的兰德酷路泽4.6排量四驱越野车借给沈弘毅使用。

    “高书记这么客气，我就却之不恭了，先借用几天。”沈弘毅笑纳了这辆兰德酷路泽，带着徐功铁踏上回近江的征途。

    高书记带领平川四套班子送到高速入口，就在双方握手话别之际，一辆桑塔纳风驰电掣般开来，胡朋拎着旅行包下来，二话不说就上了沈弘毅的车。

    沈弘毅和徐功铁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

    江东省公安厅，一辆黑色奥迪开到楼下，警服严整的詹树森下了车，在秘书的陪同下走进大楼，向来往同事打着招呼，上电梯直奔十楼会议室，他是来开县级公安局领导班子培训座谈会的。

    可是进了会议室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詹树森顿时觉得不大对劲，猛回头，省厅政治部主任带着几个干警走过来，向他宣读了省厅的决定，免掉了詹树森的近江市公安局长以及兼任的副厅长职务。

    詹树森神经紧绷着，仿佛已经听到了后面的话，交纪委双规。

    万幸的是，没到双规那一步，只是免职而已，依然保留副厅待遇，可以自由行动。

    “老张，新局长是哪个？”詹树森问。

    政治部主任告诉他，是副局长老傅顶上来。

    詹树森松了一口气，老傅是个老好人，谁都不敢得罪，自己只是免职而已，大不了过段时间换个地方当官，近江公安系统全是他安插布置的棋子，别人想摆弄好这盘棋，可不大容易。

    近江市公安局迎来了史上最年轻的常务副局长，年仅三十一岁的沈弘毅，不过大家对沈副局长并不陌生，他是前厅长宋剑锋的秘书，为人很低调，业务水平也很高，年轻就意味着有活力，有闯劲，局里不少80后开始动起心思，寻找事业上的突破口。

    局办给沈弘毅准备了一间办公室，正要请示新领导如何装潢布局，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人了。

    宣布任命之后，沈弘毅就带着两个平川警察下了基层，先在近江市区内外转了几圈，让徐功铁和胡朋认识一下各分局和主要派出所的位置，然后让他俩自由活动，先把家安好。

    “家就安在省厅招待所，我们没啥事，还是跟在沈局长身边吧。”徐功铁说，警察的第六感告诉他，近江不大安全，所以在西装里加了件防弹背心，腋下别着92式手枪，脚脖子处还绑了把小巧玲珑的77式。

    “不用，我能保护好自己，你们先熟悉一下环境吧。”沈弘毅谢绝了他俩的好意，独自打车来到省厅家属院。

    宋家，房门轻轻敲响，宋双去开了门，见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沈弘毅。

    “让小沈进来。”宋剑锋在客厅里喊道。

    “爸爸，你怎么知道是沈秘书来了？”宋双奇道。

    “老领导不出门便知天下事。”沈弘毅换了拖鞋，笑呵呵走了进来。

    “小沈，坐。”宋剑锋招呼沈弘毅坐下，寒暄几句，直奔主题：“你刚上任就面临一件很棘手的案子啊。”

    “哦，老领导，怎么讲？”沈弘毅全神贯注。

    宋剑锋道：“你这次能被选中接任公安局这一块，固然有自己的努力，但也机缘巧合也是有的，詹树森的儿子接连出事，闹得舆论纷纷，一周前又发生10.20特大案件，动了枪，死了人，案情扑朔迷离，直接动摇詹树森的根基，让省委主要领导对他忍无可忍。”

    沈弘毅认真听着，不插话。

    宋剑锋顿了顿，“这一切，都和一个人有关，而这个人的命运，似乎和你的仕途紧密相联。”

    沈弘毅脑筋转的极快，脱口而出：“刘汉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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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第一把火

﻿宋剑锋哈哈大笑：“虽然我们是唯物主义者，但有时候不相信命运也不行，刘汉东简直就是你的福神，过几个月就闯个祸，替你创造机会。”

    沈弘毅也笑了，他知道老领导是在开玩笑，但不得不否认，如果不是刘汉东，赵默成就不会倒台，自己就没有发挥空间，就得不到高层领导的赏识，就不能当上平川的市委书记。

    这次也是一样，刘汉东又捅了个大娄子，把詹家父子全给装了进去，没想到却暗合了省委领导的布局，正好将詹树森拿下，让自己顶到了风口浪尖。

    “照这样说，我应该感谢他了。”沈弘毅笑道。

    宋剑锋道：“感谢倒不用，秉公执法，还他一个清白就行了。”

    “老领导，这案子我还不太清楚，您给指点一下吧。”沈弘毅虚心求教，他虽然是科班出身，但没干过刑警，真不知道如何入手。

    宋剑锋扭头看一眼女儿，宋双和可可正听的入神。

    “双双，去烧壶水，拿茶叶。”宋剑锋将不情愿的女儿支开，这才道：“十月二十日，夜里二十三点，欧洲花园烂尾楼工地，六个人，七把枪，死两个，重伤四个，交火三十八发子弹，涉案人员有金沐尘的二奶，有詹子羽，有一名法警，有臭名昭著的张宗伟，还有刘汉东和他的女友，你第一感觉，这案子是怎么回事？”

    沈弘毅思索片刻道：“在不掌握其他细节的情况下，我大胆推理一下，刘汉东这个人的性格是嫉恶如仇，宁折不弯的，而詹子羽号称近江黑白两道一哥，仗着他父亲的势力为非作歹，横行霸道，不可一世，刘汉东肯定是站在他对立面的，张宗伟是刑满释放人员，号称近江第一狠，这种人正是詹子羽招纳的对象，所以他是詹子羽的打手，那名法警无疑也是詹子羽的人，至于金沐尘的二奶，我就拿不准了，她为什么出现在这种场合，不过凭直觉，她是刘汉东阵营的人。”

    宋剑锋赞叹道：“小沈你的判断能力还是很强的，继续说。”

    “这种动枪的案子，肯定牵扯到极大的经济利益，詹子羽和刘汉东都是比较冷静的人，不会为一口气杀人，我猜测是刘汉东裹挟了金的二奶，而金二奶身上藏有重大秘密，或许是金沐尘海外资产之类，詹子羽动了贪念，带人带枪去抢人，结果发生驳火，造成伤亡，呵呵，我就是瞎说而已，不当真啊。”

    “当然，咱们不是分析案情，就是聊天嘛，你说的基本差不离，詹子羽去找刘汉东的麻烦，但动机比较复杂，还需要进一步侦查，我建议啊，仅仅是建议，以这件案子为突破口，打响第一炮。”

    沈弘毅摩拳擦掌：“我懂了，打掉詹树森的气焰和根基，利用这件案子，洗一下近江公安系统的牌。”

    宋剑锋拿了一支笔，在便笺本上写了一串名字：“这些，都是可以信赖的人。”

    沈弘毅道：“我从平川带了两个人上来，都是刑警出身，应该能帮上忙。”

    宋剑锋问了名字，不客气的说道：“县里的刑警经验不行，没接触过复杂的案子，跑跑腿还凑乎，依靠他们办案不现实，你下一步成立一个专案组，挑选精兵强将接管案件，兵贵精，不在多，省厅刑侦处的万旭东可以用，再就是江北刑警二大队的韩光，也可以借调过来使用

    宋双端着托盘过来了，给两人斟茶，沈弘毅暂时打住话头，聊了聊其他的事情，宋剑锋也就不再深入讨论案情了，毕竟到了沈弘毅现在的级别，已经不需要过问具体案件，在大方向上进行指导就行。

    过了半小时，林虹回来了，要张罗做饭，沈弘毅及时起身告辞，宋剑锋也不强留，说有需要尽管打电话，我虽然二线了，但还是可以替你出谋划策的。

    沈弘毅出了省厅家属院，华灯初上，正是家家户户开始做晚饭的时间，他想到自己的妻子，已经一个月没回家了，不过倒也并没有思念之情，想找辆出租车，可是下班高峰期很难打车。

    一辆兰德酷路泽开了过来，徐功铁探头出来：“沈局，去哪儿？”

    沈弘毅上车，笑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跟踪你了。”胡朋笑道，“一来没地方可去，二来担心你出事。”

    沈弘毅道：“我一个大老爷们，又是公安局副局长，能出什么事？”

    胡朋说：“沈局，话不能这么说，你是临危受命，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你呢，咱们干公安的，丑恶离奇的事情见的多了，不得不防啊，而且你现在的安危，关系到很多人，你要是出点事，我和老徐的前程也就歇菜了。”

    “胡扯什么呢。”徐功铁呵斥道。

    沈弘毅有些动容，胡朋说的是实话，这俩老爷们放弃平川的稳定生活跟自己到近江闯荡，是冒了风险的，自己必须给人家一个交代才行。

    他拿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已经回来了，但晚上不能回家吃饭。

    打完电话，沈弘毅招呼道：“走，找个地方喝两杯去，我请客。”

    能和领导一起喝酒，那是莫大的荣耀，徐功铁和胡朋欣然答应，沈弘毅指路，来到郊外一家生意极好的辣子村农家饭店，点了几个菜，几瓶啤酒喝起来，徐功铁说我开车不能喝酒，沈弘毅说车放这儿丢不了，今天开怀畅饮。

    喝着喝着就出了事，沈弘毅啤酒喝多了上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一个人，那家伙正站着和别人碰杯呢，被沈弘毅碰的一杯白酒全洒在身上了，当场就瞪眼推了沈弘毅一把。

    “瞎啊你！”这汉子人高马大，挂着金链子，穿着皮夹克，头皮剃得铁青，腰间挂着一串钥匙，其中还有宝马车的蓝天白云折叠钥匙。

    “对不起，我给你擦擦。”沈弘毅挺低调。

    “操你妈的，对不起就算了？给我跪下！”汉子眼睛瞪得溜圆，气势滔天。

    “你什么意思，欺负人么？”沈弘毅脸色一冷。

    这桌上坐了八个人，都是彪形大汉，闻言全都站了起来。

    “我就欺负你怎么了，赶紧给我跪下赔礼道歉，不然我他妈削死你！”汉子看沈弘毅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根本不把他当回事。

    那边徐功铁和胡朋发现有人找沈弘毅的麻烦，立刻走过来打圆场：“算了算了，不就是泼杯酒么，赔你还不行？”

    沈弘毅很满意他俩的低调处理方式，自己刚出任常务副局长，可不是闹事的时机，这种地痞流氓，不值得和他们一般见识。

    徐功铁和胡朋都是四十岁的人了，穿的也土气，大汉们鄙夷的看他们一眼，气焰更加嚣张，说不跪也可以，拿五千块钱来。

    沈弘毅说能不能少点，我们出来喝酒，没带这么多钱。

    对方说少一分都不行，拿不出钱就下跪磕头道歉。

    沈弘毅使了个眼色，徐功铁打开提包，点了五千块钱给他们，一场麻烦才结束。

    三人回到座位上，沈弘毅当即打电话给本辖区派出所报警，说有人敲诈勒索。

    “你们录下来么？”沈弘毅问。

    “录了，从头到尾。”胡朋亮出手机。

    过了十分钟，派出所还没警务人员到场，那桌人喝的更嗨了，在大声喧哗，猜拳行令。

    沈弘毅这次拨打了110，再次报警。

    打完110，他又拨打了另一个手机号码。

    五分钟后，一辆桑塔纳警车来到辣子村，一名民警带着两个协勤进来喊道：“刚才谁报警？”

    沈弘毅举手道：“我报的，我被人敲诈勒索。”

    那桌人听见他的喊声，顿时停止喝酒，怒目而视。

    民警过来调解，基本就是和稀泥，说你们要不然自己协商解决，要不然都跟我回所里去。

    对方很是愤怒，一连提了好几个名字，都是公安系统的熟人。

    “詹子羽是我哥哥，你知道不？我一句话就能让你脱衣服。”金链汉子指着警察的鼻子痛骂，说着说着更加愤怒，要过来殴打沈弘毅。

    徐功铁挡在沈弘毅面前，手握住了枪柄，他就是拼着老命也不能让领导受伤。

    沈弘毅纹丝不动，虽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和这帮醉鬼没道理可讲，但这种时候他不能退缩，不然就不配当一名公安局长。

    胡朋也握住了枪柄，他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先鸣枪示警，无效就开枪打人，先打腿，无法有效制止就打头。

    突然间警笛大作，二十余名黑衣特警冲进饭店，将闹事一桌人团团围住，这帮人依然嚣张无比，砸了酒瓶子当作武器，仗着酒劲破口大骂，根本不把特警当回事。

    特警们开始疏散酒店里的顾客，等人走完了，警棍盾牌大皮靴就上去了，将八个家伙打得满地乱滚，然后上了背铐，丢进了警车。

    直到抓完人，派出所长才出现，冲过来喝问：“怎么回事？怎么把我弟弟逮了？”

    沈弘毅问他：“你是所长？”

    “你谁啊？”所长是个三十来岁的红脸汉子，长着一颗酒糟鼻子，生面孔，想必是詹树森提拔的新所长。

    “我是近江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沈弘毅，你被免职了，明天到市局接受处理。”

    “沈局长？”所长目瞪口呆，系统内消息没那么灵通，沈弘毅今天中午才宣布的任命，他还不知道。

    沈弘毅理也不理他，径直出了饭店，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警车，巡特警支队长石国平下了车，爽朗笑道：“沈局长，你来了，近江公安系统广大干警就有盼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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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27专案组

﻿石国平是宋剑锋提拔起来的人，詹树森一直想把他弄下去，无奈没找到机会自己却先倒台了，沈弘毅的上位让石国平看到了希望，接到电话后亲自带了一个中队的特警前来接应。

    “石支队，我的压力已经够大了，就别把我往高处架了。”沈弘毅和石国平很熟悉，也知道他的性格，自己初掌大权，整个公安系统能放心使用的也就是巡特警支队一个单位，这种境遇自然迅速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石国平正色道：“沈局，不是我架你，是形势确实到了非拨乱反正的时候了，基层民警怨声载道，干活的得不到提拔，拍马溜须的反倒节节高升，整个系统成了詹家父子的独立王国，现在就指望你了，你只管大刀阔斧的干，大家一定支持你。”

    沈弘毅很明白，这种时刻，谦虚的话可以说，但丧气的话绝对不能说，他郑重的点头：“石支队，我一定不辜负大家的期望，扭正这股不良风气。”

    闹事的暴徒被巡特警抓走处理，沈弘毅看看时间不早，安排徐功铁和胡朋去休息，自己这才回了家。

    沈弘毅的家位于近江东郊大学城，新房是妻子单位的房子，八十五平米，精装修，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小区里静悄悄，沈弘毅轻轻上楼，开门进屋，没开灯，走到卧室前以前，妻子竟然不在家。

    他打了个电话给妻子，原来人家还在实验室加班。

    沈弘毅苦笑，人家都是小别胜新婚，自家倒好，两个人都忙于事业不管家庭，不过这样也好，省了许多矛盾纠纷，他没在家里休息，直接回公安局，因为时间太晚，办公室都下班了，只好到机房去调档案看资料，一看就是一整晚。

    第二天，沈弘毅搬进了自己的新办公室，詹局长被免职后，办公室依然保留，新的傅局长不愿意挪窝，还留在老办公室，只好腾出一间屋来给沈副局长用，时间仓促，来不及装潢，只能随便打扫一下，配套崭新的办公家具，屋里一股甲醛味道。

    傅局长和沈弘毅碰了一下头，老傅是部队转业，公安口业务不熟，懒得抓权，他也明白沈弘毅是省委主要领导点将，将来要挑大梁的，所以主动将权力下放，说我快退了，身体也不好，工作上小沈你多分担一些。

    然后傅局长召开了全局副科级以上会议，正式向大家介绍新任常务副局长，沈弘毅是秘书出身，写发言稿很有一套，所以没有委托别人写，直接脱稿演讲，引经据典，头头是道，而且讲话时间不长，雷厉风行。

    散会后，大家议论纷纷，人心惶惶，詹局长这棵大树倒了，他提拔的干部们肯定要倒霉。

    沈弘毅回到办公室，亲自打电话给万旭东，让他到自己办公室来一下，然后又打给韩光，韩光是宋剑锋最欣赏的爱将，和沈弘毅互相认识，不用客套，直接说有案子需要你帮忙，赶紧来吧。

    韩光说正好我在省城，立刻就到。

    打完电话，办公室主任进来了，客气的询问沈局长有什么要求，有什么指示，一通废话后磨磨唧唧提出，昨晚上喝酒闹事的人，是自己朋友的儿子，希望沈局长能放小伙子一马。

    “我知道了。”沈弘毅不置可否。

    办公室主任告退后，说情的电话又来了，原来那桌客人背景都挺厉害，有刑警支队长于钦的侄子，市中院刑庭庭长的外甥，还有什么开发商的儿子，省委某处长的亲戚等等，都是些得罪得起，但是得罪了会给工作带来障碍的人。

    沈弘毅这才知道公安口领导工作难做，这帮小崽子得罪的是堂堂公安局副局长，都有这么多人求情，这才养成他们嚣张跋扈的脾性，觉得出了任何事都能摆平

    换了旁人，遇到这种事情肯定抓瞎，但沈弘毅智商和情商都是极高的，而且跟宋剑锋当了几年秘书，耳濡目染的多了，这帮小崽子在自己上任第一天就敢冒犯虎威，必须严办，否则自己如何服众，但是又不能得罪人，这里面很讲究领导艺术。

    沈弘毅给石国平打电话，让他刑拘那八个酗酒闹事的家伙。

    “以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罪名刑拘，再加上袭警，抢夺武器，照五年徒刑的规格走，提请检察院批捕。”

    “明白。”石国平心里明镜似的，沈局长这是让自己唱白脸呢，把事情弄的极其严重，无法收拾，然后沈局长再卖人家一个面子，适当的“从轻发落”一下，既惩治了坏人，又不伤和气，皆大欢喜。

    半小时后，万旭东和韩光来到了沈弘毅的办公室。

    “走，外面去谈。”沈弘毅很谨慎，他担心办公室里有窃听器，重要谈话不敢在这里进行。

    三人驱车来到江边，沈弘毅这才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秘密成立专案组，对詹树森，詹子羽父子立案侦查，突破口就是10.20大案。

    “从枪支来源入手，一查到底，牵扯到谁都不放过，最好把于钦也给带进去。”沈弘毅说话不拐弯抹角，万旭东和韩光都是宋剑锋的嫡系，现在宋厅退了，这些力量自然变成自己的人马，藏着掖着没意思，不如开门见山。

    万旭东一笑：“我们早已开始调查了，詹子羽雇凶杀人一案就是省厅督办的，不过詹树森没倒，案子一直被人压着，现在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韩光道：“我是追逃来的，张宗伟的底细这几天调查了一下，他是跟詹子羽干的，不知道为什么火并了，大概和张宗伟家里的变故有关，他父亲，儿子被抓，母亲意外死亡，根据我的情报，杀人者应该是魏炜浩，也就是10.20案的死者之一。”

    沈弘毅很欣慰：“看来你们已经有了很大进展，这我就放心了，詹树森虽然被免职，但死而不僵，必须把他彻底打死，近江的天才能亮。”

    万旭东和韩光都是信心满满，搞政治斗争他们差点，但办案都有一套。

    沈弘毅看看手表：“今天二十七号，就叫27专案组吧，人员你们自己选，只对我一个人负责，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

    晚上八点，近江武警总医院，于钦拿了一叠写好的笔录来到病房门口，冲值班的亲信点了点头。

    根据计划，让刘汉东签字画押后就解开他的手铐，创造逃跑的条件，然后在逃跑过程中警告无效，予以击毙，詹树森突然被免职，于钦必须把案子做的干干净净，才能以绝后患，这种事情必须保密，所以原本有两名守卫，特地撤掉一个。

    刘汉东正躺在病床上休养生息，他中弹三处，元气大伤，脸色苍白，这些天除了上厕所就没下过床，警卫对他严密看管，左手时刻都被铐在床栏杆上。

    于钦走了进来，将笔录递给刘汉东：“你看看吧。”

    刘汉东浏览着于钦一手炮制的笔录，脸上浮起轻蔑的笑容：“于支队，辛苦你了，把我编排的这么神勇，身上别着四把手枪闯荡江湖，你当我小马哥啊。”

    于钦道：“看完没别的意见就在有你名字的地方按手印，最后写上我对口供无异议，然后签名。”

    刘汉东说：“别急啊，我没看完呢，哎，这什么字我咋不认识？”

    于钦凑过去看，刘汉东忽然闪电般伸出右手揪住于钦的衣领，用额头猛地撞击对方面门。

    人的头骨是最坚硬的部位，刘汉东在特警队集训的时候可没少练拿啤酒瓶王头上砸的绝技，这一击凝聚了极大的力量，于钦猝不及防，当即晕倒。

    刘汉东伸手将于钦腰带上的钥匙串取下，其中有一把简陋的铁钥匙正是开手铐的，把左手手铐打开，再搜于钦身上，只有证件钱包，没带枪。

    “妈的。”刘汉东暗骂一声，剥下枕头套塞进于钦嘴里，将他铐在床上，推开窗户看看外面，一阵头晕目眩，原来这里是十楼。

    十楼也得下，刘汉东一咬牙爬了出去，伤口牵动，疼得钻心，硬生生忍着，扒着墙缝爬到隔壁房间，一翻身钻了进去，这也是一个单人病房，病床上半躺着一个垂暮老人，满脸老人斑，正在看电视新闻。

    刘汉东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蹑手蹑脚走过去。

    “小伙子，你是隔壁的囚犯？”老人忽然开口问道。

    刘汉东警惕的盯着他，这老家伙几个意思？

    “你这样出不去，柜子里有衣服鞋子，你看看合身不。”老人说。

    刘汉东看看自己，穿着白蓝条病号服，没穿鞋，这样出去很容易被人发现，他狐疑的看看老人，打开柜子，里面挂着一套墨绿色的军便服，还有一双黑皮鞋，尺码略小，但老人家穿的衣服比较宽大，刘汉东比划了一下可以穿上，迅速套上褂子裤子，穿上皮鞋，冲老人点点头：“谢了。”

    老人摆摆手，一脸恬淡的笑容。

    刘汉东推开房门，大皮鞋呱呱响，敲击在水磨石地面上，他所在病房门口的警察抬头看了看，只看见一个穿军装的高大背影。

    武警总医院里常年住着一些离休老干部，十楼就是高干病房，为了便于看押刘汉东，于钦找了关系才把人关在这里，这儿出现穿陆军军装的人也毫不奇怪，因为军区干休所距离武警总院比较近，离休老将军们反倒不去陆军总院，而选择在这里养病。

    警察看了一眼，继续低头看报纸。

    刘汉东走向电梯。

    病房里的老人嘴角上翘，想起了当年在南泰县大队打游击的时候，掩护八路军伤员从鬼子掌控下县医院撤离的往事来。

    于钦苏醒过来，发觉嘴巴被堵，双手被铐，气急败坏猛烈挣扎，房门被踢开，值班警卫持枪冲了进来，急忙抽出于钦嘴里的枕头套，打开手铐。

    “快追，刘汉东逃了！”于钦懊恼的想撞墙，自己明明已经算计到了刘汉东要逃亡，却没料到他不在半夜悄悄溜走，而选择最激烈直接的方式。

    警卫猛然想到从隔壁房间出来的高大军人。

    “不好！中计了！”他拔腿猛追，刘汉东听见脚步声，也不敢回头，继续硬撑着向前走，好不容易走到电梯前，就看到数字一个个的往上跳。

    “站住，我开枪了！”警卫一边跑一边拉栓开保险，他不是在警告，而是真要开枪。

    “叮咚”电梯开了，刘汉东刚要迈步进去，就看到电梯里站满了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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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莫问奴归处

﻿电梯里站着的正是27专案组的刑警们，副组长万旭东和韩光，还有从省厅和江北公安局抽调的数名精干力量，虽然都是便衣打扮，但那股刑警独特的气质却是掩盖不住的。

    刘汉东扭头便走，前面是防火通道，走那里才有一线生机。

    韩光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回了电梯，江北奔雷手的名声不是吹出来的，刘汉东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硬是逃不掉，其余几名警察迅速扑上去，抱腰抱腿拧胳膊，将刘汉东死死按住。

    负责看管他的警察气喘吁吁跑过来，见状有些纳闷，这些人来干什么。

    于钦捂着流血的鼻子过来了，气急败坏道：“把他铐起来，上脚镣！”走近一看，来的是万旭东和一帮不认识的警察，顿时警惕起来：“你来干什么？”

    “把人带走。”万旭东道。

    “你们不能带走我的犯人，他是10.20特大案件的嫌疑人。”于钦摆出支队长的架子，气势汹汹吼道。

    万旭东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于钦办案没啥水平，只会玩刑讯逼供那一套，在刑警圈子里名声很臭，只是仗着詹树森的提携，去年才破格提拔成支队长的。

    “现在10.20案件归我们27专案组办理。”万旭东昂然回答。

    “什么27专案组，詹局长知情么？”于钦情急之下，把詹树森已经被免职这茬忘了。

    “詹树森已经不是局长了，27专案组是市局新成立的，常务副局长沈弘毅同志亲自担任组长，我和韩光同志为副组长，涉案一些人员，证物都归我们，于支队，这里没你的事了。”万旭东冷冷说道。

    于钦只能干瞪眼，眼睁睁看着刘汉东被带进电梯，忽然想起自己还安排了几个手下在医院门口待命，赶紧打电话。

    电梯里，韩光看到刘汉东嘴角流血，问他：“于钦打你了？”

    刘汉东点点头，又摇摇头，他嘴角流血是刚才激烈挣扎造成的，和于钦无关，但于钦确实揍了他一顿，这个仇他记着呢。

    来到楼下，几个于钦的手下堵住大门，横眉怒目，跃跃欲试，大有抢人的意思。

    万旭东早有防范，抬起胳膊对手腕处的对讲机麦克风说了句什么，不到二十秒钟，从外面进来十余名特警，全都是一米八五以上的彪形大汉，戴着头盔蒙着面罩，手持防暴霰弹枪，杀气腾腾的。

    从另一部电梯追出来的于钦见状便泄了气，人家有备而来，连特警都带来了，就别想头绪了。

    刘汉东被带上一辆黑色涂装依维柯警车，这是从巡特警支队借的车，负责看押犯人的也是以前特警大队的同事，想到几个月前自己也穿着这身衣服坐着同样的依维柯执勤，今天却成了阶下囚，刘汉东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警车开往医科大附院，刘汉东依然回到这里继续诊治，专案组加派人手全面监护，韩光亲自给刘汉东做了新的笔录。

    “刘汉东，咱们是老熟人了，就不用废话了吧，你是条汉子，好汉做事好汉当，你干了什么，我们也都掌握了，现在请你回忆一下事发经过吧。”韩光拿着笔开始记录，没问什么姓名年龄籍贯，直接进入程序。

    “我在工地躲避张宗伟的追杀，马凌来找我，然后詹子羽和那个黑胖子绑了辛晓婉做人质，突然出现，形成对峙，随后张宗伟也出现了，我们互相开枪，场面很乱，我击中了詹子羽，詹子羽也打中我好几发，我注意力集中在这边，张宗伟那边怎么打得真没留意，枪战之后，他们都倒下了，我们刚要撤离，张宗伟又爬起来拿着刀扑过来，马凌替我挡了一刀，然后我把张宗伟捅死了，事情大致就是这样经过。”刘汉东说，这几天他仔细梳理了一下回忆，所言都是事实，除了最后一句，没有任何杜撰。

    案件发生后，韩光和万旭东是最先赶到现场的，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凭着蛛丝马迹就能还原场景，工地附近丢弃着马凌的踏板摩托车，一辆残疾人三轮车，上面还留着张宗伟的私人物品，凭此可以判断出张宗伟是跟踪马凌来的，而詹子羽和魏炜浩则是乘坐汽车前来，辛晓婉人已经被纪委带走，暂时没有口供，但痕迹会说话，她遗留在现场的那口旅行箱附近，找到厮打挣扎痕迹，也证明她确实是被詹子羽绑架。

    其实案件很简单，就是一帮人互相对射，但为什么有这么深的仇恨，枪械从哪里来，这才是需要深究的。

    “你和马凌所持的手枪，是从哪里弄的？”韩光直接发问。

    刘汉东不假思索道：“抢的，从张宗伟那里抢的。”

    “详细说说。”韩光道。

    “我的汽修厂被人砸了之后，暂时没事做，就跟江北电视台的白记者帮忙当助理，她做了一台暗访节目，调查詹子羽和李随风的地下假酒厂，我在码头附近调查的时候遇到张宗伟的阻挠，差点被他打死，我抢了两把枪防身，谁也没告诉，后来张宗伟诱捕我，又干了一仗，他的腿是被我打瘸的，所以一心报复我……”

    “为什么不报警，而选择私藏枪支弹药，你当过警察，应该知道这是犯法的。”

    “哼哼，詹家父子一手遮天，我报警不是找死么，他们正在追杀我，我手里没枪可不行，韩大队，换了你，你又会怎么做？”

    “好了，不谈这个，说说你和辛晓婉的事情，詹子羽为什么用她要挟你？”

    “我睡过辛晓婉……金沐尘不雅视频，是我搞出来的，后来金沐尘找詹子羽追杀辛晓婉，是我救了她，说来也是我害了她，当然有义务救她，我坏了詹子羽的事儿，还打伤他的手下段二炮，所以他要杀我泄愤……”

    韩光笔走龙蛇，记录的很快，刘汉东很敞亮，除了抢劫赌船那一块掐了没说，其他的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张宗伟的儿子突然捡了几十万，买了辆科迈罗，他们家老太太也捡了一笔外汇，这事儿是你干的么？”韩光问道，此前他已经收集了很多线索，疑犯说没说实话，他一眼就能看出。

    “不是，你看我像有几十万乱砸的人么？”刘汉东道。

    “我看不像。”韩光笑笑，“不过也说不定。”

    与此同时，马凌也在接受专案组的再一次讯问，她的供词和刘汉东完全能对上，除了最后一段，她坚持说是自己杀了张宗伟。

    警方迅速展开调查，主要调查枪械来源。

    不查不要紧，一查全是事儿。

    詹子羽所使用的捷克造CZ75九毫米自动手枪，来源竟然是公安局仓库！这把枪是缉毒大队在一次行动中所缴获，没收入库，后来不知道怎么地就落到詹子羽手中，专案组特地请缴获这把枪的缉毒大队长耿直前来辨认，耿大队翻来覆去看了看说：“没错，就是这把枪，当时毒贩用枪指着我的头，要不是我躲得快，就没吃饭的家伙了。”

    魏炜浩的六-四式手枪，确定是铁路公安处失窃警枪，并且在魏炜浩家里发现了原配枪套，枪纲和备用弹匣，更加确定就是他偷的枪。

    张宗伟所用的三把枪，两把土造拐杖枪一把仿五四，经鉴定是本地所谓“枪神”老邢所生产，警方前去抓捕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不过发现一些钢管木材坯子和半成品，经比对和三把土枪材质相同。

    最重要的是刘汉东和马凌所持的两把巴西造陶鲁斯PT92九毫米自动手枪的来源问题，专案组动用精兵强将一查到底，终于获得线索。

    去年夏天，警方曾在淮江中发现一具尸体，后脑中弹，手脚被缚，疑似被黑社会处决，这人是远近闻名的赌鬼，家里几百万财产都被他糟蹋光了，还欠下一屁股债，这案子是无头疑案，至今没有侦破，而经过弹道比对，正是刘汉东手中的枪所发射。

    案件发生时，刘汉东还在部队服役，显然不是他做的，而根据各方面信息显示，张宗伟帮詹子羽打理一家水上赌场，很是尽职尽责，兢兢业业，曾经亲自下手处理过欠债不还的赌客。

    而且，这家水上赌场不久前曾被洗劫，这也是张宗伟和詹子羽闹翻的重要原因，据说怀疑是内鬼干的，也有人说是刘汉东干的，因为詹子羽曾发出百万悬赏令要刘汉东的脑袋，总之扑朔迷离，在当事人已经死亡和脑瘫的情况下，基本不可能查出真相。

    专案组南下广东，在汕头发现了被詹子羽转卖的赌船，由于当地警方不配合，取证很难，铩羽而归，不过收获也是有的，证实了詹子羽确实在从事非法赌博。

    ……

    刘骁勇和水芹找不到刘汉东，走投无路，求告无门，困守在旅馆里等待消息，可怜戎马一生的老人，九十多岁还要劳累奔波，水芹看了都心疼，说爸您还是回去吧。

    “不找到东东，我人回去心还在这边。”刘骁勇摇头。

    “要不，您看看老部下，老战友能帮什么忙么？”水芹也是病急乱投医了，她只知道公公以前当过军分区司令，还是离休干部，应该有些老关系。

    刘骁勇长叹：“我是地下党，又是起义将领，本来就是后娘养的，五五年才授了个中校，转业到地方当粮食局副局长，又摊上文革，六七年姐夫叛逃，全家受牵连，七十年代末才平反，我那些老部下，没被整死的也病死了，只剩我一个老不死的，老部队早整编掉了，我能找谁去？”

    老人家长吁短叹，忽然水芹的手机响了，竟然是韩光打来的，说刘汉东目前没事，正在医院治疗，案情也基本查清，没想象的那么严重，起码可以保证不会是死刑，你们别担心，先回家吧。

    可是家长怎么放心回去，苦苦哀求一番，终于打动韩光，来到医大附院探视刘汉东。

    刘汉东和马凌在一起，经专案组特许，他俩得以见面，手挽手并排坐着轮椅看夕阳。

    远处树下，已经康复的辛晓婉看着这一对恋人，黯然离去，回到纪委车上，向刘国骁要了一张纸一支笔，匆匆写了一段话。

    “请帮我转交给他。”辛晓婉将纸叠起来递给刘国骁。

    有警察监视着，刘汉东没有和马凌说什么，只有眼神的交流，五分钟后，马凌被推走，刘汉东也回到了病房，负责看管他的便衣警察递过来一张稿纸：“有人给你的信。”

    刘汉东展开来，这是一张纪委用信笺，上面用签字笔写了一首词，字迹娟秀飘逸，翩翩而飞。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

    花落花开自有时，

    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

    若得山花插满头，

    莫问奴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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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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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带枪喝酒

﻿虽然信笺上没有署名，刘汉东也能猜出是辛晓婉所书，这位词道尽了她的心声，孽缘已了，情债难还，从此不要再苦苦追寻我的消息。

    “她人在哪里？”刘汉东徒劳的问了一句，其实他也明白，辛晓婉和自己一样身陷囹圄，毫无自由可言，想见面难上加难。

    “这是有关方面转交的信件，并不是其本人递交的。”警察说。

    忽然房门开了，韩光领着刘骁勇和水芹进来，刘汉东见祖父和母亲突然出现，惊骇的站了起来，他最怕家里人为自己担心，但这种事情怎么瞒得过去，爷爷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气色倒还说得过去，母亲连续经历大难，丈夫和儿子都杀人入狱，极大的精神负担让她头发白了一半，五十几岁的人看起来像六七十岁的老妪。

    亲人相见，满肚子的话却无从说起，水芹只是流着泪告诉儿子，坦白从宽，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按说案件侦办期间是不允许探视的，韩光这样做已经违反规定，所以会面只有短短的三分钟。

    探视过后，刘骁勇和水芹依依不舍的出来，韩光劝他们道：“你们还是先回江北吧，有什么事情我会打电话通知你们的。”

    水芹千恩万谢，就差给韩光跪下了，她现在无依无靠，抓不到救命稻草，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好心肠的办案民警，自然紧抓着不放。

    回到旅馆，收拾东西准备回江北，忽然楼下上来一个五十来岁的妇女，试探着问道：“哪位是刘汉东的母亲？”

    “我就是？您是？”水芹心里怦怦跳，生怕被儿子杀死的苦主家属找上门来。

    那中年妇女扑通一声跪下了，水芹慌了，这是啥意思啊，赶紧搀扶：“大姐，有话好好说，别来这个啊。”

    “我是来感谢的，我叫谭少红，我丈夫十五年前被张宗伟害死，是你儿子帮我们家报了仇。”谭少红眼圈通红，想起当年的事情就止不住的落泪。

    水芹赶紧把她请到房间里，倒茶递水，说起当年的事情，这才明白儿子杀掉的是一个恶贯满盈的大坏蛋，心里大定，儿子是英雄，是为民除害，法律这么公正，社会这么和谐，肯定不会保护坏人，惩罚好人的。

    “大姐，有什么事只管开口，到近江来就住我家，别住旅馆，能省一分是一分。”谭少红非常热情。

    “谢谢姊妹，我们这就要回去了，等案子开庭再来。”水芹道。

    “哦，那我送你们，我让我儿子开车过来接。”谭少红拿出手机打电话。

    ……

    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沈弘毅正在办公室里筹划下一步警风建设问题，忽然内线电话响了，傅局长让他到自己办公室来一下。

    沈弘毅立刻前往局长办公室，老傅警服严整，坐在宽大的办工桌后面，两侧是国旗党旗，令人不解的是，局纪委书记老严和网监支队长老樊也在，都是一脸严肃的样子。

    “小沈，有这么一件事，前几天你就地免职了蕴山派出所的所长王斌，他现在实名举报你违反公安部五条禁令，纵容部下带枪喝酒，还把相关视频发到了网上，搞的我们很被动。”老傅示意樊支队长打开笔记本电脑，放了一段视频，像素比较模糊，看角度应该是辣子村饭店的监控摄像头。

    画面中，用红圈标注了沈弘毅，徐功铁和胡朋坐在位置，桌上有四个啤酒瓶，地上还有一些，视频是剪切的，前半段是三人对饮，后面是沈弘毅等人和旁边桌上的人发生冲突，徐功铁的右手探入怀中，似乎是在掏枪，但枪始终没有掏出来。

    “小沈啊，王斌发的微博已经被删除了，但造成的社会影响不可挽回，他是实名举报，大有不闹出点事端来不罢休的架势，所以我请你来，想听听你的建议。”傅局长眉头皱着，似乎对这件事很是困扰。

    沈弘毅看完视频，心里就是一沉，他预料到回遭遇强劲反弹，但没想到对方从这方面入手。

    “傅局长，严书记，樊支队长，正好大家都在，我就把事情原委向组织汇报一下，首先，徐功铁和胡朋两位同志，是平川市公安局的干警，不属于我局管辖，事发当日，这两位同志受平川市委市政府安排，开车送我回近江，我在平川担任了一段时间的领导职务，这两个同志都是我一手提拔，彼此感情较深，晚上没地方去，我就请他们吃了顿便饭，徐功铁是平川公安局的局长，胡朋是刑警大队长，这两位本身就是领导干部，原则性很强，因为还要开车，所以不愿饮酒，是我劝他们喝的。”

    老傅和纪委严书记对视一眼，叹口气，准备说点什么，沈弘毅却继续说道：“但是，他们还是委婉拒绝了我，喝的是茶水，也并未携带枪支，他们并不是在执行抓捕和警卫任务，无需带枪，而且配枪容易出事，咱们干公安的都有这种想法，带这么一个铁砣子干什么都不方便，他们俩都是工龄二十年左右的老公安了，又不是新入警的小年轻，对枪早没兴趣了。”

    严书记干咳一声：“那么，伸手入怀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严书记，徐功铁配枪习惯是在右侧腰后，腋下带枪是西方便衣侦探的风格，他伸手入怀是拿手机，记录对方的罪证。”

    严书记又问道：“桌上这么多酒瓶，都是你一个人喝的？”

    沈弘毅说：“我接到组织上的任命，重新回到公安部门任职，心里非常激动，当天并没有正式任职，还处在交接空白期间，就放开了喝点酒，桌上有四瓶，桌子下面还有两个空瓶子，都是我一个人喝的。”

    严书记是詹树森的人，仍然不死心：“你能喝这么多？”

    沈弘毅笑道：“现在的啤酒酒精度极低，和水差不多了，何况我在平川锻炼这几个月，县一级基层政府，迎来送往业务极多，每天都要喝一斤白酒，啤酒那是当漱口的，多了不敢说，一箱子灌不倒我。”

    傅局长打圆场：“好了，事情弄清楚就好，造谣抹黑的，只要转发达标，就办他诽谤罪。”

    沈弘毅说：“我不同意惩办举报人，无论王斌的动机如何，这种对公安机关的监督是有利的，我们知道他是在诽谤，但群众不知道，还以为我们在打击报复。”

    老傅望向严书记：“老严，你的意思？”

    严书记说：“那就根据小沈局长的意见处理吧。”

    老傅正要最后讲两句结束这次会面，沈弘毅却不愿意这样不清不楚的结束，他说：“我的解释也只是一面之词，王斌拿出了视频证据，我也有影像文件来作证。”说着拿出手机打给胡朋，让他马上到傅局长这里来一下。

    胡朋正在局里熟悉环境，接到电话立刻赶了过来。

    “老胡，把你手机给我。”沈弘毅道。

    胡朋被这里的气氛吓了一跳，敏感的察觉到不妙，拿出手机递过去，沈弘毅调出一张照片，正是他们三人在辣子村的合影，照片上沈弘毅面前是一杯啤酒，徐功铁和胡朋面前塑料杯子里是黄色的液体，底部有茶叶状物体。

    “傅局长，严书记，这张照片应该可以说明问题了吧。”沈弘毅风轻云淡，站起了身。

    “小沈，你不要多心……”老傅好言安慰，沈弘毅也表示理解，随便聊了几句就回自己办公室了。

    “沈局，这是什么节奏？”胡朋问道。

    “有人想整我。”沈弘毅不屑的笑笑，“对了老胡，环境熟悉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我原本就是咱省公安专科学校毕业，近江公安系统同学不少，都被詹树森打压惨了，谈起来都是一肚子怨气……”胡朋说起来就滔滔不绝。

    沈弘毅打断他说：“刚才的事情是这样的，被我免掉的蕴山所王斌，实名举报咱们带枪喝酒，违反五条禁令，所以我把你叫去，拿证据给他们看。”

    胡朋勃然大怒：“我草他奶奶，活腻了这小子。”

    沈弘毅说：“我们绝不能打击报复，但是据我了解，王斌这个人徇私枉法，罪行累累，你这几天忙点，找些确凿的证据，对这种害群之马，必须严肃处理。”

    “是！”胡朋干脆利落的答应，“沈局长，还有别的指示么？”

    “那天晚上，你和老徐究竟有没有带枪”其实沈弘毅对这个问题也不是很清楚。

    胡朋一笑：“必须没带。”

    ……

    27专案组的两位副组长万旭东和韩光来到了沈弘毅的办公室，向他汇报侦破进展，沈弘毅看了口供笔录之后说：“我们还是要重证据，轻口供，嫌疑人的供述，未必真实可信，尤其是这种突发性的混战，记忆不一定准确，而且嫌疑人之间为了互相保护，会主动承担罪责，所以我们要用科学手段来还原真相，比如张宗伟的死，究竟是刘汉东所为，还是马凌所为，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韩光说：“拐杖枪上有张宗伟和马凌的指纹，没有刘汉东的指纹，按理说应该是马凌杀的张宗伟。”

    沈弘毅说：“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你如何排除马凌为了保护刘汉东擦掉他的指纹，印上自己的指纹的可能性？当然我不是说就一定是刘汉东下的手，而是要根据法医的鉴定，从伤口的位置和力度，以及嫌疑人的心理分析来进行判断，才能得出最科学的论断。”

    韩光正想说点什么，万旭东已经开始拍巴掌：“沈局长说的太好了，给了我们很大启发，醍醐灌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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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判决

﻿虽然万旭东以目光示意韩光不要再说了，但他还是毫不客气的指出沈弘毅话里的漏洞：“沈局长，我不同意你的设想，张宗伟究竟死于谁之手我们暂且放一放，拐杖枪上有马凌的指纹，那是因为她在被刺中之后，自己将拐杖枪拔出来所造成的。”

    沈弘毅一愣，尴尬的笑笑：“对，我疏忽了，总之这案子相当复杂，我们一定要慎之又慎，虽然不能以简单的二元论来判别每一个人，但张宗伟和詹子羽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而刘汉东又做过什么样的事，我想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为民除害，也不能将法律丢在一边，不管是什么人，什么背景，法律面前是一律平等的。”

    说完他点点头，示意讲话到此为止，万旭东拉着韩光出去了，责怪他说：“怎么搞的，让领导下不了台，怪不得你混到现在才是个大队长。”

    韩光耸耸肩：“沈局人不错，就是书呆子气太重，没上过一线，有些想当然了。”

    万旭东道：“你别管人家有没上过一线，人家现在是常务副，咱们都得听他吆喝，刚才领导话里的意思你听出来么，这是要保刘汉东呢。”

    韩光说：“保不保，不是他说了算的，是法院判决。”

    “你傻了吧。”万旭东刚要说些什么，对面来了几个人，便打住话头。

    从公安局出来，万旭东赶回省厅家属区，却看到王星正在自己门口蹲着。

    “王星，你来干啥？”万旭东奇道。

    “万处，我来打听打听刘汉东的案子。”王星站了起来，跟万旭东进了家门，往沙发上一坐，趁对方倒茶的空当，从包里摸出一个信封塞在沙发缝隙里。

    万旭东当然不会透露案件侦破情况，反而将王星训斥了一顿，王星嬉皮笑脸的说了几句多照顾，都是自己哥们之类的话就告辞了。

    人走了之后，万旭东才发现了那个薄薄的信封，里面塞着二十张五百面额的欧元钞票。

    “这小子……”万旭东想了想，将信封收了起来。

    韩光回到省厅招待所之后，也接到了打听案情进展的电话，被他一口回绝。

    ……

    刘骁勇和水芹回到了江北，先把老人送回家，水芹又回到煤机厂宿舍，这里是凶案现场，地上墙上依然血迹斑斑，防盗门倒在一旁，水芹打了盆水，拿起拖把拖地，家里就这一套房子，现在成了凶宅，卖也卖不出去，租也没人敢租，只有自己住。

    拖着地，水芹眼泪掉到地上，自己怎么这么命苦，年纪轻轻就死了丈夫，到老了，第二个丈夫和儿子又出了事，家里没有男人，就等于塌了天，感觉活着也没啥奔头了，可又不得不硬撑着活下去，不然没人照顾服刑的丈夫和儿子，都是杀人重罪，轻判也得二十年徒刑，那时候自己已经七十岁了，慢慢熬吧。

    忽然她听到身后有响动，回头一看，贺坚站在门口，胡子拉碴，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水芹揉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我回来了，检察院认定是正当防卫，不予起诉。”贺坚微笑着说。

    水芹淡淡道：“回来就好，把衣服换了吧，晚上想吃什么菜，我去买。”

    贺坚进屋抢过拖把：“你先休息，回头我买菜。”说着卖力的拖地。

    水芹坐到椅子上，呆呆看着贺坚拖地，忽然就哭了起来。

    贺坚也不劝她，陪坐在一边沉默着，等她发泄的差不多了才说：“别担心，东东不会有事。”

    水芹抹一把眼泪，说你刚回来，先休息吧，我去买菜。

    拎着篮子下走，来到附近菜市场，书报亭里摆着今天的报纸，二版上赫然黑色标题大字“退役特警勇斗歹徒，身负重伤生命垂危！”

    水芹心里一个激灵，买了份报纸急火火的浏览，竟然报道的真是儿子的事情，说是有三名歹徒将一弱女子绑架至某荒废工地欲行杀害，被在此看守工地的前特警刘某某阻止，经过一番殊死搏斗，与及时赶来的公安干警合力将歹徒制服，经抢救无效，两名歹徒死亡，一名重伤，刘某某以及女友和身负重伤……

    “老板，今天的晚报有多少份，我都买了。”水芹将书报亭全部三十份晚报买下，也顾不上买菜了，匆匆回家，要和贺坚分享这个好消息，她这个年龄段的人，对报纸媒体还是比较迷信的，认为报纸都给儿子定性了，法院肯定也是同样的态度，刘汉东不是故意杀人，而是见义勇为。

    回到家，却发现一个陌生的女子在屋里和贺坚说话，见水芹回来，女子自我介绍说是电视台的记者白娜，和刘汉东是同事也是朋友，关于辩护事宜，她全包了，找律师托关系打官司，不用老刘家人操心。

    水芹千恩万谢，送走了白娜，对贺坚说：“贵人相助，东东有希望了。”

    贺坚也说这个白记者不简单，自己被无罪释放也是人家帮的忙。

    ……

    刘汉东伤势严重，一直住在医院，一直到两个半月后第一次庭审，此时已经是隆冬时节，滴水成冰，近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口零零星星站着几个记者，实际上此案在各有关部门压制下，社会影响并不大，毕竟牵扯阴暗面太多，不宜公开，事实上这次庭审也不对外，只有家属和特定媒体记者可以参加。

    一辆囚车驶入法院，刘汉东被法警被带出汽车，押进法庭，刑事庭大门缓缓关闭，审理开始。

    检方起诉刘汉东两项罪名，非法持枪和故意杀人。起诉书很长，对刘汉东以往的经历也进行了阐述，在部队受过纪律处分，提前退伍，在特警队不服从命令，被解聘开除，曾数次被治安拘留，足见被告品行恶劣，暴戾成性，在案发当晚，在已经解除危险的情况下，依然持枪将詹某某打伤，将张某某杀死，应以故意杀人罪论处，建议法庭判处该犯死刑。

    此言一出，旁听席上一片哗然，检方罔顾事实，竟然以故意杀人罪起诉刘汉东，不过细想就能明白，詹树森虽然被免职，但树大根深，政法口的关系还在，想借机报复刘汉东再容易不过了。

    刘汉东的辩护律师是白娜从北京请来的有名律师，专门打刑事官司的，经过两个月的准备，他的材料也非常充分，与检方针锋相对，一一列举刘汉东的英雄事迹，在部队立过三等功，在特警队和缉毒大队工作期间，多次与犯罪分子面对面交锋，可见其绝不是检方所描述的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而且在案发现场，被告只是被动防御，解救被绑架的人质，从而与死者发生冲突……

    证人一一出庭，辛晓婉出面作证，她是詹子羽和魏炜浩所绑架，在废楼中即将遭到杀害之际被刘汉东所救，警方出具证物，是辛晓婉旅行箱里的GPS跟踪器，与詹子羽车里发现的追踪仪相吻合。

    并且警方还出具了更加确凿的证据，证明詹子羽受雇于前市长金沐尘谋杀辛晓婉，并曾经制造车祸导致无辜人员重伤，此案另案处理。

    第二个出庭的马凌，检方并未对她进行起诉，因为警方认定杀死张宗伟的真凶是刘汉东。

    马凌脸色很差，向法庭供述当晚接到刘汉东电话，前往欧洲花园工地见面，然后才发生了这些事情，自己并不认识詹子羽、魏炜浩以及张宗伟、辛晓婉，只是处于自卫才开枪打伤了张宗伟，后来被他刺了一刀就昏迷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检方咄咄逼人，问马凌：“这么晚了你去废弃工地干什么，你一个女孩子不害怕么？”

    马凌看了检察官一眼：“刘汉东是我男朋友，你说我为什么不去，天晚了有什么可怕的，怕鬼么？”

    旁听席上又是一阵噪杂，大家都觉得这个检察官水平太次了些，尽问些愚蠢的问题。

    检察官又问了一些问题，马凌只说当时太紧张，记不清楚了。

    警方枪械专家，警校教员张亚森出庭作证，证实詹子羽所持手枪是性能优良的捷克造CZ75自动手枪，经检测枪械膛线完好，发射次数不超过三百发，而刘汉东所持的是民用版的巴西造陶鲁斯PT92，出厂十五年，膛线磨损严重，起码发射过两万发子弹，早已进入报废状态。

    “根据现场勘察，刘汉东和詹子羽相距十五米以上，这个距离是手枪最佳射击距离，而詹子羽击中刘汉东三枪，枪枪都在要害，说明他志在杀死对方，而刘汉东只击中詹子羽两枪，其中一枪被防弹衣挡住，另一枪击中面部，造成重伤，但这一枪并不是故意杀人，而是随机命中。”

    “刘汉东是我的学生，这是他在警校的射击成绩单，如果他想打死詹子羽，就不会落空这么多枪。”张亚森说道。

    检方表示抗议，证人带有明显倾向性的证言会误导法庭判决。

    审判长表示采纳抗议。

    辩护方继续有证据出具，这回是张宗伟的累累罪行，以及拐杖枪的弹道比对以及张母被杀一案（另案处理）和魏炜浩之间的关系，证明魏炜浩是被张宗伟所杀，而刘汉东所持的手枪也是张宗伟拥有的。

    检方称，刘汉东抢夺张宗伟的枪支，依然触犯刑法，应以盗窃、抢夺枪支罪论处，在有效制止张宗伟行为后，依然用刺刀刺中死者心脏两次，造成死亡，应以故意杀人罪论处。

    辩护方称，张宗伟号称近江第一狠，身负重伤仍从警方监管下逃亡，隐藏民间伺机报复，身中数枪依然狂奔杀人，被告在这种情况下无法保持冷静，更无法判断死者超乎常人的意志力和战斗力，采取必要的极端手段是可以谅解的。

    一番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后，审判长宣布暂时休庭，合议庭进行合议。

    十五分钟后，重新开庭，审判长宣读判决。

    刘汉东非法持枪罪成立，判处七年有期徒刑，过失杀人罪成立，判处七年有期徒刑，合计执行十四年有期徒刑。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被告方家属和死伤者家属均表示不服判决，要继续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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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重头再来

﻿庭审结束，刘汉东被法警押走，突然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马凌跨越旁听席围栏，冲过来紧紧抱住刘汉东，两名身材高大全副武装的法警竟然束手无策，过了一分钟才将两人拉开。

    “我等你！多少年都等！”马凌带着哭腔喊道，还想往前冲，却被马国庆和王玉兰死死拉住。

    刘汉东表情复杂的看了旁听席上的亲人们一眼，回头走了，他的伤情已经基本痊愈，在进入监狱服刑前，要暂时在看守所进行羁押，等待二审。

    囚车远去，亲属们陆续离去，马凌忽然走到水芹和贺坚身旁，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双方流泪拥抱，马国庆看见也只能叹气，他明白女儿这辈子是不会再找别人了，刘汉东帮马凌背了一个杀人的罪名，这情是无论如何也还不清的。

    近江公安局第一看守所，刘汉东的下一站就是这儿，当他走进囚室的时候，全部狱友都靠墙站着，噤若寒蝉，他们已经听说灭了詹子羽和张宗伟的近江第一猛人即将驾临本处，别管多横的刺头，这会都变成了小绵羊。

    在看守所放风的时候，刘汉东看到了久违的段二炮，詹子羽覆灭之后，段二炮被拘捕，检察院以多起故意伤害罪提起公诉，一审判了十五年，和刘汉东一样，他也在这儿等待二审，今天的段二炮早没了当初大夏天穿貂皮大氅的跋扈嚣张，挂着粪袋子，神情萎靡，装傻充楞，唯有偶尔怨毒的目光才暴露出他内心的不甘。

    段二炮也发现了刘汉东，打饭的时候故意撞了他一下，将餐盘里的清汤寡水倒了刘汉东一身。

    刘汉东没和他客气，当场就按倒暴揍了一顿，民警赶来将二人拉开，严厉呵斥了刘汉东，将首先惹事的段二炮送去关了小号。

    至此犯人们都明白一件事，东哥是有来头的，不少人开始巴结他，帮他洗衣服打饭，进贡家属送来的香烟零食袜子内裤等物，刘汉东不负众望，将监舍管理的井井有条，还连续获得了流动小红旗。

    刘汉东在看守所期间，外面又发生一件大事，原近江市公安局长詹树森被双规，据说这是新任副局长沈弘毅操作的结果，本来还巴望着詹树森咸鱼翻生的一帮人树倒猢狲散，再也没法兴风作浪了。

    沈弘毅大刀阔斧开展竞聘上岗制度，将全市派出所长再次换了一个遍，徐功铁当上了局办主任，胡朋就任刑警支队副支队长，石国平原地踏步，但小道消息称他有望出任副局长一职。

    这一年的春节，刘汉东是在看守所度过的，所方给大家加了菜，组织了犯人进行文娱表演，但这个年依然过的苦涩无比。

    两个月后，已经是春暖花开的季节，省高院开庭再审10.20案，站在被告席上的刘汉东穿着看守所的橙色背心，人瘦了一圈，头发剃得很短，目光冷冽，戴着手铐。

    旁听席上的水芹看到儿子瘦成这样，眼泪止不住流下来，隔着一条过道，坐的是张宗伟的父亲和儿子，他们恶狠狠的瞪着刘汉东，忽然起身喊道：“枪毙杀人犯！”

    法警上前制止他们的喧哗，警告再乱喊就驱逐出去，张家祖孙才停下，恨恨坐下。

    贺坚拍拍水芹的手，示意她不要难过，今天的审判就是终审，无论什么结果都得接受。

    此前他们听说，詹子羽家里为了重判刘汉东，做了大量的工作，市中院认定刘汉东两项罪名，都是抵着刑期上限判的，即便如此还是不能让詹家人满意，非要弄个死刑才罢休。

    所以，大家对这次审判不抱太大希望。

    审理开始，依然是控辩双方交锋，证人出庭作证，这次白娜也出庭为刘汉东作证，证明他不是检方所称的无业游民，而是江北电视台暗访栏目的职工。

    从上午审到下午，审判长宣布审结，择日宣判。

    刘汉东被押走，走出审判大厅的最后一刻，他回头望了一眼，看到旁听席最后一排孤零零站着一个戴着墨镜身段窈窕的女子，正是辛晓婉，她也看见了刘汉东，伸出手来摇了摇，好像还要作出什么手势，法警催促快走，刘汉东只能迈步出去。

    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辛晓婉。

    回到看守所，刘汉东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脑子放空什么也不想，直到一周后，法院来人宣布对他的判决。

    判决书很长，刘汉东没心情从头看到尾，直接看最后一段。

    “被告人刘汉东犯过失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期三年执行。”

    刘汉东心头一阵狂跳，判二缓三，等于现在就可以恢复自由！

    回到监舍，狱友们都来祝贺，刘汉东和大家一一拥抱告别，互相留了地址和电话，同时看守所方面也办妥了手续，发还了私人物品，入看守所前穿的衣服，还有一块已经停走的欧米茄海洋宇宙潜水表。

    刘汉东摩挲着手表，毅然将它戴在左腕上，入所的时候是深秋，现在已经是仲春时节，他穿着一件狱友送的衬衣走出了第一看守所。

    看守所设在荒郊僻壤，只有一班公交车来回，门口没有出租车，只有一排小饭店和烟酒店，刘汉东用烟酒店的公用电话给家里打电话，没人接，打母亲的手机，欠费停机，再打贺叔的，居然也停机。

    他心里纳闷不已，从兜里摸出一枚硬币，孤零零站在路边等候公交车，白花花的太阳当空照，路边野地里麦穗葱绿，让他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公交车来了，下来几个乘客，刘汉东上了车，颠簸了半小时回到市区，换乘520路，开车的司机是个陌生面孔，招呼着乘客往里走，别挤在门口，一切都是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520路抵达终点站，刘汉东步行来到铁渣街，街上喧闹依旧，车来车往，汉东汽修的大牌子早已不在，修车厂变成了装潢一新的小型超市，不远处洗头房里，梅姐正坐在帘子后面抽烟，看见刘汉东出现，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从屋里冲出来喊道：“大东，你出来了！”

    “低调，低调。”刘汉东微笑着说。

    “是无罪释放还是……”梅姐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还是偷跑出来的？”

    “是正式放出来的。”刘汉东解释道。

    梅姐拍拍心口窝，“这我就放心了，你要是跑出来的，姐姐这就给你预备跑路的钱。”

    山炮媳妇端着水盆出来，看到刘汉东和梅姐正在街上说话，急忙将盆一放，跑进饭店将山炮和两个弟弟叫了出来，山炮扯着大嗓门喊道：“大东，屋里坐，吃了没，小月，快切一盘牛肉，拿两瓶啤酒，看大东都饿成啥样了。”

    梅姐说：“你少来，人家回来不得先看爹娘。”

    刘汉东奇道：“我妈在哪儿？”

    梅姐说：“你妈和你贺叔就住火联合家，你以前租的房子。”

    刘汉东闻言急忙跑了过去，进了院子，包租婆一如既往的打着麻将，看到刘汉东进来忙不迭的站起来，冲上面喊道：“大妹子，你儿子回来了。”

    水芹确实住在这里，江北煤机厂宿舍的房子不敢再住，又挂心着儿子的官司，于是和贺坚一起搬到省城来住，两人退休工资有限，又不想打扰谭少红，所以继续租住铁渣街火联合家的房子，贺坚找了个保安的工作，水芹做清洁工，工资不高，但也能勉强维持生活。

    听到楼下包租婆的喊声，水芹探头出来看，却什么都没看到，只听见蹬蹬蹬上楼的声音，片刻间刘汉东就出现在眼前，儿子瘦了，白了，穿着不合身的衬衣，拎着塑料袋，低声道：“妈，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水芹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一群邻居围了上来，纷纷说水大姐别哭啊，儿子回来是好事，该笑才对。

    在家睡懒觉的火雷听说东哥放出来了，穿着小裤衩就从屋里窜出来，大呼小叫说要喝酒庆祝，要放炮去去晦气，火联合更是不含糊，立刻拿出春节剩下的鞭炮，走到门口铺在地上，噼里啪啦放了五分钟，红纸屑满地飞。

    刘汉东拿出判决书给母亲看，水芹看了好几遍，连说法院英明，没冤枉我儿子。

    “我还要上诉，我是无罪的。”刘汉东对这个判决结果还是不大满意。

    “上诉的事儿，慢慢再说，先打电话给小马，给你爷爷。”水芹拿出手机递给刘汉东，这是她换的新号码，怪不得老号码打不通。

    刘汉东先打给了爷爷刘骁勇，老爷子似乎并不吃惊，只是淡淡的说很好，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做事别那么冲动。

    然后刘汉东又打给了马凌，手机里车水马龙，噪杂一片，应该是在班上。

    “阿姨，什么事，是不是判决下来了？”马凌的语气很急切。

    “是我，我出来了，缓刑三年。”刘汉东说。

    久久没有回答，隐隐有抽泣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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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东哥

﻿马凌是在等红灯的时候接到刘汉东电话的，缓刑三年的结果出乎她的意料，本来已经准备好打持久战了，现在终于拨云见日，一片光明。

    “我下班就过去！”马凌挂了电话，发动公交车，绿灯一亮，520一马当先，车厢里一片东倒西歪。

    五点半马凌就提前下班了，匆匆赶到铁渣街，路上又接到电话让她直接去牛肉村吃饭，来到饭店，大包间里已经坐满了客人，梅姐、阚万林、朱小强、火雷火颖火联合包玉梅，贺坚水芹，连马国庆和王玉兰都来了，桌上摆了八个凉菜，白酒已经打开，各人面前摆着酒杯。

    马凌入席，众人推举贺坚讲两句，他没推辞，端起酒杯站起来说：“这些日子全靠大家帮衬，在此表示感谢，今天汉东释放，是大喜事，该庆贺，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好日子在后面。”

    大家共同举杯，干了杯中酒。

    包玉梅说话了：“怎么都苦着脸？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啊，我说，趁着你们双方家长都在，大东和马凌的事儿就别拖了，赶紧定了吧。”

    火联合帮腔道：“对对对，赶紧定了，今天来个双喜临门。”

    众人目光投向马国庆，老公安心里明白这一关无论如何过不去了，起身说道：“两个孩子情投意合，又一起经历了许多事，我们做父母也要充分尊重儿女意见，就这么定了吧。”

    大家起哄叫好，忽然王玉兰站起来说：“定下来是可以，但我也有条件。”

    欢呼声戛然而止，大家都知道王玉兰是个难缠的角色，指不定提出什么刁钻的条件呢，马凌的心也悬了起来。

    没等未来丈母娘开口，刘汉东就说话了：“我先表个态，两年内，一百平米的房子，二十万以上的私家车，绝对可以做到。”

    王玉兰笑了：“你有这个信心，我就不说什么了。”

    众人都笑，其乐融融，山炮端了菜进来，坐下来和大家一起喝，这场酒一直从六点喝到八点半，亲朋们才渐渐散去，火雷提议去KTV唱歌，年轻人们都响应，老家伙们推说要看连续剧，你们小孩子一块玩去吧。

    刘汉东说：“先等等，我去找个人，很快。”

    火雷问他：“找谁啊，打个电话喊过来不就行了。”

    刘汉东笑笑：“不是朋友，是花村长，我出来了，不得通知他一声。”

    火雷自告奋勇，带刘汉东来到花得意家门口，刘汉东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在外面喊道：“花主任，我来看你了，你不在，我明天再来。”

    说完转身离去，二楼上，花得意躲在窗帘后面战战兢兢，擦了一把冷汗，拿起手机给赵玉峰打电话：“给我订票，明天，不，今晚上去广州。”

    刘汉东等一伙年轻人打车去了一家KTV，要了一个大包房，买了一堆酒水零食开始唱歌，大家起哄让东哥和马凌来个对唱，刘汉东也不谦虚，点了一首老歌《当爱已成往事》。

    马凌唱歌水平不高，但唱的很投入，“真的要断了过去，让明天好好继续，你就不要再苦苦追问我的消息……”刘汉东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辛晓婉的身影。

    忽然包间的门开了，火雷走了出去，隐约能看到走廊站满了人，刘汉东关闭话筒走了出去，只见火雷正在和人讲数，朱小强尴尬的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一张餐巾纸。

    对面是几个穿着时髦的小伙子，一人的裤脚处有痰迹，看样子是朱小强吐的。

    “给我跪下道歉！”裤子上有痰的小子喝道。

    “又不是故意的，算了。”火雷打圆场道。

    “你谁啊，你混哪里的？”对方根本不给他面子。

    火雷很认真的回答：“我混铁渣街的，跟东哥混的。”

    “操你妈的，哪个东哥，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拿出来说事。”对方依然强横。

    刘汉东上前一步：“他跟我混的，我是刘汉东。”

    说着将朱小强手里的餐巾纸拿过来，蹲下将那人裤腿上的痰迹擦了擦，站起来说：“行了吧？”

    算上张宗伟，刘汉东杀的人已经两只手快数不过来，身上的杀气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对方虽然不清楚他的路数，但也能看出来这人不好惹，悻悻骂了几句也就回去了。

    火雷气得不轻：“东哥，我这就打电话喊人，在门口堵他们。”

    刘汉东说：“算了，一点小事犯不上。”

    大家心里不快，但东哥都不发话，也只能忍了，回去继续唱歌，过了十分钟，包间的门开了，服务员送了两个大果盘，两箱子嘉士伯啤酒进来。

    “没点啊，送错了吧？”火雷奇道。

    “是别人送的。”服务员说。

    紧跟着进来几个人，就是刚才叫板的那几位，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跟犯了错的小学生似得，进来鞠躬道歉：“东哥，不好意思，有眼无珠没认出您来，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和我们一般见识。”

    火雷乐了：“靠！刚才不挺横的么，满嘴不干不净的，送两箱啤酒就想了事？”

    裤脚上有痰的小子直接跪下了，自己扇自己耳光，很用力，啪啪的脆响：“哥哥，我错了，我真不是有意的。”

    马凌扯了扯刘汉东的袖子，示意他说两句。

    刘汉东理也不理，将一首歌唱完，才做恍然大悟状：“怎么回事，跪着干什么，年不是过完了么？”

    他这么一说，对方更加恐惧，都能明显看见身子在颤抖。

    刘汉东笑了，没想到自己的名声已经恶到这种地步，他没心思为难这几个家伙，但转念一想就这么算了也不合适，于是让他们拿几瓶芝华士进来，一人一瓶，直接对瓶吹干拉倒。

    几个家伙如蒙大赦，拿起芝华士咣咣咣的猛喝，虽然李随风的假酒已经消失，但酒吧KTV里用的依然是别的渠道来的假洋酒，一瓶下肚滋味可不好受，不过能躲过一劫保住性命，算起来也值了。

    几个家伙点头哈腰出去了，至于回去怎么狂吐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又过了一会，KTV经理带着服务员来了，送了两瓶黑方，递上名片，表示招呼不周，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免单，经理请客。

    “这怎么好意思。”刘汉东道。

    “东哥如果能每周来一两次就最好了，每月车马费这个数。”经理伸出大拇指和食指。

    “八百？”朱小强在一旁咋舌道。

    经理很谦逊的一笑：“八千。”

    刘汉东淡淡道：“再说吧，有空会经常来玩的。”

    经理大喜过望：“东哥你有我名片了，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安排，这里给你常年预备一个车位，一个大包。”

    刘汉东矜持的点头：“谢了。”

    经理千恩万谢的走了，出了包间才发觉自己一头汗，服务员奇道：“经理，你怎么热成这样？”

    “你知道刚才那人是谁么，詹子羽让他一枪打成傻子了，张宗伟也是他杀的，段二炮就更别提了，被他打成那样了都……”

    服务员张大嘴半天合不拢。

    刘汉东等人一直唱到十二点才结束，又转战烧烤摊，打电话把谭家兴喊了过来，沈弘毅担任副局长之后，他就回到交警大队工作了，并且转正提级，现在是堂堂二级警司，开着桑塔纳警车威风凛凛的，因为正在值夜班不能坐下来喝酒，和刘汉东聊了几句，约好下次一起吃饭便继续巡逻去了。

    朱小强说明天还得上早班，也回去睡觉了，人越走越少，到最后只剩下刘汉东和马凌，还有火雷火颖这一双电灯泡了。

    火雷见势不妙，拉着还想再赖一会的火颖先走了。

    已经两点钟了，火家的出租屋被贺叔和母亲住着，马家更是不能去刘汉东和马凌无处可去，只好在街头漫无目的的走着。

    马凌忍不住了：“要不，去开个房间吧。”

    “好啊。”刘汉东下意识的回答，“去四季酒店。”

    “那可去不起，一晚上两千多哩。”马凌道。

    刘汉东抬头望着灯火阑珊的江边，想起某些人，某些事。

    当晚，他们在交通职业技术学院门口的小旅馆开了个大床房，只花了一百五十元。

    ……

    次日，刘汉东回到铁渣街，开始筹划自己的人生，经历了风风雨雨之后，他又回到了起点，不过和刚退伍时不同，现在的刘汉东不但有三百余万黑钱，还是近江赫赫有名的猛人，就算他去给人看场子，每个月都能进账大几万块，但他不愿意那样做。

    汽修厂想东山再起已经不可能，门面变成了超市，机器设备也都转卖掉了，七星富康早已变成一堆废铁，好在还有一辆嘉陵600作为交通工具。

    中午，刘汉东如约去和谭家兴一起吃饭，王星也从外地赶回来，三人坐在酒店包间里，一番感慨唏嘘，王星说你先休息一段时间，然后还跟我干吧，明镜调查咨询公司缺一个合伙人。

    刘汉东摇头：“私家侦探属于游走在法律边缘的行业，风险太大，一不小心就得犯法，我现在可是缓刑期间，玩不起了。”

    王星笑道：“我就不信蹲了几个月的看守所，你就能转性，是不是嫌不够刺激？”

    刘汉东说：“这两年还他妈不够刺激啊，你算算我手上几条人命了都，我就想干点靠谱的工作，赚些钱买房子结婚。”

    那笔洗劫赌船的黑钱几年内都不能动，这一点三个人心照不宣，王星也不提那茬，想了想说：“有了，不如你自己创业，开个公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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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深藏功与名

﻿刘汉东哑然失笑：“我就会开车、打架，我能开什么公司？”

    王星说：“你干土方生意啊，弄几辆渣土车，找一帮十七八岁的生瓜蛋子，就凭你的名头，谁敢不买你的账，你价钱公道点，人再仗义点，不出一年就能发家，买房子买车跟玩儿似的，顺便把那笔钱也给洗干净了，多好。”

    刘汉东接茬说：“再剃个大光头，弄根大金链子挂脖子上，开辆宝马车，对吧。”

    “太对了，就是这个调调。”王星一拍大腿。

    刘汉东摇摇头，“我进看守所不是一次两次了，这回时间最长，住了半年，看守所的囚室没窗户，进去就是四面墙，放风的时候也就是看看天，还得隔着铁丝网，就像动物园的狼一样，一审判决之后，我每天都数着秒过，那真的是度日如年啊，那鬼地方我再也不想去了。”

    王星说：“好好的说土方生意，你扯这个干嘛？”

    刘汉东说：“干土方的有几个善茬，我到人家嘴里抢食，人家能答应？我是能仗着名气把人唬住，可是人家背后砸我黑砖咋办？我不小心再弄死几个咋办？”

    王星长叹一声：“看来你是真的关怕了，算了，当我开玩笑的，有机会帮你介绍个正儿八经的工作。”

    谭家兴打岔道：“愁啥啊，男子汉大丈夫有手有脚的还怕饿死啊，机会大把的，来，喝酒！”

    喝完酒，大家各自离去，刘汉东开着摩托车来到欧洲花园工地。

    正是人间四月天，草长莺飞的季节，欧洲花园依然生机盎样，杂草丛生，野猫野狗流窜其中，但工棚里却空无一人，锅碗瓢盆上都蒙了一层灰尘。

    刘汉东心里一沉，急忙上楼，来到自己藏匿现金的地方，这是烂尾楼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墙洞外面本来刷了一层水泥，此刻水泥被砸开，洞里空空如也。

    他顿时慌了神，从赌船上抢来的钱分成三份，自己分了四百万，栽赃张宗伟花了一百余万，是三人均摊的，还余下三百七十万，这是他搏命换来的钱，也是他的启动资金，竟然不翼而飞，难道是警方破获？不可能啊，如果是这样会有风声，难道是祁大哥拿走了？

    自己曾经承诺祁大哥赞助他重整旗鼓，但那也只是口头承诺而已，钱藏的隐匿，除了祁大哥之外，别人不可能找到，再联系到祁大哥人已经不见了，很可能这笔钱是被他拿走了。

    刘汉东和祁庆雨只是萍水相逢，敬佩他的人格毅力，但对他的私人情况并不了解，家庭住址，户口原籍，统统不知道，想找人都没地方找去，再说这种欠了一屁股巨债的人，拿了钱肯定改名换姓，不晓得跑到哪个旮旯藏着去了，挖地三尺都找不到。

    三百七十万没了，刘汉东再次遭受重大打击，他投资的汽修厂也以失败告终，光房租钱就损失好几万，这其中还有爷爷妈妈省吃俭用的钱，巨大的挫败感和沮丧让他抬不起头，甚至连爬上那高高的塔吊怒吼的力气都没有了。

    刘汉东在欧洲花园工地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才回到铁渣街。

    贺坚在一家战友开的工厂当门卫，上的是双班倒，正好昨天在家休息，他见刘汉东回来，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说：“有人昨天来找你，把这个留下了。”

    刘汉东打开牛皮纸袋一看，里面是一万元崭新的钞票，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谁送来的？”刘汉东很纳闷。

    “没留名字，看着像做娱乐行业的。”贺坚说。

    刘汉东明白了，那家KTV想请自己去坐镇哩，娱乐场所免不了打架斗殴的事情，不但要和警方关系熟，还得有一两个江湖上名声赫赫的人物坐镇，才能压得住场面，自己虽然手底下没人，但是名气够大够狠，给一万块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汉东，这钱你打算留下么？”贺坚问他。

    “贺叔，你怎么认为？”刘汉东虚心请教，上次贺叔连杀两人的壮举让他肃然起敬，再也不敢轻视自己的继父。

    “可以拿，但做事要有分寸，帮人处理事可以，适可而止，别把自己弄进去。”贺坚的话让刘汉东松了一口气，若是那三百七十万还在，他还看不上这区区一万块，如今穷的叮当响，见钱就不想撒手。

    “我懂了，以威慑为主，尽量不和人家动手。”刘汉东道。

    贺坚点点头：“拿人钱财帮人消灾，拿多少钱办多少事，你也老大不小了，心里有个数就行。”

    刘汉东不住点头：“对，对。”忽然想到一件事，问道：“贺叔，你……杀过多少人？我是说以前打仗的时候。”

    贺坚摆摆手：“别闹，看你眼圈红的，一夜没睡吧，赶紧补觉去。”

    忽然门开了，水芹拿着一张报纸走进来道：“小东，这上面有招聘广告，你们学校招司机呢，你不去看看？”

    刘汉东纳闷，何来“你们学校”？难道是江大招工？接过报纸一看才知道，是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招客车司机，母亲以为自己曾在那里工作过，所以才说你们学校。

    “好，回头我去看看。”刘汉东随口应承。

    水芹却很当一回事，拉着儿子教育了半个钟头，说你现在老大不小就快三十岁的人了，好歹人家小马愿意跟你，以后就老老实实工作，千万不能再惹事生非了，你看妈这满头白发，都是为你担惊受怕的结果。

    刘汉东羞愧万分，说我现在就去应聘，拿了身份证驾照退伍证骑着摩托就去了交通职业技术学院。

    这所学校是马凌的母校，以前是交通局下属技工学校，专门培养公交司机和维修人员，后来教育产业化，摇身一变成了职业技术学院，增设了许多课程，什么国际贸易，计算机信息，物流管理，工商管理，金融财会，主要面向中考落榜生和高考落榜生，说白了就是一所赚钱为主的野鸡大学。

    校门口一如既往的停满了黑车，阚万林正和几个伙计蹲在花坛上抽烟，看到刘汉东骑着摩托过来，上前搭讪：“东哥，你咋来了？”

    “有点事，帮哥看着车。”刘汉东将摩托停好，走向校门，现在是上课时间，大门紧闭，校园里空荡荡的，门卫室里有三个穿制服的保安，一个收发报纸杂志的老大爷，正坐着聊天呢。

    刘汉东道明来意，进了学校，向办公楼走去，忽然看见教学楼方向有人狂奔而来，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身上满是血迹，跑得飞快，边跑还边回头望，后面远远跟着十几个学生，拎着棍子和板凳，大呼小叫紧追不舍。

    门卫室里的保安听见喊声，急忙拿了橡皮棍出来，大声喊着站住，脚下却慢腾腾的不敢靠近。

    拿刀的家伙凶相毕露，边跑边用刀指着刘汉东做威胁状。

    刘汉东回头一看，明白了，他挡住了人家逃跑的必经之路，这后面就是围墙，墙上有缺口，外面还有一棵大树，想必学生们跷课都是从这儿出去的。

    虽然承诺过母亲不再惹事生非，但这种见义勇为的事情应该没啥问题吧，被各种挫折打击的心情郁郁寡欢的刘汉东正需要一点刺激的事情，他没有犹豫，箭步上前，纵身而起，一个带助跑的飞踹。

    对方身高也在一米八以上，牛高马大，这一记飞踹正中他胸口，顿时躺倒在地，不过迅速又爬了起来，捂着胸口痛苦万分，弯腰捡起了刀子。

    刘汉东也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脱下衬衣缠在手上，打量一下对方，摇摇晃晃似乎战斗力丧失殆尽，于是放弃了用重拳放倒他的计划，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回旋踢，右脚准确击中对方头部，那小子被踢得横着飞出去，嘴里的血沫牙齿乱飞。

    此时学校教学楼全部窗口都站满了人，见凶手倒下，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响起。

    学生们冲了过来，棍棒拳脚齐下，将凶手打得嗷嗷叫唤。

    刘汉东将手上缠着的衬衣抖开，往肩膀上一甩，扬长而去，再不回头，深藏功与名。

    郁闷了半年，终于小小的释放了一下压力，刘汉东神清气爽，走进办公楼，此前他来过一次的，熟门熟路，直奔教务处陈雅达的办公室。

    陈雅达正站在窗口打电话，听口气是和派出所通话，见刘汉东进来示意他坐下，又讲了几句才把电话挂上，唉声叹气道：“天天出事，就没一天消停的。”

    刘汉东说：“我还以为我来得巧呢。”

    陈雅达说：“不好意思啊，你先坐一会，我得去处理一下，这帮不省心的孩子啊。”说着急匆匆出去了。

    刘汉东闲得无聊，站在窗口看热闹，不大工夫救护车来了，学生们架着一个血人出来，看得出是被砍伤而不是刺伤的，应该并无大碍，紧跟着警车也到了，将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凶手提走。

    陈雅达回来了，递上一支烟道：“刘……”

    “刘汉东，我是来应聘司机的。”刘汉东见陈主任已经记不起自己的名字，干脆自报家门。

    “哦，应聘司机啊。”陈雅达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两人交情有限，差不多一年半前酒驾进看守所受过刘汉东照顾而已，所以刘汉东也不指望他能帮多大忙，见他有些为难，便道：“怎么，已经找好人了？”

    “已经收了十几份简历了，你把简历放下吧，有消息我通知你。”陈雅达道。

    刘汉东根本没准备简历，借了一张稿纸现写，忽然桌上电话铃响了，陈雅达接了嗯嗯两声，对刘汉东道：“校长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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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破罐子破摔

﻿刘汉东跟陈雅达上了楼，来到一间办公室，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起身迎接他们，和刘汉东握手道：“您刚才见义勇为的举动我都看到了，小伙子贵姓啊？来找人还是来办事？”

    陈雅达介绍道：“这是我们顾校长，这位是小刘，刘汉东，来应聘驾驶员的。”

    顾校长非常热情：“这样啊，小刘你坐，抽烟么？”

    “谢谢，不客气。”刘汉东坐在了沙发上。

    陈雅达忙着去倒水，顾校长也坐下来和他攀谈：“小刘以前做什么的？”

    “以前当兵的，前年退伍，又干了一段时间的特警。”刘汉东坐的笔直，很有军人风范。

    顾校长又是一声长长的“哦”，看起来颇感兴趣。

    “在哪儿当的兵？看你身手，是侦察兵吧，现在都叫特种兵了，是吧。”

    “在云南服役，汽车团干了八年，立过三等功，这是我的简历。”刘汉东心中有些忐忑，生怕别人在电视报纸网络上听说过自己的恶名，好在这位顾校长似乎对新闻时事的关注度不高，并不知道近江第一猛人的名头。

    顾校长翻看他手写的简历，对刘汉东的硬笔书法颇为赞叹：“字写的不错，俊逸潇洒，小伙子也是一表人才。”

    刘汉东心说你是招司机还是招女婿啊，嘴上却谦虚：“哪里，哪里。”

    “这样吧，你明天就过来，咱们学院职工待遇不是很高，月薪一千八，但有加班费，福利也不错，寒暑假相对也不忙，对了，你能开大客车么？”

    “可以的，我在部队大客车、牵引车都开过。”刘汉东心花怒放，刚才那两脚没白踢，工作落实了。

    顾校长起身：“那你先回去准备一下吧。”

    “谢谢领导。”刘汉东也起身，和顾校长握了手，跟着陈雅达下楼了。

    “顾校长对你挺欣赏的，不错啊，好兆头。”陈雅达笑眯眯道，“明天早上八点过来就行，合同我让办公室给你准备好，你把身份证复引两份就行。”

    “谢谢陈主任。”刘汉东归心似箭，一溜烟下楼出校门，阚万林凑上来问：“东哥，笑的这么开心，吃了蜜蜂屎了？”

    “哥以后就是这学校的职工了，以后罩着你，有啥事和我说。”刘汉东得意洋洋，掏出烟来发了一圈。

    阚万林点着烟，“东哥当工人屈才了，起码当个老师，就凭咱哥这学问，这风度，那帮女学生还不疯了一样往上贴啊，对了，学校有几个女教师，长的还不错，以后也都是你的菜。”

    “那不行，兔子不吃窝边草。”刘汉东笑道。

    和阚万林等人胡侃了一阵，刘汉东回到铁渣街，告诉母亲工作找好了，水芹很欣慰，说儿子啊，你能安定下来就好，我和你贺叔也该回去了。

    刘汉东一怔：“妈妈，住的好好的怎么要回去？”

    水芹说：“近江又不是咱家，还是回老家舒坦，再说我们在这儿给你添麻烦不是，妈的摊子还在，回去继续卖鱼，给你攒钱买房子结婚。”

    刘汉东鼻子微酸，没再说什么。

    当天下午，水芹和贺坚就辞了工作，坐晚上的火车回江北去了。

    第二天，刘汉东换了新衣服，骑着摩托车来到交通职业技术学院，学校并不是全部学生都寄宿，早上有一些走读生陆陆续续进校，有人认出他是昨天踢翻凶手的英雄，顿时聒噪起来，求签名求微信号什么，搞的刘汉东飘飘然起来。

    好不容易打发了学生们，刘汉东来到教务处，陈雅达已经坐在屋里了，见到刘汉东进来表情有些不自然。

    “小刘啊，你跟我来一下。”陈雅达起身走向外面。

    刘汉东跟着他出去，眼角余光看到教务处里其他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空荡荡的走廊里，陈雅达问道：“小刘，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事儿？”

    刘汉东心里一沉，知道坏菜了，怕什么来什么，不过他还存着一线希望，兴许人家学校就需要这种能罩得住场面的猛人呢。

    “是这样，我是缓刑……”

    没等他说完，陈雅达打断道：“小刘，不是我不帮你，这事儿真不行，校委会那一关过不去，学校毕竟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你说你这样……唉，也怪我，没问清楚。”

    刘汉东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道：“不录用我是吧。”

    陈雅达道：“这样吧，我帮你留意着，有合适的工作给你打电话。”

    “不用了。”刘汉东转身就走，来到校门口，手机响了，是母亲发来的短信，告诫自己要勤快一些，扫地打水擦桌子这些活抢着干。

    刘汉东回了短信，说领导很欣赏自己，让妈不要挂心，一定好好干。

    发完短信，他骑上摩托，没戴头盔，一拧油门冲了出去，风驰电掣般行驶在大路上，此时唯有高速飚车才能发泄他的苦闷。

    不知不觉，摩托车开到港口附近的保税区，刘汉东忽然想到混码头的杨竹松曾经为了詹子羽的悬赏追杀自己，这笔帐还没和他算呢。

    姓杨的开了一家货运公司，就在保税区附近，刘汉东在路边找了一个开集装箱卡车的司机，一支烟的代价就问明白了公司所在地，开着摩托过去了。

    杨竹松正在公司开会，他的生意主要在码头一带，没他的允许，外面的货车进不了港口，为垄断市场，手下养了一批打手，不过平时都散养在外面，需要行动的时候才电话召集来。

    “今天开会呢，主要商量投资开个货代公司的事儿，海关、港务局这边的关系都很铁，闲着也是浪费……”杨竹松正滔滔不绝的讲着，忽然一声巨响，玻璃渣子扑面而来，一辆摩托车冲破了落地窗飞了进来。

    来的正是刘汉东，他居高临下从货柜上冲下来，正好撞进杨竹松的二楼会议室，下车揪住杨竹松就是一顿猛掏，打的他像个大龙虾一般佝偻着，其余股东们吓得面无人色，慌忙打电话叫人。

    杨竹松被打得吐酸水，还没看清楚下手的是谁。

    刘汉东暴揍他一顿，才揪起他衣领子，将人推在墙上问道：“还认识我是谁么？”

    杨竹松这才看出是刘汉东，心里就是一寒，因为对方路数完全摸不清，这小子实际上不是混社会的，他一没地盘，二没小弟，纯粹就是单枪匹马的猛人，下手极黑，不考虑后果，偏偏命又特别好，把詹子羽打成重伤，把张宗伟宰了，硬是判二缓三，逍遥法外。

    碰上这号人，你江湖辈份再老，手底下兄弟再多，一点作用都没有，人家根本不尿你这一壶。

    “你想怎么样，划出个道道来吧。”杨竹松很硬气，他知道求饶没用，反而折了自己的派头。

    刘汉东没搭茬，将杨竹松拽过来，一脚踹出去，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撞在会议室的大鹏展翅油画上。

    把码头老大揍了一顿，刘汉东心情稍好，扶起摩托车发动起来，开着下楼了，正遇到几个家伙拎着棒球棍冲上来，刘汉东猛轰油门，摩托车直接压过去，将他们逼得节节后退，左手抄起摩托头盔，哐当一下砸翻一个人，在一楼大厅横冲直撞一番，然后扬长而去。

    杨竹松被扶起，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痛苦万分道：“轻点，肋骨断了。”

    “大哥，怎么回事，这小子是谁？”

    “还能是谁，刘汉东，纯粹就是一个疯子！”

    “大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找人做了他！”

    ……

    淮江岸边，野花烂漫，大堤上停着摩托车，刘汉东斜坐在上面抽烟，刚才发泄了一通，心情略微好了些，但没持续很久，因为他知道打了杨竹松，又给自己惹下了无穷的麻烦。

    但是不教训杨竹松，自己心里总憋着也不是事，反正老子已经是有案底的缓刑犯人了，正常社会已经不接纳了，不如破罐子破摔，混社会算了。

    想明白这个，他心中豁然开朗，开始盘算怎么开始混，先去给KTV看场子，然后弄一帮手下，找王星借点钱买几台车，做土方生意，不就是成天和人打架么，这业务自己太在行了。

    “妈妈，对不起，我实在没能耐干别的。”刘汉东默念道。

    夕阳西下，刘汉东骑着摩托车回到了铁渣街，街上电锯声，电焊光不断，车水马龙，污水横流，电线密密麻麻，沿街楼房伸出无数晾衣竹竿，晒着花花绿绿的衣服，一如既往的喧嚣杂乱。

    108号门前，停着一辆体形庞大的丰田红杉SUV，还有一辆奥迪S8黑色轿车，锃亮的流线型车身，R20的巨大轮胎，让刘汉东口水四溢，这车4.0T的八缸发动机，520马力，顶得上五辆紧凑型轿车，而且还是全时四驱，脱困能力比一般SUV还强，刘汉东也只在网上看过图片，没摸过真车。

    忽然他灵光一闪，不对啊，铁渣街可是城乡结合部棚户区，谁能开得起二百万的豪车？而且还配着保镖乘坐的红杉大型SU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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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丑小鸭

﻿红杉的车窗贴着深色防爆膜，看不到里面，刘汉东绕到车头，才看见驾驶位上坐着一个穿西装的彪形大汉，秃头墨镜，耳后隐约有透明的空气耳筒，西装领子上还有一枚青色的盾形标志。

    这排场，这牛逼轰轰的劲头，除了青石高科安保部，还能有谁。

    刘汉东心情激动起来，他知道好运来了，急火火进了院子，上了四楼，发现房门是敞开的，正要走进去，里面的人听见脚步声先出来了。

    确实是舒帆回来了，但刘汉东差点没认出来。

    近两年没见，舒帆已经从一个十四岁的小女生出落成十六岁的豆蔻少女，高了，皮肤也变成健康的小麦色，脸上戴着一副眼镜，嘴里隐隐金属光泽闪现。

    刘汉东笑了：“丫头长大了。”

    舒帆的眼圈却红了，笑了一下，露出满嘴钢丝牙箍，随即又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因为自己变了，大哥哥却一直没变，头发短短的，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还沾染着血迹，看起来刚和人打架回来，时光流逝，转眼在国外住了两年，科罗拉多大峡谷、黄石公园、六十六号公路，迈阿密海滩，纽约帝国大厦，游历万水千山，却始终忘不了铁渣街的这处简陋的四层民房。

    “你怎么开的门？”刘汉东问道。

    “我有钥匙。”舒帆从脖子上拉出一根白金质地的细细项链，链子上拴着一枚三环挂锁的铁钥匙，正是当初包租婆给他们配的钥匙，没想到舒帆至今还保留着。

    面对已经拔高半个头的丫头，刘汉东有种陌生感，不知道说什么好啊，舒帆也不说话，一时间有些尴尬，这时候外面进来一个人，一袭青衫黑裙黑丝，正是青石高科总裁办的助理佘小青。

    “人来了，太好了，一起去吃饭吧，餐厅已经订好了。”佘小青冲刘汉东挤出一个笑脸算作打招呼，又匆匆下楼去了。

    “我不喜欢她，安阿姨的狗腿子。”舒帆小声说，“是安馨派来监视我们的。”

    刘汉东心说监视你才对吧，怎么叫监视“我们”，嘴里道：“我换件衣服。”

    舒帆说：“你换吧，我不偷看。”

    刘汉东嘿嘿一笑，这丫头比以前开朗活泼多了，好事儿，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衣，和舒帆一起下楼，小丫头非要挽着他的胳膊，躲了两次没躲过，只好堂而皇之让舒帆挽着下楼，在邻居们众目睽睽之下出了院门。

    佘小青拉开奥迪S8的车门，舒帆钻了进去，指着驾驶位说：“哥哥，你来开。”

    刘汉东乐了，上了驾驶位系上安全带。

    佘小青有些不悦，坐在了副驾驶位子上。

    红杉在前面开道，奥迪S8跟在后面，缓缓出了铁渣街。

    “去哪里吃饭？”刘汉东问。

    “马克西姆西餐厅，已经定好位子了。”佘小青道。

    舒帆说：“我不爱吃西餐，我想吃牛肉板面。”

    佘小青奇道：“什么牛肉板面，哪一家餐厅？”

    “就是市中心一个工地上，搭了一个棚子。”舒帆解释道，那大概是她印象最深刻的一顿饭了，虽然是和一帮民工一起。

    佘小青满脸的忍无可忍：“小帆，你总不能在工地的小摊上请客吧，那既不卫生，也显得没有诚意。”

    舒帆针锋相对道：“我喜欢，那地方对我是有含义的，你不懂。”

    “我告诉安总。”佘小青拿起手机。

    “随便你，就会打小报告。”舒帆才不在乎。

    佘小青真打电话向安馨报告，说了一通后还是妥协了：“好吧，就去吃什么牛肉板面吧。”

    一小时后，两辆车才抵达市内地铁工地上的牛肉板面小摊，这两年近江大兴土木，地铁工程是最为浩大的，建了两年还没完工，卖牛肉板面的还在，棚子底下坐着几个民工，面前摆着空碗，橱子上放着一台九寸小彩电，播放着没营养的综艺节目，大家看的正起劲。

    两辆豪华汽车停在小摊旁，从红杉上下来四个彪形大汉，刘汉东这才看清楚，除了司机是中国人之外，其余三个保镖竟然都是老外，一老一少两个白人，还有一个是黑人，身高接近两米，壮的象头熊。

    舒帆向他介绍，年龄大的是乔，以前白宫特勤局的特工，保护过克林顿和小布什，现在已经退休，年轻一点的是迈克，海军陆战队退役中士，在波士顿当过巡警，黑人叫探戈，是拳击运动员，曾经获得过迈阿密拳赛重量级金腰带。

    这三个保镖都是夏青花高价聘请来保护女儿的，舒帆在美国的安全由他们负责，但美国保镖在中国未必好使，语言不通，环境也不相同，只是因为合同还没到期，所以跟着舒帆来到中国。

    至于开车的那位，是青石高科安保部的老李，前中国人民解放军前特种部队上尉连长。

    刘汉东和四位保镖一一握手，简单英语问候。

    佘小青走进棚子让老板收拾两张桌子，一定要擦干净，然后来六份板面，碗要洗干净，面要煮熟，餐具要消毒，老板都懵了，他这小地方哪儿来过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贵宾，还有三个是老外，忙不迭的收拾桌子，重新刷碗洗筷子，切肉的案板也再冲刷一遍。

    客人们落座，民工们却并不离开，反而向黑人探戈搭讪，问他是不是美国的篮球运动员，刘汉东英语多年不用已经生疏，舒帆小丫头的英语倒是极其的流利，充当翻译帮助双方交流，一会儿英语一会儿普通话，还夹杂着几句近江方言，真是不敢相信，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还是个语言障碍患者。

    不大工夫，板面上桌，都是小脸盆大小的陶盆，韭菜叶粗细的宽面条，上面摆着卤蛋和两根青菜，浇上葱姜蒜、花椒、桂皮、八角、茴香、孜然、面酱、辣椒、牛油做成的卤子，每盆再多加二十块钱的牛肉丁，闻起来喷香，看起来也令人食指大动。

    老李从红杉后备箱里拿了一箱可乐，保镖和司机都不能喝酒，舒帆未成年，刘汉东也要开车，佘小青不喝酒，大家就用可乐下饭，吃的是满头大汗，外国人不会用筷子，老李车里有西式餐具，唯有老特工乔会用筷子，据说是陪同克林顿总统访华的时候学过。

    吃面条的时候，舒帆巴拉巴拉讲起刘汉东的光辉事迹，老李微笑不语，老外面露惊讶之色，佘小青不吃面条，拿了瓶罐可乐在手上转着，不屑的撇撇嘴。

    饭后，探戈提出和刘汉东掰腕子，试试他的力气，刘汉东欣然答应，不过看这黑人的胳膊像水桶一般粗，怕是弄不过他。

    “哥哥，和他比，不怕他。”舒帆煽风点火，惟恐天下不乱。

    腾出一块地方来，刘汉东和探戈的右手握在一起，互相试探了一下，作为裁判的老李一声令下，两条胳膊上的肌肉瞬间绷紧，开始角力。

    黑人的爆发力很强，刘汉东就觉得一股股绵延不绝的力量传来，胳膊渐渐吃不住劲，眼瞅着拳头就要被探戈压在桌面上，舒帆忽然扑了过来，双手抓住刘汉东的手往回扳，小丫头这点力气杯水车薪而已，但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刘汉东在一厘米一厘米的收复失地，渐渐又扳平了。

    探戈额头上渗出一层汗水，他可不想放水谦让，卖雇主的人情，可是对方实力确实不可小觑，后劲源源不断，大概这就是中国人的“内功”吧，心里一发虚，力气就跟不上了，被刘汉东一把扳倒。

    “嘢！赢了！”舒帆跳了起来，嘴里的钢丝牙箍闪闪发亮。

    探戈耸耸肩，和刘汉东握手，伸出大拇指赞他厉害。

    刘汉东见这黑哥们若无其事的样子，可自己半条胳膊都麻了，估计回去要擦点红花油才行。

    吃完饭该走了，迈克说这种吃面的大碗很有艺术气息，请佘小青和老板商量，买一个回去当工艺品，老板听说外国友人喜欢自家的饭盆，表示无偿赠送，不要钱，不过想请篮球明星和自己合个影，于是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天色还早，舒帆说找个地方坐坐去吧，佘小青立刻一脸警惕，生怕这丫头又生幺蛾子，去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让她松口气的是，舒帆这回选的是淮江边上普通的咖啡馆。

    保镖们没跟着进去一起喝咖啡，只有佘小青陪同，舒帆讲了很多在美国的事情，每一句都以“可惜你不在”结尾。

    “那这次回来待几天？”刘汉东问她。

    “不走了，在江大附中读书。”舒帆说。

    “哦，江大附中可是全省重点中学，很难进去的哦。”刘汉东道。

    佘小青冷笑插言：“我们安总一句话的事儿。”

    两人都不搭理她，舒帆说：“哥哥，你和那个开大公交的姐姐怎么样了？”

    刘汉东一愣，这丫头居然还记得马凌，而且能联想到谈恋爱的事情，真是人小鬼大。

    “挺好的，交往着呢，就是没钱买房子结婚。”

    “房子啊，我家有一处空房子，先借给你住，然后你看好合适的位置，我让爸爸买下地皮给你盖别墅。”

    刘汉东听的一愣一愣的，直接买地皮盖别墅，还是用来送人情的，这得多大的财力啊。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句话，舒帆又说了：“哥哥，你还骑摩托车啊，那下雨下雪多不方便啊，你看那辆S8怎么样，喜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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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龅牙妹的贴身保镖

﻿刘汉东倒吸一口凉气，舒帆这是几个意思，要把价值二百万的进口豪华奥迪送给自己当座驾？车是不孬，可这车保养一次怎么着也得大几千块，磕着碰着维修换件以万元为单位，每年的保险费少说四五万，一句话，玩不起啊。

    所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喜欢归喜欢，可我不能要你的车。”

    舒帆嘻嘻笑道：“我也没说送给你啊，就是给你使用权，你接我放学总要有个好点的交通工具吧。”

    佘小青在一旁清嗓子，干咳。

    舒帆不理她，继续说道：“我觉得，哥哥现在最缺的是工作，我正好转学到江大附中，每天上学路好远，没有人接送保护可不行，乔他们合同到期就要回美国了，我需要一个司机兼保镖，哥哥你可不许推辞啊。”

    佘小青忍不住了：“小帆，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操心，安总会安排的。”

    “我的事情自己做主，不要别人插手。”舒帆冷着脸说，转而又嬉皮笑脸求刘汉东：“哥哥，你不会不答应，对吧，你最疼我了。”

    刘汉东心说舒帆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怎么美国混里两年性格都变了，看来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不过司机兼保镖这活儿似乎不错，起码比混社会强，不需要打打杀杀，薪水肯定不会少。

    “那样的话，我岂不是成了校花的贴身保镖了？”刘汉东开玩笑道。

    “那你就是答应了，太好了。”舒帆兴奋的直拍手。

    佘小青气得不行，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她好像不高兴啊。”刘汉东道。

    “别理她，安阿姨是狐狸精，她就是蛇精，蛇鼠一窝，都不是好人。”舒帆撇嘴道。

    “我觉得挺好的啊。”刘汉东打量着远处打电话的佘小青，削肩，柳腰，尖下巴，大眼睛，真像葫芦娃里的蛇精姐姐。

    “她是安阿姨安排来照顾我生活起居的，自以为可以把我捏在手心里了，哼。”舒帆气哼哼说着，忽然看到刘汉东腕子上的手表，“咦，好靓的手表，谁送给你的。”

    “哦，一个朋友。”刘汉东忽然想到辛晓婉，不禁怅然若失，不知道她现在身在何处，过的还好么。

    “是个女朋友，而且不是开大公交的姐姐，对吧？”舒帆问道。

    “别瞎猜。”刘汉东无力的辩解。

    佘小青打完电话来了，板着脸说：“安总说了，只能以驾驶员的名义聘请，不能兼任保镖。”

    “为什么？”舒帆很不高兴，嘴巴立刻就撅了起来。

    “安总说了，公司董事级别不能配专门的安保人员，成本太高，配司机已经是破例的了。”

    转脸对刘汉东说：“安总说了，月薪六千，五险一金，愿意干就干，别提条件。”

    “我愿意干，不过事先声明，我是有案底的人，而且还在缓刑期间。”刘汉东不想重蹈覆辙，再被人炒一回，提前把自己的事儿说了。

    佘小青看了他一眼，又去打电话了，过了三分钟回来，刚开口，舒帆和她异口同声道：“安总说了。”

    刘汉东很不厚道的笑起来。

    佘小青白了他一眼，道：“公司有规定，服刑人员不能聘用，但你可以作为舒帆小姐私人聘用的司机，工资和保险由舒帆小姐的监护人支付。”

    刘汉东道：“我无所谓，只要有人发工资就行。”

    舒帆耸耸肩，也表示无异议。

    “好吧，明天我会带合同来给你签，你的工作是接送舒帆上学放学，我们家在温泉镇上的上风上水别墅，学校是江大附中，你必须每天早上七点到家，放学时间不确定，但小帆出校园的时候，你一定要在，anyquestion？”

    “有问题。”刘汉东举起手，“难道不需要化装成学生潜入校园贴身保护大小姐么？”

    舒帆雀跃起来：“好啊，好啊，这样最好了，化装成老师也行，哥哥绝对是麻辣教师。”

    佘小青正色道：“别闹了好不好，脑残小说看多了么，还潜入校园当保镖，你就是单纯的司机，负责接送雇主，负责途中安全，如果出现交通意外，你要承担责任。”

    大家都无语，觉得蛇精姐姐好无趣。

    佘小青看看手机，道：“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舒帆还想再玩一会，逛一逛迪厅之类的，被佘小青严词拒绝，说那都是不三不四的人才去的地方，不能去，舒帆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刘汉东。

    “那种地方确实不适合未成年人，蛇精……佘青说的没错。”刘汉东道。

    “是佘小青，不是佘青，也不是蛇精。”佘小青不满的白了他一眼，杏核大眼不像蛇，倒像是猫。

    既然佘助理发话，大家只能回去，依旧是红杉开道，S8殿后，一路上很是顺畅，刘汉东倒是巴望着能和某辆土鳖卡宴之类的发生点小事故，见识一下老外保镖的能耐，可惜啥事没有，安全到家。

    舒帆的家就在上风上水别墅区内，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大院子，汽车一直开到门廊下，家里的工作人员已经打开大门，刘汉东在部队的时候给团长当过几天小车司机，这点眼力价还是有的，迅速下车去拉车门，却被佘小青抢了先。

    舒帆热情邀请刘汉东到家做客，带着他四下转悠，这栋别墅面积相当大，半地下一层是佣人房、洗衣房，再下面一层是家庭影院和温泉游泳池，常年恒温，附带一个小型健身房。

    一楼是客厅、厨房、餐厅，琴房、书房，以及客房，二楼是卧室，整个房屋的装修风格简约低调，挂满相框，基本上全是舒帆从小到大的相片。

    “哥哥，这里空房间很多，你干脆搬过来住算了。”舒帆说道。

    刘汉东吓了一跳，赶紧谢绝：“不了，太干净了，我邋遢惯了的，受不了这个。”

    楼下佘小青的紧张表情明显一松。

    好在舒帆也就是说说，没继续再提。

    时间不早了，刘汉东要回去了，佘小青让人打电话叫出租车，舒帆却说让哥哥把车开回去算了。

    “这怎么能行。“佘小青瞪大了眼睛，她眼睛本来就大，瞪大了占了半个脸。

    “怎么不行，哥哥要给我当司机，就得先熟悉一下车辆。”舒帆振振有词。

    佘小青本想再打电话请示安总的，但转念一想今天已经打了太多电话，显得自己办事不力，索性妥协一回：“那好，你就先开回去吧，千万不能剐蹭了哦。”

    刘汉东高兴坏了，开车奥迪S8出了上风上水，打电话约了火雷火颖和马凌，十分钟后在黄花小区碰头，不要骑摩托。

    十分钟后，火雷火颖来到黄花小区门口，东张西望也没看见东哥。

    路边一辆黑色豪车降下车窗，刘汉东得意洋洋招呼道：“哥在这儿呢。”

    “我操，奥迪！”火雷震惊万分，绕着车转了两圈，“这派头不像是A6啊，是A8吧？”

    “你眼瞎啊，是S8.！”火颖道。

    火雷咋舌不已，这车太高端了，在近江根本就没见过。

    两人钻进车里，乱摸一气，问东哥哪儿弄的，是不是偷的？

    “以后我就是我的座驾了。”刘汉东不解释，光得瑟。

    过了一会马凌也出来了，同样的东张西望一阵，拿出手机打电话，只听到铃声从路边的豪华奥迪里传出，顿时惊呆，跑过来将刘汉东从驾驶席上扯下来，自己坐上去扶着方向盘感受起来。

    “老实交代，哪弄的车？”马凌质问道。

    刘汉东此时才老实交代，说前年自己救过的小女孩回国了，给她当司机来着。

    “又给青石高科当司机啊，切，好马不吃回头草，要我就不去伺候他们。”马凌不屑道。

    “我是看小帆的面子，权当给朋友帮忙。”刘汉东道。

    马凌也只是嘴硬而已，她明白刘汉东现在的境况，能找到这样的工作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这车怎么开啊，太科幻了。”马凌四下摆弄，啧啧称奇，这车和大公交简直是天壤之别。

    刘汉东一番指点，马凌迅速上手，驾驶着S8驶向大路，火雷火颖手忙脚乱的系上安全带，他们都知道，凌姐开车比东哥还猛，一不小心就得甩出去。

    马凌开了一会，撇嘴说这车不好，不如大公交视野高，而且太贵怕擦着碰着，开起来一点不尽兴。

    “换我开。”火雷迫不及待道。

    “我我我。”火颖也跃跃欲试。

    “我再玩一会。”马凌才不让位，问刘汉东：“去哪儿？”

    刘汉东想了想说：“去金樽KTV。”

    金樽KTV就是承诺每月八千块邀请他每月来两三次镇场子的那家，既然收了人家的钱，就得经常露个面意思意思。

    十分钟后，KTV停车场里来了一辆奥迪S8，径直奔着预留VIP车位就去了，保安上前阻止：“不好意思，这是预留的。”

    火雷降下车窗，甩了一支烟过去：“是东哥的车。”

    保安立刻挪开车位前的红帽子，打手势指挥奥迪倒车入位。

    马凌是开惯公交车的，驾驶S8这样五米多长的大型轿车游刃有余，一打方向盘，奥迪严丝合缝倒入车位，车技比刘汉东还娴熟一些。

    金樽KTV的经理江浩风接到保安对讲机通报，亲自下楼迎接，瞥见东哥开的是豪华奥迪，顿时敬仰万分，心里又有些忐忑，以东哥的身份，每月就给人家八千块，未免有些寒酸啊。

    一番客套寒暄，江浩风领着四位贵宾进了大包间，酒水饮料果盘都是赠送的，又陪着喝了两杯才出去。

    四个人霸占一个大包间，感觉有些空旷，火雷打电话喊朋友来玩，刘汉东和马凌一对麦霸已经拿着麦克风开唱了。

    忽然江浩风推门进来，脸上依然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眉宇间却有一丝愁云，刘汉东立刻将话筒递给火雷，走出包间。

    “东哥，有点小麻烦，不太好弄。”

    “什么人？”

    “李抗，东哥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李随风的儿子啊，他怎么不去铂乐门？”

    “东哥你不知道，詹树森下台之后，铂乐门就被公安局查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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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龙开江请宵夜

﻿李随风的大靠山有两个，一是金沐尘，一是詹树森，这俩人都被双规了，自然生意一落千丈，夜总会被查封也在情理之中，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李随风涉黑起家，一般人还是惹不起他。

    刘汉东第一次拿人钱财为人消灾，对手又是这种手下败将，摩拳擦掌，信心满满，跟着江浩风来到另一处包间门口，这里已经聚集一群人，KTV的安保也来了三四个，但慑于对方身份都不敢动手。

    包间里已经狼藉一片，液晶大电视被砸了，地上果盘玻璃碴子呕吐物混和着，音乐依旧轰隆隆喧嚣不已，李抗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抽烟，时不时指着门口骂两句，还有几个家伙也都东倒西歪着，看样子喝了不少。

    刘汉东走了进去，李抗看见他，晃动的二郎腿立刻放了下来，一脸紧张，他虽然喝多了，但神智还算清楚，上回在自家的铂乐门就被刘汉东揍了一顿，还被抓进戒毒所住了三个月，惨痛回忆犹在眼前，哪还敢呲毛。

    “李抗，你喝多了赶紧回家睡觉，少在这儿瞎闹。”刘汉东拍拍李抗的面颊，就像老师训学生一样，很随意的说了一句。

    李抗站起来，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就走了，其余几人也都认出刘汉东来，同样不敢顶撞，混社会也分三六九等，张宗伟这样的金牌打手只能算是二等，詹子羽却是当之无愧的一等一流，这俩都让刘汉东灭了，他们这些中流偏下全靠认识这个叔叔那个哥哥吓唬人的小崽子，既没胆量也没资本和人家叫板。

    “别忘了把账结了。”刘汉东在后面说道。

    李抗等人不敢应声，低着头匆匆而去。

    东哥出马，轻松解决一场大麻烦，江浩风很高兴，让服务员拿两瓶黑方过来，又让KTV保安们都来敬东哥一杯，互相认识一下，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了。

    走廊里闹哄哄的一幕被一位客人看到，走进洗手间打了个电话。

    两小时后，刘汉东等人出了KTV，一个个醉醺醺喝了不少，江浩风说东哥你没事吧，不然我给你找个人代驾。

    刘汉东说不用，我打个车回去就行，我的奥迪先搁在停车场，明天早上来取。

    江浩风还是找了一辆帕萨特送刘汉东和马凌回去，开到半路忽然后面过来一辆奔驰车，横在前面挡住去路。

    刘汉东一惊，以为是李抗找人来堵自己，可是看到车上下来的人，不由得苦笑起来，这人可比李抗难缠的多。

    来的是龙开江手下的余晓栋，曾经潜入看守所给自己传话的人。

    余晓栋笑吟吟走过来，扶着车门看向刘汉东：“东哥，龙爷想见你。”

    “太晚了，改天吧。”马凌警惕的瞪着余晓栋。

    刘汉东拍拍马凌的手：“没关系，我去去就回，龙开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推开车门下来，跟着余晓栋上了奔驰车。

    马凌还是不放心，让司机跟过去。

    奔驰车发现了紧跟在后面的帕萨特，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开到近江老火车站附近，停在一处乱糟糟的夜市大排档前。

    高铁建成之后，老火车站的客流被分走了许多，附近商家生意大不如从前，站前一条街上白天都是卖假烟假酒和性用品的小店，晚上就支起大排档炒菜、烤串，乌烟瘴气也没人管。

    余晓栋带着刘汉东来到路边一张圆桌旁，白色的塑料圆桌上摆着几个小菜，花生米，水煮毛豆，不锈钢盘子里放着十几串烤羊肉，看起来菜还没动，桌旁坐着两个中年男子，衣着很随意，其中一个是杨庆，另一个不认识。

    “小栋，给你东哥搬张凳子。”那人说，站起来向刘汉东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是龙开江。”

    “幸会。”刘汉东不卑不亢和龙开江握手，冲杨庆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大马金刀坐在凳子上，大排档老板拿了一副招呼过来，问道：“喝什么？”

    “啤酒，最便宜的就行，先搬一箱。”杨庆说。

    “喝什么啤酒啊，拿两瓶白的，淮江大曲。”龙开江道。

    三瓶简装52度淮江大曲放在桌上，龙开江亲自拧开瓶盖，三个玻璃杯一字排开，平均分配，倒的满满当当，自己拿了一杯，端起来说：“第一次见面，透一个。”

    一仰脖，咣咣咣喝完了。

    杨庆也干了，呲牙咧嘴，亮出杯底。

    刘汉东也不含糊，三两白酒一口下肚。

    “痛快，小庆，有二十年没这么喝过了吧。”龙开江拿起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刘汉东。

    “可不么，那还是以前在火车站拉三轮的时候，没事找个小饭馆就穷喝，花生米就白酒，一人一斤，喝完了找个澡堂子泡着，运气好了还能碰见野鸡，五十块钱弄一炮。”杨庆自嘲的笑笑，拈了个花生吃了。

    “是啊。”龙开江感慨万千，“后来混起来了，喝酒就没这么猛了，这几年喝洋酒，XO，路易十几，骂了个比的跟跌打酒似的，哪有白酒过瘾。”

    说罢拿起酒瓶子又倒满，“第二个。”

    于是又干了第二杯。

    杨庆道：“大哥，悠着点，太快了我这胃受不了。”

    “那咱慢点，吃菜吃菜。”龙开江若无其事，拿起烤串递给刘汉东，瞥一眼后面，笑道：“你对象？让她过来一起吃点。”

    刘汉东回头看，马凌正站在远处望向这边，于是招手让她过来。

    龙开江招呼老板：“再搬张凳子，拿副招呼。”

    马凌迟疑的坐下了，依然警惕万分。

    “弟妹喜欢吃什么？”龙开江很殷勤的问道，马凌摇头说吃过晚饭了，不饿。

    “随便吃点，夜宵嘛。”龙开江打个响指，将老板叫过来，吩咐他去隔壁烧烤摊要几串鲳鱼、台肠，再来三个大腰子，还问马凌能不能吃辣，殷勤的如同邻家叔叔。

    三杯酒下肚，两瓶淮江大曲喝完了，又开了一箱啤酒，龙开江这才提起正事。

    “金沐尘和詹树森不倒，我永无出头之日，现在北岸生态城的项目重新启动了，我咸鱼翻生，啥也不说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句话。”

    杨庆也说：“就是，千万别客气，都是自己弟兄。”

    刘汉东借着酒劲，爽快答应：“行，有啥事我就找两位哥哥了，今天我得专门敬杨哥一杯，把你从六楼吊到一楼，不好意思了。”

    龙开江笑道：“这事儿我听杨庆说了，年轻人就是猛。”

    杨庆说：“别提了，当时我都吓尿了。”

    龙开江道：“不打不成交，你俩单独喝一个。”

    于是又是一通猛喝，一直喝到凌晨三点钟才尽兴，龙开江让余晓栋开奔驰送刘汉东和马凌回去，自己上了一辆崭新的宾利，还不忘开玩笑：“汉东，这宾利咋样，喜欢就拿走玩两天，别给哥卖了就行。”

    大家就都一阵大笑，龙开江上了车，忽然想到一件事，又降下车窗道：“汉东，你住花火那边是吧？那一片以前是花得意和花豹管的，这俩货上不了台面，你得把近江东南郊这一带管起来才行。”

    刘汉东笑笑，不置可否。

    ……

    七点，刘汉东猛然从床上坐起，想到早上要去接舒帆上学，时间仓促来不及洗澡冲去一身酒气，只能匆忙穿了件衬衣，下楼敲门把火雷从睡梦中叫醒，开着摩托车送自己到金樽KTV停车场取车。

    刚到停车场，电话就打过来了，佘小青怒气冲冲质问他：“请问你有没有时间观念？”

    “马上到，稍等。”刘汉东上了车，以最快速度开往温泉镇，幸亏现在才七点多，马路上车流量不算大，七点三十五分就抵达了别墅，奥迪驶近，大门自动开启，舒帆和佘小青已经等在了廊下。

    “扣你五十块钱工资。”佘小青没好气道，拉开车门让舒帆上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

    刘汉东没顶嘴，继续开车，忽然佘小青耸了耸鼻子：“什么味道，你身上的酒气，你喝多少酒啊，这是醉驾你知道不？停车！”

    “昨晚上喝的，没来得及换衣服。”刘汉东解释道。

    “不行，这么大酒味，交警查到拘留你是小事，耽误小帆上学可不行。”佘小青依然坚持。

    舒帆看不下去了：“好了，再闹真要迟到了，我相信哥哥，他没喝醉。”

    佘小青狠狠瞪了刘汉东后脑勺一眼：“那好，八点必须赶到。”

    “好嘞！”刘汉东一踩油门，奥迪S8瞬间加速，巨大推背感传来，他开富康尚且能见谁灭谁，何况开了这样一辆有着超级跑车引擎的奥迪。

    佘小青死死抓住扶手，脸都白了，舒帆却开心的不行，时不时发出兴奋的尖叫声。

    随着刘汉东的一脚刹车，到地方了，佘小青推开车门狂吐酸水。

    “七点五十五，赶快进去吧。”刘汉东道。

    “嗯，哥哥再见。”舒帆背起书包跑进了江大附中。

    “佘助理，你没事吧。”刘汉东假惺惺问道，“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佘小青吐完了，坐回车里，“去江大工商管理学院。”

    刘汉东又开车将佘小青送到附中隔壁的江东大学，工商管理学院楼下，佘小青下了车，路边树下一个男子迎了过来，两人亲昵携手进了教学楼。

    江东大学算是刘汉东的母校之一，虽然只在这里上了一年，但也留下不少美好回忆，他开车奥迪车来到计算机系楼下，梧桐依旧，斯人不再，不由得一阵惆怅。

    远处篮球场上，一帮少年正在争抢、投篮，刘汉东技痒起来，反正没什么事，脱了衬衣只穿着T恤过去，要求加入其中一方。

    大学生们欣然同意，于是刘汉东大显身手满场飞，又是三分球，又是扣篮，技压全场，独领风骚。

    场边渐渐围了一群观众，其中不乏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其中就有新闻系的宋双和朱芃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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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去年买了个表

﻿有美女围观，球场上的篮球健将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跑跳如飞，大吼大叫，刘汉东却退场了，因为他看见了宋双。

    “真巧，好久没见了。”刘汉东走到宋双和朱芃芃面前。

    “是啊，有一年没见了。”宋双微笑着指指远处长椅，“去那边坐坐吧。”

    忽然身后有人喊刘汉东：“同学，你哪个系的，愿不愿意参加校篮球队？”

    刘汉东一回头，对方是个高大帅气的男孩。

    “呵呵，我早就是校队成员了。”

    “我怎么不认识你。”

    “那是十年前的事儿了。”刘汉东笑笑走远了。

    浓荫下，篮球场旁的长椅上，两个女孩并肩坐着，刘汉东坐在另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刘汉东，你现在干什么呢？”朱芃芃问。

    刘汉东一指远处的奥迪S8，“给人家当司机。”

    “啧啧，屈才了，你这样的应该去当杀手，职业杀手。”朱芃芃没心没肺，胡扯八道。

    “当司机挺好，我这样没文化，有案底的人，能找到工作不错了。”刘汉东道。

    宋双心中波澜起伏，当初自己曾经疯狂的喜欢过这个男人，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对英雄的盲目崇拜已经渐渐消退，但总有一种淡淡的情愫依旧萦绕心头，希望他过的好，能出人头地。

    “对了，你爸还好吧？”刘汉东问道。

    “我爸已经不在省委工作了，去年底调到北京去了。”宋双道。

    “高升啊，不错，该恭喜他。”

    “嗯。”

    一阵沉默。

    “对了，凌子杰还有联系么？”刘汉东问道。

    “偶尔，他去了香港，在一家媒体做记者，他写的《失足妇女生存调查报告》获得了国际上的奖项。”

    “混的挺好。”

    “嗯。”

    又是一阵沉默。

    宋双的手机响了，拿起来说了两句：“好的，知道了，马上就过去。”

    刘汉东起身：“不耽误你了。”

    “嗯，再见。”宋双也站起来，拉着朱芃芃走远了。

    “双双，你怎么没话和他说啊？”朱芃芃低声问。

    “这个时代，终究是不属于英雄的。”宋双答非所问。

    ……

    刘汉东百无聊赖，忽然想到去查查欧洲花园项目的底细，说不定能把祁大哥找出来，可他不认识这方面的人，只有请龙开江帮忙。

    一个电话打过去，龙开江满口答应，让余晓栋带他到市建设局去问，余晓栋办事能力很强，找到一位副局长的驾驶员，趁中午大家坐一起说说这事儿。

    领导的司机都不是凡人，跟着领导耳濡目染见识颇广，知道的事情也多，只要不涉及领导的隐私，单位的秘密，那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滔滔不绝，把欧洲花园的来龙去脉说的清清楚楚。

    原来这个项目是几家公司共同投资，祁庆雨的建筑公司承建，垫付了大量资金之后，上游出现扯皮，工程款付不出，地皮又有产权纠纷，欠了巨额的材料款、工人工资，还有天文数字的银行贷款，总之是一团乱麻，没人扯的清楚。

    “兄弟，我跟你说，这事儿就算省委书记出马都不好使。”驾驶员大哥抽着烟，摇头晃脑地说道。

    谈起祁庆羽这个人，驾驶员大哥倒是赞不绝口，说他人仗义，讲究，厚道，白手起家，什么苦都吃过，绝对是个人物，就是命不好，硬生生被这个项目拖死了。

    刘汉东心里明白了，八成是祁大哥拿了自己的钱去堵窟窿了，因为他曾经说过欠了不少工人工资，这是最内疚的事情。

    “对了，北岸生态城项目现在是怎么处理的？还有汉威融资那一屁股债？”刘汉东忽然想到龙开江重回近江，肯定是把这些破事都给料理清楚了。

    余晓栋说，龙爷壮士断腕，把北岸生态城出让给政府做经济适用小区了，汉威融资欠的那十几个亿，在政府的协调下变更合同，变成政府融资的理财项目，利率低了，但是基本上都可以拿回来。

    “新来的市长绝对是这个。”余晓栋挑起大拇指：“有魄力，有手段，比金沐尘强太多了。”

    ……

    下午五点半，刘汉东驾车来到江大附中门口等舒帆放学，校门口的马路上已经停了一排豪车，都是来接孩子的。

    这所学校是江东省最好的完全中学，升学率极高，而且位于江大隔壁，紧邻着省委省政府所在地，处于近江最好的地段，交通便利，闹中取静，环境极佳，教学质量上乘，家长们趋之若鹜。

    初中阶段就近入学，可是附中所属地域本身就是近江一类地区，房价极贵，再加上学区房的条件，二手房已经炒到每平方十万的价格；高中阶段全凭考试，只收全市成绩最好的初中毕业生，当然每年都有一些特殊名额，由校长亲自掌控，比如省委领导的子弟，著名企业家的儿女，这种学生即使成绩不佳，也能进入附中高中就读。

    放学时间到了，大门缓缓打开，穿着蓝色校服的学生们陆陆续续走出来，大部分步行，有些人骑自行车或者电动车，一些学生钻进门口等待的汽车里，刘汉东注意了一下，这些接孩子的车大多数是保姆车或者私家轿车，并没有官车和军车。

    舒帆提着书包从校园里走了出来，后面一阵轰鸣声，一辆白色奥迪TT敞篷跑车开了出来，开车的是个戴墨镜的小子，穿着校服，头发根根竖立，油光锃亮，，嚼着口香糖问道：“哎，龅牙妹，要不要搭车？”

    “谢谢，不用了。”舒帆很礼貌的回应，走到自家车旁，刘汉东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还瞪了开敞篷车的小子一眼。

    敞篷小子吹了声口哨，一踩油门开走了。

    刘汉东上车系安全带，问道：“你同学？”

    “不是一个班的，我刚到这学校，不认识他。”舒帆答道。

    “哦。”刘汉东点点头，这种有钱人家的少爷出现在江大附中一点也不奇怪。

    手机响了，是佘小青发来的短信，让他接了小姐之后去江大接自己。

    “蛇精是不是在江大念书啊？”刘汉东问道。

    “是啊，她在职读研究生，顺便所谓的照顾我，这都是安阿姨出的好主意。”

    “蛇精还有个男朋友吧，也在江大。”

    “是啊，你看见了，那人叫安杰，是安阿姨的弟弟。”

    “亲弟弟？按说安馨这个岁数，该赶上计划生育了。”

    “好像是堂弟什么的，我搞不清楚，总之蛇精是安阿姨的铁杆狗腿子。”

    两人一边说着别人的坏话，一边来到江大工商管理学院，佘小青和安杰果然都在，佘小青爬上后座，安杰坐上副驾驶位子，说道：“先送我们去恒隆广场。”

    刘汉东不理他，问舒帆：“要不要先回家？”

    舒帆倒是很随和：“没关系，先去逛街也行。”

    于是刘汉东驾车来到市中心最豪华的商场恒隆广场，将车停在门前马路上，安杰和佘小青下了车，手牵手往里走，佘小青回头说：“你先送小帆回去，车停在别墅，不要开回去了。”

    舒帆小声说：“别理她，找个地方停车，咱们也去逛逛。”

    刘汉东反正也没什么事，将车停在商场地下停车场，两人乘电梯上一层，舒帆直奔豪华腕表柜台而去。

    恒隆一层主要经营化妆品以及各种奢侈品牌，江诗丹顿、百达翡丽这样的顶级品牌还未进驻，但一线品牌还是比较齐全的。

    舒帆径直来到沛纳海柜台前，让销售员将一款标价九万四千元的黑表壳腕表拿出来试戴。

    奢侈品销售员都是极擅察言观色的人精，顾客什么身份搭眼一看就能知道七八分，可是这两位什么来头真的看不出，男的二十七八岁，穿的很随意，女的十五六岁，穿着高中校服，说兄妹不像兄妹，情侣不像情侣，张口就要试戴小十万块的手表，这是闹那样啊。

    但他还是戴上手套，拿出了腕表介绍道：“这是意大利品牌的沛纳海现代款，陶瓷表壳，牛皮表带，带扣是钛金属的……”

    “我在网上查过了，赶快试戴一下吧。”舒帆踮着脚，兴奋无比。

    刘汉东心说你们怎么都那么喜欢给我买表啊，还是伸出右手，戴上了这块腕表，和左腕上的欧米茄相比，沛纳海更有一种另类的美感。

    “好看，买了。”舒帆从书包里掏出小钱夹，拿出一张黑色信用卡递给销售员。

    销售员接过来一看，运通百夫长黑卡！

    恒隆算是江东最高端的商场了，这些营业员见惯了有钱人，但百夫长黑卡还是头一回见，顿时醒悟过来，真正的土豪都是不起眼的！

    “买这表不如折现给我了，我去年买了个表，有表戴。”刘汉东不是矫情的人，他救了舒帆一命，夏青石还没真正酬谢过自己，十万八万买个表确实不算什么，但对自己来说，最缺的还是现金。

    “那就先不买了。”舒帆又把卡要了回来，两人在沛纳海专柜销售员怪异的目光中离开。

    不远处浪琴表柜前，佘小青正陪着安杰挑选手表，拿出一款一万多的名匠试戴。

    “小帆，你怎么来了？还不赶紧回家做作业，学生不适合来这种地方。”佘小青发现了舒帆，大为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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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福利分房

﻿舒帆很有素养，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佘小青顶嘴，一言不发拉着刘汉东走了。

    “这人谁啊，新来的司机？”安杰望着刘汉东的背影问道。

    “是个社会混混，因为救过小帆所以招他当司机，你别惹他，这人是杀人犯，还在缓刑期呢。”佘小青道。

    “杀人犯请来当司机，不是引狼入室么？”安杰很是诧异。

    “也不是真正的杀人犯，好像误杀什么的，安总为他的官司暗地里帮了不少忙，总之这个人不算坏人，但也算不上好人，你别管了，咱们先看表吧，慈善晚会上要戴的。”佘小青指着柜台里的女式腕表道：“这一款拿出来看看。”

    回到汽车里，刘汉东说道：“小女孩花钱大手大脚可不好，将来谁能养的起你。”

    舒帆说：“你不知道女儿要富养么，我爸爸说就是要宠着我，以后长大了不会被物质所迷惑。”

    “那你每月零花钱有多少？”刘汉东发动了汽车。

    “我有爸爸的信用卡副卡，是无限额的，随便刷。”

    “这么说，你随时可以刷卡买套房了？”

    “应该是的。”

    刘汉东暗暗乍舌，有钱人家就是不一般，自己朝思暮想的房子在人家看来就是零花钱就能解决的小事。

    “现在去哪里？”

    “去公司，我想爸爸了。”

    于是刘汉东驾驶着奥迪来到北郊自己供职过的青石高科工业园，汽车距离大门还有十几米，电动门自动打开，门卫一丝不苟向汽车敬礼，开到办公楼前停下，两人进入大楼，舒帆有最高级别的门禁卡，可以直接上到顶楼总裁办，这儿刘汉东曾经来过，只不过那时候当家的人是安馨。

    宽敞的大办公室里，整面墙都是玻璃，家具也都是金属与合成材料，充满科幻感觉，一个极瘦削的中年男子坐在桌子后面，笑容满面道：“乖女儿来看爸爸了。”

    “爸爸。”舒帆跑了过去，刘汉东站在门口，双手交叉，摆出保镖的架势。

    男子从桌子后面绕了出来，他穿一件黑色长袖T恤，牛仔裤，衣服仿佛挂在骨头架子上一样，他亲昵的搂着女儿，走过来向刘汉东伸出手：“你好，我是夏青石。”

    “夏总你好。”刘汉东伸手和夏青石握了握，对方的手很热，很有力，让他感受到一种生命顽强不息的力量。

    “你救了我女儿，我还一直没有正式向你道谢，坐吧。”夏青石很随意的坐在沙发上，舒帆依偎在他身边，刘汉东一屁股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夏总不用客气，我是救了小帆，但也是为了自救。”刘汉东心里痒痒起来，夏青石要感谢自己，那还不得是百万级别的大数字啊，他在想是推辞一下再接受，还是当场就却之不恭。

    “女儿就是我生命的延续，是我最宝贵的财富。”夏青石温柔抚摸着舒帆的头发，散发着慈父的光辉。

    刘汉东这个急啊，心说您赶紧开支票啊。

    “我看过你的资料，坦白说吧刘先生，你的特长不太适合创业，而选择做一些偏门类的生意风险又太大，我相信你不会再想和司法机关打交道了吧？”夏青石慢悠悠的说道。

    “您的意思是？”刘汉东问道。

    “我是说，你更需要的是一份薪水丰厚而清闲的工作，青石高科可以提供。”

    舒帆插嘴道：“安阿姨才给他六千块工资，一点都不丰厚。”

    夏青石略微皱眉：“是有些少，这样吧，我让行政部给你签正式劳动合同，有五险一金，福利待遇与高级经理相同，每月薪水税后一万，你看怎么样。”

    “谢谢夏总。”刘汉东心花怒放，不过还是有些小小的期待。

    夏青石没让他失望：“听说你没有房子结婚，我帮你解决一下。”

    “夏总费心了。”刘汉东再次感谢。

    夏青石给行政部打了电话，简单交代了一下，让刘汉东自己过去办理手续，出门的时候正遇到安馨，女强人很冷峻的冲刘汉东点点头便擦肩而过。

    刘汉东来到行政部，早有文员打印好了合同，他浏览一下便在后面签了名字，随口问道：“孙中海还在这儿么？”

    “哦，你说以前的孙副部长啊，调到仓库当值班员去了。”

    “呵呵，活该。”

    “对了，按照公司规定，外地户籍的高级员工可以享受福利租房。”文员调出电脑里的文档看了一下，“现在只剩下黄花小区一套三居室了，一百二十平方，精装修，你要不要租？”

    刘汉东心说真巧啊，打瞌睡有人送枕头，正想买黄花小区的二手房呢，公司就给租了，这福利待遇真没得说。

    “怎么个租法呢？”

    “公司替你付房租，你只要自己负担水电煤气物业费就可以了。”

    与此同时，安馨正和夏青石商量事情，“青石，周末的慈善晚会你去不去？”

    “我就不去了吧，你代表就行。”夏青石显然对这个不太感兴趣。

    “那好，我替你去，你注意身体，千万别再累着……对了，慈善晚会最好小帆也参加，开拓一下社交圈对她有好处。”

    “可以。”

    “那我先下去了，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安馨走了以后，夏青石看了看女儿：“怎么，不高兴？是不是觉得爸爸给刘汉东的感谢不够多啊？”

    舒帆用力的点点头。

    夏青石慈爱的笑了：“女儿啊，爸爸是为你好，将来刘汉东会陪伴你走很远的路，你现在给他的待遇太高，将来拿什么给他？就像古代皇帝赏赐大臣一样，要循序渐进，一点一点的来，如果一开始就给他巨额现金，其实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爸爸，我懂了，我会慢慢提拔他的，以后让他去做管理。”

    “傻孩子，做一个领导者，要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刘汉东是个很正直的人，但他没读过大学，而且性子比较暴躁，从他这两年的经历来看，也不适合做企业管理，但他却会是一个很称职的司机与卫士。”

    正说着，刘汉东回来了，再次向夏青石表示感谢。

    “要感谢的话，感谢小帆吧，这都是她帮你争取的。”夏青石随和的笑笑，看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要去实验室盯着他们了，你们也早回去吧。”

    于是刘汉东送舒帆回家，路上说道：“你可真幸福啊，有这样细心的爸爸。”

    舒帆不说话，看看后视镜，小丫头眼中噙满了泪水，搞得刘汉东莫名其妙。

    把舒帆送回上风上水别墅之后，刘汉东驱车来到黄花小区十七栋楼下，公司分配给他的住房在二单元三楼，用钥匙打开防盗门，开亮电灯，顿时傻眼。

    这房子的装潢是全新的，实木地板，真皮沙发，七十寸液晶电视，华丽的水晶吊灯，墙上是巨幅印象派油画，整体格调是暖色调加温馨家庭味道，厨房间是开放式的，烤箱微波炉冰箱洗碗机一应俱全，都是进口大牌，没有使用过的痕迹，洗手间里的龙头、喷头都是纯铜镀铬，干湿分开，装修精美，用料扎实。

    三室两厅，分为主卧次卧和书房，一水的高档实木家具，毫无甲醛味道，书房里摆着苹果的台式电脑，连膜都没撕掉。

    刘汉东明白了，这套房子根本不是青石高科的高级职员租住房，而是夏青石专门为自己预备的婚房，家具家电都是全新的，而且人家连住得近方便照顾岳父母的细节都想到了。

    这种润物细无声式的关怀，让刘汉东有一种抱上大粗腿的感觉。

    “铃铃铃”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余晓栋打来的。

    “东哥，你不是查欧洲花园的事儿么，那个祁庆雨今天下午在建设局出现了。”

    “知道他住在哪儿么？”

    “不知道。”

    “谢了。”

    刘汉东下楼上车，直奔欧洲花园烂尾楼而去，他知道祁庆雨一定会回去。

    五分钟后，刘汉东将车停在工地外面，步行进入杂草丛生的欧洲花园，离得老远就看见工棚里亮着灯，祁大哥穿着衬衣打着领带，坐在小板凳上正抽烟。

    刘汉东走过去：“祁大哥，有日子没见了啊。”

    “呵呵，有半年了。”祁庆雨在鞋底上掐灭烟蒂，站了起来。

    “我楼上的东西是你拿了？”刘汉东开门见山问道。

    “是我拿了。”祁庆雨坦然承认。

    “你怎么也不和我打个招呼，太不讲究了吧。”刘汉东松了一口气，祁大哥回到这儿就说明心里坦荡，不想躲着自己。

    “这事儿怨我，不过当时情况也比较紧急，警察把这儿搜了一个遍，我怕你藏的钱被他们翻出来就先帮你换了个地方放，后来想去看你，看守所不让探视，我这边事情又多，就先拿去用了，不过我给你留了借条，也没全拿走。”

    “哦？我怎么不知道？”

    “你跟我来。”祁庆雨带刘汉东上楼，来到藏钱的墙壁前，拿手电往里面照：“你看这上面画了个箭头，就是让你再往里掏一掏。”

    刘汉东探头张望，洞壁上果然刻着淡淡的箭头痕迹，如果不注意不会发现，用手电筒尾部捣了几下，一层薄薄的水泥应声而落，伸手一掏，拽出一个塑料袋，打开来，里面是厚厚的欧元和美钞，还有一张字条。

    上面写着：“兹借到人民币三百万，借款人祁庆雨。”

    “呵呵，我真没注意。“刘汉东总算是踏实了。

    “三百万派了大用场，关系我基本都理顺了，现在就差重要一环了，上北京讨工程款去。”祁庆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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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慈善义卖会

﻿刘汉东不是一个多疑的人，也搞不清楚这处烂尾楼背后那些错综复杂纠葛不清的关系，他相信祁大哥的人品，还有心底坚守的那份信念。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祁庆雨说。

    这下刘汉东为难了，他现在是舒帆的司机，刚上班就请假恐怕不太好，便问了一句：“准备什么时候去？”

    “周末去一趟，也没啥大事，就是请人吃饭。”

    “哦，我应该能去。”

    祁庆雨很高兴，邀请刘汉东喝两杯，刘汉东欣然同意，两人支起小桌子，剥了四个松花蛋，小包装的油盐花生米，就着白酒滋溜滋溜的喝。

    忽然刘汉东想起一件事，拿出手机给马凌发了条信息，报告自己的方位以及正在干什么，从看守所出来之后，他就配了两部手机，一部用于日常通信，另一部专门为马凌24小时开机，再不玩失踪了。

    喝了点小酒，刘汉东一点醉意没有，驾车回到黄花小区，进了新房东摸摸，西看看，越看越高兴，这房子虽然产权不在自己手里，但只要不离开青石高科，理论上享有永久的居住权，和自己买的房子没啥差别。

    他忍不住打电话将马凌叫了过来。

    五分钟后，传来敲门声，刘汉东打开门，马凌穿着拖鞋站在门口，一脸诧异：“这房子是怎么回事？”

    “单位福利，怎么样，参观一下吧。”刘汉东得意洋洋。

    马凌甩掉拖鞋，赤脚走在光洁的实木地板上，啧啧称奇：“我知道这房子，年初原房主九十万卖掉的，后来装修了几个星期，进家具的时候我妈还围观来着，没想到是青石高科买的房子啊，他们为啥买黄花小区的老房子啊，不如买江景房了。”

    “如果我说他们特地给我买的，你信不信？”刘汉东笑道。

    “美得你吧。”马凌拿出手机，“我把我妈喊过来看看。”

    “等会再喊。”刘汉东一把抱起马凌，走进卧室丢在床上。

    口口口口口口（此处删减八百五十六字）

    马凌在刘汉东胸口划着圆圈，无限憧憬道：“以后咱们就在这房子里过日子了，反正房间多，把你妈接过来一起住也行，大家都在一个小区里多好啊，我开公交车，你开小车，一家司机，将来再养一个小司机出来……”

    两人哈哈笑起来，幸福无限。

    ……

    第二天是星期五，刘汉东准点来到别墅接了佘小青和舒帆，路上提到明后天休息的问题，没等佘小青说话，舒帆就先同意了，说法定休息日不用上班，有事尽管去忙。

    汽车开到江大附中附近，前方道路拥堵，鸣笛声此起彼伏，三辆公交车占据路面大半位置，私家车借到逆行，电动车见缝插针，堵得水泄不通，估计没半个小时无法疏通。

    舒帆和佘小青只好下车步行去学校，刘汉东注意到前面一辆捷达出租车里也钻出一个穿校服的高中生，再一看车牌号码，正是张爱民的车，于是他按响喇叭，张爱民回头看了一眼，高兴的招呼道：“小刘，开上好车了。”

    “替老板开车，你怎么跑这儿拉活了，这里可常堵车。”刘汉东道。

    “可不是么，我送儿子上学，高三了，马上就该考大学了。“张爱民不无骄傲的说道。

    聊了两句，交警开始疏导交通，车流缓缓挪动，张爱民赶紧钻进车里，刘汉东也坐回去，龟速驶离。

    下午，刘汉东来接了舒帆和佘小青，前往四季酒店参加慈善晚会，酒店停车场里停满豪华汽车，门前挂着横幅，大厅里站了许多衣冠楚楚的客人。

    作为司机，刘汉东是不用进去的，只需在外面等候，他看到一辆熟悉的宾利，余晓栋从车里下来和他打招呼，说送龙总来的，两人攀谈起来，刘汉东才知道这是市长夫人搞的义卖晚会，为贫困学生和孤寡老人筹集善款，近江乃至江东的著名企业家都在受邀之列。

    “你知道市长夫人什么来头么？“余晓挤眉弄眼的问道。

    刘汉东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操她的男人一定很厉害，操她妈的男人也很厉害。”

    余晓栋一拍大腿：“东哥，一针见血，市长夫人家老爷子是省委徐书记，江东一把手。”

    刘汉东纳闷起来：“徐书记把女婿调来当省会市长，不避嫌啊？”

    余晓栋说：“市长又不是市委书记，不进常委，再说举贤不避亲，能把近江经济盘活的，也只有刘市长了。”

    “哦，姓刘，和我一家啊。”

    “是啊，刘市长年龄不大，是江东省年纪最轻的副省级干部，70后，还不到四十周岁，人又帅，又是高学历，还娶了省委书记的女儿，人家这辈子活的真叫精彩。”余晓栋说的眉飞色舞，神采飞扬。

    四季酒店第二层的大型多功能厅，义卖大会正在进行，现在拍卖的是市长夫人徐女士捐赠的一幅山水画，是省委徐书记的作品，崇山峻岭，江水滔滔，画作大胆使用了大量的红色。

    “这幅画的名字叫做《红色江山》起拍价五万元，现在开始竞拍。”主持人是主办方从佳士得请来的专业拍卖师，西装革履，风度翩翩。

    当即有人出价六万，然后渐渐抬高到十万，十二万，二十万，但那些坐在前排的大企业家们依然谈笑风生，没有出价。

    当价格抬到五十万的时候，安馨举牌，报价一百万，顿时一阵惊叹声。

    “一百万，有没有出价更高的。”拍卖师环顾全场。

    有人举牌，是坐在龙开江身旁的杨庆，“加五十万。”

    “好的，现在是一百五十万了，低价五万的画作《红色江山》现在拍卖价格高达一百五十万，有没有人出价更高？”

    安馨举牌，加十万。

    杨庆不甘示弱，再加十万。

    拍卖会变成了青石高科和龙氏财团的斗法，大家乐得看热闹，青石高科致力于新能源开发与电池生产，龙氏财团搞的是房地产和金融，都是财大气粗的主儿，鹿死谁手很难说。

    安馨的心理价位是二百万，徐书记的画作从艺术价值上来说，只值五百元，其中四百元还是装潢和卷轴木料的价值，但它的附加价值是很大的，尤其是出现在慈善义卖会这种场合，出价高低代表企业的诚意，二百万已经是天价了。

    价格飙升到一百八十万，杨庆和龙开江嘀咕了两句，再次出价一百九十万。

    安馨微笑着举牌，“两百万。”

    这回杨庆不跟了，做了个甘拜下风的手势。

    安馨点头致意，其实买卖会就是表演会，龙氏财团现在财力不不如从前，大家心照不宣的合作表演，既把价格抬上去了，又出了风头，何乐而不为。

    “二百万第一次。”

    “二百万第二次。”

    正当拍卖师的锤子要落下的时候，坐席末尾有人举牌，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五百万。”

    众人目光刷的转过去，只见最后一排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星光闪闪的晚礼服，翘着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的。

    大家窃窃私语起来，都不太认识这个小子。

    少年看到了人群中的舒帆，冲她抛了个飞吻。

    舒帆认出，这小子就是江大附中同学，开跑车的那个。

    “五百万！《红色江山》现在出价五百万，有更高的么，让我们看看还有没有黑马出现，五百万第一次，五百万第二次，五百万第三次，成交！”

    锤子落下，这幅底价五万的水墨画增值一百倍，以五百万的天价被神秘客人买走。

    市长夫人徐娇娇很奇怪，将工作人员招过来低声问道：“是哪家企业拍下的？”

    工作人员说：“席位是世峰集团的，那个孩子应该是王世峰的儿子。”

    徐娇娇点点头，将世峰集团记在心上。

    接下来又拍卖了一些企业家捐赠的艺术品与奢侈品，安馨最终还是将二百万花了出去。

    拍卖会之后是自助餐式的晚宴，每位宾客价格两千八百元，徐娇娇一袭紫色的晚礼服拖地长裙，佩戴施华洛世奇首饰，手托香槟杯，左右逢源，谈笑风生。

    “听说市长夫人快四十岁的人呢，看起来好年轻，气质也好，你看她多优雅大方，就像个女王。”佘小青都看傻了。

    “没烦恼，自然年轻。”安馨端着酒杯上前，与徐娇娇攀谈起来，这是两人第一次会面，徐娇娇身为高干子弟，却毫无骄奢跋扈之气，反而很平易近人，大方得体，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夏总怎么没来？”徐娇娇含笑问道。

    “他身体不好，换肝手术之后还是有排斥反应……”

    “哦，那一定要多休息，我认识一个老中医，有护肝的偏方……”

    两人一见如故，聊着聊着说到孩子，徐娇娇说：“我本来是陪着儿子在英国读书的，后来觉得影响不好，老公在国内当领导，家属却在国外，这不是裸官么，我们家那位就说了，必须回国，所以我就带着儿子回来了。”

    安馨说：“是啊，夏总的女儿本来也在美国读书，这个月回国，在江大附中读高二。”

    “这么巧，我儿子也在附中。”

    “真巧，哪个班。”

    “五班，我不想给孩子压力，没选尖子班。”

    “我们小帆也在五班，我把她叫过来认识一下吧。”安馨回头张望，却看不到舒帆的人影了，只看到王世峰的儿子左拥右抱，正搂着两个身材颀长的模特拍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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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枫林路壹号

﻿安馨四下张望，佘小青急忙走过来：“安总？”

    “小帆呢？”

    “没注意，我这就给她打电话。”佘小青急忙摸出手机拨打舒帆的号码，很快接通，说了两句道：“小帆说她不舒服先回去了。”

    安馨一脸歉意，徐娇娇却很理解的笑道：“大人的聚会，小孩子肯定不喜欢，我们家那个也没来，倒是世峰集团这位太子爷挺早熟的。”

    说完两人会心一笑。

    停车场，舒帆钻进车里，抱怨道：“真讨厌，说是慈善义卖会，一个比一个虚伪，奢靡无度，纯粹为了拉关系，我不喜欢这些人。”

    刘汉东道：“那现在回家？”

    “不，上街转转，咱们也做做慈善，先去面包店，然后去市中心。”

    “你打算开粥棚布施啊？”刘汉东笑问。

    “什么？”舒帆没听懂。

    “我是说，你打算用面包赈济乞丐么？想法是对的，真正的穷人是缺吃的，可面包也不压饿啊，就是点心，要压饿还得是馒头，再弄点榨菜，齐活。”

    “那就买馒头去。”

    于是刘汉东驾车带着舒帆来到一处商业街，买了几笼刚出锅的馒头，又在超市里买了许多小包装榨菜，驱车来到中央大街金鹰商厦门前，果然有几个乞丐围上来，可是当舒帆拿出热腾腾的馒头要递给人家的时候，却无一例外遭到了拒绝。

    乞丐们以看外星人一般的目光看着舒帆，有人还直接要求给现金，三块五块都行，一块五毛也不嫌弃。

    舒帆大为失望，说自己在美国的时候遇到的乞丐也是一个调调，只要钱要烈酒大麻，不要牛奶面包。

    刘汉东说城市里的乞丐都是专业户，兜里揣着苹果手机，老家盖着小洋楼，儿女开着轿车，闲暇时间还乘着歌诗达邮轮去个济州岛什么的，小日子滋润着呢，比一般老百姓过的富裕，不用咱同情，真正需要关注的往往是不发声的，比如拾荒的，打工的，看病的，上访的。

    “哥哥，你知道哪儿有这样的人么？”舒帆问道。

    “只要有心，处处皆有。”刘汉东故弄玄虚，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样的人哪里有，通常这种处于社会等级体系最低端的边缘人群居无定所，游离在大众的视线之外，平时总能看到一两个，但真想找的时候，却一个都找不到了。

    “好深奥，我懂了，咱们四处逛逛吧，我相信会有发现。”舒帆拎着一袋馒头回到了车里。

    刘汉东想了一下，医科大附院对面有个旅社，应该住着农村来看病的人，那些人中有些是真的需要帮助的，舒帆家财万贯，爱心泛滥，这能资助一两个病患儿童什么的，也是功德无量的好事。

    从这儿去医科大附院最近的路是枫林路，这条马路还是民国时期修的，道路两侧绿树掩映，小别墅错落有致，以前是国民党高级官员的寓所，解放后成了江东省委省政府领导的住宅，时至今日依然如此。

    枫林路临近江边，风景优美，道路笔直，限速四十公里，禁止鸣笛，奥迪车低速通过，忽然舒帆指着路边说：“哥哥你看。”

    刘汉东扭头望去，只见路边别墅铁门外，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被几个年轻小伙子推搡出来，小伙子们都留着平头，穿着白衬衣和藏青色西裤，瘦削彪悍，一看就知道省委警卫局的战士。

    “这就是上访的，都跑到省委书记家门口来了。”刘汉东说，大铁门上有一个蓝色搪瓷牌子，上面标注这个院子是枫林路壹号，也就是省委书记的家。

    “帮帮他们吧。”舒帆眼巴巴的看着越来越远的两位老人，“他们肯定是迫不得已才这样做的。”

    刘汉东一脚刹车，看看后视镜，迅速倒车回去，开门下车，大喝一声：“别动手。”

    领头的大概是个班长，质问他：“你哪个单位的？”

    “我哪个单位有关系么？年纪轻轻不懂得尊重老人，如果是你爷爷奶奶，你能下去手”刘汉东反问道。

    “非法上访，冲击领导寓所，这是犯罪行为。”一个满脸青春痘的小战士怒气冲冲道。

    “白宫还允许游客参观呢，领导住的地方比皇宫还金贵？老百姓来上访，那是对你们还没失望，再说宪法也没规定不许告状啊。”刘汉东咄咄逼人，理直气壮，将两位老人搀扶过来。

    警卫战士们说不过他，反正人撵走就行，他们也不再说什么。

    其实刘汉东也心虚，人家大概是看自己开辆四个圈的奥迪才没有动手，真要较真起来还是自己吃亏，此地不宜久留，他将两位老人搀扶上车，驾车离去。

    警惕性极高的战士拿起手机拍下刘汉东的车牌号码。

    “啥事上访啊？”刘汉东问道，瞄一眼后视镜里的老人，老太太还趴在车窗上恋恋不舍的看着迅速远去的枫林中的红色小洋楼。

    “不是来上访的，是来找人。”老头说道，他穿着一件领口袖口都磨损严重的灰色中山装，很整洁，但破旧的解放鞋和人造革手提包都暴露了他的低微身份。

    “找人？你们认识省委书记？哎，这位大爷挺面熟啊。”刘汉东忽然想到，舒帆绑架案那天晚上，自己逃亡路上在一个涵洞避雨，好像见过这位老人家，老头还帮自己处理了伤口呢。

    但是老头已经记不起刘汉东了，他解释道：“这位老姐姐是来找人的，她说以前在壹号院住过。”

    刘汉东纳闷了，看看后视镜里的老太太，头发花白，七八十岁的样子，细皮嫩肉衣服考究，身上沾了些灰尘，眼神直勾勾的，似乎精神方面有些问题。

    “老奶奶，你家住哪儿啊？”刘汉东怕她耳背，大声问道。

    “我家住枫林路壹号，我丈夫是省委书记，我儿子也是省委书记，我曾任省委宣传部副部长。”老太太神经兮兮的说道。

    刘汉东顿时明白了，遇到精神病人了，怪不得人家警卫战士把他们往外撵。

    对这种人只能哄着劝着，刘汉东敷衍几句，问老头：“大爷，这老奶奶是您亲戚？”

    “不是，是我前天在火车站捡来的老姐姐，唉，估计是儿女不孝赶出家门的，这脑子也不利索，都是可怜人，就顺带着照顾一下了。”

    “这样也不是办法啊，要不还是送救助站吧。“刘汉东道。

    舒帆摇摇头：“不，我们应该把老奶奶送回家，她的儿女孙辈一定正在着急的找她呢。”

    “你是老板，听你的。”刘汉东一打方向盘，开向最近的派出所。

    沈弘毅整顿警风之后，近江的派出所风气大好，接警人员态度和气热情，询问了来意之后，给老人倒水，让座，做笔录，询问姓名年龄家庭住址，可那老太太却开始犯迷糊，自己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孩子的电话号码也不清楚。

    警察很有经验：“这是老年痴呆症患者，我们查一下有没有失踪人口的报案记录。”

    警情平台都是联网的，一番搜索后没有对应的记录，警察又问老太太身上有没有证件、手机，或者其他能查明身份的东西，老头说不清楚，于是找了个女民警来搜了一下身，结果仍是一无所获。

    “这样吧，先送救助站，等查明身份再送回家，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民警也很无奈。

    刘汉东正要表示同意，忽然舒帆把他拉到一边，很郑重其事的说：“我觉得老奶奶说的是真的。”

    “拉倒吧，她丈夫是省委书记，儿子还是省委书记，合着他们一家都是书记，可能么？”刘汉东扭头看了一眼痴痴傻傻流口水的老太太，“绝对是精神有问题，妄想狂。”

    “不，我相信她。”舒帆很认真的说道，“想鉴别真假很简单，等她神智清晰了再问，然后找人验证就是，建国以来省委书记不会超过三十个人，很好查。”

    “试试吧。”刘汉东耸耸肩，舒帆虽然年纪小，但智商和情商都极高，她的判断力可以相信。

    于是刘汉东又把两位老人领回去了，直接开回黄花小区自己的新房，打电话让山炮送四菜一汤过来，舒帆很细心的服侍老太太吃了饭，帮她擦嘴洗脸，过了一会，老太太似乎清醒了一些，又开始絮絮叨叨，说要回家，去枫林路壹号。

    “您老贵姓啊？”刘汉东问她。

    “我姓潘。”

    “您儿子叫什么名字？”

    “叫……”老太太努力想着，半天说不出来。

    “那您丈夫叫什么？”

    “我丈夫十年动乱中遭受冲击，他是冤枉的，我知道，他是地下党……他和那个狐狸精的事情我也知道，不过我原谅她了……”老太太答非所问，自言自语。

    大家都束手无策，舒帆开始分析：“如果老奶奶说的是真的，父子两人都是省委书记，这中间起码间隔三十年到四十年，上网查一下，看姓氏有没有相同的书记。”

    上网搜索一番，竟然有两对父子书记。

    第一对姓郑，父亲郑泽如，五十年代担任江东省委第一书记，后调任农牧部长，其子郑杰夫前年才卸任江东省委书记。

    第二对姓徐，父亲徐庭戈，七十年代末期担任江东省委副书记，其子徐新和，正是现任省委书记。

    很明显，这老太太不可能是徐书记的母亲，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

    刘汉东灵光一闪，打电话给爷爷询问当年的事情。

    刘骁勇耳不聋眼不花，脑子也不糊涂，他说：“我记得郑泽如，那时候陈大帅是省主席，他是第一书记，还娶了个姓潘的女大学生，说起来还是你姑奶奶的同学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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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财神奶奶

﻿刘汉东心里咯噔一下，又问了一些当年的细节，挂了电话亲亲切切喊了一声：“潘奶奶。”

    “乖。”老太太结结实实答应了一声。

    “您认识刘媖么？”刘汉东问道，刘媖是他的姑奶奶，九十年代就去世了。

    “刘媖……你说小媖子啊，她是我同学，我俩关系可要好了，她和张广吟结婚的时候，我送了一床被面哩，她大姐是陈大帅的秘书，她大哥是交警总队的上校总队长，她家里书可多了，后来破四旧都给烧了，对了，那年我们去机场玩，认识一个飞行员，你都不知道有多英俊，有多潇洒，开着吉普车，戴着蛤蟆镜……”潘老太太絮絮叨叨说起解放前的事儿，记忆竟然极其清晰。

    这也符合老年痴呆症的症状，远期记忆不受影响，反而是越近的事情越记不住，她说的这些往事，刘汉东都听爷爷提起过。

    现在可以确定，这老太太就是郑杰夫的母亲！刘汉东一颗心激动的砰砰乱跳，心说真是好人有好报，上回捡了厅长小姐的苏牧，这回捡了大官的亲娘，老天爷你咋这么照顾我，这运气好的没地方说理去，回头去买张彩票得了。

    外面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是马凌带着母亲王玉兰来看新房，王玉兰看见客厅里三个陌生人，两个看起来挺寒酸的老人家带一个女孩，还以为是刘汉东的江北亲戚来了，心里虽然不高兴，但还是堆起笑容打招呼。

    那老头是个实打实的上访兼拾荒的，见了这家女主人前来，急忙站起来客套，老太太却很依然坐着，只是微微颔首。

    王玉兰是公交车售票员出身，眼睛毒的很，仔细一看，这三人可不像是一家子，老头穿的朴素，皮肤黑而粗糙，应该是长期户外活动，风餐露宿，老太太细皮嫩肉，衣服和气质不搭配，像是落难的阔太太，那女孩子穿着江大附中的校服，看着两位老人的眼神不像是看长辈，而像是少先队员怜悯的看着五保户老人。

    “小刘，这是你老家亲戚，怎么也不介绍一下。”王玉兰故意道。

    刘汉东倒没想那么多，直截了当说这是走失的老人，暂时领回家来照顾一下。

    王玉兰的脸顿时拉长了，干咳一声道：“小刘你跟我来一下。”

    刘汉东跟着王玉兰来到里面书房，聆听她的训示。。

    “小刘啊，不是阿姨说你，新房是用来结婚的，你把什么人都往家里带可不好，现在社会这么乱，万一人家配了钥匙以后来偷你怎么办，赶紧送派出所，送救助站，实在不行贴补他们几十块钱，这些有年纪的人都是一身病，在咱家犯了病咱赔不起啊。”

    王玉兰巴拉巴拉唾沫星子横飞，马凌站在一旁很是担心，怕刘汉东顶嘴吵起来。

    刘汉东笑眯眯的解释：“阿姨，你听我慢慢说，那个小女孩是青石高科董事长的女儿，也就是我的雇主，这俩人是她让我捡回来的。”

    “哦，是她啊。”王玉兰脸色和缓一些，“那么有钱，怎么不往自己家领啊。”

    刘汉东心说咱住的房子就是人家青石高科的宿舍啊，不过这话没提，又说道：“那个老太太，是前任省委书记的母亲。”

    王玉兰正在喝水，一口水全喷了：“什么！省委书记的母亲？”

    “一点不假。”刘汉东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王玉兰不相信：“小刘，你别被人骗了，现在骗子可多了，骗术花样繁多，连冒充孙中山、张学良的都有，这俩人我看就像骗子，省委书记的老娘得有多少人跟着伺候啊，还能跑丢？”

    刘汉东说：“阿姨，你别不信，我已经查清楚了，错不了。”

    王玉兰还是半信半疑，等刘汉东把证据说出来，神情变得兴奋而惶恐：“我的天啊，省部级领导的母亲，这可是财神奶奶啊。”

    刘汉东道：“那还要不要送派出所啊？”

    王玉兰道：“坚决不能送，好好在家供着。”

    刘汉东奇怪了：“在家供着？不给人家送回去了？”

    王玉兰道：“你们年轻人不懂，领导的母亲走失，肯定很着急，要到处找的，一天找不到，两天找不到，这心里还不越来越着急，开出的价码还不越来越高，这时候咱们再出现，效果更好。”

    刘汉东暗赞姜还是老的辣，不过又犯了难，这老太太住在家里，谁来照顾？

    王玉兰当仁不让：“我来照顾，吃饭穿衣洗澡擦身，权当照顾婆婆了。”

    马凌插嘴：“这么大的事儿，还是告诉我爸比较好。”

    王玉兰坚决制止：“绝对不能让你爸知道，就他那脾性，非得坏事不可，本来是咱家的功劳，最后就变成他们所的功劳了。”

    丈母娘拍板定案，刘汉东也乐得撒手不管，将两位老人托付给王玉兰和马凌照顾，自己开车送舒帆回上风上水。

    今天是周末，近江市区到处出现严重的堵车情况，刘汉东驾驶的奥迪被堵在了路上，任他车技再精湛也没有了施展的空间。

    淮江出租车公司的司机张爱民也被堵在了路上，他车上搭载了两名客人，一个二十来岁沉默寡言的小伙子坐在后排，一个三十来岁穿牛仔裤和格子衬衫的男子坐在副驾位子上，这人很健谈，从上车就开始和老张聊天。

    “师傅，开出租车一月能收入多少钱啊？”男子随口问道。

    “看人了，勤快点的，一月能弄个六七千不成问题，养家糊口是够了。”老张谈起自己的本行就滔滔不绝，“我干这一行有不少年了，早年开黄面的，那车没空调，冬天冷夏天热，穿着军大衣带着饭盒子，没日没夜的干，那时候年轻体力好，现在顶不住喽。”

    车载对讲机响了，有人呼叫张爱民，“老张，今天挣几块钱了？”

    张爱民拿起手麦：“今天不行，干了一天才三块。”

    “你在哪儿趴着呢？”

    “拉活呢。”

    “我靠，这个点你还拉活，不是找赔钱么。”

    正好车流开始行进，张爱民不再对话，放下手麦，松手刹松离合前进了几步。

    “师傅，三块是不是三百元的意思？”男子似乎对出租车行业挺感兴趣。

    “对，行话，三块就是三百。”

    “那为什么说这个时间拉活就是赔钱呢？”

    张爱民笑呵呵解释起来：“你看看这路，挖的跟大禹治水似的，年年修路，月月修路，修完路面修路下，挖开铺设什么电缆，什么管道，各单位都跟约好了一样，轮着挖，路烂成这样，车又多，每月车管所新上牌的汽车几千辆啊，都涌到路上来，能不堵么，所以咱们开出租的这个点不愿意拉活，跑得多，亏的多，汽油又贵，起步价又低，和客人漫天要价吧，被投诉了罚到死，所以形成恶性循环，一到晚饭的点儿，出租车都找个地方停着，咱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男子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又问：“那您认为，出租车最重的负担是哪一块？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么？”

    张爱民道：“油价贵咱不怨，那是美国打伊拉克造的孽，美国佬把全世界的石油都垄断在自己手里，卡咱们脖子，这个事儿是国家主席该操心的，咱抱怨也不顶用啊，开出租的怕什么，怕交警，逮着就狠罚，一天白干，再就是这路太堵了，放着大把的客人不敢拉，还有就是起步价该提了，咱近江好歹是省会，起步价才八块也太低了点。”

    男子频频点头：“还有呢？”

    “说实在的，最重的负担是份子钱，每天一睁开眼，就背着二百块钱的债，干完这二百，剩下的才是自己的，还得应付交警罚款，车辆保养维修，还不能出事故，不然一个月白干，你看我这鬓角头发，全白了，为啥，熬得，我最多的一天能开十五小时，你问我为啥这么拼命，我孩子上高中，马上考大学，学费我得给他预备吧，大学毕业结婚买房子，我得给他攒个首付吧。”

    男子听着，脸色愈发凝重。

    张爱民倒完了苦水，叹一口气，望着计价器苦笑：“这一趟白跑，还得倒贴。”

    男子爽朗大笑：“没关系师傅，我不会让你赔钱的。”

    后座上的男子一直不说话，捧着手机玩游戏。

    不大工夫，数名摩托交警来到现场，疏导交通，指挥车流交错通过瓶颈路段，很快恢复畅通，出租车来到目的地，市级机关第一招待所门口。

    男子下了车，后座上的年轻人掏出一百元给张爱民，说不用找了，剩下的是小费。

    “这怎么能行，就算是小费也太多了。”张爱民坚持要退五十元。

    “师傅，这不是小费，是咨询费，您应该得的，拿着吧。”男子和煦的笑容让张爱民想到头天在电视新闻上看到的一张面孔，只是他很难将面前穿牛仔裤和格子衬衫的人与一市之长联系起来。

    “您不会是刘市长吧？”张爱民试探着问道。

    男子呵呵一笑：“我就是刘飞。”

    “哎呀，我怎么能收你的钱。”张爱民慌忙下车，将一百元钞票往回塞，“刘市长，我不要你的钱，就想和你合个影。”

    “好啊。”刘飞爽快答应，让助手用张爱民的手机拍了张合影。

    张爱民高兴万分：“有和刘市长的合影，我就啥都不怕了。”

    刘飞哈哈大笑：“难道我的照片能辟邪？这样吧，我给你写个字。”

    助手拿出纸笔，刘飞略一沉吟，笔走龙蛇，写下“一路畅通”四个字，后面龙飞凤舞签上名字，郑重递给张爱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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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花钱记

﻿张爱民拿了刘市长的题词，心满意足，再三感谢，目送刘飞和他的助手进了大门才上车离去，顺手打开收音机，交通台正在播放点歌节目，他忽然脑子一热，拿出手机打过去，真神了，以往怎么打都占线的交通台热线这回居然立刻打通了。

    “导播你好，我想给咱们的刘市长点一首歌，他刚才做我的车了。”张爱民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说道。

    导播请张爱民稍等，等前面一首歌播放完毕，将他的通话切到主持人那里，张爱民经常听节目，可是打进电话却是头一回，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出现在收音机里更是破天荒，车载收音机里传出一阵阵音频啸叫，主持人请张爱民关上干扰源，开始对话。

    “刚才我拉了一位客人，穿的挺普通，你猜是谁，是咱们近江的刘市长……”张爱民将自己的奇遇娓娓道来，最后说想给刘市长点一首《好人一生平安》。

    主持人说：“感谢这位热心听众，让我们知道近江有一位关心市民出行，关心的哥的姐的好领导，不过我们曲库里暂时没有好人一生平安，就让以一首羽泉的《奔跑》送给刘飞市长和奔走在路上的的哥的姐们。”

    张爱民扭开收音机，充满力量的旋律和歌声传来：“速度七十迈，心情是自由自在……”

    这一刻，近江数千出租车司机都在听着同一首歌。

    ……

    刘汉东将舒帆送回别墅，把车停下，自己打了辆出租车回去，车载收音机正播放着交通台的节目，司机听到市长微服私访调研出租车行业的对话，不禁摇头晃脑道：“有啥屁用？开出租的最大的负担就是份子钱，车是我买的，车是我开的，公司每月收我六七千块钱，妈了个逼的凭啥啊，有能耐就把份子钱去了，我给他磕头烧香。”

    刘汉东根本没注意节目播放的是什么，他满心都是那位捡来的“潘奶奶”，如果能把这个关系利用起来，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回到黄花小区，王玉兰已经张罗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潘奶奶高坐正中，围着餐巾，面前摆着汤碗骨碟酒杯，王玉兰夹菜倒水，殷勤的不得了，看的马凌不停翻白眼，见刘汉东进来，和他咬耳朵说：“我奶奶在的时候，我妈都没这么孝敬过。”

    刘汉东一笑而过，吃过了饭，祁庆雨打电话来说火车票已经买好，夜里十一点发车的卧铺，老火车站发车去北京，千万别走错了。

    到十一点还有几个钟头，刘汉东陪两位老人说话，得知老头姓聂，十年前他儿子陷入一桩杀人案件，屈打成招，被判死缓，目前仍在监狱服刑，老头认为儿子是被冤枉的，把房子也卖了，十年来一直在上访，但毫无结果。

    “这种事儿可不少，还真没办法。”刘汉东很是同情，但无能为力。

    潘奶奶却义愤填膺起来：“政法机关怎么能草菅人命，我找他们领导去！”

    大家就都随声附和，哄老太太高兴就行。

    聊了一会儿，老太太疲倦了，王玉兰扶她去休息，老头在客厅打地铺，刘汉东带了两件换洗衣服出门打车直奔火车站。

    祁庆雨已经等在老火车站进站口了，自打动车高铁兴起之后，乘坐普通列车的乘客越来越少，老火车站比以前萧条许多，两人检票进站，等了个把小时，排队登车。

    这是一列红皮快车，硬卧车厢上下铺，近江到北京车程是九个钟头，睡上一夜明天早上正好到站办事。

    列车北上，祁庆雨拿出二锅头白酒和火腿肠、花生米，两人小酌几杯，谈起事业，祁庆雨踌躇满志，说这次北京之行事关重大，千万不能搞砸了。

    “我现在还背着几千万的债呢，你那些钱，我是一分掰成两半花，当然了，在领导身上不能省，只能在自己身上省钱，尽量不坐飞机，不住高级宾馆，不吃饭店，这回带你一块儿来，也是给我起一个监督作用。”祁庆雨笑道。

    “说啥呢，我还信不过你。”刘汉东举起二锅头的小方瓶，“走一个。”

    喝点小酒正好上卧铺呼呼大睡，一觉醒来，列车员开始换票准备下车，半小时后，祁庆雨和刘汉东站在了北京站前，周围是熙熙攘攘的旅客，八点钟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以前来过北京么？”祁庆雨眯着眼睛，叼上一支烟，看到戴红袖章的中年大妈虎视眈眈，就没敢点上。

    “第一次。”刘汉东四下打量，“北京真大，估计赶得上八个近江，二十个江北市。”

    “办完了业务，带你转转，看看故宫颐和园，还有长城，不到长城非好汉嘛。”祁庆雨笑道。

    两人在附近居民区找了家小旅馆住下，吃了早饭，去租了一辆北京牌照的老款奥迪A6，还是手动挡的，祁庆雨解释说这钱必须花，在北京活动不能没车，而且车不能太差，不然很多单位的大门都进不去。

    然后他就开始联系，打了几个电话后说安排好了，晚上见，咱们先四下逛逛吧。

    两人开着车在北京满世界转，上午逛了颐和园，下午去了趟军博，晚饭随便凑合了一顿，一直等到夜里八点半，电话才打过来，让祁庆雨去某某酒店。

    刘汉东立刻驾车前往，酒店位于二环内，档次很高，大堂装潢的华丽无比，四个衣冠楚楚的男子从楼上下来，祁庆雨急忙迎上去说话，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和他握手寒暄，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说了句什么，祁庆雨朝这边摆摆手，刘汉东立刻到前台去结账，电脑打出明细账单，连同酒水一共是两万八千元！

    一顿饭小三万，刘汉东震惊无比，仔细看看其实也没几个菜，八千元一瓶的红酒开了两瓶而已，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忍痛结了帐，戴眼镜的上前报了单位名称，让服务员将这两万八开成招待发票。

    祁庆雨道：“小刘，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祁总，你带车来的吧，正好送我们一下，进行下一场。”

    祁庆雨满口答应，可是奥迪车坐不下这么多人，只好让刘汉东带他们先去，他打车随后到。

    于是刘汉东驾车送他们去郊外某会所，一路上听他们聊天谈话，知道这四人都是国企经理人，手上权力不小，动辄都是几千万上亿的大项目。

    会所位于香山脚下，对外不挂牌子，停车场上全是豪车，奥迪A6在这儿只能算是低档货色。

    四人勾肩搭背进了会所，刘汉东等在停车场，过了一会儿祁庆雨打车追过来，走进会所，没五分钟就出来了，上车陪刘汉东坐着，点了一支烟抽着，忽然叹了口气：“没意思，跟他妈孙子一样。”

    烟头一明一暗，黑暗中祁庆雨的脸满是沧桑。

    就这样在车里坐了几个钟头，两点钟的时候手机响了，祁庆雨一个激灵醒过来，接了电话，喊上刘汉东进去结账。

    一结账傻眼了，消费了二十七万八千。

    两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一夜消费小三十万，这钱到底怎么花的啊，戴眼镜的家伙出来了，喝的醉醺醺的：“祁总，辛苦你了。”

    “钱主任，我那个事？”祁庆雨小心翼翼问道。

    “哦，那个事儿比较复杂，原来的公司不是合并了吧，管事的人都换了两茬了，要找原始档案什么的相当麻烦，你等通知吧，有消息我会告诉你。”

    祁庆雨只好先把账结了，递出银行卡的时候手都在颤抖，刘汉东心中暗骂不已，这么能糟蹋钱的主儿，肯定不是好人。

    钱主任回房间去了，祁庆雨和刘汉东出来继续等候差遣。

    “这帮货到底消费什么了，一晚上能花一辆高级轿车的价钱？”刘汉东百思不得其解。

    “好酒好菜总归有个价钱，这年头，只有玩人的价钱是没上限的。”祁庆雨道，“你没听说那些个女明星都是明码标价的吧，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那花了钱能办成事么？”

    “不能保证，能让你花这个钱就是给面子了，多少人想来帮他们结账都没这个机会呢，就算办不成，也不能拉下脸来，惹恼了人家，更是一分钱别想要了。”祁庆雨的语气忽然愉快起来，“别管怎么说，这笔钱花出去了，总归会有点收获，我有这个预感。”

    直到上午十点钟，四位贵客才容光焕发的从会所里出来，依旧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祁庆雨急忙下车，瞪着一双熬红了的眼睛走上去，陪着笑脸说话，可是人家根本不搭理他，随便应付了几句，便分乘两辆奔驰车离去。

    祁庆雨讪讪走回来，上车说咱们也走吧，回去好好睡一觉，晚上可能还得出来。

    刘汉东终于忍不住了，问道：“究竟是谁欠谁的钱？”

    祁庆雨道：“现在欠钱的是大爷，我也不敢奢望全拿回来，能拿来一半就行。”

    刘汉东问这事儿具体谁负责，祁庆雨说是那个戴眼镜的钱主任。

    “你知道他家住哪儿么，他家几口人？有小孩么？”刘汉东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他要是不给钱，我有自己的解决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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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后奶奶

﻿祁庆雨一听这话，沉默了一下道：“现在还不适合上手段，再说你还背着缓刑，如果姓钱的拿钱不办事，我自有办法搞他。”

    刘汉东知道祁大哥当年生意做的挺大，肯定不是任人宰割之辈，也就不再提此事。

    星期天，两人枯坐一整天没有下文，晚上刘汉东乘坐晚班火车返回近江，祁庆雨留下继续催款。

    清晨时分，刘汉东走出近江火车站，打了辆出租车回到黄花小区的家里，用钥匙开了门，蹑手蹑脚走进去，却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难不成王玉兰把潘老太太送回去了？他急忙打电话给马凌。

    “我们在江北呢。”马凌的声音听起来还没睡醒。

    “去江北干什么？”

    “老太太要到江北来探访老同学什么的，拗不过她，我和我妈就陪她来了，对了，我们住在你爷爷家。”

    刘汉东道：“住我爷爷家干嘛，你们老中青一帮娘们不把我爷爷吵死啊。”

    “哎刘汉东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你们家也真是，快百岁的老人家独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们来陪他那是给你面子，替你尽孝知道不。”马凌伶牙俐齿，将刘汉东好一通数落，完了又说：“你快点来吧，潘老太太寻死觅活，非要嫁给你爷爷呢。”

    “什么！”刘汉东一下就懵了，这是唱的哪一出，奶奶去世几十年了，爷爷也快一百岁了，要续弦也不等到现在了，肯定是王玉兰这个八婆出的好主意！

    电话里说不清楚，时间紧迫，刘汉东先去上班，开车将舒帆和佘小青送到学校，然后掉转车头直奔高速路，往日四个钟头的车程，他两个小时就开到了，来到滨河小区爷爷家，离得老远就听见屋里有人咋咋呼呼，邻居们三三两两站在外面，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刘汉东敲开了门，只见往日冷清无比的客厅里坐满了人一边是王玉兰母女和潘奶奶，一边是大伯一家人，中间是爷爷稳坐中军帐，两边剑拔弩张，面色不善。

    一见刘汉东回来，大伯母就阴阳怪气开了腔：“小东，你想要这房子也不用出歪招啊，从哪儿找来的老保姆，脑子都短路了，还想骗你爷爷结婚。”

    大伯坐在一旁抽烟，脸色很难看，但没说话。

    汉南捧着手机玩游戏，头都不抬。

    王玉兰搭茬道：“他大娘，说话客气点，什么叫歪招？老年人就该活活等死么！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了？自己不孝顺，还不让人家找老伴，简直丧良心，谁摊上你这样的媳妇真是到了八辈子霉。”

    大伯母恼了，指着王玉兰的鼻子破口大骂，虽然她是个泼妇，但是在公交车售票员出身的王玉兰面前耍嘴纯属关公面前耍大刀，自找难看，王玉兰抱着膀子冷笑着，时不时一两句尖酸刻薄的话轻飘飘丢出去，把大伯母气得浑身发抖，无奈骂不过别人，只能嚎啕大哭，坐地撒泼。

    “够了！”刘骁勇终于忍无可忍，将一只茶杯狠狠摔在地上，顿时瓷片飞溅，两个吵嚷的女人立刻住了嘴，老爷子指着大伯父道：“带着你老婆，给我滚。”

    “爸，我们也是为你好。”大伯父作痛心疾首状。

    “滚。”刘骁勇闭上眼睛，仰头躺在了藤椅上。

    大伯母不甘心失败，冷哼一声道：“爸，以后出了什么事，千万别找我们。”说着踢了一脚汉南：“就知道玩手机，你妈被人骂了也不帮忙。”

    汉南挠挠头，终于将手机收了起来，这才发现哥哥进来，点点头算打了招呼，跟着父母悻悻而归了。

    “不送了，有空来玩啊。”王玉兰幸灾乐祸的喊了一声，关上房门道：“该谈正事啊，两位老人挑个好日子吧。”

    “王阿姨，这是怎么回事？”刘汉东问道，“这也太突然了吧。”

    王玉兰将他拉到一旁低声说：“小刘，潘老太太和你爷爷年轻时候就认识，星期六就闹着要来江北，结果两人一见面就对眼了，老太太哭着喊着要嫁给你爷爷，我寻思她这身份，给你当个后奶奶也不亏，就撮合了一下，目前成功一半了。”

    “一半？怎么讲？”

    “你爷爷这边还没松口，估计老头爱面子，怕丢人，其实这有啥丢人的，少年夫妻老来伴，找个老伴合伙过日子哪点不好，两人都是离休干部，有共同语言，能过到一起去。”

    刘汉东无语。

    “劝劝你爷爷。”王玉兰挤眉弄眼，换身行头就是古代的媒婆嘴脸。

    刘汉东瞅瞅爷爷，老人家闭目养神，显然被这事儿烦得不行，潘老太太倒是一往情深的看着老头，大有生死相随之意。

    “我懂了。”刘汉东小声说，“老太太不但老年痴呆，还花痴，精神方面出了问题。”

    “这孩子，胡扯什么呢。”王玉兰正色道，“老太太不糊涂，脑子清楚的时候比谁想的都明白，他和你爷爷一样，也是长期一个人孤单寂寞冷，保姆不能代替亲人，这回遇上你爷爷，那是前世修的缘分，你们做晚辈的应该支持才对。”

    刘汉东看看马凌，马凌耸耸肩，她是被母亲强拉来帮忙伺候老太太的，连假都帮她请好了，母亲如此热衷此事，做女儿的能说啥。

    “这个事儿吧，牵扯面比较广，人家姓郑的那边啥都不知道呢，咱们就给人家找个爹，这事儿怕是不合适吧，我觉得起码先把老太太送回去，再谈其他的。”刘汉东斟酌着语言劝道。

    王玉兰一想是这个道理：“也行，通知一下北京方面。”

    闭目养神的刘骁勇张开了眼睛，手指磕击着藤椅扶手说道：“这个这个，小王啊，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是这种事情，总得征求一下当事人的意见吧，我在家种花养鱼，过的好好的，忽然你们跑来，还要给我安排一个老伴，搞什么搞嘛，简直乱弹琴。”

    王玉兰满脸堆笑：“老爷子，我们哪敢不征求您的意见，潘老太太人不错，又是您的老相识，您二位都是八十多九十多岁的人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可不能再错过了。”

    刘骁勇气得一拍扶手：“胡闹，我要找老伴，早二十年就找了，还用等到今天？”

    “那不是没遇到合适的么，我们家闺女也这样，以前成天跟我说，妈，我不结婚，和爸妈过一辈子，结果呢，还不是被您孙子给勾搭走了么，爹妈拼死的反对都没用，您老也别对我们发火，这是缘分，老天爷给定下的。”

    这会儿潘老太太又犯糊涂了，站起来就往外走，刘汉东拦她，老太太迷迷糊糊问道：“你谁啊，怎么在我家里？”

    王玉兰忙道：“他是您孙子啊。”

    “你又是谁？”潘老太太狐疑的瞪着王玉兰。

    马凌手扶额头，实在受不了这份乱了。

    ……

    北京，西城区某中央直属机关家属大院，这是一栋六十年代的苏式建筑，其中一套房子正是潘老太太的家，布沙发，木茶几，藤编外壳的暖壶，书架上摆着《求是》杂志，墙上挂着一幅遗像，黑白照片上中年男子穿着黑色中山装，风度翩翩，笑容中透着睿智与自信。

    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五六十岁的贵妇人，衣着考究而得体，没有穿金戴银，但身上的每一件饰物，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知性与大气，她捧着茶杯，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对面的中年男子。

    “刑侦总队调取了相关街区所有时段的监控录像，但没有任何发现，带GPS芯片的手环倒是找到了，是被捡垃圾的人拿去玩了，目前警方正在扩大搜索范围，向京郊四周寻找，寻人启事也贴遍了大街小巷，相信会有结果的。”男子皱着眉，字斟句酌的介绍着情况。

    “谢谢王警官，可是已经过去七天了，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妇人一脸担忧的问道。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我们正在整理最近的无名尸体报告，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男子答道。

    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的正是调到北京工作的宋剑锋，他沉吟一下道：“我建议警方把搜索范围扩展到全国范围，不能排除老人家去了外地的可能性，尤其是她居住过，生活过的地方，郑主任在哥本哈根开会无法赶回来，我们要尽最大努力找到老太太的下落。”

    妇人点点头：“老宋说的对，应该扩大范围，人老了就像小孩，想什么就是什么，说不定去了近江或者其他城市。”

    王警官道：“那我们刑侦总队就无能为力了，还得麻烦部里出面协调，不对，宋局以前不是担任过江东省厅一把手么，打个电话安排一下就是。”

    宋剑锋立刻拿出手机给他的得意门生沈弘毅打电话，与此同时王警官的手机也响了，起身去了阳台接电话。

    等宋剑锋安排妥当，王警官也接完了电话，脸色有些怪异：“有新情况，怀柔那边发现一具年老女性的尸体，头部已经被碾碎不可辨认，初步判断是车祸后藏尸灭迹，体貌特征和潘老比较接近。”

    大家立刻赶往太平间，由于尸体损毁严重，郑夫人就没进去看，委托宋剑锋观察了一下，确实无法判明，但是当法医拿出死者的上衣时，郑夫人的眼泪涌了出来：“这是妈妈的衣服，里子上绣着姓名缩写，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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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丧母之痛

﻿既然衣服对得上，这具尸体八成就是潘老了，气氛顿时悲伤起来，众人都向郑夫人表示了哀悼，请她节哀顺变。

    郑夫人并没有失态，她拿出纸巾擦拭一下眼角，说通知老郑吧，让他回来一趟处理后事。

    宋剑锋却说：“嫂子，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做一下DNA检测才能最终确定。”

    郑夫人点头：“检测是要做的，不过老郑和孩子们都在国外，分两步走吧，治丧委员会先成立起来，提取DNA样本，等老郑回来做个比对，还有就是一定要追查肇事人员，我婆婆为革命奉献了一生，以这种方式死去是不能接受的。”

    王警官立刻表态：“交警方面已经展开调查，很快就会有结果。”

    郑夫人又擦了擦眼角泪痕，叹气道：“走了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潘老的组织关系还在江东省委，北京的亲朋友好不算太多，郑夫人悲伤过度，精力有限，难以胜任治丧工作，一切交给宋剑锋办理。

    远在哥本哈根参加世界能源高层论坛的郑杰夫收到母亲去世的消息，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赶回，因为大会还差一天就要闭幕，而他在闭幕式上有重要的讲话不能错过。

    ……

    刘汉东决定把潘老太太送回去，这事儿拖得越晚越不好，吃过午饭就出发，先回省城再说，老太太一阵迷糊一阵清醒，迷糊的时候谁都不认识，清醒的时候非得拉着刘骁勇，没办法，只好一车将他们全拉回近江。

    路上，刘汉东才想起聂大爷的下落，王玉兰撇撇嘴说：“那老头让我打发走了，给了他五十块钱呢。”

    刘汉东气得不行，但也只能回头再去寻找聂大爷。

    回到省城已经是下午了，把家人安顿在黄花小区，刘汉东驱车去接舒帆放学，路上说想请几天假，佘小青当即变脸，说你还能干么，不能干就辞职。

    “你说的哦，那我真辞职了。”刘汉东一说这话，佘小青就退缩了，嘟嘟囔囔抱怨了一通，批了三天事假。

    如果找到潘老太太的家人是个难题，刘汉东选择了最简单有效的办法，报告警方，当然他不会直接打110报警，而是通过关系找近江市公安局副局长沈弘毅。

    公安局长的手机号码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知道的，于是他先找到宋欣欣，凭着第六感觉，他断定宋法医和沈弘毅关系挺好，不过宋法医显然不是这么认为的，费了好一番口舌才答应帮他通报。

    沈弘毅接到老领导的电话，委托他寻找郑杰夫老母亲的下落，郑是前任省委书记，现任国家能源战略执委会当家人，正部级官员，无论于公于私都应该倾尽全力协助，他立刻亲自打电话到省委警卫局询问，不过没有任何线索。

    正想着如何向老领导汇报，秘书走进门：“沈局长，宋法医电话在二线。”

    沈弘毅急忙拿起二号分机，笑问道：“宋大法医，有什么指示？”

    上级对下级以这种调侃的语气说话可不常见，尤其是在男上级和女下级之间，更容易引人遐思，不过沈弘毅不在乎，他是个爱惜羽毛的人，即便心底留着那份感情也不会诉诸行动，不会被人抓到小辫子。

    “我可不敢指示领导，有件事汇报一下，刘汉东这个人你记得么，他刚才打电话给我，说是捡到一个老人家，是前任省委书记的母亲……”

    沈弘毅忽地站了起来，抑制不住的激动，他是党员，是无神主义者，但这一刻忽然开始相信命，而刘汉东就是他仕途上的贵人，已经不止一次的验证了这个事实。

    “人在哪里？”沈弘毅抑制着激动的心情问道。

    宋欣欣说我也不知道，我把刘汉东的号码给你，你们自己联系吧。

    拿到号码之后，沈弘毅立刻亲自拨打刘汉东的手机号码，可是怎么打都占线，连续几次都这样，他索性吩咐秘书：“给我找花火派出所的马国庆。”

    秘书立刻打通派出所的电话，正好马国庆在所里值班，听说沈副局长找自己，心里咯噔一下，战战兢兢拿起话筒。

    “老马，让你女婿给我回个电话，立刻。”沈副局长历来雷厉风行，说话不说第二遍。

    “是！”马国庆答应道，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马国庆很担心，八成刘汉东又惹祸了，这两天王玉兰神神秘秘不回家，或许和此事有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叹口气，开始拨打女儿的手机，打了两次占线，第三次打通了。

    “凌儿，出什么事了，公安局长都找上门了。”马国庆强打精神问道。

    “爸，你放心，是好事，刘汉东捡了个财神奶奶，这几天我和我妈都在呢。”

    “我不管你们捡了灶王爷还是财神爷，赶紧让刘汉东给人家沈局长回个电话，号码是……”马国庆打完电话，掏出烟来点上，猛抽了几口定神。

    沈弘毅面前的电话机终于响了起来，他一把抓起话筒，坚定有力的说道：“你好，我是沈弘毅。”

    “沈局长，明天会议怎么安排？”是办公室打来的。

    “迟些再说，我在等一个重要电话。”沈弘毅按了下插簧。

    紧接着电话又响了，这回是刘汉东打来的，沈弘毅问清楚潘老太太所在位置，立刻亲自前往黄花小区。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利了，沈弘毅见到了潘老太太，确定无误后立刻打电话向宋剑锋报告，宋剑锋办事很稳健，在DNA对比检测报告出来之前是不会宣扬潘老去世的消息的，果然如他所料，车祸死者并不是潘老，真的潘老在近江。

    “小沈啊，今天时间太晚了，就不要打扰老人家休息了，明天你亲自把潘老护送来北京，就这样，对了，我代表郑主任一家感谢你。”

    放下电话，宋剑锋立刻通知郑夫人，电话背景音是欢快的钢琴曲，一点没有悲伤的味道，郑夫人也很冷静，再三确定之后淡淡笑道：“呵呵，原来是个乌龙啊，治丧委员会赶紧停掉吧，不要让人家看郑家的笑话。”

    “嫂子，通知郑主任吧。”宋剑锋道。

    “现在哥本哈根时间是下午三点，老郑应该在开会，待会儿你通知他吧，我就不打电话了。”郑夫人说完挂了电话，没问婆婆的健康情况，也没问什么时候回京。

    宋剑锋心里不是滋味，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不仅在市井百姓家上演啊。

    估摸着宋主任的会议进行的差不多了，宋剑锋开始拨打电话，郑杰夫在国外开会，公务联络都是通过使馆的保密电台，私人事务才用手机，打过去是关机状态，再打随行代表团其他人员的电话，得知郑主任已经乘坐土耳其航空班机提前返国，连报告都是让人代替发言的。

    人在飞机上，手机关闭，宋剑锋再大的本事也联系不到郑杰夫，正好等他回来再说。

    ……

    次日一早，沈弘毅安排的丰田考斯特高级旅行车就来到了黄花小区，局办公室主任徐功铁随行，接了潘老太太下楼上车，王玉兰马凌刘汉东等人提着大包袱小行李跟在后面，应老太太强烈要求，百岁老人刘骁勇也舍命陪君子，跟着一起前往北京。

    沈弘毅已经安排了航班，以他的地位还达不到“要客”级别，不过托人买几张公务舱座位不是难事，潘老太太没有身份证，但她的户籍还在近江市，公安局连夜给制作了临时身份证用于乘机，走的是贵宾通道，免安检，不用排队直接登机。

    今天清朗，也没有空域管制，两小时后顺利抵达首都国际机场，宋剑锋带车亲自来接，不过郑家的人一个都没出现。

    郑杰夫和随行工作人员乘坐的是土耳其航空TK1784航班，从哥本哈根起飞后三个多小时抵达伊斯坦布尔中转，但他无法容忍多等近九个小时，要求工作人员购买最近的机票，可是两个钟头后起飞的韩亚班机要途经首尔中转，耽误时间更多，只好作罢。

    在伊斯坦布尔等待转机的这段时间里，郑杰夫哪里也没去，一直坐在宾馆房间里回忆往事，他少年丧父，是母亲一手将他养育长大，担任领导岗位以来，疏于关心母亲，一年难得回去两次，就算是中秋节、春节也不容易团聚，仔细回想上一次陪母亲说话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母亲是个坚强的人，自己住在老房子里，那宿舍还是郑杰夫在国务院工作的时候分的房子，苏联图纸，七十年代建造，早已年久失修，小区里尽是离退休的干部，毫无生机可言，人家老太太还养狗养猫，种花喂鱼，母亲却没有这些嗜好，她患上了老年痴呆症，不记得回家的路，妻子找了两个保姆伺候婆婆，自己却不愿意照料，孙子孙女都在国外留学工作，老人家孤独终老，横死郊外，她临走的时候一定是带着深深的遗憾吧。

    不知不觉，郑杰夫落泪了。

    午夜时分，郑杰夫再度乘机，经过九个小时飞行抵达北京首都机场，恰逢流量管控，飞机迟迟不能降落，随行工作人员将空乘唤来，低语几句，经过地空协调，载有要客的航班优先降落了。

    机场有专车等候，郑杰夫将随行工作人员遣散，只带司机前往市区，来到熟悉的西城区家属大院，他让司机在大门口停车，自己下来步行，院子里的梧桐树郁郁葱葱，红砖楼房刻画着多少沧桑历史。

    郑杰夫走到楼下，摘掉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慢慢上楼，母亲活着的时候没能陪她多说说话，今天要补上。

    终于来到母亲家门前，郑杰夫拿出钥匙，恍惚间听到了母亲的声音，还有好多人的欢声笑语，他知道自己幻听了，因为过度的思念而出现了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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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私奔

﻿郑杰夫再度潸然泪下，物是人非，阴阳两隔，树欲静风不止，子欲养亲不在，就算自己是正部级官员又如何，手握权柄资源，却照顾不了亲生母亲，悲哀，自责、沮丧、痛苦的心情轮番折磨着他，伸出去的钥匙怎么也投不进锁孔。

    忽然门打开了，一个高大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望着他，郑杰夫误认为自己走错门了，刚要道歉，那人却侧身道：“郑主任来了。”

    郑杰夫一愣，看向屋内，家具陈设如此熟悉，正是母亲的居所，白色布沙发上坐着侃侃而谈的，正是自己的母亲潘老太太！

    家里坐满了人，大部分不认识，唯一熟悉的是宋剑锋，他也看到了郑杰夫，正站起来向这边走过来。

    郑杰夫瞬间就明白过来，母亲的死讯是个误会。

    宋剑锋快步上前，三言两语将来龙去脉解释清楚，郑杰夫恍然大悟，立刻恢复了上位者的尊严与矜持，一一与近江来的客人们握手，表示感谢。又走到目前面前喊了声妈，潘老太太微微点头，继续和坐在旁边的刘骁勇畅谈往事。

    门外又进来几个人，都是郑杰夫身边的工作人员，这种级别的领导身边是不可能单独行动的，刚才他们只是想让领导安静一下，远远尾随而已。

    郑杰夫说：“你们来的正好，帮我安排一下晚宴，规格要高……”

    “我不去饭店，就在自己家吃。”潘老太太道。

    郑杰夫立刻道：“那算了，安排酒店住宿就可以，你们去买些菜来，我亲自下厨。”

    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是极有眼色的，立刻数清了屋里的人数，打电话安排五星级酒店客房，又找了几辆汽车来提供交通便利，买菜倒是有些麻烦，要到最近的大型超市买无污染的绿色蔬菜和放心肉，当然领导下厨和领导植树一样，只是个象征性的动作，真正上桌的菜肴直接让酒店送过来就好。

    郑杰夫陪着“老家来的客人们”说话，在大领导面前，伶牙俐齿的王玉兰结结巴巴说不出成句的话，反而是刘汉东逻辑清晰，叙述简介，如何遇见，如何收留，如何辨别，如何送回，说的头头是道，郑杰夫听的频频点头，末了说道：“那位姓聂的老人，一定要找到，好好感谢人家，还要请司法机关介入，查一下他儿子是否冤案，当然不能操之过急，也不能干预司法，按照程序一步步来嘛。”

    宋剑锋接话道：“我马上安排。”

    郑杰夫询问了王玉兰和马凌的工作单位，勉励小马同志多为人民服务，又和沈弘毅握了手，点点头没说什么，不过这对于沈弘毅来说已经足够，最后郑杰夫亲切慰问了刘骁勇老人的身体健康情况，说老人家年龄这么大了还陪着一起来京，真是过意不去。

    大家表情就有些怪异，心说这可是你后爹啊。

    好在刘骁勇不会主动提这茬，老太太也不提，别人就更不会说了。

    工作人员买来了蔬菜肉蛋葱姜蒜油盐酱醋，郑杰夫卷起袖子作势下厨，在场都是有眼色的人，哪能让大领导给他们做饭，不过这回郑杰夫是铁了心要孝敬老娘，无奈之下，只好由工作人员切好了土豆丝，热了锅放了油，大领导拿着锅铲子随便炒了两下，点到为止。

    客人太多，家里的饭桌坐不下，椅子也不够，去邻居家借了两个凳子才勉强坐开，工作人员非常细心的准备了一瓶红酒，宋剑锋见了急忙阻止：“郑主任不喝酒的。”

    “今天要喝，破一回例没关系。”郑杰夫道，虽然在座的大多数并不熟悉，但他们不是官员部下，只是普通的老百姓，这让他生出一种在家吃团圆饭的感觉来，刘骁勇就是老爷爷，王玉兰就是自己的妻子，刘汉东和马凌就是儿子和媳妇，沈弘毅是另一个儿子，宋剑锋则是来串门的老朋友，唯一的缺憾就是没有膝下环绕的孩童。

    郑杰夫平易近人，大家也渐渐从拘谨变得放开了，和大领导聊起了家常，谈兴正浓之际，工作人员进来打断，向领导耳语几句，郑杰夫站起来说：“对不起大家，总理召见，不得不去啊，你们先聊着，老宋你招待好，我改天再招待你们。”

    说完和大家一一握手，最后对潘老太太大声说：“妈，明天搬回家去住吧。”

    老太太装聋作哑，无动于衷。

    郑杰夫尴尬的一笑，伸手虚压一下：“大家坐吧，继续吃饭，再见。”

    他走了，宋剑锋留了下来，陪大家吃完了饭才和沈弘毅一同离去，刘汉东他们则被工作人员带到宾馆休息，老太太家进驻两名保姆，24小时伺候着，小区保安也接到命令，留意着老太太的行踪，千万不能再走失。

    ……

    郑杰夫从中南海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一点钟，夫人还没有休息，随便洗了个澡，老郑躺到了床上，谈起母亲的事情，让夫人经常去探望一下，别让老人太过孤单寂寞。

    “不是我不愿意过去，老太太一直不待见我，我去了只能增加不愉快，两个孩子都在国外，各有事业学业，总不能为了尽孝耽误前程吧，再说我们又不是不让她来住，可她就喜欢住在那个老小区里，有什么办法？”夫人早就一肚子怨气了，巴拉巴拉说完，却发现丈夫已经睡着，他太累了，十几个小时没合眼，又是六十岁的老人，已经抗不住了。

    刘汉东他们下榻在距离天安门很近的北京饭店，硬件软件都是超一流的，王玉兰这回可开了洋荤，打电话回家向马国庆狠狠的炫耀了一下，想到明天要游览伟大首都，更是激动的翻来覆去睡不着，结果把第二天早上看升旗的节目给耽误了。

    沈弘毅工作繁忙，和老上级聊了几个小时，乘坐晚上的航班返回了近江，宋剑锋安排人热情招待刘汉东等人，找了一个专业导游，一辆旅行车，还有一名工作人员全程陪伴，甚至还为刘骁勇预备了一台轮椅。

    游玩的第一站是天安门广场，进入广场要经过安检，比进机场还严格，饮料也要喝一口才允许带进去，王玉兰啧啧惊叹：“我第一次来这儿，还是和老马度蜜月的时候，二十多年了，变化真大。”

    远处蜿蜒长队，是参观纪念堂的群众，王玉兰要看，大家却都没兴趣，导游也说看这个太耗时间，而且距离很远啥也看不清楚，还不如到城门楼子上去看看，体验一下国家领导人的感觉。

    在广场和天安门城楼上就玩了一上午，中午在广场附近的一家全聚德吃了烤鸭，正要去故宫进行下半场，忽然刘汉东的手机响了，是北京固定电话打的，接了一听，竟然是潘老太太打来的。

    “孙子，快来救我。”老太太说完就撂了电话。

    刘汉东赶紧打回去，是保姆接的，说没事，正给老太太治疗呢，再问详细的就支支吾吾不回答了。

    “谁打的？”王玉兰问。

    刘汉东就把电话内容给大家说了一下，刘骁勇当机立断：“不玩了，去看老潘。”

    一行人驱车前往家属院，北京交通拥堵的厉害，好在司机技术娴熟，距离又不远，很快赶到地方，进大门的时候一辆白色救护车拉着警笛出来，大家并未在意，赶到老太太家，敲开屋门，保姆惊愕的看着他们：“你们找谁？”

    “老太太呢！”刘汉东质问道。

    “救护车拉走了。”

    “追！”众人回头再追，可是救护车早已消失无踪。

    刘汉东说：“刚才那辆救护车上有305医院的标志，就去那儿！”

    一路赶到解放军305医院，这是一所专门为中央领导与部队离休干部服务的小型医院，地方不大，很快就找到了潘老太太的下落，因为她老人家正在检查室大吵大闹。

    大家围过去帮着老太太吵架，说你们怎么虐待老人啊，医务人员很委屈，说不干我们的事，是家属安排的手术，在皮下植入微型GPS芯片，这是高端科技，对人体没影响的。

    潘老太太大怒：“谁给你们的权力对一个无产阶级革命者实施间谍手段！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刘汉东马凌王玉兰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说啥好了，他们终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不能插手人家的家庭内政。

    关键时刻，刘骁勇说话了：“老妹妹，你真不愿意做这个手术？”

    潘老太太说：“我坚决不做。”

    刘骁勇问说：“是你儿子安排的哦。”

    潘老太太说：“我知道，他们都忙，没时间照顾我，可我要求也不高啊，一星期来一回，打几个电话就行，我离休工资够花，组织上关怀照顾也很多，可我就是想有家人陪着啊，他们给我请了好些保姆，保姆能代替亲人么？”

    说着说着，老太太眼圈红了，医务人员也都放了手。

    刘骁勇沉思片刻道：“小东，买票带你潘奶奶回江北！”

    刘汉东一愣，爷爷这是几个意思，公然把人家老娘拐走的节奏么？

    戎马半生的老军人斩钉截铁，说一不二，当孙子的还能说啥，对马凌使了个眼色，架了老太太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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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老来伴

﻿随行工作人员搞不清楚情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一边送老太太回家，一边报告上级，这些琐碎事情是不敢惊动郑主任的，于是电话打到郑夫人手机上。

    郑夫人也在国家部位担任职务，只不过比较清闲罢了，得知婆婆拒绝“治疗”，立刻赶到家属小区，可是她还是晚了一步，家里的大衣柜敞开着，墙上的相框也摘下来了，再打电话，得知老太太已经被送到火车站，赶紧追过去，路遇堵车，更加心急火燎，气得不行，给丈夫打电话，秘书接的，说郑主任在开会，无法接听。

    夫人给宋剑锋打电话，气急败坏说了一通，宋剑锋也慌了神，因为老太太是沈弘毅带队送过来的，他自然要被牵扯上，赶紧联系火车站方面，通过铁路总公司的关系联系到站长，将这批客人先请到贵宾候车室稳住再说。

    一个小时后，郑夫人终于赶到了，一进门她就拉长了脸，环视众人，尽力压住怒火，保持着涵养说道：“妈，跟我回去吧。”

    老太太不理她，郑夫人命令工作人员去拉，不待刘骁勇发话，刘汉东就站了出来，沉声道：“谁敢抢人，我废了他。”

    郑夫人终于忍不住了，天子脚下，正部级领导干部的亲娘，居然被人强行抢走，还有法律么，还有秩序么，她浑身发抖，厉声喝道：“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母亲有病，是限制行为能力人，你们这样做是绑架。”

    刘骁勇说道：“这位大嫂，你不要激动，有话慢慢说，有道理就讲，老人需要关心，需要照顾，需要多陪伴，你们做到了没有？令堂虽然脑子有时候不清楚，但是清醒的时候还是能自己当家作主的，我们这样做不是绑架，你给她植入什么芯片才是限制人身自由。”

    “说得好。”刘汉东附和道。

    郑夫人不愿降低身份和他们辩论，转身出门，反正今天绝不许他们坐上火车。

    当郑杰夫收到消息的时候，他刚在国务院开完一场会议，立刻带领随从赶赴北京南站，贵宾候车室内，一干人等被郑夫人带人拦在这里，连110民警也出动了，都在苦劝老太太回心转意。

    昨天还好端端的，今天就闹出这样的事端，郑杰夫难以理解，他问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夫人冷哼一声：“还不是你老家这些人搞出来的事情。”

    于是郑杰夫又去问老母亲，潘老太太正清醒着，义正严词斥责了儿子给自己上间谍设备的行为，说你这不是一个共产党员的行为，是特务，是军统，是国民党反动派，我不愿意留在北京了，我要回江东，和老刘在一起。

    郑杰夫回头夫人，他明白了，所谓上间谍设备一定是夫人出的主意，自家婆媳关系一直不好，母亲向来强势，如今老了，又患了老年痴呆症，终于轮到夫人占上风了。

    望着母亲威风凛凛毅然决然的样子，郑杰夫哭笑不得，他知道刘骁勇的来历，绝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乡下老头，而是正儿八经的地下党出身，离休干部，五五年陆军中校，和母亲年轻时候就认识，按说把母亲托付给他是可以信任的，但是总要考虑一下影响。

    “妈，您这是真打算常驻江东了？”郑杰夫打量着行李，母亲把父亲的遗像都装进了提兜，还有两口老式柳条箱，都塞得满满的，妥妥的搬家架势。

    “对，你们不要我，我也不要你们了，再说北京空气这么差，大院里好几个老人都呼吸衰竭走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潘老太太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郑杰夫环顾周围，轻声道：“我想和两位老人单独说几句话。”

    大家立刻全部撤出贵宾室，郑夫人没动，不过郑杰夫看了她一眼之后，还是退了出去。

    郑杰夫心里已经做了决定，他是当过省委书记的高级领导干部，如今虽然不是封疆大吏了，但权力和资源依然远超一般人，如果他不想让母亲走，谁都带不走潘老太太，但他不准备这么做，多年官场摸爬滚打养成的政治智慧告诉他，以势压人，往往适得其反。

    “刘大叔，我妈就托付给您了，有什么需要，我一定会尽力满足，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郑杰夫微笑着说道。

    刘骁勇没料到郑杰夫这么爽快就答应，原本准备的一套说辞都派不上用场了，只能郑重点头答应。

    “小杰，你有什么条件？”潘老太太问道。

    郑杰夫道：“两位老人要在一起生活的话，还是走法律程序比较好，不然被人说闲话，对大家都不好。”

    潘老太太和刘老头对视一眼，万没想到自己都没提出的事情，孩子居然先说了。

    郑杰夫道：“我以前工作太忙，疏于对母亲的照顾，是我做的不够，我检讨，但是这个事实很难改变了，刘大叔和妈妈也算是青梅竹马了，暮年能走到一起，堪称天作之合，我赞成你们结婚，不过婚宴就算了，以简朴低调为宜，两位老人什么意见？”

    潘老太太抹起眼泪：“小杰，我可没想背叛你爸爸……”

    郑杰夫宽厚的笑笑：“妈，您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还抱着老封建传统不放，再说爸爸六十年代就去世了，这些年来您孤苦伶仃一个人，我们做儿女的也很难过，能找到合适的伴侣，我们打心眼里替您高兴。”

    一场闹剧终于以皆大欢喜告终，站长安排了宽敞的商务坐席，有乘务员专门服务，郑主任和夫人亲自送他们上了南下的列车。

    高铁列车远去，郑杰夫依然在挥手告别，夫人在外人面前保持着涵养，但晚上少不得要吵上一架，不过郑杰夫对此不以为然，政治就是妥协的艺术，对方是自己风烛残年的亲生母亲，适当的退让是必要的。

    ……

    刘汉东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种地步，老爷子出马给自己找了个后奶奶，这样算起来，自己得喊郑杰夫一声大爷了，可惜他已经卸任省委书记，不然自己在江东就能横着走了。

    忽然他想到祁大哥还在北京讨债呢，给他打个电话问问进展，祁庆雨说正在进行，这事儿不能急，都等了好多年了，不差这几天。

    其实接电话的时候，祁庆雨正在钱主任所在集团大楼下等待，他已经等了一个上午，中午在附近小摊吃了个煎饼果子又来等，门口的保安都和他混熟了，说钱主任今天可能不来了。

    “没事，我再等等。”祁庆雨道，顺手给保安上了一支中华烟，他随身带两包烟，一包自己抽的五块钱淮江，一包软中华用来应酬，昨天他给钱主任包养的女学生买了一个爱马仕的包，又花了两万块，花钱如流水一般，好歹也得有点动静了。

    苦等了几个钟头，钱主任的奔驰车终于来了，祁庆雨急忙跑上去帮着拉门，钱主任下了车，打量一眼祁庆雨：“祁总你怎么还在北京？”

    “这不等您么。”祁庆雨赔着笑，其实心底憋着一团火，眼中含着一汪泪，为了工程款，他不得不给人家当孙子。

    “哦，进来吧。”钱主任在前面走，祁庆雨小步在后面跟着，进了电梯，按了楼层，大气不敢出，到了办公室，看到地上有谁不小心泼的咖啡，祁庆雨心里一动，下意识的拿出纸巾蹲下来擦地。

    “你别忙了，大厦有保洁人员的。”钱主任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他做事是有分寸的，并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请他吃饭，为他花钱，若不是看祁庆雨是个本份人，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

    大厦很高级，正面的落地玻璃窗，外面是帝都景色，雾霾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钱主任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面，打开电脑处理公务，他不说话，祁庆雨也不敢出声，就站在一旁等着。

    过了二十分钟，钱主任终于忙完了，祁庆雨正要说点什么，电话又响了，钱主任接了十分钟电话，越说兴致越高，居然拿起皮包准备出门。

    祁庆雨心冷了，今天又白等。

    钱主任出了门，祁庆雨紧跟在后面，电梯门开了，里面站满了人，只能挤得下一个，祁庆雨只得讪讪站住，请钱主任上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了，祁庆雨招手：“钱主任再见。”

    钱主任还拿着手机讲电话，理也不理他。

    祁庆雨叹口气，走楼梯下楼，来到大门口，保安问他：“办成事么？”

    “话都没说上。”祁庆雨苦笑道。

    忽然手机响了，竟然是钱主任打来的，祁庆雨急忙接了，声音都有些颤抖：“钱主任你好。”

    “老祁，你明天上午来一趟。”钱主任说完就挂了电话。

    祁庆雨激动万分，终于有眉目了。

    次日一早，祁庆雨来到了大厦，一直在会客室等待，直到十点半钱主任才开完会，把祁庆雨叫到办公室，干咳一声道：“老祁，你别等了，我看你是个实诚人，就和你直说了吧，你那笔款子是无论如何要不来了。”

    祁庆雨心一凉，前前后后花在钱主任身上五六十万了，难不成都打了水漂。

    钱主任说：“事情太复杂，我这个级别已经无能为力，除非你认识老总，不然一点办法没有，这样吧，看你挺不容易的，我给你介绍一个工程吧，标的有五百万，撑不死饿不着的，你愿意接么？”

    “我接。”祁庆雨毫不犹豫道。

    钱主任不继续往下说了，笑吟吟看着祁庆雨。

    “我懂。”祁庆雨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银行卡推过去，“一点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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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事当两可需平心

﻿钱主任很矜持的不去接银行卡，只是微微点头：“行了，你先回去，有事通知你。”

    祁庆雨不甘心，忙了几个月就得到轻飘飘一句话怎么行，再说工程都是要招标的，凭钱主任一个人也当不了家，他必须得到确定的消息。

    于是，祁庆雨赔笑道：“钱主任，您好歹给我一个准信，是什么工程，在哪个位置，需要垫资么，招标怎么走程序？”

    钱主任说：“是这样的，我们公司在贵州修座大桥，项目已经定了，招标也进行完毕了，我和中标单位说一声，把工程转包给你就是，垫资是肯定要垫的，不然这样的好事哪能轮的到你，你别告诉我手里没钱了啊。”

    祁庆雨说：“不瞒您说，我真没钱了，这些钱都是借的。”

    钱主任说：“那你想办法贷款啊。”

    祁庆雨苦笑道：“我早上了银行黑名单了，连信用卡都办不出，还怎么贷款。”

    钱主任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想别的办法。”

    祁庆雨说：“能不能先预支一部分工程款，钱主任，您帮人帮到底吧，等我缓过来，一定好好感谢您。”

    钱主任失去了耐心，板起脸说：“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祁庆雨凭着多年经验，知道这回彻底完了，不接这个活儿就是不给钱主任面子，以后连电话都别想打通，他不愿意这样失败，先将银行卡摸了回来，深吸一口气说：“钱主任，我实话实说，我从监狱里出来，一分钱都没有，欠了一屁股债，连家乡都不敢回，我来北京所用的经费都是借的，这是我最后的希望，如果这回不能翻身，我活着也没啥意思了，要死的话我不会一个人死，怎么都得拉几个垫背的。”

    钱主任冷笑：“你威胁我，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拿起电话快速按着保安部的号码。

    祁庆雨一把按在电话机插簧上，拿出手机调出视频开始播放，一段段的视频，有钱主任进入会所的，有收贿赂的，还有和二奶、私生子会面的。

    钱主任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祁庆雨，你跟踪我？”

    “对不住，我也是被逼急了没办法，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祁庆雨收起了手机。

    钱主任两手扣在小肚子上想了半天，忽然拉开抽屉拿出一张银行卡丢过去：“这是别人送我的，里面有五十万，你先拿着应急，其他的我再想法子。”

    祁庆雨将卡丢回去：“你私人的钱我不要，再说我也得防着点你给我下套。”起身告辞，“钱主任，我等你的准信。”

    钱主任冷笑，目送祁庆雨出去，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老黄，我记得你跟朝阳分局的人挺熟，正好我这儿有个敲诈勒索的案子。”

    祁庆雨很警惕，回去换了一家旅馆，将钱主任受贿的证据藏在旅馆公共厕所的水箱后面，然后给刘汉东打了个电话，刚把进展介绍完，房门就被踹开了，三个便衣警察冲进来将他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铐。

    来的是朝阳分局的刑警，祁庆雨涉嫌敲诈勒索、寻衅滋事被刑事拘留。

    “喂喂，祁大哥你怎么了！”手机里传来刘汉东的喊声。

    一名便衣捡起手机挂断电话，将祁庆雨的私人物品收集起来，这些都是可以当作罪证的东西。

    ……

    刘汉东能猜出祁庆雨被捕了，他来不及上班，立刻再度赶赴北京，先去旅社拿了证据，然后直奔钱主任所在的炎黄海外建设总公司大厦，他要找老总爆料，报复钱主任。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当刘汉东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看到大厦前张灯结彩，地上铺着红毯，大门上挂着欢迎宋剑锋同志指导工作的横幅，一群西装革履笑容满面的公司高层站在楼前拍着巴掌，一辆黑色奥迪在保安引导下驶来，有人打开车门，从后座上下来的正是宋剑锋。

    刘汉东乐了，径直上前大呼冤枉，保安上前阻拦，被他一把推开，所有人都惊诧万分看着这个斜刺里冲出来的喊冤者，宋剑锋更是一怔。

    “保安！”公司领导大喊道。

    宋剑锋摆摆手：“听人家把话说完嘛。”

    刘汉东一指人群中的钱主任：“钱汇仁克扣我上千万工程款不给，还收受贿赂，生活腐化，渎职贪赃，我有证据！”

    钱主任被这戏剧性的一幕惊呆了，心说祁庆雨这老小子果然留着后手呢，不过不打紧，宋局长这种级别的领导才不会过问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先敷衍过去再说。

    他刚要说话，总经理先开口了：“小同志，有事不要在外面说，我让公司纪检委员来接待你，你看怎么样？”

    刘汉东说：“你们沆瀣一气，我不相信你，我只相信老宋。”

    总经理很诧异，看看宋剑锋：“宋局长，他认识您？”

    宋剑锋笑着说：“岂止是认识，打过不少交道呢。”想了想又说，“这小伙子是杰夫同志的晚辈，他反映的事情你们认真处理一下吧。”

    总经理震惊万分，炎黄海外建设总公司是国家能源战略执行委员会的下设单位，而执行局局长宋剑锋更是能决定他们政治前途的顶头上司，至于郑杰夫就更不用说了，打个喷嚏公司上下都得地震的大人物，绝对得罪不起。

    宋剑锋轻飘飘一句话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在不影响视察的情况下，公司高层立即彻查此事，调出原始档案堆积在会议室里，几个会计一起查账，刘汉东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茶水和香烟，还有人专门给他介绍情况，原来钱主任以前所在的建设集团被炎黄合并之后，债务进行了重组，档案显示这笔一千二百万的工程款早已在几年前结清了。

    刘汉东坚称款项未付，可是会计原始凭证里连收条都有，还签着祁庆雨的名字，而祁庆雨人在公安局拘着，要进行笔迹分析比对的话需要时间。

    忽然宋剑锋在总经理的陪同下走进了会议室，他这次来就是想敲打一下这个单位，正好借题发挥，到底是当过公安厅长的老刑侦，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这笔钱是被冒领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公司纪检部门来处理了，炎黄海外是正宗国企，派系林立，内部斗争很激烈，钱主任所处的阵营风头正健，多少人暗地里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们，这下可好，打瞌睡有人送枕头，钱主任的罪证送到眼皮底下，不好好利用一把都对不起老天爷。

    宋剑锋结束视察，带着刘汉东离开了炎黄海外，车上语重心长的问道：“小刘，你是替朋友出头吧？以后这种事情要三思而后行，假如今天你不是遇到我，你觉得会有什么下场？”

    刘汉东满不在乎道：“大不了鱼死网破。”

    宋剑锋摇摇头：“看来坐牢还是没让你长心眼，你现在是缓刑期间，任何一件小事都能把你的前程毁掉，北京不比近江，这里是天子脚下，别说是你这样没有背景的小角色了，就是知名的歌星影星，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一样要进监狱，你不要小看对手，他们都是掌握亿万资金的人，不管用司法手段还是黑社会手段，想解决一个人实在是太简单了。”

    刘汉东沉默了，宋剑锋位高权重，能放下身段和自己说这么多废话，说明人家看得起自己，做人不能不识抬举。

    “你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靠运气，靠贵人相助成功，所以在你下每一个决定之前，先想好退路，匹夫之勇永远成就不了大事。”宋剑锋说道，“我曾经对很多人说过一句话，事到万难需放胆，但对你来说这句话不成立，因为你遇到任何事情都是放胆去做，不计后果，所以我送你另一句话，事当两可要平心。”

    “我懂了，谢谢。”刘汉东心悦诚服。

    “希望你真的明白了。”宋剑锋让司机靠边停车，放刘汉东下去。

    ……

    钱主任被双规，他受贿贪赃生活堕落的事情逐一曝光，原来本该支付给祁庆雨的千万巨款被他和其他几个人秘密瓜分，事情水落石出，被朝阳分局刑拘的祁庆雨被放了出来，走出拘留所的那一刻，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刘汉东，百感交集，走上去紧紧握住刘汉东的手：“兄弟，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刘汉东说：“小事一桩，北京咱有人。”

    祁庆雨感慨道：“经历这次磨难，我明白一个道理，以前我总想着闷声发大财，不敢得罪这个，不敢得罪那个，一味的低头装孙子，这年头越是老实人越吃亏，事到万难需放胆，豁出去拼了，反而能有一线生机。”

    刘汉东哈哈大笑：“走，我预备了一桌酒席给你压惊。”

    驱车来到国贸附近一所高档饭店，包间里已经坐了几位客人，祁庆雨一看就傻眼了，全是炎黄海外建设总公司的高层领导，总经理，总工程师，财务部门负责人，还有几个项目部的头头，居然都出现在给自己压惊的酒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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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一亿先生

﻿这顿饭让祁庆雨生出角色错位之感，往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领导们，如今平易近人，和群众打成一片，推杯换盏，称兄道弟，喝酒都是实打实的一杯杯见底，席上还讲荤段子，讲各种秘闻轶事，完全将两位客人当成了自己人。

    这段时间祁庆雨在北京请了好几顿饭，每顿都是几万块的花销，他对京城饭局规格标准有个清晰的认识，今天这顿饭，用的都是正宗拉菲酒庄出的XO，吃的是双头鲍、鹅肝、松露、黑海鱼子酱，估摸着得破六位数，不禁胆寒起来，小刘花钱没谱，比自己还大手大脚，不过转念一想，能达到这种效果，花再多钱也值了。

    吃的差不多了，祁庆雨瞅个机会把刘汉东叫出来，低声道：“去把账结了吧。”

    刘汉东笑道：“你别操心了，有人安排。”拉着他又进了包间。

    “说什么悄悄话呢，不许搞小动作啊，罚酒。”总经理端着酒杯，满面红光道。

    祁庆雨赶紧给自己满上，一饮而尽。

    一直到酒宴结束，祁庆雨也没看到刘汉东去结账，本以为就此结束，哪知道人家还有后续节目，领导们叫来几辆豪华小轿车，载着贵客前往上次去过的香山会所喝酒唱歌。

    这是祁庆雨第一次在如此高档的娱乐场所消费，发现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位置更好一些，装潢更精致豪华一些，最重要的差别在于服务人员的档次，陪酒的小妞环肥燕瘦，从俄罗斯大洋马到娇小可人的越南妹子全都有，主力是腿长肤白的模特们，在黯淡的灯光下，每一个都是国色天香，而且气质极佳。

    都是老江湖了，用不着假惺惺瞎客气，大家各自挑选心仪的妹子，刘汉东选了一个长腿妹子，见祁庆雨直勾勾看着一个娃娃脸，怕他拉不下脸，就帮他点了。

    会所里的佳丽不但卖相好，个顶个都有绝活，唱歌跳舞都是专业水平，酒量也颇为过人，最为难得的是身上没有风尘气，不像一般夜总会的小姐，动辄就往身上扑，给人感觉不像是在娱乐场所，而是在明末的江南高级妓院，这些小姐都是卖艺不卖身的秦淮名妓，只谈诗词歌赋，不谈金钱名利，比如陪刘汉东那位小姐，谈吐高雅，从欧洲文艺复兴谈到近代中国文学史，令人叹服，一问才知道，这位还是名牌大学研究艺术的高材生。

    喝酒唱歌跳舞结束，晚上自然不用回去，会所的卧房奢华程度堪比总统套间，光浴室就有五十平方，巨大的水床上方，镶嵌着大镜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据说是极为昂贵的龙涎香。

    刘汉东百爪挠心，想风流快活一回，却又考虑到自己已经订婚，不能对不起马凌，好在那小姐冰雪聪明，善解人意，还颇懂得欲擒故纵的道理，帮客人放好洗澡水就告退了，只在床头柜上留了号码。

    这一夜，刘汉东睡的很不踏实，翻来覆去，思想斗争相当激烈，直到凌晨四点才沉沉睡去，第二天上午十点才醒来，领导们已经结了帐离去，祁庆雨坐在大堂里等他。

    刘汉东问祁大哥昨晚进行的怎么样，那个娃娃脸服侍的不错吧。

    祁庆雨苦笑：“啥也没干，让人家走了。”

    刘汉东道：“咱俩一样，还是太土鳖啊，不对啊，我家里有，不缺这个，祁大哥你多年没开荤了，怎么熬不住？”

    祁庆雨说：“你大哥我从包工头干起来的，早年用过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也包过二奶，养过小三，可是那女孩长的和我闺女真像，岁数也差不多，下不去手啊。”

    刘汉东说：“你觉得这一晚上花销得有多少？”

    祁庆雨伸出一只手，翻了一下：“按照每个人八万块的标准，你自己算算吧。”

    刘汉东咋舌：“不是人过的日子啊，你说他们怎么就这么舍得呢？”

    祁庆雨说：“那我就得问你了，你说北京有人，到底什么背景？”

    刘汉东说：“其实也没啥，算起来郑杰夫是我大爷。”

    祁庆雨惊呆了：“什么？你是郑杰夫的侄子！不对啊，那你怎么还能吃官司？”

    刘汉东一笑：“刚认得大爷，不过货真价值。”

    这下祁庆雨恍然大悟，这帮领导不是良心发现，也不是失心疯，而是巴结刘汉东呢，北京不乏冒认官亲的假太子党，甚至假冒中央领导的骗子，但一般都是哄骗外地土鳖官员，央企高层都是见多识广、火眼金睛，能让他们放下身段花出巨款，说明刘汉东真的和郑杰夫能扯上关系。

    郑杰夫是中央领导，如今掌管国家能源战略安全这一块，虽然不比当封疆大吏时那样呼风唤雨，但权势丝毫不弱，能攀上这棵大树，将来就不用愁了。

    “小刘啊，我有个想法，咱们成立一个新的公司，你来当法人代表好不好？”祁庆雨说道。

    “别啊，我这点水平，当个司机还行。”刘汉东急忙推辞。

    “我能东山再起，从资金到人脉都是全靠你，咱兄弟不说那些虚的，你当法人代表便于开展工作，不要你具体管事，挂个名就行，老大哥替你打工，有郑杰夫这样的关系，欧洲花园的一笔笔烂账咱就能一刀斩开，这几年也没算耽误，光地价就涨了三倍，我晚上睡不着估算了一下，项目重启之后，欧洲花园我能拿到的部分价值两亿！咱早先的约定就别提了，现在一人一半，咋样？”

    “一亿……这得中多少体彩大奖才能攒够啊。”刘汉东喃喃自语，他是穷人家孩子出身，活了二三十年，赚的最大一笔钱还是打劫赌船的四百万，但那种刀口舔血的事情一辈子做一次了不起了，如今突然就有了一亿身家，而且基本没费力，这钱来得太轻松，未免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但刘汉东毕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一亿里只有两千万是自己“投资”回报，剩下的八千万却是祁庆雨对自己的“再投资”，毕竟攀上郑杰夫这样的大树，将来回报何止两亿。

    祁庆雨继续留在北京公关，争取炎黄海外建设能够重启欧洲花园项目，注入资金，将这块死地盘活，毕竟这是双赢甚至多赢的事情，把一块烂尾楼盘重新建设起来，对开发商、建设者、地方政府，当地群众都是有利的。

    刘汉东返回了近江，不久的将来他就能坐拥一亿身家，目前却不得不继续给青石高科当司机，这让他有一种深藏功与名的超牛逼感觉

    这几天刘汉东请了事假，青石高科又调来一名司机为大小姐开车，说来也是熟人，前年刘汉东在青石高科开碧莲客车的时候，就和苏强搭档，现在又成了工作伙伴，夏青石很疼爱女儿，除了奥迪S8配车之外，还有一辆奔驰R300MPV，两辆互为备用，两个司机其实工作很清闲，日常帮家里做一些搬搬抬抬的小活

    刘汉东回来销假，重新上岗开车接送舒帆上下学，这天下午接了舒帆，路上闲得无聊，随便找了个话题瞎扯：“小帆，你为什么要戴钢丝牙箍，多难看啊，听说有一种透明的牙箍，效果好，也美观。”

    舒帆抿嘴一笑，将牙箍取了下来，满口皓齿根本不需要矫正整形。

    “你这是干嘛？”刘汉东乐了。

    “对，我就是想让自己丑点。”

    “为什么？”

    “不然那些男生很讨厌的，轰都轰不走。”

    原来如此，舒帆人小鬼大，十六岁正是爱美的年纪，她却反其道而行之，戴钢丝牙箍和黑框眼镜，上学只穿校服，努力扮成丑小鸭。

    “那么，有效果么？”刘汉东很好奇。

    舒帆颓丧的摇摇头：“没用，他们都知道我家很有钱，有段时间整天有人送花，还有人送千纸鹤什么的，还有短信邮件轰炸，最离谱的是我们的音乐老师，算了，不说了，反正这些都已经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是不是你爸派人吓唬他们了？”刘汉东怅然若失，这种事儿本来应该他这个司机兼保镖来处理的，威胁恐吓中学生，想想那些情窦初开的少男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的样子，就觉得过瘾。

    “不是，是同学帮着解决的，就是那个喜欢开跑车的，叫海宁，他在学校论坛上宣布说喜欢我，然后大家就都偃旗息鼓了。”说到这里，舒帆小脸红了一下，说到底还是豆蔻年华的少年，被人喜欢总归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海宁？家里一定很有钱吧。”刘汉东下意识的对这个小子很反感。

    “是世峰集团的继承人，他不太上学的，老师也不敢管，平时高兴了就来，不高兴就逃学，连考试都不当回事，反正他也不用学习，需要上大学，让他爸爸买一所就是。”

    “这么拽？世峰集团可是你们青石高科的死对头啊，前年绑架你的案子，就是他们找人做的。”刘汉东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虽然古长军被判了死缓在大西北服刑，但他只是执行者，真正的幕后主使一直逍遥法外。

    舒帆说：“其实绑架我的主谋是我大伯，和王世峰没有关系，爸爸都不愿追究了，我也不想再提……对了，周末海宁要开个Party，你说我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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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海宁王国

﻿听到舒帆这样问自己，刘汉东心里一动，反问道：“既然你会这样问我，说明你心底已经有了答案，如果不愿意去，你问都不会问。”

    舒帆吐吐舌头：“哥哥真厉害，一定学过心理学，其实我就是想看看，海宁这样的纨绔子弟是怎样开party的，和美国中学生有什么不同。”

    刘汉东问道：“海宁不是王世峰的儿子？为什么姓海，不姓王？”

    舒帆说：“当然姓王了，不过人家觉得姓王太俗，就直接叫名字了，大家也就跟着这样叫了，其实他的学生证成绩单上还是叫王海宁。”

    “你看过他的成绩单？”

    “没看过，他连考试都不参加，哪有成绩单。”

    一路闲扯，汽车开到江东大学校园内，佘小青捧着手机下楼，一直到钻进车里还在刷微博，刘汉东觉得佘小青算是自己的领导，舒帆想去参加世峰集团太子爷的聚会必须向她通报一下才行，于是不顾舒帆的眼色，还是将这事儿说了出来。

    佘小青只是白了他一眼，说了三个字：“要你管。”

    刘汉东气坏了，舒帆也嫌他出卖自己，扭过脸去不说话，回家的路上三个人都很沉默，回到别墅，刘汉东收车入库，见苏强正在刷车，凑上去问道：“你有安总的电话么？”

    苏强一愣：“安总可是集团老总，我这样的小司机可联系不到她。”

    刘汉东说：“谁要求你认识她了，公司没有通讯录什么的么？”

    苏强说：“有是有，可只能找到总裁办的固定电话。”

    “也行。”

    于是苏强打电话给同事，辗转讨来了总裁办的电话，可是打过去人家说安总正在欧洲出差，问你有什么事我可以转告。

    刘汉东挂上了电话，他不喜欢层层转告，可是这件事必须让舒帆家里人知道才行啊，忽然他一拍脑袋，舒帆的父亲不就住在别墅里么，直接找他就是。

    夏青石确实就住在楼上，刘汉东上楼的时候被人拦住，是个一米七左右的男子，三十多岁的年纪，中等身材，眼神犀利无比，被他盯着浑身不自在。

    “有事么，小刘。”男子很客气的问道。

    “我要见夏先生。”

    “稍等。”男子回身进了书房，顷刻出来招招手：“进来吧。”

    夏青石正在书房办公，他比以前更瘦了，但精神很旺盛，从桌上的三台电脑和一堆文件就能看出。

    “小刘，是不是小帆的事情？”夏青石主动问道。

    “是，小帆打算周末参加王世峰儿子办的Party，我觉得有必要让您知道。”

    “哦，那你觉得应不应该去？”夏青石反将这个问题抛给刘汉东。

    刘汉东心说那是你闺女啊，凭什么我来决定，嘴里却道：“我想夏先生聘请我工作，不单单是开车这么简单吧，一方面是工作机会的方式酬谢，一方面也是为了小帆的安全着想，我刚从牢里出来没多久，对青石高科和世峰集团的恩怨也不太清楚，难以评估风险，不过小帆个人是愿意去的，如果夏先生觉得没问题，我愿意陪她一起去。”

    夏青石似乎对刘汉东的回答非常满意：“咱们的看法相同，你陪她一起去吧。”

    刘汉东转身离去，夏青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绑架小帆的主谋是我的亲哥哥还有世峰集团的王世煌，这件事情已经达成谅解，王世峰本人也向我赔礼道歉过了，两家公司从事业务不同，也不存在私人恩怨，所以不用过于担心。”

    刘汉东回转身点点头，下楼去了。

    转天就是周末，星期六上午十点钟，刘汉东驾车带着舒帆来到江边码头，停车场上已经停满豪车，这让刘汉东非常纳闷，难不成江大附中的学生们都是土豪子弟？

    江边停着一艘汽艇，专门迎接参加聚会的同学们，来一波走一波，目的地就是江心洲小岛，郁郁葱葱的岛上隐约可见白墙灰瓦的仿古建筑，据说这里原先是李随风的高级会所，自打詹树森倒台之后，李家生意迅速缩水，把这个会所也卖给世峰集团了。

    刘汉东陪舒帆上了汽艇，乘风破浪开了五分钟抵达江心洲，下船的时候登记姓名，领取一个号码丢到密封票箱里不知何用，然后工作人员引领他们来到大厅，海宁邀请的不光是江大附中的同学，还有他小学乃至幼儿园的同窗好友，宾客们都是十六七岁年纪，分为两个截然不同的小团体，最大的一帮人打扮新潮，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孩子，还有一拨人略有拘谨，穿着打扮也很普通，双方占居大厅两端，各自聊天。

    一阵音乐声响起，海宁闪亮登场，身穿全白礼服，发型弄得很夸张，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少年颇为得意，拿过话筒说道：“欢迎大家到我的海宁国来度假，这里是我的独立王国，我就是国王，你们都是我的臣民。”

    下面顿时响起一阵嘘声，少男少女们正是叛逆期，天王老子都不服，何况是同学。

    海宁嘻嘻一笑：“当我的臣民可没什么不好，岛上的一切任你们享用，全部免费，我还会搞一次抽奖活动，你们进来的时候领到的号码就是抽奖号，三等奖是一台ipad，共二十名，二等奖是iphone5s土豪金手机一部，共十名，一等奖是airbook笔记本一台，共五名，特等奖只限女生参与，选中者成为我的王后，奖品是……”

    他一指身后的大幕，金丝绒幕布缓缓拉开，里面停着一辆红色宝马Z4跑车，车旁站着两个穿露背礼服的女模特。

    一阵惊叹之声，同学们全都震惊了，他们中不乏富豪人家的公子小姐，但这种手笔的玩法只能望尘莫及。

    “海少，你说的全部免费包括她们么？”一个少年指着女模特喊道，顿时一阵笑声，夹杂着口哨声。

    海宁笑道：“那要看你丫够不够长，够不够粗，活儿好不好了。”

    又是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少年们渐渐明白，这个岛有别于学校乃至正常社会，可以随心所欲的玩耍。

    刘汉东惊呆了，问舒帆：“现在中学生这么开放了？”

    舒帆不以为然耸耸肩：“没啥，上到高三如果还是处女，简直就是丢人的事情，甚至有胆大的同学把冰毒带到学校来抽呢。”

    刘汉东瞠目结舌：“我们那时候，躲在学校厕所里抽个烟都觉得老牛逼了，你们都开始在课堂上溜冰呢，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小帆，你可不能跟他们学坏啊。”

    舒帆不以为然，四下打望：“咦，他怎么没来？”

    “谁没来？”刘汉东奇道。

    “另一个很特别的同学，叫刘小飞，他爸爸是市长，所以很嚣张，但人家学习好，英语比老师还标准，我猜这次聚会是海宁故意和刘小飞较劲，因为一周前刘小飞就办了一次同学聚会，那次把海宁搞的灰头土脸，很没面子。”

    “怎么个没面子法？”刘汉东很好奇。

    “因为聚会的官方语言是英语。”

    海宁大声宣布：“现在开始，大家请随意，希望你们在海宁王国渡过一个难忘的周末。”

    岛上可玩的应有尽有，有一个配备高端电脑的小型网吧，有一个彩弹射击场，有装备进口影音设备的小型电影院，有恒温游泳池和酒吧，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图书馆，藏书从进口英文图书到原版日本漫画都有。

    海宁还有他的杀手锏，一艘停在专用码头上的白色游艇。六月初的天气已经很炎热，穿着泳装躺在游艇甲板上喝着香槟，看三点式美女戏水，简直是电影里土豪的生活。

    同学们兴奋万分，各取所需，矮丑搓的宅男们钻进电脑房继续打游戏，土肥圆的宅女们去看耽美漫画，但大多数同学的举动还是拿出手机拍照片，上微信朋友圈炫耀。

    中午吃的是自助餐，五星级饭店标准，酒水香烟管够，就像海宁说的那样，这里是他的独立王国，未满十八岁却百无禁忌，甚至为同学中的小情侣准备了炮房和安全套。

    吃饭的时候进行了抽奖，除了头等奖之外全都开了出来，大家拿到奖品更加兴奋，互相敬酒庆贺。

    中午大家都喝高了，原本心底那点拘谨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男生们抽着3字头的软中华大吹特吹，都是我爸爸怎么样怎么样之类的话题，甚至还有几个小子捧着矿泉水瓶做的冰壶，在大庭广众之下溜冰。

    有些女生喝多了酒，满脸酡红，半推半就被男生拉进了房间……

    整个午宴，舒帆都在刘汉东的陪伴下规规矩矩坐在角落里，冷眼旁观这一切，直到海宁再度登场。

    海宁换了一身白色海军服，头戴船长帽，嘴唇上还贴着两撇小胡子，一群跟班也都各自化装成动漫里的角色，岛上备用道具间，服装道具一应俱全，足见海宁还是个骨灰级的COSPLAY玩家。

    “现在我宣布特等奖得主，以及海宁王国的王后人选。”海宁故作神秘，一指墙上的液晶大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大家凝神屏息，静待大奖出炉。

    倒计时完毕，屏幕上出现一个名字：“舒帆。”

    随着一阵明快的音乐声，聚光灯照了过来，将丑小鸭一般的舒帆罩在光环中。

    海宁走过来，在众多女生羡慕嫉妒很的目光中伸手道：“我的王后，能和我一起驾驶游艇么？”

    刘汉东暗笑，他早已看出海宁这小逼崽子对舒帆不怀好意，今天玩这么大排场，不是为了和什么刘小飞置气，而是为了泡舒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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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江难

﻿小孩子之间的事情，刘汉东不准备插手，愿不愿去是舒帆自己的事情，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是叛逆欺，就喜欢和大人逆着来，更何况刘汉东只是个司机，所以他保持了沉默。

    舒帆并没有不知所措，在众人注视下从容答道：“首先我不是你的王后，我连Party女王都不算，我只是抽到了大奖，然后我愿意到游艇上去玩。”

    海宁嬉皮笑脸，洋洋得意，他才不和舒帆抠字眼，只要能邀请到船上就是胜利。

    由于午宴时间拖得太久，登上游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半，这艘三十六英尺长的白色游艇的船头涂着“海宁号”的字样，船首流线型，驾驶舱蒙着一层深色玻璃，船尾小甲板上铺着柚木地板，码头上的少男少女们早已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享受土豪生活。

    海宁将手指塞进嘴里吹了一个尖锐的口哨，将众人目光吸引过来说：“游艇乘员是有限制的，我只能邀请五个人上船，并且只限女生。”

    男生们愤愤然，但也无可奈何，谁让他们没有游艇呢。

    除了舒帆之外，海宁又挑选了五位女生，都是苗条俏丽的少女，五个女孩兴奋的又蹦又跳，手牵着手上了游艇。

    “我的女王，请吧。”海宁先跳上船，向舒帆伸出了手，脸上浮着邪恶的笑容。

    舒帆却挽住刘汉东的胳膊，大大方方上船。

    海宁的笑容凝固了，猛地将墨镜摘下来问道：“他是干嘛的？”

    “是我的保镖，贴身保镖，我去哪儿，他去哪儿。”舒帆郎朗道。

    “不行，船上不许有男人。”海宁拉下脸来。

    “那算了，我也不去了。”舒帆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海宁气得在甲板上来来回回暴走了好几趟，叼着墨镜腿下了狠心：“好吧，就让他上来。”

    舒帆狡黠的笑了，在海宁的怒目注视下挽着刘汉东上了船。

    海宁将两个船员赶下来：“都走，把空间留给我们。”

    “少爷，你一个人不行的。”一个船员担心的说道。

    “放屁，我不行谁行，我都开好几回了。”海宁不由分说，摘下缆绳抛上去，一溜烟跑到驾驶舱，发动引擎，在一群女生簇拥下推动油门，掌舵前行，游艇歪歪扭扭离开了江心岛。

    船上有酒柜、银质冰桶里放着香槟酒，沙箱里摆着古巴雪茄，没有服务员，大家随意取用，在海宁的催促下，五个女生钻进舱室换了三点式泳装出来，遮遮掩掩，打打闹闹，显然她们还没适应这种放浪形骸的生活。

    舒帆不参与她们的活动，坐在躺椅上拿了本杂志在看，刘汉东问她：“既然你不喜欢和他们一起玩，为什么要上船呢？”

    “因为那辆车啊，我中了大奖，总不能不给人家面子吧。”舒帆这样回答。

    “嗨”海宁在舱里喊了一声，抛给刘汉东一灌姜汁汽水，又端了两杯香槟出来，递给舒帆一杯，自己坐在对面躺椅上，翘起二郎腿说道：“对了，你爸爸姓夏，你为什么姓舒？”

    舒帆说：“因为我妈妈姓舒啊，你呢，为什么叫海宁，你爸爸明明姓王啊。”

    海宁说：“和你一样，我爸姓王，我妈姓海，本来我爸给我起名叫王宁，我外公不同意，说一定要把海字加进去，所以我身份证上的名字叫王海宁，可是我觉得这个名字一点不好听，干脆就叫海宁了，我身边的朋友也都这样叫我。”

    “这样啊，那你外公一定很高兴。”

    “外公在我一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妈妈在我九岁的时候去世的，我是没有妈妈的小孩，或许你们觉得我很吊，很狂，可是你们知道么，我只是为了想吸引爸爸的注意，他整天忙生意，根本没时间管我，我在学校有什么事情，他就找一帮兄弟帮我摆平，所以养成我这种性格。”

    海宁说着，眼圈潮红，摇晃着晶莹剔透的高脚酒杯，望着滔滔江水发愣，江面上雾气笼罩，能见度越来越低。

    “抱歉，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情了。”舒帆很内疚。

    “没什么，都过去了，对了，上次慈善晚会和你一起的那个阿姨是你妈妈？好年轻的样子。”

    “那是安阿姨，青石高科的总裁，我爸爸的……”舒帆斟酌着词语，却找不出合适的称呼。

    “懂了，是你后妈。”

    “不是后妈，我爸爸没和她结婚。”

    “那也差不多，我爸给我找了好几个后妈，唉，咱们都是没妈的孩子。”海宁举起杯，“为天下没有妈妈的孩子。”

    “干杯。”舒帆和他轻轻碰杯，却只象征性的抿了一下。

    海宁拿出雪茄点上，吞云吐雾，眯起眼睛看着刘汉东：“你的保镖很帅嘛，是不是特种部队退役的？”

    “他可比特种部队厉害多了。”舒帆看着刘汉东，眼神中充满崇拜。

    海宁很好奇，冲刘汉东道：“傻大个，露两手给小爷看看。”

    刘汉东理都不理他。

    海宁跳了起来，走到刘汉东跟前，他只有一米六五左右，比刘汉东矮了一头，而且瘦的像个麻杆，纤细的手腕上戴着硕大的沛纳海潜水表，小脸庞还残留着稚气，嘴唇上贴着两撇小胡子，看起来滑稽可笑，又嚣张跋扈。

    “和你说话呢，耳聋聋了么？”海宁叉着腰昂着头，瞪着刘汉东。

    “小屁孩一边玩去。”刘汉东看都不看他。

    海宁恶狠狠盯着刘汉东半分钟，忽然笑了：“有性格，够酷，我喜欢，跟我干吧，我给你一月两万块。”

    “不好意思，咱们八字不合。”刘汉东毫不客气的拒绝。

    “那就算了。“海宁转身离去，忽然猛地回头推了一把刘汉东，舒帆尖叫一声，酒杯落地。

    刘汉东倚在栏杆上，重心不稳，差点被他推下江去，好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栏杆，海宁毕竟人小力量不够，没得逞，讪讪笑道：“我试试你的，果然够敏捷。”

    此时，驾驶舱内空无一人，对讲机传出呼叫：“海宁号请速回港。”

    游艇无人驾驶，低速巡航，不知不觉横在水道中央，淮江是水上运输重要通道，港务局下达大雾警报，一艘千吨级散装货轮正要返回港口，在大雾中驶来，拦腰撞上海宁号，玻璃钢艇身被钢铁货轮船首碾压成两截，发出卡拉卡拉令人牙襂的声音，正在舱里玩牌的女生们突然发觉船体倾斜，江水倒灌，手足无措，尖叫不已。

    巨大的撞击力之下，海宁当场就掉进江里不见了，舒帆沿着光滑的甲板迅速滑落，被刘汉东一把抓住，从栏杆上摘了一个救生圈套在她脖子上。

    “我怕！”舒帆带着哭腔喊道，突如其来的事件让她六神无主，刘汉东就是唯一的依靠。

    “没事，这不是大海。”刘汉东抱着舒帆跃入江中，回头看去，断成两截的海宁号正慢慢沉入水中，几个女生在水中扑腾着，大喊救命。

    “你在这等着。”刘汉东不待舒帆回答，甩开两膀，蹬掉鞋子游过去，那几个女生都会游泳，但救人的本事就差点，她们尖声说小莲落水了，快去救她。

    刘汉东自幼学习游泳，曾经入选江北市少年体校游泳队，水性相当好，他一个猛子扎下去，捞出一个溺水女生，女孩吓得发狂，拼死抓住他再也不松手，无奈之下刘汉东只好一拳打晕她，拖向游艇残骸，抓了一个救生圈套住，继续潜水救人。

    水下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空乱抓，刘汉东抓到一丛乱草似的东西，知道是人的头发，提起来一看，居然是已经失去知觉的海宁，于是拖着他往岸边游，舒帆会游泳，抱着救生圈紧随其后。

    刘汉东拖着海宁游了上千米才登上荒凉的淮江北岸，回望江中，依然是浓雾一片，不过可以看到港务局救援艇的雾灯，肇事货轮似乎也停船救人了。

    “哥哥，他死了么？”舒帆浑身湿透，颤栗不已，惊恐的看着海宁。

    海宁双目紧闭，肚子涨的像个鼓，一摸鼻息已经没了。

    “淹死了。”刘汉东说。

    “救救他吧，可能还没死。”舒帆躬身下来。

    “你干什么？”刘汉东问道。

    “给他做人工呼吸。”舒帆毫不犹豫道。

    “算了，还是我来吧，不能让这小子占了便宜。”刘汉东拨开舒帆，忍着恶心趴下，海宁嘴唇上的小胡子已经掉了，双目紧闭，睫毛还挺长，其实这小子长的还算清秀，就是痞气太足，让人很不喜欢。

    刘汉东安慰自己，好歹是一条人命，再讨厌也不能见死不救，捏住海宁的鼻子，口对口往他嘴里吹气，然后按压心脏，往复进行，有条不紊，来回数次之后，海宁终于喷出一大口江水，活过来了。

    “我死了么？”海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哥哥救了你。”舒帆说。

    海宁看了看刘汉东，似乎想到了什么，摸摸嘴唇，干呕了一下，坐在沙滩上不说话了。

    大雾持续，夜色降临，江岸上黑灯瞎火，后面是一片黑漆漆的树林，宛如置身地狱。

    海宁打了个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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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放火烧死他们

﻿刘汉东摸出手机呼叫支援，可是两部手机都泡水失灵，气的他大骂，扣下SIM卡将手机随手扔了，抬起手腕看时间，辛晓婉送给他的欧米茄潜水表倒是不怕泡水，夜光指针指向六点半，可是这天色暗的就像九点半。

    水面上大雾弥漫，岸上稍微好一些，江滩不比海滩，没有洁白柔细的沙滩，只有烂臭的污泥和垃圾，三人都是浑身湿透，六月的天气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凉的，舒帆抱着膀子瑟瑟发抖，海宁也好不到哪里去。

    刘汉东冲江中的救援船大呼小叫，手舞足蹈，可是一点用没有，雾太大，人家发现不了。

    发觉这样做无效之后，刘汉东放弃努力，脱下衬衫拧干，微弱的天光下，海宁注意到他身上的累累伤疤，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爸爸王世峰和叔叔王世煌年轻时候也是出来混的，摸爬滚打半辈子，也是一身伤疤，所以海宁认出刘汉东身上至少有三处是枪伤。

    拧干了衬衫，刘汉东又将裤子脱了下来，舒帆立刻背转身去，海宁呸了一口也背过去，不过转念一想又回过头来，偷眼打量刘汉东，心里暗暗赞叹，这货身材匀称，两条腿结实有力，天生一副男模身板。

    刘汉东拧干裤子重新穿上，说：“走吧。”

    三人小心翼翼的往北走，还没走出五步远，海宁就怪叫一声抱着腿在原地乱蹦，原来被埋在污泥里的碎玻璃瓶扎了脚。

    “我看看。”刘汉东按住海宁的肩膀，抬起他的右脚一看，一枚锋利的玻璃片深深扎进脚掌。

    “忍着点。”他一把将玻璃片拽了出来，血呼呼的冒出来，海宁哇哇乱叫，眼泪横飞。

    “哭什么哭，像个娘们。”刘汉东一把扯开海宁的海军服上衣，露出里面的蓝白条海魂衫。

    “你干什么！”海宁双手抱胸，极为警惕。

    刘汉东不说话，将海军服下摆撕成布条，当绷带绑在海宁脚上。

    伤口处理好了，可是海宁说啥也不愿意往前走了。

    刘汉东也觉得这垃圾遍布的江滩杀机四伏，没鞋子实在寸步难行，他四下张望，心生一计，去捡了几个破破烂烂的空饮料瓶，捏扁了用塑料袋搓成的绳子绑在脚上，虽然难看，好歹能起到一定防护作用。

    海宁看刘汉东绑了这样一双丑陋到爆的“塑料凉鞋”，简直恶心的想吐，见刘汉东拿着两个瓶子走向自己，急忙摆手：“我不穿！”

    “那你就留在这儿吧，等我们找人回来救你。”刘汉东却不给舒帆绑这种塑料鞋，而是直接蹲下道：“上来，我背你。”

    舒帆高兴的趴在刘汉东宽阔的背上，瞥了一眼海宁。

    海宁气的直翻白眼：“为什么背她不背我，受伤的人是我好不好？”

    刘汉东理都不理他，背起舒帆刚走几步，海宁就慌神了，这荒郊野外的，大雾笼罩，实在吓死个人，他带着哭腔喊道：“别丢下我。”一瘸一拐过来，可怜巴巴道：“给我也弄一双鞋吧。”

    “瓶子和塑料袋都有，你自己绑。”刘汉东不耐烦道，他最讨厌这种富家公子哥，仗着爹，仗着钱，以为全世界都欠他的，其实都是绣花枕头，一肚子草。

    海宁气得咬着嘴唇，自己绑着塑料鞋，可是他太笨，怎么都绑不上，舒帆看不过眼了，轻声道：“哥哥，帮帮他吧。”

    刘汉东这才帮他绑了两只塑料鞋，让他跟在自己后面亦步亦趋往防波堤上走。

    江滩很宽，靠近大堤的地方是一片浓密的树林，此时天已经全黑下来，树林里雾气弥漫，遍地荆棘杂草，举步维艰，刘汉东披荆斩棘，硬是趟出一条路来，从树林里钻出来的时候，衣服被荆棘划成了褴褛，身上一道道血口子，海宁也好不到哪里去，唯有舒帆没受伤，但也在江滩上弄了一身恶臭的烂泥。

    三个人如同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一般出现在大堤上，眺望北岸，朦胧中灯火隐现，靠近江岸的地方大都是港务局的地盘，仓库、码头等设施，居民区还在更远的地方。

    刘汉东一指亮灯处：“去那儿。”

    下了大堤就是柏油路了，因为长期载重卡车经过，道路坑洼不平，地上散落煤渣碎屑，比烂泥滩还要难走，塑料瓶做的简易鞋子太薄，海宁被硌的呲牙咧嘴，但又不想在舒帆和刘汉东面前示弱，咬着牙往前走。

    “歇歇吧。”刘汉东站住，将舒帆放下，其实他一点不累，舒帆体重不超过八十斤，就算背着走个三五十里路也是小菜一碟，他是为了照顾海宁，这小子脚上有伤，单脚走路很吃力。

    海宁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问道：“嘿，超级保镖，你叫什么名字？”

    刘汉东道：“干什么？”

    海宁说：“你别怕，虽然我有些讨厌你，但你救了我，我会让爸爸酬谢你的，说不定他会出大价钱挖你呢，我爸最喜欢收揽高手了。”

    刘汉东哈哈大笑：“你老子什么人都会收，就是不会收我。”

    海宁眨着眼睛：“为什么？”

    “好吧，我就是刘汉东。”

    海宁并没有表现出排斥或者愤怒，歪着头看着刘汉东：“这名字很特殊吗？”

    看来这小子不清楚当年的绑架案，刘汉东也不想在他一个小屁孩面前吹嘘自己杀入世峰集团大战保安的光辉事迹，站起身道：“歇够了，走吧。”

    终于来到一处仓库，拉着铁丝网围墙，大门口有一排门面房，但大都拉下卷帘门歇业了，只有一家小烟酒店开着门，门前空地上摆着三五张矮桌子，十来把折叠凳，桌上是烧烤炉，一群赤膊大汉正吃着烤串喝着啤酒。

    雾霭中走出的三个“乞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刘汉东不搭理他们，把舒帆放下，径直走到烟酒店门前，拿起公用电话。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盯着刘汉东：“打电话要钱的。”

    刘汉东从兜里摸出一张湿漉漉的百元钞票拍在柜台上，老头拿了钞票回身去验真假，钱当然是真的，他说：“我没零钱找你哦。”

    “不用找了，剩下的给我上烤串和啤酒，有鞋子么，拿三双。”刘汉东道。

    “只有塑料拖鞋，三十块一双你要不要？”老头发觉他们都赤着脚，趁机漫天要价，一双豆大的眼睛狡黠的看着刘汉东。

    刘汉东又摸出一张百元钞票拍过去：“毛巾有吧，干净衣服有吧，都拿出来。”

    “好咧。”老头收了钱，屁颠屁颠去拿货，他这小店开在北岸库区，面对的客户都是码头工人货车司机，卖的是廉价烟酒、小商品市场批发的劳保用品，进价低得很，今天遇到冤大头还不狠宰一刀。

    海宁和舒帆累得够呛，各自搬了一张小马扎坐下，海宁吆喝道：“刘汉东，给我拿一瓶依云。”还很绅士的问舒帆：“你喝什么？”

    刘汉东嗤之以鼻，这种小铺里的娃哈哈都是假的，哪里来的依云矿泉水，他重新拿起电话，考虑是打给佘小青还是马凌，最后决定还是打给阚万林，他最近在北岸新城一带拉活儿，距离这里最近，来的也会最快。

    号码按到一半，电话机插簧被人一把按下，一张狰狞的面孔出现在眼前，是坐在那里吃烧烤的客人之一。

    “你什么意思？”刘汉东警惕心大起，一只手伸到背后勾手，舒帆是个细心的女孩，刚才海宁大咧咧喊刘汉东拿水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临近桌上吃烧烤的客人们面色不对，见刘汉东勾手，二话不说拉起海宁就走。

    “你就是刘汉东？”汉子问道，身后一帮人都慢慢站起，拎起马扎子，面色不善，虎视眈眈。

    刘汉东忽然醒悟过来，虽然这里是北岸，但也属于港区，是杨竹松的地盘，这帮夜里吃烧烤的家伙满身江湖气，即便不是杨竹松的手下，也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没猜错，这帮人是混北岸港口的混混，为首的外号黑蛇，和杨竹松是一拜的把兄弟，杨竹松悬赏五十万花红要刘汉东一条胳膊，不过江湖人士忌惮刘汉东的恶名不敢动手，连职业刀手也不愿意接这个棘手的活儿，黑蛇他们混北岸的，轻易不到南岸市区去混，也没想着招惹刘汉东这尊煞神，但是既然人到了自家地头，就忍不住要动他一动了。

    刘汉东感受到黑蛇的敌意，根本不回答他的问话，直接一个双峰贯耳砸过去，两人距离近在咫尺，黑蛇虽然警惕对方发难，但没料到刘汉东出这么阴狠刁钻的招数，被他两只钵盂大的拳头直接砸中两边耳朵，就感到漫天星星，耳畔长鸣，还没反应过来，一记直拳轰到面门，将他打得连连倒退。

    其余众人立刻冲了过来，刘汉东上前迎敌，三下五除二放倒两人，海宁都看傻了，忘记迈步子，舒帆硬是将他拉进了小铺，冲刘汉东指了指卷帘门。

    刘汉东会意，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地处偏僻，自己一个人或许可以杀出重围，但是带着一对少男少女就肯定跑不掉，不如躲起来等待援兵。

    黑蛇的兄弟们见刘汉东挺能打的，急忙回身从面包车里取出长刀和斧头冲过来，哪知道刘汉东却将小铺卷帘门拉了下来，死死踩住。

    汉子们用力拉门，无济于事，气得拿斧头猛砸卷帘门，黑蛇擦干净鼻血,吐出碎牙齿，恶狠狠道：“找汽油灌进去，放火烧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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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这间小铺只有不到十平方的面积，三尺长的玻璃柜台里摆满廉价香烟和饮料，背后货架上放着白酒啤酒真空包装的鸡爪子猪蹄子之类零食，底下塞着一些暖壶胶鞋劳保手套之类的杂货，天花板上悬着一盏二十五瓦的电灯泡，灯光昏暗无比。

    铁皮卷帘门被砸的乱响，刘汉东踩住门把手，冲舒帆喊道：“快打电话！”

    舒帆去拿电话，却被海宁抢了先，抓过话筒狂按键盘。

    “拨110。”舒帆急道。

    “找警察没用。”海宁拨的是一个手机号码，1390开头，后面是四个8，号码挺吉祥，就是关键时刻打不通，占线，再打还占线，海宁暴跳如雷：“妈的，快接啊。”

    “打110！”舒帆再次喊道。

    外面传来黑蛇的喊声：“刚子，把电话线砍断，别让他们报警。”

    话音刚落，听筒里就没声音了，小卖铺的电话线都是扯的明线，就耷拉在门口，都不用跳起来，直接一挥刀就砍断了。

    和外界最后的联系通道也没了，三人困守小屋里，大眼瞪小眼，忽然电灯也灭了，原来电线也被掐断。

    黑蛇指挥若定：“老三，把你摩托车的U型锁拿来，把卷帘门锁死，他不让咱们进去，我还不让他出来呢。”

    卷帘门被锁上了，一帮人在外面扛着刀斧骂骂咧咧，有人砸开路边货车的油箱，用胶皮管猛吸一口，管子一端流出柴油来。

    店主从百十米外的自己住所兼仓库里拿了几条干净毛巾和T恤衫出来，见状大惊：“老黑，你不能烧我的店啊。”

    黑蛇一把推开他：“烧了我赔你就是。”

    手下凑过来低语：“大哥，真烧啊，三条人命哩。”

    黑蛇一甩手：“烧，妈逼的把我牙打崩了，我不弄死他以后怎么混！”

    混社会的最讲面子，被人打了必须找回场子，不然就是一辈子的污点，黑蛇只是刚起步的小混混，还没到学会隐忍的层次，他现在的行事准则就是一个字：狠！

    这帮人吃烧烤之前就喝了一场大酒，每人起码一斤白酒，刚才又灌了三箱啤酒，神经被酒精燃烧着，早就失去了理智，再加上刘汉东的名气之大如同西行路上的唐僧，吃了唐僧可以长生不老，干死刘汉东可以立刻跻身近江黑道一线，比起来杨竹松的五十万悬赏倒在其次。

    黑蛇就是本地人，从小混这一块，身边都是发小死党，这儿地处偏僻，又有大雾笼罩，烧死几个人根本没人知道，怕个鸟啊。

    外面吵吵嚷嚷，骂骂咧咧，舒帆和海宁听到他们要放火烧屋，吓得魂不附体，刘汉东摸黑从柜台里拿出一个塑料气体打火机擦着，就见两人脸色煞白，舒帆到底经历过绑架案，虽是女孩倒还镇定些，海宁就不行了，平时拽的要死，事到临头两条腿跟筛糠一般，地下一滩水，也不知是衣服上的江水滴下来，还是吓尿了。

    刘汉东没安慰他们，形势紧急他来不及废话，快速打量这间屋子布局，很不巧，没窗户，三面墙都是砖头抹水泥，怕是撞不开，卷帘门被锁死，小屋就变成了牢笼，店里易燃的东西很多，真点起火来三人都得变成烧猪。

    小铺里没武器，柜台里倒是有几把水果刀，都是从批发市场进的劣质货，削苹果还凑乎，杀不了人，不过墙角摆着一把管钳，刘汉东拿起来掂了掂，比较趁手，他又从货架上找了副劳保手套戴上，今晚怕是要开戒杀人，这回可得长点心眼，再不能把指纹留在凶器上。

    一边戴手套，他一边冲外喊：“外边的人听着，我旁边的小子是王世峰的儿子，你们敢乱动，小心全家灭门！”

    怒火冲昏了头脑的黑蛇等人才不相信刘汉东的鬼话，谁不知道刘汉东和世峰集团有过节，人家王世峰的儿子能和他在一起？

    泼水的声音传来，一股油味弥漫开来，负责点火的家伙点着香烟抽了两口，手指一弹，烟卷划着弧线落进柴油里，灭了。

    “妈的，让你找汽油，你抽他妈一筒柴油管蛋用，你他妈会不会放火！”黑蛇气得一脚踹过去，手下踉跄逃开，又去面包车里抽汽油。

    刘汉东绝不会束手待毙，他挥起管钳猛砸墙壁，一下，两下，墙皮被砸的瑟瑟往下掉，露出里面的水泥来。

    ……

    王世峰的家也住在尚风尚水别墅区，有网球场和游泳池，葱绿的草坪上种着一棵菩提树，犬舍里养着四头凶猛的比特犬，王世峰不喜欢养藏獒，觉得那畜生太蠢笨，看家护院还得是烈性斗犬。

    最近他把集团的业务逐渐下放，做了个甩手掌柜，世峰集团的事业已经上了轨道，再事必亲躬就太失败了，所以每天下午他都按时回家，有时候还去菜市场买菜，和菜贩子讨价还价，一毛钱两毛钱挣得面红耳赤，然后带着买来的菜肉上了有司机驾驶的宝马760回家，他觉得这才是生活。

    世人眼里，王世峰和龙开江、李随风一样，都是捞偏门出身的大亨，其实不然，王世峰上过大学，而且是正儿八经的江东师范大学，后来还当了一段时间的中学老师，因为某些原因才辞职下海，经过多年打拼混到今天这个层次。

    王世峰最初代理水暖器材，回来做装潢，上个世纪末拉起建筑队盖楼，房地产市场的火爆早就一大批亿万富翁，他就是其中之一，贷款，拿地，抵押，再贷款，他敏锐的意识到房地产业其实就是资本运作，所以花重金砸到了一位银行行长，从此顺风顺水，成就一番伟业。

    早年干建筑队的时候，有些地痞流氓非要让王世峰用他们家的高价沙子，王世峰有个弟弟叫王世煌，从小野性难驯，脾气暴烈，拿着一把刀把那流氓给劈成重伤，从此一战成名，没人敢惹他们。

    这些都是十几年前的往事了，王世峰站在落地窗前回忆着当年，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晚饭他只吃了一碗稀粥，因为孩子和同学聚会去了，不回家吃饭，所以他也懒得做饭。

    忽然司机小斌匆匆走进来，拿着无绳电话：“四叔找你。”

    王世峰接了电话，慢悠悠道：“喂，还来吃饭么？”

    打电话的是王世煌，他的声音焦灼万分：“大哥，海宁号让货船撞沉了，小宁失踪了。”

    王世峰大惊：“什么时候的事，派人找了么？”

    “半小时前，港务局救援队和水警大队都去了，雾大，不好找。”

    “雾再大也得给我找！”王世峰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跳，声音骤然提高，“发动所有船只给我找，安排潜水员给我下去摸，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大哥，水警大队没有潜水员，只有海军才有。”

    “那就找海军！”王世峰怒挂电话，让小斌备车，想想还是亲自协调海军那边的关系比较好，他先给市委曹书记打电话，因为曹书记兼着警备区政委，和军方能说上话。

    电话打个不断，其间有不少打进来的电话，熟悉的号码回过去，不认识的号码根本不理，很快王世峰的宝马760抵达江边，工作人员开汽艇将他接到岛上坐镇指挥，江面上依然雾气蒙蒙，许多船只在撒网搜救，江水滔滔，根本没有人影，大家都知道，打捞上来的希望很渺茫，估计过两天会在下游发现尸体。

    王世峰紧咬牙关，目光冷冽，面前跪着一排大气不敢出工作人员，不是他们疏忽大意，海宁就不会一个人驾船出去，就不会遇到大雾被货轮撞沉，就不会下落不明。

    王世煌从外面走了进来，揪起人来啪啪的耳光就打上去，嫌不过瘾又用脚踹。

    “妈的，小宁有个三长两短，要你们偿命！”王世煌打得一手鲜血，这才停下来用纸巾擦手。

    王世峰问：“出事的还有谁？”

    一个工作人员战战兢兢答道：“船上一共八个人，救起来五个，除了少爷，还有一个女孩，一个男的不见了。”

    “谁家的孩子，通知家长了么？”王世峰叹了口气。

    工作人员们根本没顾得上这个，大老板发问才去询问同学们，此时那些留在岛上的男女同学都聚在大厅里，面前点着小蜡烛为失踪同学祈祷平安呢，他们告诉工作人员，另外两个人是舒帆和她的保镖。

    “什么，夏青石的女儿？那她的保镖不就是刘汉东么！”王世煌目露凶光，“大哥，不会是姓夏的报复咱们吧？”

    王世峰断然道：“不会，上次的事情我已经和夏青石达成谅解了，既然有刘汉东在，我反倒放心一些，有没有他们自己游上岸的可能性？”

    王世煌说：“游上岸他们不会打电话回来啊。”

    “哪来的电话，手机泡水怎么用？江上雾气那么大，游到北岸仓库区，连个人都找不到，怎么打电话？”王世峰气不打一处来，见弟弟还愣着，一脚就踢过去，“还不派人上北岸去找！”

    王世煌颠颠去了，王世峰忽然想到还有一个陌生的未接电话没回，拿出手机调出号码回过去，可是响了很久没人接听，不禁心生狐疑，马上打电话给电信局长：“秦局长，我王世峰，有件小事麻烦你，562开头的电话号码是哪一片的？”

    “是北岸的固话，你把具体号码报给我，我让人给你查详细登记地址。”秦局长很热心。

    ……

    黑蛇的手下终于弄了半桶汽油，从卷帘门下面灌了进去，而刘汉东还在奋力砸着墙，水泥墙壁终于出现裂纹，继而扩大，薄薄的一层水泥灰浆下面是单层红砖，这种门面房都是简易搭建的临时房，并不坚固，而刘汉东在求生意志下力量极大，硬是将砖墙砸开了一个洞。

    外面，黑蛇亲自用打火机点燃一张卷起来的报纸，火焰烧的脸盆大小的时候，狞笑着丢进汽油里。

    火焰噌的一下起来了，迅速向卷帘门下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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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黑蛇点燃报纸的时候，刘汉东已经将海宁从洞里丢了出去，紧跟着又把舒帆丢出去，他已经闻到浓浓的混合燃油味道，放火其实没什么可怕，令人恐惧的是燃油挥发与空气形成混合爆燃气体，那是会爆炸的。

    刘汉东手脚并用钻出墙洞，原来墙后是一条壕沟，里面残存着雨水和垃圾，紧挨着就是仓库的围墙，狭窄的空间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海宁最先拱出来，趴在沟里弄了一身的污水，然后舒帆又被刘汉东丢出来压在他身上，紧跟着刘汉东又出来了，压在两人身上。

    “快跑！”刘汉东厉喝一声，两人爬起来没命的狂奔，时间就是生命，黑蛇丢下火把点燃汽油，一道火焰渐渐烧进了卷帘门内，虽然这个过程只有短短几秒钟，却给刘汉东他们留出了逃命的时间。

    小卖铺密封的空间内已经聚集了大量爆燃性混合气体，一见明火立刻爆炸，威力堪比重磅炸弹，卷帘门竟然被炸的脱离了大门横着飞出去，黑蛇等一帮人正叼着烟拿着啤酒瓶嘻嘻哈哈等着看烧烤活人，转瞬就被大门砸飞。

    周围的汽车、树木也都遭了殃，被横飞的碎砖头瓦片砸的面目全非，那辆小面包车直接被气浪掀翻，远处的大卡车也被砸的坑坑洼洼，有几个站的远的流氓直接被飞溅的砖头开了瓢，一脑瓜子的血。

    冲击波传来的时候，刘汉东趁势一跃，压在前面两人身上，他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推着自己前行，然后整个世界都变了，充满了烟尘和火焰，巨大的爆炸声近在咫尺，耳鸣不已，看东西也模模糊糊，紧跟着无数碎砖杂物从天而降，砸的后背生疼。

    砖石横飞，烈焰冲天，竟然在夜空中形成一朵诡异的蘑菇云，爆炸声传出老远，方圆百米内的玻璃都被震碎。

    黑蛇侥幸没死，恍恍惚惚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周围的人全身笼罩一层灰尘，眉毛胡子都看不见了，张大嘴喊着什么，耳朵却什么也听不见，看着已经被炸成废墟的门面房，他傻愣愣转不过弯，不就是放火么，怎么变成爆炸了，难道店里藏着煤气罐？

    事情闹大了，啥也别说了，赶紧跑路吧，黑蛇肋骨断了好几根，胳膊也折了，让人搀着往家走，先回家收拾细软，带上小红去广州，混不好不回来。

    北岸库区驻有一个消防中队，这么大的爆炸立刻引起警方注意，110指挥中心接到几十个报警电话，消防车和警车同时出动，冒着大雾前往爆炸地点，同时紧急上报有关方面。

    沈弘毅正在办公室加班，接到指挥中心警情通报说是北岸库区发生爆炸，立刻绷紧了神经，北岸有油库和天然气储气罐，事关全市燃气安全，这可是头等大事。

    “备车，我要去现场。”沈弘毅匆匆出门，拿起手机亲自给市长打电话：“刘市长……”

    “我已经在路上了，你抓紧部署，一定要把事态控制住。”刘市长的消息比沈弘毅还要灵通，这会儿已经前往北岸新区，市长比公安局长去的还快，这让沈弘毅感到巨大的压力。

    夜深了，浓雾依然不散，沈弘毅的专车开着雾灯，打着双闪，穿越江底隧道抵达北岸，这边雾更大，根本看不见路牌，全靠导航仪指引才来到现场，消防队的车已经到了，遍地都是泡沫，路边停着一辆银色奥迪A6，沈弘毅认得这是刘市长的座驾，按说官场有不成文的规矩，官车一律采用庄重的黑色，但刘飞特立独行非要选银色，车牌号也是定制的，江A01976，据说是刘飞爱人徐娇娇女士的出生年份。

    刘市长正在指挥灭火，身旁聚着消防队中队长，派出所长，港务局相关负责人，一个个表情严肃，听刘飞安排部署，手里就差拿个小本子做记录了。

    沈弘毅急忙走过去：“雾太大，我来晚了。”

    刘飞皱眉道：“你确实来晚了，案子我都帮你破了，这是一起蓄意纵火案件，性质非常恶劣，北岸有油库和天然气储存罐，出了事谁能担得起责任？我命令你们五小时内破案，不然摘帽子滚蛋。”

    沈弘毅深吸一口气，刘市长果然如同传言中所说的骄横跋扈，不可一世，训斥手下就跟训儿子一样。

    “我马上处理。”沈弘毅没有顶撞刘飞，而是亲自勘察现场，询问目击证人，刘飞看到这一幕，脸色稍微和缓了一些。

    案子很简单，小卖铺的老板见事情闹大了，根本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全说了，沈弘毅听说里面烧死了人，赶紧让消防队查找废墟内有无烧焦的尸体，翻了一下没有，悬起的心这才放下。

    纵火者黑蛇已经逃匿，不过这种人都是在派出所挂号的，家庭住址手机号码都有记录，天降大雾根本跑不了他，沈弘毅带着派出所干警亲自前往抓捕，把受了重伤的黑蛇堵在屋里，破案根本没用五个小时，四十分钟就解决了战斗。

    沈弘毅打电话向刘飞汇报，得到的只是一句淡淡的“知道了。”

    ……

    刘汉东带着俩孩子匆匆走在路上，三人经历水泡火烤已经面目全非，浑身上下散发着臭味，满身都是灰泥，比乞丐还惨不忍睹。

    一辆丰田花冠轿车慢吞吞驶过，海宁急忙挥手，司机看见他们这副德行根本不停车，捡起路边的石子砸过去，正中车后窗，车上下来一个粗壮汉子，手里拎着大扳手，恶狠狠道：“操你妈的，找死啊！”

    “阚万林！”刘汉东喊道。

    原来这辆“花冠”正是阚万林驾驶的比亚迪F3黑车，他下午拉了个远路的活儿，现在才回去，正好遇到刘汉东，啥也别说了，赶紧上车吧。

    阚万林小心翼翼开着车，瞄着后视镜里两小泥人，掏出红梅递给刘汉东一支，自己叼了一只，点上抽了一口这才问道：“东哥，咋的了，掉沟里了？”

    “可不是么，先掉江里，又掉沟里，把你手机给我，我打个电话。”刘汉东道。

    “不巧，没电了。”

    “给我一支烟。”海宁从后面伸出手来。

    “操，小屁孩不许吸烟。”阚万林喝道。

    “你会后悔的。”海宁咬牙切齿道。

    “哟呵，东哥，你哪里捡来的小崽子，这么横？”

    “呵呵，人家有资本横啊，世峰集团的太子爷。”

    “什么！”阚万林一脚刹车，脸色剧变，继而一张大红脸笑成了菊花，将红梅整盒递过去：“抽，随便抽。”

    海宁叼上一支烟，阚万林殷勤的帮他点上，摸摸脑袋，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不赶紧开你的车。“刘汉东问道。

    “想起来了。”阚万林笑着冲海宁说了一句话，还是用普通话说的，“土豪我们做朋友吧。”

    “滚！”海宁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刘汉东皱眉：“怎么说话的，懂不懂礼貌？”

    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海宁恢复了猖狂，没好气道：“少他妈和我开这种玩笑，老子不习惯。”

    “小崽子真几吧牛逼。”阚万林道，正要再开车，刘汉东却一把拉起了手刹，开门下车，绕过去将后门打开，冲一脸惊愕的海宁勾勾手：“滚出来。”

    “干什么？”海宁下意识的往里缩，他怕刘汉东。

    刘汉东一把将他拽了出来，用力过猛，海宁的衣服扣子被扯开，露出里面的海魂衫，小身板单薄无比，平的像个飞机场。

    “道歉。”刘汉东冷冷道。

    “凭什么！”海宁梗着脖子。

    “凭你坐人家的车，抽人家的烟。”

    “不好意思，我这人生来就不会向人道歉。”

    刘汉东扬起了巴掌，阚万林在后面劝：“东哥，算了，随便打两下就行，别往死里打。”

    “你敢！”海宁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刘汉东正要一巴掌打下去，胳膊被舒帆拉住，丫头轻轻摇摇头。

    “咱们走。”刘汉东悻悻收起巴掌，转身上车，海宁见状大怒：“操你妈的，敢把老子一个人丢在这，回头我让我爸找人砍死你们。”

    刘汉东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火，这会儿实在忍不住了，将车门重重一关，大踏步的走向海宁，吓得这小子节节倒退，忽然不小心绊倒，坐在地上往后退，惊恐万分：“你要干什么，别过来！”

    “我今天教你怎么做人。”刘汉东揪起海宁的领口，挥起蒲扇大的巴掌，左右开弓就是两个大耳帖子，海宁小嫩脸上顿时出现清晰的指痕。

    阚万林兴奋的哈哈笑：“打得好，三宾得给。”

    舒帆问他：“叔叔，你说的什么？”

    “我说的是日语，你不懂，哎，怎么喊我叔叔，喊哥哥就行。”

    那边刘汉东已经打完了，像拎小鸡一样将海宁塞回车里，冲阚万林道：“尚风尚水。”

    大雾笼罩，能见度不足二十米，足足开了一个小时才到别墅，一路上海宁蜷缩在后座上一声不吭，大家也不理他。

    ……

    曹书记协调到了海军部队，潜水员数次潜入水下依然一无所获，同时王世煌带人在北岸打着水电到处找，同样没找到任何踪迹，王世峰表面上冷静无比，其实心里痛得如同刀绞一般。

    海宁是他的心头肉，如果出了事，王世峰的后半生将会生活在痛苦煎熬中。

    忽然手机响了，是家里的电话打来了，王世峰毫不犹豫接了，是海宁的声音。

    “爸爸，呜呜呜呜，我被人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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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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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都市夜归人

﻿听到海宁的哭腔，王世峰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心中把佛祖上帝真主玉皇感谢一个遍，谢天谢地，大吉大利，只要人没事儿，其他都是次要的。

    不过被人欺负了也不是小事，中文博大精深，每个词都能找出不同解释，被人欺负了可以理解为被人殴打了一顿，也可以理解为被人侮辱了，王世峰又紧张起来，问海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听筒里只有哭声，这死孩子说啥都不肯吐露。

    完了完了，孩子八成被人侮辱了，王世峰拳头捏的啪啪响，一边拿着手机安慰海宁，一边招呼人送自己上岸，开车回家。

    王世煌匆匆而来：“大哥，北岸发生爆炸，遍地警察，不知道和小宁有没有关系？”

    王世峰冲他晃晃手机：“宁儿已经到家了。”

    “大哥你这就回去么，我给你安排车。”王世煌担心大雾天出现交通意外，从附近工地调了一辆自卸王送大哥回家，大货车高大威猛，吨位大马力强，公路上见谁灭谁，只要不遇到装甲车，再恶劣的天气都不怕。

    四十分钟后，王世峰回到了尚风尚水，这一路上举着手机就没放下，胳膊都麻了，海宁抱着电话哭个不停，可见这回真的是被欺负惨了。

    大门打开，王世峰快步走进来，坐在沙发上的海宁看到爸爸来了，这才丢下电话扑过来，扎进他的怀抱哇哇大哭，眼泪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刷出一道道痕迹来。

    “让爸爸看看。”王世峰捧起海宁的脸，不禁大吃一惊，孩子两颊各有一个掌印，四道指痕清晰无比，微微隆起，整个脸都肿了一圈，难怪宁儿哭的这么凄惨。

    “告诉爸爸，谁干的！”王世峰后槽牙咬碎，太阳穴附近血管突突直跳，这是要发飙的前奏。

    “刘汉东打的我，他还骂我，说我是野种，二椅子阴阳人。”海宁趁机添油加醋，“爸爸，你一定得弄死他！”

    “他就光打你骂你了？”王世峰皱眉问道。

    “这还不够么”海宁瞪大了眼睛。

    王世峰将他推开，仔细观察，海宁为了让父亲见到自己凄惨的一面，保持了原汁原味，连脸都没洗，头发灰蒙蒙的，里面全是灰烬，小脸脏兮兮的比乞丐还不如，身上用两个字可以形容，脏，臭，最离谱的就是脚上绑了俩娃哈哈的塑料瓶，踩满了污泥杂草。

    “宁儿，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掉江里了么，谁救得你？”王世峰知道孩子这副惨象，背后故事一定很多。

    海宁眼珠一转：“爸爸，你不知道，游艇翻船就是刘汉东捣的鬼，他想害死我，要不是我会游泳一口气游到岸上，这回就淹死了，他又跑来追杀我，想绑架我勒索你，幸亏我机灵，找个机会跑了。”

    王世峰眉头更深，他对自己这个儿子太了解了，满嘴跑火车，没半句实话，不过孩子今天受了不少罪是真的，就不揭穿他了。

    “好了，你先去洗澡换衣服，这一身臭的。”

    “爸，你答应我，弄死刘汉东个逼养的。”

    “好了，你先去洗澡，回来再说。”

    “不行，你先答应我。”

    “爸爸答应你，一定要刘汉东好看。”

    海宁足足洗了两个小时才从浴室出来，身上干净了，脸还淤青着，刘汉东这两巴掌打得实在太亲切了，王世峰心里火大，不管事实真相如何，这口气一定要出。

    ……

    今夜沈弘毅充分体会到刘飞的精力之旺盛，凌晨两点钟他要求召开现场调度会，把北岸新区的区委书记、区长、副区长、公安分局长，港务局航运管理局负责人等相关人员全都召集到港区办公室，限令半小时必须到。

    会议室内气氛很紧张，刘飞不苟言笑，沉默无言，他身后站着一个黑铁塔般的汉子，身高足有一米九，双手交叉放在裤裆前，如同一尊巨灵神，据说这人是刘市长从部队挑选的司机，特种兵出身，负责领导的人身安全，功夫相当了得。

    区委书记穿着睡衣就到了会场，港务局的相关负责人也都到了，就差区长了，刘飞抬起腕子看看手表，道：“不等他了，现在开会。”

    说是开会，其实是听他训斥，刘飞一口纯正的普通话，训起人来字正腔圆，大家不敢低头，又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只能苦着脸硬挺着，足足训了十五分钟，区长才姗姗迟来，进来就道歉：“刘市长，对不起，雾太大，我等司机过来接我，耽误了时间。”

    刘飞敲着桌子说：“如果美国人趁大雾天发动袭击，咱们就不打仗了？在座的都能按时到，就你做不到，你怎么就比别人特殊？还等司机来接你，你自己不会开车？怕出事你不会骑自行车，实在不行你不会自己走路！”

    区长一张老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五十岁的人了被训的跟三孙子一样，实在下不来台。

    “开会都不能按时到，你也别干了，就地免职吧。”刘飞一句话就把一个区长给免了，在座众人都露出惊恐目光，这新市长果然是雷霆手段。

    “还站着干什么，等我请你出去么？”刘飞得罪人得罪到底，将失魂落魄的区长驱逐出了会议室，继续开会。

    “据我了解，今晚上出了好几起事故，淮江里有撞船，库区有人搞恐怖活动，炸了房子伤了人，流氓团伙肆无忌惮，杀人放火，你们北岸新区还是共产党的天下么，公安机关是摆设么，我很怀疑你们中的某些人是犯罪分子的保护伞！”

    刘飞说话极不客气，公安分局长额头上渗出汗珠，叫苦不迭，北区的治安情况是复杂了些，但是公安人员总不至于给黑蛇这样的小地痞充当保护伞，但他不敢顶撞刘飞，生怕也被就地免职。

    沈弘毅干咳一声：“刘市长，我打断一下。”

    刘飞眉毛一挑看向他：“弘毅同志有什么意见？”

    沈弘毅正色道：“库区是防火重点保护地区，居然发生如此严重的纵火案，公安机关疏于防范，工作不到位，我检讨，王局长你先停职吧，等候处理。”

    分局长老王如同被抽了筋一样无力瘫在椅子上，不过相比区长他还算幸运的，停职和免职意义不同，只是暂时停止履行职务，说不定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但沈弘毅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老王是詹树森一系的人，局里早想拿下他了，只是碍于他和傅局长关系好，一段时间内不想动他，这次借着刘飞发飙的机会顺带着把他停职，让局纪委查他的老底子，这种人不查则以，一查满屁股都是屎。

    刘飞继续开会，慷慨陈词，大家强打精神听他训话，一直说到凌晨四点钟才散会，众人各自归去，刘市长坐上了自己的银色奥迪，看了看外面依然浓厚的大雾，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在微博上，题目叫“都市夜归人”。

    沈弘毅没回去，直接坐镇派出所等候审理结果，警方连夜审问，案情水落石出，黑蛇等人吃烧烤的时候遇到刘汉东，双方起争执发生继而发生斗殴，黑蛇团伙他刘汉东等三人锁在小铺里打算活活烧死，可是不料发生爆炸，反被砸伤。

    又是刘汉东惹的祸，沈弘毅嘴角勾勒起一丝笑纹，这个小子还真是自己的幸运星。

    “为了一点争执就要把人烧死，这个黑蛇还真是够黑。”沈弘毅冷笑道。

    派出所长解释道：“黑蛇之所以要干掉刘汉东，是因为杨竹松出价五十万，要卸刘汉东的胳膊，道上都知道。”

    “杨竹松，混码头的吧，公然悬赏伤人，这是向公安机关叫板啊。”沈弘毅心里打定主意，明天就让刑警队抓杨竹松的证据，把他办了。

    至于黑蛇，纵火罪都便宜他了，妥妥的杀人未遂，危害公共安全，这辈子怕是要在牢里度过了。

    沈弘毅亲自部署，开展一次严打行动，代号利剑，集中打击北岸港口货场区域的欺行霸市，流氓地痞，行动为期一周，市局调特警大队给予支援。

    ……

    天亮了，刘汉东送舒帆和佘小青上学，两人很默契的没有提及昨夜惊魂，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送她们到了学校，刘汉东跑去电子市场买了两部手机，其中一部是三防手机。

    刚把SIM卡装好，短信就接二连三跳出来，除了广告信息和马凌发的之外，还有一条居然是沈弘毅发的，让他回电话。

    刘汉东迟疑一下，决定回电，沈弘毅是公安局常务副，真想找自己是躲不过的，八成是为了昨晚的事情，估计爆炸死了人，自己又要背黑锅了。

    电话打过去，是沈弘毅亲自接的，态度和蔼而坚决：“刘汉东，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说完就挂了。

    刘汉东驱车来到市公安局，第一次到这儿来还是带舒帆报案，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惊险历程历历在目，不禁令人唏嘘。

    门口保安盘查很严，刘汉东报了名字，一路畅通，来到局长办公室外等了半小时，沈弘毅开完会出来，招呼他进屋，亲自倒了杯纯净水递过来。

    “刘汉东，昨晚上你去哪里了？”沈弘毅开门见山。

    “是他们要烧死我，我什么都没做，我有证人。”刘汉东也不拐弯抹角。

    “咱们不说这个，案情已经查清楚，你是受害者，只需要到时候做个证人就行，我请你来是谈另一件事情。”

    “你说。”

    “我想请你当特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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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阚万林的胳膊被打断

﻿刘汉东好歹也混过公安口，知道特情就是所谓线人，通常干刑警的都有自己的特情，特情基本上都是混社会的，刑满释放人员也不在少数，未必真的喜欢干这行，想和公安套上关系，或者有把柄捏在人家手上不得不干，反正这活儿不是什么好差事。

    但是给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当特情又是另一码事了，普通警察的线人提供了情报都有几百上千块的费用，副局长的特情肯定能捞到更多的好处，沈弘毅是智商很高的人，在他面前不用演戏，刘汉东直接回答：“我愿意干，但是有什么好处呢？”

    沈弘毅微笑着看着他：“一般的治安案件，我可以不拘你。”

    刘汉东大喜，这可是免死金牌啊，以自己的脾气性格，每星期都得干几场架，攀上沈弘毅这棵大树，只要不闹出人命来就没事。

    沈弘毅拿起内线电话将办公室主任徐功铁叫来，让他和刘汉东见个面，互相认识一下。

    徐功铁来了，和刘汉东热情握手：“我们早就认识了，你小子把平川闹腾的不轻啊。”

    刘汉东谦虚道：“哪里哪里。”

    沈弘毅说：“以后徐主任负责和你联系，有什么任务他会交代你，另外你的身份还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刑警支队的胡朋，一个是巡特警支队的石国平，好了，暂时就这样，老徐你带他去北岸新区分局，昨晚上的案子做个笔录。”

    刘汉东说：“不给我发个证么？”

    徐功铁说：“你以为是香港警察卧底啊，别说证了，电脑里都没你的名字，特情不在编。”

    刘汉东嗤之以鼻：“懂不懂幽默。”

    ……

    阚万林停在路边等活儿，忽然几辆汽车开过来将他团团围住，他见势不妙赶紧锁上车，打电话喊人。

    车上下来一帮人，穿着运动服，剃着板寸头，拎着铁棍、鹤嘴锄，一人跳上阚万林汽车的引擎盖，挥起鹤嘴锄狠狠刨下来，尖锐的锄头顿时将风挡玻璃砸出一个洞来，再来两下，整块玻璃掉落下来。

    阚万林急眼了，发动汽车猛踩油门，左冲右突，困兽犹斗，把这几辆车撞的伤痕累累，警报声响成一片，正撞的起劲，比亚迪熄火了，他被人揪了出来狠打，情急之下从裤兜里掏出弹簧刀来，还没捅过去，胳膊就被人用棒球棍砸了一下，小臂骨折，弹簧刀也飞了。

    一帮人将阚万林围在中间，拳打脚踢，直到远处响起警笛声才罢休，临走前丢下一句话：“以后嘴巴放干净些。”

    阚万林被送进了医院，手臂骨折，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汽车也被人砸毁，车窗玻璃全碎了，座椅也被割开，车身被砸瘪几十处，坑坑洼洼如同月球背面。

    警察做了笔录就离开了，这种没死人的打架斗殴案件本来是不会关注的，但是今天上午分局通知，新区治安严打，正好撞枪口上，不管也得管了。

    事发现场有摄像头，将斗殴一幕全都记录下来，警方调取录像，根据车牌号码找到了凶手，他们是世峰集团的保安。

    世峰集团是纳税大户，王家两兄弟都是政协委员，尤其王世煌更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但是警方考虑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又是严打第一天，主持工作的副局长下了死命令，今天打人凶手必须归案，所以刑警大队派了一组人前往世峰集团逮人。

    新区分局的四名刑警来到世峰集团，副总裁王世煌接待了他们，下午三点多种，他还没吃饭，在会议室一个人捧着碗粉丝在吃，刑警们鱼贯而入，王世煌打了个响指，也不问人家吃没吃，让工作人员再上四碗鱼翅，原来他吃的是鱼翅。

    “先来碗鱼翅漱口，晚上咱们喝大酒。”王世煌自来熟，其实他根本不认识这几位刑警。

    带队的刑警中队长说：“王总，是这样的，今天中午在新区北京路……”

    王世煌举起手：“不用说了，我知道，强子！”

    一个穿黑西装的汉子走了进来。

    “中午闹事的几个人呢，交给警察叔叔带走。”王世煌吃完了鱼翅，擦擦嘴，掏出软中华来散了一圈，自己点上，美美抽着，“不好意思啊，这帮小子精力旺盛，净给我添乱，打伤人没有？我赔，医疗费误工费全赔，我和你们分局长老王老在一起喝酒了，上礼拜还喝了一场大酒，妈逼把我胃喝的差点吐血，老王真几把能喝。”

    王世煌如此配合，交人、赔钱，警察们到有些不适应了。

    不大工夫，打人的几个小子被带来了，一共四个人，但视频上分明十几个，而且带头砸车打人的就是那个叫强子的保安头目，刑警们也不想追究这么深，人家作出这种姿态已经很给面子了，真拒不交人，警方也没有好办法。

    工作人员拿来四个档案袋，每个袋子里塞了两条软中华，就这样敞着口递过去，警察们自然不会接，王世煌一板脸：“怎么，看不起我？”

    中队长不卑不亢道：“太多了，烫手。”

    王世煌勃然变色，猛地一拍桌子。

    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忽然王世煌哈哈大笑：“都是纯爷们，我佩服。”掏出名片来发了一圈，还说以后大家就是朋友，有事尽管说话。

    最终中队长还是没收中华烟，押着四个嫌疑人离开了，临走的时候，工作人员给中队长一张千元加油卡，说是办案辛苦，经费紧张，这是王总赞助你们的汽油。

    中队长坚持写了收条，收下了加油卡，同来的实习民警感慨道：“王世煌人不错嘛，没传说中那么恶。”

    “这是因为事情小，拘留罚款就行了，人家赔得起，要是大案子，他就不是这副腔调了。”中队长拍拍实习民警的肩膀，“小李，你还年轻，不会看人。”

    四个嫌疑人带回分局，对打人砸车的事实供认不讳，依法处于治安拘留十五天。

    安排警车把人送拘留所，中队长接到了王世煌打来的电话。

    ……

    新区医院骨科病房，阚万林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胳膊上已经打了石膏，另一只手不耽误玩手机发微信，他还惦记着朱玲玲，在微信圈子里可怜巴巴显示自己的石膏手，巴望着人家能来看自己，最好带着一保温瓶的猪肘子汤。

    朱玲玲没等来，南强来了，就是砸断他胳膊的那家伙，世峰集团的保安头儿，他带了两个人，大摇大摆来到医院，将两万块钱扔在床上说，说看病修车的钱都在这儿了，以后学乖点，嘴别那么欠。

    阚万林已经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揍，就因为昨天夜里对世峰集团的太子爷不恭敬，不过胳膊被打断，汽车被砸坏，这也太过了一些，但他敢怒不敢言，毕竟人家势力大，自己一个开黑车的乡下人，胳膊拧不过大腿。

    南强等人刚要走，迎面遇上了刘汉东。

    阚万林激动起来：“东哥，就是这货把我打伤的。”

    刘汉东定睛一看，这不是自己的手下败将南强么，冷笑道：“古长军一走，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也称王。”

    南强等人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曾经交过手，知道刘汉东的厉害，对付他们几个人小菜一碟，不过南强并不准备服软，他挺起胸膛，盯着刘汉东，大有分庭抗礼之意，不过气场还是差了一些。

    “刘汉东，我称王称霸又怎么了，你蛋疼啊？有种咬我啊。”南强故意出言挑衅，当看到刘汉东捏紧了拳头的时候，他不由得一阵窃喜。

    一小时前，王世煌把他叫到办公室，安排他拿两万块来看阚万林，遇到刘汉东的话就想法激怒他，闹得越大越好。

    起初南强不明白，很为难的说我真干不过这小子，王世煌说谁让你干他了，你挨揍就行，这货背着缓刑呢，敢动手立刻就得进去蹲监狱，我早安排好了，你只管去做，挨揍越重越好，最好能弄个轻伤什么的，这回非把刘汉东关起来不可。

    南强佩服的五体投地，带了几个人蹲守在医院，看到刘汉东的奥迪车远远过来，才快速走进病房，于是有了刚才那一幕。

    依着刘汉东的火爆脾气，这一架是非打不可的，不过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刘汉东居然没动手，反而笑呵呵道：“年把没见，你长进了，故意激我是吧，别整那些没用的，想打架咱找个没人的地方练，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场所，咱有点素质好不好。”

    刘汉东不上当，南强急眼了，上去就是一拳，刘汉东早有准备，侧身闪开，一记直拳，南强鼻血长流，发疯一般冲上来，他带的两个马仔也扑了过来，四人就在医院走廊里交上手了。

    等阚万林拿到棍子出来支援，架已经打完了，早已埋伏在院子里的协警们冲进来，将刘汉东按在墙上戴上手铐，这时他刚给徐功铁打完电话。

    南强他们三人已经躺在地上了，牙齿崩了，眼睛肿了，不过心里美滋滋的，刘汉东这个有勇无谋的匹夫，终于中计了。

    刘汉东戴上手铐，被警察们押上警车带走，南强叼上一支烟，马仔给他点上火，用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目送警车呜哇呜哇的离去，满意的抽了一口，徐徐吐出，此刻很有一种功成名就的感觉。

    忽然警车又呜哇呜哇的开了回来，在医院门口把刘汉东放下了，手上已然没了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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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出租车大罢工

﻿南强不知道刘汉东有什么神通，居然能从警车里又出来，但这确确实实发生了，二老板的妙计白瞎了，他下意识的冲进病房拎起一把椅子，警惕的瞪着刘汉东。

    “别怕，我不揍你，回去告诉你家少爷，这笔帐我算他身上了。”刘汉东说。

    南强觉得很没面子，正要说两句狠话再走，刘汉东一瞪眼：“滚！”吓得他椅子脱手落在地上，拔腿就走，三人越走越快，上车发动，一溜烟逃了。

    刘汉东回到病房，和阚万林一起大骂海宁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羔子，骂了一阵，阚万林好受一些，王家给了两万块，看病修车是够了，不过精神上的损失无法弥补，必须出了这口恶气才行，于是刘汉东提议星期一去附中门口堵人，把海宁的狗腿打断，阚万林说好，我也去。

    “你胳膊都断了，去哪儿啊？”随着银铃般的声音，朱玲玲来了，还拎着一个保温桶，阚万林眼睛瞪圆了：“玲玲，你真炖了肘子汤啊？”

    “是骨头汤，时间来不及，店里买的，东哥也在啊，给你盛一碗。”朱玲玲转过身去在小桌上倒汤，阚万林盯着人家浑圆微翘的屁股发愣，还忍不住吞了口涎水，朱玲玲端着碗转过身来，阚万林的眼睛急忙转向天花板，嘴里哼哼唧唧。

    “万林哥，喝汤补补。”朱玲玲将汤碗送到阚万林嘴边，伺候他喝了一口。

    “味道不太正，不如玲玲你炖的好。”阚万林道，忽然发现朱玲玲眼圈红红，不禁大为感动，“哥就是一般骨折，没事，别伤心。”

    朱玲玲说：“谁为你伤心了，马伟打架进去了，搞不好要判刑。”

    阚万林心中暗喜，嘴里却道：“他也真是的，脾气这么火爆，整天在外面惹事，要是我有这么好的媳妇，天天在家趴着。”觉察这话有些露骨，干咳一声道：“那啥，把人打成啥样了，找人了么？”

    朱玲玲说：“也没打成啥样，人好好的，但是那家人找了关系，弄了个轻伤的医疗报告，法律上的轻伤就很重了，可以判刑的。”

    阚万林说：“那就多赔点钱，把事情摆平。”

    “关键是没钱，车是公司的，积蓄就三千，医疗费都赔不起，我都愁死了。”朱玲玲说着又要掉泪。

    阚万林也是个穷汉，挣点钱吃干嫖尽，手头连一千块都拿不出，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刘汉东。

    刘汉东被他看的发毛，他和马伟交情不深，本不想趟这浑水，但偏偏又是个心软的，见朱玲玲如此憔悴，起了同情心：“好吧，我找人打听一下情况。”

    他办事雷厉风行，拿出手机当场给徐功铁打电话。

    徐功铁接了：“这回又是啥事？”

    “没事，帮朋友打听点事。”刘汉东捂住话筒，问朱玲玲是哪个派出所抓的人，什么案子，问清楚了告诉徐功铁，说犯事的是我朋友，想请徐主任出面打听一下，有没有调解的余地，赔钱道歉都好，千万别把人判了，进去蹲几年人就废了。

    徐功铁心里很有数，刘汉东是沈弘毅看重的人，沈局长曾经交代过，只要不太过分的要求，一律满足他，而且他在平川市干的那些事情让任何一个有血性的汉子都打心眼里佩服，和这样的交朋友心里踏实，干公安这一行的，少不了和社会上的人打交道，而刘汉东在近江黑道上的地位已经处于领头羊位置，无论于公于私，都必须帮忙。

    “好吧，我帮你问一下。”徐功铁没把话说死。

    刘汉东挂了电话，朱玲玲急忙问道：“怎么说？”

    “找的市局办公室主任，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刘汉东道。

    朱玲玲大喜：“太好了，谢谢东哥。”

    阚万林酸溜溜道：“还有我呢。”

    “谢谢万林哥。”

    忽然阚万林想起自己枕头底下还压着两万块钱哩，干咳一声道：“一听你就谢的不诚心，这样吧，你不手头紧么，哥给你两万块。”一转身摸出两万块钱来摆在朱玲玲面前。

    “万林哥，你哪来这么多钱？”朱玲玲惊诧道。

    刘汉东很配合的插言：“你万林哥不是让人打断胳膊么，这是别人赔他的医疗费和修车费。”

    “这钱我不能要。”朱玲玲很坚决的将钱推了回去。

    阚万林急了：“看不起你哥还是咋的？你哥缺这点钱么，住院费我早交过了，预存了一万块，足够花的，修车也有保险。”说着朝刘汉东猛使眼色。

    刘汉东只好再次配合他：“是啊，你就拿着吧，你万林哥不差钱。”

    好说歹说，朱玲玲终于收下两万块，要打借条，被阚万林骂了回去：“咱这关系还打条子，你不骂人么，那啥，这回怎么谢我？”

    朱玲玲一咬牙，弓腰在阚万林的大红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转身飞也似的跑了。

    “你的保温桶忘了。”刘汉东追出去，早不见了人影。

    回来就看到阚万林长吁短叹：“这么好的妞儿，可惜了，我就纳闷了，马伟到底哪点好？”

    “你就别打主意了，拆不散的，你不懂女人。”刘汉东很有感触，从某些方面来说，马伟和自己有些类似，成天在外面打架惹祸，可马凌就是对自己不离不弃，女人一根筋起来，八匹马都拉不回。

    阚万林徒劳的辩解：“我就是看玲玲可怜，没别的意思，那啥，东哥借点钱，护士刚才来催住院费了。”

    刘汉东揶揄道：“我不能看不起万林哥啊，万林哥差这点钱么？”

    最终刘汉东还是替他补交了住院费，毕竟阚万林挨打和他有关，而且刘汉东最近手头很宽裕，不差钱，青石高科的工资，金樽KTV的车马费，还有抢劫赌船剩下的几十万，足够他大手大脚的。

    从医院出来，一路上没见到任何出租车，这让刘汉东很是纳闷，打开收音机调到交通台，听到这么一则新闻，今天是全市出租车大罢工第二天，政府正在努力协调，并增开公交车满足市民出行，两个主持人还号召私家车主们义务拉客，大家互相帮助渡过难关。

    手机响了，是徐功铁打来的，他说你那个朋友撞上枪口了，事儿不好办。

    刘汉东奇道，什么枪口，是不是遇上严打了？

    徐功铁说不是严打，是出租车罢工，你那个朋友就是挑头的之一，昨天是罢工第一天，仍有不少出租车上街拉客，罢工一方组织了纠察队上街，看见拉活儿的出租车就逼停暴打，马伟就是所谓的纠察队队长，一天砸了七八辆车。

    “哦，懂了，他把拉活的司机给打伤了。”刘汉东心想这事儿确实不好办，怕是要让朱玲玲失望了。

    “打伤了司机倒好办了，反正都是他们自己人，内部协调一下，多赔几个钱就完了，他把人家出租车里的乘客打伤了，事主家里条件不错，挺有背景，非要罢他弄进去蹲两年……”

    刘汉东说：“徐主任，你说话都不管用么，帮帮忙吧。”

    徐功铁没把话说死，只说再问问情况，就把电话挂了。

    徐主任正忙着，全市出租车司机大罢工，公安部门压力很大，沈弘毅这会儿正在朱雀饭店的总统套房内开会，刘市长就任以来，几乎不在市政府办公，而是将市中心老牌五星级酒店朱雀饭店的总统套房当作了自己的办公地点。

    朱雀饭店在盐务街上，距离中央大街只有一百米，可谓近江市的黄金地段，这家饭店的历史可以追朔到上个世纪三十年代，蒋介石、宋子文都曾在这里下榻，多少风流雨打风吹去，设施老化，房间偏小，如今已经不能算是最高档豪华的酒店，但刘市长就喜欢这种沧桑的感觉。

    三楼会议室内，刘飞正在主持会议，会场内坐着交通局、运管处，交警支队，市内几家大出租车公司的负责人，大家都愁眉紧锁，一言不发。

    刘飞冷冷的看着他们：“黄处长，你介绍一下情况吧。”

    黄德发是市运管处的处长，他拿手帕擦着冷汗，拿出一份稿子，还没开始念就被刘飞打断：“这是现场协调会，不是开两会，不用拿稿子。”

    “刘市长，各位领导，情况是这样的，这个事情呢，是个突发情况，我们运管处这一块呢，对于出租车这一块呢，一直抓的比较紧，从培训到管理，到车辆的安全追踪……”

    “谁让你谈这个呢，说罢工的问题。”刘飞毫不留情的再次打断他。

    淮江出租公司的总经理郝佳辉插言道：“罢工属于突发事件，黄处长刚从国外调研回来，不了解具体情况，我替他介绍一下吧。”

    郝佳辉的胞兄叫郝光辉，曾任公安局副局长，权势熏天，弟弟混的也不赖，是全市最大的出租车公司总经理，而且哥哥出事后并未受到波及，这得益于他为人处事的方式与低调谨慎的作风。

    “好，郝总就介绍一下吧。”刘飞往后仰了仰，俯视着郝佳辉。

    “在我发言之前，想先请刘市长原谅，因为我的话可能比较激烈。”

    “呵呵，咱们不搞一言堂，有什么你尽管说。”

    “这场大罢工，和刘市长有很大关系。”郝佳辉镇定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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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刘飞出招

﻿听闻此言，大家的神经都紧绷起来，做好刘市长发飙的思想准备，可是这回刘飞居然没动怒，相反笑容可掬道：“继续说，我倒想听听你的高见，罢工和我能扯上什么关系。”

    郝佳辉丝毫无惧，侃侃而谈：“一句话，生存压力，出租车司机感到强大的生存压力，上周五的淮江日报刊登刘市长的讲话，说要开放出租车牌照，消除门槛，表面上增加了出租车的保有量，但是却导致市场的无序化发展，让原本已经被黑车和不断增加的私家车压榨的很艰难的出租车行业雪上加霜。”

    这话果然激烈，就算不是面对作风粗暴的刘飞，区区一个出租车公司的老总敢以指责的语气对市长这样讲话，也是找死的前奏。

    刘飞似乎很受用这种直接痛快的对话，点头道：“继续。”

    郝佳辉早有准备，打出打印好的资料，却并不看，说：“近江市的出租车保有量是一万九千四百五十三辆，出租车司机非完全统计近四万人，这样一个数据在全国范围来说都是不小的，近江虽是省会城市，但经济发展和人口总量远不如京沪，比一线城市也要略差，但我们的出租车摊到每个市民头上，比例却比京沪还要高，这就形成僧多粥少的局面，除了上下班高峰期，平时出租车空驶率很高，加上油价上涨，起步价偏低，司机根本挣不到钱，如果再降低准入门槛，增加大量出租车，这个行业就崩溃了。”

    说到这里，郝佳辉顿了顿，以动情的语气说：“每一台车，背后都是一家老小，油盐酱醋，司机拉不到活，家人就要挨饿，四万司机，四万个家庭，不是小事啊，刘市长，请您三思啊。”

    说完将资料恭恭敬敬放到刘飞面前，扯下自己的领带，摘下胸前的工牌，说道：“淮江出租是全市最大的出租车公司，职工罢工，我难辞其咎，我现在辞职，请领导批准。”

    刘飞直截了当道：“不批准，你先把罢工解决，再谈其他。”

    郝佳辉恳切的说：“不提高起步价，司机们不会复工的，我了解他们。”

    “还敢要挟政府了？”刘飞眉毛竖了起来。

    “刘市长，容我汇报，司机们平时很抱团，车上有对讲机，装备好的还有平板电脑，手机更是普及，他们的组织能力和执行能力，都远超我们的想象，据我统计，我公司的司机平均年龄在三十三岁，文化程度高中，坑灰未冷山东乱，原来刘项不读书，这样一个年轻男性组成的集体，有先进的通讯工具和交通工具，真乱起来无法想像啊。”

    刘飞的中指有节奏的在桌上敲打着，他打算动出租车市场这块大蛋糕是早就准备好的，只是没预料到会遭到如此强劲的反弹，这个郝佳辉显然就是整个利益团体推出的代言人，抛开立场不谈，刘飞对这家伙还是挺欣赏的。

    考虑了不到一分钟，刘飞就做出了决策：“郝总，如果政府承诺近期不开放牌照，开听证会调整出租车起步价，罢工能不能立刻平息？”

    郝佳辉说：“我不敢完全保证，毕竟这是司机们自发行为，我只能说尽力沟通。”

    刘飞摆摆手：“你去沟通吧，我要求今天十八点之后，街上要见到出租车，散会。”

    众人如释重负，正要起身离去，刘飞仿佛忽然想起来似得：“黄处长，我看你这个运管处长当的挺吃力的，别干了。”

    不出意料，刘飞开会，总得有人被免职，大家都向垂头丧气的老黄投去同情的目光。

    出了会场，几个出租车公司的经理凑到一起嘀咕起来。

    “郝总，关键时刻还是你行啊。”

    “佳辉，好样的，敢和刘飞当面锣对面鼓。”

    听着大家的赞誉，郝佳辉淡然一笑：“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他真开放出租车牌照，大家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不就是个市长么，又不是古代皇帝，说杀人就杀人，我有啥怕的，我家老头在位的时候，他岳父才是科级干部呢。”

    众人各自散去，郝佳辉上了自己的奔驰车，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可以了，收吧。”

    ……

    整个会议，沈弘毅一言不发，他觉得出租车罢工和公安局关系不大，如果罢工需要出动警力解决，那和北洋军阀有什么区别。

    散会后，刘飞主动喊住了沈弘毅：“弘毅同志，跟我来一下。”

    朱雀饭店有六部电梯，但刘飞却进了一扇标有工作间字样的门，原来这是酒店内部员工电梯，沈弘毅跟着刘市长进了电梯，刘飞介绍道：“外面的电梯到不了我住的楼层，只有这个能到，下回你来找我可别弄错了。”

    沈弘毅点点头，不知道刘飞单独召见自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电梯抵达二十层，走廊里空荡荡的，两头各有一个摄像头，整个楼层都被刘飞包了，实际上这个楼层只有四个套房，其中一个就是总统套房。

    这是沈弘毅第一次到刘飞的办公室来，他发现总统套房名不副实，客厅里的沙发搬走了，摆着组合健身器械，跑步机，各种规格的杠铃、哑铃，甚至还吊着一个练拳击的沙袋，奢华的红木家具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简单的板材办公桌椅，五名工作人员在电脑后面忙碌着，见刘飞进来也不打招呼，唯有那个一米九的高大保镖喊了一声老大。

    “我哥们，黑子，特种兵出身，绝对的兵王。”刘飞介绍道。

    沈弘毅微微点头，看得出这位司机兼保镖身上有一种军人气质。

    “到我这儿别拘束，随意，想喝什么自己拿。”刘飞一指酒柜，里面各种白酒啤酒红酒饮料一应俱全，最多的居然是红牛，可见这个团队工作之辛苦，需要功能性饮料来提神。

    “客气了。”沈弘毅道，他意识到刘飞把自己叫到这里来是一种亲近，也是一种招揽。

    刘飞冲坐在电脑桌后面的女助理说：“帮我查一下郝佳辉的档案。”

    女助理啪啪敲打着键盘，很快调出郝佳辉的档案：“郝佳辉，男，汉族，生于1980年4月，近江公安专科学校毕业，江东大学企业管理硕士，早先当过警察，后来调到交通局工作，历任科员，副科长，科长，淮江出租车公司副总，总经理。”

    刘飞摩挲着下巴：“80后，年富力强，什么家庭背景？”

    “其父郝向党，曾任江东省政法委副书记，已退休，他还有一个比他大十二岁的哥哥郝光辉，曾任近江市公安局副局长，前年牵扯到一桩案件自杀了。”

    “这样啊。”

    “郝佳辉的妻子袁静，是交通厅副厅长袁本夫的二女儿，袁静的大哥在省高院工作。”

    “有点意思了。”刘飞冲沈弘毅招招手，“你看电脑，这是我们监控的近江出租车司机的十八个QQ群，以及微信圈子，我有证据表明，罢工是受人指使的，而且，主使者就是出租车公司、运管处、交通局这些机构。”

    沈弘毅并不吃惊，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开放牌照，损失最大的不是司机，而是吃份子钱的出租车公司。

    让他吃惊的是，刘飞竟然动用高科技手段对罢工进行了监控，这位看起暴躁的市长，其实心思很细腻。

    “罢工的主谋，肯定就是这个郝佳辉。”刘飞笑道。

    “需要我们公安部门怎么配合？”沈弘毅只好回应了一句，他不想参与到这种出力不讨好的政治斗争中来，得罪刘飞不好，得罪另一方利益团体也不好。

    仿佛察觉到沈弘毅的不情愿，刘飞说道：“弘毅同志，你是80后吧，咱们年龄差不多，说实话，我看了你的资料，很欣赏你，目前江东乃至全国的官场，严重缺乏一股朝气，缺乏冲劲，我见过许多90后的科员，二十来岁就暮气沉沉，沾染上许多官场坏习气，我觉得这样不好，无论对国家民族，还是对干部自身。”

    沈弘毅不断点头，大话谁都会说，有城府的人才不会被别人两句迷魂汤一灌就晕头转向。

    刘飞接着说：“出租车改革势在必行，我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而是为了近江人民的福祉，是为了广大出租车司机的饭碗，出租车公司和寄生虫吸血鬼有什么区别，别的城市我管不着，但我刘飞领导下的近江市，绝不允许新时代的骆驼祥子出现。”

    “刘市长，我很佩服你，但不得不说，出租车行业背后的利益链条太多太繁，说句不客气的话，刘市长您本人或许就是这个链条中的一环，只是您自己不知道罢了。”沈弘毅说道。

    刘飞眉毛一扬：“我当然知道，所以要快刀斩乱麻，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我叫你来，只为一件事，擒贼擒王，拿掉郝佳辉。”

    沈弘毅说：“淮江出租车公司是国企，您一句话就能拿掉他。”

    刘飞说：“我不但要免掉他的职务，还要送他进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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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沈副局知恩图报

﻿沈弘毅有些为难，刘飞虽然没明说，但是意思很清楚，动用刑侦手段抓郝佳辉的小辫子，把他整倒，实际上这一招在官场斗争中并不鲜见，但是直接把公安局长找来以下任务的方式进行，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更何况，沈弘毅并不算刘飞圈子里的人，这样做是冒着政治风险的，我党禁止在组织内部使用特务手段，今天刘飞能对一个国企领导上手段，谁能保证他明天不对党政领导上同样的手段，这个口子不能开。

    但是贸然拒绝也是不明智的，刘飞是徐新和的女婿，近江市长，自己又是徐书记亲自提拔起来的，不能不给人家一个面子，短短几秒钟，沈弘毅脑子里已经转了几十个圈。

    刘飞好像看出他的为难，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一摆手道：“弘毅同志，有没有兴趣来一盘？”

    沈弘毅以为刘飞要和自己对弈一局围棋，哪知道人家拿出了拳击手套，他赶紧推辞：“不好意思，我没练过这个。”

    “公安局长没练过散打拳击？一般擒拿格斗也行啊。”刘飞兴致很高，看他拳峰都平了，看来经常打沙袋。

    “在公安大学上学的时候练过擒拿格斗术，后来一直在机关工作，早丢了。”沈弘毅很无奈的笑道。

    “那枪法怎么样，改天咱们练射击去，不去你们警院的射击场，去部队靶场，各种武器随便玩，我打狙击成绩最好……”刘飞谈起这些事情眉飞色舞，很不见外，仿佛不是上下级对话，而是朋友谈天。

    闲聊了一阵，秘书接到电话，说是街上已经出现出租车，罢工结束了。

    刘飞看看时间，正好下午六点。

    “呵呵，郝佳辉动作很快，晚饭时间到了，留下吃饭吧。”刘飞不由分说，让工作人员多订了一份盒饭。

    刘市长盛情款待，沈弘毅不好推辞，过了十五分钟，盒饭送到，是本市一家著名的下岗工人开的快餐盒饭，二十元一份，两荤两素，环保纸饭盒，刘飞和工作人员们就坐在茶几前，拧开辣酱瓶子，大快朵颐。

    “黑子，给沈局长开一罐啤酒。”刘飞道。

    “谢谢。”沈弘毅接了啤酒，大家举杯：“干杯。”

    各自狼吞虎咽，有那苗条纤细的女工作人员，居然把饭盒里的大肥肉拨给刘飞：“老大，给你吃。”

    刘飞居然照单全收，酒满口肉满腮，吃的那叫一个痛快。

    沈弘毅有些震惊了，这种风格的领导他还是第一次见，从刘飞身上他发现了一股朝气和干劲，能跟这样的领导一起工作，不得不说确实是很爽快的。

    晚饭后，沈弘毅回到公安局，调取刘飞的档案，其实对于新市长的履历他是了解过的，但这次是认真的研究。

    刘飞从北清大学毕业后考上公务员，当过科员、秘书，乡党委书记，县长，县委书记，地级市市长，市委书记，虽然年轻，每一个脚印都踏踏实实，一环不拉，政绩也相当突出，虽然有着作风粗暴，独断专行的坏名声，但他呆过的地方，经济发展很好，民间口碑也极佳，曾经有过全县人民十里长街挽留的故事。

    沈弘毅还注意到刘飞的年龄很小，1979年出生，自己这个80年的混到正处级已经算是坐直升机了，刘飞已经是副省级，简直就是坐火箭升上来的，除了能力强之外，沾了岳父的光也是重要原因，刘飞比他的妻子徐娇娇小三岁，刚参加工作没多久就结婚了，女大三抱金砖，果然不错。

    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干部主动招揽自己，是靠拢呢，还是保持距离，沈弘毅犯了难，自己是徐书记一手提拔的青年干部，但和徐书记本人交流不多，算不得嫡系人马，和刘飞更是没有过交集，更重要的一点是，生性谨慎的沈弘毅感觉刘飞做事过于特立独行，这样的人要么干出一番大事业，要么戳一个天大的篓子，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敬而远之才是最安全的。

    左右为难，举棋不定之下，沈弘毅忽然想到组织部柳副部长，这老爷子是自己爱人的亲表舅，找他请教一下应该有用，于是收拾东西出门，打算去探望一下，正巧徐功铁走过来说：“沈局，有个事情汇报一下。”

    “哦，你说。”

    “刘汉东今天可惹了不少事，先是打架斗殴，又托我捞人。”

    “严重么？”

    “不严重，就是稍微麻烦点，牵扯到出租车罢工。”

    “不严重就帮他办了。”

    “明白。”

    沈弘毅满腹心事，哪有心情管刘汉东捞人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他下了楼，没让司机开车，自己驾驶着汽车来到省委大院附近的一条街，想买些水果，近江郊区的种植户经常开着三轮农用车进城卖果子，价格便宜又新鲜。

    正好遇到城管大清理，抓人扣车，鸡飞狗跳，没买到水果，只好去超市买了些燕窝人参之类的补品，提着去了柳副部长家。

    副部长不在家，这种级别的大领导常年都在外面忙于公务，很少顾及家庭，不过沈弘毅登门，表舅妈一个电话打过去，表舅表示一小时后就到家。

    沈弘毅等了一个钟头，柳副部长酒气熏天的回家了，说是陪北京来的老朋友多喝了几杯，表舅妈一阵埋怨，去泡茶切水果了，客厅只留爷俩。

    “书房里说话吧。”柳副部长知道沈弘毅轻易不会登门，今天来肯定是有重要事情说。

    进了书房，沈弘毅也不绕弯子，将今天在朱雀饭店开会的事情说了一下，当然该隐瞒的还是要隐瞒，他只是想知道，刘飞这个年轻市长到底能走多远。

    柳副部长听罢，重重拍了拍沈弘毅的肩膀：“弘毅，你能有今天，其实最应该感谢的就是刘飞。”

    “难道是他向徐书记推荐的我？”沈弘毅一点就明白。

    柳副部长深深点头：“是的，当时刘飞还不在江东省工作，通过网络渠道得知你在平川的一些作为，对你的工作能力和一身正气非常欣赏，并多次在徐书记面前提到了你。”

    沈弘毅心底一股热流涌过，怪不得刘飞对自己那么亲切，原来神交已久，说句实在的，自己到平川这样一个县级市当副书记，政治生涯基本上没什么大奔头了，全省那么多副处级干部，不乏年轻有为者，上头没人，想出头实在是太难了。

    省领导视察的时候，别说这些县处级的了，就是厅局级的都得巴巴的往上凑，绞尽脑汁，想方设法让领导记住自己，留下好印象，其中艰难不足道也，很多优秀干部，缺的不是能力，而是一个机会。

    省委书记是全省一把手，能入他的法眼那是上辈子烧的高香，刘飞和自己素昧平生，却不遗余力的举荐自己，这份恩情难以报答。

    “弘毅，要知恩图报啊。”柳副部长打了个哈欠。

    沈弘毅得到了答案，及时告退，他决定全力配合刘市长的工作，当然方式上要注意一下，他给胡朋打电话，让他查郝佳辉的个人资产，越详细越好，这年头查人就从资产入手，基本没跑。

    “要秘密进行。“沈弘毅最后叮嘱了一句。

    “明白。”胡朋爽快答应，干这一行的人嗅觉都是极其敏锐的，出租车大罢工，上面肯定要办人，拿淮江出租的老总开刀再合适不过了，而沈弘毅就是刘市长的一把利刃，自己就是沈局长这把利刃的刀锋。

    调到近江以来，领导还没交办过重要任务，这次一定要办妥办利索，报答领导的知遇之恩。

    查别人资产这种事儿很简单，银行存款和房产登记，一查一个准，胡朋立即着手调查，通过关系调取了郝佳辉的银行往来帐，查到他名下只有一百多万存款，这个数目对于一位老总来说很正常，甚至有些寒酸。

    再去房屋产权中心查郝佳辉名下房屋，只有两处，一处老公房，一处五年前购买的商品房，大的也不过一百二十平米。

    又去交通管理局查郝佳辉的私家车，只有一辆牧马人，他老婆袁静有一辆甲壳虫，对于他们这种收入的人来说，不算很奢侈。

    胡朋急眼了，回去之后冥思苦想，抽了一盒烟，正巧徐功铁来串门，问他有啥心思，是不是半个月没回家见老婆憋着了。

    “我哪有你潇洒啊，局办的警花随便拿来泻火。”胡朋没好气道，“领导交办的任务，我没完成。”

    徐功铁细问缘由，胡朋一五一十说来，徐功铁哈哈大笑：“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现在人谁没三五个户口身份证，郝佳辉他哥以前是公安局副局长，给他多办几个户口不跟玩儿似的。”

    胡朋豁然开朗，一头扎进公安局信息中心，熬夜查找，功夫不负有心人，郝佳辉的另外两个身份证真被他从浩如烟海的户籍资料中抠了出来，说来也简单，利用头像模拟比对软件一搜就出来了，郝佳辉的另外两个名字分别叫郝斌和冯辉，户籍安在不同的分局，身份证号，出生年月，甚至民族都不同。

    用郝斌和冯辉的身份证号码再查，收获颇丰，光名下的存款就五百万，奔驰车一辆，悍马车一辆，别墅、铺面、车库，林林总总资产不下三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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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飞基金

﻿胡朋是个细致人，领导交办的任务不但要保质保量的完成，还要超额完成，从房屋产权中心出来，他又去了移动和联通总公司，调取了以郝斌、冯辉身份证登记的手机号码，果然有收获，郝斌名下的一个联通号码每月流量颇大，打印出通话清单来，基本上只和一个号码互相联络，以对方号码登记身份证调查，果不其然，是个二十三岁的幼儿园女教师。

    这下生活作风问题也扒出来了，胡朋还不满意，又彻夜整理各种材料，把郝佳辉的社会关系全都列出来，整理出一份厚厚的资料，心情兴奋睡不着，就打开电脑玩起了游戏。

    东方破晓，胡朋伸个懒腰，来到洗手间洗漱，看着镜子里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自己，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沈弘毅每天早上七点半必到单位，此刻他已经坐在办公室里了，常务副局长来的这么早，局办一帮人也跟着受罪，别管家住的远近，全都提前半小时上班。

    胡朋拿着材料进来了，轻轻放在桌子上，沈弘毅拿起来翻了翻，眼睛就亮了，他点点头道：“行，放这儿吧。”

    “沈局，没别的安排我先下去了。”胡朋说。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弘毅叫住了他：“老胡，辛苦了，回去补个觉。”

    领导的一声辛苦，忙碌整夜也值了，胡朋爽朗一笑：“顶得住。”

    目送精神抖擞的胡朋离去，沈弘毅拨通了刘飞的电话，刚接通就意识到不对，现在才七点半，据说刘飞喜欢熬夜办公，打扰了领导休息可就不好了。

    刘飞立刻接了电话，声音听起来精力充沛的很：“沈局长，早啊。”

    “刘市长，您安排的任务我已经处理完了，开完晨会就送过去。”

    “好的，我等着你。”

    九点半，沈弘毅亲自送材料去朱雀饭店，本来这种事情派人去一趟即可，或者直接发邮件，但他认为电子邮件容易留下把柄，而且亲自去显得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赶到地方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满了前来汇报的干部，刘飞在酒店办公，市政府的干部们就得两头跑，忙的不亦乐乎，一不小心还要被市长骂，费尽心血写好的报告刘飞只瞄一眼就丢出来，作风果然粗暴无比。

    沈弘毅不需要和别人一起排队，工作人员直接领他进入办公室，他将材料放到刘飞桌上，并不说话。

    刘飞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我要的东西，谢谢。”

    说完低头批阅公文，眉宇间一抹凝重，全然不像昨天那样亲切自然。

    “刘市长你忙，我先下去了。”沈弘毅有些失落，本以为刘飞会招呼自己坐下，探讨一下怎么办郝佳辉的事情，却遭到冷落，暗暗后悔应该派人送材料的，再看刘飞一眼，人家连头都没抬，只好转身出去。

    下电梯的时候，沈弘毅忽然想到袁世凯接见手下的一些轶事，和刘飞的手段颇为类似，营造出一种天威难测，伴君如伴虎的气氛，说穿了无非是运用权术而已，自己还被他搞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真是好笑。

    ……

    淮江出租车公司总经理郝佳辉有些心绪不宁，按说他挫败了市长开放出租车牌照的“阴谋”，为大家保住了利益，应该高兴才是，可是一颗心就是静不下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忽然电话响了，是公司开户行，淮江银行大客户经理打来的，他告诉郝佳辉，公安来查过账。

    郝佳辉心里一沉，问查的是公司账还是私人帐，经理说查的是郝斌名下的私人存款。

    “知道了。”郝佳辉颤抖着将手机挂上，一颗颗汗珠渗出来，不知不觉后背都湿了，有人在查自己的底细，象自己这样的国企老总，哪一个能经得起详查，一摸都是一屁股的屎，更何况下手的很可能是刘飞！

    自古民不与官斗，出生于干部家庭的郝佳辉深刻明白这个道理，他上初中的和同学发生摩擦，大哥带人将那个同学打成重伤，那家人到处告状，去被寻衅滋事的罪名送去劳教，至今他还能偶尔见到那个同学，瘸着一条腿坐在路边修自行车。

    在权力面前，群众就是蝼蚁，在更大的权力面前，干部同样也是蝼蚁，大哥郝光辉惨死在机场的一幕浮现眼前，郝佳辉不禁打了个寒颤，难道自己要步大哥后尘而去？

    他失魂落魄的出了办公室，同事打招呼都没听见，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刘飞捏死我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罢工确实是郝佳辉组织的，以这种形式向领导施压，还是他从电影《黑金》里学来的，周朝先为了当国民党立法委员，发动台北出租车司机大规模骚乱，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又装好人出来收拾残局，制造一个光辉伟大的形象，看这部电影的时候郝佳辉还在警校上学，周朝先一度成为他的偶像，遇到事情，不自觉的就想模仿一把。

    周朝先虽然风光无限，但下场也很惨，郝佳辉是个聪明人，不会把自己玩死，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抽了几支烟，终于定下神来，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刘飞的秘书，想向刘市长汇报一下工作。

    郝佳辉要投降。

    但是秘书却说刘市长很忙，最近大概没时间见你。

    郝佳辉一点办法没有，他只是一个交通局下属企业的总经理，即使套级别也不过是正科级，和刘飞差了十万八千里，堂堂市长岂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思来想去，终于想出一个办法，郝佳辉的老婆袁静和刘飞的夫人徐娇娇认识，袁静也是高干子女，她爸爸是交通厅副厅长，女儿毕业后进高速公路公司，当然只是挂个名，从来不去上班，因为喜欢美容，所以开了一家高档美容会所，徐娇娇是会所的常客，两人经常探讨一些美容保养方面的话题，虽然算不上闺蜜，但也是熟人。

    郝佳辉匆忙来到袁静的美容会所，把事情和盘托出，袁静吓得花容失色：“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刘飞是能得罪的么，他岳父可是省委书记啊，胳膊拧不过大腿，你们人再多，也搞不过他啊。”

    “我也是没办法，事关太多人的利益，刘飞开放牌照，是要砸大家的饭碗啊。”郝佳辉颓唐无比。

    袁静说：“你保他们的饭碗，他们能保你的命么，你没听说过刘飞的手段么，他当县委书记的时候，把全县干部全都洗了一遍，你跟他玩手段，不是找死么？”

    郝佳辉说：“说啥都晚了，现在他盯上我了，查我的底子，搞不好刑侦支队明天就来抓我了，赶紧想个办法吧。”

    袁静也急得团团转，大难临头，各种奇思怪想都涌了出来：“咱跑吧，去加拿大，反正赚的钱也够花了。”

    “钱都存在国内银行里，汽车房子一时间不好变现，出国咱讨饭啊？”郝佳辉摇头。

    “要不然，咬咬牙给他上点好处，给他送二百万，请他高抬贵手？”

    “得了吧，行贿领导，当场就得把我抓起来，再说刘飞不缺这点钱。”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脆找杀手把他做了吧！”袁静是个狠心的女人，举起手做了个挥刀的手势。

    郝佳辉哭笑不得：“你这是活得不耐烦啊，本来只是判刑的罪过，你搞了这么一出，咱都得枪毙了，再说刘飞身边保镖形影不离，人家防范的可严了。”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坐以待毙？”

    “走夫人路线，你不是和徐娇娇挺熟的么，你托她给刘飞带个话……”

    “怕是不行，我和她交情还没这么深，再说人家凭什么帮咱们，人家什么都不缺，看不上咱们的。”

    郝佳辉来回踱步，冥思苦想，忽然灵光一闪：“有了，我送她一个点子。”

    “什么点子？”

    “徐娇娇这样的人，以咱们一般人的眼光看，确实什么都不缺，但她肯定有自己的追求，前不久她不是开了一个慈善晚会么，我断定这个娘们好名，咱们就投其所好，你就说会所进了新产品，约她傍晚来试用，然后在闲扯的时候提议她办一个慈善基金会，咱们可以捐献第一笔资金，数目不能太大，也不能小了，就捐一百万吧。”

    “行，就这么办。”

    袁静立刻拿起电话联络徐娇娇，约她晚上来会所做SPA，试用新产品，郝佳辉心事重重的去了，回到公司开始整理材料，静待下文。

    晚上八点半，袁静打来电话，郝佳辉一颗心砰砰狂跳，成不成在此一举了。

    “老公，徐娇娇很感兴趣，我俩连基金会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飞基金。”

    郝佳辉如释重负：“好，太好了，你说捐钱的事儿了么？”

    “说了，我说咱们捐一百万，我看她高兴，就擅自做主了，说你们出租车公司再捐五百万，你不会怪我吧？”

    “我感谢你还来不及，老婆，么么一个。”郝佳辉心花怒放，其实这也是一种贿赂，所谓基金会不过是阔太太们沽名钓誉打发时间的一个沙龙而已，收受捐款和纳贿也没啥区别，反正账目又不公开。

    只希望刘飞能明白自己的一片苦心。

    深夜一点钟，郝佳辉已经入睡了，忽然手机鸣叫起来，迷迷糊糊爬起来一看，是市长秘书打来的电话。

    “郝总，刘市长要见你。”

    “好的，什么时间？”郝佳辉睡意全无。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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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机动部队

﻿郝佳辉放下手机开始穿衣服，袁静不满道：“又是哪个狐狸精召唤你呢？”

    “别瞎说，刘市长召见。”郝佳辉穿上衬衣，因为太过兴奋，扣子都扣错了，袁静爬起来帮他解开重新扣上，抱怨道：“这个刘飞真会折腾你，半夜叫你去干什么。”

    “我就怕他不折腾我，他这级别的领导想把我送进监狱，都不需要自己开口，一个眼神，手底下人就办了。”郝佳辉套上裤子，拿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材料，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

    袁静跟在后面，见老公径直拿了车钥匙开门往外走，赶紧提醒道：“你还穿着拖鞋呢。”

    “来不及了。”郝佳辉下车库去开他的奔驰车，从所住的蕴山别墅区到朱雀饭店平时需要半个钟头，夜里一点钟车辆稀少，十五分钟就赶到了，郝佳辉匆匆上了电梯，来到顶层，只见走廊里站着五六个惴惴不安的干部，顿时明白刘飞这个时间点召见自己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人家就这种工作习惯。

    刘市长办公极快，前面六个人只用了十分钟就见完了，全部被骂的狗血淋头，灰溜溜的走了，轮到郝佳辉，他心中七上八下，不由自主的舔着嘴唇，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了办公室。

    刘飞伏案工作，将他先晾了十分钟，郝佳辉坐立不安，见刘飞桌上的咖啡杯空了，心中一动，上前拿起咖啡壶，轻轻帮领导续满。

    “听说你要见我。”刘飞终于抬起头来，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给你五分钟时间。”

    郝佳辉赶紧说道：“是这样的，上次会议之后，我回去认真学习了淮江日报上刘市长的文章，深受启迪，并且深刻感到自己的觉悟太低，认识不够，只顾着公司效益，没有把全市人民的交通出行放在首位，其实开放出租车牌照，对于出租车市场的稳健发展和合理竞争是很有益处的。”

    刘飞冷冷打断他：“你来就是说这些？”

    “我……”郝佳辉被他冷峻的口气吓到，接不上话了。

    “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刘飞问道。

    “我连夜写的一个材料，关于我市出租车市场的分析报告。”郝佳辉颠颠上前，将报告双手奉上。

    “放着吧，你先回去。”刘飞继续工作，看都不看郝佳辉。

    “那我先回去了，刘市长，您保重身体，熬夜对健康不利。”郝佳辉倒退着出门，正要顺手带上屋门，刘飞忽然说道：“下次出门别这么急，记得换鞋。”

    郝佳辉心中一阵轻快，领导注意到了自己的拖鞋，这是好事，《黑金》电影里有这么一幕，周朝先穿着睡衣就匆匆赶去处理出租车司机大乱斗，为形象加了不少分，自己其实也不差那十秒换鞋的时间，就是想表现一下诚惶诚恐的心情，接到电令立刻赶来，充分说明领导在自己心目中的重要性。

    刘飞拿起郝佳辉的分析报告看了看，写的很详细，很用心，将淮江出租车公司的股份构成，利润分配，每辆车的成本、损耗、支出全都列了出来，令人震惊的是，出租车行业真是一本万利，车辆都是简配的，大批量购置价格更低，但是给司机的价格却很高，份子钱更是敲骨吸髓，榨尽司机的每一滴血，而公司所谓的管理成本极低，一个千辆车的公司，一个经理一个会计足矣。

    出租车公司虽然是暴利行业，但降低份子钱却不容易，以淮江出租车公司为例，大股东有交通厅、省路桥公司，以及一些名头不响但很有背景的公司，动了份子钱，就动了这些单位的蛋糕，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刘飞为官多年，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刘飞的着眼点是解决市民出行难，打车难的问题，郝佳辉主动靠拢，拿出六百万捐款，以及面前这份投名状，说明这个同志还是可以挽救的。

    ……

    这两天刘汉东都在江大附中门口等海宁出现，可这小子大概察觉到了什么，从出事那天以后就没来上过学，许诺的大奖宝马Z4也泡汤了，对此大家都不觉得惊讶，海少做事全凭心情，心情好了星星月亮都摘给你，心情不好一毛钱都不愿意掏。

    倒是有人又给阚万林送去五万块钱，没说谁给的，丢下就走了，刘汉东分析是王世峰的授意，当爹的替儿子擦屁股来了。

    马伟的案子结了，对方托的也是公安局内部的关系，听说徐功铁出面，哪还敢继续纠缠，再说本来伤的就不重，无非是想出一口恶气罢了，他们收了两万块钱赔偿就不再追究，派出所就把马伟给放了。

    释放的时候，派出所门口来了几十辆出租车，马伟披着衣服从里面出来，眉头略皱，不可一世，宛如凯旋的英雄，兄弟们一拥而上，给老大点上烟，送进车内，浩浩荡荡而去。

    司机们给马伟摆压惊宴，设在郊区的农家菜馆，因为地方偏僻，方便停车，整条马路上停满了黄绿相间的出租车，陆续还有车辆赶来，到场的司机足有二百多人，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年男女。

    农家菜馆一片热火朝天，啤酒成箱的往上搬，司机们打定主意喝一场大的，大不了晚上不出车了，反正路堵得跟脑梗病人的血管一样，跑的越多，赔的越多。

    正喝着酒，天花板上吊着的电视机播出新闻，说我市召开价格听证会，决定将出租车起步价调整为十二元，每公里单价上浮两角钱，另外再加收一元钱的燃油附加。

    司机们一阵骚动，继而举杯庆贺，价格上涨对他们来说当然是好事，而这里面马伟的功劳也不小，不是他率领纠察队到处围追堵截，罢工就不会进行的这么彻底，就不会取得这么宏大的胜利。

    电视机上出现记者采访刘飞市长的画面，马伟拿起酒瓶猛砸桌子：“静静，听市长说的啥。”

    大伙都安静下来，电视机里传来刘飞铿锵有力的声音：“他们跟我说，起步价调整，份子钱也要做相应的提高，要不然出租车公司利润就会下浮，影响到税收，我告诉他们，份子钱绝不允许上浮一分钱，谁敢动这个念头，谁就先下岗，去开一个月的出租车，就能体验到司机们的艰苦了。”

    马伟带头鼓掌，雷鸣般的掌声回荡在农家菜馆内外，拍完了巴掌，马伟举起啤酒瓶大声嚷道：“敬咱刘市长！”

    下面举起一片拿着啤酒瓶的手臂，如同绿色的玻璃森林。

    “干杯！”

    继续乱哄哄的喝着，朱玲玲从外面进来了，往那里一坐，气鼓鼓道：“就知道喝，自己怎么出来的都不知道。”

    马伟神气活现道：“那帮逼养的不敢告我了，派出所拿我没辙，又不想管我饭，我不就出来了么。”

    朱玲玲说：“屁，要不是万林哥借了两万块赔给人家，东哥帮忙找人疏通，托了市局的关系，你这会早就看守所了，起码判你两年！”

    马伟挠挠头，问旁边一个人：“不是郝总帮我找的关系？”

    那人道：“拉倒吧你，郝总能顾得上你，他被刘市长骂的狗血喷头，自己的事儿都顾不过来，还捞你？”

    马伟这才相信朱玲玲的话，忙道：“赶紧喊东哥和万林哥来喝酒。”

    朱玲玲没好气说：“万林哥住院呢，东哥忙得很，不一定得空。”

    马伟说：“我亲自去请。”放下酒瓶，招呼了几个还没喝多的伙计，开了三辆车去接人，朱玲玲怕他路上闹事，赶紧也跟了去。

    阚万林正躺在新区医院冷清无比的骨科病房里百无聊赖，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野广告，上面印着最新韩国技术无痛人流，不孕不育人工授精，还配了几张搔首弄姿的穿三点式戴护士帽的日本女优照片，搞的万林哥火气泛滥，正想将没断的那只手伸进被单子里撸一管，忽然房门推开，朱玲玲走了进来。

    “万林哥，还看报学习呢，赶紧起来吧。”朱玲玲一把被单子，就看到一柱擎天，吓得哎呀一声背转身去，脸涨得通红。

    “尿憋的。”万林嘿嘿一笑，“啥事？”

    “哦，马伟出来了，喊你去喝酒，他去接东哥了，我来接你的。”

    “那赶紧走吧。”阚万林一骨碌爬起来，好几天没喝酒，他的馋虫都快从喉咙里爬出来了。

    朱玲玲驾车，阚万林坐在副驾驶位子上，因为刚才的尴尬，一路无话，到了农家菜馆之后，上桌喝了两杯，外面一阵喧哗，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冲走进来的刘汉东打招呼。

    刘汉东几乎每天晚上都有人请，今天晚上本来带着马凌和火雷等一帮人吃烧烤，被马伟接过来继续第二场，酒桌上马伟再次表示了感谢：“废话不多说了，今后有什么事只管招呼，我和我手下的弟兄们，就是东哥的机动部队，不管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一个电话十分钟内必须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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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去禁毒大队说情

﻿这种江湖上的场面话刘汉东听的多了，他和一般混社会的大哥不一样，靠的不是兄弟多，而是人够狠，遇事自己就能摆平，所以只是一笑置之，没往心里去。

    马伟可不这样想，他是铁了心要搭上刘汉东这条线的，其实两人早有交集，只不过未曾深交，前几年马伟就在近江道上打出了名气，人称小马哥，经常惹事生非，派出所进了好几次，拘留所也蹲过，因为讲义气，够朋友，公司上下都佩服他，领导也卖他面子，所以混的不错，自我感觉良好。

    从本质上马伟和刘汉东是一类人，但马伟的江湖气更重，并且自认是一方大哥，去年刘汉东救了他的女朋友朱玲玲，马伟很感谢他，也曾邀请刘汉东喝了几次酒，流露出让刘汉东跟自己混的意思，不过刘汉东也是个心高气傲的，有酒就喝，没事也不主动联络，时间一长，关系也就淡了。

    但现在不同了，自打刘汉东把张宗伟干死，把詹子羽废掉之后，江湖地位扶摇直上，现在属于一线人物，两人之间拉开了档次，马伟心里那点小小的骄傲也都随风而去了，他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如果把自己放在刘汉东那个位置，早让人弄死了，所以由衷的敬佩东哥。

    他喝多了酒，话也敞开了说：“东哥，你现在也是南关一哥了，怎么还替人家开车？这不行啊，手底下得有一把子弟兄，弄几个生意才像话。”

    南关是近江老户的说法，就是城南一带，龙开江也曾提过，花火这一片目前缺乏有分量的大哥级人物，刘汉东应该顶起来。

    刘汉东来的晚，酒还没喝透，笑问：“你觉得干什么生意好？”

    马伟说：“最来钱的肯定是房地产，咱资金不够玩不起，那就跟着开发商喝点汤，南关这些工地，咱给他吃下来，土方必须归咱们做，不服就打，半年下来绝对发财。”

    刘汉东说还有呢。

    “还有就是开酒吧，请几个DJ，弄一帮小妞在里面摇，再来点粉儿、冰的耍着，生意绝对好。”

    刘汉东说我不喜欢这个，还有什么生意最赚钱。

    马伟挠挠头：“那就只有开出租车公司了，弄百十辆车，汽油修理保养工资全都不要你管，每月光收份子钱就几十万，一年就几百万，他妈的比抢银行还挣钱。”

    刘汉东有种感觉，所有的生意都是有色彩的，房地产就是浓浓的土豪金，纯属资本运作，不是一般人玩得起的，土方生意就是纯正的社会黑，只有混江湖的滚刀肉才能玩，KTV也黑，不过少了好勇斗狠的戾气，多了一分风骚时尚，都不是自己喜欢的行业，而出租车公司则是蓝绿相间的正儿八经的运输服务企业，属于正当行业。

    他说：“可以考虑一下。”

    马伟眉飞色舞：“太他妈好了，东哥开公司我拉一帮弟兄过去帮忙，绝对都是技术好的老司机。”

    刘汉东心说你这帮伙计都凶神恶煞跟混社会的一样，拒载绕路漫天要价都是你们这帮货，我真开公司还真不敢要你们，当然嘴上却客气道：“那必须的。”

    阚万林也说：“还有我那帮兄弟，也给东哥帮忙去。”

    刘汉东暗道你们开黑车的更不堪，有人连驾照都没有就敢上路，半夜拉个女客，意志不坚定就琢磨着劫财劫色，断然不能要，真开出租车公司，要的是张爱民那样本份老实的司机师傅。

    喝完了酒，众人醉醺醺的不能开车，用对讲机唤来几辆出租车，开去金樽KTV继续进行，进门的时候前呼后拥，让刘汉东充分感受到了当大哥的威风，江浩风还特地来到包厢和大家喝了三杯酒，给足了面子。

    “最近没人闹事吧？”刘汉东问他。

    “必须的，以前是他们不知道，现在出来混的基本都知道金樽是东哥在管理，没人敢闹，有不识相的，小雷就办了。”江浩风说。

    火雷俩毕业后一直没找到正经工作，就在外面瞎混，玩摩托泡马子，得亏他家里还有点钱养的起，经刘汉东介绍在金樽当了个安全副主管，工资不少，还能随便玩，可乐坏他了，不过小伙子办事还算尽职，金樽最近很太平。

    喝酒唱歌，不亦乐乎，刘汉东出去撒尿，路过一间包房，不经意瞥见里面的人正拿着冰壶溜冰，他干过一段时间的禁毒警察，对这个很敏感，当场就踹门进去了，喝道：“怎么跑这儿溜冰来了！”

    屋里的人并不害怕，而是大喊雷哥，附近服务员听到，赶紧跑过来劝，说这是东哥，雷哥的大哥，客人们这才紧张起来，乖乖的站好，说我们就玩玩，不当真的。

    火雷闻讯赶到，向刘汉东解释说这都是我的朋友，来捧场的，刘汉东扫视一下众人，都是二十出头的男孩女孩，穿的华丽夸张，桌上摆着清一色的土豪金苹果手机，包、鞋也都是名牌，估计是一帮富家子弟闲得无聊刚开始接触毒品，他给火雷面子，没当众发飙，点点头退了出来。

    出了包间，火雷向他解释，店里不卖这个，都是客人自己带的，现在市面上卖这个的很多，街口有个报亭，卖报纸和饮料，也卖冰壶，用小矿泉水瓶子插两根吸管做的吸毒工具，十元钱一个，一晚上能卖二百多。

    “咱金樽算很严格的了，不让拆家进场，但是管不住客人自己带啊，市内那些迪吧更乱，公开的卖，自己进了货往里面掺假，恨不得刮墙皮兑进去，赚钱都赚翻了，咱要是放开了，就凭东哥的关系，绝对能赚疯……”

    火雷说的神采飞扬，走廊里灯光黯淡，没注意到刘汉东脸色都变了。

    “哥在看守所蹲了半年，社会都乱成这个吊样了，火雷，你可绝对不能碰这些玩意。”刘汉东正色道。

    火雷眼神有些闪烁：“我不玩这些。”

    “不玩就好。‘刘汉东回了包厢，几次三番想拿出手机给缉毒大队打电话报案，可是想到金樽是自己照看的场子，江浩风一个月给上万的车马费，这样做对生意大有影响，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忽然江浩风探头进来，冲刘汉东招招手，把他叫到自己办公室，上烟倒水，开门见山：“东哥，有事请你帮忙。”

    “说。”

    “金樽的老板，就是我姨夫，他就一个孩子，宝贝的不行，昨天小孩溜冰让警察抓了，说要送进去强制戒毒，听说东哥和禁毒大队比较熟，想请你帮个忙，通融一下，尽量别送戒毒所，那不是人呆的地方，孩子还小，受不了那个苦。”江浩风很恳切的说道。

    “我帮你问问吧，毕竟我跟缉毒大队的伙计们很久没联系了。”刘汉东道。

    “那就太谢谢东哥了。”江浩风大喜，拿出一张卡推过去，“里面二十万，办事用的，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刘汉东毫不客气收了卡，问道：“你姨夫做什么的？”

    江浩风叹气道：“我姨夫当初也是混社会的，说起来和龙开江是一辈的，四十多岁脑梗赛，半身不遂了，从此退出江湖，不过混了不少年，家底子还是有一些的，就开了金樽，让我管理着，其实靠的还是他的影响力，不过这些年江湖也乱，不讲规矩了，所以姨夫让我请东哥来罩着。”

    刘汉东再次保证，一定尽力，江浩风千恩万谢，说今晚费用免单。

    ……

    第二天，刘汉东送完舒帆和佘小青，驾车来到缉毒大队驻地，再次来到自己曾经战斗过的地方，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大家还都记得刘汉东，亲切和他打招呼，拍他的肩膀，正巧耿大队从外地办案回来，接待了刘汉东。

    “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啥事。”耿直心里很有数。

    “捞人，有个朋友的孩子，叫葛亮，才十九岁，前天吸毒让抓进去了，他家里不想让孩子进戒毒所，托我打听打听，有没有通融的可能。”刘汉东也是实话实说。

    耿大队冲外面喊了一嗓子：“小方！”

    方正颠颠进来：“耿大，啥事？”

    “查一查，前天有没抓到一个叫葛亮的吸毒人员，有没前科，有没藏毒带毒。”

    方正转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回来：“有这么一个小孩，没前科，没藏毒，人在拘留所关着，等着往盐湖戒毒所送呢。”

    “把人提回来吧。”

    刘汉东大喜：“耿大队，你太给我面子了，晚上我请客。”说着将一张卡塞了过去。

    耿直将卡推了回来：“别给我来这一套，我放人不是给你面子，也不是想收好处，我有别的要求。”

    刘汉东心知不妙，硬着头皮道：“你说，看我能不能接住。”

    耿直说：“金樽是你管的吧，那地方毒品可挺泛滥的。”

    刘汉东赶紧撇清：“和我没关系。”

    耿直说：“我知道，你就是拿点车马费，维持一下秩序，不参与管理经营，不过以后你得参与进去了。”

    刘汉东顿时明白了，耿大队真黑，这是要培养自己当卧底啊。

    耿直颇为玩味的看着他：“你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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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入股金樽

﻿刘汉东说：“耿大队，以我现在的江湖地位再当老点是不是不大合适啊。”

    耿直说：“专业点，那叫特情，你是咱缉毒大队出去的，为老单位奉献一下，不委屈你。”

    刘汉东说：“我要是不答应呢。”

    耿直哈哈大笑：“不答应你就是傻逼，我给你慢慢说，这里面好处有多大好处。”说着将刘汉东拉到没人的地方巴拉巴拉一处说，说的唾沫星子横飞，刘汉东把头点的像小鸡啄米，满口答应。

    事儿就算说定了，耿大队雷厉风行，往拘留所打了个电话，然后让方正带刘汉东直接去提人，正巧警车不在，方正跟着刘汉东下楼走到奥迪S8前，着实被震惊到了：“年把没见，你都开上A8了！”

    “看清楚，这是S8，超跑的发动机。”刘汉东得意洋洋，“你来试试？”

    “算了，回头碰了擦了，打死我也赔不起。”方正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位子上，顺手拿起中控上的红梅烟盒，“奔雷手同志，你这烟和车不搭配啊。”

    一声奔雷手让刘汉东感慨无限，依稀回到当年在缉毒大队的日子，上车启动，出了大门，正遇到宋欣欣坐着警车过来，两下里降下车窗打了个招呼就过去了。

    “宋法医很憔悴啊。”刘汉东瞄了一眼后视镜，宋欣欣正在下车，穿着警服长裤和高跟鞋，飒爽又苗条。

    “缺少男人滋润啊。”方正很惋惜的叹了口气，“整天和冷冰冰的尸体打交道，又带个孩子，条件再好也让男人打退堂鼓了。”

    “你不上？”刘汉东一本正经的问道。

    “我降不住这样的，再说我已经找好了，就快结婚了，对了，到时候把你车借来用用，奥迪S8当婚车绝对有面子。”

    “行啊，给两条喜烟就行。”

    “没问题，两条红梅。”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来到拘留所，刘汉东可是这里的常客，不过以往都是被送进来，接人倒是头一次，他不用进去，在外面等着就行，耿大队已经打过招呼，方正进去办了手续，提出来一个黄毛小子，瘦瘦高高的，跟霜打得茄子一样没精神。

    刘汉东只问了一句：“你叫葛亮？”

    “报告政府，我是叫葛亮。”小伙子不清楚刘汉东的路数，赶紧回答，眼神惶恐万分。

    “江浩风是你什么人？”

    “是我哥。”

    刘汉东点点头，示意他上车，路上没再问别的话，继续和方正谈天说地，先把他送到缉毒大队，然后开车直奔金樽，路上给江浩风打了电话告诉他葛亮已经放出来了。

    听到刘汉东在给江浩风打电话，葛亮才壮着胆问道：“大哥，你是我哥的朋友？”

    “嗯。”刘汉东不太想搭理这种不成器的孩子，葛亮看他有些不耐烦，战战兢兢的不再说话。

    来到金樽门口，江浩风已经等在这里了，见刘汉东车来，跑过来上了车，抑制不住的兴奋：“东哥你这效率太高了，我已经通知姨夫了，咱现在就过去吧。”

    “我就不去了吧。”刘汉东推辞道。

    “那可不行，姨夫很想见见你，他身体不方便，要不然就过来了，再说家里也想再感谢感谢你，你是不知道，我姨这几天都没合过眼，整天的哭。”江浩风说的很诚恳，刘汉东想到耿大队的话，就答应了。

    葛亮在后面小声说：“哥，东哥就是那个东哥么？”

    江浩风瞪他一眼：“江湖上有几个东哥？”

    葛亮又不敢说话了。

    葛家住在蕴山别墅区，房子挺大，有院子有车库，汽车刚停到门口，大门里就出来一窝老娘们，哭天喊地的将葛亮接进去，倒没人搭理刘汉东和江浩风。

    “这孩子让惯坏了。”江浩风说，“老葛家三代单传，他四个姑姑，一个比一个惯他，爷爷奶奶更是宠的不得了。”

    两人下车进院子，葛家人依然忙作一团，没空搭理他们，院子里有个坐轮椅的中年男人，江浩风冲他喊了声姨夫，向他介绍刘汉东。

    “听龙开江说过你的事儿。”中年男子很客气，“近江道上的新秀啊。”

    “瞎混。”刘汉东在旁边坐下，拿出红梅上烟，他听耿大队说过，葛亮的父亲叫葛天洪，当年是道上的大混混，要不是脑梗偏瘫，绝对要比龙开江、李随风等人混的好。

    “这回得多谢你，浩风，打电话到聚副楼订餐，要天字号包间。”葛天洪道。

    刘汉东站了起来：“酒就不喝了，我下午还有事，对了，卡没送出去。”说着将银行卡递过去。

    葛天洪不接：“小刘你这样可不行，办事捞人哪有不花钱的。”

    刘汉东说：“我和缉毒那帮伙计是出生入死的关系，一句话就办得了的事儿，真用不着花钱，我连烟都没上，不说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葛天洪再三挽留，江浩风也跟着劝，屋里那帮抹眼泪的老娘们也出来了，拉拉扯扯非要留刘汉东吃饭，最后还是拗不过他，只好放他走了。

    刘汉东开车走了，葛天洪对江浩风说：“这小子真讲究，可以深交。”

    江浩风也说：“东哥人是不错，讲义气，身手又好。”

    葛天洪问：“他现在跟谁干的？”

    “好像是给哪个大公司老板开车。”

    “屈才了。”葛天洪沉吟片刻，将银行卡递给江浩风，“这笔钱入店里的总账，当刘汉东的入股，每月给他五个点……十个点的分红。”

    “十个点是不是太多了？”江浩风飞快的盘算了一下，金樽的装修费用就一千多万，加上房租、电费、人员开支乱七八糟的成本可不低，二十万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葛天洪笑而不语。

    ……

    隔了一天，江浩风正在办公室看着会计算账，金樽KTV的财务制度不正规，出纳、会计都是葛家的亲戚，账目乱的一塌糊涂，连借贷式记账簿都不用，找几个小学生作业本密密麻麻写上每天的收入支出，只能能看明白就行。

    忽然楼下传来轰响，江浩风走到窗口看去，一辆巨大的自卸王正在向KTV大门口倾泻建筑垃圾，保安拦都拦不住，他赶紧下楼交涉，人家理都不理，紧跟着过来十几辆车，车上下来五十多个人，一水的安全帽加口罩，拎着钢管和斧头，二话不说冲进店门就砸，KTV白天生意很少，只有两个保安值班，加上前台和接待三四个女孩子，根本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堂被砸了个稀巴烂。

    江浩风明白是怎么回事，金樽KTV所在的这栋大楼被原房东卖掉了，新买家嫌租金太低，给金樽开出两个条件，要么增加租金，要么搬走，这两个条件都无法接受，双方已经争执了很久，对方终于按捺不住了，采取了非常手段。

    大堂被砸，门口一堆建筑垃圾，晚上肯定没办法营业了，江浩风打电话向姨夫报告，葛天洪说我也没办法，你问问刘汉东有什么招。

    江浩风这才明白姨夫为什么要给刘汉东十个点的干股了，原来在这儿等着呢，于是他给刘汉东打了电话，十分钟后刘汉东赶到现场，问清楚缘由后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办法，他们租金要的太高，答应了就是替他们打工，搬走也不现实，才开业没多久，光装修花了一千万，这不得亏死。”江浩风愁云满面。

    刘汉东说：“既然闹成这样，就是没得谈了，比谁的拳头大是吧，报警！”

    江浩风傻眼了，原以为东哥会单枪匹马，深入虎穴，靠威名和狠辣震慑对方，或者一个电话喊来几百口子，把对方场子也给砸了，没想到居然出的是报警这一招。

    没辙，报警吧，电话打到派出所，人家说你们经济纠纷，我们没法管。

    刘汉东早有预料，他让江浩风安排人先把门口的建筑垃圾拉走，然后把大堂里的满地狼藉打扫干净，挂上一个“装修中，照常营业”的牌子，然后出去了一趟。

    下午五点钟，又是一辆满载建筑垃圾的自卸王开了过来，后面跟着十几辆外地牌照的汽车，刚停在门口准备卸货，忽然凄厉的警笛响起，十几辆黑色涂装的依维柯警车从旁边巷子里冲了出来，将这些外地牌照汽车团团围住，身着防暴服的特警拿着盾牌和警棍下车组阵，防暴枪装填催泪弹，警犬虎视眈眈。

    想象中的大乱斗并没有发生，这些打手都是对方花每人一百元的价钱从城乡结合部找来的小混混，仗着人多势众吓唬人还行，遇到特警就吓尿了，立刻举手投降，钢管斧头丢了一地，四五十号人垂头丧气被押上警车。

    江浩风这才明白刘汉东的能量，没有过硬的关系，根本调不动作为市局机动力量的特警大队，即便有熟人，也喊不来这样规模的队伍。

    但是抓了这帮人，也还是治标不治本，转天人家再找一帮人来捣乱，总不能让特警大队整天守在这儿吧，江浩风找到刘汉东请教，刘汉东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让你姨夫和人家好好谈价钱就是。

    江浩风说已经谈崩了，要不然也不会到这一步。

    刘汉东说那我去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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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倒霉的一天

﻿既然要代表金樽出头，就得先了解一下对方是什么来头，刘汉东询问江浩风，得知买下金樽KTV所在大楼的新房东是江北人，姓林，在江北也是做娱乐行业出身的，还开过煤矿，玩过房地产，现在嫌江北池子太小扑腾不开，进军省城了。

    正聊着，忽然楼下传来警报声，江浩风趴在窗口一看，惊呼道：“东哥，你的车让人砸了！”

    刘汉东一个箭步上前，只见楼下一个小子飞一般逃窜，后面保安紧追不舍，他赶紧下楼来到停车场，奥迪S8的侧窗玻璃整体龟裂落在车内，放在中控台上的几十块零钱不翼而飞。

    过了一会，两个保安气喘吁吁的回来了，他们都是四五十岁的下岗工人，体力哪能跑得过年轻人，自家停车场上出事，刘汉东也没法追究他们的责任，调取监控录像，砸车的毛贼是个十来岁的少年，手里拿着专门的破窗锥，动作很利落，跑得比兔子还快，穿着红裤子的两条腿活像风火轮。

    刘汉东只能自认晦气，打110报警，报保险公司，再让苏强来把车开去4S店维修，折腾一圈也没心思谈事情了，告诉江浩风，约好时间地点通知自己就行。

    出了金樽，刘汉东本想打车回去，可是拦了几次都没拦到空载的出租车，只好去等公交车，站台上熙熙攘攘全是人，已经是七月流火的季节，女孩子们穿的清凉无比，热裤短裙小吊带，颇为养眼，因为车被小毛贼砸了，刘汉东心情不好，没注意到旁边有人在打量自己。

    520路来了，正好是马凌驾驶的那一班，虽然公交车没空调，急着回家的人们还是一拥而上，有人高叫：“别挤，别挤。”却拼命往里钻，刘汉东不和他们一起挤，等最后才上车。

    马凌戴着墨镜和太阳帽，手旁摆着大茶杯，皮肤晒得漆黑，看到刘汉东上车便道：“投币。”

    “我还要投币啊？”刘汉东伸手去摸钱夹，裤兜里空空如也，顿时脸色大变：“停车，钱包让人偷了。”

    马凌带一脚刹车减慢速度，打开了车门，刘汉东跳下车举目四望，站台上哪还有人，他这下可急了，钱包里有身份证和银行卡，全部身家都在卡里，几十万块钱呢，堂堂城南一哥居然被人洗了皮子，传出去还不让人家笑死。

    手机响了，是马凌打来的，让他赶快想办法，最好去公交分局问问，调取站台监控录像查一查。

    此刻刘汉东深深感到自己作为一名新晋江湖老大的不合格，首先老大是不会乘公交的，其次老大如果丢了钱包，一个电话人家就得颠颠送回来，还得赔不是，可自己只能报警求助，实在丢人，他抬起手腕想看看时间，却发现腕子上空空如也，不但钱包被人摸了去，手表也让人摘了，简直神不知鬼不觉，这小偷技术太好了。

    那块欧米茄可是辛晓婉留给自己的念想，刘汉东恨得咬牙切齿，打电话给王星向他求助，王星得知刘汉东被扒窃，先哈哈大笑了一阵，然后说别急，回头给老佛爷打个电话就行。

    刘汉东问老佛爷是谁，王星说是近江的贼祖宗，小偷全是他的徒子徒孙。

    既然王星打了包票，刘汉东也就不费事去报案了，依然在站台等下一班520，顺便看看能不能逮到小偷。

    几分钟后，站台又站满了人，515路公交车开过来，大家依然蜂拥而上，刘汉东死死盯紧，看有没有小偷出没，扒手们好像察觉到他的怒火一般，再也不出现了。

    515开走了，站台上稀稀拉拉几个人，不是白领就是学生，刘汉东心里一股邪火直窜，今天是怎么了，连续两次遇到贼，让我抓到了非往死里收拾不可。

    “刘汉东，是你么？”背后传来喊声，回头看去，一辆大众轿车停在站台前，副驾驶上的女人笑呵呵的看着自己。

    刘汉东努力想了想，终于从记忆库里找出这个女人的印象：“你是李慧？”

    “呵呵，算你有良心，还记得我，刚才就看见你了，没敢认，特地绕了一圈回来的，你去哪，上车再说吧，这里不能停车。”

    李慧是刘汉东的高中同学，从毕业就没见过，人家盛情邀请，刘汉东不好拒绝，就上了车，开车是个文质彬彬的男子，李慧介绍说这是我老公，自己做点小生意，又问刘汉东你现在干什么呢。

    “我退伍回来帮人开车。”刘汉东随口答道。

    李慧很兴奋，滔滔不绝的说着，高中同学有很多都在省城发展，有当公务员的，有自己开公司的，都混的有声有色，马上就是毕业十周年了，同学们准备搞一个聚会，在QQ群里都讨论半年了。

    “刘汉东你一定要参加哦。”李慧拿出手机，“把你的手机号，QQ号，微信号告诉我。”

    留下联系方式后，刘汉东发现汽车行驶方向不对，便说自己住东南方向，你把我放下就行，我自己搭车回去。

    “你住哪个小区，我开车送你吧。”李慧老公说的很客气，但却已经开始减速靠边停车。

    “我住铁渣街一带，那里经常堵车，不方便。”刘汉东等车停稳，推开车门，忽然想到身上没钱，挠挠头道：“李慧，借我一块钱坐车。”

    李慧从提包找硬币，嘴里嘟哝着：“超市买东西，明明找给我两块钱，怎么不见了。”

    她老公干咳一声，拿胳膊肘碰了碰李慧。

    李慧恍然大悟，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二十元钞票递过去：“打车回去吧。”

    “谢了，同学会上还你。”刘汉东拿了钱走了。

    “你同学混的挺惨啊，连坐车的钱都没有。”李慧老公开车前行。很欢快的说道。

    “他当年可是我们班上最风光的男生，不但学习好，也会玩，好多女同学给他递情书呢，后来考上江大了，结果上了一年就退学当兵去了，真是可惜。”李慧望着后视镜里刘汉东越走越远的背影，黯然神伤。

    “你是不是暗恋过人家啊。”她老公满是醋意的问道。

    李慧打了他一下，娇嗔道：“瞎扯什么呢，膝盖痒痒想跪搓板了么？”

    ……

    当晚，马凌将刘汉东臭骂一顿，因为身份证也在钱包里面，要补办银行卡得先补办身份证，而身份证又得回江北老家去办，一套程序走下来麻烦死人。

    “你怎么不把自己给丢了。”马凌骂归骂，完了给他一千块钱零花，让他赶紧请假去补办。

    刘汉东打电话向佘小青请假，少不得又被一阵奚落，当然假还是批了。

    次日，刘汉东正要回江北，忽然接到江浩风的电话，说是和对方约好了，在阅江楼茶馆见面，中午十二点。

    这是刘汉东第一次以大哥身份参与黑社会讲数，心里隐隐有些兴奋，因为双方发生过冲突，今天中午说不定会一言不合打起来，必须未雨绸缪才行，金樽这边能喊到二十多个人，他又给马伟打电话请求增援。

    马伟听说东哥要吹哨子喊人，登时兴奋起来，问是讲数还是干架，刘汉东问这有什么区别么，马伟说时代进步了，道上规矩也细分，讲数不靠人多，靠的是出场人物的分量，干架就是纯粹比谁的人多家伙多，有喷子的一定要拿上，到时候未必真能打起来，其实就是一个相互示威的仪式，这在香港叫做“晒马。”

    “你要是在阅江楼茶馆这种高档场合讲数，我那些弟兄们就不适合出场了，太掉价，这样吧，到时候我过去，再喊几个江湖上有一定地位的伙计，十二点是吧，我十一点半到楼下。”

    “谢了。”刘汉东挂了电话，想了想又给龙开江打了个电话。

    “龙总，有件事想麻烦你。”

    “别给我客气，有事你说。”

    “金樽这边出点问题，约好明天阅江楼喝茶讲数，龙总能来给兄弟架个势么？”

    “没问题，一定到。”

    有龙开江坐镇，刘汉东心里就有谱了，接下来就是锦上添花的事情了，他给耿直打电话：“耿大队，明天中午有空么，阅江楼请你喝茶。”

    “你小子，有事直说。”耿直才不上钩。

    “金樽房屋租赁的事儿，我可是按你的要求来做到，要不然才不参合这些破事呢，耿大队你得帮我。”

    “黑社会讲数，警察出面不好吧。”

    “别说的那么严重，就是一般合同纠纷，大家都是斯文人，不会当场喋血的，到时候你就装作路过，和我打个招呼就行。”

    “好，我明天去一趟。”

    安排好这一路人马，刘汉东还觉得意犹未尽，想来想去能动用的资源不多了，马凌这边倒是和皮天堂的老婆挺熟，于是发短信找她要了电话号码，辗转联系到了皮天堂，可是皮老板正在国外出差赶不回来，他很热情的给刘汉东支招：“我帮你找个人，也是近江地面上黑白通吃的人物，叫关涛，和我关系很好，中午肯定过去给你架势。”

    人差不多够了，眼下要解决的是交通工具，奥迪车才4S店等进口玻璃，大夏天的开摩托车太热，正好阚万林胳膊骨折还没痊愈，先借他的比亚迪F3用一用。

    这辆比亚迪被阚万林糟蹋得不轻，买来就没保养过，机油黑的像墨汁，挂挡也不平顺，发动起来轰鸣如拖拉机，刘汉东正在路边试车，忽然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快步走来，招手道：“师傅，机场去不去？”

    女子穿着桃红色的裙子，脖子上扎着一条色彩斑斓的丝巾，拖着银色的拉杆箱，这副装扮正是江东航空的空乘夏季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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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邂逅初恋

﻿刘汉东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阚万林这辆比亚迪挂的是平川牌照，而近江的平川牌照小车里，十辆有八辆是干黑车的，其实他也是干过一段黑车生意的，遇到生意不免技痒。

    “二百！”刘汉东习惯性狮子大开口。

    “一百！”空姐拦腰就砍。

    从这儿到近江国际机场正常打表的话大约是八十元左右，黑车不用给公司缴份子钱，按说价格应该比正规出租便宜才是，可这会儿路上一辆车都没有，空姐不停看表，估计是赶时间，一百就一百吧，刘汉东身子向后一侧，打开了后车门：“上来吧。”

    “师傅后备箱开一下。”空姐开始收行李箱的拉杆。

    刘汉东从后视镜里看到空姐吃力的抬着箱子，绅士风度泛滥，下来帮她拿箱子，拎起来才发现轻的很，这小妞也太单薄没力气了。

    “谢谢。”空姐走的香汗淋漓，扯下脖子上红蓝相间的丝巾，用小手扇着风，刘汉东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小腿修长，身材纤细，挽着发髻，化着淡妆，不对，这眉眼，这嘴唇，难道是她？

    刘汉东心事重重回到驾驶位，空姐钻进了后排，比亚迪轰隆隆发动，向机场驶去，刘汉东瞟一眼后视镜中的空姐，总觉得酷似自己高中时期的初恋情人宣东慧，可是当年扎着双马尾的清纯女生无论如何也无法和后座上风姿绰约娥眉淡扫的空中小姐形象重叠起来。

    “师傅快点，我赶时间。”空姐撂下一句话，拿出苹果手机上网打发时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去机场的路车流量很大，刘汉东驾驶的比亚迪犹如游鱼一般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半小时后停在了近江国际机场一号航站楼前，空姐下车开后备箱拿行李，刘汉东也下来帮忙，趁机再次仔细看了几眼，依然无法确认眼前的女子就是自己的初恋。

    空姐拿出钱夹，抽出一张百元钞票递过去，嗫嚅了一下，欲言又止，拉起行李箱走了，刘汉东怅然若失，在原地呆呆站了一会，往事历历在目，就算对方真的是宣东慧，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辆银色奥迪A4停在前面，副驾驶上下来一个俏丽的女孩子，驾驶员下来拿行李，两人亲昵的拉着手，男的要亲女的，女的说别在这儿，人多，刘汉东没在意的瞄了一眼，发现男的居然是佘小青的男朋友安杰。

    刘汉东摸出三防手机拍了张照片，心满意足，下回佘小青再敢给自己脸色看，立马拿出照片刺激丫的。

    距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半小时，刘汉东驾车去了汽配城，买了机油三滤，把比亚迪保养了一下，十一点钟开车过去，来到阅江楼附近，马伟已经到了，带了两个人，都是膀大腰圆刺龙画虎的角色，一见刘汉东都服服帖帖，毕恭毕敬，口称东哥。

    马伟介绍说：“王刚，王强，混湖西新村的，都是玩的不错的弟兄，带来充个场面，回头谈事的时候，你俩站东哥后面。”

    四人上楼，江浩风已经到了，也带了几个人，三四十岁年纪，穿的很随意，都是葛天洪当年的小兄弟，现在自己做生意，半黑不白的，也算道上人士。

    十一点五十，龙开江到了，带着杨庆和钱振虎，大家寒暄客套，江浩风点了两壶茶先喝着。

    “那边怎么还没来人？”刘汉东问。

    “已经来了，不过不是正主，也是喊来架势的朋友。”江浩风一努嘴，远处坐着几个汉子，正低头玩手机。

    整个二楼已经被包下，今天到场的不是这边的就是那边喊来的人，楼下又上来几个男子，刘汉东一看就笑了，上来的是铁渣街的花豹，不值一提的小角色。

    十二点差两分钟，正主到了，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穿着T恤和板鞋，阴柔英俊，刘汉东顿时皱起眉头，问江浩风：“这家伙是不是叫林福强？”

    “以前叫什么不清楚，现在叫林枫，怎么，东哥认识他？”江浩风很诧异。

    “认识，还是老对头哩。”刘汉东冷笑，不是冤家不聚头，想当年上高中的时候，林福强看上宣东慧，整天带着一帮职高的小痞子在一中门口堵人，刘汉东和他们干过不止一次架，每回都打得血头血脸，后来林福强的父亲出面，让派出所把刘汉东给拘了，要不是班主任拼死保自己，肯定要被一中开除。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林福强，现在叫林枫了，他也认出了刘汉东，大大咧咧坐下，点上一支烟，敲敲桌子：“人到齐了吧，开始谈吧。”

    江浩风介绍道：“林总，这位是我们金樽的副总刘汉东，今天他全权代表金樽。”

    林枫说：“刘汉东混的可以啊，都副总了，那就谈谈吧，有啥意见都拿出来。”

    刘汉东说：“金樽当时签的合同是十年，白纸黑字，买卖不破租赁，这是法律也是民俗，你姓林买了房子，也不能狮子大开口啊，当然价格不是不可以谈，可你干的叫什么事，弄一车建筑垃圾扔门口，找一帮小孩乱砸一气，你这是想和平解决的态度么，房租的事儿先放一边，你先给我一个说法。”

    林枫针锋相对：“刘汉东，别以为杀了张宗伟，废了詹子羽，你就是近江的老大了，你差得远了，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儿了，要么房租翻番，要么给我滚蛋，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刘汉东一把抓起桌上沉重的水晶烟灰缸就要抡过去，江浩风急忙抱住他：“东哥，别动手。”

    林枫吓了一跳，惊得站了起来，随即气得发抖：“他妈的你还想动我！”

    在场的大佬们都跟着劝，好不容易按住，林枫怒道：“不谈了，明天下午江滩上见。”

    大佬们都摇头，现在的年轻人性子真急，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早知道这样还来谈个屁啊。

    忽然楼板被人踩的咚咚响，一个魁梧的汉子在四个保镖的簇拥下上来了，见状笑道：“怎么还动起手来了，早知道早来一会了。”

    大家都和他打招呼，称呼一声王总，江浩风附耳告诉刘汉东，这位满脸横肉的角色是世峰集团的二当家，王世煌。

    王世煌是林枫这边请来的重量级人物，和龙开江可以平起平坐的，花豹这样的只配在沙发后面站岗放哨。

    又是一阵寒暄，王世煌大大咧咧道：“葛天洪怎么没来？”

    江浩风说：“我姨夫身体不好，金樽这边的业务都交给东哥了。”

    王世煌看看刘汉东，眼神中掩饰不住的恨意。

    刘汉东问道：“王总，古长军在大西北还好吧，你没去看他？”

    王世煌忽然哈哈大笑：“你行，今天不扯别的，单说金樽的事儿，你们两下闹得挺大，连特警大队都出动了，闹到最后大家都挣不到钱，没意思，我看今天龙总也来了，就趁着人都在，把事情解决了吧。”

    林枫偃旗息鼓：“我听王叔的。”

    刘汉东也道：“那你就比划比划。”

    王世煌说：“说到底，不就是钱闹的么，要我说也别撵人家走了，也不要涨什么房租，干脆林枫你拿几百万给老葛，把金樽盘下来，这不双赢么。”

    龙开江呵呵笑道：“小王你这不是坑人家么，老葛腿脚不好，攒了半辈子钱就弄了这个一个场子，指望养老呢，你一句话就给人弄没了，要我说，在原来房租基础上涨两三成也就可以了。”

    王世煌说：“现在通货膨胀，钱不当钱，涨两三成一点意思也没有，要不这样吧，林枫以房子入股，占金樽七八成的股份就行，强强联合总比互相斗强，有钱大家一块儿赚，多好。”

    刘汉东断然回绝：“门都没有。”

    林枫大怒：“怎么和王总说话的，有没有江湖尊卑！”

    王世煌并不生气，摇头晃脑道：“所以说中国人就没协作精神，一个中国人是条龙，一群中国人是一群虫，都想着吃独食，当我没说，你们继续。”

    还有什么好继续的，谈判不欢而散。

    临走的时候，林枫特意走到刘汉东面前，一脸鄙夷的低声说：“刘汉东，十年前你斗不过我，现在更不行，我能活活玩死你。”

    刘汉东微笑回应：“那就试试吧。”

    自始至终，耿大队也没出现，关涛也没来。

    刘汉东和江浩风回到金樽商量对策，刘汉东建议先挂上停业整顿的牌子以备不测，娱乐场所想找点毛病实在太容易了，无论工商、消防、公安、城管都能来管一把，所以老板必须八面玲珑，黑白通吃，不然一天都开不下去。

    江浩风说：“林枫家在江北开的夜总会叫顶点，最近隔三岔五被公安查，大概是得罪了当地有分量的人，他们的目的很明确，霸占金樽，进军近江娱乐市场。”

    刘汉东说：“所以坚决不能让他们得逞，林家父子都不是好鸟，肯定准备了不少阴招。”

    江浩风扼腕叹息：“当初下狠心把这栋楼买下来就好了，哪有现在这么多烦恼。”

    刘汉东也纳闷：“当时为什么不买呢？”

    “一来没这么多钱，二来房东也不卖，后来林枫走的是詹子羽的关系，强取豪夺以超低价把大楼拿下了，现在又想故伎重演，把金樽也抢下来，纯粹就是欺负人。”江浩风忿忿不平，他说的很有道理，近江这么多赚钱的娱乐会所，KTV，夜总会，林枫不抢别人家，但抢金樽，其实就是看葛天洪是个软柿子，好欺负。

    正说着，楼下来了一辆警车，消防支队的几个干事夹着皮包下来了，要突击检查消防设施。

    “东哥，怎么办？”江浩风愁眉不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无非是封店罚款，接招就是。”刘汉东说的轻巧，其实心里也没主意。

    江浩风下去接待消防干事，塞红包人家不收，板着脸开了一张五万的罚单，勒令关门停业一周，整顿消防设施、安全通道，不通过检查，不许开业。

    消防队的走了，大家大眼瞪小眼，一筹莫展，这大概只是林枫组合拳的第一招而已，接踵而来的还有更多的检查、捣乱、闹事。

    刘汉东感到很憋屈，很无力，世界上的很多事情不是靠拳头就能解决的。

    忽然手机响了，是耿大队打来的：“中午谈的怎么样？”

    “谈崩了，消防队的刚来过，罚款整顿。”刘汉东没好气的说道。

    “谈崩了就继续谈。”耿直笑道，“林枫不行，就和林国斌谈。”

    刘汉东心里一动：“耿大队，你出手了？”

    “没大案，下午抓了个瘾君子，身上带了十几片缅麻。对了，还是你江北老乡呢，姓林，你不来瞅瞅？”

    刘汉东乐了：“必须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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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亲自抓小偷

﻿耿大队说：“你来也行，帮我带二十份盒饭过来，要两荤两素的那种，对了，再买两箱红牛。”

    刘汉东没二话，立刻网上订餐付款，让快餐店送二十份盒饭过去，又亲自去超市买了两条烟，两箱红牛，一堆零食，开车赶到缉毒大队，耿直向他介绍了情况，林枫吸毒的事实耿直早就掌握了，像他这样的瘾君子每天都弄点，浑身不舒坦，下午在酒店房间里吸食冰毒，被抓了个正着。

    “我看看他吧。”刘汉东幸灾乐祸道。

    “没啥看头，你事儿已经办完了，赶紧回去吧。”耿直板起脸，公事公办，硬是把刘汉东赶走了。

    刘汉东磨破嘴皮也没用，只好又回到金樽，一进门服务员就说有客人来找你，在大包里等着呢，赶过去一看，是张生面孔，三十来岁年纪，穿的很随意，大裤衩加拖鞋，手上带着紫檀佛珠和翡翠扳指。

    “我关涛，中午有事没能过去，不好意思了。”男子向他伸出手。

    “你好，坐吧，喝点什么。”刘汉东和他握手，感到对方的手温暖有力。

    “涛哥刚到，已经安排服务员拿酒去了。”陪坐一旁的江浩风道。

    关涛说：“刚才和小江聊过了，消防支队那帮伙计纯粹瞎胡闹，故意找茬也不是这么玩得，我和他们参谋长很熟，一个电话就解决。”说着拿出手机，居然是个老掉牙的诺基亚，当场打了个电话，哼哼哈哈说了几句，挂了道：“没事了，可以营业了。”

    江浩风说：“罚款单怎么办？”

    关涛笑道：“罚款单要么你撕了，要么留着告那几个小子，一告一个准，他们这叫违规执法，一没封条，二没文件，就是故意整人。”

    江浩风恍然大悟：“我也没经过这个，被他们一唬就慌神了。”

    “遇事不能慌，找准路子，找对人，一次性砸倒……”关涛很健谈，滔滔不绝的说着，服务员送来两瓶XO，一群公主进了房间，倒酒伺候，关涛左顾右盼：“陪酒的呢？喊几个过来助兴。”

    江浩风说：“这不怕查么，都放假了。”

    关涛哈哈大笑：“打电话叫回来，都说了没事了。”

    江浩风半信半疑，但还是打电话叫了几个小姐过来陪酒，关涛酒量不错，和刘汉东推杯换盏喝了不少，正喝到酣处，刘汉东觉得裤兜里手机在震动，于是到外面去接电话，是王星打来的，说和那条街上的佛爷联系过，那个时间点确实有人干活了，但偷的不是你的钱包，是个女士钱夹，更没人偷手表，因为戴名牌手表的人都不会坐公交车，所以现在的小偷都不练这个技术了。

    刘汉东纳闷：“那我的钱包和手表哪去了？”

    “这个真不知道，盗亦有道，他们不会骗我，兴许是有人捞过界吧，这两天你去当铺瞅着点，兴许能发现。”

    这条线索断了，让刘汉东很是丧气，暗下决心从明天起上街抓小偷，非把这个毛贼抓到不可。

    喝酒唱歌完了之后又去夜市吃烧烤，喝的醉醺醺回到家，倒头就睡，第二天依然没去上班，正要开车回江北补身份证，忽然接到准岳父马国庆的电话，让他到派出所来一下。

    刘汉东赶到派出所，马国庆拿出一个信封丢过来：“看看是不是你的东西。”

    拆开一看，正是自己的身份证、银行卡。

    “小偷给你丢邮筒里了，邮局转给派出所，你的大名系统内无人不知，人家就给送过来了，下次小心点。”马国庆以教训儿女的口气说道。

    “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刘汉东很诧异，这小偷还挺有职业道德，但即便如此还是得把他抓到，破案的办法已经有了，就从邮筒入手。

    现在网络发达，平信基本上没人使用了，邮政局分设各处的邮筒也大大缩减，只保留邮政局门口仅有的几个，只要调取附近治安摄像头就能查出是谁干的。

    在马国庆的帮助下，刘汉东调取了邮局所在地派出所的监控录像，还真被他找到了，此人很自然的走到邮筒前，将信封塞进去，扭头就走，他戴着遮阳帽和墨镜，看不出面容，服装也很平常，看不出特色，这样的人丢在人堆里就找不着，无处可寻。

    没办法，刘汉东采取了最笨但是最稳妥的办法，买了一个皮夹子里面塞满草纸，放在屁股后面的口袋里，露出老大一截，专门在公交车站台上晃悠，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人群，他特地戴着大墨镜，很好的遮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真被他发现了扒手的踪迹，小偷和正常人不一样，其实只要仔细观察就能看出，一般人的眼神是很散的，小偷却有着明确的目的性，盯人，准确的说是盯人的口袋，手机、钱包、金项链都是他们的猎物，而且小偷都穿的比较有特色，绝不穿跑不快的拖鞋、皮鞋，而是运动鞋为主。

    刘汉东假装看公交站牌，却从旁边不锈钢金属柱子的反光上锁定了身后两个人，这俩毛贼盯上了自己屁股后面的钱包。

    公交车来了，刘汉东假装上车，头也不回，通常人在挤公车的时候注意力会放在前面，忽略被挤压的感受从而失窃，而刘汉东的注意力全在身后，口袋里一松，他当即回头，一把扼住那人的脖子，劈面一拳，打的他满脸桃花开。

    旁边人都愣了，只有小偷的同伙装模作样义愤填膺道：“你干嘛打人！”

    刘汉东说：“小偷就该打！”

    那人道：“你别血口喷人，他偷你什么了？”

    刘汉东的皮夹还在口袋里，小偷抽了一半就被发觉，硬是给塞回去了，这下没罪证了，同伙更加猖狂，叫嚣着要让刘汉东赔钱，冷不防又是一拳打过来，打的他捂着鼻子蹲在地上，鼻血长流。

    围观的人更多了，刘汉东拿出束缚带将两个毛贼双手捆在背后，押着他俩走向自己的汽车，群众们窃窃私语，说这个汉子肯定是便衣警察。

    两个贼老老实实不敢反抗，大概他们也嗅出了危险的气息，被押上比亚迪，刘汉东开车直奔欧洲花园。

    “哥，你不是公安吧。”年龄大点的贼可怜巴巴的问道。

    “你说呢？”刘汉东反问。

    “看你不像，是道上的吧，兄弟知道错了，放我们一马吧。”

    刘汉东不搭理他，风驰电掣的开着车，来到欧洲花园工地，这里依然荒凉无比，俩贼嗅出危险的味道，两条腿都打颤：“哥，你要干啥？”

    “替你们爹妈修理一下你们的贼手。”刘汉东拿出一把匕首在袖子上擦着。

    俩贼噗通跪下：“哥，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不是也没偷成么，我们赔你不行么，千万别废了我们，就指望这个吃饭呢。”

    刘汉东左右开弓，七八个耳刮子扫过去，打完了说：“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偷我的手表搁哪儿了？我钱包里一千块钱呢，给我吐出来！”

    俩贼被打懵了，结结巴巴辩解：“哥哥哥，真……真没对你下过手，今天第一回，主要是你你你太露白了，皮夹子露那么长一截，不拿都对不起祖宗，按说你这样的，我们一般不偷。”

    “为啥不偷？”

    “我们偷老的、少的、女的、先捡防范低的下手，大哥这样的年轻人就得留点意，警惕性高不说，被抓到也麻烦，不是挨揍就是送派出所，不值得，大哥长的也挂象，感觉是混社会的兄弟，主要还是你那皮夹子太厚实了，俺们猪油蒙了心，连大哥都敢偷，该死，该死。”

    刘汉东才不被他们花言巧语欺骗，又是一通耳刮子打过去，说：“说啥都白搭了，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今天不把我的手表和皮夹子送回来，我剁你俩两根手指。”

    俩贼被他凶相吓坏，哭的眼泪鼻涕一把抓，一人道：“大哥，容我打个电话中不？”

    “给谁打？”

    “给我们大把头，就是带我们干活的老大，他啥事都知道，兴许知道您老的手表是让谁摘了去的。”

    “打吧。”刘汉东挥刀切断了他的束缚带，这小偷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扯着嗓子喊起来：“老大，救我啊，我和小明让人点了，不是公安，是个大哥，什么，哦，我问问。”

    捂着手机问刘汉东：“大哥，您贵姓，怎么称呼？”

    “我是刘汉东。”

    “老大，那大哥说他叫刘汉东，好好好，我让他接电话。”

    手机递过来，刘汉东接了：“喂。”

    “刘大哥对不住，都是自家人，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敢在您老头上动土，你那事儿，昨天王总给我提过了，我一直在查……”对方诚惶诚恐，极为客气。

    “少说这些没的有的，不把我手表和皮夹子交出来，你和你的人以后别想在街上出现，我找一帮人专门盯你们，见一个逮一个，逮到就剁手，你还别不信。”

    “刘大哥，我信，我太信了，这事儿真不是我的兄弟做的，这样吧，给我一天时间，我保证给你查出来。”

    “你谁啊，我凭什么信你？”

    “他们都喊我老佛爷，站台钳工这一块归我管，刘大哥，咱都是混江湖的，吐口唾沫砸个坑，我话放在这儿了，明天一定给你回信。”

    “好，我信你一回。”既然对方提到了王星，刘汉东也就不再咄咄逼人，将两个小偷放了，“滚吧。”

    两人如蒙大赦，一溜烟的跑了。

    刘汉东的三防手机响了，是江浩风打来的：“东哥，林国斌到近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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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老鬼

﻿林国斌昨天晚上就开车过来了，最近发生很多事，搞得他焦头烂额，应接不暇，顶点夜总会被卓力的华清娱乐打压，本来生意就半死不活，公安每星期都来查，物价局、工商局也没事就来转一圈，搞的根本干不下去。

    林家在南泰县有个小煤窑，也被安监局给封了，罚款二百多万，林国斌投资的房地产项目也夭折了，总之是事事不顺，其中缘由林国斌也很清楚，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江北是混不下去了，只好把事业重心移到近江，靠詹子羽的帮忙，低价拿了一栋楼。

    按照林国斌的意图，用黑社会手段把葛天洪从金樽挤走，自己取而代之，继续从事娱乐行业，连装修费都省了，可是詹家父子出事，让他的计划停摆了一段时间，直到勾搭上王世煌才重新启动。

    开局不利，葛天洪不好欺负，见招拆招不说，还主动出击，通过警方把林枫给抓了。

    虽然没有证据表明，林枫的被捕和葛天洪有关，但都是混社会的人，这点猫腻再看不出就白吃几十年社会饭了，林国斌有些后悔，不该轻视对方，人家随便露了两手，自己就吃不消了，还是退一步海阔天空吧。

    他打电话约葛天洪在庆丰饭店吃饭，这次不是讲数，双方都没带人马，葛天洪这边只有江浩风和刘汉东，林国斌也只带了两个手下，一见面他就给葛天洪赔礼道歉，说小孩瞎胡闹，这些事情我也是刚知道，实在对不住老哥了，葛天洪虚以委蛇，双方说着言不由衷的客气话，一团和气。

    刘汉东仔细打量着林国斌，这个当年曾把自己送进派出所，差了毁了自己前途的老男人。

    记忆中的林国斌很英武，很潇洒，喜欢穿黑色西装和白衬衣，而眼前的林国斌两鬓斑白，皱纹深深，不像纵横江湖的风云人物，倒像是位和蔼的邻家大叔。

    刘汉东没说什么话，今天是林国斌和葛天洪的对手戏，不需要他这个后辈出面。

    林国斌主动退让，说房租不涨了，维持原样，权当交个朋友，葛天洪说房租必须涨，先上浮两成，签五年合同，五年后租赁不变，但价格可以再商议。

    “老哥真是厚道人，这更让我过意不去了。”林国斌满脸愧疚，“这样吧，这个月房租免了，权当赔偿砸坏的装潢费用。”

    葛天洪推辞了一下接受了。

    趁着气氛和缓，林国斌提到了儿子的事情，说林枫因为一些小事被公安抓了，老哥近江政法口人头熟，能不能打个招呼，从轻发落。

    葛天洪看了刘汉东一眼，说这些事儿都是小刘在联系，找他就行。

    林国斌又来向刘汉东敬酒：“小刘，以前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地方，我替林枫向你道歉了。”他端起酒杯看了看，让服务员换大高脚杯，亲自拿起酒瓶咣咣咣倒满，足有半斤白酒，就这样一口气全部喝下去，亮出空杯底。

    大家都鼓掌叫好，刘汉东也不含糊，依葫芦画瓢，照样一口气干了半斤白的，但他年轻人身体素质好，半斤下去屁事没有，林国斌却撑不住了，硬挺着又坐了一会，吃了几口菜，终于还是忍不住去了洗手间，手下要跟着，被他喝退。

    见林国斌半天没回来，手下有些着慌，进去洗手间一看，林国斌扶着墙站着，嘴角挂着血丝，惨然笑道：“老了，喝吐了。”

    手下一看出酒桶，里面殷红一片，这哪喝吐了，分明是喝到胃出血。

    林国斌被紧急送往医院，葛天洪亲自陪同，关切有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林国斌是刎颈之交，多年莫逆一般。

    得知林国斌没有生命危险，葛天洪才放心离去，路上对江浩风说：“别忙回家，换地方咱继续喝。”

    江浩风为难道：“姨父，你这身体还行么？”

    葛天洪说：“今天太高兴了，必须得再喝一场，不要去什么大酒店，路边大排档就行，咱喝个庆功酒。”

    于是，将车停在路边，三人找了家大排档继续第二场，吃着花生毛豆，喝着冰镇啤酒，葛天洪兴致很高，谈起当年江湖事，眉飞色舞，意气风发，拍着外甥的肩膀说：“小风，将来跟你东哥多学着点，小亮不争气，我这份家业就指望你了。”

    又对刘汉东说：“小东，金樽有你两成的股份，这是你该得的。”

    江浩风一愣，不是八个点么，怎么变成两成了，姨夫出手太豪爽了，不过转念一想也能理解，如果不是刘汉东帮忙，单凭葛天洪的老脸根本保不住金樽，给他20%的股份一点不亏，再说还有将来呢，有刘汉东罩着，金樽万事无忧。

    刘汉东也不矫情，坦然接受，并且表明态度：“以后小风和葛亮就是我的兄弟，金樽就是我的家。”

    这场酒喝的尽兴，直到凌晨一点钟才各自回去，呼呼睡到天明，手机响了，是老佛爷打来的，说手表有下落了，是一个外号叫老鬼的家伙干的，这人刚从监狱里放出来，没帮没派，自己单干，住址已经摸清楚了，住在欧尚佳园，是一处高尚社区。

    老佛爷说都是同门，我出面抓人不大合适，东哥亲自去提人吧。

    刘汉东理解他的苦衷，当即叫了火雷、马伟等十几个人，浩浩荡荡来到来到欧尚佳园，门口保安见他们凶神恶煞的，不敢阻拦，弱弱地问你们找谁，刘汉东拿出写着门牌号码的纸条问了楼宇所在位置，领人杀过去，在单元门口布置俩人，其余人乘电梯上楼，电梯降到一楼，从里面出来一个穿白衬衣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斯斯文文的样子，看了他们一眼，避之不及快步走了。

    敲了半天没人应，马伟打电话喊来开锁匠，花了二百块钱开了大门，一群人涌进去搜查，屋子装潢的很好，收拾的干干净净，根本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刘汉东大怒，立刻打电话给老佛爷质问他。

    “东哥，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么，给我两个脑袋也不敢骗你啊，老鬼这人属狐狸的，兴许是听到风声跑了吧。”

    “老鬼长什么样？多大年纪？”

    “四十岁上下，他想什么样就什么样，还真不好说。”

    “你这话什么意思？”

    “这货能耐大了，会易容。”

    “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吧，还易容！易你妈逼！”

    “东哥，我真不哄你，老鬼的道行深了去了，当年可是公安部悬赏十万通缉的要犯，我们这样的和他比就是小鱼小虾，上不了台面的。”

    “要是让我查出来你半句假话，你以后就别混了。”刘汉东挂了电话，出来敲对门的房门。

    房门开了，是个保姆模样的妇女，见一群大汉堵门，吓得声音都发抖：“你们找谁？”

    “大嫂别怕，我打听一下，对门住的什么人？”

    “你说李教授么，他刚下楼，我刚拿垃圾出门的时候还见他了。”

    “是不是穿白衬衫戴眼镜的？”

    “对，就是他。”

    一群人赶紧下楼追，那还能看见人影。

    这一趟无功而返。

    刘汉东越想越憋气，找到王星了解老鬼的底细，王星带他来到省公安厅，联系了万旭东调取当年的档案，查到老鬼的原名叫韦生文，曾因盗窃被劳教、判刑数次，这人是个惯犯，每次从牢里出来，盗窃技术都更上一层楼，十年前因为连续盗窃政府机关，影响过于恶劣，省厅调动了退休的老刑警，动用高科技刑侦手段，费尽周折才把他抓到，判了十三年，因为改造良好，减刑提前出狱了。

    “当年抓捕他的老刑警还在么？”刘汉东问。

    “在，我给你个电话，你可以去拜访他。”万旭东给了个号码，刘汉东联系了一下，对方很热情，邀他去家里坐坐。

    老刑警叫高金山，早已退休多年，谈起当年的事情依然感慨不已。

    他先问了案情，得知刘汉东的证件银行卡被丢进邮筒，点头说：“是老派做法，现在的小偷都不讲究这些了，洗了皮子直接给你丢垃圾箱臭水沟里。”

    又感慨道：“韦生文这人可惜了，不管他从事什么行业，肯定都能有大出息。”高金山叹道。

    “老爷子，给我们讲讲吧，让我们这些小辈开开眼。”王星递上一支烟，帮老头点燃。

    高金山干咳一声，眯起眼睛，思绪回到了几十年前。

    “说起来韦生文还是我老对头的徒弟，他师父本名我记不清楚了，外号叫千手观音，他原是六指儿，就是畸形儿，多生了两根手指。”

    刘汉东问：“那不就是七指了么？”

    高金山说：“他是左右两只手都畸形，各多长了一根手指，这种多生出来的手指是没用，没神经，就是废物，但是在他们这一行里有个说法，传说这种人天赋异禀，就该吃这碗饭，总之这个千手观音是近江小偷里最厉害的一个，就没有他偷不着的东西，而且他跨行，不但扒窃，还入室盗窃，什么样的门锁都难不住他，还会开保险柜，随身带着个听诊器，老式保险柜的转盘密码锁，他一听就明白密码是多少。”

    老头说的入神，烟都忘了抽，刘汉东和王星也听的入神。

    “千手观音还有个本事，就是易容。”

    “啊，真有易容这门技术？”刘汉东震惊了。

    “当然有，你以为武侠小说里都是胡扯的么，只不过和你理解的有所不同，他们的技术都是代代相传的绝学，从明朝锦衣卫传下来的，锦衣卫镇抚司不但负责镇压百姓，还有个重要任务是刺探军情，深入敌后需要化妆仪容，这门学问可深了，一时半会讲不明白，反正他们可以乔装改扮成任何面貌，老人、妇女、残疾人、外国人。”

    王星忍不住插嘴：“这不和七十二变一样么？”

    “不一样，毕竟有局限性，只能骗住一般人，老刑侦他可骗不了。”高金山端起茶杯，吹拂着热气，颇有些骄傲。

    刘汉东点头：“我懂了，装什么像什么。”

    “对，千手观音被抓的那年，我还在派出所当所长，亲自提审了他，他这人很健谈，和我也挺聊得来，他说他的这些本事，都是跟师父学的，他的师父也不是等闲之辈，解放前的军统特务，在日本人眼皮底下偷保险柜，暗杀汉奸，当然了，坏事也没少干，咱们地下党近江联络部就是被他师父被破获的。”

    “这人后来呢？”刘汉东好奇之心大起。

    “千手观音是在1983年枪毙的，他师父是解放初期镇反的。”高金山叹了口气，“其实都是人才啊，如果国家能利用起来，能办多少大事啊。”

    “那这么说，老鬼跟千手观音学徒的时候还很年轻了？”刘汉东忽然想到那个白衬衫中年男人，至多只有四十岁的样子。

    “也不年轻了，那时候有二十岁，算起来今年五十多了，千手观音是他师父的关门弟子，老鬼又是千手观音的关门弟子，那时候他还叫小鬼，这家伙鬼精鬼精的，和同行也不怎么来往，属于独行客。”

    “那么，怎么才能抓到他？”刘汉东终于问到正题。

    高金山摇摇头：“小伙子，你已经打草惊蛇，这一辈子都别想抓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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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高校偶遇

﻿退休老刑警的话反而激起了刘汉东的雄心壮志，非把这个老鬼抓到不可，他问高金山：“高老师，那您当年是怎么抓到他的？”

    高金山说：“韦生文这个人有个弱点，就是心高气傲，看不起我们公安人员，本来他是有机会逃脱的，却为了显示自己的本事，故意留在原地，因为他相信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可是他错了，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我们发动治安积极分子，监控所有的暂住人口，先偃旗息鼓一阵，等他放松警惕再次露头的时候，抓了个正着。”

    刘汉东心里灵光一闪，向王星使了个眼色，结束了这次见面，留下两条烟两瓶好酒，再次表示了感谢，离开了老刑警的家。

    “怎么，你有线索了？”王星也是刑警出身，遇到这样的案子不免技痒起来。

    “我瞎猜的啊，欧尚佳园对门房子里，住的才是真正的老鬼。”刘汉东说。

    “那简单啊，再去一趟不就结了。”王星驾车直奔欧尚佳园，再次来到那间房，就听到屋里有人说话，推门进去，见房屋中介模样的人正在向客户介绍这套房子：“两室朝阳，卫生间干湿分开，有宽带上网……”

    “对不起打断一下。”王星亮出自己的警官证，这货的证件是真的，当年干刑警留下的，被开除的时候没上缴。

    房屋中介赶紧询问：“警官，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住在这里的人呢？”

    “哦，已经搬走了，欧尚佳园的房源很抢手，挂出牌子立刻有人租。”

    “租房的人长什么样子，用的什么身份证，你们公司应该有存底的吧。”

    “是个中年大叔，还挺帅的，公司肯定留着复印件的，我打电话问问。”小中介立刻打电话回公司，不大工夫，身份证复印件的照片就传到他手机上。

    身份证名字叫李海涛，极为普通的一个名字，照片上的人相貌端正，不帅也不丑，没有任何特征可言，这样的大众脸丢到人群里很难找到，不用问这张身份证是假造的。

    刘汉东问他：“对门的房子也是你们公司的房源么？”

    中介说：“不是，不过你想租我可以联络。”

    刘汉东知道自己蒙对了：“那你帮我联络一下吧。”

    王星加重语气道：“牵扯到一桩大案子。”

    小中介脸色都变了：“不会是杀人吧，这屋里没藏尸体吧。”

    王星说你瞎猜什么，和房子没关系，赶紧联系。

    中介怕他们影响了自己的生意，赶紧打电话联络另一家中介公司，虽说同行是冤家，但同行之间也经常互通有无，房源共享，很快查到结果，对门的房子是同期租出的，但租房人不叫李海涛，而叫张建军，也是个极为普通的名字，不过对方不愿意透露身份证信息，被王星拿过电话恶狠狠吓唬了一顿，不到十五分钟就骑着电动车过来了，拿出身份证复印件一看，照片果然是同一个人。

    刘汉东和王星对视一眼，均感高金山所言不虚，老鬼狡兔三窟，心理素质极好，想抓他比登天还难。

    对门的房子也已经退租，中介带来了钥匙，进门一看，房间收拾的很整洁，床上被子叠成豆腐块，可见老鬼是个极严谨的人，和这种高智商罪犯斗智，着实有趣。

    “查他留给中介的联系电话。”王星想到了突破口，拿到号码立刻去移动公司调话单，这个号码只和房屋中介联系过，并没打过其他号码。

    王星毛了：“这货太谨慎了吧，他不过就是个老贼，又不是间谍特工，他担心个啥。”

    刘汉东说：“可能只是一种生活习惯，我觉得从那个所谓的李教授下手，或许会有收获。”

    王星问：“李教授和老鬼能是什么关系？难不成是一对老基友？”

    刘汉东充满恶意的笑了：“老鬼蹲监狱的时候被人爆菊，性取向改变，成了老玻璃，扒窃的时候遇到李教授，两人一来二去就勾搭上了。”

    王星说：“你不去写小说都可惜了，跟你亲眼看到的一样。”

    刘汉东说：“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可惜咱能量有限，如果能调动公安厅力量，清查全市的老玻璃，我就不信找不出他。”

    王星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老鬼只是扒了个钱包手表，派出所都懒得搭理这种案子，茫茫人海，去哪儿去找这个李教授，这事儿只能先搁下了。

    ……

    金樽房屋纠纷尘埃落定，葛天洪在林国斌的病房内签署了新的房屋租赁合同，房租上浮百分之二十，签约五年，皆大欢喜，林国斌一场酒喝到胃出血，差点挂了，进军省城的计划终于以惨败收场。

    据说林枫被从轻发落，本来要办他一个贩毒的罪名，经多方疏通最后送去强制戒毒了，从此林枫的名声一落千丈，丢人丢大发了，中午还在阅江楼和刘汉东抖狠，下午直接拘进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就这种层次还敢和东哥叫板，简直自不量力。”江浩风见谁和谁说这个段子，不到两天就满城风雨，道上伙计都知道东哥不但够狠，政法口也是平趟，绝对属于呼风唤雨，黑白通吃的新晋大哥。

    这种传闻绝非没有依据的瞎吹，刘汉东当过特警，干过缉毒，杀人无数，硬是判了个缓刑，前段时间混码头的大哥杨竹松放话说要弄死刘汉东，结果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现在还关看守所呢，估计没个十年八年徒刑下不来。

    奥迪车的玻璃装好了，因为不是车辆行驶中破损，所以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只能从刘汉东的工资里面扣，不过刘汉东也不在乎，现在他拥有金樽20%的股份，需要用钱直接到柜台支取，比银行都方便。

    早上刘汉东销假的时候，佘小青很生气，抱着膀子冷冷对刘汉东说：“以后严禁公车私用，如果有意见就辞职。”

    刘汉东说我没意见，不用就不用呗。

    佘小青说：“如果我是你，根本没脸拿这份薪水，你这样和寄生虫有什么区别？”

    刘汉东恼火了，瞪着佘小青质问你什么意思！

    佘小青吓得倒退一步，随即鼓起勇气面对，昂起头怒目对视，两人几乎鼻尖顶着鼻尖，隔得如此之近，都能感受到佘助理急促的呼吸和微微的颤抖。

    “别以为你是黑社会我就怕你。”佘小青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然后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正巧苏强路过，好奇的看过来，刘汉东就赶紧撤了。

    时候苏强问他，东哥，你怎么把佘助理惹哭了，刘汉东说不是我，是佘助理被男朋友甩了，找我倾诉来着，苏强心存狐疑，不过看刘汉东说的煞有介事，也就很配合地装着相信了。

    刘汉东驾车将舒帆和佘小青送到各自学校，将车停在校园内，开始一天的新生活，他先在操场上跑了五千米，然后洗把脸，戴上黑框眼镜冒充学生到处乱窜，找人打球，他好歹在江大读过一年书，虽然年近三十岁但并不显老，穿的时尚点冒充大学生也有人信。

    上午基本都在球场渡过，中午在学生食堂吃饭，下午去锻炼，江东大学的体育设施非常齐备，游泳池篮球馆健身房一应俱全，高兴了还能和同学们打几场篮球，不知不觉时间就打发掉了，舒帆和佘小青也该放学了，开车接回家，剩下的时间就是各种应酬，基本上每天都有酒局，一晚上喝三四场很正常，先在饭店喝，然后去金樽接着喝，喝到半夜转战夜市大排档，如果没有其他业务，一天就是这样过的。

    仔细想想，佘小青的话也挺有道理，刘汉东过的确实像一只寄生虫，而且是那种很健硕肥大的虫子。

    夏季炎热，刘汉东在游泳池扑腾够了，出来在校园林荫道中溜达，此时已经临近放假，很多学生已经回家，树影婆娑，微风拂面，感觉甚好，如果能有佳人在怀，来段校园浪漫故事就完美了。

    刘汉东正在想入非非，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喊：“哎，那位同学，跟我来一下。”

    回头一看，是个满头白发的小老头，穿着玉白色的短袖衫，西装短裤，尼龙袜子皮凉鞋，手拿折扇，学究气很浓。

    “老师，啥事？”刘汉东问。

    “跟我走。”老头转身就走，刘汉东闲着没事，就跟着他上了一栋楼，老头打开一楼一间办公室，指着满屋子的书说：“你帮我搬到四楼去，照原样摆好。”

    刘汉东望着铺天盖地的国学典籍直发呆，这么多书得搬到哪年是个头啊。

    老头说：“别害怕，能搬多少是多少，我不让你白干活，来，抽烟。”说着拿出一盒红梅来。

    “干完活再抽烟。”刘汉东推辞道，立刻开始搬书，这栋楼没电梯，全靠两条腿跑上跑下，他体力充沛，动作麻利，即便如此搬了两个小时还剩下一小半。

    刘汉东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去接人了，便道：“老师，不好意思，我有事得回去了。”

    老头说：“没关系，谢谢你了，对了，你不是江大的学生吧？”

    刘汉东呵呵一笑：“不是，我就是来玩的。”

    老头说：“你身上戾气太重，不好，有空多读读书，能化解戾气，陶冶情操。”随即拿出钱包，可里面空空如也，老头有些不好意思，便道：“这样吧，你挑几本书拿去读。”

    刘汉东也不客气，故意挑了几本民国时期出版的书，老头脸色都变了，忙道：“算了，借给你你也没时间读，不如你有空就来我这儿看书，想看多少看多少。”

    “我考虑考虑。”刘汉东故意逗老头，手里拿着那几本书，装模作样思考了半天才道：“好吧，成交。”

    老头松了一口气，又拿出红梅来：“小伙子，抽烟。”

    刘汉东接了烟，帮老头点上，两人坐在地上聊天，刘汉东问他：“老爷子，怎么称呼？”

    “我姓邵，喊我老邵就行。”

    “还是喊邵教授吧。”

    “什么教授不教授的，我就是一个打杂的。”

    闲扯了几分钟，佘小青发短信催促了，刘汉东赶紧告辞，颠颠的跑了，开车接了舒帆和佘小青回家，路上舒帆说：“哥哥，学校放暑假了，明天起不用来上学了，你也不用早起接我了。”

    刘汉东说：“太好了，我也能放假了。”

    佘小青说：“想得美，从明天起，你调到公司总部工作，为夏总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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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陆地怪兽

﻿青石高科每月给刘汉东开一万元薪水，就凭这一条他也得听招呼，从第二天起，他就成了董事长夏青石的专职司机。

    次日一早，刘汉东照常来到夏家，以前他都是开了汽车在廊下等候，今天却被保姆叫进屋里，夏青石坐在餐桌旁吃饭，包子油条豆汁，都是家常早点，他很自然的招呼刘汉东：“坐下一起吃。”不待回答就让保姆拿了一双筷子过来。

    刘汉东也是个没脸没皮的，当真坐下吃起来，夏家的早点味道和外面早点铺子卖的不一样，特别好吃，这是因为从原料到制作都是家庭厨师在操办，甚至连家里吃的蔬菜都是专门的菜园种植的，没农药污染，纯天然绿色蔬菜。

    夏青石胃口不好，故意吃的很慢，等着刘汉东狼吞虎咽完才放下筷子，擦了手，出门上车，刘汉东开车出了院子，停在大门口的一辆越野车很快跟了上来，他知道里面坐的是青石高科的保镖。

    “小刘，工作还习惯么？”夏青石随口拉家常。

    “还行，就是太闲了一些。”刘汉东说。

    “是我疏忽了，年轻人的生活应该充实一些，听说你开车技术很好？我倒是有一份兼职工作给你，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夏青石忽然狡黠的笑起来。

    “什么性质的工作？工资多少？”刘汉东迫不及待的问道。

    “试车员，公司生产的纯电动跑车，需要试车驾驶员，因为要考验车辆在各种极端环境下的性能，对试车员的要求很高，起码是赛车手级别的，你行么？”

    “我行。”

    “那就把后面的车甩掉给我看看。”

    “瞧好吧。”刘汉东切换到手动模式，一踩油门，奥迪S8箭一般冲了出去，后面越野车急忙加速跟过来，却被远远甩在后面，车载对讲机响起，传来老李的声音：“夏总，什么事？”

    “没事，考验一下小刘的车技。”夏青石说。

    可是没等刘汉东施展出浑身解数，前面道路就堵塞了，只能一米一米的往前挪，夏青石今天似乎有些兴奋，又问道：“小刘，你每月工资够花么？”

    “谢谢夏总，我开销不大，够花，其实近江生活成本不高，主要压力是住房，公司分配我一套宿舍，解决我大问题了。”

    “那你觉得生活的幸福么？”

    刘汉东想了想说：“也幸福，也不幸福。”

    夏青石笑了：“哦，怎么讲？”

    “我幸福，是因为我有一份清闲又高薪的工作，有公司免费提供的住房，有女朋友，有江湖地位，以我的出身和本事来说，已经做的够好了；我不幸福，因为我没从小没父亲，我妈妈还住在破房子里，我不想碌碌无为过一生，所谓知足者长乐，其实是骗鬼的话，猪圈里的猪有一口麦糠吃，有太阳晒，它们最知足，人也是一样，胸无大志者最幸福，但还有一种真正的幸福，是不断追求新的梦想并且实现，那种感觉不但是幸福，而且是人类社会不断前进的动力，所以，人有追求才幸福。”

    夏青石有些意外：“小刘，看不出你还挺有思想的那么你有什么追求或者说梦想？”

    刘汉东说：“我和大多数人一样，过的庸庸碌碌，又心有不甘，总觉得自己还能再牛逼一些。要说具体的追求，我想给我妈买套房子，想给女朋友换个工作，这都是一时半会难以实现的，但我会努力去做，幸福就像打游戏一样，重点在过程，而不是结果。”

    夏青石问：“你女朋友做什么工作的？”

    刘汉东说：“她开公交车的，夏天没空调，车厢里四五十度，一天下来，能流一盆汗，实在太辛苦了，我说给她找人调动一下岗位吧，她说不怕热，正好减肥，对了，夏总，你别光问我啊，你觉得自己幸福么？”

    夏青石说：“我曾经以为，像乔布斯那样做一个能改变世界的人，才是真正的幸福，现在我不这么想了，能每天早上醒来看到女儿，能让我的员工们过的快乐，就是我的幸福，好了，我们不说幸福了，谈谈爱国……”

    走了一路聊了一路，上午九点半，抵达青石高科，刘汉东又没事做了，去员工健身房练一下组合器械，去游戏室打一局街霸，去咖啡厅吃点零食喝杯咖啡，望着窗外广阔的厂区，心里竟然有了一丝不安。

    这份工作，他干的心里不踏实，之所以待遇如此优惠，全因为自己救过舒帆的命，身为一个大男人，躺在功劳簿上不思进取，和猪圈里的猪区别也不大。

    刘汉东找到夏青石，问他车上说的话还算不算数，夏青石问你真的要当试车员，你知道这份工作的危险性么？

    “我可以理解，试车员和试飞员是一样的道理，未成熟的产品总有各种风险，所以更需要胆大心细技术好的好汉来开，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不怕死，这份工作我最适合。”

    夏青石哈哈大笑，说公司不是军队，不会拿活生生的人命来试车的，你愿意做就试试吧。

    试验区车库前，电动门冉冉升起，一辆黑色流线型跑车静静停着，刘汉东眼前一亮，前前后后绕了几圈，啧啧称奇，20寸铝合金轮毂内是红色刹车卡钳，霸气凶猛的车头，因为是纯电动车，所以没有进口格栅，造型比较独特，整车浑圆无比，门把手和车灯都恰如其分的隐在车身中，油漆锃亮如镜面，整车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凶悍霸气。

    “可以试试么？”刘汉东心痒难耐。

    夏青石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刘汉东钻进车里，座椅包裹性极佳，采用透气网眼真皮材质，内饰全黑，没有传统仪表盘，而是一块硕大的触摸屏，运动式方向盘，刹车油门档把一键启动，和普通汽车区别不大。

    两名技术人员上前讲解操作步骤，因为是纯电动汽车，发动起来并无引擎轰鸣，为了安全起见，设计了模仿轰鸣，车辆再有外放音箱，踩下油门，宛如高级大排量跑车的轰鸣声响起，并伴有微微的颤动，直接刺激着驾驶者的肾上腺素分泌。

    试车区有专门的环形跑道，刘汉东一踩油门冲了出去，眼睛余光瞄着速度表，心中默默查数，从起步到时速一百公里大概只用了四秒不到，这个成绩对于一辆超跑来说都算优秀了，而且自己是刚上手，估计还有潜力可挖。

    在跑道上绕了三圈，刘汉东就停车下来了，垂头丧气，情绪不佳。

    “怎么，不满意？”夏青石很惊奇。

    “不是不满意，是太喜欢，我怕开上瘾了舍不得下来，夏总，这车什么时候能上市？”刘汉东不时回望超跑，尽是不舍之色。

    “样车只有这一辆，车身是钛合金和碳纤维做成的，车顶是太阳能充电板，车内载有四十八块高能快充铁锂电池，加上定做的操控系统，如果算上人工和科研投入的话，这辆车的成本要上十亿了。”夏青石微笑着解释道。

    刘汉东顿时收起借走玩几天的念头，问道：“咱们公司以后打算生产汽车么？”

    夏青石说：“青石高科主要做新能源开发，我们为各行各业提供电池和能源解决方案，目前全国的高能电池市场我们已经占据半壁江山，将来或许会渗透到更深层次的应用领域，比如生产自己的电车、电力直升机，甚至飞机，呵呵，这些伟大的理想，恐怕要小帆这一代人来完成了，我们目前连最基本的快速充电技术都没掌握，你看这辆超级跑车，它虽然跑得快，续航力也足够，但是充电需要两个小时，仅此一项，就无法淘汰传统汽车，而且还有电池快速充放引起高温爆炸的问题，极端环境下电池能量下降甚至失效的问题，生产成本的问题……”

    他滔滔不绝的说着，随行人员上前劝阻：“夏总，注意身体。”

    “好吧，回去了。”夏青石坐上了电动车，这是一种微型敞篷电动小车，用于公司园区内交通，造型别致可爱。

    刘汉东道：“夏总，那我当试车员的事情怎么说？”

    “你已经是了。”夏青石答道。

    公司人力资源部门和刘汉东签订了新的劳动合同，聘请他为试验部的试车员，这份工作薪酬很高，有基本工资和各项补助组成，还享有医疗保险和大额人身意外保险。

    试验部门不光有这辆超跑，还有在研发之中的大型电动公交车，家用电车，电动摩托等，加上刘汉东一共有五名试车员，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体素质好，反应机敏，刘汉东很快和他们打成一片，大家谈到那辆超跑都赞不绝口，说开出去比布加迪威航还牛逼，这造型，这气势，妥妥的陆地怪兽。

    “如果结婚的时候能借来当花车就好了。”一个小伙子叹道。

    刘汉东也做起白日梦来，自己结婚的时候开一辆陆地怪兽去接马凌，路上吸引无数眼球，见谁灭谁，宝马奔驰路虎捷豹，全都不在话下。

    手机提示音将他拉回现实，是李慧发来的微信，说本周末同学聚会，不许不去，可以带对象，不许带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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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同学会

﻿刘汉东下班之后向马凌汇报了同学会的事情，马凌很想参加，但是正好周末有同事请假，班调不过来，只能作罢。

    “不许勾三搭四，不许和老情人死灰复燃，不许喝太多酒，记清楚没有？”马凌轻轻揪着刘汉东的耳朵约法三章，她是半开玩笑半当真，自家男朋友如此优秀，被人撬了墙角可就不好了。

    周末下午，刘汉东穿着T恤和大裤衩拖鞋就去了，因为晚饭肯定要喝酒，就没开比亚迪，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鲍翅楼大酒店。

    鲍翅楼是近江最高端的饭店之一，位于江边风景区，装潢华丽，价格不菲，以公务饭局和婚宴为主，生意火爆的时候需要提前一周定位子，而且是大厅的位子，包间根本不对外预定，中央治理公款吃喝风以后，鲍翅楼的生意一落千丈，开始走亲民路线，但包间依然很难预订。

    刘汉东来得早，大酒店停车场里车辆还不多，进门报了包间号，迎宾小姐将他领到二楼云天阁大包，近百平米的大房间，一面窗户临江，包间内有洗手间和KTV，两张大圆桌上摆着鲜花，沙发上坐着俩人，其中一人盯着刘汉东看了一会，大笑道：“刘汉东，你变化不小啊。”

    “王亚明！”刘汉东也认出了对方，两人亲切握手，王亚明腕子上的天梭表跟着颤动。

    “抽烟么？”刘汉东落座，掏出了红梅。

    “抽我的。”王亚明拿过茶几上的芙蓉王。

    “这位是？”刘汉东看着另外一人，很眼生，不像同学。

    王亚明解释道：“这是我的驾驶员小李，本来同学会我是来不了的，单位太忙，又是迎接检查，又是写报告，我是副镇长，这些事情躲不掉的，正好省里开干部会议，我一想正好来和同学们聚聚，一晃都十年没见了，你最近忙什么呢？”

    刘汉东说：“天天上班呗，朝九晚五。”

    王亚明说：“哦，那好啊，都市白领一族，房子买了么？”

    “我是蓝领，给人当驾驶员，住的是公司分的宿舍。”刘汉东说，他知道王亚明从小就爱虚荣喜欢显摆，开个同学会还把驾驶员带来炫耀，索性成全他，让他自我感觉再爆棚一些。

    “老同学，不是我说你，当初你参军的决定是错误的，什么都耽误了。”王亚明摆起老大哥面孔语重心长教育刘汉东，“你看我，大学毕业当年就考了选调生，下基层从村官干起，现在好歹也是副科级了，虽然辛苦，但是踏实……”

    正说着，包间门开了，老同学李鑫搂着个漂亮姑娘走进来，和王亚明衬衫西裤的打扮不同，他穿的很时尚，修身衬衫紧腿裤白皮鞋，手腕上硕大的万宝龙手表，手里拿着阿玛尼的手包，进来先将蓝天白云的宝马车钥匙往桌上一丢，然后掏出手包里的软中华，王亚明就将茶几上的芙蓉王往后缩了一下。

    “李鑫，你还在省能源公司么？”王亚明寒暄道。

    “还在，国企嘛，就是混，趁我家老头还没退，我还能再往上动一动。”李鑫抖出软中华发给刘汉东一支，点点头就算打了招呼。

    “你现在是经理了吧？”王亚明继续问。

    “五月份刚提的采购部经理，忙的要死，对了还没介绍，这是我女朋友苏曼丽，移动公司的客服经理。”

    苏曼丽很乖巧的和大家打招呼，不得不说移动公司招募的这些客服小姐都很正点，坐有坐姿，站有站相，身材相貌连笑容都是一流的。

    陆续又有一些同学到场，来到的第一个动作基本都是将手中的车钥匙不经意的丢在桌上，然后掏烟，若无其事的看腕子上的手表，男人用来显摆的东西不多，翻来覆去就那几样，手表香烟汽车女友，这几样刘汉东一样不占，他不由恨起老鬼来，如果不是他偷了自己的欧米茄，也不至于完败啊。

    李惠和她老公也来了，还有两个女同学，其中一个还带着老公，抱着三个月大的孩子，虽说事先不让带孩子来，但人家真的带来了总不能赶走吧，女同学们都去逗孩子，男同学们很自觉的把香烟掐了，继续吹牛谈天，交换名片，讨论的都是官场和商场的事情，刘汉东很难插嘴。

    五点半了，服务员开始布菜，李惠说还差一个人，宣东慧没来。

    李鑫问道：“校花还在江东航空么？”

    “是啊，还干着乘务长呢，她这个年纪也该往后勤转了。”另一个女同学接口道。

    刘汉东心里咯噔一下，那天见到的女子竟然真的是宣东慧。

    门开了，气喘吁吁的宣东慧拖着拉杆箱站在门口：“对不起大家，我刚下飞机，赶死了，没迟到吧？”

    大家都起哄说罚酒三杯，宣东慧说等会再喝，不好意思我先用一下洗手间，匆匆进了洗手间锁上门，传来冲水的声音，男同学们互相交换眼神，有人道：“听说校花还单着，你们赶紧上啊，王亚明，你不也单着么？”

    江北一中是重点中学，这帮校友基本上都是考上近江的大学然后留下工作的，混的最差的也是大公司白领，但毕竟年轻，依然处于拼搏阶段，距离功成名就还差了很远，除了李鑫，他是国企中层，年薪二十万，灰色收入另算，当众人怂恿王亚明追宣东慧的时候，他的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在想心事。

    没人注意角落里的刘汉东，实际上这些同学早就在QQ群里互相交流过，彼此什么生活状况了然于心，前几天李惠把刘汉东的落魄样在群里大肆渲染了一番，说他穷的连坐公交的钱都没有，大家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什么的。

    王亚明笑道：“别开玩笑，人家是空姐，我是苦逼基层公务员，配不上人家的。”但看他眼神分明是跃跃欲试。

    李惠说：“就这么定了，大家入席，把王亚明旁边的座位留给宣东慧。”

    众人纷纷入席，李鑫很巧妙的坐在了宣东慧的空位旁边。

    因为人太多，安排了两张圆桌，混的比较好的坐一桌，，没车没房没女人的屌丝苦逼们坐一桌，刘汉东自然是被分配到后一桌落座。

    宣东慧从洗手间出来了，她洗了脸素面朝天，却更如出水芙蓉一般美丽，女同学们都惊呼，问她怎么保养的皮肤。

    “多吃水果，多喝水，还要适量运动。”宣东慧看到留给自己的座位，迟疑了一下还是落座了，眼神扫向另一张桌旁的刘汉东，四目相接，却只是点头微笑，并未提起那天打车的事情。

    今天的饭局是李鑫安排的，标准是按人头来的，每客标准三百元，酒水可以自带，王亚明让司机拿出四瓶口子窖，李鑫嗤之以鼻，将车钥匙丢给女朋友，让她去宝马车里把五粮液和红酒拿来。

    不大工夫，酒菜齐备，男生喝白酒，女生喝红酒，当然还在哺乳期的除外，李鑫站起来致辞，巴拉巴拉说了一通，无非是校友同学应该多联系，互通有无，守望相助，最后举起酒杯：“干！”

    开场三杯酒，然后吃菜，各自进行，忽然那婴儿哇哇哭起来，女同学和她老公只好先行退场，他们一家子走了之后，大家更加放松，男生们继续吞云吐雾，喝酒吃菜，串桌子互相敬酒。

    坐在刘汉东旁边的是他的高中同位尹志国，是个戴着厚厚近视镜的矮胖宅男，江东大学高能物理博士，他酒量不行，也不善交际，和刘汉东一样，傻坐着就知道夹菜吃。

    “志国，博士毕业后怎么办？找好下家了么？”刘汉东问。

    “留校可能性不大，争取进个研究所之类。”尹志国筷子头飞快，大鱼大肉可劲的吃。

    “怎么不试试青石高科，你这个专业挺对口的。”刘汉东道。

    “哦，我投了简历的，还没回话。”

    “要不我帮你问问。”

    尹志国停下筷子：“刘汉东你认识青石高科的人？”

    “认识他们高层，其实我就在青石高科上班。”刘汉东终于找到了显摆的机会，得意洋洋看着尹志国。

    尹志国呆呆看着刘汉东，却不是惊喜或者诧异的表情，而是花痴……

    刘汉东摸摸自己的脸：“胖子，你看我干什么？”忽然嗅到一股暗香，回头一看，原来是宣东慧坐了过来。

    “敬你们俩。“宣东慧喝的有些多，小脸粉扑扑的如同苹果般煞是诱人。

    “干杯。“刘汉东和尹志国举杯回应。

    宣东慧笑道：“刘汉东，老同学你也宰，八十元的车程你收我一百，真不厚道。”

    刘汉东说：“要不我找你二十。”

    尹志国眨眨眼：“你们说什么呢？”

    宣东慧狡黠的一笑：“这是我们俩的秘密，不告诉你。”

    李鑫走了过来，伸手去揽宣东慧的肩膀：“校花，你怎么跑了，咱们的交杯酒还没喝完呢。”

    宣东慧很巧妙的避开了李鑫的咸猪手，冲刘汉东说：“我们航空公司最近在招聘，你可以去试试。”

    刘汉东点头：“谢谢。”

    宣东慧还是被李鑫拉走了，和那些场面上的同学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看过来，穿着廉价T恤和大裤衩的刘汉东拿着筷子飞速夹菜，一手拿着啤酒瓶仰脖猛灌，吃相就像街边小饭馆里的民工。

    这还是当年英姿勃发的那个他么，这还是为了自己在校门口和十几个流氓对打的那个他么，这还是那个发誓要保护自己一生一世的那个他么？

    宣东慧的眼角有些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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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停车场纠纷

﻿“班花，想什么呢？”李鑫的声音将她从记忆深处拉回来，“人家王亚明端着杯子呢。”

    宣东慧赶紧端起酒杯，和王亚明碰了一下：“不好意思走神了，你干了，我随意。”

    王亚明却并不急着喝酒，端着杯子一本正经道：“宣东慧，有件事你得帮我。”

    “啊，什么事？我就是一小服务员，可帮不了你大镇长。”

    “你又讽刺我，是这样的，我们镇正在开发旅游，需要一个形象大使，我找了很久也没有合适的，今天看见你，我就知道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就是你了！我们玉潭镇旅游形象大使！”

    大家都跟着拍桌子起哄：“好，在一起！”

    宣东慧笑道：“别闹，我都快三张的人了，当什么形象大使，我看李鑫的女朋友更合适。”

    王亚明正色道：“老同学，只有你符合我们玉潭镇的气质，为了开发旅游项目，我都半年没睡过好觉了，你就当不是帮我，而是为了帮助玉潭镇的父老乡亲们，答应了吧。”

    见他说的这么恳切，宣东慧只有答应：“那好，我试试，可我事先说明啊，我工作太忙，时间上没法配合你们的宣传工作。”

    王亚明说：“没关系，我们可以配合你。”

    李鑫说：“谈成了！你们俩再单独喝三个，王亚明你要拿出点诚意来。”

    王亚明不含糊，到底是基层乡镇锻炼出来的，大杯子喝白酒，一口闷，博得一阵赞扬。

    宣东慧好不容易坐下，李惠探头过来低声问：“宣宣，刚才和刘汉东聊什么呢？”

    “哦，我看他挺不容易的，想帮他联系一份稳定些的工作。”

    李惠也是个急性子，当即就拍了桌子：“大家静一静，咱们同学毕业十年了，能聚在一起不容易，李鑫刚才说的很好，咱们应该互通有无，守望相助，那什么，刘汉东当兵回来，还没有正式工作，咱们帮他介绍一个好点的工作不行么？”

    尹志国诧异的问刘汉东：“你不是在青石高科工作么，怎么又失业了。”

    刘汉东感到百口莫辩，即便辩解也会被人认为是吹牛，索性不解释，任凭他们闹。

    王亚明说话了：“我们镇上工作机会倒是有，不过工资低，两千块钱左右，就怕刘汉东不愿意干。”

    李鑫说：“两千可以了，一步步来嘛，跟着你大镇长混还怕没出路么，刘汉东，你还不过来敬未来的上司一杯。”

    刘汉东拎着啤酒瓶过来了，李鑫道：“没诚意，换白酒！”

    “不好意思，各位好意心领，我没法去。”刘汉东不理李鑫，和王亚明碰了杯。

    李鑫喝的脸通红，说话也有些冲了：“怎么搞的刘汉东，我们是为你好，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不能再这样混了知道不，赶紧找点正事干干，你看你混的这叫什么事儿，没工作，没女朋友，房子更不用说了，你混成这样，我们这些老同学都觉得丢人。”

    “好了，李鑫你少说两句。”苏曼丽扯着男朋友的衣服，小女孩倒挺善良的，还向刘汉东赔礼：“别生气，他喝多了。”

    “我没喝多！”李鑫甩开苏曼丽，拿出金卡和车钥匙丢给她：“下去结账，在车里等我，下一场铂乐门，接着喝。”

    刘汉东平静的说：“我不能去，是因为我现在还在缓刑期间。”

    一片哗然，李鑫笑呵呵问：“是偷窥女厕所还是……”

    话没说完，刘汉东的手指已经点在他额头上：“李鑫，你这话放在十年前，我早扇你了，现在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说话别那么欠。”

    李鑫就觉得没来由的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酒劲都醒了一半。

    大家都劝，说李鑫喝多了别在意，我们都是为你好，李鑫也打哈哈：“我喝多了胡扯八道，别生气。”

    刘汉东不想败了大家的兴致，也就过去了。

    喝的差不多了，李鑫说大家别忙着回家，还有下一个节目，铂乐门唱歌，不许不去。

    刘汉东说：“去什么铂乐门，去金樽吧。”

    李鑫说：“你不懂，铂乐门换东家了，新装修上档次，我认识他们经理，已经留好包间了。”

    同学们意犹未尽，都表示愿意去，可是喝了酒不能开车，只好打车，李鑫说我宝马车可以坐两个，王亚明和宣东慧跟我走。

    王亚明下意识道：“不用，我带车来的，驾驶员没喝酒，可以带三个，挤一挤能装四个。”话说完就后悔了，人家李鑫这是为自己创造机会呢。

    已经晚了，宣东慧说：“那好，我和刘汉东一起坐李鑫的宝马。”

    众人下楼，就听到停车场上有人在吵闹，李鑫看见自己的宝马和一辆丰田普拉多撞在一起，赶紧跑过去，大家也都围上去观看。

    原来苏曼丽倒车的时候碰上了普拉多，对方车里下来四个大汉，都是刺龙画虎挂着金链子的社会人，不依不饶让赔钱，报保险也不行，人家没空等，必须拿现金出来。

    李鑫也不含糊：“哥们，你说个数吧。”

    对方为首的是个肉瘤脑袋，叉开五指：“五万，少他妈一分钱都不行！”

    李鑫气笑了：“五万，你怎么想的，不就是蹭破一点车漆么？”

    肉瘤脑袋说你别给我讲那些，我车门内部变形了，这是中东版普拉多国内修不好，别扯那些没用的，赶紧拿五万块钱来，不然别想走。

    李鑫大怒，拿出手机打电话：“龙哥，在哪儿呢？弟弟这边出点事，有人想讹我。”

    肉瘤脑袋见他打电话叫人，也拿出手机：“小伟，马上带人过来，鲍翅楼停车场。”

    同学们见李鑫和人发生冲突，走也不能走，帮也帮不上忙，只能干看着。

    李惠悄悄捅一下王亚明：“大镇长，你出面解决一下。”

    王亚明苦笑：“我在镇上说话还有点用，在近江我什么都不算啊。”

    刘汉东抱起膀子看笑话，他不是不帮同学，是想看看李鑫的斤两。

    宣东慧一声不吭，拿起手机拨了110。

    巡警最先抵达现场，因为只是纠纷并没有打架，双方也都表示不会动手，协商解决，警察也就走了。

    李鑫喊的人先来了，是十几个混混模样的人，上前围住对方开始交涉，没有撕扯推搡，只有横眉怒目，间或打几个电话协调。

    同学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都说还是李鑫混的好，黑白两道通吃。

    不大工夫，事情谈妥了，龙哥走过来，接了李鑫的烟，点燃抽了一口，鼻孔里喷出两道烟，略略皱着眉头，不耐烦又带着一丝霸气说道：“摆平了，他妈了个比的，在我地头上想讹人，门都没有，我分分钟办了他。”

    李鑫说：“谢谢龙哥了，回头我安排。”

    龙哥说：“他妈的，张嘴就五万，当我带十几个弟兄是摆设啊，你给他四万就行了。”

    李鑫脸色都变了，又不好说什么。

    刘汉东终于看不下去了，就算李鑫再讨厌也是自己老同学，而且今晚他买单，应该帮他出次头。

    他径直走向肉瘤脑袋，对方看见他，上下打量，没敢放狠话。

    “你跟谁的？我看你有点面熟。”刘汉东慢条斯理掏出一支红梅点上。

    “哥哥，我跟虎爷的，钱振虎。”肉瘤脑袋规规矩矩回答。

    “哦。”刘汉东恍然大悟，“想起来了，那天在阅江楼和林枫谈判，你在楼下，给钱振虎开车门的那个，我是记得在哪里见过。”

    肉瘤脑袋问：“大哥，你……是东哥？”

    刘汉东点点头：“宝马车是我同学的，给个面子。”

    肉瘤脑袋很爽快：“早说嘛，东哥的同学那就是自己人，没事了，那谁，打电话让小伟不要来了，大水冲了龙王庙，这东哥，你们都来见见。”

    另外三个人也都上前和刘汉东握手，很规矩的站着，如同班主任面前的小学生。

    大家都看傻了，李鑫更是莫名其妙，龙哥也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问道：“李鑫，你同学叫什么名字？”

    “叫刘汉东，咋了？”

    “我靠！”龙哥一拍大腿，急忙凑过去说了些什么，刘汉东没搭理他，挥挥手撵滚蛋。

    一场危机化解，心情略受影响，但节目还得继续，刘汉东和宣东慧上了宝马车，苏曼丽开车，李鑫坐在副驾驶位子上，回头问刘汉东：“老同学，你在社会上混的不错啊？”

    刘汉东说：“我不混社会，在看守所的时候认识一些道上朋友而已。”

    李鑫提了几个名字，都是马仔级别的，问刘汉东认识不？

    “我就知道南强，世峰集团的保安头，其他不熟。”

    李鑫兴奋起来：“你认识强哥啊，他混的也不错，道上没人敢惹，对了，你怎么认识他的？”

    刘汉东说：“我揍过他。”

    李鑫被堵得无话可说。

    鲍翅楼距离铂乐门不远，十分钟开到，可是预留的是个小包间，逼仄狭小，根本玩不开，众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刘汉东说话了“还是去金樽吧，我安排一个大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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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混也是一种生活

﻿李鑫有些不乐意，毕竟铂乐门是他定的地方，就说这个时间金樽肯定爆满，不如挤一挤算了。

    “玩就玩得痛快，这么小包间走路都绊脚，换地方！”刘汉东眉头一竖，霸气四溢，宣东慧也跟着说：“既然刘汉东都说能订到大包间，就去金樽吧。”

    王亚明紧跟着宣东慧的节奏：“去金樽也行。”

    少数服从多数，李鑫只好妥协，再去金樽，路上刘汉东打了个电话，安排好了大包间，到了地方，保安引领他们进了车满为患的停车场，竟然有两个预留车位，众人嘴上不说，心里暗暗震惊，刘汉东能量不小啊。

    金樽的包间果然够大，富丽堂皇，设施齐备，江浩风亲自接待，安排服务员上果盘和洋酒，大家落座，开始点歌。

    过了一会，火雷匆匆进来，附耳对刘汉东说：“东哥，抓到了。”

    刘汉东起身随他出去了。

    王亚明凑到李鑫跟前问：“刘汉东好像混的不错哎，和这里的经理挺熟的，他不会是混社会的吧？”

    李鑫说：“有可能，你没听他说现在还是缓刑期么，再说他上学的时候就经常打架斗殴，这种人不混社会没别的出路啊。”

    王亚明说：“那怎么李惠说他是帮人开车的。”

    李鑫想了想说：“可能是给某个社会大哥开车，兼任保镖什么的。”

    王亚明点点头，这个答案符合他的心理预期。

    刘汉东来到楼下保安值班室，健身组合器械上绑着一个少年，衣服被剥掉，打得血头血脸，奄奄一息。

    火雷说：“东哥，你的办法真管用，找了个奥迪车，座位上扔个皮包，真把这小贼给引出来了，我追三条街才追上，小贼真能跑。”

    刘汉东伸手挑起少年的下巴，问道：“是你砸我车的？”

    少年眼皮肿成一条缝，脸上一片淤青，没说话。

    “揍一顿送派出所。”刘汉东转身就走，忽然眼角余光瞥见少年的两只手，竟然是畸形的，各生了六根手指！

    他猛然回身，点了一支烟塞在少年嘴里，拍拍他的脸：“你师父在哪？”

    少年很迷惑，依然不回答。

    “东哥，还送派出所不？”火雷问。

    “先关着，明天再处理。”刘汉东推门出去，却发现宣东慧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刘汉东顺手在门框上擦掉手上的血迹。

    宣东慧朝里面看了一眼：“没什么，出来接个电话，你在做什么？严刑拷打？看来他们说的是真的，你是黑社会。”

    刘汉东笑了：“别瞎猜，保安在停车场上抓到一个专门砸玻璃偷东西的小毛贼，收拾一顿就送派出所了，我跟他们经理比较熟，就过来看看。”

    宣东慧说：“那辆花冠是你的？”

    刘汉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宣东慧说的是阚万林的比亚迪，便道：“不是，是朋友的，他那天正好借他车办点事，没想到遇到你……你过得还好么？”

    “飞来飞去的，就那样呗。“宣东慧不想多谈自己，又问刘汉东：“你没个正经工作可不行，捞偏门早晚会进去，我们航空公司在招工，应该有合适你的岗位，我帮你报个名吧。”

    刘汉东心中一股暖流升起，宣东慧还是和当年一样善良，可惜使君有妇，再续前缘是不可能的了。

    仿佛猜到他心思一般，宣东慧淡淡一笑：“你别想多了，我只是想帮你一把，别在这条黑路上越走越远。”

    一时间刘汉东百感交集，自己和同学们已经走上不一样的道路，他不想解释，也无法改变，只好说了一句：“其实，混也是一种生活方式。”

    宣东慧展颜一笑：“我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处理完了么，回去唱歌吧。”

    两人回到包间，李鑫正在拿着麦克风吼歌，看小屏幕上的歌单，都是他点的，刘汉东当即点了一首《无言的结局》把李鑫正在唱的切掉，拿起麦克风递给宣东慧。

    宣东慧记忆犹新，这首老歌他们俩曾在高中毕业联欢会上唱过，当时刘汉东考上江东大学，自己则因为发挥失常，上了民航学院的空乘大专班，从此劳燕分飞，天各一方，再往后就失去了联系，初恋无疾而终。

    看着两人深情对唱，王亚明心里不是滋味，李鑫坐过来说道：“妈的，刘汉东这小子扮猪吃老虎，哥几个都被他耍了。”

    “没意思，我先走了。”王亚明觉得索然无味，起身离去，李鑫送他下楼，两人闲聊几句，无非是背地里说刘汉东的坏话。

    “操，不就是混社会打手么，有什么拽的。”李鑫忿忿不平，他不记得刘汉东帮自己解围的好处，反而恨他抢了风头。

    王亚明宽慰他：“你跟个劳改犯置什么气，这样的人早晚横死街头，要不然就是在大西北蹲监狱，你等着瞧就是。”

    这么一说，李鑫心情才好了一些，两人约定下周去玉潭镇郊游，这才握手而别。

    回到包间，李惠两口子也要走，只剩下宣东慧、尹志国和刘汉东，这会儿苏曼丽正拿着麦克风和刘汉东玩对唱呢，又把李鑫气得不轻。

    “差不多撤吧，吃烧烤去。”李鑫建议道，他不想半途而退，让刘汉东阴谋得逞，抱得美人归。

    大家都同意，下了楼来到前台结账，李鑫不由分说走上去，拿出钱包打开，里面一水的金卡、白金卡，让服务员买单。

    “不好意思先生，已经买过了。”服务员说。

    李鑫回头看去，刘汉东道：“结过了，走吧。”

    “那怎么行，怎么能让你结账，你也不富裕。”李鑫酒劲上来了，非要再结一次。

    江浩风过来了：“这位哥哥，别争，是免单。”

    李鑫狐疑的看着他，喝多了洋酒的脑袋有些迟钝。

    “东哥是金樽老板，在自家店里请客，当然免单。”江浩风笑道。

    李鑫差点憋出内伤，金樽的装潢档次和消费水平在近江算是一流的，夜夜爆满，日进斗金，刘汉东不声不响的，居然是金樽的老板，他有些无法接受。

    苏曼丽也喝了酒，宝马车暂时放在金樽停车场，五人打车找了一家烧烤摊继续喝酒，夏夜街头，微风轻抚，露天烧烤摊上没几个客人，大家聊起当年上学的种种事情，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就收不住，大家仿佛回到了青葱岁月。

    在宣东慧的坚持下，刘汉东讲述了自己退伍之后的经历。

    开黑车，当特警，开修理厂，帮人追债，光这些段子就够让大家目瞪口呆了，杀人放火的故事刘汉东直接隐去不谈，怕吓着老同学们。

    李鑫叹了口气说：“你过的也不容易，怎么不早联系我，帮你安排个工作还是可以的。”

    宣东慧手机响了，拿起来回了条短信，这已经是她第五次回复短信了。

    “是不是男朋友催了？”苏曼丽故意问道，女人的直觉总是灵敏的，她已经预感到李鑫对这位老同学似乎有些想法。

    宣东慧笑了笑，不置可否。

    刘汉东的手机也响了，是马凌打来的电话，问他啥时候结束。

    “再过一会就差不多了，你先睡。”刘汉东起身去接电话，宣东慧眼神黯淡了一下，又拿出了手机发信息。

    唯有尹志国不停地吃着烤串，根本不管他们这些值得玩味的小细节。

    又过了十分钟，一辆奔驰车开了过来，宣东慧起身说有人来接我了，不好意思先走，改天再聚。

    不知道为什么，刘汉东有种空落落酸溜溜的感觉。

    李鑫打发苏曼丽去结账，望着宣东慧高挑的背影说：“大家都省省吧，人家是天鹅，咱们是癞蛤蟆。”

    刘汉东没说什么，心里却想，这只天鹅哥上高中的时候就吃过了……

    宣东慧走了，大家也就没兴致了，各自打车回家。

    第二天是星期日，刘汉东不用上班，上午来到金樽，进值班室看了看，小蟊贼依然被绑在椅子上，头耷拉着，发出阵阵鼾声。

    出了屋子，火雷拿过一只鞋说：“装好了，鞋里一个，手机里一个，直接用平板追踪，跑不了他。”

    “好，放人！”刘汉东说。

    火雷推门进去，将衣服鞋子丢过去：“操你妈的，起来，滚吧！”

    小蟊贼的绑绳被解开，忙不迭的穿上衣服鞋子，匆匆出门。

    “再让我逮到你，往死里打！”火雷骂道。

    小蟊贼跑得更快了。

    刘汉东拿起平板电脑，上面显示是近江市区地图，一个光标在缓慢移动。

    “叫二十个人，都带对讲机，开四辆车跟我出去抓人。“刘汉东说。

    昨晚审了一夜，小蟊贼只招供说自己是贵州人，朋友都喊他小刀，就是不承认有个叫老鬼的师父，所以刘汉东采取了欲擒故纵放长线钓大鱼的招数。

    半小时后，追踪器显示，小刀进了医大附院。

    “这小子又想砸车盗窃！”刘汉东恼怒无比，在医院门口下了车，亲自进去抓人。

    远远看见小刀提着一个塑料袋进了住院部大楼，刘汉东明白他不是要砸车，而是要顺手牵羊盗窃病人财物，暗想自己判断错误了，小刀可能和老鬼真的没有师徒关系，像老鬼这样眼高于顶的资深窃贼，是不会放任自己徒弟做这些没技术含量的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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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刀仔

﻿小刀在医大附院对面的小街上买了一份米线，他经常光顾这家米线摊子，老板娘特地给他多加了两个鹌鹑蛋，米线浇着热腾腾的牛肉汤，撒了很多红辣椒，套了三层塑料袋，提在手上沉甸甸的。

    “老板娘，忘带钱了，明天补给你。”小刀摸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很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事。”老板娘晃一晃油乎乎的胖手。

    小刀感激的点点头，提着塑料袋走了，这条街上全是饮食摊点，食客尽是医大附院的病人及家属，中午时分正是客流高峰，老板伙计们应接不暇，小刀趁人不注意，从快餐店的柜台里顺了一只肥硕的烤鸡腿。

    医大附院门前熙熙攘攘，尽是提着保温桶和塑料袋的家属们，小刀夹在他们中间进了医院住院部，排队等电梯，上楼，来到十二楼血液科，二十八床躺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见小刀进来急忙放下手中故事会：“哥，你来了。”

    小刀提起手中的塑料袋：“你最喜欢吃的米线。”又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拿出鸡腿，“中午加餐，吃鸡腿。”说着躬身从床头柜里拿出塑料饭盒，小心翼翼将米线倒在饭盒里。

    女孩看到他脸上的伤口，倒也见惯不惊：“哥，你又打架了。”

    “先吃饭，回头给你讲。”小刀拉了椅子坐下，笑眯眯看女孩吃饭。

    “哥，你也吃。”女孩将咬了一口的鸡腿送到小刀嘴边。

    “我吃过了，吃的肯德基。”小刀潇洒的一摆手。

    “哥，我也要吃肯德基。”

    “等你病好了，哥带你吃肯德基的全家桶，先来三桶，再打包三桶。”小刀说的自己口水都出来了，从兜里掏出一支皱巴巴的香烟点上，美美抽了一口。

    正好护士从门口经过，喝道：“病房不许抽烟！”

    小刀急忙将香烟在鞋底上按灭，等护士走了又点上。

    走廊里，火雷一间屋一间屋看过来，终于在六号病房发现了小刀，正要推门进来，被刘汉东拦住，示意到他先到护士站打探情况。

    两人来到护士站询问，护士狐疑的打量着这两个人高马大一脸凶相的汉子，很警惕的回头喊道：“护士长！”

    护士长过来了，刘汉东拿出一个黑皮证件晃了下：“派出所的，了解一下情况。”

    “这样啊，二十八床的病人叫丛敏，得了淋巴癌，小姑娘才十三岁，家里没人，只有一个哥哥，你们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

    “哥哥，那小子不是姓厉么？”火雷奇道。

    “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只有他来照顾，你们要是抓了他，小姑娘可就毁了。”护士长没好气的说道。

    刘汉东说声谢谢，带着火雷到走廊尽头长椅上坐下。

    火雷说：“看不出这小子还是个痴情种子，估计是在外面认得干妹妹。”

    刘汉东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丛敏吃完了饭，和小刀一起说说笑笑出了病房来到电梯旁，两人下楼来到小花园，在树荫下坐着说话。

    “哥，你昨天干啥去了，晚上都没来看我。”

    “哥做了一票大买卖，砸了一个大贪官的奥迪车，拿了好几千块钱，大官的保镖追我三条街，最后我从三楼直接跳下来，把他甩掉了，不过我也摔的很重，腿都瘸了，就没来看你。”小刀唾沫星子横飞，丛敏瞪大了眼睛，崇拜的看着他：“哥，你真厉害，以后真得小心了，别从那么高楼上往下蹦。”

    不远处火雷嘀咕道：“这货还是个牛逼大王啊。”

    刘汉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刀继续吹牛：“小敏你放心，我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菩萨上帝如来佛都保佑我，我只砸贪官的车，国产车就算车里放再多钱我看都不看。”

    丛敏问：“哥，你怎么知道谁是贪官？”

    小刀颇为自信的说道：“当官的没有不贪的，县处级以上的官都坐奥迪，认准了奥迪砸，绝对错不了，还有宝马，那都是有钱人开的，砸了也没错。”

    闲扯了一阵，小刀送妹妹上楼休息，路过护士站的时候，护士喊他：“二十八床住院费已经欠账了，赶紧去交，不然下午化疗就停了。”

    小刀捏一捏瘪瘪的口袋，没说话。

    安抚妹妹躺下休息，小刀出去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火雷的手机也响了，小刀的手机内置了窃听软件，所有接进打出的电话都会连到另外一部手机上。

    手机里传出对话音。

    “老莫，你上回说的话还算数不？”是小刀的声音。

    “算数，长期收货，别人给两万，对你特殊照顾，两万五，配型费手术费全免，咋样？”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我要先拿钱！”

    “只能预付一半，剩下的事成之后再给，不过话咱说清楚，给了定金之后你就不能走了，集中住宿，集中手术。”

    “我懂，哪儿见面？我现在就需要用钱。”

    “你到码头这边来，到了给我打电话，对了，要买苹果的话，咱这儿有香港过来的水货，比外边便宜。”

    “知道了。”

    电话挂了，刘汉东和火雷面面相觑。

    “这货要干啥？”

    “不会是卖肾吧。”

    “拦住他。”刘汉东说。

    小刀刚走到门口，一辆汽车从斜刺里冲过来，车上跳下三个大汉，小刀反应极快，转身就跑，医院里人多，楼道曲折拥挤，片刻就看不到人影了。

    火雷监视着平板电脑上移动的光标，用对讲机指示手下去后门堵截，小刀如同惊弓之鸟般看到面色不善的男子就绕着走，但终究敌不过高科技设备，最后被人从藏身的垃圾桶里揪了出来。

    小刀被塞进面包车里，坐在面前的是金樽的刘老板，他扔了一支香烟过来：“怎么，要卖肾？”

    “关你屁事？”小刀怒目而视。

    刘汉东打了个响指，火雷递上一扎钞票。

    “帮我做事，这些钱我马上让人存到医院账上。”

    “好！”小刀眼睛都不眨，毫不犹豫的答应。

    “你不问什么事？”刘汉东很奇怪。

    “有什么好问的，不就是杀人放火偷东西么，我烂命一条，无所谓，干啥都行。”小刀一副光棍样。

    “你到公交站台上去偷东西，随便你偷，进去了我捞你。”

    轮到小刀纳闷了：“啥意思？”

    “别问为什么，照做就行，记得最好别让人逮到。”

    刘汉东让火雷把五千块钱存到了丛敏的住院账户上，把收据给了小刀，然后撵他滚蛋。

    “东哥，你这唱的是哪一出？”火雷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我要抓偷我钱包和手表的老鬼，用小刀把他引出来。”刘汉东说。

    “这一招管用么？”

    “试了才知道管用不管用，这个老贼太狡猾了，不用狠招不行，我还就和他耗上了，万事最怕认真，我们共产党员最讲认真。”

    “东哥，看不出你还是党员啊！”

    “我八年党龄老党员了，咋了？”

    “没啥……就是有点膈应……东哥这样的居然也是党员。”

    ……

    蕴山区政府接到市政府通知，下周一刘飞市长要来视察市容情况，区委区政府非常重视，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商量对策，组成由城管牵头、公安配合的联合行政执法队，对本区几个老大难地段进行突击检查整顿。

    区政府一帮领导分析认为，重中之重在于城乡结合部的铁渣街，这里向来是城管执法的难点，流动摊贩多，占道经营严重，而且尽是外来人口，泼妇刁民，不服管教，执法难度很大，不下猛药不行，刘飞市长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视察调研，从不按照下面人预定路线进行，想玩虚的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必须全面铺开，不留死角，搞一次声势浩大的综合治理，预先把不安定因素都解决掉。

    各办事处、社区、居委会、村委会都贴出通知，劝说固定商家这几天安分一点，不要乱扯横幅，不要把小板凳小桌子冰柜灯箱拉到人行道上去，大家明白又有检查，也都给面子，互相尊重才能和谐共赢嘛。

    最难整顿是那些流动摊贩，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下班高峰期堵住道路，水泄不通，这些人还最难管，狡猾的见城管就跑，彪悍的敢反抗对打，最近城管负面新闻较多，打死打伤小贩的恶性报道层出不穷，所以区里有严令，不许发生肢体冲突。

    星期天中午，火花办事处城管中队开始在铁渣街整顿，三十名城管队员在数名派出所民警协同下从北头到南头拉网式清理，后面跟着两辆白色长安面包车和一辆车门上喷着行政执法字样的卡车，遇到不配合的，城管们也不打也不骂，一群人上去围起来，双目注视，直到对方配合，摄像机全程拍摄。

    半天综合整顿下来，铁渣街被清理的干干净净，残旧的门头广告牌也都撤了，洗头房按摩院被勒令停业，拉下卷帘门，遮挡门头，等风声过了再说。

    周一，刘飞市长并没有来视察，也没说到底是取消还是延迟，下面人只能紧绷着神经，保持街面整洁，严防死守，城管中队长钟大勇已经二十四小时没合眼了，办事处主任的话沉甸甸的压在他心头。

    “给火花办事处丢了分，谁也保不住你。”

    钟大勇着急上火，嘴上起泡，期盼着刘市长赶紧来视察，走个过场了事，别再折腾基层办事人员了，当然这话只能心里想想，他不比那些临时工，他是有编制的人，是党员。

    周二，刘飞市长依然没来，但区里和办事处不敢松紧，再次强调要严防死守，可是老百姓和商户不答应了，老百姓买不到早点和蔬菜，做生意的不能开张，大家怨声载道，城管们也坚持不住了，小摊小贩悄悄走上了街头，一切照旧。

    铁渣街北口有一家卖水果的摊子，常年占道经营，水果箱子占了整条人行道，甘蔗皮丢到马路上，老板家送货的面包车又占了半条路，人多车多，不一会就挤成大疙瘩。

    钟大勇带人过来了，好言好语劝说老板把箱子搬回去，把车开走。

    老板理都不理，大嗓门招揽着顾客，他是花火村的老户，村主任花得意的表弟，属于地头蛇级别，因为以前和钟大勇有点过节，所以偏偏不买他的账。

    “你自己不搬，我们帮你搬。”钟大勇招呼临时工们动手，城管中队有编制的人员很少，工作量极大，不得不聘请二十余名临时工，干这一行不横镇不住场面，所以临时工们也都是本地的滚刀肉，脾气横的很。

    “谁敢动我的东西！”老板挥起水果刀。

    不知道谁先动的手，反正冲突一触即发，双方战成一片。围观群众兴奋无比，有人高喊：“城管打人了！”更多的人拿起手机拍照摄像。

    谁也不曾注意，一辆银色奥迪悄悄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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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刘市长怒打城管

﻿从奥迪车上下来的正是刘飞和他的司机兼保镖黑森，刘飞特地选在周二傍晚微服前来视察，就是想看一看基层真正的情况，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竟然遭遇了传说中的城管野蛮执法。

    “黑子，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刘飞脸色阴沉下来，他性格中很有锄强扶弱、嫉恶如仇的因素，最见不得以强欺弱，以多欺少，尤其是穿着制服的政府工作人员欺负老百姓。

    黑森排开众人挤上前去，大声喝道：“住手！”

    此时城管们已经打红了眼，和水果店老板一家人扭打在一起，双方都不是练家子出身，打架全凭蛮力，也不知道谁扔出来半块烂西瓜，朝着黑子扑面而来，到底是专业级别的保镖，一扭头就躲过去了，他是躲过去了，却苦了身后紧随而来的刘飞，烂西瓜正好砸在T恤上，好大一团污渍蔓延开来，淋漓往下滴。

    黑森勃然大怒，揪过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城管，二话不说就是两记大耳刮子，打的对方眼冒金星，打红了眼的城管们顿时向他冲来，黑森摆出专业拳击手的架势，脚下闪转腾挪，不到十秒钟就放倒了五个城管，都是一拳KO，绝不拖泥带水。

    钟大勇以为是水果店老板喊来的援兵，立刻拿起手机呼叫支援，不大工夫两辆执法车杀到，火花派出所的民警也接到命令赶来处理纠纷，按照惯常处理办法，他们要把当事人都带回所里问话，可是这时一个年轻男子拦住了他们。

    “你们是哪个派出所的民警？”男子很威严的问道。

    出警的正是马国庆，到底是几十年老公安了，一眼就看出这男子散发出一种高级领导干部的气场，再加上一丝不苟的发型，不怒自威的面孔，他可以断定这位属于惹不起的那种人。

    “我是花火派出所的，我姓马，这位同志，有什么问题回所里协商解决，在这儿堵着交通，大家都不方便。”马国庆诚恳的说道。

    男子很坚定的说：“发生如此恶劣的城管殴打商户事件，你身为公安民警，不秉公处理反而和稀泥，党和政府养你这样的民警有什么用，叫你们领导来。”

    又对钟大勇说：“你是火花办事处的城管吧，你告诉你们直管领导，十分钟给我赶到这里，我要现场办公。”

    钟大勇心里一凉，意识到出大事了，但他还不敢完全肯定，战战兢兢问道：“请问您怎么称呼？”

    男子道：“我是近江人民的首席服务员，我叫刘飞。”

    一片哗然，这个年轻男子竟然就是近江市长！他真人比电视上还要年轻，还要英俊，他不像那些四平八稳的官员那样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而是T恤牛仔运动鞋，亲民而又不失潇洒。

    那个一身黑的铁塔汉子，想必就是传说中刘飞市长的贴身保镖黑子了，他刚才放倒城管的动作简直帅到爆，大家兴奋起来，有人带头喊道：“刘市长好！”

    顿时一片呼声：“刘市长好！”

    忽然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刘市长我爱你！”

    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

    刘飞伸手四下虚压：“同志们，朋友们，我今天特地到铁渣街来看一下，看什么呢，就想看看咱老百姓的原生态，怎样上班上学，怎样买菜做饭，看看你们有什么需要，听听你们有什么意见和建议，我为什么不让区里的干部陪我来呢，因为我怕他们糊弄我。”

    下面一片会心的笑声。

    “可是，今天看到的情况让我很痛心，身为城管行政执法人员，竟然对群众拳脚相向，还殃及了我这个市长，请我吃了半块烂西瓜。”

    “哈哈哈哈”群众们大笑起来，刘飞脸上也浮起了笑意，他很享受这种被爱戴自己的人民簇拥的感觉。

    “近年来，城管暴力执法现象与日俱增，城管队伍在人民群众中的形象已经崩塌，明明是城市的管理者，人民的服务员，却变成凶神恶煞的暴徒，拿着党和人民发的工资，对群众拳打脚踢，不可一世，我想问大家，这正常么？”刘飞语音突然提高。

    “不正常！”一片雷鸣般的喊声。

    几个鼻青脸肿的城管垂头丧气坐在地上，不敢走，更不敢反驳。

    钟大勇心如死灰，知道自己的仕途就此终结，刘飞市长罢免区长局长都是一句话，何况自己这个连副科级都不到的小卒子，蕴山区这回不少人要摘乌纱了，自己也不会有好果子吃，清退出队伍不说，搞不好还要弄个行政拘留。

    花火办事处的书记、主任，蕴山区的区长，闻讯赶到现场，在刘市长面前站成一排，刘飞看都不看他们，继续向群众讲话：“别的城市我管不着，但是在近江，绝不许出现城管打人现象，出现一起，查处一起，负责领导全部给我下岗！”

    说罢拂袖而去。

    人群给刘飞让出一条道路，有人喊道：“刘市长万岁！”

    稀稀拉拉十几个人跟风：“刘市长万岁。”

    大多数人却哄笑起来，万岁这个词儿实在太古老，只存在那个红色荒唐的年代，放在刘飞身上有些违和感。

    围观人群中就有刚从超市下班的理货员朱小强，他兴奋的简直都要流泪了，目送刘市长伟岸身影离去，一口气跑回出租屋，打开电脑，上了久违的微博，用颤抖的手连发数条长微博，并且附上了刚才拍摄的照片。

    发了微博，朱小强下了两包泡面当晚饭，草草吃了，继续上网看跟帖，果然评论转发无数，顺手打开QQ，好友栏里“女神”的头像依然是灰色的，敲了一句“在么，天气热，注意身体多喝开水。”发过去，等了一会，依然没有回音，朱小强忍不住叹了口气。

    微博页面显示有私信，打开一看，是一个实名认证的大V阮小川发来的，留了个电话号码，说有重要的事情谈。

    朱小强隐隐有些激动，拿起手机拨过去，很快通了，对方自称是报社记者阮小川，想请朱小强帮着多宣传一下刘市长的事迹，并且暗示是有津贴的。

    “我愿意干，不给钱都愿意。”朱小强毫不犹豫的答应，胸中壮怀激烈，天不负我，终于轮到我朱小强名震江湖了！

    ……

    小刀这几天都在闹市区公交站台徘徊，他以前没干过钳工，却无师自通，能从人的眼神分辨出谁是小偷，谁是便衣警察，谁有钱，谁穷酸，什么样的包好偷，什么样的人好能碰。

    两天时间，他偷了五个钱包八个手机，夏天人穿的少，很多年轻人喜欢把钱包塞在屁股兜里露出老长一截，不偷都对不起他，当然有得手也有失手，不过即便被发现，失主也大都敢怒不敢言，只有一回例外，正好有个反扒队员路过，把小刀给抓了，送进了派出所。

    在派出所铐了大半天，刘汉东来了，和警察交涉了一番，把小刀捞了出来，现在刘汉东已经不需要动用徐功铁的关系，自己的面子就好使了，公安系统内部谁不认识刘汉东，就像当年谁不知道詹子羽一样，当然也不能全靠面子上，他带了两条硬中华，说小刀是朋友的弟弟，误入歧途回去好好教训，绝不再犯云云，这类小偷小摸的案子够不上拘留，警察也就卖他一个面子。

    刘汉东开一辆老款奥迪A6，这车是葛天洪的，平时丢在金樽当业务车用，小刀坐在车里浑身不舒坦，抓耳挠腮的。

    “怎么，挨揍了？”刘汉东瞄了他一眼，这种小蟊贼是派出所是没人权的，揍了也白揍。

    “停车，我下去。”小刀说。

    “去哪儿？”

    “去医院。”

    “我送你去。”刘汉东开向医科大附院，随口问道：“丛敏是你什么人，一口一个妹妹的，你俩长的可不像。”

    小刀说：“她就是我妹妹。”

    “干妹妹？”

    “亲妹妹，也不是很亲那种。”

    “怎么说？”

    “我妈死的早，我爹又给我找了个后妈，后妈带了一个小孩，那时候才五岁，就是小敏，她跟我后妈的姓，我跟我爹的姓，后来我爹老是喝酒打人，后妈就带着我和妹妹出来要饭，捡垃圾，偷东西，卖花，什么都干，再后来小敏得病，后妈给我们留了五百块钱就走了。”

    刘汉东有些动容：“你知道小敏得的什么病么？”

    “我知道，是癌，治不好的，可是那也得治啊，能活一天是一天，我是她哥，不能不管她。”小刀说着，声音有些呜咽，于是不说话了，死死咬着嘴唇，扭头看着车窗外。

    外面是“飞基金”的巨幅公益广告牌，号召大众为慈善事业募捐。

    “可你卖了肾，自己怎么办？”

    “有什么不好办的，我烂命一条，不知道活哪一天呢，妹妹哪天不在了，我也不打算活了，反正活着也没啥意思。”少年恢复了冷酷的表情，故意保持着轻松的语调，竭力想在刘汉东面前维持着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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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小敏的生日

﻿小刀十七岁，这个年纪该上高二，该闹着父母买苹果手机，该追女孩，该泡网吧打游戏，该肆意挥洒青春，对未来充满希望，可小刀却觉得活着没啥意思，不是这孩子出了问题，就是这社会出了问题。

    刘汉东默默开车来到医院，跟随小刀上楼。

    “大哥，我不跑，你不用盯着我。”小刀有些别扭。

    但刘汉东还是执意随他来到病房，小敏见哥哥带来一个陌生人，怯生生不敢问。

    “你就是小敏吧，我是你哥的朋友，你喊我东哥就行，收拾收拾，咱出去玩。”刘汉东笑眯眯说道。

    小刀惊呆了，不可思议的看着刘汉东。

    小敏到底年纪小，兴奋起来：“好啊好啊，去哪里玩？”

    “你跟我走就行了。”

    “可是……我不想出门。”小敏忽然犹豫起来，她穿着宽大的蓝白条病号服，带着帽子，因为长期化疗，头发已经秃了，十二三岁正是刚懂事的年纪，女孩子怕丑哩。

    “咱先去百货公司买衣服。”刘汉东洞穿小女孩的心事。

    一番磨磨蹭蹭，小敏终于换好了衣服穿上鞋，跟着刘汉东和小刀出门，在护士站被人拦下，护士长虎着脸说：“干什么去？下午还有两个吊瓶要打。”

    刘汉东将护士长拉到一旁问她：“大姐，我就问你一句话，这孩子还有救么？”

    护士长说：“无论如何不能放弃治疗……”面对刘汉东炯炯眼神，忽然叹了口气说：“时间早晚的问题。”

    “既然没多少时间了，何苦受罪，我带她出去玩玩，买几件衣服，逛逛公园，让孩子开心开心，大姐你得支持我。”

    “好吧，早去早回。”护士长看了看挂在胸口的挂表：“晚饭前回来。”

    刘汉东带着俩孩子下楼，来到停车场，小敏看着四个圈的奥迪，惊讶道：“东哥是大官么？”

    小刀尴尬的解释：“他不是当官的，是做生意的。”

    刘汉东说：“对，我是做生意的，你哥现在跟我干，小伙子很有能力，我准备提拔他当经理呢。”

    “真的么，哥哥，太好了。”小敏一脸兴奋，坐进汽车，在座位上扑腾着，欢快的如同一只小鸟。

    刘汉东驾车直奔市中心，那儿有个服装街，都是出口转内销之类的价廉物美服饰，一家家的走过来，看中哪件买哪件，反正再贵也就是几百块的样子，承受得起，小敏很懂事，只挑了一条裙子，一条中裤两件衬衫，到底是穷苦家庭出身，挑中的也都是几十块的廉价货色，刘汉东也不勉强她一定要买贵的，这样反而会让女孩有心理负担，总之喜欢就好。

    买好衣服，刘汉东又带他俩去江畔的水上乐园，买了四百元的通票，玩了整整一下午，看着两个孩子在水里扑腾，大呼小叫，嬉笑追逐，刘汉东心里却酸酸的，这大概是小敏第一次在这样的地方玩耍，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玩完之后，刘汉东请俩孩子吃饭，滨江的香樟酒家在近江餐饮行业当数一流，装潢的富丽堂皇，门口的迎宾小姐个高腿长，吓得俩孩子都不敢往里走，。

    这一顿是小刀兄妹俩吃过最奢华的晚餐，中途几次小刀出去，却又无功而返，刘汉东看出他的心事，借着上厕所的名义把他拉到一边问：“有事么？”

    “今天是小敏生日，我想给她买个小蛋糕，身上没钱，出去转了一圈也找不到能下手的……”小刀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不早说，哥安排了。”刘汉东立刻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又嘱咐小刀保密，啥也别说。

    吃完饭已经是八点钟，小敏忧心忡忡，生怕耽误了时间被护士长骂，可两个哥哥都没有送她回去的意思，而是开车直奔金樽KTV，一进大门，三人都愣了，一群人挥舞着冷焰火，唱着生日快乐歌，然后一辆小车推出，上面是五层蛋糕，点着十三根蜡烛。

    小敏当场就泣不成声，小刀也咬着嘴唇把脸别过去，不想让人看见眼里的泪花，他们兄妹俩从小没享过福，没进过饭店，更没过过这样隆重的生日。

    更让小敏惊喜的是，负责自己病房的护士也被请来了，大家一起许愿吹蜡烛，小敏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念念有词，完了睁开眼将蜡烛吹灭，然后开始分吃蛋糕，欢声笑语中，刘汉东被江浩风叫到楼上办公室，说有重要的事情谈。

    “东哥，这是最近的现金流水账目，您看看。”江浩风将账簿递过来。

    刘汉东瞄了两眼，点头赞道：“生意不错嘛，蒸蒸日上。”

    江浩风道：“东哥，有些客人提出特殊要求，应该怎么处理？”

    “什么特殊要求？”刘汉东揣着明白装糊涂。

    “就是……有人想找刺激，弄点带劲的……”江浩风有些难以启齿，因为大家都知道东哥以前干过缉毒，和他提经营这个，肯定碰一鼻子灰。

    没想到刘汉东并没有板起脸来，而是问道：“别家都怎么办的？”

    “不自己卖这个，但也不禁，只要放开了，自然有拆家过来卖，咱们要做的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你就拿主意吧，别惹麻烦就行。”刘汉东不置可否，但意思是并不反对。

    出了办公室，迎面遇见火雷，他很纳闷的问刘汉东：“东哥搞什么呢，这么大排场。”

    刘汉东就把小刀妹妹的事情说了一下，火雷笑着说东哥你是铁了心要收这个小弟了，这成本可够大的。

    “我就是觉得小女孩太可怜了，我杀孽太多，偶尔积德行善一回你就不习惯了么。”刘汉东点起一支烟，眼前浮现小刀倔强的面容，这小子瘦小干枯，还不到一米七，根本不是当打手的材料，等这事儿过去，给他安排一个服务员的工作就行。

    因为小敏的健康原因，生日晚会只开了半个钟头，九点多刘汉东就送她回医院了，到地方免不了又被护士长痛骂了一顿。

    从医院出来，小刀忍不住说话了：“东哥，我别的话不多说，这条命从今往后是你的了，刀山火海，一句话。”

    刘汉东并不惊讶，十七岁的孩子人生经历还不够丰富，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让他们用命来报答，更何况是小刀这样经历坎坷，从来没人给过温暖的少年。

    “我要找的人，是个四五十岁的男的，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你只管在街上转悠，他自然会盯上你的。”刘汉东说。

    小刀挠挠头：“没啥特征，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他会对你的手感兴趣。”

    “明白，我一有消息就报告你。”

    “晚上住哪儿？”

    “桥洞、公园，反正天热，天当被地当床。”

    “跟我回金樽，值班室有床有空调。”

    ……

    家家乐超市深处角落里，穿着红马甲的理货员朱小强正忙中偷闲看手机刷微博，他发布的市长大战城管的视频被转发八千多次，粉丝也暴涨数千，为了更好的投入工作，朱小强忍痛舍弃了自己实名认证的七字党ID，叫飞常关注，简介是刘飞粉丝团副总斑竹。

    朱小强并不知道，自己只是刘飞庞大宣传团队中微不足道的一份子，如果他买一份近江日报看的话，会发现前三版都是刘市长的相关报道，市委曹书记的报道反而较少，而近江新闻联播中，也是以市长调研考察主持会议的报道居多，近江市长强书记弱的格局在金沐尘时期就是如此，所以大家也都见惯不怪了。

    那天参与殴打商户的几名城管临时工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被清退，中队长钟大勇被就地免职，当然这事儿不算完，水果摊老板去医院看病，拍片子做CT，一套流程下来，又托人搞了个轻微伤的鉴定报告，要让城管局赔钱哩。

    于是，倒霉的临时工们被派出所行政拘留，全市城管执法队伍进行集中学习，市里隐约有消息传出，要清退所有城管临时工。

    消息传出来不到一天就证实不是谣传，城管执法局全面整顿清理，包括正副局长在内，所有领导干部一律待岗，等候进一步通知，所有临时工、聘用人员全部清退，一个不留！

    隔了一日，市政府门前聚集起数百名身着绿色城管制服的临时工们，他们打着标语前来静坐示威，请刘市长收回成命。

    市政府立刻启动紧急预案，调来大批防暴警察在门前组成封锁线，深蓝警察对豆绿城管，远远看去泾渭分明，如同古代战阵，不少人幸灾乐祸，说这些城管活该倒霉，谁让他们没事就掀人家摊子，也有人说城管战斗力不是挺强的么，怎么遇到防暴警就怂了。

    围观人群中就有被免职的城管中队长钟大勇，他在示威队伍中看到了自己的十余名部下，这些老伙计前来闹事并没有和自己通气，要不然说啥都会拦住他们，刘市长是以铁腕著称的领导，这种逼宫的办法对一般领导兴许有用，对刘飞只会起到相反的作用。

    他知道这些伙计也是被逼上了绝路，他们中大多数人都是没学历没技能的社会底层人士，当城管不过是混口饭吃，但每张面孔背后，都是一家老小，小贩可怜，城管何尝就不可悲？

    忽然城管们不再静坐了，纷纷起身，防暴警察们如临大敌，举起有机玻璃盾牌严阵以待，后方催泪弹也做好了准备。

    但城管们并没有任何攻击性的举动，而是四散离开。

    钟大勇心中一动，他知道这件事决不可能轻易结束，于是紧紧跟着几个面熟的同事，一直跟到盐务街上，城管们再次聚集起来，堵住了朱雀饭店的大门。

    原来有人通风报信，说刘飞并不在市政府上班，而是在朱雀饭店办公，在这儿示威才有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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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撤销城管局

﻿城管们的情报不太准确，刘飞此时并不在朱雀饭店，而是下县调研去了，不过城管们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离开，他们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不等到刘市长决不收兵。

    朱雀饭店相当于刘飞的行宫，被纳入公安特级保护单位，附近常年有两辆巡逻车执勤，发现警情，巡逻人员立刻报告指挥中心，市局常务副局长沈弘毅在第一时间接到报告，他一方面命令巡特警支队出动维稳，一方面请市政府协调城管执法局领导去现场做疏通劝说工作。

    这一招很有效，城管临时工们好歹也算半个体制内人，上街闹事也只是为了保住饭碗，熟识的领导们一露面，几句迷魂汤灌下去，把带头的人搞定，其他人没了主心骨，也就慢慢散了。

    刘飞是深夜才知道城管围堵朱雀饭店的事情的，他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凌晨两点钟把城管口的一帮领导叫到朱雀饭店会议室，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刘市长怒火冲天，在会议室里走来走去，时不时指着这帮噤若寒蝉的官员痛斥：“想逼宫是吧！想造反是吧！别以为找几个城管堵门就吓得倒我。”

    官员们唯唯诺诺，不敢顶撞，刘市长比金市长更要强势跋扈，但这只是表面现象，其实这位市长做事还是很有分寸的，被他当场免职的官员，事后基本都会低调复职，板子打得凶，说明领导眼里有你，把你骂的狗血淋头，说明领导器重你，把你当自己人。

    可是这回刘市长却抛出了一个令大家无法接受的决定。

    “我决定，撤销城管局！”刘飞断然一挥手。

    满座皆惊，城管局撤销了，市容谁来管，小摊小贩谁来撵，城管局的局长是市政府副秘书长兼的，城管局没了他大可回市政府上班，可是全局上下百十名干部向何处去，一张张嘴都是要吃饭的啊，撤编一个局级单位，非同小可，刘市长不和曹书记通气，不召开常委会，脑子一热就撤掉，后患太严重了。

    大家反应过来就开始劝，可是刘飞根本听不进去，宣布散会，众人只得离去，想着明天刘市长气头过去，兴许会收回成命。

    凌晨四点钟，还在熬夜工作的沈弘毅接到刘飞的电话。

    “弘毅，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我在加班，刘市长起的这么早？”

    “呵呵，我根本就没睡，你过来一下吧，有事和你聊聊。”

    沈弘毅压抑不住的兴奋，他敏锐的察觉到，刘飞不是把自己当成下属，也不是心腹嫡系，而是同等的朋友。

    来到朱雀饭店，刘飞正坐在会议室里看文件，他不喜欢用办公桌，喜欢在会议室办公，因为桌子够大，可以摆更多的文件，见沈弘毅进来，他亲自去煮了咖啡，丢了一支特制小熊猫给沈弘毅。

    “刘市长，您不是不抽烟么？”沈弘毅笑道。

    “偶尔，提提神而已。”刘飞开门见山，“弘毅，这么急叫你来是有件大事商议，我准备撤销城管局的编制。”

    沈弘毅眉头一挑，脑子迅速转动起来，继而笑道：“刘市长，你是打算把这个烂摊子丢给我们公安局吧？”

    刘飞爽朗大笑：“弘毅，你这个人有个缺点，就是太聪明了，没错，我是这么打算的。撤销城管局，成立城管公安分局，赋予城管警察执法权和配备武器的权力，一举两得，既为城管正了名，又为城市管理扫清障碍，减轻了阻力。”

    沈弘毅说：“这个步子迈的有点大，在全国范围也是首创，省里什么意见？”

    刘飞说：“其实在我来近江任职之前就有这个想法，实行城管警察，只是一直条件不成熟罢了，我研究这个课题也有一段时间了，并且和徐书记、朱省长都探讨过，和市委曹书记也通过气，充分征求过他们的意见，可以说，省里是大力支持的，敢为天下先，是我刘飞的座右铭，当然也要你们支持才行，不然我一个光杆司令也撑不起来。”

    沈弘毅说：“省里给政策我就踏实了，不过城管局忽然降格成为公安局的下属分局，干部职工的思想工作怎么做，这么多人的编制怎么解决，是保持原来的事业编，还是进行政编，还有大量的临时工问题，别的不说，光是服装警械车辆重新喷涂就是一笔大开支，刘市长，你丢了个烫手山芋给我啊。”

    话虽这样说，沈弘毅心里却挺高兴，他的本科毕业论文就是论证将城管并入公安的可行性，实现“大公安”的设想，刘飞把他的梦想从文字变成了现实，而且城管并入公安，人手大增，可以负担一些巡逻任务，大大减轻路面巡警的压力，人多枪多是任何强力机关领导梦寐以求的事情，沈弘毅也不例外。

    刘飞笑道：“行了，别苦着脸了，财政上我会帮你想办法，朝廷不差饿兵，我别的本事没有，赚钱的能耐还是没人能匹敌的。”

    这话不假，刘飞和金沐尘不一样，他拉动当地经济的手段不是靠房地产，而是靠招商引资，他关系广朋友多，带动近江税收上一个新台阶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沈弘毅也只是故意哭穷而已，两人相视而笑，继而敞开心扉，大谈城管警察的未来，一番交谈下来，两人很多理念都是一致的，真有惺惺相惜相见恨晚英雄所见略同之感。

    一直聊到早上七点，工作人员来上班，刘飞才放沈弘毅回去，临别时说：“弘毅，你也搞一个微薄吧，不是那种政务微薄，就是私人微博，我找人帮你宣传一下，将来会有用场的。”

    沈弘毅点点头，握手离去，工作人员拿着平板电脑上前道：“老大，网上已经开锅了，您要撤销城管局，这在全国范围也是爆炸性的大新闻，您看是不是辟一下谣。”

    刘飞说：“不用，有争议才有眼球，重磅炸弹要一枚接着一枚，舆论效果才会翻番增加。”

    ……

    刘汉东不上微博，但他也听说了臭名昭著的城管将被彻底取消的事情，老百姓基本都是拍手称快的，也有人忧心忡忡的提出，以后小商小贩没人管怎么办，别人就会以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着他说，刘市长肯定有办法。

    他最近只盯一件事，用小刀引出老鬼。

    小刀继续在公交站台转悠，只不过出手的次数很少，只有碰到稳妥的“肥羊”才会下手，他不想再被警察抓住劳烦东哥捞人，那样显得自己很没本事，不争气。

    早上的公交站台总是特别繁忙，因为道路拥堵，很多本来开私家车的人也转为乘坐公交车，上车下车转车的人数以百计，乱成一锅粥，这也是扒手们开张的大好时机，据小刀目测，单单是这个站台附近就有五个钳工。

    小刀不和他们争，也争不过，他虽然年纪小，但很江湖，在人家地头上混饭吃就得守规矩，别人盯上的目标他从不下手，反而帮着打掩护，偶尔得手还会拿出一半来孝敬前辈，所以管着这一片的老佛爷也没有为难他。

    但是有一种人例外，小刀不但不给他们面子，还会针锋相对破坏他们的生意，这些人就是横行近江的维族劫贼团伙，这些人年龄不大，技术不精，但胆子特别大，光天化日之下扒窃，即便被发现也有恃无恐，有时候还会亮出小刀子恐吓失主。

    今天小刀就遇到了这么一桩，几个小贼盯上一个背包的妇女，下手的时候被小刀叫破，他们狠狠瞪了小刀几眼，走到一旁窃窃私语起来，过了十几分钟，来了几个维族汉子，目露凶光，蠢蠢欲动。

    小刀知道他们要报复自己，但少年人的血性让他不甘心就这样灰溜溜的逃走，按一按腰间的匕首，打算来个血溅站台，维族人慢慢围上来，杀气腾腾，手中赫然拿着英吉沙，路人纷纷避开，就连同行扒手们也远远抱着膀子看热闹，没人愿意多管闲事。

    忽然一只铁钳般大手捏住了小刀的肩膀，继而将他的右臂拧到身后，喀嚓一声戴上手铐，小刀惊诧回头，只见一个国字脸剑眉男子正冷冷看着自己。

    “屡教不改是吧，跟我回所里去。”男子拉着他就走，维族汉子们见状也就散了。

    小刀被男子拉到路边汽车旁，这是一辆不起眼的民用牌照汽车，男子将小刀塞进车里，上车就走，方向却不是派出所。

    “大哥，你哪个所的？”小刀搭讪道，他一点也不怕，因为东哥会来捞自己。

    男子回答：“公交分局的，盯你很久了，你多大啊就干这个，家里人呢？”

    “没家里人，我不干这个干什么，你管我饭啊。”小刀才不吃这一套。

    “你师父是谁？”

    “我没师父。”

    “怪不得，这手艺也太潮了点，真给祖师爷丢人。”男子嘲讽道。

    “我怎么就丢人了。”小刀很不服气。

    “眼不亮，手不快，脑子不灵，骨头倒挺硬，新疆帮也敢惹，你这小子简直就是作死。”男子将手铐钥匙丢过来，“自己打开。”

    小刀没接钥匙，将已经打开的手铐拎起来晃悠着：“这玩意锁不住我。”

    男子靠路边停车，回头笑道：“小子，想当贼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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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诱捕老鬼

﻿男子说完这句话，就好整以暇等着小刀如雷轰顶，痛哭流涕，拜倒在地磕头认师父了，可是小刀只是瞟了他一眼，略带鄙夷的一口回绝：“不想。”

    “不想也得当。”男子粗暴的将小刀的手拽过来，“看，天生双六指儿，祖师爷非要赏你这碗饭吃，我也没办法，你这个徒弟我是非收不可的。”

    小刀心里咯噔一下，这家伙就是东哥要找的人！他拽回手说：“师傅，你不是公交分局的条子么，麻溜的带我回局子，别耽误中午吃饭。”

    男子气笑了：“小子，还挺倔的，我就让你开开眼。”手腕一翻，掌中出现一枚鸡蛋。

    小刀说：“我知道了，你不是条子，你是变魔术的。”

    “看清楚了。”男子捏住鸡蛋上下两端开始剥壳，小刀刚开始嗤之以鼻，渐渐脸色就变了，男子剥得是是一枚生鸡蛋，片刻过后鸡蛋壳剥掉，里面蛋白蛋黄被一层薄膜包裹着，丝毫没破。

    “剥个鸡蛋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去摸几个钱包。”小刀依然嘴硬。

    男子一副你不识货的鄙视表情，说：“钳工是这一行里最没出息的，既然你想见识一下基本功，我今天就露一手。”

    说罢带他来到附近一个公交站台，正好一辆公交车驶来，一群乘客冲过去，男子嘱咐小刀紧跟自己，抢先两步上了车。

    小刀目光敏锐，早已发现站台上有扒手，而且扒手盯上了一名孕妇，在上车投币的瞬间将孕妇的钱夹从提包里施展二指禅夹了出来，可转瞬就被男子夹走，又借着投币的空当塞回了孕妇的提包，他动作极快，孕妇和扒手都没发觉。

    在公交车上，小刀悄悄给刘汉东发了条信息，告诉他已经找到目标了。

    下一站，两人下了车，男子丢过来三个钱包：“把钞票拿出来，身份证银行卡丢邮筒里，皮夹子扔垃圾箱。”

    小刀惊愕了，在车上他一直盯着男子，居然没发现他的动作，这人的扒窃技术可谓炉火纯青，比同行高出一大截来。

    “你怎么下的手？”小刀忍不住问。

    男子亮出手指缝里的刀片：“用的这个。”

    小刀心悦诚服，夏天衣服单薄，用刀片难度极大，因为很容易割到皮肉，只有技术高深的老前辈才敢在夏天玩刀片，据说他们操刀的本领赶得上特级厨师，能在人的光脊梁上切肉，能做到一堆肉丝切好，脊梁上连一道红印子都没有。

    男子看到小刀发呆，略感满足，语重心长教育他：“钳工活儿干的再好也是小毛贼，发不了家，致不了富，免不了挨打，少不了蹲监狱，想当贼王，就得苦练基本功，将来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

    小刀眨眨眼：“师父，你到底是干啥的？”

    男子矜持一笑：“别人送我一个外号，叫盗圣。”

    小刀捧腹大笑：“盗圣白玉汤，你武林外传看多了吧。”

    男子也不生气，等小刀笑完了说道：“现在你没正式拜师，这种欺师灭祖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以后再敢这样没大没小……”说着手一抖，小刀就觉得脖颈一凉，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伸手一摸，手上竟然有淡淡血迹。

    “你还会飞刀？”

    “不是飞刀，是扑克牌。”男子手里多了一副纸牌，一张一合，纸牌如同弹簧一般打开合拢，小刀惊呆了，眼中冒出了火花，他不稀罕学什么偷窃的绝招，对电影中赌神一般神乎其神的牌技却有着强烈的兴趣。

    “我学，我拜你为师！”小刀激动的嚷道。

    “跟我走吧。“男子转身离去，小刀颠颠跟在后面，回去开了汽车，来到一处高档住宅区，男子的家就在这里，三居室的大房子，装潢华丽，男子正式介绍了自己：“我姓韦，你以后叫我韦教授就行，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厉小明，别人都喊我小刀。”

    “小刀这名字不错，接着用吧，我给你讲讲咱们门派的来历……”韦教授侃侃而谈，小刀听的昏昏欲睡。

    讲了半个钟头，韦教授总算讲完了，去卧室拿了把匕首过来，放在小刀面前：“正式拜师之前，你先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

    “自己把多出来的两根小手指斩掉。”

    小刀有些犹豫，十指连心，就这样硬生生斩掉不得活活疼死啊，他倒是早想去掉这两根畸形的手指了，家里没钱做手术才一直留着的。

    “怕疼趁早别干这个，将来练功的时候比这个更苦更疼的都有。”韦教授伸出自己的左右手晃着，“你看我的手。”

    小刀仔细一看，韦教授两只手的小拇指外侧各有一个淡淡的圆形印迹，他顿时明白了，韦教授也是双六指！

    “我当年拜师的时候，也是自己切掉的，用的是生锈的菜刀，砍第一下的时候没断，是用身子压着刀硬给截断的，砍第二个的时候手已经没法拿刀，你猜我怎么弄断的？”韦教授说的轻松，小刀却汗毛直竖。

    “我用牙咬断的。”韦教授身子一仰，翘起了二郎腿，“下不了这个狠心，就不配当戏子的徒弟，当千手观音的徒孙。”

    忽然传来敲门声，小刀说我去开门，一溜烟的跑到门口拉开反锁的房门，外面站着的正是刘汉东等人，他们拨开小刀冲进来，老鬼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东哥，这边！”火雷趴在窗口喊道。

    刘汉东探身一看，老鬼正顺着排水管道往下爬，动作快的如同消防队员。

    “追！”刘汉东转身疾走，拿起对讲机命令守住单元门的弟兄绕到楼后去堵截，可最终还是无功而返，老鬼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见了踪影。

    悻悻回到老鬼家里，刘汉东开始翻箱倒柜，可是家里空空如也，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

    再次无功而返并没有让刘汉东气馁，反而对这个滑的像鲶鱼一般的家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老鬼，我他妈非把你抓到不可！”刘汉东赌咒发誓道。

    “东哥，他不叫老鬼，他自己说叫戏子。”

    “戏子，他还会唱戏？”刘汉东忽然回过味来，老鬼只是道上朋友对他的尊称，但韦生文自己并不认可这个外号，叫戏子有什么讲究？

    刘汉东再次来到小区物业查找线索，工作人员从电脑里调取老鬼所住房屋的资料，说这套房子已经一年没交物业管理费了，麻烦你们交一下。

    “你们没租住户的身份信息电话号码么？”刘汉东奇道。

    工作人员惊讶万分：“这套房子空关一年多了，没人租啊。”

    刘汉东明白了，老鬼这家伙何止狡兔三窟，他身怀绝技，撬门开锁跟玩儿似的，越是这种高档小区，空关闲置的房子越多，而且大都装修完善家具齐备，把锁投开进来就住，省心的很。

    诱捕老鬼的计划泡汤，小刀也不用再去街上扒窃了，刘汉东给他安排了金樽服务员的工作，白天还能照顾妹妹。

    刘汉东自己还要上班，每天接送夏青石，他顺便提到自己有一个同学是研究高能物理的博士，想到青石高科工作，能不能走个后门什么的。

    夏青石说我现在已经不参与行政管理，具体招聘问题要看人力资源部的意见，不过我可以给你一张名片，你让同学拿着去试试。

    刘汉东很高兴，给尹志国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工作的事情有眉目了，走了青石高科董事局主席的路子，肯定没问题。

    “哎呀太好了，等我聘上了请客，请一场大的。”尹志国无比兴奋。

    “行了，不说了，正忙着再联系。”刘汉东说完挂机，因为他看到苏强在招呼自己。

    “佘助理叫你。”苏强说。

    刘汉东来到总裁办，原来是需要出车，为安总开车的师傅今天休班，临时借调刘汉东帮忙。

    安馨的专车是一辆奔驰S600，刘汉东拿了钥匙下楼取车，熟悉一下操作，将奔驰停在门廊下等候，五分钟后，安馨在佘小青的陪同下上了车，佘小青吩咐刘汉东：“去朱庄。”

    朱庄是位于青石工业园区北面的一个自然村，二十年前还是偏僻的小村落，现在已经成为城市的边缘地带，征地迁移只是时间问题。

    从总部到朱庄村只有五分钟的车程，这里彩旗飘飘，推土机轰鸣，数百名防暴警察严阵以待，对面是上千名群情激奋的村民，不用问，又是征地纠纷。

    工地上有一座临时板房，挂着项目指挥部的牌子，外面停着一排奥迪车，刘汉东开过去停好，下来打开车门，安馨和佘小青下车走入板房开会。

    刘汉东百无聊赖，和旁边司机搭讪：“你哪个单位的？”

    “我市局的，你是……你是刘汉东吧。”司机问道。

    刘汉东乐了，自己越来越出名，走哪都有粉丝。

    “我姓李，给沈局开车，你这是？”小李递过一支烟，掏出打火机很恭敬的给刘汉东点上。

    “我送青石高科安总过来的，出什么事了？”刘汉东吐出烟圈，望着远处对峙的警民。

    “切，还不是征地纠纷，青石高科把朱庄地块拍下来了，村民不愿意搬迁，出动防暴大队强行进场，差点干起来。”小李滔滔不绝的介绍着情况，刘汉东不以为然，这种事儿不稀奇，全国各地都在发生，只是没想到青石高科这样浓眉大眼的高科技企业也会像那些吃骨头不吐渣滓的开发商一样强征农民土地。

    “征地干什么，盖楼么？”刘汉东随口问道。

    “你在青石高科上班都不知道这么大的事啊，你们公司拍的是工业用地，盖厂房试验场什么的，拿地的价格是不高，村民拿到的实惠少，又得不到房屋补偿，所以就闹起来了，他们倒是情愿开发商开盖大楼，这样又能分房子又能拿补偿款，这年头，谁也不是傻子啊……”

    变天了，一片乌云盖顶，暴雨欲来，刘汉东望着远处黑压压的防暴警察队伍和他们对阵的村民们，心中有些迷茫，生在这个时代，对错善恶黑白都是模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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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青石征地

﻿七月的暴雨说下就下，豆大的雨点砸的板房铁皮屋顶啪啪乱响，刘汉东躲进车里，看远处村民们被淋得四散奔走，而防暴警察们却纹丝不动，严守阵线，收割过的麦地残留着焚烧庄稼茬子的焦黑痕迹，令人想到“坚壁清野”四个字。

    领导们从板房里出来，佘小青撑起雨伞，安馨和身旁的沈弘毅交头接耳说了几句，沈局长又对旁边分局领导说了些什么，领导拿起对讲机下令，警察队伍在暴雨中向前挺进，后面几十台挖掘机也轰鸣起来。

    刚才还奔逃避雨的村民们看到征地大军动了，再次重新聚拢，双方越靠越近，在暴雨中，在泥泞里展开了厮打，一个个淋成落汤鸡不说，还滚了满身的的稀泥，许多村民被防暴警察拖走，眼瞅着村民防线就要失陷，忽然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升起，火球中似乎有人在手舞足蹈。

    “快灭火救人！”坐在车里的刘汉东都能听见沈弘毅的喊声，他知道，村民中有人自焚了。

    警方迅速启动紧急预案，事实上自焚这种事儿在拆迁征地过程中屡见不鲜，早已不是新鲜事，五个泡沫灭火器一起狂喷白色泡沫，很快将火焰熄灭，自焚者被抬上救护车拉走急救。

    暴雨竟然戛然而止，空气中弥漫着悲壮的气氛，后方村庄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声，村民们却更加坚定团结，征地队伍反而士气大跌，难以继续，沈弘毅拿起对讲机下达了撤退命令。

    刘汉东看到安馨走过来，赶忙下车开门。

    “谢谢。”安馨没表情的说了一句，坐进后排，摘下眼镜拧着鼻梁，一副疲惫而困惑的表情，佘小青也坐了进来，吩咐刘汉东回公司。

    雨又开始下，比刚才小了许多，雾蒙蒙的雨水飘洒在挡风玻璃上，都不用开启雨刷器，下过雨的乡间小路泥泞难走，好在奔驰车是四轮驱动，不会被烂路困住，刘汉东看着后视镜中的两人，佘小青默默递了一张面巾纸给安馨擦泪。

    安总哭了，这个铁血女人居然也会哭，大概是看到村民自焚触动了她内心深处残存的一点同情心吧，刘汉东受舒帆影响颇大，潜意识里对安馨有一种敌对和抵触的情绪，但他总看不惯女人哭，觉得该说点什么安慰一下。

    “英国圈地运动的时候是羊吃人，咱们现在是房吃人，也别太内疚了，不是青石高科，也会有别的开放商征他们的地，扒他们的屋，这个时代，老百姓有屋有地就是原罪。”刘汉东说。

    安馨没说什么，佘小青却怒了：“你懂什么！老实开你的车。”

    刘汉东不理佘小青，这妹子就是看自己不顺眼，跟吃了枪药一般随时呛声。

    安馨抬起头来，眼圈红红，她微笑道：“谢谢你，刘师傅。”

    “咱们公司征那块地干什么用啊？”刘汉东问道。

    “不说话谁也不会把你当哑巴。”佘小青白了他一眼。

    安馨却解释道：“公司发展迅猛，未雨绸缪，如果现在不买地，等将来厂房不敷使用，地价飞涨的时候再买就迟了，朱庄地块和我们工业园区正好能连成一片，是最合适的。”

    刘汉东说：“那现在怎么办？我早听说朱庄民风彪悍，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连我们防暴大队都干不过他们。”

    安馨说：“总会有办法的，只是要消耗时间和资金。”

    刘汉东说：“一寸光阴一寸金，资金可以耗，时间耗不起啊。”

    安馨略微有些吃惊，在她心目中刘汉东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汉，没想到却有胆量在自己面前卖弄口舌，听起来有些幼稚，有些可笑，但句句都是实话。

    佘小青可真的是气坏了，平时刘汉东耍嘴献宝也就罢了，安总心情不好的时候他还在这里巴拉巴拉的说着，简直不长眼，正要训斥，安馨却说：“刘师傅，你有什么解决的方案么？”

    刘汉东说：“我相信我能想到的方案你们早就想到并且付诸实施了，不见效对吧？那是因为执行力度不够，或者说没对症下药，每一户人家都要单独出一个方案，单独处理，这种事黑社会出面比政府好使，如果黑社会里有个头脑精明的，就更容易办了。”

    “哦，你认识这样的人么？”安馨看起来颇感兴趣。

    佘小青冷哼一声：“什么认识不认识，他就是。”

    刘汉东赶紧撇清：“我可不是黑社会，拆迁也没经验，其实我有B计划，就是收购另一块地作为储备。”

    “说说看。”安馨道。

    “我建议公司收购近江交通职业技术培训学院，这个学校是交通局下属单位，早先是交通技校，培养大客车大货车司机的，学校面积很大，有一个年久失修的训练场，整一下就能当试车场用，还有学校本身也是一种资源，青石高科虽然是高科技企业，但也属生产型企业，如果我预测的没错的话，将来我们会生产电动汽车的整车，这样就需要大量高素质的工人，现在到处都是劳务荒，有钱招不到人，把交通技术学院收购了，当成青石高科的工人培训基地，源源不断的提供合格工人……”

    刘汉东还在发表长篇大论，奔驰已经驶入了青石高科总部大门，佘小青敲敲靠背：“刘师傅，醒醒，到站了，赶紧洗车去。”

    安馨下了车，对刘汉东说：“你的建议很有启发，我会考虑的。”

    ……

    下班后，尹志国要请刘汉东吃饭，当博士的收入低，每月一千多块钱补助，还累死累活忙的像条狗，偏偏带他的博导是个老油条，就会骗项目经费，真正的科研成果拿不出手，所以尹志国急着要找工作。

    两人见面，刘汉东把夏青石的名片给了他，尹志国说我已经发邮件给你们HR了，明天就面试，有夏总的名片更是有如神助，绝对能过，我请你吃好的，把你女朋友喊上。

    刘汉东算一下马凌的班次，正好能赶上吃晚饭，就问尹志国准备在哪儿请客，是烧烤摊还是米线摊？

    “别寒碜我了，马克西姆餐厅走起，八二年拉菲兑雪碧敞开了喝，今天不过了。”尹志国豪气云天。

    刘汉东哈哈大笑，没看出书呆子尹志国还挺黑色幽默的。

    六点半，中央大街马克西姆餐厅，刘汉东和尹志国已经入座，桌上摆着两杯矿泉水，尹志国看着菜单强自镇定，空调那么足，他的汗水依然滑落。

    “怎么，太热？”刘汉东拿过菜单一看，连他都吓一跳，法式西餐价格昂贵，酒类更是吓死人。

    “要不还是烧烤吧。”刘汉东说。

    “也行，西餐到底吃不惯。”尹志国拿纸巾擦擦胖脑袋上的冷汗，起身欲走。

    正好从外面进来两位美女，一个白色连衣裙轻盈飘逸，一个黑色短裤热辣酷飒，都是一米七上下身材极佳的妹子，尹志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刘汉东却呆了。

    白的是宣东慧，自己的初恋女友，黑的是马凌，现任女朋友，这俩人怎么一起进来的，他不由得看向尹志国。

    “我把班花叫来你不反对吧。”尹志国一脸无辜的说道。

    谁说理工科博士情商低，刘汉东就一口啐谁脸上，尹志国这死胖子一点不傻，他对班花也动了念头，只不过不像王亚明和李鑫那样露骨，人家心里明白得很，宣东慧喜欢的是刘汉东，为了防范于未然，将苗头掐灭在萌芽状态，死胖子使了一计，把宣东慧和刘汉东的女朋友同时请来吃饭，潜移默化就把潜在问题给解决了。

    刘汉东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只好笑脸相迎，两位女士互相不认识，都以为刘汉东是冲着自己来的，异口同声挥手喊道：“刘汉东。”

    喊完之后，两个女人互相对视，眼神中带着探寻和一丝敌意。

    餐厅里的侍者和客人也都随着她们面朝的方向看过来，刘汉东笑盈盈迎上来说道：“我介绍一下，这位马凌，我女朋友，这位宣东慧，我高中同学。”

    “你好。”两个女人点头致意，笑颜如花，暗地里却开始了较劲，宣东慧身高在168左右，比马凌矮了五厘米，但她鞋跟高，把身高上的弱势弥补过来，而且她皮肤白，一白遮百丑那是对丑女而言，宣东慧本来就天生丽质，肤色加分更胜一筹，不过马凌一身小麦色健康肌肤也是各花入各眼，不遑多让，两人气质更是截然不同，宣东慧是空姐，工作环境造就的温和甜美笑容与马凌公交车彪悍女司机的风格相去甚远，总之是难分高下。

    死胖子尹志国迎上来，推一推黑框眼镜：“两位美女，快请坐，今天我请客。”

    这是一个四人桌，马凌很自然的刘汉东坐在一起，宣东慧只好和尹志国并排而坐，尹志国递过菜单，叫来了侍者，很优雅从容的点了一份藏红花大虾，尹志国很狡黠的说不善点菜，让宣东慧替自己做主，于是又替他点了一份法式焗蜗牛。

    刘汉东自己点了牛排，替马凌点了鹅肝批。

    “就吃一道菜，够不够啊？”马凌很土鳖的问道。

    宣东慧抿嘴一笑：“套餐里包括头盘、汤、主菜和甜点，面包是随意吃的。”

    马凌说：“哦，这样啊。”心里却很不乐意，将这口气撒到了刘汉东头上，下面狠狠踩了他一脚。

    刘汉东一呲牙。

    “怎么了？”宣东慧很关切的问道，更让马凌气不打一处来。

    “没事，牙疼，喝什么酒水？”刘汉东若无其事道。

    “赤霞珠吧。”宣东慧点了一瓶两百多元的红酒，这让暗地里捏着一把汗的尹志国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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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拆迁部经理

﻿在刘汉东看来，这顿饭吃的刀光剑影，再美味的菜肴也变得索然无味，因为两个女人时时刻刻都在较劲。

    起因是互相介绍完工作后，尹志国这个死胖子嘴贱说马凌和宣东慧是同行，都是交通系统的，马凌就不乐意了，说自己拿的是A照，开大公交的，意思是说宣东慧就一空中服务员，和自己不存在可比性，哪知道宣东慧立刻说自己这个乘务长已经干腻了，下一步已经报考了公司内部的飞行员培训班，准备转行开飞机哩。

    这一回合之后，尹志国又提到新的话题，说空姐是不是经常遇到骚扰，土鳖乘客拿着手机乱拍，索要电话号码、还有咸猪手什么的，你们怎么应对？

    宣东慧说我们公司有集体培训咏春拳，应付一般骚扰没问题，马凌哼一声说自己从小学二年级就开始练武术，现在是跆拳道黑带，有空还去道馆客串教练，教小朋友们练武呢。

    就连尹志国这种宅男博士都能听出火药味，想说点轻松友好和谐的话题缓解一下气氛，于是提到高中时代，大家的青葱岁月，三个老同学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痛快，马凌插不进嘴，闷头吃她的鹅肝。

    不知不觉就提到了当年的风云往事，尹志国也不知道是脑子缺根筋还是故意火上浇油，竟然说起刘汉东为宣东慧和林枫打架的事情，为了这个还被派出所抓去，差点没能参加高考。

    “十年前的陈年旧事还提他干什么。”刘汉东不安的瞄了一眼身畔的雌老虎。

    马凌倒没有流露出任何吃醋的样子，她略带骄傲的说：“我们家刘汉东就这种臭脾气，到现在一点没改，去年他为了救我杀了人……”说罢自觉失言，赶紧住嘴，还欲盖弥彰的用手捂住嘴，但那表情分明就是故意的。

    果然，宣东慧和尹志国都被惊到了。

    “怎么回事，没听你说过。”宣东慧很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正当防卫而已，不过法院还是判我防卫过当，判二缓三。”刘汉东和那些江湖混混不一样，不愿意吹嘘这些事情，一句话就概括了。

    尹志国似乎很感兴趣：“我好像在网上看过这个案子的报道，当时还奇怪呢，这人的名字和我高中同学一样，只是没想到真是你，我还记得案件的细节，最后那人拿刀刺你，是你女朋友帮你挡了一刀，然后你俩搏斗，你把那人杀了。”

    马凌心道你个死胖子终于站在我这一边说话了，用力点头：“对，案情就是这样，那人刚从监狱里放出来没多久，凶恶的很，拿一把自制的刺刀扑过来，当时我也没多想就挡了一下……”

    宣东慧幽幽道：“你果真没有变。”

    这一回合之后，宣东慧彻底服输，初恋时的两小无猜毕竟比不过替夫挡刀的生死之情。

    接下来吃饭聊天就很和谐了，完了尹志国去结账，身上现金没那么多，好在有信用卡可以刷，

    饭是吃完了，按规矩接下来还有其他节目，比如唱歌什么的，可是宣东慧提出要回家睡觉，说连续倒了几个班累得不行，实在没劲玩了。大家也就不再勉强，刘汉东朝尹志国使了个眼色，尹志国鼓起勇气说道：“那啥，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宣东慧婉言谢绝。

    刘汉东再使眼色，尹志国眨眨眼，明白过来：“反正我也没啥事，就送你一趟吧。”说着颠颠跑出去，在西餐厅对面的农业银行门口打开车锁，骑着一辆电动车就过来了。

    马凌差点扑哧笑出来，刘汉东手扶额头，无言以对，心说大哥你泡妞好歹打个车也行，骑个电动车你闹哪样啊。

    尹志国似乎还颇为得瑟，踩着电动车的踏板说：“这车可大有玄机，是我自己拼装的……”

    不等他把玄机卖弄出来，宣东慧就拦了一辆出租车，说声拜拜上了车。

    “这车的电池是我自己做的，比一般电动车续航里程多两倍哩。”尹志国干巴巴的说道，但是失去了炫耀的对象，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没意思。

    刘汉东说：“哦，不错嘛，速度怎么样，能飚车么？”

    尹志国垂头丧气道：“那是电机功率的问题，我暂时还没考虑。”

    马凌似乎心情很好，打趣道：“博士，啥时候替我拼一台空调车出来。”

    尹志国推一推眼镜，很认真的说：“电动车的电池体积小，成本低，是我用笔记本电芯里的18650电池并联起来的，载重一百公斤没负担，可是用在公交车上就不合适了，因为公交车经常超载，挤上百人又是爬坡又是频繁启动，还要带动空调，目前的电池还达不到这种水平，就算是青石高科的高能锂离子电池也不行，不过这个课题很可以研究一下，城市公交的电力化办法。”

    刘汉东一句话就把他堵回去了：“得了吧，城市公交电力化都施行一百多年了，无轨电车不就是，拉个大辫子走哪儿都有电线，不比装几十块电池强。”

    尹志国进入了状态，再次推一推眼镜，很严肃的说：“无轨电车自然有它的局限性，不可能到处都拉电线吧，现在城市电缆都铺设在地下了……”

    马凌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玩笑，这书呆子还当真了，赶紧岔开话题说：“博士，你不是要追空姐么，赶紧回去想招吧。”

    尹志国又变回颓唐模样：“哪有，我就是喊老同学吃顿饭，不聊了，我先走了。”骑着电动车驶去，望着他盘踞在电动车上的粗壮背影，马凌搂住刘汉东的胳膊说：“你这帮老同学真有意思。”

    “一般般。”刘汉东做好了思想准备。

    果不其然，马凌狠狠掐了他一下：“说，和那个宣什么，当初是不是早恋来着。”

    刘汉东很真诚的辩解道：“我就是见义勇为来着，没别的心思，我发育晚，不懂事。”

    马凌楞被他气笑了：“得了，我也不管你当年的破事，总之以后不许和空姐有来往，你高攀不起人家的，我看见没有，她的提包是爱马仕的，好几万一个呢，你养的起么？哪像我，夜市一百多的包都得砍价。”

    “对对对，就是就是。”刘汉东百般附和，好不容易将马凌哄好。

    ……

    第二天，刘汉东送完夏青石，正在总部健身房里推杠铃，忽然手机响了，是尹志国打来的，说在大门口被保安拦住不让进。

    “等等，我去接你。”刘汉东拿了衣服下楼，开着夏董的奥迪S8将一脸得瑟的尹志国从门卫接来，今天面试，死胖子穿了条皱巴巴的西裤，泛黄的白衬衣，拎着个公文袋，装了乱七八糟不少东西。

    “你事先没和人事部门联系么？怎么大门都进不来。”刘汉东问他。

    “联系了，不知道你们保安怎么搞的。”尹志国从裤兜里掏出一条咸菜般的领带，开始往脖子上系，“对了，我电动车停门口不会丢吧？”

    “开进去就是。”刘汉东和保安打了个招呼，让尹志国骑着电动车进来，停在办公楼前，带着他上楼来到人力资源部，有文员接待应聘者，刘汉东用不着进去，他冲尹志国做了个胜利的手势：“祝你好运。”

    回到健身房正要继续锻炼，教练说佘助理找你，赶紧去总裁办吧，于是刘汉东来到总裁办，安馨接见了他，还让佘小青倒咖啡。

    “抽烟么，我这里可以抽的。”安馨脸上的笑容让刘汉东想到一句歇后语，黄鼠狼给鸡拜年，这娘们没打好主意，再看佘小青，似乎也是一脸奸笑。

    “谢谢，不抽。”刘汉东惊惶莫名，来硬的他不怕，就怕这种笑里藏刀，何况还是俩娘们，真要使个美人计什么的，自己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

    安馨也不见外，开门见山道：“刘师傅，昨天你提的建议我认真考虑了一下，觉得双管齐下比较好，我看了你的档案……呵呵，其实你的这些经历大家都耳熟能详了，你是公司的特殊人才，想必你自己也很清楚吧，夏董招你来不是做司机这么简单的。”

    刘汉东表情严肃，端坐如钟，正色道：“我懂。”

    他自然清楚，月薪上万块的清闲工作，每天就开开车，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人家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哩，他也隐约猜到了安馨的目的，无非就是拆迁。

    “刘师傅，现在公司需要你的帮助，朱庄地块已经不能再拖了，这块地我们买了近两年，一直都没进展，虽然现在征地工作主要是政府主导，但企业也不能坐视不管，毕竟这是我们买的地。”

    刘汉东说：“安总，直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安馨说：“公司下设一个工程部，主要负责在建工程项目，工程部本来没有拆迁部门的，我准备临时设立一个，由你出任拆迁部的经理。”

    刘汉东心说不出所料，下面就该我狮子大开口了，他干咳一声道：“我愿意干，但我有几个条件，我需要设备和人员以及资金，至少三台车供我调遣，保安部们借给我十个人，最好是当过兵的那种，资金方面我要求不高，实报实销就行，不设上限，我保证一年内把事情办妥。”

    安馨说：“时间不够了，你必须在一个月内解决问题，车可以有，小青给他弄辆车，人手你自己找，公司保安部一个萝卜一个坑，资金方面，我会给你调一个会计管账。”

    佘小青拿着平板电脑调出后勤车辆资料，说：“后勤部有一辆捷达，适合跑工地烂路。”

    安馨说：“就这辆吧，小青，你去给刘师傅当副手，管一下资金支出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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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去看烧伤病人

﻿刘汉东心里明镜似的，只拨了一辆老掉牙的捷达车，不给人手，不给财权，还派了个和自己不对付的佘小青，说明安馨根本没对自己抱什么希望，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而已，不过这样也好，混呗，当拆迁部经理起码时间上自由点。

    安馨又说：“你这个拆迁部经理只是对内的职务，在和村民做沟通工作的时候，你不能使用青石高科的名义。”

    刘汉东奇道：“那我是什么，身份不明的社会人员？”

    安馨说：“你主要负责调查与协调，搞清楚村民的诉求，配合政府的征地拆迁，具体工作还是他们来负责，你一定要记住，青石高科的发展不能以百姓的血泪为代价。”

    刘汉东说：“我明白了，我就是维和部队性质，别人可以打我，我只能自卫但不能反击，这是带着镣铐跳舞啊。”

    佘小青插嘴道：“如果黑社会手段可以解决问题的话，还用找你么？”

    刘汉东点头称是：“也对，纵火泼粪放蛇这些招太低级，治标不治本，我会努力去做的，那啥，把事情做成了，有什么奖励没有？”

    安馨说：“公司有明确的奖惩制度，如果你能为公司作出重大贡献，年度之星就是你的。”

    刘汉东一撇嘴：“就是那种工作牌挂绳换成红色的奖励么，我可不稀罕。”

    安馨微微一笑：“物质奖励也不会少，这一点你尽可以放心。”

    刘汉东说：“好吧，我直接向安总负责是么？”

    安馨说：“有什么问题你和佘助理商量就好。”

    佘小青得意的看了一眼刘汉东。

    刘汉东本来还想提一个条件，就是不和佘小青搭档，听到安馨这话也就消停了，合着佘小青不是副手，是监军啊。

    从这一刻开始，刘汉东暂时调往工程部门任职，但组织关系还在行政部，佘小青打发他去后勤部领车，撅着嘴说：“安总，我不想和刘汉东一起工作。”

    安馨说：“这项工作对公司非常重要，刘汉东是匹烈马，控制好了能派大用场，别人和他搭班我不放心，只有你才能担任好这个辔头的工作。”

    佘小青心里喜滋滋的，也就不再抗议了，又问：“那么工作应该如何开展呢？”

    安馨说：“你们尽力去做就好了。”

    佘小青虽然呆萌，但也不傻，听出了安总话里的意思，公司根本没把这步棋当作战略部署，纯粹就是有枣没枣打一杆。

    刘汉东去后勤部提车，分配给他的专车是一辆白色捷达，因为车龄久远，白色车漆已经泛黄，打开引擎盖，干干净净，拉出机油尺，黄澄澄的机油，可见车辆保养得不错。

    车库师傅告诉刘汉东，这辆捷达还是夏总创业的时候置办的汽车，行驶了二十多万公里，可谓青石高科的元老级汽车，你可得好好伺候着，这车虽然扎实，毕竟是十年车龄的老爷了，用的狠了小心抛锚。

    刘汉东说放心好了，我把这辆捷达当兄弟照顾，上车启动，引擎轻快，档把微微颤动，开一圈溜溜，转向清晰，指哪打哪儿，车况不赖。

    正好尹志国打电话来，说面试结束，三堂会审，人力资源、开发部、生产部都来人了，提了很多问题，自己也都对答如流，肯定没问题。

    刘汉东说中午别走，我请你食堂吃饭，见识一下青石高科的午餐，尹志国欣然答应，中午时分，两人来到员工食堂，坐在游泳池边享用了一顿丰盛的自助餐，菜品琳琅满目，连越南菜印度菜都有，水果饮料任选，而且中午也可以喝酒，有公司自酿的葡萄酒和鲜生啤，尹志国吃的满嘴流油，含糊不清的说减肥大计要完蛋，进了公司肯定要胖三十斤。

    吃完了饭，刘汉东要送尹志国回学校。

    “不用了，我骑车来的，再说你不得上班？”尹志国客气道。

    “我升职了，现在是经理，时间可以自由支配，公司还给我配了专车。”刘汉东颇为自豪。

    “什么部门的经理？”

    “行政部下面的分部。”刘汉东含糊回答，拆迁部他说不出口，太丢人。

    把尹志国的电动车塞在捷达后备箱里，刘汉东送他回了江大，路上随口问道：“你们学校搞基的多不多？”

    尹志国想了下说：“喜欢耽美的都是女生，大部分男生就算再饥渴也不会去搞基，教职员工里倒是有几个老玻璃。”

    “哦，什么样人？”

    “最出名的是个姓李的文学院副教授，叫李斯特，以前还结过婚，生过小孩，后来是他老婆实在忍不下去了，曝光说他是同性恋，结果离婚了，孩子判给女方，他倒是安逸了，可以光明正大的搞基，学校也不管这个，要在以前那就是极其严重的作风问题，不开除不足以平民愤的，现在开明了，不但没人歧视，还有不少女生特地跑来听李教授的课哩。”

    “很英俊么？”

    “何止是英俊，简直就是英俊，不对，那叫儒雅，李斯特年轻时候的照片我看过，你猜像谁？一个香港明星，特帅，姓古，三个字的名字。”

    “古巨基？”

    “去死，古天乐好不好。”

    “我想看看这人，哪儿能见到？”刘汉东心里有谱了，把李斯特和心中一个形象叠加起来。

    “文学院下午有大课，他可能在。”

    江东大学文学院教学楼三楼大教室，李斯特正在向学生们讲授《近代文学史》，下面一大半都是女生，可见这位风度翩翩的副教授多么受欢迎，他穿着洁白的短袖衬衫，浅灰色九分亚麻西裤，腰间很随意的系着一根橘红色的细皮带，手腕上灿烂耀眼一块橙色表圈的欧米茄潜水表。

    刘汉东桀桀的怪笑起来，尹志国毛骨悚然，嗖的一下闪开三米远：“刘汉东，你怎么笑的这么渗人。”

    “没什么，李教授蛮有风度的，他有车么？”

    “有吧，好像是一辆奥迪A4。”

    “回头给我指一下。”

    刘汉东很高兴，如此轻松就找到了老鬼的对象，顺藤摸瓜抓到老鬼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尹志国回他的实验室忙去了，刘汉东百无聊赖，来到上次帮老头搬书的小楼溜达，竟然发现老头还在，坐在一堆旧书中整理着，他见到刘汉东也很高兴，连说有缘，还要借两本书给刘汉东看。

    “现在看书都用这个。”刘汉东拿出手机晃了晃，他除了三防手机之外，又置办了一台安卓系统的大屏幕手机，监控窃听搞那些见不得人的特务勾当，离不开高科技设备。

    “哦，你看的什么书？”老头颇感兴趣。

    刘汉东扭捏起来：“我看的是网络小说，《国士无双》。”

    邵老头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太浮躁，不肯静下心来阅读，网络小说是很肤浅的东西，看多了智商会下降的，我给你推荐一本小说，你没事的时候读一读。”

    刘汉东说：“老爷子，你饶了我吧，我看不得大部头，脑仁疼，我还是看我的网络小白文吧，又爽又能学到东西。”

    邵老头冷笑：“你说的爽就是所谓的意淫吧，看看我这本书，不比那些网络小说难看，照样爽得很，而且都是历史真实人物。”

    刘汉东无奈，接过书来，封面上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陈子锟大传”，印着北洋时期的将军图像，手驻战刀，身披斗篷，英姿飒飒。

    “好吧，我拿回去看看。”刘汉东说。

    “等下，我给你题个字。”老头把书拿回去，问了刘汉东全名，拿出钢笔摘下笔帽叼在嘴里，龙飞凤舞写了一行字：赠刘汉东小友，多读书，读好书，落款是邵文渊。

    忽然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蛇精”，是佘小青打来的电话，刘汉东赶紧接了，听筒里传来佘小青怒不可遏的声音：“刘师傅，你还有没有一丝一毫的组织纪律性，想到一出是一出，你下午跑哪儿去了！”

    “我来市内办点事，搜集资料呢。”刘汉东义正辞严的反驳。

    “别说废话了，马上到医科大附院去，跟我去看昨天烧伤的病人，医院门口见面。”佘小青说完就挂了电话。

    刘汉东辞别邵老头，开着捷达赶往医大附院，到地方一看，佘小青已经捧着一束花等在门口了，冷着脸不停看表，见刘汉东来了，把花束往他手里一塞，扭头就走，刘汉东赶紧追上，旁边路过俩小护士，对他俩指指点点：“看，表白失败了。”

    来到烧伤科所在的综合楼，走廊里站满了村民，神情严肃，窃窃私语，佘小青向一人询问：“师傅，我们是青石高科的，病人在哪个房间？”

    那人看了佘小青两眼，大喊道：“青石高科的人来了！”

    乡亲们呼啦一下全围上了，几个彪悍妇女指着佘小青的鼻子开始骂：“还有脸来，把俺婶子逼得自焚，赔钱！拿医疗费！”

    男人们更是怒发冲冠，上来就要揍人，吓得佘小青腿都软了，就觉得手脖子被人拽住往外拖，高跟鞋都走掉了，好不容易逃出来，再一看原来是刘汉东把自己从万马军中拉出来的，不过自己手腕子都被他捏肿了。

    “你想死别拖着我啊，这不成心刺激他们么，你知道浇汽油自焚有多惨么？生不如死。”刘汉东道。

    佘小青嗫嚅道：“我也是为了工作，作为当事一方，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也应该来探望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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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真相

﻿刘汉东得理不饶人，将佘小青狠狠训斥了一顿：“看看你穿的，短裙黑丝，花花绿绿，嘴涂的象刚吃过死孩子，这副打扮去慰问人家，你这哪是慰问啊，你这是火上浇油，人家没打你算有素质了。”

    佘小青委屈的眼泪汪汪，却又没法反驳，气鼓鼓的暗想，等我抓到你的把柄，也把你痛骂一顿。

    正好两个村民出来抽烟，看到佘小青没走，又上来指指戳戳，骂骂咧咧，佘小青吓得直往后退，刘汉东迎上去喝道：“干什么！卖地征地是政府干的事，你们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有种出门左拐是政府，再嘴上不干净我扇死你！”

    他凶神恶煞，人高马大，俩村民见讨不到便宜就灰溜溜的走了。

    刘汉东手里还拿着一大束鲜花，明摆着送不出去，丢了又可惜，忽然想到有几天没来看小敏了，便让佘小青在车里等一会，自己上楼去借花献佛。

    佘小青好奇刘汉东去看什么人，悄悄跟在他后面，到了楼上血液科病房，隔着玻璃看到刘汉东在和一个小女孩说话，还帮她把花放在瓶子里，心里狐疑，来到护士站打听，护士说那个小女孩患了淋巴癌，东哥经常来探视的。

    “他们是亲戚？”佘小青问。

    “不是，非亲非故，一点关系没有。”护士看了看佘小青，“你是东哥的女朋友？东哥可是好人，你要珍惜啊。”

    佘小青心说刘汉东可以啊，把护士们都灌了迷魂汤，一口一个东哥喊得真亲。

    十分钟后，刘汉东从楼上下来，坐进车里，掏出一支红梅点上抽着，佘小青咳嗽两声，见他不以为然，便下车等着，一支烟抽完，刘汉东又点上一支，佘小青急了，拍着车顶说：“喂，你走不走？”

    刘汉东说：“没看我正在思考么，一点眼色都没有，真不知道你咋当上助理的。”

    佘小青气得翻白眼，本想一走了之，可转念一想这样等于示弱，于是又留了下来。

    刘汉东确实是在想对策，他没干过拆迁，也不是正宗黑社会，赶鸭子上架干这一行不专业，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一个人，朱玲玲，好像她就是朱庄的人，但不能确定，还是先给阚万林打个电话问一下。

    阚万林已经不住院了，骨折属于小病，全靠在家自愈，他也搬到铁渣街上来住，百无聊赖吊着打着石膏的胳膊在街上瞎混，忽然眼前一亮，看到一家新开的理发店，门头四个大字“小颖美发”，里面坐着个妹子，吊带短裙加凉拖，大白腿晃眼，于是不由自主就走了进去。

    “大哥，理发还是洗头？”妹子放下杂志起身问道，声音很甜，带点四川味。

    “理发，弄个时髦头，那样的。”阚万林指着墙上贴的韩国明星李俊基。

    妹子抿嘴一乐：“行，坐吧。”

    理发店里家伙事挺齐全，电推子剪刀电吹风都有，不过妹子手艺有点生，阚万林一双贼眼往内室瞄，看到床铺枕头和卫生纸，心里就猫抓一样痒痒。

    剪完了头，妹子问道：“大哥，吹一下吧。”

    阚万林心道果然没猜错，就是干这一行的，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很淡定的问道：“什么价位？”

    “吹一下不要钱。”妹子说。

    “那就吹一下。”

    妹子低头拿起电吹风，插上电源，抬头一看，顾客正在拉裤子拉链，惊呼一声：“你干什么？”

    阚万林看到了电吹风，知道自己误会了，憨厚一笑：“没事，拉链坏了。”他一张大脸本来就红，臊的通红也看不出。

    手机突然响起，缓解了尴尬气氛，阚万林接电话：“东哥，啥事，哦，小玲就是朱庄人，咋了？哦，知道了，我马上把她的号码发给你。”

    挂了电话，摸出五元钞票丢在镜子前，很潇洒的说：“不用找了，哥去处理点事，回来再吹。”

    妹子追出门去：“大哥，五块不够啊，剃头六块。”

    ……

    刘汉东终于联系上了朱玲玲，她确实是朱庄人，但早就不在村里住了，从她爸九十年代开出租起就搬到了城里，但爷爷奶奶还在乡下，逢年过节都会回去，找她打听事儿算是找对人了。

    朱玲玲在出车，下午六点才有空，这个时间段刘汉东去了一趟王星的明镜调查咨询公司，借了些无线追踪器、摄像头之类的玩意，都是王星在淘宝上买的，硬币大小的追踪器安上SIM卡贴在汽车上就能进行GPS定位，价格才几十块钱，实在是居家旅行斗小三的必备之物。

    刘汉东把这玩意装在了李斯特教授的奥迪车上，大功告成一半，回头一看，佘小青歪头看着自己：“你装定时炸弹呢？”

    “不懂别瞎说，这是追踪器。”

    “我就想问你，你干这个，和朱庄征地有什么关系？你现在是开着公司的车，利用工作时间做自己的私事，你这个人还有没有觉悟！”佘小青终于找到借口将刘汉东痛斥了一顿，不过效果不佳，因为她几乎天天都要斥责刘汉东，这个皮糙肉厚的家伙习以为常了。

    快到六点了，刘汉东开车和朱玲玲碰头，两人约在北郊一个把子肉馆见面，矮桌子矮板凳，大铁锅里炖着带皮大肥肉和青菜、豆腐、肉丸子，附近路上停满了出租车，足有上百辆，饭店里里外外都坐满了人，一多半都是开出租的。

    朱玲玲已经占好了位子，刘汉东落座，向她介绍了佘小青的身份，佘小青有些紧张，本以为对方会很抵触青石高科的人，没想到朱玲玲很爽快的说东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有什么事尽管问。

    佘小青想了想说：“村民们有什么合理的诉求，可以私下里向我们……”

    刘汉东打断她说：“昨天自焚的那个人你认识么？”

    朱玲玲说：“怎么不认识，是我大姑，你们不知道，她有病的，绝症胰腺癌，疼得下不了地，家里也不给看病，正好趁着征地，让我大姑泼上汽油点了，横竖都是死，这样死法还能捞点好处。”

    佘小青目瞪口呆，喃喃道：“太没人性了，怎么能这样。”

    朱玲玲说：“我大姑命苦，生了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坏，平时让老人住猪圈旁边，饿了扔个窝头，饿了自己打井水喝，得了病不给看，听说要征地，就把老太太供起来了，迷魂汤一灌，老太太就自甘自愿把自己一把火烧了，不给儿孙添麻烦，还能讹一笔钱哩。”

    刘汉东问：“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么？”

    朱玲玲说：“村里人都知道。”

    佘小青忽然灵机一动：“曝光他们，上电视，上网络，让全世界唾弃他们这种卑鄙无耻冷血的行为。”

    朱玲玲忙道：“可别说是我告诉你们的，耽误了村里人挣钱，他们不得把我骂死啊，也就是东哥问我才说的，要是别的记者什么的，打死我也不说。”

    佘小青说：“这是谋杀，应该报案让警察抓他们。”

    朱玲玲说：“我听说，老太太是留了录像遗嘱的，亲口承认，自愿自焚，和儿孙无关，也怨不得他们使狠招，征地给的钱太少了，一亩地才五万块，一院房拆下来，给个十几万不错了，可十几万够在城里买什么的？买个厕所还差不多。”

    佘小青说：“我们拍地的时候，单价合成到每亩两百万了，怎么到村民手里才这么点？”

    刘汉东说：“你把中间程序给省了，征地不是青石高科从村民手里买地，所有的土地都是国家的，政府低价征地，高价卖地，转手挣钱，要不然怎么会出动防暴大队。”

    佘小青眨巴着眼睛：“政府低吸高抛从中挣大钱，这不就成了商人么。”

    朱玲玲说：“商人可没这么黑的，贩毒的还差不多，转手几十倍的利润。”

    大家都很困惑，党和国家不是应该为群众谋福利的么，一定是思考的方式不对。

    马伟带着一帮兄弟也到了，又点了两箱啤酒，要和东哥大喝一场，刘汉东说别喝太多，晚上可能要办事。

    “办什么事？”马伟很感兴趣。

    “抓人。”刘汉东说。

    佘小青在一旁竖起了耳朵。

    刘汉东却不说了，大家快速吃完饭，结账六百多。

    “开发票，招待费用，哥哥现在是经理，出门都带小密的。”刘汉东豪气万丈，阻止马伟掏钱的动作，朝佘小青努努嘴。

    佘小青强忍怒火，拿出钱夹子结了帐，跟着大家出门。

    “马伟，安排车送佘助理回家，咱们去干正事。”刘汉东拿出手机调出监控软件，显示李斯特教授的奥迪车停在市中心步行街附近。

    他知道，那里有一家同志酒吧。

    刘汉东等人进了这家名为“东宫”的酒吧，为避免打草惊蛇，他们分头行动，刘汉东刚坐下，就有一个留着齐刘海长的像古巨基的小伙凑了过来，手往刘汉东腰上一搭，说道：“哥，肉真结实，能请我喝一杯么？”

    “你谁啊？”刘汉东强压住一巴掌抽过去的冲动。

    “哥，我叫夏木，你叫我虾米就行。”小伙蹦上座位，一双杏核大眼看着刘汉东，“哥，不常来吧。”

    “嗯，第一次来，我找教授，你看见他了么？”刘汉东道。

    “讨厌，原来是来找教授的，呵呵，他可真吃香，好多人找，嗯，请我喝一杯就告诉你。”虾米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刘汉东打了个响指把侍者叫来，给虾米点了一杯啤酒，一般饭店里喝啤酒都是用玻璃杯，夜市大排档喝啤酒通常对瓶吹，东宫酒吧里的啤酒是用高脚杯，还插了根吸管，虾米吸了一口啤酒，掏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翘起兰花指一指远处角落。

    “喏，教授就在那里。”

    刘汉东这才注意到黑漆漆的角落里坐着自己的目标，一个是李斯特，另一个想必就是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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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出柜传说

﻿刘汉东这回带了十几个人过来的，下定决心要把老鬼生擒活捉，胜利就在眼前，他感到一丝莫名兴奋，和这货斗智斗勇还蛮有意思的，这么快抓到未免有些小小失落。

    马伟等人已经就位，酒吧门口站了四个人，后门厕所位置也站了四个，其余人等分散各处，只等东哥号令，而角落里的李斯特和老鬼还浑然不觉危险即将降临。

    刘汉东大剌剌走过去，在两人注视下落座，微笑着看着老鬼，这个男人四十岁上下，穿着考究得体，头发理的一丝不苟，一张国字脸，剑眉星目，绝对是师奶杀手级别的老帅哥，不对，应该是男女通杀型的老帅哥。

    老鬼是道上人的称呼，这家伙自称教授，还有个绰号叫戏子，刘汉东一时间不知道叫什么好，便道：“终于见面了。”

    老鬼很冷静，并没有夺路而逃，或许他已经猜到自己逃不掉了，他打量着刘汉东，冷冷道：“你还是出现了，说吧，你想怎么样？”

    刘汉东说：“你拿了我的东西，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

    老鬼英俊的面孔忽然扭曲起来，抬手给了对面李斯特一记耳光，打得挺狠，金丝眼镜都被抽飞了。

    这一巴掌打得太突然，刘汉东都被搞愣了。

    老鬼站了起来，指着刘汉东大声道：“就是他，给我打！”

    酒吧里呼啦啦站起来一片人，足有七八个，不过看起来并不像社会混混，刘汉东暗道不妙，居然中埋伏了，擒贼先擒王，把老鬼搞定再说，这家伙是有功夫傍身的，而且擅玩刀片，贴身肉搏怕是占不到便宜，脑海里电光火石般念头闪过，刘汉东飞起一脚将老鬼踹翻，抖出甩棍就要招呼过去，哪知道李斯特扑过来护住老鬼，狠狠瞪着刘汉东。

    老鬼的手下正要上前，马伟带人将他们拦住，双方对峙，推推搡搡，言语冲突，暂时还打不起来。

    老鬼推开李斯特爬了起来，擦一擦嘴角的血迹，这是刚才摔在地上磕出的血，他痛心疾首道：“真没想到我们在一起三年，最后竟然是以这种方式结束，这就是你所说的志同道合的那个他么？李斯特，你的品味下降的太快了，这家伙除了年轻还有什么比我强的？”

    刘汉东察觉不妙：“等等，你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韦生文？”

    老鬼比他还纳闷：“什么文？”

    刘汉东扭头看李斯特，他神情惭愧，缄口不语。

    酒吧老板及时出现：“都别动手听我说，感情上的事情勉强不得……这位兄弟不常来，怎么称呼？”

    马伟上前道：“东哥你都不认识？还敢开酒吧！”

    老板笑的很和气：“不好意思东哥，您好像不是圈子里的人？”

    马伟大怒：“什么圈里圈外的，刘汉东，东哥，知道不！干趴詹子羽张宗伟的那个东哥！”

    老板吓一跳：“不好意思，没认出来。”

    刘汉东此时猜出结果了，但还需最后确认，他问老板：“这人你认识么？”

    老板说：“你说唐生啊，他是搞艺术的，自己开着工作室，和李教授在一起很久了，其实分分合合很正常，分手了还可以做朋友嘛，何必大打出手？曾经拥有过，在心底有一份珍藏的回忆就够了。”

    刘汉东彻底明白了，唐生是李斯特的前男友，人家今天是来分手的，却被自己横插一杠，还差点砸了人家酒吧，这个乌龙大了，不过这厮也有责任，带了七八个人来分手，摆明了想打架，所以也不用和他客气，过去揽住李斯特的肩膀就往外走。

    “放开我，我不认识你。”李斯特挣扎着。

    唐生正欲上前，被酒吧老板拉住，耳语几句，大概是在向他科普刘汉东的鼎鼎威名，就见唐生紧握的双拳松开了，垂头丧气坐在椅子上，他花钱雇来的那些所谓打手听到对阵的是东哥，也都鸟兽散了。

    刘汉东捏住他的手腕：“你不认识我，你的手表认识我，这块表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留给我的礼物知道不，送你手表的家伙在哪儿？不说小心我拿铁棍捅爆你。”

    李斯特吓得浑身发抖，却咬死口不承认，说这块表是自己买的。

    刘汉东狞笑道：“不说是吧，我有的是招让你开口。”拉着他向大门口走去，虾米叼着吸管看着这一幕，啤酒都忘了吸。

    来到门口，忽然一人匆匆上楼，不经意间和李斯特四目相对，刘汉东明显感觉到李斯特整个人都僵住了，再看那人，神色如常，淡然开口说声借光，就要擦肩而去。

    “老鬼！”刘汉东大喝一声。

    那人扭头就跑，速度堪比兔子，刘汉东将李斯特丢下，迈步就追，马伟等人不明就里，也跟着追了下去。

    虾米嘴里的吸管落地，感叹剧情变化之快。

    东宫酒吧位于二楼上，有一条长长的楼梯通道，老鬼狂奔到楼梯口，迎面一群人走来，他面露惊惶，可是跑得太快刹不住，被人一把按住，拉胳膊抓大腿硬生生架走了。

    刘汉东追到楼下，看到一群人架着拼死挣扎的老鬼进了漆黑的巷口，不禁一乐，这货仇家真不少，他不急着追了，点上一支烟，慢悠悠走过去看热闹。

    老鬼被四个大汉按在地上，右胳膊被人踩住，一个汉子从报纸卷里拿出木鞘肋差，缓缓拔出雪亮的利刃，比划了一下老鬼的手腕位置，高高举起正要劈下，一个声音响起：“停手。”

    刘汉东站在路灯下，身影拉的老长，正好投射在老鬼身上，他弹着烟灰，悠闲道：“在我眼皮底下砍人手，不大好吧。”

    大汉们警惕的看着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马伟等人赶到了，簇拥着刘汉东，一步步逼近。

    老鬼被人从地上拽起来，肋差搁在脖子上，为首一个黑脸汉子问刘汉东：“朋友，怎么称呼？”

    刘汉东没说话，马伟上前道：“操！东哥知道不？金樽的东哥。”

    对方气势明显一弱，近江混社会的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刘汉东。

    “不知道东哥什么意思？”黑脸汉子问道。

    刘汉东说：“这是我要找的人，把他交给我。”

    黑脸汉子客气而坚决：“东哥，不好意思，我先把他手剁掉再把人交给你带走。”

    马伟喝道：“废什么话，赶紧交人！”

    对方毫不退让：“不好意思东哥，这人在我们场子里出老千，震哥非常生气，必须要带他一只右手回去我们才能交差。”

    马伟怒了：“听不懂人话么，这人是东哥要的，赶紧让开！”

    对方寸步不让，话里的火药味也越来越浓：“东哥，不要让我们难做，不然大家都下不了台。”

    刘汉东不以为然：“我不让你难做，马伟！”

    “有！”

    “打110报警。”

    “是！”马伟拿出手机真格的拨打110，“喂，110么，东宫酒吧后巷有人闹事，十几个人都带着刀，赶紧派特警来处理。”

    “行，我先把人交给你处置。”黑脸汉子终于退让，将老鬼推了过来，悻悻而去。

    刘汉东问马伟：“真打110了？”

    “我根本没拨出去，吓唬一下这帮孙子。”

    刘汉东微微皱眉，因为他看到赌场的打手们并未远离，这帮家伙大概不甘心，还想再瞅机会劫人。

    “你出老千？”刘汉东问道。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面老鬼，这家伙最大的特征就是没有特征，中等身材，不胖不瘦，不高不矮，不黑不白，头发不长不短，长着一张让人记不住的大众脸，不算很帅，但也绝对不丑，单从相貌服装上完全看不出这人的社会属性，属于丢到人群中立刻找不出来的那种。

    老鬼鄙夷的冷笑：“和他们打牌还用出老千？我就是赢钱太多，把他们逼急了而已。”

    刘汉东拿出束缚带让马伟把老鬼的双手反绑起来，然后掏出手机打给在附近巡逻的特警中队，不出三分钟，一辆黑色特警依维柯巡逻车就出现了，红蓝警灯闪烁着，车上下来五名手持微冲的特警，赌场打手们见警察真的来了，只好驾车离去。

    特警都是刘汉东的哥们，过去聊两句就打发了，然后押着老鬼和李斯特上车离去，直奔金樽夜总会，现在KTV已经升级为夜总会了，生意也更上一个新台阶，汽车直接停在后门，下车的时候老鬼手上的束缚带已经断了。

    “能捆住我的人还没生出来。”老鬼手指间一抹寒芒，是刀片。

    刘汉东突然一拳打过去，老鬼猝不及防被打倒在地，身躯压翻了垃圾箱，一抹嘴，满手血，牙齿也松了，啐了一口，也是带红的，他激动起来：“为什么打脸！”

    “偷老子的钱包和手表，打你算轻的。”刘汉东上去又是一脚，“害老子日思夜想，今天终于逮到了，我让你狡兔三窟，我让你跑！”

    老鬼抱着头蜷缩着不敢反抗，任凭刘汉东拳打脚踢。

    刘汉东打了一会，忽然觉得有种失落感，终于逮到了偷自己钱包的小偷，可是揍一顿也就解气了，反而没了那种追踪破案，层层解开谜底的乐趣，他点了支烟，弯腰拍拍老鬼，将烟塞在他嘴里。

    “为什么偷我东西。”刘汉东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老鬼抽了口烟，摸了摸脸上的伤口，咝咝吸着气，说道：“你穷追不舍就为这个？我把身份证银行卡丢邮筒里，算对得起你了，”

    刘汉东说：“鬼都怕恶人，你下手的时候就不害怕？”

    老鬼说：“我就是看你一身戾气才下手的，一般良善百姓我才不动，盗亦有道，我也是有操守的。”

    刘汉东说：“他们叫你老鬼，还真对得起你。”

    老鬼傲然道：“我正式的花名叫戏子。”

    “有什么讲究？”刘汉东颇感兴趣。

    “说了你也不懂，我年轻的时候有一部电视剧，叫《加里森敢死队》，你这么大年龄的小孩肯定没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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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谈笑间

﻿提到加里森敢死队，刘汉东一点也不陌生，九十年代录像带流行的时候他在音像店租过带子看，给幼小的心灵造成极大冲击，也曾梦想当一名深入敌后的特种兵，他问戏子：“难道你也精通八门外语？”

    老鬼矜持一笑：“八门外语不敢说，我能说中国所有方言，包括维语、朝鲜语，藏语，粤语沪语什么的更不在话下，英语我是口译水平，日语法语也都会一些，日常会话没问题。”

    刘汉东问：“开保险柜什么的也会？”

    “那都是小儿科。”

    “那为什么你又自称教授？”

    “难道你不觉得我的气质很像文化艺术圈的高端人士么？”

    刘汉东服了，这家伙绝对是个人才，向他伸出手：“走，上楼喝酒去。”

    韦生文倒也洒脱，并不在意刚才刘汉东揍了自己一顿，擦干净血就和李斯特一起上楼去了，大家开怀畅饮，仿佛多年好友一般，手表当然重回刘汉东手上，不过李斯特对此有些不满，他并不知道自己男朋友是个大盗，还以为韦生文和刘汉东之间有点什么。

    喝到酣处，韦生文问刘汉东：“你那个小伙计能不能让给我？”

    刘汉东知道他说的是小刀，便让人把小刀叫来，当面问他：“你愿意拜这家伙为师么？”

    包间里灯火黯淡，大家都喝的醉醺醺的，小刀看不出刘汉东是喜是怒，不敢回答。

    “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别磨磨唧唧的。”刘汉东道。

    “我想学门手艺傍身。”小刀一咬牙道。

    “好，那我就把你交给韦教授了。”刘汉东道。

    韦生文借着酒劲要当众收徒，不过他坚持原则，一定要让小刀自己把多出的两根畸形手指切下，刘汉东让人拿了一把廓尔卡狗腿弯刀过来，丢在小刀面前。

    小刀真不含糊，拿起桌上的洋酒瓶子一仰脖咣咣咣灌了半瓶下去，眼睛都红了，把左手摊在大理石桌面上，右手拿起刀压在多余的小指上，大喝一声用力压下，硬生生将手指切掉，紧跟着试图用鲜血淋漓的左手却拿刀，却颤抖着拿不起来了。

    “我来帮你。”韦生文拿起弯刀，将小刀右手往桌上一摆，手起刀落，干净利落的将第六指剁下，把刀一丢，摇头叹息：“现在的年轻人，比狠还比不过我们老一辈啊。”

    小刀手上缠了纱布绷带，送下去休息了，对江湖人士来说，这种小伤根本用不着送医院，过了半个钟头，小刀缓过劲了，又过来端茶磕头，正式拜师，从此就算韦生文的关门弟子了。

    ……

    次日上午，刘汉东被手机铃声吵醒，电话是佘小青打来的，催他去上班，再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半，头依然昏沉沉的，昨夜的记忆已经模糊，都不知道怎么回家的。

    刚穿上衣服，电话又来了，还是佘小青打的，告诉他不用来公司上班了，直接到医院去盯着点，自焚伤员情况不妙，怕是撑不过今天了。

    刘汉东心里一个激灵，去年夏天在平川抢浣沙遗体的回忆历历在目，如果自焚者不治而亡的话，下一步肯定就是家属村民抬尸堵门，青石高科一段时间内别想太平了，自己拿着丰厚的工资就得替人家办事，再说这事儿还牵扯甚广，闹大了，又得劳动特警抢尸火化，当然事态最后总会被压下去，可是闹大了对沈弘毅也不好，自己身为沈副局长的特情，理应为领导排忧解难。

    想到这里，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徐功铁的号码，告诉他朱庄自焚的伤员可能要不行，这人身患癌症，如果能抢先做尸检掌握确凿证据，就能掌握主动权。

    徐功铁是明白人，一点就透，立刻报告沈弘毅，沈局高度重视，马上作出部署，让市局法医鉴证中心派员进驻医院，等死者咽气后暂时不通报家属，抢先做尸检，他又亲自和医院领导进行了沟通协调。

    宋欣欣接到命令，立刻换下警服赶往医大附院，烧伤科病房属于无菌病房，闲杂人等莫入，宋法医穿着无菌罩衣进入抢救室，烧伤病人处于休克状态，浑身上下没一块完好皮肤，烧伤科医生介绍说病人大面积烧伤，肯定熬不过去了。

    “当活着成为一种煎熬，生命还有什么意义？”宋欣欣叹息道，身为法医，她大多数是和尸体打交道，站在弥留之际的重伤员身旁等着尸检，让她有一种屠夫的错觉。

    说话间，监控仪上的心跳光点变成了直线，医生急忙进行抢救，心脏起博，注射肾上腺素，当然这只是例行程序而已，谁都知道病人没救了。

    上午十点四十，病人宣告死亡，根据领导指示，暂不通知家属，由法医进行解剖，打开腹腔之后，可见明显恶性肿瘤，宋欣欣做了组织切片送化验室，缝合创口，从后门离开，护士通知家属病人死亡，走廊外顿时一片嚎啕大哭声。

    果不其然，朱家三兄弟已经备好了孝服和招魂幡等物事，还有一口漆黑的大棺材，将他们的老娘换上寿衣装殓进棺材，抬上一辆客货车，浩浩荡荡开出医院。

    佘小青一直在医院大厅守候，见状急忙追出去，给刘汉东打电话没人接，只好打了一辆出租车跟在朱家灵车后面，看他们一路洒纸钱，放着哀乐开向城北方向，估计不是回家办丧事，而是去堵青石高科的大门。

    她赶紧打电话给安馨通报情况，安馨很冷静，让佘小青跟紧随时报告情况，然后通知公司安保部门，调集人手预备应付突发事件，又打电话给公安分局请他们调派警力维持秩序。

    很不巧，通往北郊的道路大堵车，前方临时施工，又有交通事故，总之堵得是一塌糊涂，汽车排成长龙，鸣笛声此起彼伏，半小时都没挪动一厘米。

    朱家三兄弟的客货车也被堵在其中，朱老大很不耐烦的敲打着车门，后方十米处，是佘小青乘坐的出租车，她紧张兮兮给安馨打电话汇报：“安总，堵车了，具体位置在淮江北路延长段，堵得很严重，他们暂时过不去。”

    “很好，继续盯着。”安馨放下电话，安保主管来报告，大群村民开始在公司大门汇集。

    “不要发生冲突，等警方处理。”安馨镇定下令，但她心里明白，这次自焚事件将会给公司带来巨大的损失，打开电脑，微博上已经满是青石高科征地的负面消息了，声势之大，令人不敢相信背后只是几个没文化的农民。

    ……

    此时沈弘毅正在朱雀饭店向刘飞市长当面汇报关于朱庄征地受阻的事情，这块地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征地协议书的生效时间是去年，到今天已经一年半了还迟迟没有动工，朱庄个别村民漫天要价的情况属实，但征地补偿款过低的问题也很严重。

    刘飞当即作出指示，无论如何不能酿成大规模群体事件，我们不能为金沐尘犯下的错误买单。

    沈弘毅没明白领导的意图，迟疑道：“您的意思是采取柔性政策？朱家这样闹法无非是利益驱动，给他们一百万足够了。”

    刘飞忽然站起，来回踱了几步，挥动着手臂说：“敢同恶鬼争高下，不向霸王让寸分！这才是党和政府应有的魄力和手段，对于困难群众，我们要有春风般的温暖，对于敲诈勒索的刁民，我们要有秋风扫落叶般的无情。”

    沈弘毅也站了起来，敬礼道：“刘市长，我明白了！”

    这时宋欣欣打来电话，说组织切片经过化验，确系癌症，沈弘毅展颜微笑起来，拿到这个铁证，就方便动手了。

    刘飞问他：“弘毅，有什么开心事？”

    沈弘毅说：“自焚死者身患癌症的证据已经拿到了，我部署了一名女法医在病房内，背着家属抢先进行了尸检。”

    刘飞眉头一挑：“女法医？那是巾帼英雄啊。”

    沈弘毅有心想让宋欣欣在领导面前留下好印象，便将这位年轻鉴证中心副主任介绍了一下，刘飞果然很感兴趣，尤其对宋欣欣收养孤儿的行为赞不绝口。

    “我们一定要弘扬这种爱心精神，下一步你们公安系统要竖立一些道德模范标兵，宋法医当之无愧。”

    两位领导谈话的时候，徐功铁出去布置行动，刑警大队和特警大队联合行动，派出十余名身穿便衣的精兵强将，步行来到堵车路段，拉开车门将人按倒上了手铐蒙上头罩，两人架一个直接拖走，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周围群众纷纷举起手机拍摄，一名带队警官高声道：“请大家配合一下，不要拍照，保护我们的缉毒干警好不好。”

    群众们恍然大悟，原来是警察抓毒贩啊，现在的毒贩真狡猾，居然化装成出殡的样子运送毒品。

    只有佘小青知道怎么回事，她长长吁了口气，拿出手机打给安馨：“安总，没事了，人已经被警察带走。”

    “知道了，你做的很好。”安馨夸赞了一句。

    青石高科方面的情况也有好转，分局派来几十名协警维持秩序，因为正主没到，村民们群龙无首也闹不起来，大多数人只是来看热闹而已。

    佘小青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功劳大大的，转念想到刘汉东，不禁柳眉倒竖，恨得牙根痒痒，这家伙关键时刻掉链子，白拿那么多薪水。

    朱家三兄弟和相关人员被捕之后，交通慢慢就恢复了畅通，尸体送往火葬场焚化。

    沈弘毅还在和刘飞谈话，徐功铁进来报告，事情已经处理完毕，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刘飞笑道：“沈局运筹帷幄，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啊。”

    两人相视而笑。

    从朱雀饭店出来，徐功铁向沈弘毅汇报了具体处理经过，他说道：“刘汉东这小子挺有能耐的，如果不是他人为制造这场大堵车，尸体拉到青石高科门口，可就不容易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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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请客吃饭

﻿在沈弘毅的印象中，刘汉东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这回居然也会用计了，看来人都是会进步的，他随口问道：“怎么制造的大堵车？”

    徐功铁说：“这小子和一帮出租车司机关系特好，故意弄点小车祸还不简单，近江的交通状况本来就差，尤其出城的圆盘道，载重卡车、长途客车都是大块头，平时都堵，何况还有人故意添堵。”

    沈弘毅暗想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刘汉东了，他嘱咐徐功铁：“以后刘汉东的事情尽量照顾一下，这人是个可造之才，用好了有奇效。”

    徐功铁心里有谱，他是老刑警出身了，明白干公安的必须黑白两道都沾，尤其要认识一些混社会的人物，这样方便开展工作，至于充当保护伞攫取非法利益什么的，那就是另说了。

    说曹操，曹操到，刘汉东的电话又打过来了，问怎么处置朱家三兄弟，徐功铁说这要看检察院怎么起诉了，估计息事宁人为主，不会判的很重。

    刘汉东说那不行，这兄弟三个简直就是畜生，虐待老人不给看病也就罢了，还教唆老娘自焚，放在古代要凌迟的大罪，怎么着也得判个故意杀人罪。

    “徐主任，怎么判是法院的事儿，咱们至少先把这个声势造出来，我好开展工作，忘了告诉你，青石高科征地这一块现在是我管。”刘汉东这样说。

    刚才领导还做过指示要照顾刘汉东，徐功铁自然满口答应。

    ……

    这是刘汉东第一次指挥大型行动，调动了十辆出租车，一辆公共汽车制造了六起擦碰事故，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成功的将朱家三兄弟拦在路上，为公安部门和青石高科赢得了时间，此时他颇有些成就感，拿起手机给佘小青打了个电话。

    佘小青正坐在出租车里向前慢慢挪动，看到来电显示上一个“刘”字，便没好气的接了电话：“您终于睡醒了么？”

    刘汉东并不介意佘小青的揶揄，大声道：“我约了朱庄的一些乡亲晚上吃饭，你帮我联系一下安总，公司这边最好有高层到场。”

    佘小青很生气，自己在这边忙的不可开交，刘汉东在家睡懒觉不说，还不经过自己同意擅自做主，约了一帮村民吃饭，这算哪门子事。

    “刘师傅，你做事之前先和我沟通一下好不好？安总管着一个大公司，没时间陪你们吃闲饭！”佘小青挂了电话，气鼓鼓的往外看去，只见远处一辆抛锚的出租车旁，刘汉东正拿着手机讲电话，她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仔细一看，确实是刘汉东，这家伙怎么出现在这里？难不成交通堵塞和他有关？不过佘小青很快否定了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这货肯定是偶然路过而已。

    佘小青态度一贯恶劣，刘汉东并不当回事，他心里有数，青石高科上下压根没把宝押在自己身上，这回老子偏就干出点成绩给你们瞧瞧。

    当天晚上，刘汉东在鲍翅楼摆宴，请的是朱玲玲的几个亲戚，他们都住在朱庄，而且是对抗征地的积极分子，这次请客是以青石高科老总的名义，当然安馨不可能出面，来的是乔装成青石副总的戏子韦生文，他不但盗艺了得，演戏更是出类拔萃，白衬衣黑西裤，小方步迈着，儒商气息表露无遗。

    朱家一帮亲戚起初还带点抗拒心理，大马金刀的坐着不说话，只顾皱眉抽烟，那架势分明是随时准备离席走人，因为上午朱家三兄弟被逮捕的事情已经传开，而且据说是以故意杀人罪逮捕的，领头的被抓，村民们人心惶惶，急切的想打探消息，所以刘汉东一邀请他们就来了，不过他们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抱着悲壮的心情来参加鸿门宴。

    刘汉东充当的是中间人角色，他向朱家亲戚们介绍，这位是青石高科的常务副总裁韦先生，韦生文很客气的和他们一一握手，倒茶递烟，姿态放的很低，笑容可掬聊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就是不提征地。

    人到齐了，服务员开始走菜，鲍翅楼的档次很高，这桌酒席的标准更是不低，烟是软中华，酒是五粮液，韦总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待人接物却很豪爽，白酒杯杯见底，谈吐间也流露出对村民的同情，慢慢的气氛就转变了，开始还是楚河汉界，泾渭分明，喝到后来已经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村民们本来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货色，忽然被人捧到云里雾里不免飘飘然，俨然觉得自己是个人物，加上喝了不少酒，开始吐露真言。

    “韦哥，俺们也知道青石高科冤，大头都让国家赚去了，可俺们没办法啊，现在房子这么贵，国家补偿那点钱够干啥的？这不是把俺们往死路上逼么，平头老百姓谁想和政府对着干啊，这不是实在没法子了么，朱家三兄弟也冤，其实他们背后还有高人……”

    说这话的人舌头都喝大了，不过还是意识到说错话了，赶紧缄口不言，韦生文也不追问，继续敬酒，又喝了几杯，才郑重其事地说：“既然今天咱们能坐到一张桌子上喝酒，那就是缘分，我比你们大几岁，就自称一声老哥了，老哥奉劝你们一句话，和谁对着干都行，就是别和政府对着干，枪打出头鸟，朱家三兄弟这回十年徒刑是跑不了的，好好三个家庭不就毁了？咱老百姓图啥，不就图安安稳稳太平日子么，这块地已经拖了快两年了，政府的耐心也快到头了，硬扛下去对谁都不好。”

    “拼了！”一个村民眼珠子通红，将酒杯狠狠掼在桌子上，酒水泼洒出来。

    “你拿什么拼？你拼完了妻儿老小怎么办？你还指望他们帮你照顾，别傻了我的好兄弟，这个世道是很现实的，别被人当了枪使。”韦生文以老大哥的身份谆谆教诲。

    这场酒喝的很尽兴，虽然最终也没套到话，但这几个人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出卖队友只是时间问题。

    宴席花销了五千多，刘汉东自掏腰包垫付，等事情办成一块儿报销。

    次日，刘汉东照样没去上班，在家睡到日上三竿，外面艳阳高照，酷暑难当，他懒得出门，中午在家下凉面吃，然后捧着邵教授送的《陈子锟大传》看起来，这一看不要紧，简直不忍释卷，一直看到傍晚时分，朱玲玲打电话来说那几个堂哥有事想向韦老哥汇报。

    于是刘汉东再次安排酒局，这回就不用那么破费了，农家菜馆就行，也不用再请韦生文出马，就刘汉东一个人去，还是昨晚上那几位老乡，在朱玲玲和马伟的陪同下惴惴不安，满腹心事。

    “韦总呢？“他们见刘汉东一个人过来，赶忙询问。

    “韦总在市里开会。”刘汉东道，这是定好的计策，恩威并施才能拿住他们。

    今天发生不少事儿，先是公安局召开发布会，宣布朱家三兄弟教唆患癌症的母亲自焚的证据，三名嫌疑人被检察院以故意杀人罪批捕的消息得到确认，然后是市政府承诺增加征地补偿款和迁移费，先迁走的还有重奖，朱庄的村民们本来就不是铁板一块，眼瞅着征地势头不可阻挡，大家都开始各谋出路，这几位也想通了，准备卖些机密情报出来。

    “我知道谁是阻挠征地的幕后黑手。”村民压低声音道，“不过我只和韦总说。”

    刘汉东拿起手机拨通韦生文电话，说了一阵递过来，戏子没了昨天的亲切耐心，很严肃的告诉村民，有事和刘汉东说就行，自己这边正忙暂时过不来。

    村民考虑到自己不说别人也会说，一狠心竹筒倒豆子全说了，原来这些事端都是村支书朱广银挑起来的，他告诉村民只要抵制两年，土地就会被政府收回，然后会转成商业用地，盖住宅小区，原拆原建，家家户户都有同等面积的住房补偿，田地价格也比工业用地高出许多。

    “把已经卖掉的工业用地收回，然后变更土地用途再次招标，这也太离谱了吧？”刘汉东虽然不是开发商，但起码的常识也明白一些。

    村民们直摇头：“你小看世峰集团了，他们的能量相当大，王世峰在北京都有熟人。”

    刘汉东心里咯噔一下，原以为只是单纯的征地补偿过低引发的冲突，没想到还牵扯出一桩惊天大阴谋，两年前世峰集团的古长军绑架舒帆的时候，不正是土地竞标白热化之际么，两家公司恶性竞争，在拍卖会上竞相举牌出价，创出工业用地的天价，最终还是青石高科胜出，没想到却遗患无穷。

    “还有一个重要情报，支书串联了几个人，要到北京上访去哩。”村民又爆出一个惊天秘闻。

    “几个人，乘坐什么交通工具？几时出发？”刘汉东急忙追问。

    “朱广银亲自带队，七八个人吧，坐火车，晚上走。”村民们

    “怎么不早说。”刘汉东立刻打电话给佘小青。

    没人接听，再打，这回直接被掐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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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飙风战警

﻿佘小青是故意不接刘汉东电话的，她心情不好，正和男朋友安杰闹别扭，安杰硕士毕业后直接在青石高科任职，按说两人见面的机会更多了，但事实恰恰相反，安杰整天忙于工作，连微信都不回，佘小青以女人敏锐的第六感觉察到有问题发生，连发了几条哀怨无比的微博，正不停刷新等着安杰的回复呢，这个当口刘汉东不识相地打电话来，不是添乱么。

    刘汉东打不通佘小青的电话，便直接和徐功铁联系，告诉他朱庄的村支书带人进京上访了，徐功铁大惊，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征地自焚死了人已经是惊天动地，好不容易压下来，又来这么一出，闹到首都去，近江市大小官员都要问责的。

    “小刘，你马上带人去火车站把他们拦住，我这就向领导汇报。”徐功铁挂了电话，急火火出门，今天是周末，他老婆从平川来探亲，刚把饭做好摆上，三鞭酒斟满，老公就要出门，顿时沉下脸：“又加班！有什么事不能让底下人去做？”

    徐功铁赔笑道：“真有大事，前几天征地不是死了人么，现在人家要进京上访哩，我得赶紧协调一下。”说罢匆匆出门，在车上给沈弘毅打了电话汇报情况。

    沈弘毅当即指示，先让火车站派出所把人拦下，然后再想办法，务必不能把人放走。

    徐功铁给110指挥中心打了电话安排堵截，又给市维稳办打电话确认信息，火车站售票系统和维稳办的电脑是联网的，凡是重点关注人员购买火车票，立刻就会有报警，有超过六人购买前往北京车票的，也会触发警报，维稳是个很系统庞杂的事情，不光公安口有责任，基层政府也担当了重要职责，或许他们已经做了防范措施也未可知。

    今天周末，维稳办只有两人值班，查了电脑记录后才知道，朱广银是在临上车前购买了今晚前往北京的火车票，还有六名户籍信息也在朱庄的人员购买了同次火车，警报信息被值班人员忽略了。

    徐功铁汗都下来了，因为这趟火车已经在半小时前出发。

    火车出发就拦不住，人到北京就是大海捞针，真要在敏感场所拉个横幅什么的，那恶劣影响可就大了去了，徐功铁到底是刑警，思维模式和普通老百姓不同，遇到紧急情况他一点也不慌乱，根据车次判断这是一趟夕发朝至的普通快客，下一站应该是江北，派人在江北阻截是最有效的办法。

    可是江北公安局和近江公安局互不统属，这么晚了再找人恐怕来不及，况且截访这种事假他人之手也不太好，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想出了对策，再次打电话请示沈弘毅：“沈局，人员已经乘车离开近江，我建议派精干人员到江北去堵。”

    沈弘毅正在朱雀饭店向刘飞汇报征地受阻的事情，这事儿搅得他心烦意乱，身为公安局长，最头疼的不是治安问题，而是各种群体事件，他感觉自己都快变成国民党时期的宪兵司令了，整天忙着镇压。

    接到徐功铁的请示电话，沈弘毅有一丝迟疑，派刑警截访未免太过，再说这事儿应该是基层政府负责，区委区政府都不管，公安局凭什么这么热心。

    坐在对面的刘飞注意到沈弘毅的表情，示意他把手机递过来，徐功铁就听到一个浑厚带着磁性的男中音：“徐主任你好，我是刘飞。”

    “刘市长您好！”徐功铁一瞬间肾上腺素急速分泌，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务必把人截住，就这样，我等你的好消息。”刘飞将手机递还沈弘毅，这种越级下令的工作方式让沈弘毅有些不适应，但领导果决的作风又让他为之钦佩不已。

    徐功铁得了尚方宝剑，立刻打电话给刘汉东：“小刘，朱广银他们已经走了，你现在立刻赶到江北去，争取上车把人拦下。”

    刘汉东带着几个兄弟开着捷达正往火车站赶呢，一听这话就急了：“老徐你这不是玩我么，我开一捷达怎么跑得过火车？”

    徐功铁说：“你去高速路口，我安排车等着你。”

    当刘汉东驾着捷达来到高速公路入口处的时候，这里警灯闪烁，警车汇聚，有人拦下他问：“是刘汉东么？”

    “是我。”

    “抓紧时间，车辆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刘汉东匆匆下车走过去一看，居然是一辆宝马R1200RT警用摩托车，已经发动着了，警灯闪着，车把上放着全封闭摩托头盔。

    “我操！”刘汉东感慨道，徐主任办事真细致，夜间高速公路上大货车较多，摩托车更灵活方便，即便遇到堵车也能穿过去，只是这肉包铁一旦出事可就要了小命了。

    时间紧迫，他来不及发牢骚，挎上摩托戴上头盔，旁边交警挥舞着莹光棒给他指路，一辆桑塔纳警车闪着警灯前头开路，不过很快就变成随后护送，因为速度实在跟不上大排量的宝马摩托。

    刘汉东鸣响警笛闪着红蓝警灯高速疾驰，路上车辆误以为他是执勤交警，无不避让，只是心里纳闷，高速交警啥时候装备摩托了。

    夏夜的高速公路非常繁忙，来往都是重型卡车和卧铺长途车，车灯耀眼，喇叭声不断，有时候行车道超车道都被慢吞吞的卡车堵住，后面的车辆根本无法超车，刘汉东没时间修理这些猖狂的司机，倚仗摩托的灵活机动性从两车之间直接插过去，一路上险情不断，若不是他闪着警灯，兴许早让挤成肉饼了。

    将近四百公里的路程，两个多小时就开到了，下高速直奔火车站，刘汉东是江北人，熟门熟路，将摩托车直接停到车站派出所院内，然后直接翻墙进站上月台，气还没喘匀了，那趟列车已经进站了。

    火车在江北站停车五分钟，背着大包袱小行李的旅客们早已等在月台上，刘汉东忽然有些抓瞎，自己不认识朱广银，又势单力薄，怎么阻拦人家一群人，赶紧拿出手机给徐功铁打电话，却发现手机上好几条未读信息，正是徐主任发来的，有给他的指示，以及朱广银的存档照片。

    忽然电话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刘汉东接了，原来对方是江北火车站派出所的张所长，在自己赶路的时候，徐功铁几经辗转终于联系上车站警方，并且取得他们的配合，在江北火车站把人拦下，否则火车驶离江东省境，就无力回天了。

    张所长带着四名警察正在月台上等候，他本不愿意揽这种破事，可他儿子在省警官学院读书，，马上就要毕业面临分配，还想留在近江上班，所以很爽快的答应了徐功铁的请求。

    刘汉东和张所长碰了头，立刻上车抓人，根据情报，朱广银在第十三节车厢，可是找到相应的座位却没发现人，几个抱孩子的妇女占据了位子，持的却是站票。

    “可能下去抽烟了吧？”一个警察说道，车厢里不许抽烟，烟瘾大的旅客总会在停站的时候出去抽根烟散个步。

    于是一群人又下车找人，站台上确实有不少抽烟的，但找来找去没有朱广银。

    “大概在餐车喝酒。”张所长灵机一动，大伙又撒丫子奔向第九节餐车，上去找了一遍，都是无座旅客花钱在这儿喝茶，也没有朱广银等人的身影。

    汽笛长鸣，列车员吹响哨子，要发车了，张所长等人只好下车，把难题丢给了刘汉东一个人。

    列车缓缓驶出江北火车站，刘汉东一筹莫展，再给徐功铁打电话，对方告诉他先想办法把人找到，不要打草惊蛇，第二批截访队伍已经乘车出发，等到了北京再说。

    “没买票的同志抓紧补一下票。”列车员吆喝起来，拥挤的车厢内站满了旅客，两节车厢连接处塞满蛇皮口袋，进城务工的民工脱了鞋靠在行李上打盹，妇女在哄哭闹的小孩，方便面味、臭脚丫子味，烟味弥漫，让人恍如回到九十年代。

    刘汉东补了票，开始一节节车厢向前搜寻，此时已经是夜间十点钟，列车上却依旧喧嚣，从江北站上车的旅客还在艰难挪动着，寻找着自己的座位，已经落座的旅客或是在打牌聊天，或者拿出零食大嚼，漫漫长夜，总得找点事情填补空虚。

    向前找了几节车厢，依然不见踪影，快到一号车厢的时候才在车厢连接处看到一群人在抽烟，其中一个黑脸膛的中年汉子酷似朱广银，听口音这帮人都是近江城郊人士，他们神情焦灼不安，低声聊着什么。

    刘汉东摸出烟盒凑过去想听他们说的什么，忽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同志，身份证和车票拿出来看一下。

    两个乘警将刘汉东逼进角落，常年在列车上执勤的铁路警察练就一双火眼金睛，搭眼一看就知道乘客什么成色，刘汉东没带行李，鬼鬼祟祟，一身邪气，早就被他们盯上了。

    刘汉东乖乖拿出身份证和火车票，不由自主的看向乘警的配枪，火车上的警察都是带枪执勤的，黝黑的六-四式手枪连着绿色枪纲插在枪套里，估计装有实弹。

    乘警敏锐的察觉刘汉东对自己配枪的觊觎，顿时警惕起来，同时警务通上也出现此人的资料，过失杀人，缓刑期间。

    “跟我过来一下。”乘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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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意气用事

﻿乘警的态度让刘汉东感觉受到了歧视，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罪犯，而且在近江黑白两道都吃的开，公安局长给他面子，道上朋友也都服气，可是在这趟进京的火车上却被当成毛贼，实在让他窝火。

    “怎么了？我犯什么事了！”刘汉东怒目而视。

    “你放老实点。”年轻乘警手按在枪套上。

    老乘警很淡定：“你什么身份自己清楚，被公安机关处理过很多次了吧，老实点别呲毛，对你没好处。”

    年轻乘警很严厉：“你配合一下，不要让我采取强制措施。”

    铁路公安和地方公安互不统属，而且这列车上的警察不是近江铁路公安处的，刘汉东的关系根本派不上用场，偏偏他的倔脾气上来了，就是不吃这一套。

    “你少他妈唬我，第一我没犯罪，第二我出门是经过当地公安机关批准的，你凭什么对我采取强制措施，我坐车没买票还是碍着你事了？”刘汉松丝毫不怵，高声辩驳，旅客们都望向这边。

    “我当过兵，当过特警，负过伤，立过功，我他妈招谁惹谁了，坐个火车都来找我的茬！”刘汉东继续怒吼，一副委屈而愤怒的表情。

    朱广银走了过来劝说：“算了，警察同志也是好意，大晚上的别吵着人家孩子睡觉，互相理解，互相体谅一下吧。”

    车厢里有婴儿已经被吵醒，哇哇大哭。

    年轻乘警对刘汉东的猖狂态度极为不满，正要掏手铐，却被年纪大的乘警拉住，老乘警盯着刘汉东说：“你老实点，不要在我车上搞事，不然有你好看。”

    刘汉东坦然和他对视，冷哼一声。

    老乘警将身份证还给刘汉东，带着年轻乘警离开了。

    朱广银拍拍刘汉东肩膀：“兄弟，别窝火了，这帮黑皮就这熊样，来，抽支烟。”

    说着递上一支红梅，刘汉东接了，说声谢谢老哥，低头点火，开始搭讪：“老哥去北京啊。”

    “是啊，去北京。”

    “干活？”

    “办点事。”

    两人很自然的聊了起来，朱广银以前也当过兵，更加有共同语言，闲扯半天，刘汉东感觉朱广银不是那种奸恶之徒，解放鞋迷彩裤子加红梅烟，怎么也不像暴发户。

    其他几个人穿着各异，但掩饰不住农民气息，他们盘腿坐着打牌，正好差一个凑够两桌牌，于是顺理成章拉刘汉东入伙打起了八十分，朱广银拿出小瓶装的二锅头和火腿肠、真空包装鸡爪子等，大伙儿边吃边喝边聊，直到撑不住了才互相依靠着沉沉睡去。

    刘汉东也打起了盹，迷迷糊糊中看到乘警来来回回数次，看来是把自己当成重点防范对象了，他打起精神，给徐功铁发了条短信。

    清晨时分，刘汉东被朱广银推醒：“赶紧上厕所，晚了排不上队。”

    上完厕所洗了手，朱广银又拿出烙馍和煮鸡蛋给刘汉东吃，吃完早饭，车已经过了廊坊，下一站就是北京了。

    “老朱哥，我跟你们混算了。”刘汉东说，最好的跟踪就是打入敌人内部，如影随形。

    “兄弟，别跟着我们，实话对你说，我们来北京是上访的，跟我们会连累你的。”朱广银坦诚真挚的目光让刘汉东心里刺痛了一下。

    “那好，以后常联系。”

    列车终于抵达北京站，众人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下车，验票出站，来到公交站台，朱广银向刘汉东伸出手：“兄弟，就此别过，有缘再会吧。”

    “再会。”刘汉东用力摇了摇朱广银的手，眼角余光瞥见路边两辆金杯大面包里黑影闪动，突然拉开门，十几个手持橡皮棍的黑衣人冲了出来，胸口印着SECURITY字样，系着尼龙战术腰带，脚下5.11军靴，二话不说，举棍就打。

    “快跑！”朱广银将刘汉东用力一推，背上就挨了一棍，疼得他哎哟一声蹲了下去，其他人也被保安们打得抱头鼠窜。

    路人都停下围观，远处交警看见也不过来制止，想必这些保安身份不一般。

    刘汉东没跑掉，因为道路都被封死，保安们打算一网打尽，把他也当成了目标之一。

    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照头就给了刘汉东一棍，被他劈手夺过，反手一记肘击捣在面门，登时鼻血长流，鼻梁骨喀嚓一声就断了，其余保安见他是硬茬，便都围了过来。

    “照死里打！”坐在面包车里的白胖男子吩咐道，一口地道的帝都口音，慵懒中带着天子脚下的尊贵。

    保安们猛扑过来，刘汉东一甩手，橡皮棍迎面击中一个保安，右手从腰间抽出31英寸长的黑色镀铬ASP甩棍，左手掏出胡椒喷雾，欺身上前，抡棍就打。

    保安们被他凌厉的打法惊呆了，按说这些保安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壮小伙子，手上又有家伙，如果配合默契敢玩命的话，肯定能把刘汉东制服，可他们平时光欺负那些手无寸铁的访民了，哪见过这号猛人，31寸长的ASP甩棍，铁栏杆砸上去都得断啊，胡椒喷雾喷脸上就眼泪鼻涕一把抓，啥也看不清，当场丧失战斗力。

    现场所有人都傻了，打群架不稀奇，但一个人追着十二个人打的盛况就是西洋景了，不少人拿出手机开始拍摄。

    刘汉东退伍回来之后，一直保持着大强度的锻炼，长跑跳绳游泳举重，身体素质杠杠的，格斗技术更是与日俱增，特警队里学的擒拿格斗就不提了，他打架的本事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手里人命一大把，打起架来杀气四溢，势不可挡。

    坐在面包车里的白胖男子完全愣住了，香烟烧到手都没发觉，他终于明白，古代战场上的万人敌不是吹的，是真实的存在，今天就见到一个活的。

    片刻功夫，十二个保安就有六个躺在地上，三个捂着脸流眼泪，还有几个逃的不见了踪影，刘汉东上前将吓得走不动路的白胖男子从车上拽下来，跳上驾驶位，冲朱广银等人吼了一声：“上车！”

    金杯面包迅速消失在首都的雾霾中，等巡警赶到的时候只能送受伤的保安去医院了。

    正巧火车上两个乘警下班回家，目睹了这一幕，年轻刑警心惊胆战，这人的战斗力太强了，如果在车上发生冲突，肯定是抢枪袭警，跳车逃亡，不过他依然嘴硬：“早就看他不对头，竟然带着凶器上车。”

    老乘警叹口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

    “师傅，你怎么这么说话。”年轻刑警撇撇嘴。

    “你知道那些保安是干什么的么？专门截访的黑保安，听说在顺义还设了黑监狱，反正黑得很，咱们事业编的铁路警察就别跟着凑热闹了，走吧，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比什么都强。”

    “难不成他还是个英雄了？”年轻乘警很不服气，紧跟着师傅走了。

    ……

    刘汉东对北京的道路不熟，开车只顾向前狂奔，足足开了二十分钟才拐进胡同把车停下，招呼朱广银等人下车，七拐八拐，出了胡同又是一条大街，朱广银拿出皱巴巴的地图展开了，一帮人围着看，确定现在所处的位置。

    趁着他们看地图的空当，刘汉东给徐功铁打了个电话，徐主任劈头盖脸把他骂了一顿：“刘汉东你吃错了药了是怎么的？怎么谁都打！那是刘市长亲自协调的截访人员，让你一顿乱棍全放倒了，你长本事了是吧，把人家打的好几个骨折的，人家经理说了，不接咱们的活儿了，还要报警抓你呢！”

    刘汉东根本无所谓：“抓就是了，谁让他们先动手打我的。”

    “你怎么一点大局观都没有，就你这铁身板让人家打两下又怎么了，现在可好，搞的我都下不了台，早知道不管这破事了，这可是你们青石高科的事情，喂，喂，臭小子敢挂我电话！”

    刘汉东把电话挂了，他比徐功铁还窝火，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儿，越闹越大，自己都成逃犯了，帝都不比近江，黑保安势大，招惹了他们后患无穷。

    朱广银确定了位置，现在建国门外大街，再往东就是国贸，这里尽是高楼大厦，立交大桥，乡下人看的眼晕头昏，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天安门应该是一路往西。”朱广银说。

    刘汉东一惊：“老朱哥，你们还想去那里整点事？”

    朱广银说：“不敢，我们知道分寸，闹得太大就没法收场了，这不来一趟首都不容易，想去看看升旗，看看毛主席他老人家。”

    刘汉东说：“早上四点就升旗了，纪念堂排大队，还是改天再去吧，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慢慢打算。”

    这一带还真找不到合适的住处，都是国际公寓、高层豪宅，外国人扎堆的地方，一群乡下农民可算见了世面，指指点点：“你看这楼多气派，一套房怎么都得上百万吧。”

    刘汉东说：“拜托，这是建外SOHO，潘石屹盖得房子，最便宜的一套也得五百万。”

    农民们啧啧咋舌：“比近江的房子还贵，你说这地皮怎么这么值钱，俺们朱庄的地要是能盖成小区，也得卖到七八千一平米，俺们不贪心，照房子面积补偿，耕地再每亩多给点，那就发达了。”

    刘汉东趁机套话：“你们是为征地的事儿来上访的？”

    朱广银说：“对，就是为了征地上访，在江北就有警察堵截，到了北京又出了这档子事，我们已经暴露了，下一步要改变计划，执行第二方案。”

    刘汉东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朱广银已经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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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上访村

﻿村民们七嘴八舌道：“老支书，俺们都听你安排。”

    朱广银说：“我打个电话问问。”拿出手机不知给谁打了个电话，说了五分钟才挂机，回来说：“去永定门东庄。”

    有村民打趣说：“支书，请个保镖吧，小刘功夫这么好，跟着咱们保驾护航，就不怕那些打手了。”

    朱广银说：“瞎扯什么呢，别耽误人家办正事。”

    刘汉东却说：“反正我也没啥事，就跟你们见见世面，管我吃住就行，再说我已经得罪他们了，不怕再多得罪一回。”

    他说的意气风发，胆大包天，赢得村民们一阵喝彩，朱广银思忖片刻便答应下来：“也好，有你跟着我们就不用担惊受怕了，不过了，打的去东庄！”

    国贸附近打车困难，根本拦不到空车，偶尔有一两辆空车过来，见他们一群地方上来的农民，又是去东庄这种上访村，帝都的哥顿生鄙夷之意，拒载没商量。

    朱广银一跺脚：“坐地铁！”

    地铁倒腾几趟，又步行一段距离，其间朱广银打了几次电话问路，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永定门东庄上访村。

    其实自打最高法院接访室搬到朝阳小红门乡红寺村40号之后，大批盘踞在东庄的访民就搬到那儿去了，但中共中央办公厅和国务院办公厅人民来访接待室和全国人大信访局接访室还在东庄附近，所以仍有不少人住在这里。

    朱广银不是第一次来北京了，八五年他就来过，可现在的北京和那时候完全没法比，费尽周折终于找到住宿的地方，地下室大通铺，每人十五元，条件极差，勉强能栖身，中午每人弄一套煎饼果子吃了，拿矿泉水瓶子灌点凉水，就去“两办”上访了。

    两办位于永定门西街甲一号，这里永远人来人往，搭眼一看就知道是外地访民，根据服装的干净程度和头发长短能分辨上访者在京时间长短，像朱广银他们这样的，明显属于新来的，还有钱吃煎饼果子，住地下室，老访民们住的是自建的窝棚，靠捡破烂为生，省两钱都花在复印材料上了。

    今天时间有些来不及了，朱广银拿出随身优盘，打了一些文件出来，在附近找了家小饭店吃饭，点了京酱肉丝、土豆丝等价码最便宜的菜，拿了一瓶红星二锅头，各自满上，朱广银开始讲话。

    “今天是咱们上访第一天，相当于万里长征第一步，今后艰难困苦还有很多，为了咱的房子咱的地，不能叫苦，不能退缩，就得舍出命来拼，早上的事大家都看见了，青石高科安排黑打手抓咱们，要不是小刘在，咱们就让关起来了，我提议，第一杯先敬小刘。”

    大家闹哄哄举杯敬酒，刘汉东推辞两下也就干了，接下来各自进行，一瓶二锅头很快见底，又要了一瓶接着喝，朱广银心理压力大，喝了不到四两就醉意朦胧，开始倒苦水，骂青石高科，骂村主任朱广滨收黑钱，出卖村民。

    从朱广银和村民们的交谈中刘汉东听到不少有价值的信息，总的来说村民们还是嫌补偿款太少，怀疑村委会和青石高科有内幕交易，朱广滨的儿子新买了一辆宝马车就是明证。

    “为什么不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刘汉东问道。

    朱广银摇摇头：“小刘，你不懂，自古以来衙门口都是朝南开的，咱没钱没势，人家连立案都不给立，没地方告去，我们也去找律师咨询了，人家说你们这种官司根本打不赢，只能上访，闹的越大越好，另一方面坚决不搬，拖得越久越好，国家不是有政策吗，征地两年没动工的要收回，就得逼着青石高科把地吐出来……”

    刘汉东不敢苟同这话，青石高科花了十亿拍下的土地难道能收回，老百姓考虑事情总是朴素而简单，他忍不住反驳：“青石高科不会把地吐出来的，人家可是纳税大户，省里都得照顾。”

    朱广银嘿嘿一笑：“小刘你不懂，为啥协议签了两年都没能执行？有人不想让青石高科拿那块地，你也不是外人，我就给你讲一讲这里面的内幕，俺们朱庄这块地，早先是世峰集团看上的，他们打算以工业用地的价格吃进，然后走高层路线操作一下，变更土地用途，盖商住楼，产权五十年那种房子，谁知道青石高科也看中这块地，两家就争起来了，争到后来连青石高科老总的闺女都给绑架了……”

    刘汉东瞠目结舌。

    朱广银很满意这个效果，继续说：“再后来高层协调，总算把事情压下去了，世峰集团把地让出来了，不过王世煌咽不下这口气，找了各方面的关系，阻挠青石高科用地，所以一直拖了两年，直到金市长下台，征地的事儿才重新提起。”

    “这里面的道道多了，黑的不见底。”朱广银一仰脖，滋溜喝了口酒，神情又沮丧起来，“我也不求别的，把我家四百平方米的房子按面积补偿就行，朱庄拆迁是早晚的事儿，农民离了地还是农民么，不弄几套房子吃租，让俺们咋活？”

    刘汉东已经完全迷茫了，国家说土地都是国家的，农民就趁着征地拼死盖屋多捞补偿，青石高科和世峰集团明争暗斗，高价征地，暴力逼迁，孰是孰非，一团乱麻，总之每个团体，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拼杀搏斗，无所不用其极。

    ……

    近江，朱雀饭店，青石高科的总裁安馨正在等待刘市长的接见，一名官员从会议室里出来，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大概是挨了训斥，然后就见刘飞快步出来，春风满面向安馨伸出手：“安总，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刘市长日理万机能抽出时间帮我们解决问题，我感谢都来不及。”安馨和很多官员打过交道，但是像刘飞这样极具个性的年轻领导还是头一次见，以前几次照面都是会场上，刘飞西装革履，风度翩翩，今天他却穿了一条沙滩裤，下面是溯溪鞋，随意的如同邻家大男孩，看来传说中刘飞是万千女干部梦中情人的消息并非空穴来风，这人确实有他独特的魅力。

    两人一握手，这种感觉更加强烈，刘飞的手掌白皙手指颀长，像弹钢琴艺术家的手，但却干燥温热，握着有一种安全感和信任感。

    “安总，咱们到阳台去谈吧。”刘飞迈步走向总统套房的外飘阳台，说是阳台，还不如说是一个大平台，足有三十平米大小，可以俯瞰近江闹市景色，可惜今天雾霾很大，看不到远处飘带一般美丽的淮江。

    安馨来到阳台上，刘飞递给她一罐冰镇百事可乐，拉环已经体贴的打开了，看着刘飞迷人的笑容，安馨忽然有一种错觉，不像是市长召见企业家，而是私会大学时期的情人。

    “安总，征地的事情愈演愈烈了，朱庄一帮村民昨晚前往北京，我们截访的人员没能拦住他们。”刘飞说道。

    安馨一惊：“进京上访，政府有没有对应的策略？”

    刘飞笑道：“这是突发事件，我们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倒是安总未雨绸缪，派员打入他们内部，不过您的员工似乎太投入角色了，早上把截访的保安给打了，十几个人都被他放倒了，搞的我们很被动。”

    安馨很纳闷，自己什么时候安排这个行动了？不过她并不急于辩解和求证，而是微微颔首，“那么下一步呢？”

    刘飞说：“追根到底，还是补偿不到位，不能令村民满意，青石高科花了钱买不到地，政府是有责任的，但这是上一届金沐尘政府的责任，不是我刘飞的责任。”

    安馨心一沉，但她明白刘市长肯定还有后话。

    刘飞接着说：“我经常在开会的时候说一句老话，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为政一方，不应该把GDP放在首位，而是要把百姓的福祉放在第一位，朱庄村民觉得不满意，觉得委屈，他们当然要闹大，闹到最后，政府、企业、村民都是输家，我考虑过了，暴力拆迁不可取，还是争取多给村民一些补偿，我们做不到让所有人都满意，但是做到让大部分人满意还是可以的。”

    安馨说：“刘市长，我们公司的购地款项已经缴清了，十个亿，光利息每天都是天文数字。”

    刘飞笑笑：“我知道，青石高科是我省除了房地产开发商之外，最有钱的企业，没有之一，你是能动用资金数最大的企业家，而我是负债最多的政府官员，你知道么，近江市政府今年所欠的债务连本带息一共三百五十八亿，我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背着一亿债务。”

    安馨也笑了：“堂堂大市长可不应该哭穷啊，那么多的土地，挂牌就是几十亿的收入。”

    刘飞感慨道：“土地经济这碗饭还能吃多久是个未知数，把地卖光了怎么办？难道真的再拆迁，再卖一遍？别说老百姓不答应，做领导干部的脸上也没光，我履新以来，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我都在考虑一个问题，怎能不依靠卖地把近江的经济搞上去……扯远了，咱们再谈谈朱庄的事情，安总，我请你来不为别的，就为借钱。”

    安馨早猜到了刘飞的目的，和聪明人打交道的好处就是不需要演戏，她直接问：“需要多少，以什么方式进行？”

    刘飞说：“先拿一个亿，以增加补偿款的名义发放给村民。”

    “一个亿……”安馨有些犹豫，为买地已经投入十亿，再追加不必要的投资董事会那一关怕是过不去。

    刘飞脸上浮起招牌式的笑容：“安总，你现在投入一个亿，将来会有很多亿的回报，相信我，没错的。”

    安馨心思缜密作风强悍，但终究是个女人，抵挡不住刘市长的人格魅力，她伸出纤纤素手：“刘市长，那么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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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告御状

﻿不费吹灰之力，刘飞就从青石高科弄到了一个亿的现金，不过这笔钱对他来说是杯水车薪，近江市财政资金链都快绷断了，一方面是庞大的公务员队伍、三公支出，一方面是遍地开花的市政工程，用钱的地方多了。

    刘飞是搞经济的高手，他早有腹稿，用北岸生态城的房子补贴给朱庄村民，耕地补偿款每亩地再追加那么两三万就够了，安馨给的一亿资金根本花不完，正好用在其他方面。

    安馨对这一亿看得很重，青石高科虽然资金充足，但那些都是从海外市场融资来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资金是要见到利润的，岂能当人情乱送，她相信刘飞的承诺，这一亿的回报将会超乎自己的预料。

    事情谈妥，安馨告辞回公司，坐在奔驰车里，她给佘小青打了个电话，询问工作进展，佘小青懵懂答道：“暂时没有进展啊。”

    “刘师傅和你在一起么？”安馨问道。

    “这家伙整天睡懒觉，有事也不向我汇报，鬼知道他在哪里玩呢。”佘小青没好气的回答。

    安馨有些不满，佘小青是自己高中班主任的女儿，这孩子本质不错，单纯可爱，缺点是有些不懂事，征地事宜，刘汉东才是主力，佘小青只是配合工作，上传下达，报销发票什么的，怎么这丫头拎不清呢。

    “我听说刘汉东已经到了北京，你和他联系一下，看他需要什么帮助，就这样。”安馨挂了电话。

    佘小青紧张起来，难道刘汉东越级上报，在安总面前说自己坏话了，不会，他不像这样的人，可能是昨天没接他的电话，耽误了重要工作，没办法才通过其他途径找到了安馨，想到这里她一张脸火烫，羞愧难当，赶紧给刘汉东打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再打，刘汉东终于接了，张嘴就骂人：“臭娘们，打什么打，老子已经到北京了。”

    “你凭什么骂人！”佘小青气坏了，可是仔细一听，背景音挺杂，都是近江郊区农民口音，隐约还听到老支书、上访、征地补偿之类的词儿，她再傻也能结合安总的话得出结果，刘汉东和朱庄上访群众混在一起。

    “你妈担心你，让我问你需要什么？”佘小青恶意配合了一把，相信刘汉东能听懂，“你妈”就是安总。

    刘汉东果然一点就透：“给我汇点钱来，我和弟兄们住地下室呢，工作还没找到，身上钱不多了。”

    “知道了，还有呢？”

    “等我想起来给你发短信，漫游呢，省点话费，对了，再给我手机充五十块钱，就这样，挂了。”

    刘汉东挂了电话，朱广银笑呵呵问道：“怎么，和媳妇闹别扭出来的？”

    “嗯，臭娘们嫌我挣钱少，整天嘟嘟囔囔，烦死人了。”刘汉东巧妙地掩饰过去。

    过了一会，手机滴滴响了，显示新充话费五百元，又有一条银行短信，说您的账户转入两万元。

    刘汉东却不知道，这两万元是佘小青动用了自己的私房钱，她虽然对刘汉东一向有成见，但还能分得清轻重缓急，刘汉东肯定走的很匆忙，身上没带多少钱，北京这地方消费水平高，又是和一帮访民在一起，抽烟喝酒拉关系处处花钱，从公司财务支款需要层层审批手续，还是自己先垫付比较有效率。

    喝完酒，大伙儿回地下室睡觉，坐了一夜火车都累坏了，很快就都鼾声如雷，朱广银却没睡，拿着手机打电话，时而轻声慢语，时而高声辩驳，走来走去，香烟抽了一支又一支，刘汉东看在眼里，猜出朱广银背后有高人指点，每一步都有人进行指挥，要瓦解他们，必先揪出幕后高人。

    刘汉东给徐功铁打电话，长话短说，让他把和朱广银通话的人控制起来，然后又给江浩风打电话，安排了几件事。

    徐功铁办事效率很高，很快通过移动公司查到了和朱广银通话之人的身份，这人叫老赖，是维稳办挂号的重点监控人员，十年的上访专业户，业余还为其他上访者出谋划策，是个难缠的滚刀肉，基层办事处听到老赖的名字就头大。

    对付这种人，徐功铁有的是办法，查到老赖开了微博，就在上面做文章，果然找出一条转发过五百的微博，国保大队迅速出击，以传播谣言寻衅滋事把人拘了，手机电脑暂扣，老赖丝毫无惧，他是派出所常客了，根本不吃这一套，叫嚷着要找律师维权，徐主任指示，先把人扣四十八小时再说。

    那边江浩风也迅速行动，抽调几个小伙子陪同韦生文连夜进京。

    ……

    朱广银再给老赖打电话的时候，对方已经关机，给他家里打电话，被告知老赖被派出所抓了，朱广银顿时抓瞎，没人指点，下一步怎么操作，他心里完全没谱。

    按照老赖制定的计划，朱广银等人并不打算真的走上访程序，因为都知道上访根本没用，他们要做的是把事情闹大，越大越好，以此向地方当局施压，老赖联系不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天一早，朱广银去两办送了上访材料，在排队的时候看到许许多多全国各地来上访的群众，拖儿带女的有，披麻戴孝的也不少，听他们议论，惨状和冤屈远胜朱庄征地案，还有一些在京滞留了五六年、七八年、十几年的老上访户，精神都出问题了，神经兮兮的一看就不正常，朱广银等人看了心情更加沮丧。

    好不容易递交了材料，简单叙述了情况，接访人员倒是耐心客气，可时间有限，后面还有大队人等着呢，人家让他回去等消息，他也知道这消息恐怕要等到猴年马月了，一行人垂头丧气往回走，忽然走在前面的刘汉东被一辆突然左拐的奥迪车刮了一下，衣服破了个长长的口子。

    奥迪车司机下来就骂，一嘴地道的京腔，刘汉东上去就要打，被朱广银死死拉住，因为他看到奥迪车风挡玻璃下一堆炫目的车证，什么警备，京安，人民大会堂字样，明晃晃都能把人晃瞎，这是首都的大领导啊。

    后门开了，一个中年人从车里下来，白衬衫黑西裤，皮鞋纤尘不染，头发整齐的向后梳着，和煦的笑容让人不由自主产生一种亲近感，领导走向刘汉东：“小同志，没事吧？”

    “刮了一下没大事，走吧。”刘汉东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儿，见领导都下车慰问了，也就不再纠缠。

    “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小李，开车送这位小同志去301医院。”领导的话让朱广银等人惊诧万分，首都大领导就是平易近人，慈祥的令人难以想象啊。

    刘汉东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真没事，别耽误你们了。”

    领导点点头，让小李拿了五百块钱给刘汉东买衣服，刘汉东坚辞不受，最后还是拗不过领导，但只拿了二百，他说自己这件衣服不值钱，五百太多了，烫手。

    “听你们口音是江东来的吧，我小时候跟父亲在近江生活过一段时间。”领导很和善的随意聊了几句，和大家握了手，正要返身上车，朱广银终于反应过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大呼一声冤枉，推金山倒玉柱，噗通就跪了下去，其余六名乡亲反应也不慢，紧跟着都跪了一片。

    “不要这样，影响不好，快起来，这样吧，把你们的申诉材料给我，我先看一下再说。”领导虚扶一下，朱广银也就趁势起来了，大庭广众之下跪了一片确实不大好看，要顾及影响。

    幸亏复印的材料还有一份，朱广银赶紧递上，小李接了，领导说我还有个会议先走，后续跟进会有秘书通知你们，说完就上车走了。

    朱广银等人目送领导的奥迪A6离去，心潮澎湃，感慨万千，遇到好人了，保不齐北京一个电话下去，近江市政府就得乖乖增加补偿款。

    “哎呀，忘了问领导的职务和名字了。”朱广银一拍脑袋，后悔莫及。

    大家也都跟着抱怨，由于心情过于激动，他们连领导的车牌都没记住，北京这么大，外地访民两眼一抹黑，上哪儿去找这位萍水相逢的领导。

    八个人垂头丧气回到住处，商量着下一步怎么办，各自家属也都打电话来询问，还说公安到家里来问过情况，七个人出发前的雄心壮志短短两天就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深深的惶恐和对未知的恐惧。

    上访不是个好事，地方政府深恶痛绝，北京有多少访民，就有多少截访的地方人员，黑保安、黑监狱也应运而生，形成一条巨大的产业链，访民这活儿不是一般人干的，首先要有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胆魄，然后要像牛皮糖一样有韧性，还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和截访人员斗智斗勇，有些小地方黑暗无比，上访人员被拉回去之后就地投入精神病院关起来，比监狱都厉害，近江是省会，手段比较文明，但是对家庭的影响也很大，民不与官斗，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金玉良言啊。

    朱广银抽了半天烟，下定决心说：“实在不行，就去广场拉横幅！”先去踩个点。

    然后带着几个人去了天安门广场，今天雾霾很大，隔了老远只能影影绰绰看见城门楼子上的主席像，眉眼都是模糊的，大批警察、武警、城管、保安云集，比游客少不到哪里去，朱广银亲眼看到民警拦住两个外地口音的老人，翻看检查了他们随身的挎包，而且进入广场和八十年代时期大不一样了，全部被栏杆围住，进入要过安检，想搞事根本不可能。

    这条路也断绝了，朱广银更加灰心丧气，回到上访村地下室，带兄弟们出去吃饭，这回没喝酒，每人一碗面条，吃完回去玩手机，睡大觉，听天由命。

    晚上八点多钟，朱广银的手机响了，是北京固定电话打来的，他心中疑惑，北京没亲戚啊，还是接了，是个陌生的帝都口音：“您好，是朱广银同志么？”

    “是是是，是我。”朱广银觉得喉头有些发干，紧张的。

    “是这样的，韦部长的秘书把您的申诉材料转到我这儿来了，请问您明天有时间么，我让司机去接你们，咱们详细谈谈这件事。”

    “有有有，有空！”朱广银把地址报出来，约了时间，挂了电话，热泪滚滚而出：“兄弟们，遇上青天大老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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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村民们见老支书如此激动失态，赶紧询问是谁打来的电话，朱广银说是上午遇到的大领导，据说是个部长哩。

    “是哪个部的部长？”有人兴奋无比的问道。

    朱广银刚才光顾着激动了，也没细问，他大手一挥，威风凛凛道：“不管哪个部，省部级都是一样大的，这回咱是遇上贵人了，韦部长说明天让司机接咱们去汇报情况，不行，我得去置办一身行头，穿着迷彩服和解放鞋去见部长可不大礼貌。”

    大伙也都起哄要去买衣服，买什么金利来梦特娇杰克琼斯，什么好买什么。

    朱广银皱着眉头说：“瞎嚷嚷什么，部长是你们随便见的么，哪能一窝蜂都去，选两个人跟我去见个世面就行。”

    又对刘汉东说：“兄弟，你也是个有福的，让部长的车碰了，这回可露脸了。”

    刘汉东只顾傻笑，啥也不说。

    正好手机响了，刘汉东出去接电话，是韦生文打来的：“兄弟，你想弄多大场面？”

    刘汉东胆战心惊：“你能弄多大？”

    韦生文说：“要不把你这些朋友拉海里游览一圈？我北京的资源还是很多的，别说你这帮农民朋友了，就是地方上的厅局级干部，照样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刘汉东说：“就一般标准吧，我兜里钱可不多。”

    韦生文说：“放心，都是朋友，给成本价，事后结算，你就瞧好吧。”

    朱广银等人今夜无眠，却不知有一帮人却被他们搞的彻夜难眠，这就是近江市朱庄办事处和区政法委、维稳办的一帮接访人员，以及京都振武护卫中心王海经理，他们都在寻找朱广银等人的下落，尤其是王海，恨得牙根痒痒，他手下六名保安骨折，这个梁子结大了，他发誓要抓到凶手，直接打残才算完。

    振武护卫中心是专门承接截访业务的黑监狱，有保安上百名，郊区破厂房一座，汽车十余辆，每年光业务收入几千万，其实这趟活儿也是老板朋友的朋友介绍的，收费便宜，给的友情价，没想到玩了一辈子鹰，却被小家巧啄了眼，搞的王海被同事奚落的很没面子，若是被京城权贵欺负了也就忍了，可外地访民也敢蹬鼻子上脸，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个场子要不找回来，王海就没脸在圈里混了。

    黑监狱有自己的信息来源，北京虽大，访民却是扎堆的，就那么几个地方，找旅社一查登记就能把人揪出来，王海动用了分局的关系，很快就查到了刘汉东等人的下落，住在东庄某地下室，知道地方就不着急了，打电话喊人吧，约了十几个东北籍的大汉，都是一米八以上刺龙画虎秃头挂金链子的刀枪炮，预备了两辆金杯大面包，明儿一早去拿人。

    接访人员来了十五名，这年头基层公务员的日子也不好过，出差补助微薄，住不起宾馆，只能住旅社，家里打来电话，告诉他们访民住在什么位置，带队的决定，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去接人，毕竟这里是首都，不是近江，闹出点事情来不得了，总之要低调再低调。

    ……

    早晨六点多种，王海带着两辆车杀到东庄上访村，直奔刘汉东等人栖身的小旅社，进去一问，服务员说那八个人昨天晚上退房走了，问去哪儿了，回答不知道。

    王海毛了，发话说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帮丫挺的翻出来，开着车在附近转悠，一家家旅社找过去，找了二十分钟，还真被他发现了。

    刘汉东等人正站在胡同口等车呢，昨晚上朱广银听了刘汉东的劝告，临时换了地方住，防的就是黑保安，有几个人嫌麻烦还不愿意换地方，没想到这一招还真灵验了。

    “就是他们，给我上！”王海一招手，十几个东北大汉立刻撒丫子狂奔过去，噼里啪啦脚步声响彻胡同，买早点的居民吓得靠墙站着，生怕撞到。

    与此同时，近江接访的也找过来了，他们的情报来源是近江警方提供的手机定位，和王海他们前后脚从那家旅社出来，同样无功而返，在路上溜达呢，领队眼尖，一眼瞅见了朱广银。

    “在那儿呢，赶紧过去！”近江牌照的瑞风旅行车赶紧开了过去。

    朱广银等人还没察觉危险，正说说笑笑，翘首以待呢，韦部长派来的专车很准时，七点差两分远远地过来了，是一辆京A牌照的丰田考斯特。

    众人正要上车，忽然听到异动，胡同两头一边是十几个威武大汉猛冲过来，一边是近江牌照的旅行车风驰电掣而来，不用人招呼，几个人迅速上车，司机小伙很淡定，还不忘叼上一支烟点燃了，说声坐稳，一踩油门考斯特就窜了出去。

    丰田考斯特不愧是上百万的面包车，跑起来真够快，东北大汉们肺管子都跑断了也没追上，一个个累的跟死狗似的，将钢管铁棍丢在地上，卷起T恤露出黑黝黝的大肚皮蹲在地上喘粗气，王海一手扶着膝盖，一手打电话，两辆金杯大面包很快开了过来，弟兄们上车继续追。

    近江接访人员乘坐的瑞风旅行车倒是死死跟上了考斯特，北京的交通拥堵的够呛，考斯特上了大路根本跑不快，就在车海中不紧不慢的向前开，过了一会儿，后视镜中出现了王海等人的金杯面包车，车窗里探出几棵光溜溜的肉瘤脑袋，指着考斯特破口大骂。

    司机小伙心情似乎很愉快，问刘汉东：“招惹的人不少啊。”

    刘汉东淡淡一笑：“一帮怂货而已。”

    朱广银等人却吓得不轻，紧紧抓着扶手，不时回头张望。

    考斯特七绕八绕，既没被人追上，也没把后面三辆车甩下，从永定门上二环绕到莲花池东路，右拐上羊坊店路，快到复兴路的路口时，右边有个挺排场的大门，考斯特拐了进去，门口哨兵敬礼放行。

    很快三辆车也追了过来，瑞风旅行车不明就里想往里闯，被配枪的哨兵拦下，司机探头出来说：“江东省政府的，进去一下办点事就出来。”

    “没有车证不许入内。”哨兵面无表情，坚决制止。

    接访领队是个军转干部，看出哨兵不是武警，而是陆军士兵，腰里挎着手枪，后面警卫室里不知道有多少战士待命呢，硬闯只有一个结果，没把访民接回去，自己先折进去。

    首都不是自家地盘，赶紧撤吧，也不敢走远，就在路边停着，过了两分钟，王海的两辆车也杀到了，他们被前一个红绿灯拦住了，不过认识近江牌照的瑞风，知道是来接访的，王海就过去搭讪了，问怎么回事。

    “他们进这里了。”领队一指大门。

    王海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京西宾馆啊，部队的地盘，没通行证根本进不去，这帮访民手眼通天啊。

    可是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王海决定，蹲守！就不信他们不出来！

    过了一会，交警巡逻车来了，喝令他们开走，不然开罚单，没辙，只能下来人继续蹲守，把车先开回去。

    朱广银等人在大院里下了车，四下张望，这里停满了汽车，大多是军牌奥迪，靠近大路的墙边是一溜高大的杨树，另一侧是雄伟的大楼，楼前都有哨兵站岗，司机给他们每人一个红色通行证，说进出都要别着，千万不能丢，不然哨兵不让进。

    “这是什么地方？”朱广银怯生生问，虽然在朱庄他算一号人物，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但到了北京，还是被打回原形变成土鳖一只。

    “没啥，部队招待所，不接散客的，中央经常在这儿开会。”司机小伙轻描淡写介绍了一句，带他们上楼开了四个标间，说你们先住着，别出去，中午就在一楼餐厅吃自助餐，随时等候领导接见。

    朱广银诚惶诚恐，诺诺连声，司机小伙说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别送，就在屋里看电视吧，那帮人在大门口等着呢，放心，他们进不来。

    司机走了，大伙儿齐聚到朱广银的房间，兴高采烈，谈论着刚才的追逐。

    朱广银注意到桌上摆着人民日报解放军报等大报纸，再看窗外，对面就是军事博物馆，东侧是不挂牌的部队大楼，据说是总参大院，有过三年当年历史的朱广银心中兴奋而惶恐

    距离二百米的大门外，王海正蹲在花坛旁打电话，找人安排自己进京西宾馆，可是一时半会联系不到部队的关系，公安口的朋友劝他，算了吧，就算进去你能怎么着？带一帮东北伙计从京西宾馆往外绑人？你喝多了吧，想上明天新闻联播还是咋滴？

    接访的这帮人也傻眼了，给家里打电话通报情况，家里也没办法，只说你们别乱来，等领导协调。

    事实上这次接访是分两条线进行的，一条是基层政府派员进京，还有一条就是青石高科自己的行动，双方没有交集，只有一个徐功铁从中协调，消息不通畅是必然的，等了几个小时，家里终于来电话，按兵不动。

    朱广银等人的中午饭是在餐厅吃的，很丰盛，鸡鸭鱼肉饮料啤酒酸奶敞开了供应，八个人没敢放浪形骸，因为身畔都是很斯文很得体的干部，他们只是尽力猛吃猛喝，吃到肚子溜圆才上楼休息，早上起的太早，又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击，大家都困了，开了空调睡午觉

    朱广银睡的很警醒，生怕有人找，果不其然，一点半手机响了，通知他们下楼上车，领导要接见。

    赶紧把兄弟们叫醒，忙不迭的下楼，还是早上那辆丰田考斯特，上车以后，跟随大队客车打着双闪出门，门外交警拦住其他社会车辆，放车队先走。

    路边蹲着的东北小弟问了：“海哥，上吧！别进车队逼停把人揪下来往死里收拾！”

    王海一巴掌打过去：“信不信我削死你，复兴路上搞这个，你不想混了，我他妈还想多混几年呢。”

    话虽这样说，他还是让兄弟把金杯开出来，尾随车队而去，直到车队开进了人民大会堂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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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刘汉东坐飞机

﻿丰田考斯特和其他打着双闪的高级客车一起缓缓驶入广场旁的道路，路口执勤的武警向客车敬礼，白帽子交警指挥车辆通行，远处雾霾中广场上普罗大众忙着拍照留念，虽然隔着一道车窗，但朱广银却觉得自己和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

    司机提醒他们：“把证件佩戴左胸前，回头有人领着你们，不要乱走动，见了领导也别乱说话。”

    “是是是，我懂。”朱广银激动的牙齿都在打颤，这是什么地方，人民大会堂！总理办公的地方，国务院所在地！这辈子能进这个神圣的地方，那是祖上积了大德了。

    其他六个村民也兴奋的直抖，跟打摆子似的，也难怪，他们连区政府的大门都没进过，打过交道的大领导就是办事处主任、派出所长，充其量正科级罢了，如今到了国家的心脏部位，岂能不激动，隔着长安街就是红墙金瓦的中南海和天安门，对面就是大广场，广场南端就是毛主席他老人家长眠的所在，这一切都存在于CCTV中，新闻联播里，如今却实打实的来到这里，感受着这一切，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你打我一下。”一个村民对伙伴说。

    伙伴用力打了他一下。

    “真不是做梦啊。”村民眼泪哗哗的。

    刘汉东心里明镜似的，大会堂就是个开会的地方，除了国家开各种大会，企业和地方政府也经常租用场地，社会团体唱个红歌什么的也能租借，只要花得起租金，这回韦生文把场面整的有点大，费用不得蹭蹭的，回头怎么报销还是个问题。

    车辆在交警引导下进入大会堂地下停车场，果然有人来接他们，带着八个人上去，过安检比机场还严，幸亏刘汉东的甩棍胡椒喷雾都没带在身上，不然被人当场拿下就难看了。

    朱广银等人战战兢兢，四下看个不够，宛如匍匐到布达拉宫的信徒，领导的秘书带他们穿过长长走廊，来到一间富丽堂皇的大厅，墙上挂着国画，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女服务员都是国色天香，所有器物纤尘不染，村民们自惭形秽，觉得自己是这里最格格不入的道具，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秘书请他们坐下，让服务员倒茶，景德镇出的白瓷杯子，茶叶喷香，朱广银暗想这要搁古代，就是贡茶啊。

    稍等了一会，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走了进来，秘书介绍说这位是臧主任，也没说是哪个部门的。

    臧主任很和气，也很有官架子，他的手松软白皙，只和朱广银握了手，说韦部长委托我来解决你们的问题，正好今天还有个会议，实在抽不出时间，就把你们叫过来了，宾馆条件怎么样，休息的还行吧，餐厅饭菜对不对口味？

    “谢谢领导关心。”朱广银代表大家说话，来到这种高档场所，他满心的委屈早就不翼而飞，连准备好的台词都忘了说。

    臧主任侃侃而谈：“你们的申诉材料我看了，征地问题在全国范围内是比较普遍的，我们国家还处在发展阶段，有些矛盾是不可避免的，总的来说，城镇化建设的势头是不可阻挡的，啊，近江是省会城市，啊，人口激增，商业用地和工业用地都有很大的缺口，啊，这个这个，青石高科这个企业我也了解了一下，啊，是一家高科技企业，是搞这个这个新能源这一块的，国家要大力扶持的，当然了，发展不能以牺牲农民的利益为代价，啊，我们农民伟大啊，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是为党，为国家贡献了很多的，建国以后，啊，这个这个工业剪刀差，农民也是牺牲了很多的……”

    秘书上前耳语几句，臧主任看看手表：“我还有一个会议要主持，先谈到这儿吧，你们的问题组织上会酌情考虑，和地方政府充分沟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会见到此结束，秘书领着意犹未尽的众人离开人民大会堂，不过没派车送，说这附近有不少景点，来一趟北京不容易，参观一下吧。

    朱广银将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和秘书握手：“俺们反映的问题……”

    秘书淡然一笑：“首长会和江东省委联系的，要相信党，相信政府，不要被暂时的困难蒙蔽了眼睛，好日子就会来到了。”

    一番话说的朱广银心里也没底，但人家大领导已经很给面子了，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在人民大会堂这种庄严神圣的地方接见他们，还有啥不满足的，除了感谢，还是感谢，千恩万谢出了门，在广场上溜达一圈，照个相留个纪念，再看看纪念堂里躺着的老人家。这才不虚此行。

    刘汉东见戏码演的差不多了，向朱广银辞行：“老朱哥，你们的事情有了眉目了，转天也该回家了吧。”

    朱广银唏嘘道：“事情虽然还没解决，但是看到了希望，继续留在北京，那就是不识相了，明天就回去。”

    刘汉东说：“那咱们就此别过吧，我也该去忙我的事了。”

    大家虽然不忍离别，但还是一一和他拥抱握手，洒泪而别。

    目送刘汉东背影消失在地铁入口，朱广银大手一挥：“走，去纪念堂排队，看看毛主席。”

    刘汉东在地铁里给佘小青发了条短信，告诉她事情已经办妥，访民明日返回，给自己订一张今天中午飞近江的飞机票。然后又给徐功铁打了电话，让他通知接访人员，可以接人回家了。

    半小时后，机票信息反馈到手机上，中午十一点半的航班，首都机场飞近江玉潭国际机场。

    刘汉东乘坐地铁前往机场，随便吃份快餐，坐等起飞。

    起飞时间已到，但是航班迟迟未到，乘客们着急了，问地勤人员怎么回事，回答是首都机场空域管制，航班还在空中盘旋等待降落。

    乘客们纷纷高声质问，地勤只能好言安抚，发放免费盒饭。

    又等了一个多钟头，飞机终于降落，但是还需整理加油上货，起码耽误四十分钟，乘客们火气已经很大了，强忍着不发作而已。

    开始登机了，刘汉东随着旅客们登上这架江东航空的波音737，一通折腾终于落座，坐在前面的中年夫妇骂不绝口，令人心烦，想到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也就不和他们计较了。

    可是飞机却迟迟不起飞，就在跑道上停着，乘客们又开始闹，空姐出来解释说耽误的航班太多，几百架飞机排队等起飞呢，咱们还算靠前的。

    “我不管，我有急事回去，你们耽误的起么！”坐在前面的中年胖子站起来，脸红脖子粗的吼道，他老婆跟着附和：“赶紧飞，不然叫你们好看！”

    “我可认识你们航空公司老总。”胖子威胁道。

    一个年轻空姐过来安抚他：“不好意思，对不起大家了，请稍微耐心等一会，马上等到我们起飞了。”

    “等不了！下飞机，退票！我们换高铁去！”胖子拉起夫人就走，夫人挎了个LV的包包，穿着豹纹上衣，波涛汹涌，盛气凌人。

    旁边的旅客虽然也着急，但却看不惯他们这种霸道行径，一个个投来鄙夷的目光，心说你丫牛逼，认识航空公司老总怎么还坐经济舱啊。

    空姐拦阻他们：“对不起先生，飞机已经滑动，您不能打开舱门。”

    “你妈逼说不能就不能，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么！”胖子抬手给了小空姐一个嘴巴，空姐很敏捷的闪避了一下，随即拿出手机来似乎想打开摄像头，胖子的老婆扑了上去，又抓又挠又骂，空姐脖子上的丝巾都被扯掉了。

    旅客们都坐在位子上看热闹，他们心里有气，虽然讨厌胖子，但也不想帮空姐。

    刘汉东看不下去了，上前将豹纹女人推倒在座位上：“耍什么横！他妈的没坐过飞机啊！”

    胖子怒目而视：“你谁啊！”

    刘汉东一瞪眼：“你他妈管我是谁，再不消停我现在就削死你信不信？”

    这两口子立刻偃旗息鼓了，刘汉东身上的煞气太重，只要不是很迟钝的人都能感受到这人不是善类。

    恶人还需恶人磨，这俩坏人不再兴风作浪，乘务长也就没扩大化，不然返回登机口报警处理，又得耽误几个小时，几个空姐把委屈的小空姐拉到后面安慰去了。

    飞机又开始滑动，等了二十分钟终于起飞，爬升到飞行高度之后，前面那个受欺负的小空姐眼睛红红的过来了，对刘汉东说：“先生，恭喜你获得免费升舱资格，请跟我到公务舱继续乘坐本航班。”

    前面两口子不高兴了：“小骚货，你假公济私啊，凭什么不让我们免费升舱，大家说对不对啊，我们都有资格升舱。”

    旅客们闭目养神，谁也不搭理他们。

    刘汉东用手指着这俩奇葩骂道：“还要点碧莲不？”

    胖子冷笑：“你别狂，下飞机咱再算账。”

    刘汉东嗤之以鼻，到了近江就是自己地盘，玩黑的白的都不怕他。

    “请跟我来。”小空姐引着刘汉东来到前面公务舱，座位比经济舱大一些，还有搁脚的地方，最重要是下飞机方便，离舱门最近。

    “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小空姐蹲下身子，帮刘汉东系上安全带。

    刘汉东瞄了一眼空姐飞机场上的名牌，“靳洛冰，名字挺好听的，你认识宣东慧么？”

    小空姐说：“认识啊，不过不是一个班组的，你是惠姐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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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得罪了土霸王

﻿刘汉东说宣东慧是我同学，靳洛冰“呀”的一声，兴奋的小脸通红，“是惠姐的同学哎，你先坐着，想喝什么，我给你拿。”

    “不用，你忙去吧。”刘汉东说。

    靳洛冰是负责经济舱的，要照顾几百个客人忙得很，不过还是时不时跑过来给刘汉东一个酸奶一杯饮料什么的，还让刘汉东把电话号码写在她细细的小胳膊上，搞的公务舱其他旅客都羡慕起来。

    北京飞近江用不了多少时间，除却空中盘旋和地面滑行，也就是一个多小时，近江机场不需要排队，很快降落到地面上，旅客们纷纷拿出手机开机发信息打电话，胖子也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冷笑着拍拍夫人的手：“等着瞧吧，有他们哭的。”

    刘汉东没带行李，又是坐在前排公务舱，第一个下了飞机，后面胖子奋力挤过来，指着刘汉东大喊：“有种你别走！”

    “你还想咬我怎么的？”刘汉东站住了，冷冷看着对方。

    “咱出去再说，好好算算这个账。”胖子气势大涨，大概感觉自己到了主场。

    刘汉东扫脸就是一个大嘴巴：“算你妈逼，打女人你还有理了是吧，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你还牛逼了是吧！老子忙得很，没空和你啰嗦。”

    他下手极重，胖子嘴里吐出一口血沫，里面夹着半颗牙齿，当时就发飙了：“敢打我！拦住他，别让他走了。”

    没人拦刘汉东，他们都幸灾乐祸看着这个胖子。

    可是刘汉东下了滚动式扶梯就被两名机场保安拦住，说有人报警，请他协助调查，刘汉东才不怕这个，跟他们去了保安办公室，胖子夫妇已经在这里了，一见刘汉东进来，情绪立刻激动起来，血泪控诉这个恶棍在飞机上打人。

    机场分局很快来了两个警察，将刘汉东带走调查，经查他是缓刑犯人，又在航空器上打人，属于扰乱治安，寻衅滋事，先刑事拘留再说。

    “和我斗，瞎了你的狗眼！”胖子神气活现，又给航空公司热线打电话，投诉他们的空姐态度恶劣。

    “上微博，曝光她们的嘴脸！我就不信整不死她。”夫人也拿出手机，像模像样的发微博。

    刘汉东不是第一回被抓了，去年他在机场车库偷了龙开江的宾利车，就被机场分局刑警大队抓了，这回又落在他们手里，被丢进审讯室，铐在冰凉的铁椅子上，没人搭理他。

    机场内，佘小青不停拨打刘汉东的手机，对方已经开机却不接听，难道手机放包里没听见？

    航班虽然延误几个小时，但已经抵达机场，这小子故意不接电话唱的哪一出？佘小青愤愤然起来，迎面过来几个旅客，高谈阔论，似乎有谁在飞机上打人，被警察抓了的事情，佘小青心说这么二的事情除了刘汉东别人也干不出来，赶紧上前打听，果然是北京来的航班发生的事情，没错了，刘汉东又被拘了。

    “真拿他没办法。”佘小青心里隐隐有些幸灾乐祸，但还是前往机场分局交涉，没想到警察根本不让她见刘汉东，说人已经拘留了，亲戚都不能见，何况是同事，这小子在飞机上打人，罪行相当严重。

    空姐飞完两段就该休息了，打扫完机舱，下了飞机坐上班车，有人打瞌睡，有人玩手机，忽然乘务长说道：“哎呀，飞机上替小靳出头那个男的被抓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问：“怎么回事？”

    乘务长说：“刚才航站的朋友发来信息说的，你们知道那个胖子是谁么？”

    “肯定是个土豪。”

    “不对，是玉潭镇的书记一把手，近江机场就在玉潭镇，他真认识江东航空的老总，不是吹牛的。”

    班车内一阵死寂。

    靳洛冰呜咽起来：“是我害了他，我忍一忍就好了。”

    乘务长安慰她：“别难过，邪不胜正，我们也上微博，揭露他的嘴脸。”

    “对，我们也发微薄。”空姐们都拿出手机。

    “我给宣东慧打个电话，让她也找人帮忙，人多力量大，就不信咱们空姐活该受欺负。”乘务长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少妇，胆子比其他人大，认识的人也多，她发起行动，大家都支持。

    宣东慧飞的广州航线，休班的时候接到同事的电话，非常惊讶，得知事情详细过程后说知道了，我想想办法，既然对方是玉潭镇的书记，那么王亚明应该认识，他不是玉潭镇的副镇长么，于是宣东慧又给王亚明打电话。

    王亚明正在镇政府开会，手机调成震动，裤兜里一阵乱颤，拿出来一看，“女神”来电，顿时激动万分，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对同事说：“县里电话，我处理一下。”

    出了门接了电话，按捺住兴奋，故作轻松：“老同学，你终于想起我了么？”

    宣东慧说：“王亚明，有事找你帮忙。”

    “一句话的事儿，尽管吩咐。”王亚明潇洒道。

    “是这样，今天在飞机上，刘汉东把你们玉潭镇的书记给打了，你看能不能找人说说情。”

    “哪个书记？”王亚明咽了一口唾沫，他知道镇委书记熊文明前天去北京开会，难道是他？那可是玉潭镇的土皇帝，自己一个区区选调生副镇长，毫无根基，拿什么去说情？

    “是个黑胖子，他老婆也挺胖，据说是镇委书记。”

    “怎么，有困难？”宣东慧发觉王亚明半天不吭气。

    “我想想办法。”王亚明深吸一口气回答道。

    ……

    朱广银等人参观了毛主席纪念堂，隔得老远看见躺在水晶盒子里的老人家，心里又激动又悲伤，如果他老人家还在，肯定不会有征地拆迁这些破事了。

    参观完纪念堂，又去了故宫溜达一圈，门票挺贵的，不过事情办妥，大家心里舒坦，不在乎这点小钱，在紫禁城里见识了古代皇帝办公居住的场所，大家都赞叹不已，同时也很费解，为啥中央不在皇宫里办公，主席登基坐殿，太和殿上召见文武，左边是国务院各部委，右边是解放军各部队将官，那多气派啊。

    从故宫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又多等了一会，看了场降旗仪式，夕阳西下，武警护旗对刺刀如林，马靴锃亮，整个广场都安静下来，无数人抬头凝望，看五星红旗缓缓降下，这一刻，朱广银激动的流下了泪水，再看伙伴们，一个个眼中也都晶莹透亮。

    看完了降旗，众人乘坐地铁回京西宾馆，回来的路上，朱广银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说拆迁办到村里张贴布告，增加补偿款，承诺不强拆。

    中央首长说话就是管用啊，朱广银激动万分，将这个好消息和大家分享，众人也都满心高兴，说晚上一定要好好喝几杯庆祝一下。

    从地铁军博站上来的时候，情况有些不妙，十几个东北大汉将他们团团围住，一个便衣男子出示了警官证，朱广银等七人老老实实被押上金杯车，拉到顺义去了。

    不过还好，冤有头债有主，王海并没有打他们，而是逼问“那个人”的下落，朱广银坚称不知道，王海气得扇了他一个大耳刮子：“说不说！”

    “真不知道！”朱广银很硬气，宁死不出卖朋友，当然他也真不知道刘汉东的下落。

    王海还要打，有人喊他出去，谈了几句，原来近江方面接访的来了，黑监狱的业务就是拦这些访民，然后交给地方上的人带回去，现在人家来接人了，不交也不合适，全指着这一块收入呢，王海只好将这七个人交了出去。

    人员被转移到近江牌照的旅行车里，双方亲切握手话别，费用什么的都是从财政里出，用不着接访人员操心，他们顺利接回访民，也算大功一件。

    至于朱广银他们，虽然经历了一些波折，此次进京还是胜利而归的，而且能搭免费车回去，省了一笔开销，心里不免自鸣得意。

    接访人员为防夜长梦多，连夜开回近江，办事处领导亲自安抚，朱广银等人都签了协议书，承诺不再上访，而且劝说其他村民不要再闹事，鹦鹉学舌一般将人民大会堂里听的臧主任讲话巴拉巴拉学了一遍，村民们见他们说的嘴响，也都深信不疑。

    “中央领导”亲自过问的消息在朱庄传开，再加上政府的态度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承诺用江北生态城的房子补偿，大家的诉求基本达到，补偿款也迅速落实到位，最能闹事的朱家三兄弟已经被捕，政府恩威并施，谁还敢得寸进尺。

    此事终于告一段落，以各方面都能接受的皆大欢喜收场。

    ……

    安馨终于松了一口气，朱庄村民不再抗拒征地，这里面固然有一亿资金的功劳，刘汉东所做的努力也不可忽视，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把村民们哄的团团转，看来这小子还是有点歪才的。

    佘小青报告了刘汉东被捕的消息，安馨手扶额角，暗道这小子真不消停，成天惹事生非啊，不管怎么说，他是青石高科的人，公司应该为他出头，她吩咐佘小青：“让公司的律师去交涉一下，要保证刘汉东的基本权利不被侵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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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飞常关注

﻿青石高科的法律顾问以前是江东省高院的法官，政法口人头熟的很，他亲自到机场分局走了一趟，见了办案警官，也见了刘汉东，案情清楚，不但有人证物证，还有视频记录，当事人也承认打了人，因为是在航空器上打人，所以比较敏感，案子可大可小，就看受害者的意思了。

    受害者身份不一般，是机场所在地，北河县玉潭镇的一把手，镇委书记熊文明，虽然机场在行政上属于近江市的飞地，但距离这么近，怎么都得卖地方官一个面子，熊书记被打的门牙都掉了，这案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目前刘汉东已经被正式刑事拘留，晚上就转看守所，办案民警根本没刑讯逼供，一切都是按照正规程序走，公安系统谁不认识大名鼎鼎的刘汉东啊，把前局长的公子打成重伤都能判二缓三，这样的主儿谁也不想招惹。

    律师尽职尽责，护送刘汉东去了看守所，机场分局的案子，就近送的是北河县的看守所，这儿的警察和犯人可不认刘汉东是老几，他们摩拳擦掌，等着虐新人呢。

    当夜刘汉东就被关了小号，罪名是把五名舍友打成重伤，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

    王亚明找到熊书记的驾驶员打听，果真得到熊书记住院的消息，他赶紧跑回宿舍，拿了几盒虫草鹿茸，又取了三千块现金装信封里，颠颠跑到镇医院去看望熊书记。

    镇医院特护病房外的走廊里，镇党委，镇政府的头面人物都来了，看来大家的消息都很灵通，王亚明和他们打了招呼，静静等着熊书记召见。

    五六个人之后，轮到王亚明进去，宽敞的病房里摆满了鲜花，简直就是鲜花和营养品的海洋，熊书记躺在病床上，吸着氧气，正批阅文件呢，他是玉潭镇一把手，财权人事权一把抓，哪怕花一毛钱也要他签字才能报销，镇长说话都不好使。

    王亚明只是一个根基最浅，最年轻的副镇长，平时熊书记训他就象训儿子一样，长期养成的威压让他战战兢兢，将虫草鹿茸的礼盒放在墙角，又将信封塞在盒子把手上，让坐在旁边的书记夫人看清楚。

    “小王，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夫人责怪道。

    “熊书记身体还好吧，可不能累着了，不然咱玉潭镇的天就塌了。”王亚明陪着笑脸，说着恭维话。

    熊书记没心思搭理他，摆摆手说：“行了，你的心意我知道了。”说话略有漏风，看来消息是准确的，熊书记门牙让人打掉了。

    “那啥，没别的指示我先回去了。”王亚明倒退着出门，轻轻把门带上，长长出了一口气，每次和熊书记见面他都紧张的要死，这回也不例外。

    “刘汉东啊刘汉东，你这不是找死么，熊书记什么身份，也是你惹得起的？”王亚明心里感叹着，熊书记当了十几年镇委书记，他小舅子做工程，是混社会的，在玉潭镇乃至北河县都横着走，一句话就能弄死刘汉东。

    眼下的问题是怎么向宣东慧交代，又不会显得自己很无能，王亚明想了半天，还是给宣东慧打了电话，煞有介事道：“我已经和熊书记谈过了，提到我和刘汉东是老同学，熊书记说刘汉东在飞机上打人，影响的是公共安全，就算他撤诉，检察院也要提起公诉的，这事儿很难办啊，要不周末咱俩聚一下，商量商量具体怎么处理。”

    宣东慧冷冷说声知道了，麻烦你了，就把电话挂了。

    王亚明懊丧又委屈，心说我哪儿做错了？犯罪是刘汉东，又不是我！

    ……

    空姐们行动倒是挺麻利，纷纷发了微博，揭露事实真相，可是她们都不是大V，势单力薄，转发寥寥，根本无济于事。

    一群女孩正躺在宿舍里义愤填膺的骂着那个死胖子，忽然门敲响了，是她们空勤队的领导，一个更年期的老娘们，莺莺燕燕们急忙起来听候领导训示。

    老娘们虎着脸说：“不好好工作，态度恶劣殴打乘客，还发微薄损害公司名誉，你们几个是不是不想干了！”

    大家急忙辩白，老娘们根本不听，“马上把微博都给我删了，靳洛冰，你跟我来。”

    有人小声嘀咕：“凭什么呀，胳膊肘往外拐。”

    老娘们猛然转身，冷峻道：“这是公司领导的意思，你不满可以辞职。”

    说完昂首挺胸，带着噤若寒蝉的靳洛冰走了。

    过了半小时，两眼哭成烂桃子一般的靳洛冰回来了，说被停飞了，要写一万字的检讨，还要带着花篮去看望什么熊书记，要不然就辞退！

    空姐们哗然，但是也无能为力，公司领导都向着外人，她们这帮小姑娘有什么办法。

    忽然一人提议：“对了，我们可以向刘市长申诉，他是贪官克星，说不定管用呢。”

    靳洛冰好似抓到救命稻草：“可是，我们又不认识刘飞市长，怎么找他？”

    “好办，微博上艾特他一下就行。”

    刘飞在新浪上有微博，名字就叫刘飞，资料是近江市长，首席人民服务员，粉丝七百万，属于大V中的大V，他的一条永久置顶微博的内容是：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空姐们再发微博，并且埃特了刘飞，然后开始等消息。

    她们哪里知道，刘市长的微博是由一个团队来打理的，该关注什么事情，转发什么内容，回复什么消息，那都是大有讲究的，关系国计民生的事情多了去了，谁关心你空姐和乘客纠纷啊。

    不过有一个人关注了这件事，他就是家家乐超市的理货员朱小强，当然理货员只是他的掩护身份，他的真实身份是刘飞粉丝团的副总班主，掌握着“飞常关注”这个ID,也有几十万粉丝，因言辞犀利刻薄而闻名网络。

    朱小强除了关心时政，还关注了很多美女，其中就有一个是江东航空的空姐，这姐们没事喜欢在微博上自己45度嘟嘴仰视的萌照，以及各种黑丝美腿制服诱惑照，害的副总版主大人撸了一管又一管，在心理上已经将这空姐当成了汪红的替代品，心目中的新女神。

    女神的同事受了委屈，这还了得，朱小强虽然在现实世界上里没什么本事，但是在网络上可是呼风唤雨的大牛人，他冷冷一笑，扶一下眼镜，拿起安卓系统的中兴手机，这是他最新装备，早年那台5230失窃很久了。

    朱小强平日在超市里默默无闻，平庸中带点小懒惰，但他在网上却是心思缜密的一个人，在转发前必定关注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不会一时冲动胡乱转发评论，要知道他现在可是刘市长粉丝团的领军人物，一言一行都代表半个官方，马虎不得。

    据了解，是小官员在飞机上撒野，见义勇为者被机场公安逮捕，其实事情很简单，介入点也不多，但朱小强忽然发现，帮空姐出头的那个人竟然是刘汉东。

    刘汉东现在已经不在铁渣街住了，但偶尔还会回来转转，见到朱小强也会打个招呼，甩给他一根烟，对于刘汉东，朱小强始终是心怀感激的，只是苦于没机会报答而已，如今，机会来了。

    朱小强有一批网上的朋友，精通人肉搜索，鉴表什么的更是小儿科，和他们打声招呼，熊文明的老底立刻大白于天下，手上的欧米茄满天星，老婆的LV手提包，还有小舅子欺行霸市，行凶杀人的罪恶往事，全都被扒了出来。

    凭着这些材料，朱小强洋洋洒洒写了一篇长微博，题为《镇委书记航班发飙，殴打空姐恶人先告状》，他不直接为刘汉东辩解，而是揭发熊文明的底子，走的是围魏救赵的路线。

    老实说，朱小强这样写是冒了风险的，以他的粉丝数量，转发过500是小菜一碟，玉潭镇的警察完全可以以造谣污蔑的罪名来抓捕他，但朱小强豁出去了，他觉得自己窝囊了一辈子，怎么也得雄起一次。

    “东哥，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朱小强发完微博，将手机揣回兜里，深藏功与名，继续搬货去了。

    只过了二十分钟，朱小强就忍不住拿出手机看评论和转发，才转发300多，不过瘾，评论倒是很劲爆，都是痛骂雄文明的。

    晚上九点半，朱小强下班的时候，转发已经达到了十万次，评论数千条，还增加了不少粉丝，他偶然间发现，那个很萌的空姐竟然关注了自己，心中顿时甜丝丝的，在颠簸的公交车上发了条私信过去，向对方询问具体情况，其实就是套近乎，不大工夫，对方回了私信，再三表示感谢，还说有时间请您吃饭。

    “不用了，我是为了伸张正义。”朱小强义正辞严的回复了一条，心里怅然若失，连汪红那样的半吊子女神他都追不上，何况是这种真正的女神，真见了面就露怯了，还不如在人家心里留个高大光辉的形象。

    夜里，熊文明的老婆忽然接到朋友的电话，让她赶紧上网看看。

    “你家老熊的负面消息满天都是，赶紧想办法处理吧！”

    她也是上微博的人，不过只有区区几十个粉丝，自娱自乐而已，结果打开手机一看，我的妈呀，最近一条微博下面有几千个评论，全都是在骂自己。

    熊夫人气炸了，赶紧告诉老公，让他出动公安跨省。

    熊书记也雷霆震怒，亲自给镇上派出所长打了电话，让他马上到医院来。

    十分钟后，所长颠颠来了，熊书记让夫人把微博给他看了，说转发已经十几万，完全构成了诽谤罪，是不是可以依法严惩了。

    派出所长很艰难的说：“这个……恐怕不大容易，对方来头不小。”

    熊夫人说：“有个屁的来头，这种人肯定是领美国佬津贴的卖国贼，专门攻击抹黑我们党的干部。”

    所长说：“嫂子，这个真不是，他是刘市长的人，估计是宣传口的。”

    熊书记一听到刘市长的名头，吓得浑身发抖，捂着心口直抽抽，痛苦不堪，所长急忙大喊：“大夫，快来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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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熊书记飞来横祸

﻿医生护士匆匆赶到施行急救，熊书记犯了心肌梗死，静脉滴注硝酸甘油，口服阿司匹林，忙了二十分钟终于安定下来。

    “你们怎么搞的，病人有心脏病，不要刺激他！要不是在医院，人就完了。”医生责怪道。

    熊夫人心有余悸，本来老公只是掉了半颗牙齿，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却被活活吓出心脏病，这上哪说理去。

    镇医院条件简陋，夫人惟恐出事，赶紧安排救护车送近江医科大附院，那儿条件好，医疗设施也比较齐全，为防万一，镇派出所长亲自开着警车在前面开路，一路护送，连夜转院。

    来到近江医科大附院急诊科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一点钟，护士说先在留观室住下吧，熊夫人顿时大怒，说我们家老熊是镇委书记，正科级干部，马上给我安排高干病房，不然你们都别想好过，我一个电话就弄死你们，说着当真就给自家弟弟打电话，让他带人过来。

    非常的不巧，熊夫人发脾气发的不是时候，今天白天有医闹在门诊打伤了医生，至今生死未卜，全院上下医生护士后勤职工都在悲愤之中，怒火都快形成火山口了，熊夫人却义无反顾的踏了进去。

    其实这个老娘们也不是没脑子，她知道省城比玉潭镇大多了，正科级干部如同过江之鲫，但在镇上横惯了，这个心理一时半会平衡不过来，在镇医院，那是院长亲自鞍前马后的照顾，全镇头面人物都得来送个花篮什么的，到了近江大医院，连个小护士都敢呲毛，叔可忍婶不可忍！

    正好熊书记的小舅子在省城某夜总会里正嗨的爽，接到姐姐的电话，没十分钟就赶过来了，从宝马车里拿出棒球棍，咋咋呼呼要打人家护士。

    白天已经发生过恶性事件，医院保安处于高度警惕之中，立刻前来处理，镇书记的小舅子是搞房地产开发的，黑的白的都沾一些，自我感觉在近江也是一号人物，自然不把保安放在眼里，可他不知道，特警大队增加了对医院的保护，附近正好有两辆巡逻车，接到报警立刻赶到。

    这一通猛揍，小舅子鼻青脸肿外带脑震荡，不用进局子了，直接在急诊科就诊，护士公报私仇，拿大号针头猛戳，疼得他嗷的一声惨叫，半个近江都听的清楚。

    熊夫人怂了，开始哭天喊地，说你们欺负俺们乡下人，没人搭理她，小舅子简单包扎后被特警带走拘留，熊书记躺在观察室里，病房里四张病床，病友都是邋遢龌龊的真乡下人，咳嗽吐痰整夜不安生。

    “我要转院，我要住高干病房！”熊书记强烈抗议，他的秘书拿着手机不停找人，可是现在是凌晨时分，有分量的领导都在梦乡之中，谁也不敢惊扰，没辙，要么回镇上，要么忍着。

    熊书记还是决定回玉潭镇，自家一亩三分地说话算数，不受这个闲气。

    他们走的匆忙，连病历都落下了，急诊护士气不过，拍下他病历上的名字，发微博！

    一夜之间，熊书记成了全国最红的人。

    ……

    早上八点，徐功铁来到沈弘毅办公室，向他汇报了关于接访的事情，说朱广银等人彻底消停了，不再闹事，沈弘毅眉毛一扬道：“刘汉东还挺有能耐的嘛，我早就说过，这个人用好了会有奇效。”

    徐功铁苦笑道：“办事效率挺高，惹祸的本事也挺大，这不，又让机场分局拘了，关在北河县看守所。”

    沈弘毅眉头又皱起来了：“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关在北河县看守所？”

    徐功铁娓娓道来，将飞机上打人的事情叙述一下，又说机场分局距离北河县看守所比较近，往哪里送犯人也是有先例的，当然这回另有原因，去年欧洲花园枪战案子里不是死了一个叫魏炜浩的法警么，他有个姐姐叫魏炜洁，是系统内有名的女神探，办过黄花大侠的案子，被詹树森提拔到刑警支队当了副支队长，当然现在已经靠边站了，但在机场分局很有些影响力，这案子恐怕有她在插手。

    沈弘毅不动声色，他知道自己年轻不能服众，下面不少人阳奉阴违，机场分局是最偏远的一个分局，颇有点天高皇帝远的感觉，这回又要借着刘汉东的事情办几个人，杀鸡儆猴了。

    “把人提回来，该怎么办怎么办。”沈弘毅下了命令。

    徐功铁立刻亲自带人去北河县看守所提人，刘汉东正在小号里蹲着，听说徐主任来了，一点也不惊讶，他此次赴京是为领导们排忧解难的，领导不照顾他一下才叫奇怪。

    昨晚上和其他犯人一场恶战，刘汉东的衣服被撕破，赤着上身带着手铐从号子里出来，近江市局的干警解开他的手铐丢给北河看守所的民警，用自己的手铐轻轻给他戴上，只象征性扣了一个齿，还找了件警服衬衣给他披上，称呼都是客客气气的，喊刘汉东为“东哥”。

    北河看守所的干警们都看傻了，无限敬仰而迷惑的目送载着刘汉东的警车远去。

    警车上，刘汉东的铐子被打开，徐功铁给他上烟，亲自点火，好言安慰。

    刘汉东大大咧咧说我受点委屈没事，回头你请我在鲍翅楼吃个压惊宴就行了。

    徐功铁说你能受什么惊吓，你把人家熊书记都吓得心脏病发作快挂了。

    刘汉东就问是哪个熊书记。

    徐功铁说就是你在飞机上殴打的那个倒霉蛋，是一个乡镇干部，有点小能量，不过戳了马蜂窝，网上已经闹大了，昨晚上他在近江住院，小舅子又闹事，被特警大队拘了，治安拘留十五天妥妥的。

    刘汉东说我哪管那些，鲍翅楼赶紧给我定位子。

    徐功铁说你省省吧，真当公安局是你家开的？跟我回看守所吧，沈局长公事公办，怎么可能私自放人。

    刘汉东脸色一变，问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

    徐功铁说当然是公事公办，你还想咋滴。

    于是，刘汉东再次住进了近江市第一看守所，他是这儿的常客了，曾经在这住了长达半年，徐功铁交代了所里，不许为难他，其实不用领导交代，看守所里谁不知道东哥的威名，巴结都来不及。

    ……

    刘飞经常上网，每天看微博评论是他众多爱好之一，熊书记飞机发飙一事闹得满城风雨，世人皆知，对社会新闻极为关注的刘市长当然不会例外，他用自己的大号转发了“飞常关注”的微博，并且发表评语：这样的干部就该回家卖红薯！

    短短一句话，让刘飞的声誉再上一个新台阶，短短一天转发量数十万，点了无数个赞，宣传口立即跟进，曝光以往被压下的关于熊书记的各种负面消息，市纪委更是不含糊，当天就在政务微博上与刘市长呼应，宣布对熊文明立案调查。

    熊书记病的其实不重，回到玉潭镇就精神多了，托了许多熟人关系捞小舅子，又找人打听市里的意思，得知“飞常关注”只是民间微博，并不是宣传部门在维护，一颗心终于放回腔子里，又向航空公司施压，让他们开除涉案空姐，不然投诉到底，然后在镇政府礼堂召开会议，传达他在北京参加全国乡镇干部工作会议上学习的中央最新精神。

    熊书记坐在主席台上磕磕巴巴念着秘书写的稿子的时候，礼堂的门开了，进来几个陌生人，神色不善，熊书记的司机兼狗腿子坐在门口，起身询问他们：“你们哪个单位的，找谁？”

    来人亮出红皮证件，上面三个烫金大字：执法证。下面是一行小字，近江市监察局。

    监察局和纪委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按说只有副处级才能享受到双规的待遇，这回熊书记破了例，被市纪委的执法人员越过县纪委直接带走，丝毫没给他留面子，是从主席台上带下去的，满会场的干部都看傻了眼。

    事隔多年，玉潭镇的干部们提起这事儿都感慨不已，说熊文明也是个有福的，一辈子都没提上副处级，临下台前享受了一把副处待遇，而且还是市长亲自批的条子办他，也算牛逼了一回。

    熊文明倒台，玉潭镇的政局急转直下，原来处于下风的镇长得了势，升为镇委书记，副镇长王亚明因为年轻学历高，提升为代镇长，一时间意气风发，觉得自己现在完全配得上宣东慧了。

    这些都是后话，刘汉东的案子也有了眉目，因为熊文明被立案调查，航空公司也不愿意追究，最后只给他定了一个扰乱治安的罪名，治安拘留五天拉倒。

    五天后，近江第一看守所大门外，佘小青纳闷的看着不远处停着的几辆汽车，甲壳虫、迷你、宝马3等，开车的都是打扮入时靓丽娇俏的女孩子，身材好相貌更好，再看自己，不如她们白，不如她们高，还开着一辆老掉牙的捷达车，佘小青不由得自惭形秽起来。

    看守所的干警们也都万分惊讶，以前见过黑社会来接老大的，几十辆奔驰宝马百十口子黑西装打扮的大汉，那都不稀奇，今天来的全都是大美女，哪个单独拉出去都是能打九分的女神级人物，是哪个犯人这么有艳福啊？

    有个比较八卦的小民警忿忿道：“难道你们不上网么，还能有谁，刘汉东呗，人家空姐组团来接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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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空姐包围圈

﻿临近中午，刘汉东睡足了懒觉，这才去办了手续准备出去，对于第一次进看守所的人来说，心情高度紧张沮丧，被老犯人欺负，受不了沦为阶下囚的心理落差，这儿和地狱也没啥区别了，但对刘汉东来说，看守所都住出感情来了，和部队一样，成为他的第二故乡。

    走出大铁门，阳光依旧耀眼，刘汉东手搭凉棚看过去，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对面站了一堆美女！

    美女这东西属于稀缺资源，平时遇到一个都算走运，今天却看到了整整一堆，站在中间手捧花束的正是靳洛冰，小姑娘穿着短裤和匡威鞋，露出修长挺直的大腿，小脸红扑扑的，有些害羞的样子。

    刘汉东明白了，这票美女全是空姐，怪不得一个个争奇斗艳，姹紫嫣红，以往她们都穿航空公司的制服，今天穿的是便装，吊带短裙黑丝热裤等等，岂止是养眼，简直就是诱惑，岗楼上放哨的武警小战士都流鼻血了，鼻孔里塞着卫生纸不敢往这边看，却又实在忍不住，隔那么一会就瞄几眼，喉头耸动，狂咽涎水。

    见刘汉东出来，空姐们猛推靳洛冰，她很不好意思的走过去，举起花束，香水百合红玫瑰加上满天星，挺漂亮的一大束鲜花，不过人比鲜花还要娇美。

    刘汉东穿着满是破洞的汗衫，嘴里叼着一支烟，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他接了花，竟有些不知所措，忽然空姐们尖声大叫：“在一起！”

    靳洛冰羞红了脸，作势要打：“瞎说什么呢。”

    空姐们嘻嘻哈哈：“别装了，你担心什么，宣东慧又不是他女朋友。”

    刘汉东心说这都哪跟哪啊，难不成你们背地里把哥的资料都调查清楚了？

    一点不假，这帮空姐别的本事没有，相男人的技术比伯乐相马的本事还略高一筹，如果刘汉东只是个穷光蛋小混混，哪怕再孔武有力见义勇为，也是白瞎，可人家打听过了，刘汉东是近江地面上赫赫有名的大佬级人物，手底下有百十号能打敢拼的小弟，还有金樽夜总会的股份，最重要是人年轻又靓仔，还没结婚。

    每一个空姐都是一群屌丝心目中不朽的女神，由于工作的特殊性，富二代官二代各种二代她们见的多了，根本就不稀罕，但是英武豪放洒脱不羁的社会大哥还是头回见，岂能放过。

    还有一个隐秘的原因，空姐们在网上搜索刘汉东的光辉事迹时，愕然发现这位帅哥级的大哥居然还是耽美故事的主角，前不久，刘汉东带领一帮人在本市最有名的同性恋酒吧东宫和人大打出手，据说就是抢男人，对方是个大学教授什么的，反正也是老英俊万人迷的那种

    在腐女们眼中，只有帅哥才配搞基，男人玩耽美不但不恶心，还高端洋气上档次哩，刘汉东把当下最流行的因素都占全了，一传十、十传百，在航空公司已经脍炙人口，要不是空姐们工作繁忙天天飞，今天估计能来一百多口子。

    来的都是休班空姐，她们故意推举靳洛冰来献花，其实心里各有打算，小靳还是新人，论姿色论气质，论勾引男人的手段，比她们差远了，只要搭上线，还不各显神通，看谁本事大。

    当然了，那句“在一起”也是顺嘴喊出来的，大家心里真实的意思是“和我在一起！”

    刘汉东本质上也是个土鳖，这么多美女来欢迎他，激动的有些不知所措，想装逼又装不好，只好咧着大嘴呵呵笑。

    “笑你妹！”佘小青在远处恨恨道，美女太多，完全遮盖了自己的光芒，可恶的刘汉东居然没看见自己。

    空姐们簇拥着刘汉东，叽叽喳喳道：“大英雄，上车吧，给你预备了压惊宴。”

    一帮人拉扯他：“上我的车，上我的车！”

    刘汉东放眼看去，她们的车都是女性特色很浓的甲壳虫、迷你、酷派之类，最不济也是个POLO，颜色花花绿绿的，不对，里面似乎夹杂了奇怪的东西，是一辆很土鳖的白色捷达，车漆都泛黄了，再看车旁，正站着气鼓鼓的佘小青。

    “还是开我自己的车吧。”刘汉东走向白色捷达。

    空姐们惊呆了，这是咋回事，她们原以为佘小青是来接别人的，没想到居然是来接刘汉东的。

    “啧啧，又矮又胖，真不知道哪儿比我们小靳强。”空姐们低声嘀咕着，这话要让佘小青听见得气死，她一米六二的高度也不能算很矮，七十八斤的体重更是和胖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刘汉东似乎猜到了空姐们的心思，介绍道：“这是我的助理，佘小青。”

    佘小青心说老子是安总的助理，啥时候成了你的助理了，不过此时不宜发火，反而笑语盈盈的拉开车门，请刘汉东坐进去。

    “我跟你一车。”靳洛冰忽然跑了过来，钻进了捷达副驾驶位子。

    佘小青这个气啊，不停对自己说：“淡定，淡定。”然后上了后座。

    空姐们在一家私房菜馆订了压惊宴，档次颇高，据说炒菜用的油都是自己榨的，蔬菜是自己养殖的，鸡鸭猪牛都是庄园里放养的，价格奇贵，不过吃起来口干舌不错，大概是心理原因作怪吧。

    这顿饭吃的很嗨，众美女端着红酒挨个的敬刘汉东，不干杯都不行，喝到后来，刘汉东都醉了，也不知道是真喝多了还是被美女们身上的香味熏得，佘小青站了起来：“他喝多了，我来替他喝。”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哪跟哪啊，难不成自己真是他的助理。

    不过话已经说出来了，再往回咽也不可能，捏着鼻子端起一大杯红酒，正要往肚里灌，忽然刘汉东一把抢过酒杯，咣咣咣干了，瞥了佘小青一眼，“学人家挡酒，你还差点。”

    这么一闹，空姐们也兴趣索然，有人提议结账走人，换下一场。

    “好啊，小君，让你那个凯子来结账。”有人说。

    其中一个长着狐狸脸酷似范冰冰的空姐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撒娇发嗲老半天，口口声声老公长老公短的，过了二十分钟，包厢的门开了，一个颇为英俊的男子走了进来，佘小青当场就傻了。

    这人不是自己的正牌男友安杰么。

    安杰也看见了佘小青，他故意装作不认识，和空姐们打声招呼，冲刘汉东点点头，说帐我已经结了，你们慢慢玩，我还有事，然后就出去了。

    佘小青心如死灰，四周欢声笑语似乎和她隔了一层看不见的障碍，她什么也听不见，看不到，只能听见心在滴血的滴答声。

    “小青，她们要去金樽唱歌，你还行么，我找人送你回家吧。”刘汉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佘小青忽然醒过来，她咬咬牙，给自己催眠：“我是堂堂女汉子，没什么能把我打倒，有朝一日剑在手，我杀尽天下负心狗，我不能表现出脆弱，让这帮空姐看了笑话，我要坚强，要坚强。”

    “好啊，我也去。”佘小青故作轻松道。

    这里距离金樽夜总会不远，大家打了出租车过去，正是下午业务不忙的时候，刘汉东让人开了一间大包房，酒水果盘全免费，算东哥的。

    江浩风知道刘汉东今天出来，但东哥交代务必低调，不许他们去看守所接人，所以就在家等着，这会儿听手下说东哥带了一帮朋友来唱歌，立刻指示派一群小姐过去。

    金樽养了不少小姐，这会儿还不是上班时间，店里只有十来个，全派了过来，一个个拿着手包，穿着亮闪闪的小裙子，搔首弄姿进了包厢，希望得到老大垂青，搞不好以后就是大嫂了，可是进去一看，东哥身畔已经围了一帮小姐，姿色身段气质都是一等一的，已经达到国内顶级会所的水准。

    江浩风也傻眼了，东哥这是闹哪样，找了一群绝色女朋友回来，赶紧让自家小姐撤吧，十几个小姐灰溜溜夹着尾巴走了，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

    刘汉东依旧是众星捧月的核心，唱歌也以他为主，旁人只是凑热闹，在大家起哄声中，靳洛冰拿起话筒和刘汉东合唱一首《宁静的夏天》，小女生声音清脆带点童稚，把跑来凑热闹的金樽打手们都听傻了，涎水不停往下流，如果这妞不是东哥的菜，他们早就按捺不住要动手动脚了。

    音乐吵闹喧嚣，灯火昏暗，刘汉东耳畔响彻尖叫声、喝彩声，口哨声，不经意间回头，却看到佘小青坐在角落里，正一杯杯的往肚里灌芝华士呢。

    “再来，我和东哥唱一个《因为爱情》，又一名空姐拿着话筒跑过来和刘汉东对唱，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真情演绎，声音甜美的能滴出蜜来，刘汉东唱的也不赖，赶得上陈奕迅的水平，一首歌唱完，大家起哄鼓掌。

    “东哥你唱的真好！”空姐们尖叫道。

    刘汉东自谦道：“哪里哪里。”

    江浩风煞有介事道：“东哥可是看守所的歌王！”

    大家哄笑，刘汉东再次将目光投向角落，发现佘小青拎着包，跌跌撞撞出门去了，赶紧说声失陪，追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没人，佘小青喝醉了找不到电梯，扶着墙走向走廊尽头的天台，刘汉东怕她想不开跳楼，赶紧尾随过去。

    佘小青走到尽头楼梯处，在台阶上坐下开始哭，声音不大，却撕心裂肺，刘汉东有些矛盾，想了想还是上前劝慰：“为这样的男人不值得。”

    “呜呜呜，你们男人没个好东西。”佘小青回过头来，红通通的两眼直勾勾看着刘汉东，似乎被什么东西憋住了。

    “你怎么了？”刘汉东紧张起来。

    佘小青猛然张口狂吐，饭菜酒水喷了东哥一身，吐完之后，咂巴咂巴嘴，直接软绵绵躺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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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青未了

﻿刘汉东气坏了，刚上身的新班尼路T恤被吐得一塌糊涂，这上哪儿说理去，罪魁祸首躺地上睡着了，还打了个滚，也沾了满身呕吐物。

    正好一个清洁工从楼上下来，刘汉东让她把佘小青架客房去，可喝醉酒的人死沉，清洁工大婶搬不动她，刘汉东只好亲自动手，将佘小青抱起来上了楼，金樽是备有客房的，清洁工用磁卡打开，把佘小青抱进去直接放在地板上，她身上衬衣裙子都脏了，刘汉东也不方便帮忙，又叫了一个女服务员过来，帮她把衣服脱了丢在床上拿被子盖了，脏衣服拿起洗。

    弄完这些，刘汉东自己又去换了衣服，继续回包厢喝酒，没人管佘小青去了哪里，她提前走了，大家反而觉得清静。

    过了一会，韦生文来了，把刘汉东落在北京的ASP甩棍和胡椒喷雾还给他，又给了他一张发票，要求报销费用。

    “租车的钱，宾馆房费，会议费，一共是六千八。”韦生文说。

    刘汉东当即让江浩风从柜台七千块钱给韦生文，他知道这个价格绝对合理，自己占了大便宜了。

    “老鬼，你怎么安排的？效率挺高的。”刘汉东很感兴趣。

    韦生文点了一支烟，悠然道：“北京搞这个产业的人没有上万也有七八千，说他们真吧，也不见得真，说他们假吧，有时候还真能办成事，我在北京有好些个朋友都是干这个的，有些人跟领导当过秘书、司机，耳濡目染就学会了派头，有些纯粹是演技派，不过道具可都是真的，你看奥迪车那些车证，只不过是稍微过期而已，考斯特是中央办公厅下面老干部局的车，更是半点不掺假。”

    刘汉东问：“那怎么进的大会堂？”

    韦生文说：“正好地方上有些闲得无聊的老左，在大会堂开了个红歌会，就住在京西宾馆，我就打草搂兔子顺便帮你们安排了，简单，都是一句话的事儿，不过他们出的钱可多了去了，每人起码上万块。”

    刘汉东又问：“那臧主任是？”

    “那是我一哥们，高碑店的农民，我点拨过他，让他的演技突飞猛进，这回他是还我的人情友情客串，就见个面握个手讲几句话，自己朋友就不收钱了。”

    刘汉东大喜：“有机会请他喝酒。”

    空姐们在金樽玩了一下午，晚饭是刘汉东请的，在附近吃烧烤，因为明天还要上班，她们没敢疯玩，吃了饭就回宿舍了，靳洛冰却没走，据说她还在停飞阶段，看那意思是想和刘汉东单独相处一下。

    刘汉东可不是花心大萝卜，安排一辆车把靳洛冰送回家了。刚把人送走，宣东慧的电话就打来了：“刘汉东，你可别欺负人家啊。”

    “我欺负谁啊？”刘汉东叫苦不迭。

    宣东慧说：“小靳刚参加工作，还不懂事，情窦初开的，你当心点，被小丫头缠上脱不了身。”

    刘汉东听出宣东慧话里的醋意，百口莫辩，只好敷衍了几句挂了电话，这才想起楼上客房里还趴着一个呢。

    来到客房门口，一推门，是锁着的，服务员鬼鬼祟祟过来了，将房卡递给刘汉东，带着会心的微笑走开了。

    刘汉东打开房门，进去一看，佘小青正睡的香，口水把床单都打湿了，穿着连裤袜的两条小细腿夹着被，怀里抱着枕头，眼角还有泪痕。

    客房里空调冷气很足，刘汉东怕她感冒，调低了几度，忽然丢在地上的手机响了，屏幕显示是“杰。”

    刘汉东怕吵醒了佘小青，就替她接了，听筒里传出低沉的男中音：“小青，你听我解释，这是一个误会。”

    “误会个屁！学人家玩空姐，你够料么！”刘汉东知道是安杰打来的电话，他最恨这种当代陈世美，张口就骂了过去。

    佘小青其实已经被电话铃声吵醒，她听到刘汉东痛骂安杰，眼泪就忍不住涌出来，没想到最爱的人背叛了自己，最讨厌的人却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伸出了援手。

    安杰气炸了：“你你你，你是谁，你怎么拿着小青的手机！”

    “我是你大爷！”刘汉东挂了电话，忽然手机又响了，这回不是安杰打来的，屏幕显示“妈妈。”

    刘汉东索性一并接了：“你好。”

    佘小青她妈吓一跳：“是小杰？”

    “我不是安杰，我是佘小青的同事。”

    “我女儿呢？”

    “喝多了睡觉了，在我旁边呢。”

    “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手机那边的声音忽然提高八度，震得刘汉东耳膜生疼。

    佘小青赶紧一骨碌爬起来，抢过手机：“妈妈，我在这呢。”

    “女儿，那人是干嘛的？他怎么你了？跟妈说，快说。”

    “那是公司的司机师傅，正开车送我回家呢，晚上公司应酬，多喝了两杯红酒在车上打盹了。”佘小青撒谎不打草稿。

    她妈终于放心：“那行，我知道了，下次不回家吃饭提前打个电话。”

    挂了电话，佘小青松了一口气，忽然发觉身上没穿衣服，就只有胸罩和裤袜，顿时羞得脸通红，拿被子盖住自己，恶狠狠瞪着刘汉东：“你对我做什么了？”

    刘汉东说：“你喝多了吐我一身还记得不？”

    “好像记得……我的衣服是谁脱的？”

    “是我找服务员帮你脱的。”

    “你有没有偷看，有没有趁机占便宜。”

    刘汉东嗤之以鼻：“七八十斤的排骨妹，让我摸都嫌硌手。”

    “你！”佘小青拿起枕头准备砸过去，突然醒悟自己衣服甚少，赶紧收手，大喝一声“你出去！”

    刘汉东扭头就走，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佘小青心有余悸，这里可是刘汉东的地盘，夜总会这种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充满黄赌毒的地方，他真要用强，自己连抵抗之力都没有，不过转念又一想，人家凭什么对自己用强啊，大把的空姐上杆子倒贴都应付不暇，哪有闲心上排骨妹，想到这个又黯然神伤。

    房门再度被打开，还是刘汉东，佘小青尖叫一声，心砰砰乱跳，难道这家伙改主意了，想换换口味吃顿排骨？

    刘汉东将洗好烘干熨平的衬衣和裙子丢过来，转身又走了。

    佘小青刺溜下了床，慌慌张张把裙子套上，衬衣穿上，洗了把脸，故作镇定出门，刘汉东早已不见，服务员说：“佘助理，刘总安排了一辆车在楼下等你。”

    “谢谢。”佘小青乘电梯下楼，上了出租车，心还在怦怦跳，她家住在市中心某老小区，八十年代的建筑年久失修，楼道里堆满杂物，上了楼拿出钥匙开门，墙上的挂钟正好敲响十点钟。

    “小青，怎么回来这么晚。”妈妈从卧室里出来问道，佘小青的母亲是高中语文老师，当了三十年的班主任，是个老古板，但是文学素养很高，家里藏书几千册，佘小青就是在这种文化氛围里熏陶成长起来的。

    家里很整洁，但却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客厅的桌上摆着留的晚饭，桌椅橱柜都是深红色的，地板也是深红色的，墙上挂着父亲的黑白遗像，除了自己房间的笔记本电脑属于这个时代，其他所有家具家电，都深深烙着九十年代的印迹。

    “路上堵车。”佘小青应付了一句，坐在桌前吃饭，酒局经常吃不饱，回家再吃很正常，做母亲的闻到女儿身上浓重的酒味，皱眉道：“安馨也真是，不知道照顾一下年轻同志，让你喝这么多酒。”

    佘小青赶紧掩饰：“安总喝的更多，我都是喝的白水。”

    母亲心细如发，忽然盯着女儿胸前道：“衣服扣子怎么扣成这样？”

    佘小青低头一看，绿色真丝衬衣的扣子上下错位了，顿时大窘，脸也红了。

    母亲没有逼问她，只是叹了口气说：“小青，小杰是个好孩子，但是你也要坚守底线，有些事情，不到结婚是不可以做的，明白么？”

    安杰和安馨一样，都是母亲的学生，只不过低了几届而已，这个女婿是母亲钦点的，因为安杰高中时期学习特别优秀，而且高三时就入了党，是学校团总支书记，高中毕业高分考上江东大学，母亲恨不得收他当干儿子，当她知道安杰和自家女儿处对象的时候，大力赞同，高兴的不得了。

    佘小青受母亲多年言传身教，在感情上是有洁癖的，虽然她很爱安杰，但对背叛行为是零容忍，但又不敢把这件事告诉母亲，生怕气她一个脑溢血出来。

    “妈，我知道。”佘小青低头扒饭，吃完了去刷碗，然后回屋关上门躺在床上发呆。

    “这孩子……”母亲戴上老花镜，回自己卧室批改试卷去了，她虽然退休，却兼着几个暑假辅导班的语文补习课，忙得很。

    ……

    次日，刘汉东复工，开着捷达来到青石高科，在总裁办门口遇到了佘小青，佘助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气，目不斜视，高跟鞋一串响，理都不理刘汉东就过去了。

    “佘助理，我出差发票报销一下。”刘汉东叫住佘小青，递给她几张发票，佘小青接了，冷冷点点头，走了。

    “装什么高冷啊。”刘汉东小声嘀咕，忽然想起尹志国面试过了好久了，不知道有没有来上班，打个电话过去，尹志国抱怨道：“我还在等通知啊，不知道有没有戏。”

    刘汉东说我帮你问问，然后直接去找安馨，可总裁不是谁都能见的，佘小青就先挡驾了，把事情一说，佘小青一张脸虽冷，但办事不含糊，立刻拿起电话给人力资源部打电话，问关于尹志国的招聘问题。

    “不好意思，你同学暂时不具备在青石高科工作的条件。”佘小青打完电话，回复刘汉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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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公主抱

﻿刘汉东愤愤不平：“为什么，我同学是高能物理博士，专业正对口，凭什么不要人家？”

    佘小青说：“人力资源部门会根据各项情况综合打分，我们是民营企业，不是政府部门，一切都是公开的，你不用担心有什么黑幕。”

    “不行，我找他们去！”刘汉东正要去人力资源部要说法，总裁办的门开了，安馨带着一干人等从里面出来，看见刘汉东站在门外，冲他点点头，对佘小青说：“刘市长马上到，你到车间安排一下，准备几顶安全帽。”

    佘小青忙道：“我马上过去，不是说下周才来视察么？”

    “刘市长临时起意，谁也没料到。”安馨匆带着一帮手下进了电梯，刘汉东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索性也挤进了电梯，跟着一起看热闹。

    总裁办的文员们看着这位大咧咧的司机师傅，心说这人太没礼貌了，安馨却对他另眼相看，夸奖了一句：“刘师傅，工作完成的很好。”

    “小意思。”刘汉东点点头。

    电梯下到一楼，刘市长的银色奥迪车已经到了大厦门口，这次深入企业调研是突然袭击性质，刘飞经常这么干，说下周参观视察，结果提前一星期就跑来，到了公司园区大门口，安馨才接到市政府办公室的通知，着急又欣喜，着急是因为没事先准备，欣喜是因为市长的调研肯定会给企业带来好处。

    刘飞轻车简从，只带了司机和秘书，后面跟着两辆采访车，一辆是报社的，一辆是电视台的，他们先下了车，长枪短炮端起来，然后刘市长才从奥迪车里下来，因为是正规调研，他没穿T恤和牛仔裤，而是白衬衫和黑西裤，和电视里其他领导一样，但略有不同的是，刘飞的衫裤都是韩版的，略收腰修身，显出身材的挺拔，绝对的玉树临风。

    闪光灯噼里啪啦一阵乱闪，安馨上前和刘飞握手：“刘市长，欢迎。”

    刘飞握着安馨的小手笑道：“是真欢迎还是假欢迎，有没有觉得措手不及？”

    安馨说：“发自内心的欢迎，准备是有些不充分，还请刘市长谅解。”

    说着两人就步入大楼，刘市长的司机兼保镖黑子在前面开路，因为青石高科很多员工都是刘飞的粉丝，几十号人挤在大厅里抢着要和刘市长合影，要签名什么的，黑子人高马大如同一堵墙，把他们全都挡在外面。

    刘汉东站下来的早，站在前排，黑子还以为他也是刘市长的脑残粉，很随意的用胳膊拨了一下，哪知道手象推在墙壁上一样，对方底盘扎实，纹丝不动。

    黑子就有些不太高兴，瞪了刘汉东一眼，同时察觉到他身上凶暴的气息，顿时警惕起来，暗暗运气，准备一膀子撞过去，他是练过硬气功的人，在部队服役的时候有一次和美军代表团打美式橄榄球，他一个人撞翻对方好几个，这一下撞实在了，防盗门都能撞开，撞在人身上，起码是个内伤。

    可是正当他撞过去的时候，刘汉东已经看见了刘飞，觉得这个油头粉面的家伙没什么看头，呲了一声扭头就走，黑子怕误伤无辜，赶紧收住力量，要不是肩负任务，他一定要追过去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小子。

    刘飞和安馨都没发现这个不愉快的小插曲，他们没进办公室，直接去车间参观，走马观花的看了一下，安馨让人把试验车间的陆地怪兽电动高速跑车开出来让刘市长参观，刘飞对电动车很感兴趣，还坐进去感受了一下，出于安全考虑，并没有进行驾驶。

    随后刘市长提出去新厂区瞧瞧，安馨立刻安排了几辆越野车，带着刘飞来到朱庄地块，征地工作进行的很迅速，现在已经拉起了围墙，铲掉了庄稼，一马平川，颇有点工地的样子了。

    安馨指着远处村庄说：“一个月内村民就会搬走，到时候就可以正式开工建设了，初步产量预计是年产十万台电动汽车。”

    “很好，车辆设计图在工信部备案了没有？我在北京有些朋友，有其他审批方面的困难还是可以帮上忙的。”刘飞倒背着手，和安馨一起漫步着，随员们怕打扰领导思路，隔了几十米远远跟在后面。

    安馨笑道：“多谢刘市长，国家对于新能源汽车这一块还是大力扶持的，其实我们更需要的是地方上的支持，比如充电站、充电桩，电动出租车、甚至公交车，这些都需要实打实的政策支持，鼓励，甚至强制。”

    刘飞点点头：“民众对于相对陌生的事物总需要一个接受过程，电动车这东西在人们心目中续航力短，动力弱，充电麻烦时间又长，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做小白鼠的，不过我倒有个设想。”

    安馨静静听着，她知道刘市长总会让自己惊喜。

    “近江市的三公支出很庞大，尤其公车支出这一块，车辆购置维护换代燃油，司机的工资、保险，还有管理成本，每年都是天文数字，公车私用屡禁不止，基层官员攀比成风，超标配车，这些现象非常严重，我准备向这股不正之风动刀了，他们不是要坐奥迪，坐帕萨特么，我让他们坐电动车，以身作则带动绿色产业的发展。”

    安馨轻笑，这个刘飞真有一套，从领导层面入手，假如近江的大小官员都坐青石高科出产的电动车上下班，那这个榜样的力量还真是无穷的。

    “那就谢谢刘市长了。”安馨真心实意的说。

    刘飞忽然停下脚步，炯炯目光看着安馨：“不要谢我，我帮你们可是需要交换条件的。”

    安馨笑问：“什么条件？免费赠送电动车的话可以考虑。”

    刘飞爽朗大笑：“安总果然是聪明人，财政紧张啊，我这个当家人实在难为无米之炊，金沐尘给我留下一堆烂摊子，光市政工程这一块就是无底洞，财政是寅吃卯粮，入不敷出，头疼啊。”

    忽然天边飘过一朵乌云，夏天的暴雨说来就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后面随员也都没拿伞，赶紧招呼汽车开过来。

    刘飞一指前面的工棚，不由分说拉着安馨就往前跑，雨下的急，瞬间就暴雨如注，安馨穿着高跟鞋陷在泥里跑不动，刘飞一把将她抱起，快步走向工棚，进了工棚把安馨放下，两人都成了落汤鸡。

    “这场雨好大啊，不知道棚户区、低洼地带又有多少市民要遭殃了。”刘飞望着茫茫雨雾叹道，忧国忧民之心写在了英俊的脸上。

    安馨赤着脚站在地上，脸还是烫的，很久没有人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自己了，刘飞和自己之间似乎已经超越了官员和企业家的关系，这是一个不好的苗头。

    随员们追了过来，捡来了安总的高跟鞋，工棚狭小，站不了几个人，他们都躲在车里，不敢打扰两位领导。

    暴雨来得快，走的也快，十分钟后雨停了，空气清新了许多，可是车上却被淋出一个个泥点，可见空气多么污浊，近江遍地都是工地，再加上汽车尾气，雾霾污染相当严重。

    刘飞结束了在青石高科的调研，和安馨握手告别，他紧握住安馨的手，殷切叮嘱，旁人看不出什么，安馨却感到手上传来的温度与力度，刘市长年富力强，英俊潇洒，难道他对自己有非分之想？想想又觉得自己神经过敏了，刘市长怎么可能这样。

    ……

    刘汉东还是去了人力资源部要说法，最终答案似是而非，不能让他满意，他给尹志国打了电话，说你别等了，这边没戏了。

    电话里半天没动静，最后尹志国叹口气说我知道为什么，因为我的导师的原因。

    刘汉东纳闷了：“导师和你应聘有什么关系？”

    尹志国说：“你不明白中国的大学，很多所谓的学术权威都是在混饭吃，骗经费，我的博导就是这种类型，根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玩意，他混的风生水起，可苦了我们这些学生。”

    刘汉东问：“那他靠什么混起来的？”

    “收几个领导做学生，不然你以为这年头领导们的博士头衔都怎么来的？”

    “那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我打算考城管。”

    “你疯了吧，博士考城管？”刘汉东惊呆了。

    “市里最新消息，城管要归口公安系统，改行政编，现在可吃香了，一般本科生都不要，硕士是敲门砖，博士更稳妥一些，我也快三十岁了，得赶紧安稳下来，找个工作，娶个老婆，买个房子，生个孩子……”

    刘汉东郁闷无比的挂了电话。

    《陈子锟大传》看完了，他闲着没事准备去找邵教授换一本书看，因为征地业务解决，捷达车收回了，比亚迪车也还给阚万林，刘汉东的交通工具又换回了摩托，交通拥堵，停车困难，开摩托反而方便些。

    来到江大，没找到邵教授，只在办公室门上看到一行粉笔字：小刘，还书到我家来，后面附着地址，就在江大里面的教职工宿舍楼。最后还有日期，竟然是今天写的。

    这老头神了，竟然预测到自己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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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天煞星读研

﻿刘汉东按照地址找到这栋七十年代的住宅楼，到底是读书人扎堆的地方，鸟语花香，绿树成荫，静谧温馨，没有乱停的车辆，乱丢的杂物，乱窜的猫狗，跳舞的大妈。

    邵教授家在二楼，听到敲门声他来开了门，招呼刘汉东不用拖鞋，进来坐，家里面积挺大，三室一厅，到处都是书，不过略有冷清，邵教授从冰箱里拿了饮料给刘汉东喝：“喝可乐，放了两年也没人喝，我女儿和外孙都在美国，家里就我一个人。”

    刘汉东心说老头挺可怜，儿孙都不在身边，就问他：“邵教授吃饭了么，我请你。”

    邵教授也不客气，丢下蒲扇换了短袖褂拿了钥匙：“我知道有一家饺子馆不错。”

    来到饺子馆，点了一斤饺子，四个菜，两瓶啤酒，爷俩对着喝起来，刘汉东说：“您老写的书挺好看啊，不过其中有些细节和我爷爷说的不一样。”

    邵教授很感兴趣：“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刘汉东说：“我爷爷就是你书里的国民党江东交警一总队起义将领刘骁勇。”

    邵教授奇道：“你是刘骁勇的孙子啊，怪不得总觉得眼熟，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原来邵教授早年采访过刘骁勇，两人算是忘年交，毕竟中间还差了几十岁的年纪。

    “既然是老刘的孙子，就喊我一声大爷吧，话说你这一身的戾气是怎么回事，你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邵教授剥了两瓣蒜，开始详细询问。

    刘汉东一五一十叙说起来，在部队就参加过战斗，打死过分裂分子，回来后屡次遇险，手上人命无数。

    邵教授沉思片刻道：“你是天煞星转世，这样下去可不行，你一定要多读书，化解身上的戾气。”

    刘汉东张口结舌，尼玛这是教授说的话？神棍还差不多，他艰难回答：“我工作忙得很，没空系统的读书，大学就上了一年，现在基础知识全丢了，跟不上功课。”

    邵教授说：“既然你是参加过高考的就好办，你跟我读研吧。”

    刘汉东越来越怀疑这教授的身份，不会是江大的锅炉工吧，自己连大学本科都没毕业，怎么读研？

    邵教授说：“你不是在江大上到大一了么，按照国家政策是可以继续读书的，当然了，还能还有其他限制，这都不是问题，只要你愿意读书，大爷就能帮你。”

    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刘汉东还能说啥，答应等开了学就去办手续重新进入校园读书。

    吃完了饭，刘汉东结了帐，又去邵教授家借了几本书回去读，他读书和别人不同，人家是为了增长知识修养而读，他是为了化解戾气而读，邵教授吓唬他说如果不把戾气化去，会折寿的，刘汉东当然不信这一套封建迷信的说辞，不过人家这也是为他好，也就没反驳。

    辞别邵教授，刘汉东回到黄花小区家里，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小区广场上成群大妈正在跳广场舞，大喇叭里放着最炫民族风，对面是一帮穿灰军装戴八角帽的老大爷在唱革命歌曲，两边都把音乐开到最大，震得附近居民耳膜生疼，敢怒不敢言。

    刘汉东大怒，这不扰民么！依着他的脾气就得抽出甩棍把大爷大妈们的音响功放给砸了，可是走近一看，两边他都得罪不起。

    跳广场舞的副领队，正是丈母娘王玉兰，唱红歌的指挥则是火雷火颖的亲爹火联合，这些都是长辈，刘汉东只能灰溜溜的撤了，上楼把窗户关上，充耳不闻。

    下面闹了半天，最终还是红歌队不敌广场舞，悻悻而去，于是小广场上响彻农业重金属，过了一会，马凌下班回家了，刘汉东向她汇报了最近的工作情况，说金樽生意挺好，每月分红好几万，要不你下来别干了，跟我到店里帮忙去。

    马凌说那不行，我爸妈肯定不同意，等结了婚再慢慢考虑转行的事情。

    刘汉东说啥时候结婚啊，都拖很久了，现在要房子有房子，要车随时可以买，还等什么。

    马凌欲言又止。

    “没事，你说，还有什么事是我抗不住的么。”刘汉东道。

    “我爸妈说，不能把女儿嫁给犯人，好歹等你缓刑期满再说。”

    刘汉东不吭声了，虽然他平时装的满不在乎，甚至有点引以为豪的意思，但这三年缓刑却像磐石一般压在心头，无法从事正常工作，遭人白眼非议，让家人抬不起头，而且还是个把柄拿在人家手里，别看徐功铁现在和自己称兄道弟的，那是没矛盾，只要自己作出出格的事情，立刻就会被追究，缓刑期间犯罪，罪加一等，想怎么收拾自己都是成立的。

    省高院的判决就是终审，无论如何推翻不了的，看来只能等三年以后再结婚了。

    刘汉东到阳台抽烟，思索下一步发展，无论是在青石高科当司机领工资还是在金樽那分红，靠的都是自己敢打敢拼，拿命换来的资本，这些所谓的成就在铁渣街的邻居们眼中兴许是高不可及的，但在宋剑锋、沈弘毅、夏青石、安馨，甚至佘小青这种人眼里，根本上不得台面，充其量就是有利用价值的大混混。

    遥想当年，自己高分考入江东大学的时候，妈妈多么自豪，可是十年过去了，当年的天之骄子竟然变成了黑社会大哥，这不是我要的结果！

    刘汉东将烟掐断了，他决定不能放任自己堕落下去，这种黑灰相间的人生并不是自己的理想，只是被残酷的现实逼到这一步的。

    身上背着缓刑，转型困难，目前最大的契机就是欧洲花园，这个项目做成之后，坐拥上亿财富，功成名就，可是昨天从那儿路过，工地依然没有变化，看来祁大哥还在为此奔波，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祁庆雨的号码询问进展，祁庆雨告诉他，事情比预想的要困难，遍地都是拦路虎，最大的障碍就是没有资金，虽然讨来了一些欠款，但还欠着银行的巨额债务以及各种官司纠纷，无法开工，更无法预售。

    刘汉东约他周末见面细谈，到了星期六下午，祁庆雨如约来到农家菜馆，身后还跟了几个人，皮肤黝黑粗糙，一看就是搞建筑的，除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细皮嫩肉，祁庆雨说这是我儿子，祁麟，跟我开车当驾驶员。

    又对儿子说：“这是我经常跟你提的刘叔，喊人。”

    小伙子规规矩矩喊一声刘叔，便站一旁去了，眼神中带着畏惧。

    刘汉东说：“祁大哥，你不是说有个闺女么，怎么又变出一个儿子来。”

    祁庆雨说：“我儿女都有，乡下人不比你们城里，计划生育那么严，当年我可是超生游击队，带着孩他娘天南海北的跑，一边干建筑，一边生孩子，这是大小子，上面还有一闺女，下面还有俩小小子。”

    大家落座，点菜，开酒，先寒暄，敬酒，酒过三巡之后，祁庆雨详细介绍面临的情况，虽然最大的几个麻烦已经解决，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近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官司、建设局的封条，当然最大的难题还是资金，工程量太大，需要巨额资金投入，从炎黄海外建总讨来的钱根本填不满这个无底洞。

    “还是得拉投资。”祁庆雨点了支烟说，他头发几乎全白了，可见这段时间劳心费力之剧。

    刘汉东想了想，自己认识的有钱人不算少，青石高科的资金就多的没处花，回头和夏青石沟通一下，兴许能拿到投资，他把这个想法一说，祁庆雨非常高兴：“那太好了，需要什么材料我来提供。”

    “这个事儿先不急，我的意见是动起来，拉队伍进工地，把杂草除掉，围墙补好，涂上标语口号，显得像样子，不然你弄的跟鬼城一样，怎么带客户去看。”

    刘汉东的意见得到大家的赞同，可是祁庆雨却说不妥，欧洲花园公司是被近江市建设局城市建设科查封的，贸然动工是要惹麻烦的。

    “这些琐碎的事情一件件的办，具体是什么原因，谁负责的，找对人一锤定音，我出面。”刘汉东自信满满道。

    祁庆雨说，当初建设的时候出过工程事故，塌了房子死了人，再加上有人捣鬼，建设局就把工地给封了，法院也发来传票，正好那时候银行贷款在关键时期，听到这些消息人家就不放款了，资金链条一断，跟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推全倒了。

    “那就去找建设局的领导，该罚款整改的都认，先把事情解决掉。”刘汉东办事雷厉风行，约定明天上午就去建设局领导家里拜访。

    第二天是星期天，祁庆雨带车来接刘汉东，开到西郊临江的一处高档社区，在一栋小高层下停了车，从后备箱里拿了许多高档烟酒让祁麟提着，刘汉东说老哥你拿这个不行，看我的，说着掏出一个信封，里面塞满大面额欧元钞票。

    “我也备了，藏在烟盒里了。”祁庆雨笑道。

    三人上了10楼，按响门铃，门开了，站在门内的是一个穿宽松衬衣和拖鞋的少女，正是停飞空姐靳洛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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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嚯嚯他闺女

﻿“刘汉东，你怎么来了？”靳洛冰激动的脚尖都踮起来了。

    “我……靳局长是你爸爸？”刘汉东明白过来了，他们来找的这人正巧姓靳，既然一个姓，靳洛冰就不会是他养的二奶或者干女儿。

    “你们是来找我爸爸的啊，他出去买菜了，进来坐吧。”靳洛冰让他们进屋，在沙发上落座，又去泡茶拿饮料。

    祁庆雨低声问刘汉东：“怎么，又招惹一个红颜知己？”

    刘汉东说：“一般性熟人。”

    祁庆雨赞叹：“熟人也有性关系，兄弟你行。”

    祁麟却紧紧盯着靳洛冰曼妙的背景，不肯错过一眼，人家递给他饮料的时候都忘了说谢谢。

    “吃水果么。”靳洛冰不待他们谢绝，就跑到厨房切西瓜去了。

    门开了，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手里提着购物袋，看到祁庆雨刘汉东等人，眉毛顿时竖了起来：“谁让你们进来的，有事明天办公室去说。”

    说罢就提起放在墙角的礼物放到了门外，敞着门，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靳局长，我们……”祁庆雨有些下不来台。

    “明天到办公室去说，我从不把工作带回家里。”靳局长态度非常生硬。

    无奈，三人只好出门，靳洛冰从厨房出来，见状撅起了嘴：“爸爸，你怎么赶人家走？”

    建设局副局长靳忠民哐当一声把门关上，冲女儿吼道：“说多少遍了，不要放不认识的人进门。”

    就听靳洛冰哇的一声哭了。

    门外，祁庆雨问刘汉东：“兄弟，咋整，你熟人派不上用场啊。”

    刘汉东心说靳洛冰还是小女孩，肯定左右不了她爸爸，不过老子有办法，他冷哼一声说：“我有招对付他。”

    祁庆雨问是什么招。

    刘汉东说：“他不给咱办事，我就嚯嚯他闺女。”

    祁庆雨挑起大拇指：“高。”

    祁麟却紧张起来，鼓起勇气期期艾艾道：“叔，换个法子中不……”

    祁庆雨说：“这熊孩子，想哪儿去了，你叔不是那样的人。”

    刘汉东哈哈大笑：“小伙挺有爱心的，叔不是那个意思，说来话长，回头你就懂了。”

    中午刘汉东就给靳洛冰打了个电话，没提上午不愉快的事情，而是直接邀请她参加烧烤晚会，靳洛冰果然一口答应。

    下午四点，靳洛冰打扮的漂漂亮亮，背着双肩包从卧室出来，在门口换鞋的时候，靳忠民拿着报纸站在书房门口：“冰儿，去哪儿？”

    “约了朋友去逛街。”靳洛冰脸红了，撒谎不是她的长项，不过这回必须撒谎，不然出不了门。

    “哦，早去早回。”靳忠民信以为真，转身回去了，坐在书桌前继续看报纸，忽然心里一动，逛街不该是野营的打扮啊，他赶紧站起身来探头向外看去，只见女儿在楼下开开心心钻进一辆黑色越野车里，开车的是个男的，眉眼有些熟悉，好像就是上午来家送礼的客人。

    靳忠民眉头拧了起来，他不是不赞成女儿交朋友，可女儿太年轻又单纯，社会上坏人那么多，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他当即拿起电话拨通靳洛冰的手机。

    “冰儿，你上的谁的车？”

    “朋友的车。”女儿的声音听起来很心虚。

    “什么乱七八糟的朋友，马上给我回来！”

    “就不，刘汉东不是乱七八糟的人，他是见义勇为的大英雄，再说我们好多同事一起去的，爸爸你不要瞎操心，就这样我挂了！”

    听筒里传来忙音，靳忠民还在震怒之中，女儿长大了，敢挂老爸的电话了，他再次打了过去，这回是另一个女孩接的：“叔叔，您就别担心了，我们好多人一起的，再说刘汉东人真的挺好的，就是他在飞机上为靳洛冰出头的。”

    靳忠民略微放心，既然很多人在一起，安全系数自然高点。

    傍晚靳忠民也有个酒局，他是建设局主管安全的副局长，应酬极多，社会上三教九流的朋友更多，黑白两道都有熟人，晚上这顿饭是在鲍翅楼吃的，到场的有几个开发公司的老总，公安分局的副局长、消防队的政委等人，都不是平头老百姓。

    酒过三巡后，靳局长提到女儿的事情，说小冰被一个混混缠上了，请王局长帮忙解决一下。

    公安分局的王副局长笑道：“家务事警察可管不了，靳局长真想弄他，找赵总就是，社会上找几个人吓唬一下就妥了。”

    赵总是开发商，经常和拉土方的混混打交道，他大包大揽：“靳局长你只要告诉我名字，剩下的我包了。”

    靳局长说：“好像叫刘汉东，跟那谁一起干的，就是以前混的挺好后来落魄的那个祁庆雨。”

    赵总脸色有些不对，探询的目光投向老公安王局：“刘汉东，不会真的是那个刘汉东吧，会不会重名？”

    王副局说：“这人长啥样？”

    靳局长回忆了一下：“一米八以上，倒是一表人才，就是眼神怪吓人的，肯定被公安机关处理过。”

    王副局说：“老靳，你碰上麻烦了。”

    赵总附和：“还是大麻烦。”

    靳局长慌了神：“两位，别吓我。”

    赵总说：“詹子羽你记得吧，去年咱们还一起喝过酒的，就是刘汉东把他打成重伤的，至今还躺在医院。”然后开始讲段子，关于刘汉东的各种轶事在社会上已经演变为无数个版本的小段子，总的来说这些段子都体现了刘汉东作为一个混社会的枭雄所具备的各种特质，狠、义气，胆大，混的牛逼。

    靳局长脸都白了，他可不想让女儿跟黑社会杀人犯混在一起，可现在人家已经盯上了女儿，乖巧可爱的女儿是父亲的心头肉，怎能容许她受到半点欺负。

    赵总忧心忡忡道：“靳局，赶紧想法子，哪怕多花点钱也把这尊瘟神送走，咱犯不上得罪他，这种人破罐子破摔，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王副局也说：“是啊，这种事最难办，他打着谈恋爱的名义，我们公安机关也不好插手。”

    靳局长说：“谢谢各位，我有数了。”

    说罢离席去打电话，很快接通了，能听到那边唱歌欢笑的声音。

    “爸爸，有事么？我一会就回去了。”女儿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没事，早点回家，不要喝酒，爸爸在家等你。”靳局长挂了电话，也没心思继续喝酒了，辞别朋友赶紧回家，在客厅里坐立不安的等待，每隔几分钟就要打一个电话确定女儿的安全，打了十几个电话之后，女儿关机了。

    当爹的担惊受怕，女儿却玩得欢天喜地，刘汉东喊了十几个人，开了四辆越野车到江边去野炊，还带了充气筏子和烧烤架，一群青年男女在江里游泳冲浪，玩够了就在夕阳下吃烤肉喝啤酒，何其快哉。

    吃饱喝足，天色已晚，今天风大，漫天雾霾都不见，居然能看见天上的星星，大家围着篝火，听刘汉东抱着吉他坐在越野车引擎盖上唱歌，浪花拍岸声中，东哥深情演绎一曲，把女孩子们都听呆了。

    唱完最后一首歌，刘汉东拍拍屁股站起来：“时候不早了，回去！”

    大家都恋恋不舍不想走，火雷眼巴巴的提醒他：“东哥，车里带着帐篷呢。”

    一帮女孩子也随声附和：“野营！野营!”

    刘汉东说：“野营个毛！喂蚊子么。”

    东哥不愿意野营，谁反对也没用，只好收拾东西回家，刘汉东拿着手电来回巡视，让他们把所有垃圾都收到袋子里带走，收拾停当之后，他亲自开车送几个空姐回家。

    回到市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刘汉东先送别人，最后送靳洛冰，当把前一个人送到家门口的时候，那空姐将一个东西塞到靳洛冰手里，冲她眨眨眼，暧昧的笑着走了。

    靳洛冰隐隐猜到是什么东西，悄悄一看还是红了脸，是一个冈本安全套。

    车里就剩下两个人，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靳洛冰觉得心在狂跳，脸在发烧，她没想到爱情来的如此突然，幸福中带着一丝惶恐，如果刘汉东提出任何要求，她都是无法拒绝的。

    可是刘汉东却没去开房，而是直接开车把她送到了楼下，很绅士的打开车门。

    靳洛冰怅然若失，摆摆手说声再见，跑进了单元门，站在电梯门口心还在跳，这个傻瓜，如果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电梯来了，靳洛冰迈步进去，却看到刘汉东依然站在远处，忍不住走过去，倚在大门上问道：“怎么还不走？太晚了不方便请你上去坐了。”

    刘汉东说：“等你到家给我招招手我再走。”

    靳洛冰心里甜丝丝的，说声知道了转身跑了，进了电梯上楼，拿钥匙开门，鞋都来不及换就先跑到窗口冲下面招招手。

    刘汉东也冲她招手，这才上车离去。

    靳洛冰回过头来，吓了一跳：“爸，妈，你们怎么了？”

    靳忠民两口子都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打你电话怎么不接！”靳忠民喝道。

    靳洛冰赶紧从包里拿出手机：“呀，没电了！”

    “你给我跪下！”靳忠民暴跳如雷，“玩野了不知道回家是吧，整天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知道刘汉东是什么人？杀人犯！大流氓！黑社会！”

    靳洛冰从小娇生惯养，从没见过父亲发这么大脾气，吓得坐在地上哭都不敢哭，不过那些话她一点都不信，那个飞机上见义勇为，在夕阳下抱着吉他唱情歌，野炊带走所有垃圾的大男孩会是黑社会，杀人犯。

    妈妈也劝：“小冰，爸爸是为你好，现在社会复杂，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可别被人骗了。”

    靳洛冰撅着嘴，这些苦口婆心的话她一点都听不进去。

    靳忠民训了女儿一顿，发现根本不起作用，女儿长大了，有主见了，他深深叹了口气，决定还是从其他方面入手。

    虽然已经是深夜了，他还是拨通了祁庆雨的电话：“祁总吗，我是靳忠民，这么晚了还打扰你真不好意思，这样，你明天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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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原来是高干子弟

﻿次日星期一，祁庆雨来到建设局，从传达室开始发烟，3字头的软中华，见人就发，毫不例外，连来办事的人也发，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祁总当年还是近江建筑界的老前辈，大家都半开玩笑说祁总咸鱼翻生，又要发达了。

    来到靳副局长的办公室门口，门是敞开的，靳忠民一见祁庆雨过来，立刻从办公桌后面起身绕过来，伸出双手来握手：“祁总，又见面了，快坐。”

    他看到祁庆雨后面跟着的怯生生小伙子，顿时笑道：“这个小伙子面生，是你儿子？”

    “是我大儿子，祁麟，跟我开车，快叫人。”祁庆雨招呼儿子。

    “靳局长好。”麒麟一鞠躬，很有眼色的跑到办公桌前拿了靳忠民的不锈钢茶杯去续了水，恭恭敬敬端过来，又从饮水机下面拿了一次性杯子给父亲倒了水端过来，然后站在父亲背后。

    “小伙子不错，哪个大学毕业的？”靳忠民笑问。

    祁庆雨说：“哎，没上过大学，那几年我蹲监狱，家里没人管，孩子连高中都没上完，后来到蓝翔学了点技术，会开挖掘机，正好工地上用的着。”

    靳忠民点头：“学技术好，比上大学强，现在的大学太滥了，毕业了也找不到工作。”

    闲谈了几句，扯到欧洲花园工地，靳忠民说：“祁总，咱们也是很多年的老相识了，我也不瞒你，当初查办你们的时候，我还是建设科的科长，查你们不是我的意思，是当时的局长老黄的意思，现在他已经提主管城建的副市长了，依然管着这一块，我给你们开闸，是冒着风险的。”

    祁庆雨说：“那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卡我们？”

    靳忠民说：“那我就不清楚了，总之你们肯定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惹到黄市长了，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脾气大，说一不二。”

    祁庆雨连连点头：“是是是，那现在该怎么办，还得靳局长给我们指一条明路。”

    靳忠民说：“依我看，你先干起来，我这边不会去查你，黄市长忘了当年的事最好，如果没忘，咱们再想办法，毕竟不是什么大仇怨，只要舍得花钱，还有摆不平的事儿？”

    祁庆雨感激涕零，他知道靳忠民作出这样的让步已经很不容易，“谢谢靳局长，晚上一块坐坐吧，给我个机会表达感谢。”

    靳忠民装模作样看了看日程表，说：“晚上建设厅的朋友喊我吃饭。”

    祁庆雨还没来得及扼腕叹息，就听靳忠民说：“算了，还是先紧着咱们，鲍翅楼吧，我安排，你刚起步，钱得省着点花。”

    “谢谢，谢谢，那就说定了。”祁庆雨千恩万谢，带着儿子出来了，站在建设局门口就给鲍翅楼打电话定包间。

    麒麟纳闷道：“爸，靳局长不说他安排么？”

    祁庆雨说：“人家是表示一个姿态，你这孩子还当真了，你这样怎么出来混。”

    麒麟惭愧的低下了头。

    到了下午三点钟的时候，靳忠民又给祁庆雨打了个电话，说你不是有个朋友么，一块带去吧。

    祁庆雨心知肚明，说一定一定。

    傍晚六点半，靳忠民坐着帕萨特专车来到鲍翅楼，打开后备箱，让驾驶员搬了一箱白酒跟在自己身后，来到包间，祁庆雨和刘汉东已经到了，大家握手寒暄，亲切和谐，仿佛多年挚友，谁也不曾想到，昨天上午他们见面的时候还是那么的尴尬生硬难堪。

    靳忠民说：“人太少不热闹，我再喊几个吧。”说着拿出手机约了几个人，其实还是昨天在一起喝酒的那几个。

    半小时内，客人都到齐了，十人桌子坐满，白酒满上，靳忠民重新介绍：“这位是我多年的老朋友，近江建筑界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祁庆雨，祁总。”

    大家都煞有介事的鼓掌。

    接着介绍刘汉东：“这位是青石高科负责后勤这一块的刘总。”

    刘汉东一听就笑了，刚才他自我介绍说是给夏青石开车的，到靳忠民这儿就演绎成负责后勤的总了，可见酒桌上实话不多。

    介绍完了，开始喝酒，三杯之后，各自进行，穿插各类段子，在座的都是有学问的，肚里藏着无数荤笑话，席间气氛搞得很活跃，刘汉东和这些四五十岁的大叔不同，他一直静静坐着，沉稳而淡定。

    靳忠民话锋一转，忽然问起祁庆雨：“祁总，你是怎么从炎黄海外建总那儿讨来的欠款，央企的狗肉账可不好要啊。”

    祁庆雨说：“还不是托了我这个兄弟的福，他在北京认识人。”

    “哦，认识中央领导？”有人插嘴问道，带着半开玩笑的意思。

    祁庆雨说：“你还真说对了，汉东的大伯是郑杰夫。”

    所有人都傻了，说不出话来，郑杰夫是什么人！江东省前省委书记，现任中央部委高官，正部级领导，中央委员，一言九鼎的人物，怎么就成刘汉东他大爷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靳忠民也晕了，这货不是黑社会大流氓么，怎么摇身一变成太-子党了。

    事到如今，刘汉东想保持低调也不行了，只好勉为其难的介绍一下：“其实也是祖上的关系，我爷爷和郑伯伯的父母都是老相识，今年才联系上，各种机缘巧合吧，前几个月去北京出差碰上了，就去家里拜访了一下，郑伯伯给宋叔叔打了招呼，就把事情给办了。”

    众人都纳闷，宋叔叔又是哪路神仙？

    “就是以前咱省厅一把，宋剑锋。”祁庆雨介绍道。

    众人恍然大悟，一些埋藏在心里的疑问终于得到了完美答案，为啥刘汉东杀了人还判二缓三，人家上面有人啊，中央领导是他大伯，前省厅厅长是他叔叔，怪不得啊。

    即便如此，靳忠民也不改初衷，他认为自家女儿攀不上这样的高枝，况且两人根本不是一路人，他反而更加担忧，因为凭自己的能量根本无法遏制刘汉东的企图。

    他和刘汉东单独喝了两个酒，开始称兄道弟，继而关心起刘汉东的婚姻大事，刘汉东也不瞒他，说自己有女朋友，是公交公司的司机，过两年缓刑完了就结婚。

    靳忠民心里暗骂，你家里有还嚯嚯我女儿啊，不过嘴上却说：“到时候一定发帖子给我啊，我家那个闺女也二十三了，女大不中留，该找婆家了，你们这些叔叔大爷，都给看着点，我要求不高，硕士学历，国企或者政府机关工作的就行，当然了，外形还得过得去。”

    刘汉东当即接话：“靳大哥，只要你帮我们把工地的麻烦解决，大侄女找对象的事儿包在我身上，青石高科虽然不是国企，但比国企还强，那么多的博士硕士，青年才俊，还不随便咱侄女挑。”

    聪明人之间说话不用说透，刘汉东已经很隐晦的把意思表达清楚了，你帮我解决麻烦，我就不祸害你闺女，这就是一个交易。

    靳忠民岂能不明白，摆这场酒的初衷不就是这个么，对方接招让他很欣慰，当即将酒杯重重一放，借着酒劲说：“欧洲花园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尽管去干，出了事我协调！”

    一场酒喝的皆大欢喜，最后依然是祁庆雨买单。

    回去的路上，刘汉东问祁庆雨当年怎么得罪的黄市长，祁庆雨说我也不清楚，兴许是礼没送到位吧，或许下面人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惹怒了黄局长，这些当官的心眼都跟针尖一样小，你还不知道呢，就把人家给得罪了。

    ……

    星期一，祁庆雨的建筑队正式进驻欧洲花园工地，清理杂草，粉刷外墙，锈迹斑驳的塔吊也拆了，工人们穿着崭新的工作服，带着安全帽进进出出，忙忙碌碌，祁庆雨鼻子一酸，眼泪差点下来。

    “不容易，真不容易。”他感慨道，历经风雨才知道这一切多么的来之不易。

    “命运就是这样，会在你的一生中设计很多道坎，有些人熬过来了，有些人倒在坎前。”刘汉东也若有所思。

    祁庆雨苦笑：“我前面还有无数道坎啊，这些工人都是我从老家找来的，他们信任我才跟我干，谁又能想到，祁总只是驴屎蛋子外面光，账上早就没钱了。”

    刘汉东自信满满道：“资金我来想办法。”他已经有了计划，直接去找夏青石，请他投资欧洲花园。

    说干就干，刘汉东回到公司，瞅了个机会闯到夏青石的办公室，开门见山说了这件事。

    “夏董，欧洲花园这个项目做成了，收益相当可观，您的投资会收到丰厚回报的。”刘汉东说道。

    夏青石沉吟片刻，打开电脑，调出近江市的卫星地图看了一下，皱眉道：“欧洲花园房价上不去的，这块地是鸡肋啊。”

    刘汉东奇道：“此话怎讲？”

    夏青石指着电脑屏幕说：“你自己看，欧洲花园东南方有一个军用机场，距离如此之近，军用喷气式飞机的噪音会让居民无法忍受，所以附近也不会有医院、学校这些配套设施，房子也卖不出去，小刘，你可别被人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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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跳楼前来一发

﻿刘汉东恍然大悟，怪不得啊，欧洲花园荒废这么多年都没人接盘，原来道理在这儿，距离军用机场太近，喷气式战斗机起飞的引擎轰鸣能把窗户玻璃震碎，这种环境根本不适于搞房地产开发。

    走出办公室，刘汉东给祁庆雨打了电话，问他空军机场就在附近，这个难题怎么破。

    祁庆雨说这个项目开始之前就有消息称空军机场要搬迁，文件都下来了，后来由于各种错综复杂的原因，机场没搬迁成，项目自然成了鸡肋，合作方纷纷撤资毁约，只剩下自己还在坚持。

    “小刘，这也是障碍之一，但我相信机场一定会搬走，城市迅速扩容，不可能把军用机场留在市区，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现在投资才能赢得先机，你知道现在拿地有多难？小开发商都被饿死了，拿地的都是央企，地王！如果等机场搬了再下手，哪还有咱的份，骨头渣子都让人家抢完了！”

    刘汉东一想是这个道理啊，转身又回去找夏青石。

    若是旁人如此三番五次的骚扰，夏青石早就不耐烦了，但对刘汉东另眼看待，细心开导：“小刘，房地产业和其他产业不同，这是一个资本运作的游戏，从国家放开商品房以来，这个产业的每个毛孔就渗透着金钱、权力和一切脏脏的东西，你不属于这个产业，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及时止损才是明智的，换句话说，这个游戏你玩不起。”

    刘汉东一点就透：“您的意思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夏青石点点头：“就是这个道理，以当下价格来计算，欧洲花园的价值已经在十个亿往上，如果机场搬迁，噪音源去除的话，直接翻倍都是有可能的，这样一笔巨额的财富，你和你的朋友能掌控的住？到时候会有无数人来分一杯羹，这是最好的结果，最差的结果是你们不但拿不到这笔财富，连本来拥有的一切都会失去，甚至包括生命。”

    刘汉东默然。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而已，放弃也是需要勇气的，你仔细想想吧。”夏青石说完就开始看书，刘汉东知趣的退了出去。

    夏青石的经历颇为传奇，他是北清大学本科毕业，麻省理工学院读的硕士，在科技部担任过正厅级官员，后来弃政从教，在江东大学物理系做了教授，读了博士，然后又转投商海，创建了青石高科，拿的是海外风投，纳斯达克上市，短短数年从一间实验室变成资产百亿的企业帝国，在中国这块神奇土地上能做到这一步的人，情商和智商都是极高的，他对政治、经济、官场的认识远比刘汉东深刻的多，若是别人劝刘汉东放弃，肯定是别有用心，但夏青石的意见不得不认真考虑。

    为了欧洲花园，刘汉东已经投了几百万进去，想收手怎么可能，虽说夏青石的话很有道理，但仔细思量未免过于悲观，而且是可以预防的。

    最佳方法就是分担风险，找一些有分量的投资人，刘汉东决定到天台上抽支烟，仔细考虑一下。

    夏末的季节，远远看见两个人正在栏杆旁说话，一个翠绿衣衫的倩影正是佘小青，另一个则是她的正牌前男友安杰。

    刘汉东不想偷听，可是风吹起佘小青的长发，也将她的话吹了过来。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我们已经完了。”

    “小青，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其实她是我一个铁哥们的女朋友。”

    “安杰，你劈腿我不怪你，可是你侮辱我的智商就不行，那女的都在电话里喊你老公了，你当我没听见么！”

    “小青，如果你这样说的话就没意思了。”

    “安杰，你说什么有意思！亏我妈妈这么欣赏你，亏我对你这么好，你就是个人渣，畜生，负心狗！”

    安杰大概被骂急了，声音也高了起来：“难道你就没有错？平时装的冰清玉洁的，总说什么要把最珍贵的留到结婚那一天，背地里却和司机勾勾搭搭，你当我不知道么！”

    听到这里，刘汉东耳朵竖了起来，怎么扯到哥了，我得过去听听清楚。

    就听佘小青反唇相讥：“司机也比你强，人家起码不花心，还坐怀不乱。”

    安杰气得声音都颤抖了：“坐怀不乱，这么说你已经投怀送抱了，佘小青，本来我还想挽回的，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这是你买给我的手表，还给你！从今以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说着就将腕子上的浪琴摘下来放在天台水泥护栏上，转身离去，再不回头。

    佘小青眼睁睁看着安杰从另一侧楼梯下去，满腹委屈无从诉说，一股气顶着，竟然爬上了水泥护栏，站在仅有二十厘米宽的护栏上，望着大厦下面的草坪、烟盒般大小的汽车，腿在打颤，风从耳畔刮过，吹干了泪痕。

    她想了想，弯腰捡起浪琴手表，这曾经是定情的信物，现在是绝情的证据，心已死，表也不需留在世间了，就让它先从这三十层高楼上飞下，摔的粉身碎骨化成无数零件吧。

    佘小青高高举起手表正要投出去，忽听背后有人说话：“别扔，好歹也是一万多的手表，反正是男式的你也戴不了，不如给我了。”

    回头一看，是刘汉东，正叼着烟眯着眼迎风摆着POSE。

    “你要就拿去。”佘小青狠狠将手表砸过去，刘汉东眼疾手快一把接过，很不要脸的当场就戴在手腕上，品头论足：“浪琴名匠，不太适合我的风格，不过也还凑合了。”

    佘小青不理他，继续准备跳楼，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风的呼吸，不知道跳下去会不会有飞翔的感觉，接触到地面的时候会不会很疼。

    身后那个贱人又说话了：“你这样蹦下去是浪费国家资源知道不？”

    “你懂什么，他背叛了我，背叛了他许下的海誓山盟。”佘小青泪流满面，喃喃自语。

    刘汉东说：“我说你好歹勉强也能算个美女，现在国家男女比例很不均衡，合成一百三十个男的对一百个女的，就是说有大几千万男人这辈子是找不着对象的，你跳下去，又少一个女人，多一个光棍，多浪费啊，要不这样，你先下来咱们来一发，然后你再跳，成不？”

    佘小青气得头皮发炸，楼也顾不得跳了，先转身跳下来指着刘汉东的鼻子开骂：“你无耻！下流，不要脸！”

    还没骂完，人就被刘汉东一把抓过来，佘小青这才醒悟，对着刘汉东的胳膊吭哧就是一口，跟咬在钢板上一样差点咯了牙。

    “妈的，敢咬我！”刘汉东伸胳膊将佘小青夹在腋下就走，任由她挣扎厮打就不松手，直到进了电梯才把她放下。

    这样一闹，佘小青终于回过味来，自己刚才差点自杀！而且是从三十层高楼上跳下去，还不摔成烂西瓜，妈妈得多伤心啊，关键是为了那个渣男自杀根本不值得。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家劝解跳楼的人都是以真情打动，这位倒好，硬生生把人恶心下来的，什么浪费美女资源，跳楼前来一发，呸呸呸，放眼整个青石高科，能这么无耻的人也就刘汉东一个了。

    电梯到了二十八楼，清洁工进来了，堆笑着脸喊了一声佘助理，佘小青赶紧擦一把脸上的泪痕，清洁工大婶们都很八卦，被她们看到自己和刘汉东一起从天台上下来，保不齐多少风言风语传出去呢，老子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下到总裁办楼层，佘小青已经恢复了正常，也不和刘汉东打招呼就匆匆出了电梯，正好安杰迎面进来，两人擦肩而过，形同陌路。

    安杰进了电梯，搭眼就看到刘汉东腕子上的浪琴了，心里这个气啊，女人还真是不理智的动物，就算我再不好，你也不能找个司机当替代品啊。

    “这手表你哪里来的？”安杰质问道，他不是不知道刘汉东的恶名，但这里是青石高科，他根本不怕刘汉东。

    刘汉东本来就憋着火，虽然他不喜欢佘小青，但安杰这种行为更是他极为不齿的，劈腿也就算了，还差点把人逼得自杀，如果自己不在场，佘小青小命就没了。

    他不由分说，一把揪住安杰的衬衣领子，将他提起来撞在电梯壁上。

    清洁工吓得一哆嗦，不敢拉架。

    “你还想打我么！”安杰怒道。

    刘汉东冷笑：“你还会抢答了。”

    电梯抵达一层的时候，大厅里十几个人目睹鼻青脸肿衣领子撕破的安杰从电梯里出来，用纸巾擦着鼻血，嘴里喃喃道：“报警，我要控告他。”

    安保部并没有通知警方，公司员工打架还是内部消化比较好，电梯里的视频交到了行政部，按照规定打人者是要开除的，可是刘汉东身份比较特殊，是夏青石的司机，所以行政部把问题上交，请安馨裁决。

    安馨很纳闷，为什么刘汉东会和安杰起冲突，她按铃把佘小青叫了进来，却见佘助理面色很差，心里就明白了几分：“小青，你和安杰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我和他分手了。”佘小青说。

    “那你知道么，刚才刘汉东把安杰打了。”

    “啊，那会不会开除他？”

    安馨更加有数了，佘小青不去担心安杰的伤势，反而挂念刘汉东会不会被开除，这已经很说明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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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养虎

﻿安馨今年不过三十岁而已，却得到夏青石的信任掌管着百亿资产的企业帝国，自然有她过人之处，那就是一颗公心，杀伐决断。

    刘汉东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就算打得不是自己的弟弟，也一样要处理他，安馨拿起电话打给行政部：“给刘汉东结算一下工资。”

    佘小青来不及阻挡，焦灼道：“安总，其实……”

    “没什么其实，这里是公司，不是外面的KTV，小青你状态不好，我给你一天假期，回去休息吧。”安馨冷冰冰说完，伏案看文件，不再搭理佘小青。

    佘小青只得退了出去，却看到安杰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冰袋按在脸上冷敷。

    两人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没有，就这样冷漠的面对面走过去。

    佘小青心里暗道不好，安杰肯定要雪上加霜倒打一耙，就怕刘汉东连辞退补偿都拿不到，公司分配的住房也要收回，青石高科的总裁是安馨，夏青石已经退居幕后，而且两人的关系是公开的秘密，为了维护安馨的权威，夏青石一定不会阻止她的决策，事到如今只有一个人能力挽狂澜了。

    那就是青石高科的合法唯一继承人，舒帆。

    安杰并没有像佘小青想象的那样大说刘汉东的坏话，站在自己的堂姐，青石高科的当家人面前，他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安馨不是那种任人唯亲之辈，对自己亲近的人更加严格要求，所以他采取了更为灵活睿智的策略。

    他提出辞职，以退为进，安馨果然动容了：“小杰，为什么要辞职？”

    安杰痛苦的将脸扭到一旁，眼中晶莹闪烁：“我没脸在公司待下去了。”说着将冰袋又在额角压了压，刘汉东下手没轻没重，差点把他鼻梁子打断，眉骨上一道血口子，眼睛肿成一条缝，牙齿也松动了，看的令人心疼。

    安馨沉稳的很，她知道堂弟不是真要辞职，而是用这句话引起话题，她递了条纸巾过去，丝毫没有姐姐的温柔，有的只是领导的威严，“说说怎么回事。”

    “我和小青分手了，是我对不起她，我应该受到惩罚。”安杰没多说废话，只是将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

    安馨起身给堂弟倒了杯水，递到他面前说：“我不接受你的辞职。”

    与此同时，行政部小车班，刘汉东翘着二郎腿吞云吐雾，苏强在一旁替他着急：“兄弟，你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敢打安杰，你不想混了吧。”

    刘汉东说：“安馨的弟弟又怎么样，论道理，他活该挨打，论关系，我比他硬的多。”

    苏强说：“你没喝多吧，安杰是安馨的堂弟啊。”

    刘汉东说：“那我还是舒帆她哥呢，不比他近得多。”

    苏强挑起大拇指：“哥们，还是你牛。”

    ……

    安馨刚把安杰哄好，夏青石就来了，虽然他已经退居幕后不在管理岗位了，但依然是青石高科的董事长，公司里有他的办公室，见大老板来了，助理们知趣的退了出去，给他俩留出私密空间。

    “丫头打电话来求情了？”安馨问道。

    夏青石点点头：“是的，小帆请求我们不要辞退刘汉东。”

    安馨并无不悦之色，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说：“事实证明，刘汉东已经不适合留在公司，强留他会伤了员工的心，而且我也不建议你继续留用他担任私人司机。”

    夏青石笑了笑，刚要说话，安馨却抢着说：“我明白你的想法，想给丫头和我留些可以为我们提供安全的人员，可刘汉东不适合，他不是忠心耿耿的猎狗，而是未驯化的藏獒，野性太强，智商太低，会噬主的！”

    “安馨，你多虑了，不错，起初我是想给小帆找一个可靠的保镖，我也确实看错了，刘汉东他不是狗，而是虎，一只猛虎，青石高科藏不住这只猛虎。”

    “哦，那你的意思是同意我辞退他？”

    夏青石摇摇头：“当然不是，不仅不能辞退他，还要给他重任，让他的命运和青石高科紧紧联系在一起。”

    安馨忽然情绪激动起来：“我不懂这样的人留在公司有什么用，现在是法治社会，不需要靠打打杀杀解决问题，他今天能打安杰，明天就能打任何一个员工，甚至能打我，就算你说的对，他是老虎，可有一句话你没听过么，养虎为患！”

    夏青石温和的笑了，他和安馨最初是师生关系，他在江大做教授的时候，安馨是他的学生，后来跟他一起创业，共同缔造了青石高科，两人年龄差距很大，当初安馨是系里一枝花，不知道多少男生疯狂追求，可她却义无反顾的跟着夏青石鞍前马后，至今也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分，所以夏青石觉得愧疚，对不起她。

    “总之刘汉东必须走，大不了把黄花小区的房子给他，那房子起码价值七十万，也算对得起他了。”没有外人，安馨开始耍小女生脾气，夏青石经常说她是大女儿，舒帆是小女儿，两个女儿都是心头肉。

    “可以暂时离开，但是不能以辞退的方式，让他上学去吧，江东大学成教院的脱产班，给他报一个，经管、会计什么的都无所谓，读书可以化解戾气，陶冶情操，增长知识，开阔眼界，对他来说是很有益处的。”夏青石再次让步，这个结局是安馨可以接受的。

    青石高科的员工福利花样繁多，脱产学习就是其中一项，此前佘小青就是办理的脱产学习，这段时间大学放暑假才回来上班的，而且学习期间工资照发，是员工们梦寐以求的奖励。

    刘汉东打了人，还给他脱产学习的机会，安馨忿忿不平，但还是打电话给行政部，让他们给刘汉东办理手续，待岗学习。

    ……

    刘汉东休假了，他还有些不满意，因为脱产学习期间只有基本工资可以拿，各种补贴全没了，他却不知道，此刻青石高科大门前站了十几个市场部的员工，举着横幅静坐示威，横幅上写着“严惩打人凶手！”。

    安杰是市场部的高级经理，这些都是他的兄弟，为他出头来了，当然此举并无任何效果，夏青石决定的事情是没人能更改的。

    距离九月开学还有短短几天，刘汉东趁着时间充裕去了一趟江北老家，贺叔和母亲还是住在煤机厂宿舍楼，虽然刘汉东每月都汇五千块钱回来，足够他们租房子住，但老人不舍得花冤枉钱，觉得这样就挺好。

    爷爷和潘老太太住在滨河小区，潘老太太的老年痴呆症愈加严重，靠爷爷一人照顾肯定不行，家里请了两个保姆，一个伺候老太太，一个买菜做饭，费用都从老太太离休工资里出，只要大伯一家不来闹，日子倒也平静安详。

    刘汉东去找了孟知秋和马超，请他们帮忙约一下华清娱乐总汇的卓二哥，其实他也有卓二哥的电话号码，但两人就见过一面，属泛泛之交，贸然去找人家有些唐突。

    孟知秋很快安排见面，卓二哥在夜总会办公室里和刘汉东碰面，丢给他一支烟说：“有事打个电话就行，还特地跑来，也不嫌麻烦。”

    江湖大哥就是豪爽，刘汉东心里定了三分，开门见山道：“我这次来，是有一场富贵送给二哥。”

    卓力叼着雪茄哈哈大笑，抖着翘在大班台上的绿色鳄鱼皮鞋说：“混到我这个层次，对富贵已经不太感兴趣了，重要是好玩，说说吧，什么项目缺钱了？”

    刘汉东就把欧洲花园的来龙去脉介绍了一下，末了说：“二哥愿意入股也行，投资买期房也行，单纯借钱也行，利息好说。”

    卓力说：“老实说房地产我没兴趣，况且是在省城的房地产，我手伸不了那么长。”

    刘汉东难掩失望之色。

    卓力接着说：“不过既然你张嘴了，我肯定得帮忙，我先借你五百万周转，然后再给你推荐一家建筑公司，这五百万就不给你了，直接划到建筑公司帐里，他们帮你盖楼，到时候也不需要你还钱，拿房子抵就行，你看咋样？”

    刘汉东心说卓二哥这脑筋挺活络啊，里外里都当好人，既借了钱给自己渡过难关，又帮朋友揽了生意，一举两得，最后大家都欠他的人情。

    “好，那就这样定了。”刘汉东当然一口答应，欧洲花园工程量巨大，祁庆雨一个人根本吃不下，拉上卓二哥和他的朋友，只有好处没坏处。

    卓力也很高兴：“兄弟真爽快，晚上一起喝两杯，我把南泰建总的木经理叫来，大家认识一下。”

    到了晚上，各路朋友陆续到来，卓力向大家隆重介绍刘汉东，说他是近江房地产业的新秀，手上拿着大项目。

    “汉东还是光哥的表叔，亲的！”卓力加重语气说。

    大家就都起哄，非说各亲各叫，和刘汉东平辈相称，卓力笑道你们占光哥的便宜行，可不能占我的便宜。

    刘汉东知道他们说的光哥是刘子光，陈子锟长子陈北的嫡孙，此人在江北就是一段不朽的传奇。

    有机会一定要见他。

    外面进来个人，卓力说：“这就是咱南泰建筑总公司的木三水木总，当年光哥还没混起来的时候，打群架用的安全帽和砖头都是从他工地上拉的。”

    木三水笑道：“老黄历就别提了，卓总喊我过来有什么安排？”

    卓力说：“近江的房地产项目你感兴趣么？”然后将欧洲花园简单介绍了一下。

    木三水沉吟片刻：“我知道那个项目，废了好几年了，水很深，很深。”

    卓力说：“那些不要你操心，你就负责盖楼，愿意干就干，给个实在话。”

    木三水说：“只要不让我垫资就行。”

    卓力大笑：“那咱们以后就是合作伙伴了，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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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我就是新生

﻿酒宴之后刘汉东下榻在华清酒店客房，由于喝的太多，次日早上起来头还是晕的，他打了辆车去本市最大的房产中介，为母亲和贺叔租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米的高档公寓，交了押金和一年的房租，然后才回家告诉了母亲。

    木已成舟，母亲想推辞也没不行了，只好答应，这些年来家里没添置什么东西，冰箱电视都是早该淘汰的货色，连老两口的衣服都是十几年前买的，刘汉东看了心里难过，硬拉着母亲去百货大楼买了五千多块钱的衣物，又去发廊烫了个头，捯饬的里外三新，回到家里，把贺叔吓一跳，差点没认出来。

    刘汉东也给贺叔买了几套衣服，都是适合中年大叔的西装、夹克，贺坚一米七出头，身材中等，穿上倒也合适。

    “东东出息了，都会给妈买衣服了。”水芹忽然眼圈就红了，儿子养了三十年，终于该享福了。

    刘汉东说：“我在近江和人合伙做房地产生意，等楼盘盖好，咱们都搬过去，把爷爷也接过去，滨河小区的房子就留给汉南算了，他也不容易，我不和他争。”

    水芹说：“还说呢，你爷爷不是找了个老伴么，你大伯母可气坏了，三天两头去闹事，话说的可难听了，你要是有条件就把爷爷先接走八，我怕他年纪大了，哪天气得不行犯了病可就糟了。”

    刘汉东忍着怒火，先帮母亲把东西搬到新家，收拾打扫一番，吃了午饭休息了一下，等到下午三点钟才打了辆车去了滨河小区。

    只有保姆在家，两位老人在花园里散步，树荫浓密，凉风习习，刘骁勇远远看见孙子过来，脸上浮起笑意：“就知道你回来，特地让保姆买了菜。”

    刘汉东奇道：“您怎么知道？”

    刘骁勇说：“邵文渊打电话来说的。”

    刘汉东更纳闷了，回江北的事儿没和邵教授说啊，这老头未卜先知？

    刘骁勇说：“他可不是未卜先知，人家邵教授是国内研究周易八卦的权威，掐指一算什么都知道。”

    刘汉东心说这还教授，神棍差不多，岔开话题问道：“爷爷，大伯母还经常来闹？干脆你跟我去近江算了。”

    刘骁勇说：“她闹她的，我住我的，住到天冷自然要搬到省城去，滨河小区的房子没暖气，你潘奶奶怕冷，住不得。”

    又说：“你大伯母这样是要遭报应的。”

    话音刚落，保姆跑来了：“爷爷，他大娘又来骂街了，您先别回去，等她骂完再说。”

    刘汉东明白了，爷爷不是出来散步，是躲恶人来了，他气不过，拔腿就往回走，来到家门口就见大伯母搬了张凳子坐在门口，正在向左邻右舍讲述老爷子的荒唐故事。

    “我们家这个老公公也真是，快一百岁的人还不服老，不知道从哪儿捡来一个疯老太太，还就过上日子了，离休工资那么多，不给儿子孙子花，请俩保姆伺候老太太，我看这房子百年之后也得白送给人家，你们说这上哪儿说理去！”

    大伯母拍着大腿，唾沫星子横飞，邻居们磕着瓜子听的津津有味。

    刘汉东过来了，他在外面天不怕地不怕，一言不合挥拳相向，可是大伯母怎么说也是长辈，又是女人，他没法动手，只能耐心劝说：“大娘，你少说两句赶紧回去吧，别丢人现眼了。”

    大伯母眼一瞪：“小东，大娘是为你好，这房子是你爷爷要留给你的，小南本来就没份，现在你爷爷找了个不明不白的老伴，人家儿女找上门来怎么办，这房子八成保不住了，我都替你急的慌。”

    刘汉东说：“大娘你这样说就没道理了，这房子是爷爷的，他想给谁就给谁，我都没说什么，您这么热心图的啥？赶紧走吧。”

    大伯母气定神闲：“等我说完就走，我每天下午都来说道说道，直到你爷爷回心转意。”

    忽然她的手机响了，从包里摸出来接了：“喂，谁啊。”

    听了几句，大伯母变了脸色：“在哪儿，严重不？已经在医院了，我马上过去。”声音都颤抖了。

    “怎么回事？”刘汉东虽然极其讨厌大伯母，但毕竟还是亲戚，如果是汉南出事，自己这个当哥哥的不能置身事外。

    “汉南出车祸了。”大伯母顿时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哭丧着脸，神情绝望如同霜打的茄子，也顾不上骂街了，匆匆推了电动车就走。

    爷爷和潘奶奶回来了，问大伯母怎么没骂街骂够钟就回去了，刘汉东就说汉南出事了。

    刘骁勇叹口气：“父母的冤孽让儿子来承担了……不管怎么说，汉南是你弟弟，你去看看吧，能帮忙就帮一把。”

    刘汉东立刻赶往市立医院，在急诊室打听了一下，护士说刚才送来一个车祸伤员，已经进手术室了。他又来到手术室，就见大伯和大伯母在门口焦灼等待，一见刘汉东过来，大伯跟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小东，你来了。”

    “大伯，怎么回事？”刘汉东问。

    “汉南开车失控撞护栏上了，伤的很重，这可怎么办啊。”大伯愁的眼泪都下来了。

    刘汉东也解决不了问题，只能陪着他们在手术室门口等着，直到晚上八点，汉南才推出来，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目前还在危险期，要进重症监护室。

    大伯母担心起来：“那一天得多少钱啊。”

    医生不理她，转头走了。

    在大伯母的坚持下，汉南还是被送入普通病房，大伯身体不好不能看夜，大伯母要回家给汉南收拾住院的东西，就只好麻烦刘汉东了。

    要换别人，兴许就拍拍屁股走了，刘汉东是厚道人，大伯两口子市侩，这个弟弟可是货真价实的亲堂弟，他在病房守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汉南醒转，诉说了事故发生的经过。

    原来汉南是为避让一辆违章行驶的渣土车才撞上护栏的，新车买了不到两年就撞毁，让汉南情绪低落消沉，双腿骨折更让他绝望，这下工作丢了，女朋友更是遥遥无期。

    第二天，爷爷来医院探望汉南，给了一万块钱，贺坚和水芹也来了，拿了五千块钱，大伯两口子千恩万谢，面带羞愧，所谓现世报即是如此。

    ……

    开学在即，刘汉东返回近江，先去公司行政部拿上学的手续，他满心以为公司安排的学校是江东大学，可是拿到手里的却是近江交通职业技术培训学院的录取通知书，顿时傻眼。

    这破学校的前身是交通局下属技校，挂着大专牌子唬人，其实只要花钱就能上，刘汉东当即就发飙了：“这不糊弄人么。”

    行政部小头目两手一摊：“在职培训的话，公司并不负责联系院校，再说咱们公司的员工全部都是本科毕业，继续深造也是读研，象您这种情况属于特例，为了联系交通职业学院也花了我们不少资源呢。”

    刘汉东说：“那就是说如果我拿到江大的录取通知书，公司也给报销一切费用？”

    “当然。”对方略带鄙夷看着他，给出肯定的答案，刘汉东殴打安杰的事情在公司传开，所有员工同仇敌忾，都很讨厌这个人。

    刘汉东当即去了江大，找到邵教授求助：“你不是说让我读书么，能给我办个学籍么？”

    邵教授不含糊，拿出一张条子说：“早写好了，去教务处办理吧。”

    刘汉东拿着条子去教务处找人，果然一路顺风，当然他拿到的并不是录取通知书，而是复读通知书，他十年前进的是计算机系，这次进的却是文学院历史系。

    “能不能换个专业。”刘汉东说。

    人家一口拒绝：“不行，历史系是邵校长给你定的，我们不能更改。”

    刘汉东愣了：“邵校长，你说那老头是校长？”

    “早先当过校长，现在退居二线了，不过还是校董会的负责人，怎么，你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刘汉东一脸愕然。

    工作人员继续给他科普：“其实江大就是邵校长家里开的，江大前身是清末巡抚衙门办的江东洋务学堂，民国后改成私立大学，首任校长邵秋铭，是邵校长的祖父……”

    刘汉东听了一脑袋邵家的光辉历史，拿了复读通知书去报到，正是新生入学的季节，美丽的江大校园内摆着许多长条桌，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殷勤的为新入学的学弟学妹们提行李，填表格，顺便挑选猎物。

    “这位新同学，您是哪个学院的？”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刘汉东回头一看，竟然是许久未见的宋双。

    “刘汉东，你怎么来了？送新生入学？”宋双戴着志愿者的袖标，忙的小脸通红。

    “我就是新生。”刘汉东亮出了复读通知书。

    “呀，你成了我的学弟了，走，学姐带你去文学院那边报到。”宋双一脸坏笑领着刘汉东向长条桌子走去，让他和一帮青涩的十八岁少男少女一起填表，领取生活用品。

    刘汉东被分配到男生宿舍二号楼，这是一栋八十年代的老楼，一层只有一个洗手间，宿舍里四张床，不是刘汉东上大学时候那种双层床，而是上层床下层书桌，已经有两位新生先到了，正在父母帮助下铺床。

    其中一个新生的父亲看到刘汉东，顿时笑道：“小刘！”

    刘汉东一看这不是张爱民么，再看那穿着新衣服怯生生的男生正是张爱民的儿子张炜。

    “哟，儿子考上江大了，也不通知一声。”刘汉东掏出烟来，张爱民谢绝：“戒了，孩子考上大学，我这压力就大多了，烟酒都不沾，能省则省，你带谁过来的，是不是也在306宿舍？”

    刘汉东很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就是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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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好市长

﻿刘汉东费了好一番工夫才让张爱民明白什么叫做复读，张爱民两口子终于恍然大悟，小刘以后就是儿子的同学加舍友了

    “小炜，喊叔叔。”张爱民把儿子拉过来，不无骄傲的介绍道，“我儿子这回高考成绩不错，全省理科前五十名，读的是江大物理系，全国能排得上号的好专业。”

    老张的爱人也很高兴：“我们家就指望小炜了，这孩子将来肯定比他爸爸有出息。”

    最后一个学生也到了，大家互相认识了一下，同寝室其他三名同学都是物理系的，家庭情况差不多，都是一般工薪阶层，除了张炜是省城人，另两个都是外地学生，风尘仆仆的坐高铁赶过来，兴奋又彷徨，兴奋是因为儿子上了大学，彷徨的是不知道儿子离了爹娘能不能适应新的环境。

    刘汉东仿佛回到了十年前自己刚走入大学校园的时候，那年是贺叔陪自己来的学校，晚上没地方住，贺叔在学校排球馆打得地铺，一晃都十年过去了，当年的同学已经进入各个行业成为生力军，自己兜兜转转却又回到了原点，他百感交集，正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发呆，张爱民拍拍他肩膀：“吃饭去，我请客。”

    三家人加上刘汉东，在学校附近找了家馆子，点了十几个菜，还要了啤酒，刘汉东虽然是学生身份，却和家长们称兄道弟，推杯换盏，家长们听说他是参军回来复读的，顿生信赖之感，都说以后孩子们全靠你照顾了，来，再敬你一杯。

    这顿饭花了上千块钱，刘汉东借上厕所的机会悄悄结了，等算账的时候大家好一阵埋怨，非要AA制，当然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下午刘汉东回了公司，把学费收据交到行政部报销，惊呆了一屋子人，满心以为这货就是个读职业学院的料，没想到居然进了重点大学，没辙，只好给他办理报销手续。

    就这样，刘汉东重回大学校园，他特地去配了一副塑胶框的平光眼镜，买了几套杰克琼斯的衣服，男人不显老，打扮的年轻点还真像大学生。

    早上七点，刘汉东骑摩托赶到尚风尚水别墅，正赶上舒帆和佘小青从里面出来，苏强站在门廊下拉开奥迪车门。

    “我来吧，你歇着。”刘汉东上前钻进了驾驶座。

    苏强哭笑不得：“哥，你饶了我吧，这可是我的工作，你开车送小姐上学，我干啥去。”

    刘汉东说：“你当副驾驶。”

    舒帆高兴坏了：“对啊，你不说没人知道。”说着瞟了一眼佘小青。

    佘小青没有任何表情，失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至今还没恢复元气，默不作声坐进了汽车，舒帆也上了车，苏强无奈，只好上了副驾驶位子。

    刘汉东驾车先将舒帆送到江大附中，然后开车到江大校园，和佘小青一起下车，对苏强说：“下午来接我们。”

    苏强奇道：“哥们，你全程陪读啊？”说着若有所思看着佘小青，意思是难不成你想泡佘助理？

    刘汉东亮出自己的学生证、食堂就餐卡：“哥是江大新生，来读书的。”

    大家顿时折服，刘汉东本事大了去了。

    苏强驾车走了，佘小青正想问刘汉东是通过什么渠道上的江大，忽然路边一辆橘红色雨燕车里钻出个软妹子来，兴奋的冲这边招手：“刘汉东！”

    刘汉东迎上去：“宋双，早上好啊。”

    那妹子说：“正想找你呢，我们跆拳道社招人，你来吧。”

    刘汉东说：“你们缺教练？”

    妹子打了他一下：“大一新生还想当教练，做梦吧你。”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佘小青觉得没趣，自己先走了，单薄身影在林荫道下更显寂寥。

    ……

    苏强开车回公司的时候，安馨正乘着专车前往朱雀饭店，一大早刘飞召见，也不知道所为何事，她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来到朱雀饭店，工作人员引领安馨上内部电梯到达刘市长办公楼层，此时刘飞正在健身房锻炼，赤着上身做俯卧撑，黑子在旁边掐着秒表计数：“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一千！”

    刘飞终于站了起来，做完俯卧撑的他肱二头肌和胸肌都发达无比，汗珠淋漓，腹部六块线条硬朗的肌肉更是无言的显示着他男子汉的气息，站在门口的安馨不由得迷醉了，倒不是因为刘飞彪悍的身材，而是刘飞健壮的体魄让她想到了夏青石。

    夏青石已经五十三岁了，身患重病，骨瘦如柴，虽然做了肝移植手术，但癌细胞又有扩散的迹象，如果没有疾病缠身的话，夏青石的体魄不会比刘飞差不多，在外人眼里，夏青石是技术狂人、文弱书生，可是谁又曾知道他在患病之前可是曾攀登过珠穆朗玛峰、驾驶帆船横渡过大西洋的铮铮铁汉，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那种睿智的气质，是刘飞这种政客永远也无法企及的。

    刘飞看到站在门口出神的安馨，展颜一笑，露出满口白牙：“安总，不好意思，我先冲个澡。”

    安馨微笑着点点头，先去会客室等候，过了五分钟，刘飞来了，穿着紧身弹力背心和运动裤，头发上还残留着晶莹的水珠，身上散发出好闻的香皂味道，早晨的阳光从窗外射进来，照在刘飞侧面，给他硬朗的线条镶上一层金边，换做任何一个审美观正常的女人，此时恐怕都要呼吸紧促，不知所措了。

    “安总，这么早找你来是想讨论一个重要议题，众所周知，现在PM2.5雾霾污染严重，这里面汽车排放占得比重极大，我想大力提倡电动车，把汽车排放污染这一块治理下去，还近江人民一个湛蓝天空。”刘飞炯炯目光看着安馨，“这需要安总和青石高科大力支持啊。”

    安馨说：“刘市长有什么具体计划么，需要我们公司怎么配合？”

    刘飞说：“此前我们不是讨论过关于公车改革这一块么，我希望市政府的公务车辆都换成青石电动车，当然了，近江财政入不敷出，光是市政工程这一块就填不满，如果把公车再换一遍，纪委就该来找我谈话了，所以……”

    安馨接口道：“政府官员带头使用电动车有很好的示范作用，我们愿意捐助一批车辆。”

    刘飞打了个响指：“OK，太好了，当然我不会让安总吃亏的，公车改革之后，就是出租车，我早先就做过调查，咱们出租车司机群体太苦了，油价居高不下，黑车恶性竞争，都是很严重的问题，我想开放出租车牌照，再成立几家新的出租车公司，全部使用零污染的电动车。”

    安馨眼睛亮了：“刘市长，这个举措真是利国利民。”

    刘飞眼睛眯了起来，身子往后一仰：“安总，你现在有两种选择，一是把电动车卖给出租车公司，二是自己竞拍出租车业务牌照，成立公司自己搞运营，这可是一座金山啊。”

    出租车公司是暴利行业，安馨当然明白，刘市长投桃报李，用大力推广电动车来报答青石高科捐献车辆助他搞公车改革，这是双赢，何乐而不为。

    “我倾向于自己成立出租车公司，不过电动车终归不比常规汽车，以我们青石高科的电动车为例，满电可以行驶三百五十公里，但充电比较麻烦，用380伏的高压充电桩快速充电也要半小时，而且充电桩的架设比较麻烦，需要规划、城建、城管等部门的配合协调。”安馨侃侃而谈，青石高科的下一步主营业务就是电动车，她对这些需要面对的事情早有研究，本来这些都需要一步步去克服，没想到有刘市长相助，想必任何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好，安总有魄力，巾帼不让须眉，我们庆祝一下吧。”刘飞打了个响指，女服务员端来两杯香槟，高脚酒杯上还带着露珠，琥珀色的香槟酒醇美无比。

    安馨拿了一杯，和刘飞碰了杯，浅尝辄止。

    刘飞一仰脖干了，笑眯眯道：“安总怎么不干，留着养鱼啊？”

    安馨无奈，只好也干了。

    刘飞看看手表，他戴的是一块百年灵运动表，表盘酷炫无比，“不早了，我要去省委开个会，黑子，帮我送一下安总。”

    “不用了。”安馨起身告辞，

    ……

    隔了两日，近江市政府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两项重大举措，一是撤销城管执法局，成立公安局下设的城管分局，将城市管理者纳入大公安体系，成为路面执法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

    二是公务车改革，厅局级以下的所有公务车，必须在车门处和引擎盖上喷涂“公务车”字样，方便市民监督，另外启用从青石高科获赠的一百辆电动车，替换原有的中低档公务车，

    这两项改革举措一出，江东乃至全国都掀起一股浪潮，近江的改革力度之大，动作之快，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百姓们更是赞不绝口，都说近江来了位人民的好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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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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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护美兵王在校园

﻿转眼之间，一个月过去了，刘汉东已经适应了大学生活，没结婚的好处现在显现出来了，起初他还乐意当走读生，每天回黄花小区家里睡觉，后来干脆吃住都在学校，食堂饭菜便宜可口，总比在马凌家里吃王玉兰做的饭舒心。

    他还参加了一些学校社团组织，大都是挂名而已，比如小动物保护协会、跆拳道俱乐部，校园新闻社，倒是学校图书馆呆的时间最长，沉浸在各种书籍的海洋中，再加上经常聆听名家教授的课程，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和以前不同了。

    所谓近墨者黑，刘汉东从军营出来进警营，又在看守所住了大半年，打交道的不是铁血军警就是社会混混，全是好勇斗狠之辈，如今每天在学校里流连，接触的都是青春年华的大学生和满腹经纶的教授，自然也会沾染上一些书卷气。

    南泰建总旗下的建筑队已经进驻欧洲花园工地，竖起了新的塔吊，搭建脚手架，正式复工，如果资金到位的话，一年之后就能竣工。

    祁庆雨陆续给靳忠民送了几次礼，对方也都笑纳了，建设局方面不成问题，一切都在顺利进行之中。

    唯一麻烦的是靳洛冰，三天两头给刘汉东发短信打电话，狠心拒绝了几次之后也就没动静了，不过这事儿让刘汉东很内疚，后悔不该招惹人家单纯的小妹子。

    这天他正在大教室听课，忽然手机在口袋里颤动起来，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张爱民打来的，悄悄溜出后门接了电话。

    “小刘，有件事得麻烦你，小炜这几天不大对劲，回家也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在学校出什么事了？”张爱民忧心忡忡道。

    “没事，估计是谈对象了，以前在高中时期憋坏了，进了大学还不狠狠报复一把，放心吧，上大学不谈对象才叫奇怪。”刘汉东好言宽慰他。

    可张爱民还是坚持：“兄弟，我也是过来人，谈对象那得是兴高采烈，两眼放光，小炜精神可不大好，我怕他沉迷网游什么的，你得空劝劝他，孩子大了家里也管不了，你是他长辈，又是同学，这个忙可得帮啊。”

    刘汉东只好答应：“好，回头我问问他。”

    午饭时间，刘汉东在食堂里遇到了张炜，他们宿舍四个人按照年龄区分，刘汉东是老大，张炜最小，是老四，这会儿他正和老二老三坐在一张桌子旁吃着呢，看忧伤的神情，确实不像热恋，倒像是失恋。

    刘汉东坐过去：“老四你怎么了，霜打的茄子都没你蔫。”

    张炜不说话，低头吃饭。

    老三说：“老大，老四失恋了。”

    老二说：“准确的说，还没恋上就失恋了。”

    刘汉东笑问：“看上哪个妞儿了，叔帮你追。”

    张炜还是不说话。

    老三说：“是英语系的一个女生，也是大一刚入学的，老四上星期去表白，被人家男朋友当场打了。”

    张炜这才抬头解释：“没打，就是推了一下。”

    刘汉东大怒：“没素质！公平竞争怎么能动手呢，男的是哪个系的？我找他去。”

    老三说：“老大，那男的不是在校生，是军人，你惹不起的。”

    刘汉东奇道：“这年头军人都能进大学泡妞了，还我惹不起，老子又不穿军装了，就算是校官照样揍。”

    老三说：“老大，你真的惹不起，那人不是一般军人，是兵王！”

    刘汉东冷笑：“兵王，是不是特种兵啊，我别的本事没有，专门修理兵王，那么，在哪儿都找到这位兵王呢？”

    老二说：“人人网上有他的资料，我找给你看。”说着拿出手机上网，打开一个网页，上面有这位兵王的资料，自我介绍名叫叶枫，国防大学毕业，曾在特种部队服役八年之久，下面配了很多照片，都是这位鸡仔一般瘦弱的小子穿少校军装的自拍，衬衣领子松松垮垮，脖颈细的跟麻杆一般，刘汉东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老大，你还笑得出来，老四都快痛苦死了。”老三责怪道。

    刘汉东并没有笑话他们，大一新生对社会认识还很浅薄，分不清楚真假军人，这个叫叶枫的家伙绝对是个西贝货。

    “你们看啊，咱们且不说他军衔的真假，就算是真的，少校是干部，不是兵，怎么能叫兵王呢，这货是冒充的。”刘汉东拍拍张炜的肩膀，“别怕，继续去追，碰到这位兵王就揭穿他的真面目。”

    “叔，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张炜终于又有了希望，不过对兵王还是有些忌惮。

    刘汉东说：“人生很长，没人能一辈子为你保驾护航，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会独立，放胆去做，叔给你兜底。”

    张炜若有所思。

    ……

    午饭后，刘汉东照例去图书馆看书，却接到舒帆的电话，请他马上到网球场来。

    江大附中和江大一墙之隔，距离很近，刘汉东来到网球场的时候，舒帆和几个女学生已经等在这里，一个个愁容不展的样子，舒帆被她们簇拥着，不时宽慰两句，宛如主心骨一般。

    “怎么了？”刘汉问道。

    “王琪，勇敢些，把事情告诉我哥哥，他当过警察，什么事都能解决。”舒帆鼓励另一个女生。

    那女生发育的不错，接近一米七的身高，婴儿肥的脸蛋，肤若凝脂，双腿修长，算是美人胚子，就是脸上挂了两道泪痕，咬着嘴唇手捏着裙角不说话。

    “是不是被校长欺负了？”刘汉东立刻猜出最坏的结果。

    王琪摇头。

    “你不说我说了。”舒帆快人快语，“哥哥，王琪怀孕了，但那个男生不想负责，还玩失踪。”

    “靠！”刘汉东骂了一声，高中学生真他妈开放，他倒不想想，自己也是高中阶段破的处，和宣东慧一起尝了禁果。

    舒帆接着说：“那个男人很有背景，据说是世峰集团从中央领导人那里请来的特种兵，专门潜入校园保护海宁的，平时他们也总在一起玩，那男人叫林枫，他欺骗了王琪，哥，你不能饶了他，一定要把他揪出来，让他负责！”

    刘汉东哭笑不得：“得，又一个兵王，这年头兵王不值钱还是咋滴，还负责，这种人就是混B日的小流氓，你让他负责，是打算让王琪嫁给他还是怎么地？”

    王琪幽幽道：“我就是想知道，他到底爱不爱我。”

    刘汉东无言以对，问舒帆：“这个林枫的资料你有么？”

    舒帆拿出平板：“这是他的QQ空间。”

    刘汉东搭眼一看，差点笑喷，这不就是那个叶枫么，改名换姓藏头露尾，换成林枫又去高中欺骗女生，居然屡屡得手，真不知道是他骗术高明还是这些女生脑残无比。

    “这人是个骗子，军人哪有这么瘦的，而且军衔偏高，他这个年纪最多是中尉。”刘汉东毫不客气的指出。

    舒帆也说：“王琪，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林枫就是个大骗子。”

    王琪摇头：“不，他不是骗子，你们不懂的，他爷爷是开国上将，他爸爸是军区司令，他十二岁入伍，十八岁被选入中南海龙组，其实他已经是少将军衔了，只是为了低调，才带少校军衔的。”

    刘汉东两手一摊：“真这么牛逼的话，我也没辙，人家小手指一戳我就完蛋了。”

    舒帆很不客气的打了他一下：“哥，别开玩笑了，王琪都怀孕了，还不敢让家长知道，更不能让老师知道，现在只有你能帮忙了。”

    刘汉东沉思片刻道：“好吧，我就帮你们这个忙。”

    ……

    宋双已经大学四年级了，课程轻松许多，她正在图书馆看书，忽然接到刘汉东的短信，约她图书馆见面，于是回了一条：“我在二楼。”

    不大工夫，刘汉东出现，招手喊她出去，在走廊尽头长椅上坐下，外面树影婆娑，风景秀美，宋双感慨道：“我还记得你拉三轮车的样子，真是世事无常，我们现在竟然成了同学，说吧，有什么事需要学姐帮忙。”

    刘汉东说：“有一个色魔在江大以及江大附中横行无忌，无数女生惨遭毒手，作为大四学姐，难道你不应该出手么？”

    宋双睁大了眼睛，歪着头开着刘汉东：“学弟，我没听错吧，我记得你是最热衷管闲事的，这样的小事你一个人就搞定了，还用的着麻烦我？”

    刘汉东说：“这人冒充中南海保镖，特种兵王、女孩子们脑残无药可医，就算我把他打一顿也白搭，说不定还激起女生们泛滥的同情心，又让他得手几个，所以还是请新闻系的学姐出马，揭穿他的画皮。”

    宋双很得意：“刘汉东，你终于学会动脑子了。”

    刘汉东气得不行，心说难道老子以前就是个只会动手的莽夫？

    “好了，让我们看看从哪儿开始。”宋双摩拳擦掌，从双肩包里拿出苹果笔记本电脑，按照刘汉东的提示进入人人网，找到了叶枫的页面，果然看到许多花痴女在下面留言。

    “这么明显的骗局居然有人上当，傻子太多，骗子都不够用了。”宋双饶有兴致，拿出五块钱：“学弟，去给我买杯奶茶，记得找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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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狼牙出动

﻿刘汉东接了钱说道：“是兵王太多，校花不够用了。”转身颠颠下楼买奶茶去了，宋双继续浏览网页，很快一个计划就浮现在脑海中。

    “这是奶茶，这是找的两毛钱。”刘汉东很快上来了。

    宋双拿起奶茶吸了两口说：“我已经有计划了，我亲自出马引骗子上钩，随身带着微型摄像机拍摄他的无耻行径，然后在网络上公布。”

    刘汉东说：“就这？”

    “怎么，太简单了么？还是保护措施不到位？没事，你暗地里保护好就行，再说我练过散打，他这样的柴火棍我能打两个。”宋双挥动着小拳头，煞有介事。

    “不是太简单。”刘汉东摇头，“是太复杂了，你影响力大，在人人上，在江大论坛上直接发帖子揭露他就是，以你的号召力，相信大把宅男会奋起跟帖的，大事成矣，根本不需要深入接触，没必要那么麻烦。”

    宋双撅嘴道：“照你的说法，网上发帖也是复杂的，最简单的莫过于去派出所报案，假冒军人是违法的，直接让警方介入把人抓起来不就结了。”

    刘汉东说：“亏你还是警察世家出身，基层派出所忙的团团转，哪有闲空管这种小案子，再说他只是骗色，追究起来很麻烦，最多批评教育了事，治标不治本，关键是要教育这些脑残女生，一次受骗不要紧，不能一辈子受骗。”

    “好吧，服了你了，现在就动手发帖。”宋双打开校园论坛，啪啪的打字发帖，刘汉东在旁指导：“你看，他年龄最多二十出头，军龄章挂了这么多，足够三十年的，就是说他还是个精子的时候就参军了，这是一个很明显的破绽。”

    宋双白了他一眼：“你使用形容词的时候稍微注意一下好不好？”

    “好吧，下次注意，接着说破绽，这个叶枫带少校军衔，资历章却是正团，这又是一个破绽，一般军武宅男都懂，花痴女就不知道这些，看见军装就眼晕，再加上他天花乱坠说的嘴响，不信也信了，你看，他这张照片拿的手枪是奥地利GLOCK19，这是香港CID的配枪，国内特种部队并没有装备，据我推测是一把汽狗。”

    “什么是汽狗？”宋双眨着眼睛问道。

    “就是使用压缩气体作为动力的玩具枪。”

    “下次不要使用黑话好不好？”

    “好吧，接着说啊，你看这货休闲时候的照片，穿军裤和军靴，貌似很阳刚，其实真正当兵的人烦透了军装，只要有机会就穿便装，只有军迷爱好者才有事没事穿一身迷彩服，甭管多热的天，都穿着八寸筒的军靴捂一脚臭汗。”

    宋双很快写好了一篇帖子，以江大通讯社总编的名义发在学校论坛上，附上“叶枫”的各种装逼照，一一揭批，文章最后还注明得到资深退伍军人刘汉东同学的大力协助。

    “看看吧。”宋双将电脑推过来。

    刘汉东浏览一下，指着最后说：“把我的名字去掉，低调。”

    “就不。”宋双合上了电脑，“帮你这么大忙，请我吃什么？”

    “要不吃碗米线？”刘汉东挠挠头，他能感受到宋双火热的感情，不想招惹这位大四女孩。

    “不要，我要吃章鱼小丸子，现在就吃，以防你反悔。”宋双拿出手机发语音微信：“芃芃快到图书馆来，有人要请客，来晚了人跑了啊。”

    五分钟后，朱芃芃气喘吁吁跑来了。

    刘汉东请了一顿章鱼小丸子，大家谈起当年的事情都感慨不已，一晃两年过去了，老朋友们天各一方，浣溪在香港读书，凌子杰写的调查报告在国际上获了大奖之后，进入香港一家电视台当了记者，据说满世界跑。

    “你们快毕业了，有什么打算？”刘汉东问道。

    朱芃芃说：“考研呗，这年头本科学历不好混了，等研究生毕业再考公务员，考不上的话就出国，反正家里也养的起我。”

    宋双望着天空说：“我打算当记者，象白娜前辈那样的记者。”

    聊了半天，刘汉东手机响了，是宿舍老三打来的：“老大，老四和人动手了，就在女生宿舍门口，你快来！”

    刘汉东匆忙起身说声失陪，直奔女生宿舍而去，宋双和朱芃芃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抓起背包跟了过去。

    等刘汉东赶到的时候，架已经打完了，叶枫也已经不见，只剩老二老三和张炜，老三眉飞色舞的描述刚才的场景：“老四牛逼大了，一拳就把兵王的鼻子打出血了。”

    刘汉东笑道：“我就说嘛，他是冒牌货，怎么样，这回可以抱得美人归了吧。”

    老二说：“别提了，那个叶枫鼻子破了，李珊心疼的不得了，拿纸巾给他擦不说，还送他去校医院，走的时候还说永远都不要再看见老四了。”

    张炜蹲在地上撕扯着头发，全然没有打架胜利之后的喜悦。

    刘汉东一把拉起他：“走，去校医院找他！”

    一群人来到校医院，果真见一男子正坐在大厅里，鼻子里塞着纸巾，穿着墨绿色陆军夏季军裤，黑色三节头制式军官皮鞋，上身是一件黑色T恤，左胸是一颗狰狞的狼头，正面四个字母：“SWAT”，纤细的手腕上带着鲁美诺斯的军表和狼牙手串，看这一身不伦不类的行头，想必就是兵王叶枫同学了。

    叶枫身畔坐着一个妹子，按照刘汉东的眼光最多能打三分，正一脸关切的揽着兵王的胳膊，窃窃私语着。

    见到他们进来，李珊大惊，猛推叶枫：“你快走，他们追来了。”

    叶枫眼中精光一闪，猛然站起，一字一顿道：“不要把我的忍耐当成软弱！”

    刘汉东冲宋双使了个眼色，宋双打开笔记本电脑递到李珊面前：“同学你看，这个所谓的特种兵是个冒牌货。”

    李珊不愿看，但还是架不住好奇心泛滥，快速浏览网页，其实帖子内容到不是重点，关键是后面几十个跟帖，都是在嘲笑脑残女生的，李珊的脸滚烫，但依旧嘴硬：“你们分明就是羡慕嫉妒很！叶枫是不是军人，不需要向你们证明。”

    刘汉东说：“小姑娘，崇拜军人没错，你仔细想想，真正的军人是不是应该高大威猛，身强力壮，如果连张炜这样的书生都打不过，又怎么好意思自称兵王呢？”

    李珊强辩道：“叶枫身上有伤，是出国执行特殊任务的时候……”

    “李珊，不要说了！”叶枫剑眉紧锁，阻止了李珊的辩白。李珊恍然大悟，紧紧捂住嘴巴，暗道险些泄密。

    叶枫站了起来，对刘汉东怒目而视。

    刘汉东笑了：“怎么，就你这小细胳膊，还想和哥动手不成？”

    叶枫冷冷道：“有种你就在学校等着，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得罪不起！”

    刘汉东抱起膀子：“你不会一个电话就喊来几卡车的特种兵吧？”

    “你说对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你等着。”叶枫拉起李珊就走，大家爆发出一阵大笑。

    笑完了之后，刘汉东又教育张炜：“没见过美女啊，李珊那样的你也能看上？真没出息，你看看这俩姐姐，这才叫美女。”

    宋双和朱芃芃腆着脸笑：“我们不是美女，是女汉子。”

    刘汉东说：“你们双姐在学校论坛上揭穿了他的画皮，李珊如果不是真蠢的话，用不了多久就能醒悟，咱们不管他了，快到饭点了，我请客。”

    六个人来到学校餐厅，挑了靠窗的包间，点了十几个菜，三个大一男生面对两位大四学姐，都有些腼腆，想搭讪又鼓不起勇气，好在都是年轻人，很快就放松情绪，有说有笑起来，尤其张炜，沮丧之气一扫而光，看来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目光短浅，大学里美女如云，怎么就看上李珊了呢。

    六点半左右，三辆越野车从外面呼啸而过，几秒钟后又退了回来，从车上跳下来一群膀大腰圆的年轻男子，穿的都不含糊，各国的迷彩服、软壳、战术靴，都戴着黑超眼镜，耳朵后面挂着空气耳筒，气势汹汹就闯了进来，包间的门被人踢开，外面站着的正是叶枫和他的战友。

    刘汉东乐了，迎上去道：“哟，狼牙大队都出动了？”

    “狼你妈逼！”叶枫迅速从腰后拔出一把手枪，高高举起顶在刘汉东额头上。

    张炜等人都吓坏了，宋双也吃了一惊，竟然敢在校园里动枪，他们拿的兴许就是刘汉东说的汽狗吧。

    刘汉东丝毫无惧，笑吟吟道：“对准点，照头一枪，心脏两枪，是你们特种部队杀人的标准手法，开枪吧，同学们都闪开，哥头硬，小心别溅你们一脸BB弹。”

    叶枫面红耳赤，气得手都发抖：“我可是有杀人执照的！”

    他身后一个一米八高二百斤重的胖子看不过眼了，一拳掏在刘汉东腹部，面无表情道：“和他废什么话，带走再说。”

    刘汉东被两个大汉拉了出去，押上了汉兰达越野车，车门上赫然一颗巨大的狼头徽记，下面是铁十字和像树叶环绕，叶枫扫视一圈众人，阴森森道：“谁敢报警，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说罢收枪走人，三辆越野车卷起一路烟尘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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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工地上出事

﻿越野车绝尘而去，朱芃芃才哎呀一声：“没记下来牌照。”

    “你什么眼神，他们根本没挂正式牌照。”宋双一耸肩膀，很无所谓的样子。

    张炜等人不知所措，刘汉东居然就这样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绑票，而且对方是带枪的，这已经大大超出了大一新生的处理能力，不过看起来两位大四学姐倒是毫无惧色，让他们顿生敬佩之心。

    天真的学弟那里知道，宋双的父亲曾任公安厅长，朱芃芃的父亲是交警总队一哥，怎么会怕这种小混混。

    “还是报警吧，双双。”朱芃芃拿出手机。

    “不用，你没看见刘汉东临走的时候冲我们挤眼么。”宋双叹口气，“这个没义气的，有好玩的自己独吞，从不想着别人。”

    刘汉东蹲在汉兰达车厢里，车的座位被拆下，想必是为了装货方便，两个巨肥的军装汉子夹着他，手里竟然拿着HK416卡宾枪，越野车音乐轰响，开到前面路口忽然停下，车门打开，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被推了进来。

    男孩脸上五道清晰指痕，身上衣服沾了许多尘土，想必是被他们揍了一顿抓来的，不过这孩子一点也不紧张，脸上却带着冷笑。

    越野车开了十几分钟，驶入一个破旧的大院，两人被押下来，十几个壮硕的军装男子围上来，一个个痞气十足，横眉冷目，叶枫挨个给他们上烟，点火，恨恨道：“就是这俩小子坏我的好事，哥哥们，好好修理他们！”

    汉子们活动着手脚，扭动脖子，脱下软壳和战术背心，露出肥耷耷的白腻上身来，可笑的是身上还刺着狰狞的狼头刺青，没有威慑力，反而有种极强的违和感。

    刘汉东心中暗喜，很久没畅快的揍人了，今天终于等到了机会，他扶了扶平光眼镜，瑟瑟发抖：“你们要干什么？”

    叶枫走了过来，鄙夷道：“现在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了吧？害怕了吧？告诉你丫的，晚了！”

    刘汉东惊慌失措：“解放军不能欺负老百姓……”

    叶枫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塑料皮的证件，上面印着军官证字样，打开来伸到刘汉东眼前，“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刘汉东定睛一看，证件上印着部别：中南海中央警卫团，军衔是少将，照片上，叶枫少将英姿飒飒。

    “我们是大内出来的，背后有国家撑腰，就算杀你全家，公安局都不会管的。”叶枫用军官证啪啪的抽着刘汉东的脸，一雪前耻。

    刘汉东不但不躲闪，还问他：“少将哥，抽的舒服不，解气不？”

    忽听那少年道：“冒充现役军人，伪造军官证，绑架学生，你们还敢胆子再大一点么？”

    叶枫冷哼一声，走了过去，挑起少年的下巴：“小子，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要不是看王琪的面子早把你废了，记住，我的女人不许别人碰。”

    少年很不耐烦：“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向我赔礼道歉。”

    刘汉东兜里手机在震动，他摸出来旁若无人接电话：“啥事，什么，工地大门让人堵了？我靠，谁这么大胆，我马上过去。”

    叶枫被这俩人气得发疯，一点都没有被绑肉票的觉悟，他手一挥：“给我打！”

    白胖大汉们早就跃跃欲试了，听叶枫发话摩拳擦掌围上来，刘汉东急着去处理工地上的事儿，没闲空陪他们玩，他舒展一下关节，浑身上下发出卡啪卡啪的骨节摩擦声，汉子们顿觉惊讶，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刘汉东的拳头就到了面前。

    刘汉东自幼跟爷爷学习武术，基本功极其扎实，长大后练的是混合格斗，就是全无章法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散打、跆拳道、空手道的招数都杂糅其中，和这帮小流氓打架特根本不留手，因为在以寡敌众的情况下，任何疏忽大意都会送掉自己性命。

    当他三拳放倒三个胖子之后，已经没人敢阻拦他，鼻梁骨被打断的胖子们躺在地上哀号，很好的说明了刘汉东的战斗力。

    狼牙队员们知道遇上了扮猪吃老虎的硬茬子，纷纷往后退，手里打BB弹的烧火棍全然派不上用场，刘汉东捡起一把M4卡宾枪，在膝盖上折成两段，波箱齿轮汽缸天梯各种零件散落一地。

    叶枫吓得脸都白了，拔出手枪想对准刘汉东，手却在发抖。

    刘汉东一把夺过手枪，朝他脸上嘡嘡嘡嘡开了四枪，BB弹嵌在脸皮里，疼得他嗷嗷叫。

    “你拿假证抽我四下，我打你四下，两清。”刘汉东把枪一扔，上了越野车，招呼已经看傻眼的少年：“上车。”

    少年跳上了车，刘汉东一踩油门，在狼牙们惊恐的目光下离开了这座破败的大院。

    “我叫刘小飞。”少年向刘汉东伸出手。

    “我刘汉东。”刘汉东和他握握手，赞了一句：“胆色不错。”

    刘小飞不屑道：“一帮拿假枪的军迷，吓唬谁啊。”

    刘汉东说：“此言差矣，你要知道玩气枪是违法的，他们能玩得这么猖獗说说明有恃无恐，你看他们哪个人的装备行头不得上万块，还有这车，好好的汉兰达涂成这个熊样，家里还是趁点糟钱的，这样的人，咱一般老百姓惹不起。”

    刘小飞说：“不就是一帮富家公子哥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刘汉东说：“今天不是我在这，就算他们把你打死，最多也就判个缓刑什么的，你还别不信，当然了，你要是家里也有势力，那另说。”

    少年不言语了，陷入深深思索中。

    车到前面路口，刘小飞下了车，自己打车离去。

    刘汉东驾车赶到欧洲花园工地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半，下车之前他给宋双发了条信息报平安，又给马凌打了个电话说工地上有事，可能晚点回去。

    打完电话他才下了车，工地大门已经被一群人围的水泄不通，全是十七八岁吊儿郎当的少年，染着黄毛鼻子上串着铁环，穿的五颜六色，一个个正蹲在地上抽烟，路上停了十几辆运砂子水泥的卡车，前面几辆的车窗玻璃被砸，司机全都不知去向。

    刘汉东径直走过去，那帮少年也没拦他，只是凶巴巴瞪着他，看样子他们的任务只是拦车，而不是拦人。

    祁庆雨在工地坐镇指挥，安排了十几个工人拿着铁锨严阵以待，防范他们进来搞破坏，见刘汉东来了，他才松了一口气：“你可来了。”

    “怎么回事？”刘汉东掏出烟来。

    “刚丢下。”祁庆雨苦笑一下，还是接了烟点上，“不清楚哪一路的人马，大概是想把持工地建材供应，比如砂子水泥涂料这些技术含量低的，其实哪地方都一样，搞土方，拉砂子的都是黑社会，我以前经常和他们打交道，这回疏忽了，觉得有你老弟镇着不会出这档子事，没想到还是让人堵了大门。”

    其实刘汉东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提前让人放风说欧洲花园是自己管的，没想到还是有不开眼的来闹事，看来有必要让他们见识一下自己的手段了。

    和黑社会讲道理，是永远也讲不通的，他们唯一能懂的语言就是暴力，不过以刘汉东今时今日的江湖地位，不可能亲自打打杀杀，尤其对手是一帮从城乡结合部花一人二百块的价钱找来的小流氓的时候，他更不能出手了。

    金樽倒是养了二十多个身强力壮的保安，不过一码归一码，那是葛天洪的人，而且人数太少，拉出来不够威风。

    “报警了么？”刘汉东问。

    “打过110了，这帮小孩没拿凶器，就这样堵着门，警察也不能时时刻刻保护着工地，绕一圈又走了。”祁庆雨很无奈，干工程总要面对各种各样复杂棘手的问题，他早就习惯了。

    刘汉东想了想，决定动用另一股力量，那就是江北卓二哥，卓力是他认识的朋友里最有实力的一个，而且人很仗义，和这种朋友应该有来有往，加强联系，没事都要找点事套套近乎，何况如今是真有事需要帮忙。

    他当即打电话给卓力：“二哥，我刘汉东，工地大门让人堵了，什么，明天调人过来，好，我等你喝酒。”

    不论对刘汉东还是祁庆雨，这都不算一件大事，刘汉东没在工地久留，直接开着抢来的越野车回家，路过一条臭水沟，停下查看一番，将车头对准河沟，挂上前进档，松开刹车跳下来，站在一旁看着汽车驶入水沟，车头慢慢陷进淤泥，这才打了辆车回去。

    刚到黄花小区，手机响了，是个陌生来电，对方自称是东门派出所的刑警，让他马上到所里来一趟。

    刘汉东明知故问：“啥事？”

    “你别装糊涂，你两小时前把人打伤了，脸上四个洞，人家报警了，你立刻给我过来，不要让我去请你！那样性质可就变了。”对方口气很硬。

    刘汉东缓刑在身，在公安机关是挂了号的，联系电话都有存档，所以警察很快就找到他了，这不足为奇，奇的是冒充军人还敢报警。

    “行，你等着，我这就过去。”刘汉东从不在专政机关面前耍横，他知道那是人家的职责所在。

    不过他又给徐功铁打了个电话：“徐主任，东门所传讯我，你陪我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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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今夜无眠

﻿徐功铁正忙的不可开交，当即回道：“祖宗，你就不能消停点？上了大学就要有个大学生的样子，说吧，又犯了什么事儿？”

    刘汉东故意吓他：“大事，涉枪的案子。”

    徐功铁一听头都大了，他没觉得刘汉东是开玩笑，他对这货闯祸的能力太相信了，涉枪和命案都是必破的大案，可不是打架斗殴这样的小事，他不敢擅作主张，深吸一口气说：“你人在哪儿，我让刑警大队的胡朋过去找你，争取把案子接过来。”

    二十分钟，胡朋驾车来到黄花小区，蹲在大门口的刘汉东冲他招手。

    胡朋很警惕的将上了膛的手枪藏在身后，下车迎过去，他和刘汉东没什么私交，只是接触过几次，知道这人的厉害，不得不防备着点。

    刘汉东大大咧咧的掏烟给胡朋，看到他藏在背后的右手，就笑了：“别紧张，今天有几个玩电狗的小混混找茬，被我教训了一下，朝脸打了几发BB弹，没大事。”说着撩起衣服展示一下，身上没藏家伙。

    胡朋气得不行，悄悄将枪别在后腰带上，骂道：“下回别这么开玩笑好不好，仿真枪和真枪能他妈一样么？”

    刘汉东嬉皮笑脸爬上他的车：“你们公安机关不是把仿真枪当真枪处理的么，这回我送你一个大功。”

    胡朋冲后面路边停着的两辆车摆摆手，示意暗藏的侦查员可以撤了，然后驾车送刘汉东去了东门派出所。

    来到东门派出所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接警室里坐着两个民警，几个协警，刘汉东自报家门，值班民警冲里面喊：“老邵，刘汉东来了。”

    从办公室里出来一个中年便衣，打量一下刘汉东：“你就是刘汉东？”

    “是我？”刘汉东不卑不亢。

    “你过来。”邵警官转身就走，带着刘汉东来到走廊里，指着墙角说：“蹲那。”

    刘汉东说：“有事你就处理，让我蹲着算什么意思？”

    邵警官拿出手铐：“你还来劲了是吧。”

    胡朋插言道：“到底什么案子，立案了么？”

    邵警官斜眼看他：“你谁啊？”

    胡朋掏出证件：“我胡朋，市局的。”

    邵警官态度立刻就变了，胡朋是沈局长的嫡系，系统内谁不知道，他也不让刘汉东蹲墙角了，把两人带到屋里介绍了一下案情，原来是熟人报案，说家里小孩脸让人打伤了，还没确定是公了私了，所以没立案，只是把人传讯过来吓唬一下。

    “那小伙子家里挺有背景的，他爷爷是原先化工局的局长，他父亲是搞房地产的，还有个叔叔在司法局，都是熟人，我看还是私了吧。”邵警官倒是个直爽人，竹筒倒豆子一点没隐瞒。

    胡朋问刘汉东：“你为啥打人家？”

    刘汉东问：“有电脑么？”

    邵警官说：“户籍室有，不大好用。”

    “那算了，还是看手机吧。”刘汉东拿出手机上网，进入江大论坛找出下午宋双发的帖子来给他们看，俩刑警看了都苦笑不已。

    “我就拿玩具枪打了他几下，轻微伤都算不上，这小子把人家女学生肚子搞大，冒充军人，私藏仿真枪械，哪一条较真起来都够他喝一壶的，还报警抓我，我看他是脑子里有尿。”刘汉东说。

    邵警官沉吟片刻：“这样吧，你们自己协商解决，我打个电话联系一下。”说着拿出手机出去打电话，过了十分钟回来了，两手一摊：“人家根本不承认，说孩子破相了，现在连私了都不同意，非要把刘汉东办进去。”

    胡朋冲刘汉东使了个眼色，刘汉东会意，借口上厕所就出去了，然后胡朋甩了支烟过去，和邵警官闲聊了几句，不大工夫刘汉东拿着两条硬中华进来，往桌上一摆，邵警官就站了起来：“这样吧，我给胡大队面子，你先回去，有事再联系，那边要是拿不出验伤报告，我这边也不会立案的。”

    双方握手话别，胡朋把刘汉东送回黄花小区才回去，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刚到家门口，手机又响了，是江浩风打来的：“东哥不好了，金樽让抄了……”话没说完电话就断了。

    刘汉东赶紧打车过去，出租车开到金樽附近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大片警灯闪烁，夜总会门口停着十几辆警车，店里的服务员、保安、公主、小姐低着头排成队往外走，其中就有江浩风。

    警方出动了上百警力，其中大多数是身穿黑制服的协警，并无特警参与行动，几个民警拿着DV拍摄着，其中没有熟面孔，应该属于跨区执法。

    刘汉东没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押走。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警察把人全带走了，夜总会里只剩下满地狼藉和一群六神无主的扫地大婶，葛天洪接到刘汉东的电话赶到现场，也是一筹莫展，这场风暴来的悄无声息，没听说最近要严打啊，没辙，赶紧找人吧，打了一通电话终于得知，扫场子的是望东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而金樽处在蕴山区，这属于标准的跨区执法。

    “是不是最近惹到什么人了？”葛天洪看着刘汉东。

    “有可能，这几天我不在店里，没听说有什么纠纷。”刘汉东心里也疑惑，江浩风虽然年轻，做人还算八面玲珑，社会上朋友也多，就算招惹了不该惹的主儿，也会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不会闹到这一步。

    葛天洪到底是老江湖了，气定神闲，拍拍刘汉东肩膀让他回家休息，这不是急就能摆平的事情，等明天先找朋友把人捞出来，再慢慢想办法解决矛盾，把事儿处理了。

    事到如今也只得如此，刘汉东回家睡觉，虽然金樽被查和他没关系，但他身为镇场子的大哥，总觉得过意不去，心里疙疙瘩瘩的。

    ……

    夜深了，枫林路上车辆稀少，树影婆娑，路灯下挺拔的身影是执勤的武警战士，一辆火红色的奔驰SL350跑车驶向一号别墅，雪亮的车灯照在爬满藤蔓的墙上，大铁门缓缓打开，跑车驶入，车上下来一个苗条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正是飞基金慈善理事会的会长徐娇娇女士。

    徐娇娇进了别墅，保姆上前打小报告：“小飞可能和同学打架了。”

    “这孩子，怎么和他爸爸一样，热衷暴力。”徐娇娇很淡定，“小飞跟他黑子叔练过跆拳道，出手没轻没重，把人打伤了就不好了。”

    “小飞脸上有伤，好像是巴掌扇的。”保姆说。

    徐娇娇顿时变了脸色，急冲冲上楼，猛敲儿子的房门：“小飞，小飞，快开门。”

    “我睡了，明天再说。”

    “你现在就开门，不然我一直敲。”

    门开了，刘小飞穿着睡衣站在门口，脸上果然有指痕。

    “让妈妈看看，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阿姨，打电话给黑子！”徐娇娇震惊而愤怒，身子都在颤抖。

    “不用你们出面！”刘小飞很固执。

    “你们学校怎么管理的，我马上找你们校长。”徐娇娇开始从爱马仕包里往外翻土豪金手机。

    “不是学校的人。”刘小飞说，“总之我自己会搞定，妈，你不用担心我被人欺负，难道你连儿子都不相信么？”

    徐娇娇冷静过来，刚才爱子心切，差点把儿子的脾气性格忽略了，这孩子随他爸爸，坚忍不拔，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谁敢欺负他，必将付出百倍代价。

    “那好，小飞是大孩子了，妈不插手，早点睡吧。”徐娇娇终于妥协，下楼去了，但她并不放心，还是给老公打了个电话。

    刘飞并不住在枫林路，这会儿他还在朱雀饭店办公，接到徐娇娇的电话并没当回事：“小孩子打架很正常，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经常打架。”

    “你儿子不是和人打架，是被人打，是被人抽耳光！”徐娇娇加重语气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刘飞挂了电话，但他并不准备介入，儿子十六七岁，也该让他历练一下，不能再躲避在父母的羽翼下了。

    ……

    次日一早，刘汉东没去学校，骑着摩托来到欧洲花园工地，大门前依然停着运砂子的卡车，那些黄毛小痞子们全不见了，路边一辆奥迪Q7，车门敞开着，四个男子坐在车里抽烟，都是寸头金链刺青打扮，一个个凶光毕露瞪着刘汉东。

    刘汉东有些郁闷，进大学才一个月，身上煞气大减，这帮货都敢拿眼瞪自己了，不过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我忍！他扶一扶眼镜，进了工地。

    建筑工人们正蹲在工棚外面吃早饭，搪瓷脸盆盛着稀饭和馒头，海碗里是咸菜，吧唧吧唧一片咂嘴的声音，祁庆雨蹲着抽烟，眉头紧皱，见刘汉东过来便在鞋子上按灭烟头迎上来。

    “那几十号人晚上九点多走的，只留了几个人盯着，就是不让拉建材的卡车进来，早上又换了一拨人过来，就是门口那几个。”

    刘汉东看看手表，从江北开车过来起码要三四个小时，估计卓二哥中午才能到，“走，会会他们去，争取今天解决。”他招呼祁庆雨一起出门，祁庆雨又把儿子祁麟拉着，让他跟刘叔叔长点本事。

    奥迪Q7里的人见工地人有人出来，也不下车，就这样大马金刀的坐着，吞云吐雾，开车的黑胖子脖子上悬着金牌，手腕上是佛珠和金手链，胖的象胡萝卜一般的手指上带着几个方戒，上面刻着發，手指随着汽车音响里凤凰传奇的歌声有节奏的在方向盘上弹着。

    “音乐关小一点行不？”刘汉东站到了车旁。

    胖子瞪他一眼，“你谁啊？”一口地道东北口音。

    “我是刘汉东，这个工地是我管的，有什么事和我说。”刘汉东心平气和，大学不是白上的，他现在说话都不带脏字的，整个一个五好青年。

    大汉们并不惊讶，他们既然敢来找茬，肯定打听过对方的虚实，只是没料到传说中的刘汉东跟个大学生似的，顿时有些失望。

    “哦，这工地你管的？”黑胖子下了车，摘下墨镜上下打量刘汉东，“懂规矩不？”

    “不懂，哥哥请赐教。”刘汉东说，他瞥见汽车座位底下放着锯短枪管和枪托的五连发霰弹枪，心里咯噔一下，来者不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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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他来了

﻿黑大汉身量很高，至少一米八五，体重在二百斤以上，膀大腰圆，皮糙肉厚，如同一堵肉墙般竖在眼前，给刘汉东的感觉是如果有六-四手枪打，恐怕得一梭子打下去才能放倒他。

    “哟呵，小样儿还和我整词儿，行，我就赐教一下你，在这儿开工你办手续了么？”黑大汉叼了一支烟在嘴上，白把的三五。

    “请问这位哥哥，手续找谁办？”刘汉东继续保持低调，掏出自己的软盒红梅叼了一支。

    “找我办就行。”黑胖子看刘汉东很上道，更加不把他放在眼里。

    “就凭你，这楼盘多大你知道么，你要多少我可以给你，你敢接么？”刘汉东语气既然和缓，但字字句句很有力度。

    黑胖子冷笑：“有他妈什么不敢，你不就刘汉东么，弄死过几个人，告诉你，哥哥手里的人命比你多，你再叽叽歪歪，我一枪崩了你信不信？还有，这他妈根本就不是钱的事，你别想简单了。”

    刘汉东也不生气：“我信，我太信了，你也别着急上火，中午咱们就把这事儿解决一下，你把你上面的人叫来，我把我们老大也喊过来，大家坐下来四四六六谈清楚，你看咋样？”

    黑胖子继续冷笑：“你喊人了是吧，行，那咱就中午碰一碰。”说罢将烟一扔，用脚踩碎，转身就走，上了奥迪掏出三星手机打电话，估计是向老大汇报。

    刘汉东也往回走，祁庆雨低声问：“怎么个意思?是不是想垄断建材供应？”

    “不是，恐怕胃口要大的多，这几个是小虾米，大头中午到，别急，我已经联系了人马，中午应该能赶过来。”刘汉东注意到祁麟一脸激愤，安抚他道：“别紧张，都是小混混。”

    忽听身后有人喊：“牛汉东，你过来，哥哥和你单独唠唠。”

    回头一看，黑胖子又从车里出来了，手里拎着五连发，单手握住唧筒用力一抖，哗啦一声子弹上膛，冲着刘汉东就过来了。

    这场面刘汉东见的多了，毫无惧色迎上去，祁庆雨却是一惊，怎么突然就动家伙了，他赶紧将儿子护在身后，祁麟紧张万分，两腿不由自主的发抖，这种场面只在电影里见过，没想到就发生在眼前。

    黑胖子单手举起五连发对准了刘汉东的脑袋，黑洞洞的枪口透着凉意，这可不是昨天那帮军迷玩得电狗，而是正儿八经的霰弹枪，一枪下去，刘汉东的脑袋都能给轰没了。

    “小子，知道哥哥在东北杀过多少人么？”黑胖子朝地上啐了一口，“和我抖狠，你差点意思，你给我跪下听见么？”

    换成别人，兴许腿都软了，但刘汉东可是不止一次面对枪口，而且那都不是恐吓，而是真下死手，这黑胖子说的嘴响，动辄杀过多少人，越是这样越证明没料，真正牛逼的杀手，身上散发的是冷冽的杀气，而不是江湖气。

    刘汉东头一偏，动作快如闪电，所有人都没看清楚，五连发已经被他拽在自己手上，转手就对准了黑胖子的脑袋：“跪下。”

    黑胖子惊呆了，手指还在扣动，枪却已经不在手上，不过他很快回过味来，捏住枪管顶住自己脑袋：“往这打，打不死我你今天别想走。”

    刘汉东握着枪向前猛戳，枪管捣在黑胖子脑壳上，紧接着抬高一寸，扣动扳机，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去，板寸都给燎了，惊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刘汉东紧跟着一枪托抡过去，正砸在脖子上，人顿时软软躺下了。

    车里其他三个人见状下车，刘汉东哗啦一声推弹上膛，连连直接朝他们脚下打，溅起一片尘土来，三人吓得乱跳，刘汉东走过去朝奥迪Q7油箱开枪，打出一个大洞，97号汽油流淌出来，片刻就淌了一地，朝地上一枪，火焰腾地一下起来了，渐渐卷向汽车。

    刘汉东把打完子弹的枪丢进车里，转身就走，奥迪被火焰笼罩，但并没爆炸，东北大汉们面面相觑，终于知道传说中的刘汉东并非浪得虚名，啥也别说了，赶紧闪吧。

    祁庆雨也拉着儿子闪避，生怕汽车爆炸伤到自己，刘汉东走的气宇轩昂，心里却在嘀咕，尼玛怎么还没炸。

    终于，奥迪车爆炸了，刘汉东走的更加沉稳有力，嘴角挂着淡定的笑容，祁麟拿出手机将这一幕定格。

    祁庆雨迎上来：“谈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动手了？”

    刘汉东说：“可能是觉得我好欺负吧，不行，这两天揍人太多，戾气又加剧了，这得看多少书才能中和过来啊。”

    一小时后，远处浩浩荡荡来了一支车队，基本上以黑色SUV为主，兰德酷路泽、路虎、卡宴等，最次也是辆汉兰达，牌照全是外地的，而且特顺，三个8四个6之类比比皆是，估计不少是套牌车，车队开到工地大门前停下，从车上下来几十个大汉，都穿黑色，胳膊上扎着白色布条，他们骂骂咧咧，抽烟聊天，还有人在路边解开裤子撒尿，整体阵容比昨天那些黄毛小痞子强了许多。

    祁庆雨紧张起来，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见过的流氓恶霸比刘汉东多，昨天来的那些人只是花钱雇来充门面的小混混，今天来的可都是道上的大混混，看他们脖子上明晃晃的金链子，脚下的阿迪达斯运动鞋，身上张牙舞爪的刺青，还有那股桀骜的江湖味道，就知道这帮人不好对付。

    “刘儿，咱的人呢？”祁庆雨问道。

    刘汉东紧皱眉头，“我再打催催。”

    打卓力手机：“二哥，啥时候到，对方已经来了。”

    “哎呀，昨天和兄弟一起喝多了，今儿早上没爬起来，可能要晚点到，没事，别管对方是谁，你提我的名字，就这样，挂了。”卓力说话似乎还带着困意。

    刘汉东哭笑不得，自己这边十万火急，卓二哥居然还有闲心喝大酒，援兵到不了，这场交锋肯定会输，没办法，只好自己先顶上去。

    摸摸身上，居然没带家伙，在工地里踅摸一圈，找了把瓦刀别在腰里。

    车辆陆续开来，依然豪车成群，江湖好汉越聚越多，三五成群抽烟聊天，口音以东北那旮居多，他们根本不往这边瞧，似乎在等什么人。

    又过了半个钟头，远处烟尘滚滚，又是十余辆汽车驶来，居中是一辆银黑相间的迈巴赫，副驾驶先下来，一米八的瘦高个，彪悍犀利，墨镜平头，拉开后门，先伸出来的是一只穿着鳄鱼皮鞋的脚。

    一群黑西装快速走过来，在车门口排成两列，一起鞠躬：“王总好！”

    王总下了车，银色西路，韩版修身真丝衬衫，大领子敞开着，露出结实的肌肉，整个人邪气冲天。

    这边祁庆雨倒吸一口凉气：“是王世煌！”

    刘汉东知道这个名字，王世煌是王世峰的弟弟，世峰集团能走到今天，和他的敢打敢拼有直接关系，兄弟俩一个白脸一个红脸，配合默契，王世峰负责官面白道路线，王世煌负责见不得光的业务，绑架舒帆，他就是主谋！

    王世煌大概三十七八岁年纪，身高至少一米七八，鳄鱼皮鞋的鞋跟很高，显得人挺拔无比，几个东北带头大哥走过来，王世煌和他们握手，发烟：“尝尝这个，中南海特供。”

    大哥们抽着烟，谈笑风生，旁若无人，完全没把这边的祁庆雨刘汉东等人放在眼里，王世煌问他们：“吃了么，先叫点东西吃？”

    不待别人回答，他就打了个响指：“打电话订餐，必胜客，肯德基全家桶，先来二百份。”

    大哥们就都笑：“整那玩意干啥，娘们才吃那个，等完了事再喝大酒，晚上烧烤走起。”

    王世煌抬起腕子看看手表：“那行，饭店已经订好了，虚位以待，咱们抓点紧把事儿办了，喝酒去。”

    然后带着几个大哥往这边走，路边闲扯的江湖人士们也都围拢过来，上百口子黑社会聚拢成黑压压的一堆，形成强大的气场威压，祁麟的腿又开始抖了。

    “怕毛啊，又不是打仗。”刘汉东扶了他一下。

    祁庆雨心里叫苦，这不是打仗，比打仗还残酷，王世煌出动了这么大排场，肯定是要霸占欧洲花园的，和这种人没道理可讲，恐怕刘汉东也罩不住了，现在就是亏多少的问题了，只希望对方不要太黑心，给自己留点余地。

    王世煌走了过来，看了看刘汉东，对身后几个人笑道：“就是这小子，弄死我好几个手下，刚才还把刚子的Q7给点了，挺牛的，我可喜欢他了。”

    大汉们七嘴八舌，纷纷表示这种人要去了他们东北，分分钟砍死。

    王世煌说话了：“祁总，第一次见面，不好意思啊，整这么大场面，我这个人比较直爽，有事咱敞开了说，欧洲花园，我想参股。”

    祁庆雨回答他：“不瞒王总说，这个工程确实很需要资金，参股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大头都分出去了，最多能匀给你百分之五的股份。”

    “NO,NO.NO，祁总你不诚实，据我所知，大头还在你手里，这样吧，我也不让你为难，一口价，五百万，你把这块地转给我。”

    祁庆雨苦笑：“王总，当初拿地也不止五百万，你这不是参股，是明抢。”

    “你说对了，我就是明抢，怎么了？你咬我啊，你要是不答应也行，我天天堵你的门，你的工人出来就挨揍，我看你能撑几天？”王世煌活动着脖子，发出骨节摩擦声，看来也是个练家子。

    “王总，生意不是这么做的，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要逼人太甚。”祁庆雨也压不住火气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王世煌笑了：“那你咬我啊？”一勾手，助手递过来一个手机，话筒里传出女孩的哭泣：“爸爸，救我。”

    祁庆雨眉毛倒竖：“王世煌！你不是人！”

    “我当然不是人，我是神，料事如神的神。”王世煌嘿嘿笑了，“你女儿在我手上，被剥得精光绑在地下室里，旁边十几个大汉嗷嗷等着，合同书我已经预备好了，你现在签了，我保证她没事，再晚五分钟，我就什么都不敢保证了。”

    一直沉默的刘汉东突然出手，抽出瓦刀砍过去，王世煌反应很快，下意识伸手格挡，瓦刀虽然不锋利，但毕竟是劈砖用的东西，属于钝器打击，一刀劈上去，王世煌就觉得胳膊剧疼，当场骨折。

    刘汉东早就注意到王世煌腰带上别着手枪，一把就拽了出来，丢瓦刀，拉栓上膛开保险，动作一气呵成，枪口正顶着王世煌的太阳穴。

    十几把枪齐刷刷对准了刘汉东。

    “开枪啊，比比谁快。”刘汉东吼道，陶冶了一个月的情操全白瞎了，活脱脱就是一个亡命徒。

    王世煌一条胳膊耷拉着，脖子被刘汉东勒着，气急败坏道：“弄死他！”

    刘汉东将枪管捣进王世煌嘴里：“我先弄死你，吃枪子吧你！”

    东北大汉们阵脚有些乱，局势超出了他们的控制，最怕这种投鼠忌器的事儿，王世煌是老板，他要是死了，谁给钱啊，所以谁也不敢开枪。

    刘汉东也是实在没招了，他可不想不明不白死在这儿，头也不回道：“祁大哥，报警，打我给你的号码。”

    祁庆雨手忙脚乱拨打徐功铁的手机，可是一直占线。

    正在焦灼之中，忽然远处又来了一列车队，车型相当奇怪，巨大高耸的车身外，遍布钢甲，车轮和重型卡车用的规格差不多，车窗上带着射击孔，前面凶猛霸气，气势逼人。

    “装甲车！”东北大汉们咋呼道，他们当然不会认识江北重工晨光机械厂生产的防雷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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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王者归来

﻿打头的防雷车本来在路上开的稳稳当当，忽然向右一歪，车头蹭到了路边的SUV，这是一辆售价一百五十万左右的路虎揽胜，黑色车身一尘不染，锃亮无比，黑牌，四个8，光这副牌照价值就不是小数。

    民用车，哪怕是百万以上的路虎，用的也是普通汽车钢板，只有几毫米的厚度，而江北重工生产的防雷车外面焊了一层军用规格的高标号防弹钢板，而且车头部位采用大倾角设计，子弹打上去会弹开，这就使得车头形成楔形撞角，大马力柴油发动机驱动的4X4防雷车肆无忌惮的蹭上去，撞角轻而易举的割开路虎的侧身车身，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声音。

    路虎揽胜的车主是一个黑龙江来的社会大哥，其实很多大哥只是驴屎蛋子外面光，兜里没几个钱，身上的貂是贷款买的，大金链子是空心的，这车也是他想方设法弄来的抵账车，宝贝的了不得，去年有个骑倒骑驴的下岗工人不小心擦了路虎一下，被他讹了三千块看病钱不说，还把人打成脑震荡，送医院没三天死了，于是大哥开着路虎跑路来了近江，跟着王世煌当打手，事业刚起步没几天，最引以为傲的路虎居然在眼皮底下又让人给撞了。

    防雷车尖锐的撞角将路虎侧面开膛破肚，紧跟着撞上下一辆卡宴，依葫芦画瓢，一样来个大开膛，而且车速不减，就这样一辆辆的撞过去，公路上响彻汽车警报声，大哥们全慌了，怒骂着冲过去抢救自己的爱车，在社会上混没一辆豪车是不行的，车撞烂了还怎么混。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打头的防雷车引擎轰鸣着一路撞过来，十几辆汽车七零八落，最可气的是后面三辆装甲车也有样学样，跟着补刀，接着再撞一下，一路撞下来，满地的翼子板保险杠后视镜，以及车门车身的金属残骸，这些车虽然发动机没伤到，但外形严重损毁，等同于报废，这下损失大了，初步估计也得上千万。

    王世煌的那辆崭新的迈巴赫也糟了殃，被防雷车一头撞到沟里，车门凹陷一大块，这种级别的豪车可不是随便找个钣金工人敲敲打打就能弄好的，起码要送到香港去维修。

    社会大哥全都暴怒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二话不说上来先把别人的车撞毁，这不是江湖路数，是土匪行径！他们也顾不得王世煌了，纷纷亮出家伙，火铳喷子砍刀斧头，杀气腾腾就过去了。

    有一个大哥最猛，他带了头藏獒过来的，看鬃毛和体形绝对是藏区弄来的纯血獒，那威风简直就跟小狮子似的，大哥的陆地巡洋舰被撞的稀巴烂，怒火中烧，看到装甲车停下，就把手中的皮带松开了，喊道：“狮王，上！”

    虽然藏獒智商偏低，干寻回导盲牧羊不够格，但咬人还是很拿手的，直接冲着装甲车的后门就扑了过去。

    装甲车里并没有出人，而是跳下一匹牲口，乍一看像狗，不过比一般的狗要大，身长达到三米多，一身黄棕色的毛，头颅巨大，宽脸长鼻，四肢粗大健硕，最醒目的标志是脖子上一圈旺盛的鬃毛。

    社会大哥们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也不会带小孩去动物园，但起码的常识还是有的，知道这匹牲口就是正宗的非洲雄狮，顿时齐刷刷止步，除了那头没脑子的藏獒。

    “狮王”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就像炒作中说的那样，成年藏獒面对狮虎绝对不落下风，大哥们眼睛都亮了，没想到今天能见到藏獒搏狮的奇观，听说“狮王”是花五百万买来的饿，就凭这价钱也能斗得过狮子，妥妥的。

    结果令他们大失所望，雄狮漫不经心的一巴掌就将“狮王”按在了地上，不过似乎并没有兴趣结果它，这时从装甲车里传出一声唿哨，雄狮耳朵一动，血盆大口张开，巨大的獠牙恶狠狠咬向山寨狮子的脖子，一口下去，藏獒四肢一阵乱蹬，雄狮抬起头来，脸上和鬃毛上鲜血淋漓，甚是恐怖。

    一时间，社会大哥们恍然回到了童年时期，八十年代的黑白电视机里响着赵忠祥老师纯正的普通话：“旱季的非洲，又到了狮子们捕猎和交配的季节……”

    能把狮子当宠物养的，这能是一般人么！还开着装甲车，猖狂到面都没露就撞坏了十几辆百万级别豪车，这样的主儿，是咱普通混社会惹得起的么！

    大哥们都开始后悔，不该接这个业务。

    有些机灵的大哥开始悄悄往后撤了，形势比人强，人家正主儿还没出场，就放了条宠物狮出来，就完全震住了场面，真等人家出来，再走就晚了。

    但是已经晚了，装甲车上方发出哐啷一声，舱盖掀开，露出一个人来，将绿色帆布拉开，露出下面的12.7毫米高平两用机枪来，哗啦一下拉上大栓，放平了就打。

    小胡萝卜粗的子弹打在河沟里，溅起一道道高高的水柱，打在地面上，升腾起一团团尘埃，这要是打在人身上，起码碗大的洞，打头，头掉，打胳膊，胳膊断，打腿，腿断，打在腰上，人都能活活打成两截。

    大哥们都不敢动了。

    装甲车里传出声音：“把家伙都撂下，全部趴下，不准抬头。”

    大哥们齐刷刷全都趴下了，面前丢了一堆斧头铁棍喷子。他们不怕机枪，但是怕狮子，这牲口要是犯了脾气，谁也弄不过它。

    “狮王”还在蹬着腿，不过速度越来越缓慢，五百万的藏獒奄奄一息，雄狮前爪按着藏獒，面前趴着一百多个社会大哥，正所谓睥睨天下，顾盼自雄，王者风范一览无遗。

    不光王世煌傻眼，连刘汉东都惊呆了，卓二哥这个出面未免太霸气了一些吧。

    防雷车里这才下来两个人，当先一人身量中等，一米七六上下，身着卡其色短袖猎装，腕子上是卡西欧电子表，脚下橡胶大底凉鞋，一身行头称得上不伦不类，但穿他身上却极有味道，人还没走近，一股和煦温暖的感觉就扑面而来，这才是真正上位者的气场。

    与之相比，王世煌这样的货只配用“地痞”两个字来形容。

    刘汉东有些紧张，手心在出汗，他已经猜到这人是谁了，就是爷爷的姐夫的曾孙子，又是小姑奶养子的儿子，算起来到底是喊哥哥，还是喊侄子，还真有点乱。

    那人主动伸出手：“刘汉东么，我是刘子光。”

    刘汉东赶紧将枪从王世煌嘴里拔出来，交到左手，右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和对方握手：“我记得小时候见过你，论辈分该喊……”

    “英雄无辈，江湖无岁，虽然我已经不在江湖，但江湖处处都有我的传说，咱们不论亲戚，还是兄弟相称吧。”刘子光微笑着说道，虽然这台词是网上流传已久的陈词滥调，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毫无违和感，甚至有一种让人感动和怀念的味道。

    “光哥你好。”刘汉东和刘子光亲切握手，感受到对方传递的力量，澎湃而绵长。

    刘子光喊声大喵，狮子款款走来，在刘汉东面前伸了个懒腰，张开血口打个哈欠，如同主人面前撒娇的懒猫。

    “这是我从盗猎分子枪下救出来的狮子幼崽，我亲自用奶瓶喂大的。”刘子光亲昵的拍拍狮子的脑袋，冲他说了几句听不懂的话，狮子抬眼看看刘汉东，低吼了一声。

    “和你打招呼呢。”刘子光道。

    刘汉东伸手想摸一把，迟疑着不敢伸手，狮子主动来舔他，却被刘子光喝住：“这货的舌头和砂纸一样，舔一下你褪层皮。”

    趁着兄弟俩聊天的空当，被当成小透明的王世煌拔脚想溜，被后面上来的卓力一下卡住了脖子，卓二哥穿着普通的T恤和沙滩裤，手里拿着折扇，传说中卓二哥的兵器是一柄六五骑兵刀，怎么改成扇子了，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战斗力，掐王世煌就跟掐小鸡仔一样。

    “这货就是捣乱分子？”卓力问道。

    “就是他，还绑架了我兄弟的女儿。”刘汉东义愤填膺道。

    “那啥，你没提我的名字？”卓力很认真的又问了一句。

    刘汉东恶意满满道：“提了，他说不认识你是老几。”

    卓力大怒，拔拳就打，被刘子光劝住：“咱都政协常委了，不能动手，大喵，上！”

    狮子一个前扑，将王世煌扑倒在地，浓重的血腥气呛得王总喘不过气，狮子粗大无比的前肢正踩在他胸口，狮嘴里的獠牙若隐若现，恐怖至极。

    刚才刘汉东拿枪捅他嘴巴的时候，他没有害怕，卓力要揍他的时候，他也没有害怕，但现在被万兽之王踩在脚下，王世煌真的怕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裤裆部位湿了，一股骚气弥漫，他居然吓尿了。

    刘汉东将手机丢过去：“放人！”

    王世煌拿起手机结结巴巴道：“强子，放放放放……放人！”

    刘子光吹了声口哨，狮子抬脚放开了王世煌，车里下来几个人，沙色棒球帽，黑色防弹背心，狼棕色战术长裤子，511靴子，打扮的很有军味，但是没带枪，他们将王世煌押上了装甲车。

    “那些人怎么处理？”刘汉东指着满地社会大哥问道。

    “全突突了。”卓力杀气腾腾的做了一个端枪扫射的动作，“你光哥在非洲没少干种-族-灭-绝这种事儿，万人坑都填了好几个了，灭百十口子人还不小菜一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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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做人当如此

﻿卓力当然是在开玩笑，这儿又不是战乱的非洲，怎能大开杀戒屠掉一百多口子人，不过他们并不打算轻易饶过这些人，在枪口和狮爪的威逼下，一百多个社会大哥抽出裤腰带，脱了鞋子，胆战心惊等着裁决。

    防雷车上的士兵将大口径机枪瞄准了这帮人，卓力大喝一声：“傻逼们，还不快跑！”

    于是就看见这一百口子人转身就跑，提着裤子落荒而逃，机关枪在他们身后扫射，突突突的枪声吓得他们屁滚尿流，其实这些子弹都是朝天发射的，根本打不到人。

    片刻之间，现场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满一条路的汽车残骸。

    刘子光看了一眼欧洲花园工地，说：“楼盘位置不错，就是距离空军基地太近，这个基地执行东南沿海战备值班任务，轻易不会挪动，恐怕楼盘卖不上价啊。”

    刘汉东佩服的五体投地，人家一眼就看到这个楼盘的致命缺陷，自己多次坐在塔吊上喝酒的时候，战斗机就从头顶掠过，硬是没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这就是差距啊。

    事情完美解决，王世煌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恐怕以后在近江道上也没脸见人了，不出三天，近江黑白两道就会传遍欧洲花园背后的靠山到底是如何的强横，从此后绝不会有人再来打主意，这份人情，起码价值几套房子。

    “汉东，这位兄弟我知道，是江北的卓二哥，那这一位是？”祁庆雨在社会上混迹多年，三教九流都打过交道，自认眼光很准，对方什么成色一眼就能看出来，可这回却有点迷茫，这人究竟什么背景，完全摸不着头脑，养狮子当宠物，装甲车当座驾，公然装备机关枪，怕是国内都找不出这样的人来。

    “光哥是外籍人士，这次以私人身份回国探亲，顺便接收一批江北重工出产的援外维和车辆，正好一起过来了。”卓力简单介绍了一下，并未详细提及刘子光的身份。

    祁庆雨感激涕零，也不知道怎么表示，摸摸身上，只带了一包红梅，他平时总备着不同的香烟，去政府机关办事带软中华，自己在工地上就抽红梅，这种烟拿来敬大人物，怕是有些掉价，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家未必在乎，重要的是态度，所以祁庆雨还是掏出了红梅递过去。

    出乎他意料的是，刘子光居然很自然的接了烟，还摸出自己的纯铜ZIPPO帮他点上。

    “中午还没吃饭，要不一起用点？鲍翅楼现在打电话定位子还来得及。”祁庆雨发自内心的想感谢一下这位神秘莫测的江北客人，不过对方婉拒：“中午已经约了人，卓力你陪他们吧。”

    刘子光的随员拿出卫星电话打了个电话，不大工夫天边传来轰鸣声，一架绿色涂装的直升机飞了过来，在工地开阔处降落，刘子光和大家握手告别，拍拍大喵的脑袋，向直升机走去，刚走两步回头对刘汉东说：“明天上午你在学校吧？”

    刘汉东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还是点点头。

    “很好。”刘子光带着狮子上了直升机，直八拔地而起，向西西北方飞去，很快就消失在天际。

    卓力感慨道：“你光哥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低调。”

    刘汉东差点哭了，这还叫低调，那这哥哥高调起来还得了。

    中午还是在鲍翅楼吃了饭，卓力喊了几个省城的朋友，刘汉东也认识，皮天堂、关涛等人，酒过三巡的时候，祁庆雨电话响了，是他女儿打来的，已经获得自由，世峰集团的南强开车把人送回了工地，这边也打电话让人把王世煌给放了。

    祁庆雨的难题解决了，刘汉东却想到了金樽的问题，于是请教关涛，能不能查到是谁下令抄了自家的夜总会。

    关涛当场打了个电话，很快得到答案：“刘汉东，你牛啊，把望东区委书记也给得罪了，怪不得人家跨区查你。”

    刘汉东摸不着头脑：“我什么时候得罪区委书记了，我根本都不认识他。”

    关涛说：“你这两天肯定得罪人了，仔细想想。”

    刘汉东恍然大悟：“难道是那帮小崽子？穿军装拿电狗的，我是揍了他们一顿。”

    关涛说：“是不是开着越野车，车门上一个大狼头？”

    “对，就是他们。”

    “那是狼牙战队，一帮官二代富二代经常在一起玩，还把原来化工局老楼当成了CQB的基地，他们领头的是望东区委书记的儿子严小军，你还真是惹祸精。”关涛摇头晃脑，“这回葛天洪怕是要出血了，不罚个百十万，这事儿不会了。”

    刘汉东奇道：“既然能量这么大，怎么不直接来抓我？”

    关涛说：“你打得不是严小军，是他的小弟，严小军当过兵，喜欢玩枪，和詹子羽关系不错，他认识你，估计早想动你，又有些忌惮不敢直接招惹你，所以才对金樽下手，给你难堪。”

    刘汉东请教关涛有什么破解的办法么，关涛两手一摊道：“不是每件事情都能破解的，对方是区委书记的关系，你就算和徐功铁很熟，也不能干涉人家望东分局办案工作，这事儿要么赔钱，要么你找出更大的领导往下压，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家凭什么帮你，欠了这么大人情，你拿什么还？”

    刘汉东默然，关涛说得对，世上除了父母才会无条件的帮助孩子，朋友爱人社会关系或多或少都要作出交换，自己一介匹夫，除了好勇斗狠恶名远扬，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这事儿只能先放下，从长计议了。

    ……

    次日一早，刘汉东赶到学校，在校门口布告栏看到张贴的海报，说刘子光来我校演讲，欢迎同学们参与，时间上午十点，地点昆吾楼小礼堂。

    刘汉东终于明白刘子光为什么要问自己在不在学校。

    九点四十，他走向昆吾楼，到了楼前却发现人山人海，根本挤不进去，全是来听演讲的同学，其中不乏外校学生，刘汉东遇到了同寝室的三个人，他们都是一脸兴奋之色，尤其张炜，拿着笔记本信誓旦旦要搞一个偶像的签名。

    刘汉东很惊讶：“你的偶像不是爱因斯坦么，怎么改了？”

    张炜说：“你不懂，我就问你，《飞翔的天堂鸟》看过么？”

    刘汉东说：“我知道这个，是美国大片，斯皮尔伯格导演的，国内没公映，说是有反华片段不会进口。”

    张炜说：“这部大片就是讲刘子光的故事，虽然不是第一男主，不过戏份也不少，是今年美国票房第一影片，直接碾压夺冠呼声最高的阿凡达2。”

    宿舍老二插嘴道：“尊龙演刘子光，可帅了。”

    老三也说：“女配都是好莱坞一线女星，咱们的国际章只能在里面客串一个小护士，就两句台词。”

    正说着，学校领导来宣布了：“同学们注意了，因为人数太多，超过了小礼堂的承受能力，现在把演讲地址改到体育综合馆。”

    大学生们又赶往体育馆，这儿地方更大，外面也很开阔，很多人不进去，而是等在路边准备一睹偶像风采，刘汉东发现挤在前面的都是女生，其中就有宋双，拿着一面小旗帜翘首以待，不时和身旁同学低语几句，笑的那叫一个欢畅。

    九点五十五分，远处一阵喧哗，车队来了，前面是省委警卫局的黑色奥迪开道车，后面是一辆丰田考斯特和一辆黑色全尺寸通用SUV。

    三辆车组成的小型车队停在体育馆前，SUV里下来五个人，都是普通便衣打扮，其中一个是女的，刘汉东觉得挺眼熟，仔细一想曾在公安局见过，这人好像是国际关系学院的一个心理学讲师，叫上官什么的。

    考斯特车门打开，刘子光走了下来，依然是简朴的卡其猎装，他微笑着向学生们挥手致意，换来一阵尖叫声和欢呼，人潮涌动，要不是保安们拦着，女学生们早就扑过来了。

    校方有人陪同，刘汉东发现邵教授也在列，老头儿今天穿的很正规，西装革履，头发也梳理的一丝不苟，其他校长、书记也都在场，一个个亢奋无比，这是江大有史以来第一位外国元首前来演讲，意义重大，岂能等闲视之。

    刘子光在保镖们簇拥下进了体育馆，馆内座无虚席，走道里也站满了人，稍事休息之后，刘子光登台演讲，富有磁性的男中音侃侃而谈：“诸位上午好，很荣幸能够来到江东大学和大家交流，首先感谢邵校董……”

    他演讲的主题是非洲开发与中国的关系，这是一个当下很流行的话题，既然是交流，就肯定会有提问环节，不过学生们的提问大都和刘子光的传奇经历有关，大伙对非洲的发展丝毫不感兴趣，对刘总理私人情况倒是蛮有兴趣。

    宋双是江大新闻社的社长，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坐在前排，她举手提问得到许可，站起来说：“刘先生，我是江大新闻社的宋双，我想对你进行一次专访，请问可以么？”

    陪同的外事办工作人员抢先回答道：“请同学们注意一下，不要提一些过分的要求。”

    哪知道刘子光说：“可以开个后门，我认识这位同学，那时候她还上小学。”

    宋双激动的小脸通红：“耶！”

    体育馆内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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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狮子牙

﻿宋双得寸进尺，当即提出新的要求：“现在就进行采访好么？”

    刘子光微笑道：“就在这里么？”

    “对，就是这里。”宋双声音都有些轻微的颤抖了，脚尖一踮一踮的，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坐在聚光灯下和一国首脑侃侃而谈，这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新闻系女生来说，简直是最好的毕业论文。

    但是刘子光委婉的拒绝了她：“对不起，现在的时间是属于大家的，我可以在演说结束之后给你单独留出十五分钟。”

    虽然没有达到目的，但这已经够她炫耀了的，宋双连连点头：“好，那就结束之后进行采访。”

    工作人员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拿起话筒说：“因为总理阁下还要乘机前往北京，时间有限，现在请最后一名同学提问。”

    体育馆里瞬间举起无数胳膊，如同一片树林，其中也有刘汉东的一只，其实问什么问题他心里根本没谱，他只是被这种狂热气氛所感染，从不追星的他瞬间竟然有种被会场中心这个男人所折服的感觉，渴望为他鞍前马后，效命疆场。

    刘子光点了坐在前排的一个男生，这男生个子不高，矮胖，脸上有些雀斑，他的声音高亢急促，像是预先排练了很久，他说：“请问刘总理，为什么您做了西萨达摩亚总理之后，竟然把石油资源卖给美国的石油公司，众所周知，中国是一个能源进口大国，而且在石油问题上经常被某些超级大国卡脖子，请问您这种行为，对得起祖国，对得起民族，对得起生你养你的父母么!谢谢，我的提问完了。”

    这个问题太尖锐而且不礼貌，工作人员大为紧张，生怕惹出外交纠纷来，学校领导更是一脸震惊，不知所措，场内一阵骚动之后，居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为那男生喝彩。

    雀斑男生站起来四下挥手，然后得意洋洋坐下翘起了二郎腿，他身上这件油腻不堪的T恤背后印着三个字“铁血社”，表明此人是江大某爱国社团的成员。

    刘子光并没有雷霆大怒，面对无理的诘问他保持了相当的风度，他淡定答道：“西萨达摩亚近海石油资源丰富，而且是含硫量很低的优质原油，这是上天赋予西萨达摩亚人民的财富，是属于全体西萨达摩亚国民的，不是属于某个国王，某个党派，或者政府，当然更不是属于我的私人财产，我作为人民选举出的首相，我的所作所为要为人民负责，而不是为任何一家外国的石油公司负责，石油资源的开发与利用，是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在世界范围内进行的，贵国三家石油公司参与竞标，但不太幸运没有中标，这是很正常的商业行为，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引起这位同学的愤慨。”

    铁血社的学生又要站起来说话，但这次没人给他话筒，刘子光接着说：“我想纠正大家一个认识，政党和政府，永远不能凌驾于国家民族之上，更不能混淆一谈，党和政府，只是国家的管理者，就像小区的物业，就像淘宝店家，不好可以换，不满意可以退货，可以差评，谢谢大家。”

    说完起身鞠躬，退场。

    雷鸣般的掌声响彻会场，铁血社的雀斑脸抄起脚上的阿迪王就要砸过去，被早已潜到旁边的省安全厅特工一把按住。

    刘子光退场后，宋双被工作人员送到后面休息室进行采访，看她喜滋滋的样子，刘汉东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他和宋双打交道也有两年时间了，对这个女孩印象不错，他也知道宋双对自己存在好感，当然更加知道两人绝对不可能走到一起，但任何男人都不会排斥这种感觉，但今天出现了更加优秀的男人，将原本爱慕崇拜自己的女孩瞬间吸引走，这滋味确实有点古怪。

    宋双的采访进行了十五分钟，就心满意足的出来了，别人问她进行的怎么样，她神神秘秘的说：“等着看学校新闻网的报道吧。”

    在江大的演讲是刘子光在江东的最后一项活动，结束之后他就直接前往机场，由于此前不愉快的一幕，离开江大的时候隐藏在暗处的特工们全都出来了，教学楼上也出现了狙击手，刘子光乘坐的丰田考斯特后面是两辆黑色全尺寸SUV，车门全开，黑色打扮的特工跟着小步快跑，车速越来越快，他们动作敏捷无比的跳上车，帅到掉渣。

    车队远去，刘汉东怅然若失，没能和这位远房表兄深入交流让他深感遗憾，同时此人强大而神秘的人格魅力也让他极感兴趣，昨天刘子光对付那些社会大哥的手段雷霆暴雨一般酣畅狠辣，而又点到为止，比最霸道的大哥还要霸道，而今天面对脑残大学生的语言挑衅，居然丝毫不动怒，更没有采用外交辞令含糊其辞，而是用简单直白的语言赢得大家的赞赏，如果换成自己，怕是没这么好的涵养。

    “哎，想什么呢？”身畔传来清脆的声音，一扭头，竟然是宋双。

    “他给你的礼物，托我转交。”宋双递上一个小挂坠。

    这是一枚骨制品，造型是硕大的獠牙，有些磨损，有些泛黄，底部打孔，用细皮条穿过，正好可以挂在脖子上。

    刘汉东接过来仔细欣赏，獠牙的大小肯定不会是狼牙或者鬣狗牙齿，应该是非洲草原最强大的动物之一，雄狮的牙齿，他不知道刘子光送给自己这个礼物的寓意，或许将来自己会明白的。

    “采访都问了些什么？”刘汉东自然而然的和宋双并肩而行，沿着林荫道向前走。

    “其实就是一些简单的问题，包括那个铁血社的傻逼提的问题，刘总理都回答了。”宋双倒背着手，沉浸在刚才的采访中。

    刘汉东说：“其实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理解，西萨达摩亚位西非，是美国的后院，美国对于石油资源向来不惜动用刀兵，以中国的实力还不足以挑战这个霸权，更没法给予西萨达摩亚足够的保护，他把石油卖给美国人，绝不是因为中国人出价低，而是出于地缘政治的考虑，他要为西萨达摩亚的安全负责。”

    宋双瞪起杏核大眼：“看不出你还挺有头脑的。”

    刘汉东没好气道：“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个有勇无谋的武夫？”

    宋双嬉笑道：“不是啦，其实大家都明白，只是那些大一的铁血社脑残故意找事博眼球而已，不用搭理他们，刘子光是个真正的英雄，平民英雄，从一个小保安干起，到一国总理不过短短五年时间……如果哪个女人能够嫁给他，那真是天大的不幸啊。”

    “怎么会不幸呢？”刘汉东奇道。

    “你想啊，男人这么优秀，如果自己不同时进步的话，两人之间迟早会有隔阂，眼睁睁看着男人被别的优秀女人环绕包围，还不得离婚啊，普京不就是这样……你知道么，他的红颜知己可不少，组织上为了接待他，特地从国际关系学院调来一个女的副教授，就是他以前的那啥，对了，他和你什么关系，为什么送礼物给你？”

    刘汉东拿起狮牙看了看，阳光透过婆娑的树影照射在獠牙上，能看到细细的裂纹，这一定是一枚迟暮雄狮的牙齿，已经磨损的很严重了。

    “我们是亲戚，小时候见过。”刘汉东说，淡淡的回忆涌上心头，刘子光是姑奶奶的孙子，和自己平辈，但从小就对这个表哥印象很淡，因为对方实在平淡无奇，而自己却是烈士子女，学习好，打架也好，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是风云人物，在游戏室一个牌能打通关，打群架、早恋全不耽误，末了还以优异成绩考上江东大学，简直就是个异类中的异类，混混中的学霸。

    如今，不起眼的表哥已经是国际上的风云人物，而自己却成了内地二线城市的边缘人物，云泥之别，差距之大，连妒忌的动力都没有了，只有心悦诚服。

    “怪不得，我觉得你俩挺像的，说不定你就是下一个他，加油吧！”宋双在刘汉东肩膀上捶了一把，跑开了，银铃般的声音远去：“我去整理稿件了，今晚上网。”

    刘汉东中午没在学校食堂吃饭，直接去了葛天洪家商量事，金樽被望东区分局查封，抓了百十号人，又是罚款又是拘留的，现在公安机关不能直接办劳教了，涉案人员一律往刑事案上靠，谁说情都不好使。

    葛天洪很犯愁，金樽关张一天损失都是六位数，关上几个月就得直接倒闭，他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不停打电话联络，可是那些道上的朋友根本不靠谱，连这案子到底是谁在抓都不知道，只是拍着胸脯说尽我最大力量帮你问问，打点什么的可能花费不少，明摆着就是骗钱花。

    刘汉东心知肚明，金樽被查封是因为自己招惹了狼牙战队，想解决也有办法，关涛已经问过了，严小军说刘汉东上门赔礼道歉，磕头认错，再赔二百万，这事儿就过去，不然就别想善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严小军是区委书记的公子，在望东区手眼通天，而且他比詹子羽聪明，做事向来低调，不会被人抓到把柄，当初斗倒詹子羽凭的是匹夫之勇加上机缘巧合，想复制成功是不可能的，刘汉东陷入了纠结之中。

    是为葛天洪负责，拉下脸来登门赔罪，还是一硬到底，誓不低头，他面临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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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跪进鬼门关

﻿葛天洪坐在轮椅上，被烟雾缭绕着，他的面容苍老而憔悴，终于掐灭烟蒂，语重心长道：“汉东啊，古时候韩信曾受胯下之辱……”

    刘汉东打断他道：“葛叔，我懂，我愿意赔礼道歉，严小军想玩什么花样我都配合他，绝对不让您老为难。”

    葛天洪很欣慰，搜肠刮肚预备的说辞全没用上，刘汉东就答应服软了，这很难得，混江湖最重要的就是面子，塌了架子，下面小弟都看不起你，还怎么在社会上混，尤其是刘汉东这样宁折不弯的硬汉，让他磕头道歉比登天都难，没想到为了金樽，为了自己，能作出这么大的牺牲，看来先前的感情投资没有白费。

    事不宜迟，葛天洪叹口气，立刻打电话给中间人，让他们递话给严小军，争取赶紧把事情解决。

    十分钟后电话响了，中间人告诉葛天洪，严小军说了，明天阅江楼见。

    “汉东，委屈你了。”葛天洪又叹了口气说，“想开了就好，自古民不与官斗，严小军的父亲是望东区一把手，他要对付咱们，就是一句话的事儿，我知道你憋屈，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总不能为这点事和他玩命吧。”

    刘汉东起身：“葛叔，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葛天洪只得让他先行离去，然后打电话给店里会计，让他预备十万块钱打点关系，争取尽快恢复营业。

    其实刘汉东心里一点都不郁闷，这些天来他遵照邵教授的指导泡在江大图书馆看了许多历史书，学了不少东西，比如历史上有名的狗肉将军张宗昌，在张作霖麾下之时，曾被郭松龄指着鼻子骂娘，张宗昌非但没有拔枪相向，反而说你操我娘，那你就是我亲爹，搞的郭松龄反而下不来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用自己的面子去换葛天洪的里子，这买卖还是很划算的。

    就在葛天洪等人被严小军搞的灰头土脸束手无策的时候，江大附近的中央路派出所迎来了一名报案者，他向值班民警出示了自己的学生证和验伤报告，说有几名校外人员混入江大附中殴打自己。

    报案者是个十六七岁的学生，说一口地道的普通话，穿的是江大附中的校服，脚下一双纽巴伦运动鞋，气质打扮不像那种混混学生，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跑来报案，实在小题大做，但民警还是认真帮他做了笔录，然后打发他回去了，这案子就和丢自行车一样，也就是登个记，其他毫无作用。

    ……

    次日上午，阅江楼茶馆迎来一拨特殊的客人，他们全都开着车门上喷涂狼头徽记的越野车，穿TDE软壳，5.11战术裤，沙漠靴，黑超墨镜，酷的一塌糊涂，三十多号人，有男有女，说说笑笑，神采飞扬，不上楼，就在大门口候着。

    过了一会儿，一辆火红色的双门牧马人开了过来，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男子，穿一袭唐装，雪白的袖子挽起来，风度翩翩下了车，男男女女们都喊一声小军哥。

    这就是严小军，狼牙俱乐部的灵魂人物，他笑笑：“都戳在门口干什么，还让人家做生意不，上楼。”

    大家簇拥着小军哥上了楼，在二楼靠窗位置坐下，抽烟聊天，五分钟后，刘汉东推着葛天洪上来了，没带其他人。

    双方面对面，葛天洪陪笑道：“小军，都是误会，大家坐下来喝杯酒，没啥化不开的矛盾，给叔一个面子……”

    严小军顶他一句：“别说这些，他打了我的兄弟，就得磕头认错，这已经是最低要求。”

    狼牙战队的军装胖子们都跟着聒噪：“跪下！”

    葛天洪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刘汉东说话了：“下跪可以，磕头也可以，但话要说明白，我是为葛叔，为金樽，我向你赔礼道歉，你立马就得把人给我放了。”

    “我操，你什么态度，是道歉的样子么！”叶枫跳出来骂道，他今天没穿军装，穿的是一件德军制式衬衫，领口松松垮垮的，如同挂在晾衣杆上，脸上包着纱布，样子非常滑稽。

    其他人也跟着骂：“敢和小军哥讨价还价，你以为你是谁？”

    严小军说：“少扯那些没用的，我就问你一句，你服不服？”

    刘汉东爽快回答：“我服！”

    周围一干人等得意洋洋：“小军哥专治不服。”

    却听刘汉东接着说：“我服的不是你，是你老子，你老子一句话就能查封金樽，没你老子撑腰，你算老几？还有你们这帮货，门口停的越野车，哪个是自己挣钱买的？”

    严小军脸色顿时很难看，军装胖子们也都愤慨起来，吵嚷着要当场打死刘汉东，但没有人敢动手，连靠近都不敢。

    “那你到底跪是不跪？”严小军端坐椅子上，一只手紧紧抓住扶手，努力克制着愤怒的情绪。

    葛天洪说：“小军，汉东脾气不好，其实没别的意思。”

    严小军不理他，指着刘汉东一字一顿道：“跪下，现在，马上，立刻！”

    刘汉东环视周围，不少人拿着手机对准自己，这是要拍摄视频上传网络，让自己名声扫地呢，一股邪火从心底冒出，本来打算的好好的，随便认个错就算完事，可是临到眼前，这口气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葛天洪眼巴巴看着刘汉东，生怕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再把严小军揍一顿，金樽这辈子都别想开门了。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面对一张张丑恶的嘴脸，刘汉东硬是一点点的将怒火压回去。

    其实严小军此刻如坐针毡，他能感受到刘汉东的愤怒与杀气，面前这个汉子手上多条人命，是近江道上最狠辣的角色，连詹子羽都是折在他手里，不是万不得已，自己真不想趟这个浑水，但他打伤了自己的小兄弟，不给个交代以后自己就没法混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真跪下来，面子是有了，威风也有了，但这个仇可就深了，自己只不过是区委书记的公子，又不是中央大员的衙内，背景还不够深厚，为了一帮纨绔子弟得罪亡命之徒，这买卖似乎怎么算都划不来。

    此时刘汉东已经平息了怒火，四周叫嚣他全然无视，淡漠的看着严小军说：“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今天跪你，你要是觉得受得起，就坐着。”

    严小军本来还有些忐忑，被他这句话一顶，少爷脾气又上来了：“我他妈受得起，别废话，赶紧的。”

    刘汉东直挺挺跪下，周围一阵嘘声，茶馆的服务员送上一杯茶水，刘汉东接了，双手奉上。

    葛天洪赶紧道：“小军，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们一般见识，喝了这杯茶，咱们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谈。”

    严小军不接茶杯，起身拂袖而去：“操，什么玩意！”

    一帮军装胖子簇拥着严小军浩浩荡荡下楼去了，葛天洪转动轮椅过来搀扶刘汉东：“赶紧起来，这事儿弄得，唉。”

    刘汉东站了起来，他能感受到葛天洪的绝望，自己虽然跪了，但态度不够好，恐怕严小军不但不会接受，还要变本加厉的报复。

    果不其然，严小军在车上就给分局的熟人打了电话，问能不能判几个金樽的职员，对方说不好弄，以前有劳教的时候能办进去，现在不能劳教了，一切都要走法院程序，挺麻烦的。

    “那就想别的办法，总之不能让金樽开门。”严小军咬牙切齿道，他心里疙疙瘩瘩挺不舒服，开着牧马人来到朋友的会所散心，打电话约来几个人打麻将，桌上谈到了王世煌，朋友说王世煌这回彻底栽了，被整的服服帖帖，一点脾气没有。

    严小军认识王世煌，但不熟，毕竟圈子不同，王世煌是世峰集团的总经理，商界大佬，而严小军只是爱玩，他很惊讶，因为王世煌算得上是近江富豪级别的人物，除非省市领导这个级别才能整的他没脾气，难道说刘市长要对世峰集团开刀？没听到风声啊。

    于是他仔细询问了一番，朋友就把王世煌纠集大批人马妄图吞下欧洲花园的事情描述了一遍，说的是神采飞扬，口沫飞溅，什么装甲车撞烂几十辆豪车，高射机枪扫射，狮子扑人，王世煌尿裤子这些事全都娓娓道来。

    严小军听的也是眉飞色舞，击节叫好：“霸气！这人是谁？我认识么？”

    朋友说：“听说是刘汉东喊来的过江猛龙，对了，欧洲花园是刘汉东罩的，王世煌不开眼招惹他，这不是打着手电上茅房，找死么。”

    严小军倒吸一口冷气：“刘汉东？”

    “就是他，打死张宗伟，打伤詹子羽，现在又把王世煌给修理一顿，近江道上风头最健的就是他了。”

    严小军苦笑：“不是他，是我。”

    朋友不解，严小军解释了一下：“我帮小兄弟出头，找人查封了金樽，逼着刘汉东给我下跪了，就在两小时前。”

    朋友大惊：“小军，你怎么这么糊涂，这样的人烂命一条，犯不上招惹他，这一跪，可把你跪进了鬼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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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如临大敌

﻿朋友们惶恐的样子反倒让严小军飘飘然了，谁都不敢惹的煞神在自己面前屈膝，还有比这更让人得意的事情么，他打出一张麻将牌，不屑道：“我又不是吓大的，刘汉东又怎么了，三头六臂么？”

    “小军，总之你小心点，这家伙杀人不眨眼，听说靠山也挺硬，真盯上你了，可是个大麻烦。”朋友们担心严小军的安全，纷纷出谋划策，严小军嘴上说的轻松，其实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马上就搬到自家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去住，那儿有围墙铁丝网，有大狼狗和十几号兄弟，跟兵营似的。

    打了八圈麻将，已经是傍晚时分，严小军出门上了自己的牧马人，忽然心里一动，下来围着汽车转圈检查，看轮子，看刹车，掀开引擎盖看有没有暗藏的炸弹，朋友问他干啥呢，他故作轻松说没事，这车最近有点问题。

    车辆没有任何被动过的迹象，严小军还是不放心，打电话叫了几个狼牙战队的朋友过来，开了四辆车护送自己回基地。

    狼牙战队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位于望东区边缘，其实是个彩弹射击场，占地面积很大，有靶场和训练场地，一栋两层小楼外面涂着迷彩，罩着防护网，整的和美军基地一样，这是严小军的产业，平时对外营业，接一些拓展训练、射击对抗之类的生意，当然最主要还是为了自己玩方便。

    严小军的朋友们都有一个共同爱好，就是喜欢玩枪，国内法律严禁持有真枪，就算玩具枪也属违法行为，只有在严小军的场地里才能畅快的玩一把，所以狼牙战队吸收了许多人，俱乐部成员高达百人以上，其中铁杆就有三十多人，都是衣食无忧的富家子弟，采购各种军装战靴头盔装具，从港台日本走私偷运各种电狗汽狗，各种改装，增大威力，玩的是不亦乐乎，平时他们就住在基地里，出入抱团，俨然就是一支小军队。

    出了这档子事之后，严小军打电话又喊了十几个朋友，全都住进基地，床铺不够就买行军床，买帐篷，买军毯，派人开着猛禽皮卡去麦德龙超市买了满满一车啤酒、牛肉、各种罐头食品，晚上就在营地里开烧烤晚会，喝啤酒吃烤肉，不亦乐乎。

    严小军穿一身经典款的美军四色迷彩服，腰间悬挂巴克猎刀，坐在弹药箱上向大家讲话：“大伙儿都听着，最近都机灵点，晚上要加双岗，把狼狗放出来，总之一切小心，防止对方报复。”

    “叶枫”嚷嚷道：“就凭刘汉东那个怂样，还敢报复小军哥？我看他是活腻了。”

    严小军说：“登科，你别小看刘汉东，这个人很有能力，也很能忍，提防着点没错。”

    叶枫根本不叫叶枫，他的真名叫张登科，爷爷是前化工局长，爸爸在世峰集团工作，家里房子五套，存款千万，他今年二十四岁了，一事无成，成天跟一帮狐朋狗友胡混，弄几件军装骗女学生倒是挺在行，在狼牙战队里号称竹竿小淫虫，是个喜感角色，不过他出手蛮大方，所以大家也愿意为他出头。

    听了小军哥的教诲，张登科严肃点头：“对，是得防着点，咱们这儿有几十把枪，谁来都是找死。”

    大家就都笑了，狼牙战队的精英全都聚集在此，除了张登科这样的麻杆，其他大都是人高马大的白胖子，基地里除了电狗汽狗，还有棒球棍、日本刀等武器，谁来灭谁。

    烧烤晚会一直进行到深夜一点钟，大家才渐渐散了，各自回去睡觉，严小军安排了两个岗哨，两个游动哨，还有一个值星官，坐在中央监控室里盯着监视屏，基地上上下下几十个摄像头全开，狼狗放出来巡逻，防守密不透风，插翅难进，严小军这才放心去睡觉了，枕头底下还是塞了一把钢珠枪。

    ……

    无边的暗夜，严小军睡的正沉，房门轻轻开启，一个黑影无声走了进来，站在床边，将一柄黑色匕首压在严小军脖子上，揪住他的头发，开始用匕首的锯齿刀背来回切割，喉管被切开，一股鲜血喷了出来，严小军发不出声音，因为声带也被切断了，他只能瞪着眼睛张着嘴，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斩首。

    严小军猛地从睡袋里坐起，急促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大汗淋漓，如同水里捞出来一样，他做了个噩梦，这梦如此真实，让他切切实实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环顾四周，房门紧闭，夜光钟显示现在是凌晨三点，摸摸枕头底下，钢珠枪还在，严小军拿起对讲机呼叫执勤哨兵，可是没有任何回应，呼叫中央监控室，也没有回应，他头皮一阵发麻，抓起钢珠枪，赤脚冲进集体寝室，开灯大喊：“都起来，出事了！”

    汉子们喝多了啤酒，鼾声如雷，咂咂嘴接着睡，根本没有特种部队的素质，倒是小淫虫张登科一骨碌爬了起来，挨个拍打，叫醒了几个人，大伙儿揉着惺忪睡眼，打着哈欠，问怎么回事。

    “刘汉东可能摸进来了。”严小军说。

    大家这才警惕起来，拿起武器严阵以待，等了一会不见有人冲进来，只好战战兢兢出门查看，七八人紧紧靠成一团，拿着棍棒匕首来到中央监控室，只见值星官正四仰八叉睡的香，再看哨位上，俩伙计正打呼噜呢，身旁丢了十几个啤酒瓶。

    虚惊一场，严小军松了口气，暗道自己神经过于紧张了，刘汉东就算下手，也不会来的这么快。

    他决定，搬到大寝室和大家一起睡。

    ……

    刘汉东根本没去找严小军报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在金樽没恢复营业之前，他是不会动手的。

    葛天洪留他吃了饭，开解了很多，说你别在意，严小军又不是道上混的，他是衙内，和咱不一样，你跪的不是他，也不是他爹，是望东区委，是国家政府，所以不丢人。

    刘汉东淡淡笑笑，没说什么。

    晚上回到宿舍，三位舍友都是一脸愤慨，刘汉东奇道：“怎么了？”

    “你自己看吧。”张炜指了指电脑。

    刘汉东坐过去一看，屏幕上是江大校园网论坛，帖子名称是“特种部队出动，流氓学生下跪求饶”。发帖人正是叶枫，帖子里有视频，是刘汉东在一群军装汉子包围下向严小军下跪的片段。

    再看下面跟帖，一边倒的同情声援刘汉东，斥责叶枫等人的卑劣行径，说他们以权势压人，无耻至极。

    刘汉东不以为然，上床睡觉：“都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忽然他手机响了，是火雷打来的，声音炸雷一般：“东哥，你怎么能给严小军下跪！”

    “你也知道了啊。”刘汉东开始烦躁了，这个破事弄得满城风雨，以后怎么出去混。

    “我看了视频，网上都有。”火雷情绪很激动，“东哥，啥也不说了，把严小军弄死吧。”

    刘汉东说：“咱能不提这个事么？”

    忽然火雷的声音有些哽咽：“东哥，我们都明白，你是为了金樽，为了葛叔，为了进去的兄弟们，你这一跪，惊天地泣鬼神。”

    刘汉东有些纳闷，以火雷的文化素养，是说不出惊天地泣鬼神这种话的，他试探着问道：“都知道了？”

    火雷说：“传遍了，东哥你放心，没人说你孬种，出来混的都明白金樽目前是个什么状况，你大可拍拍屁股走人，啥也不管，为了救兄弟跪人，不丢人。”

    刘汉东心里稍微好受了点，挂了电话躺在铺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想想就觉得憋屈，本来这事到此为止，双方都有台阶下也就算了，可严小军一方把视频传上网，摆明了是要恶心自己，要是不报复枉为人啊。

    思来想去，刘汉东还是觉得直接报复严小军不合适，这人只是个纨绔子弟，就算宰了他也不露面，如果把他爹整下马，那才叫牛逼，想到这里他睡意全无，一个海底捞月把下铺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拿上来，上网查找望东区委的官网。

    区委书记严致中的照片就在上面，黑西装红领带，三七分头，官威十足，道貌岸然，再查他的履历，是村支书出身，一路升上来的，绝对是望东区的地头蛇，土霸王，而且年龄已经顶到线了，再无升迁希望，这样的官员往往放开手脚猛捞，不查没事，一查屁股上全是屎。

    刘汉东准备从望东区最近两年的市政工程项目入手，查严致中的贪腐行为，果然很快就有了线索，望东区的工程项目多如牛毛，其中最大的几项工程，是一个叫大鹏开发的公司搞的，而大鹏开发的法人代表叫做严致平……

    ……

    次日中午，中央路派出所，那个名叫刘小飞的中学生又来了，询问案件进程，民警们都被他搞毛了，没人搭理他，找所长，所长办案去了，找教导员，教导员开会去了，找那天接警的民警，说是休假去了。

    中学生很执拗，坐在值班室里不走，一个协警生气了，将他从椅子上拽起来说：“你这小孩怎么不懂事，家长怎么教育你的，派出所是什么地方，你这点屁事算什么，再不走把你关起来。”

    刘小飞一言不发站起来走了，没回学校，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枫林路，进了壹号别墅上楼敲门，徐娇娇正在屋里化妆，准备参加下午的茶会，开门一看，儿子站在面前。

    “怎么，下午没课？”徐娇娇笑问，忽然发现不对劲，儿子拳头握的很紧，呼吸很重，牙齿咬的格格响。

    她顿时慌了，从没见儿子发过这么大脾气，这孩子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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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辑枪治爆

﻿徐新和对家人要求很严，不许以权谋私，打着自己名义进行任何商业活动，徐娇娇记得自己小时候，父亲还在县委书记任上，有一次发高烧，明明专车就在院子里，父亲却坚决不允许使用，最后还是找了辆拖拉机把自己送到医院。

    徐娇娇爱子心切，也顾不上什么家规了，但她并没有直接打电话找省委警卫局，而是翻开电话簿，找到了近江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沈弘毅的号码。

    沈弘毅正在局里开会，手机交给秘书保管，秘书看到陌生号码就替领导接了，居然是个报案电话，秘书说领导正在开会，过一个小时再打吧，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那边徐娇娇气炸了肺，再打，秘书都是人精，察觉到对方不善，委婉询问身份，徐娇娇没好气道：“我就是一个普通市民，难道不能找局长报案么？”

    秘书忽然想到这个电话号码的段位很熟悉，似乎是省委专用号段，顿时一个激灵，温和答道：“当然可以，请问怎么称呼您？我好向沈局长汇报。”

    徐娇娇报了自己的名字，秘书汗都下来了，徐娇娇那不是省委书记的女儿么，赶紧一溜小跑进了会议室，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手机交给沈弘毅，低声报告：“徐书记家里报案。”

    沈弘毅一惊，立刻招手让别人发言，自己拿着手机出去接电话，徐娇娇说我儿子被人打了，你们派出所民警不作为，我实在没办法才向沈局长求助，希望你能秉公办理，给我们一个公道。

    这话里明显带着讽刺，沈弘毅哪敢辩白，只是不停赔礼道歉，说基层民警疏忽大意，我会处理的，现在我马上过去，把事情处理一下。

    沈弘毅带着手下赶往枫林路壹号，这是他第一次进省委书记的官邸，解放前的小洋楼已经有八十年历史，却丝毫不显得落伍，绿树掩映，别致典雅，室内装潢用了大量红木，更显高贵大气。

    徐娇娇接待了沈弘毅，但正主儿却把自己关在屋里生闷气，怎么劝都不愿意出来。

    “小飞随他爸爸，从小要强，除非遇到实在不能解决的事情，不然不会向家里求助的。”徐娇娇解释道。

    沈弘毅明白了，孩子倒不是受欺负觉得委屈，而是在公安机关报案没下文，省委书记的外孙，市长的儿子，从小锦衣玉食的贵公子，没遇到过挫折，忽然被人无视，这个落差是很难接受的。他有了办法，走到门口说：“小飞同学，叔叔陪你去报案好不好？”

    刘小飞正趴在床上用ipad上网，浏览江大附中的贴吧，一个发帖人的名字让他觉得无比刺眼，叶枫！

    进入帖子，叶枫的头像正是他穿少校军装在国旗下敬礼的英姿，怎么看怎么恶心，帖子里有个视频链接，进入优酷，看到的是刘汉东在阅江楼向严小军下跪的场景，周围簇拥的一帮人正是当天殴打刘小飞的狼牙队员们。

    帖子里有很多挂着狼牙名头的ID来顶帖，得意洋洋说什么狼牙战队专治不服，再横的角色在我们跟前也是白给，气焰嚣张，隔着网络都能闻到他们那种野兽的味道。

    刘小飞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血往头上涌，他查过刘汉东的资料，只是这是个铁骨铮铮的硬汉，这样的角色都屈服下跪了，说明狼牙们是多么的猖獗，多么的肆无忌惮！

    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哪怕动用家里的关系也在所不惜，刘小飞暗道。

    门开了，刘小飞走了出来，同意再去中央路派出所报案。

    这次报案，是沈弘毅亲自陪同，徐娇娇也驱车前往，来到派出所的时候正是下午四点，所里正忙，所长和教导员都不在家，值班室里也没人，走廊里站俩协警正抽烟。

    沈弘毅挨个屋子敲门，连敲三间办公室都没人，协警过来质问：“干什么的？”

    “我是沈弘毅，叫你们领导来。”沈弘毅板起面孔，怒火中烧，他上任以来搞了几次警风建设，居然效果还这么差。

    协警吓得腿都软了，赶紧从楼上休息室叫来一个副所长，这位刚从外地追逃回来，蓬头垢面，睡眼惺忪，强打精神解释，说所里人手不够，实在没办法。

    基层的困难，沈弘毅很理解，对于中学生打架斗殴的案子，根本没精力过问，但这事儿牵扯到徐家，无论如何也要当成大案来办，他让副所长给刘小飞重新做笔录，自己在一旁听着。

    刘小飞将事情叙述一遍，沈弘毅不禁苦笑，这算什么案子，就是一帮军迷在中学门口耀武扬威，谈不上绑架，也够不上伤害罪，基层派出所的做法没什么不妥，只是方式欠佳而已。

    如果以寻衅滋事的罪名逮捕这帮人，未免有以权谋私，公报私仇之嫌，沈弘毅是法学硕士毕业，做事还是有原则的，他左右为难，怎么才能让徐娇娇满意，又不显得用力过猛，授人以柄。

    刘小飞又提供了一条线索，这伙人不但有仿真枪，还冒充现役军人，这可是够得上标杆的大罪过，沈弘毅豁然开朗，脑海里形成一个计划。

    案件重新登记，沈弘毅送刘小飞和徐娇娇出去，作出承诺，一定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徐娇娇这才带着儿子回家。

    随即沈弘毅打了几个电话，让徐功铁安排一次秋季辑枪治爆专项行动，刑警支队、特警支队协同作战，行动从明天0点开始。

    回到局里，徐功铁前来报告，狼牙战队的资料已经查清楚了，就是一帮富二代组成的WARGAME组织，挂的是望东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的名头，所以没人去查，他们领头的是望东区委书记严致中的儿子严小军，一个花花公子。

    “又是望东区。”沈弘毅皱起了眉头，前几天望东区公安分局跨区执法，查封了蕴山区管辖下的金樽夜总会，搞的蕴山分局很有意见，听说这事儿就是严致中安排的，这家伙把手都伸到公安系统来了，真是令人不舒服。

    “沈局，抓严书记的儿子会不会有影响？”徐功铁问道。

    沈弘毅才不在乎，严致中到顶就是个区委书记了，刘飞的前途却是不可限量，看现在的势头，五十岁之前进中央都不成问题，为了刘市长的公子得罪区委书记，这买卖划得来。

    “不管牵扯到什么人，坚决一查到底，决不姑息，这案子不要通知望东分局，直接行动。”沈弘毅斩钉截铁道。

    徐功铁察言观色，知道沈局要弄个大场面，他严肃说道：“狼牙战队是一个准军事组织，根据其他省市的经验，这种组织不但装备仿真枪，还很有可能装备真枪实弹，我建议协调武警部队参战。”

    沈弘毅点点头：“涉枪案件，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不过武警就不要请了，我相信咱们的SWAT是可以胜任的。”

    午夜时分，秋季辑枪治爆专项行动誓师大会在市局大院举行，这项行动抽调了二十名便衣刑警，一个中队的特警，以及新成立的市局SWAT战术分队，百十号黑衣战警排成钢铁方阵，接受领导的检阅。

    沈弘毅特地换上了警服，表情严肃检阅了出征的部队，发表简短讲话，下令行动，一辆辆黑色涂装的特警车辆闪着警灯，驶出了市局大院，郊区的直升机基地，一架白蓝涂装的警用直十一型直升机拔地而起，飞向望东区。

    望东区的东北部风景秀丽，湖光山色，是国家3A级风景区，狼牙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就设在这里，夜晚时分，四下一片静悄悄，一队警车驶来，距离教育基地一百米处停下，干警们下车步行，从四面包抄过去，二十分钟后，全部参战人员进入战位。

    行动总指挥是特警支队长石国平，他手拿对讲机下达命令：“出击！”

    院子外面的干警们如同下山猛虎一般扑向狼牙基地，SWAT战术小队冲在最前面，他们装备了铝合金的伸缩梯，搭在墙上迅速爬上去，在翻越围墙的时候出动了电子围栏，基地内的报警器响了起来。

    严小军睡的不沉，听到警报声立刻惊醒，抓起枕头下的钢珠枪大叫：“都他妈起来，有人来了！”

    狼牙们纷纷骂骂咧咧爬起来，抄家伙准备打架。

    特警翻入围墙，一条大狼狗猛扑过来，特警队员急忙举枪射击，一个短点射打过去，狼狗立刻倒地身亡。

    严小军和他的手下们从屋里冲了出来，听到枪声全愣了，正傻眼呢，忽听天边一阵轰鸣，直升机呼啸而来，机头下方的探照灯将地面照的一片通明，旋翼刮起的狂风让他们站立不稳，只好弯腰低头。

    两名特警背着冲锋枪从直升机上溜着绳索滑下来，落在院子里，迅速举枪警戒，打开院门，潮水一般的黑衣特警们涌了进来，不由分说将目瞪口呆的狼牙队员们全都拿下。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和强光手电，不少狼牙队员们尿了裤子，腿都软了，别看他们平时总以兵王什么的自居，遇到大事比谁都怂。

    严小军很快恢复了镇静，因为他看出来的人是警察，他大声喊道：“有没有搞错，我认识你们王局长。”

    一个特警上前将他按在地上，蒙上了头套，然后严小军就觉得自己双臂被人架起，脚下悬空向前疾走，似乎被押进了警车。

    “这是咱们望东区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严小军蒙着头套，戴着手铐，嘴却不停辩解着。

    一个民警讥笑道：“你们穿的是外国军装，拿的是外国枪，爱的哪门子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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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我不做大哥

﻿狼牙战队全军覆灭，无一漏网，全被警车拉走，特警队员们彻底搜查了这处所谓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查获各种走私仿真枪械上百只，其中有机枪和大口径狙击步枪，以及几只杀伤力很大的钢珠枪，开刃的日本刀也有十余柄，气罐、BB弹无数，军装头盔战靴更是目不暇接。

    石国平支队长看见小山一般的武器装备，不禁惊呼道：“操他妈的，装备一个连都富裕，叫市局宣传科来人，拍照上报。”

    一名刑警提着几件衣服走过来报告说：“支队长，他们连现役军装都有。”

    石国平一看，果然是现役07式陆军制式服装，军衔领花名牌资历章臂章一应俱全，和真的没啥区别，看来这案子挺大，还牵扯到假冒军人案件，需要和当地警备司令部协调一下了。

    当夜，严小军等人被刑警支队提审，这帮富二代们其实胆子都挺小，刑警一拍桌子，说这是涉枪案件，依法要判处七年徒刑的，顿时都招了，从哪儿买的电狗汽狗，花了多少钱，打过几次，全都一五一十说出来。

    叶登科起初还想蒙混过关，说自己的现役军官，来探望朋友的，刑警们都是火眼金睛，当场戳穿他：“你这样的要是军人，那钓鱼岛八辈子也回不来了，你搞清楚点，冒充军人是违法的，我们只要通知警备司令部，让他们来提人，你家里再有关系也白搭。”

    “我就是玩玩，没干别的。”叶登科吓得涕泪横流，脚下一汪水，他尿了。

    刑警一拍桌子：“还不老实交代！”

    “我说我说，我骗了好几个女学生，骗财骗色，我说我是中南海保镖，特种兵王，总理的卫士，驻德国武官……”叶登科慌忙交代，不敢隐瞒。

    “你还找人打了江大附中的学生，对不对！”刑警喝道。

    叶登科眨眨眼，想起来了：“哦，对，是教训了一个人，就抽了两个耳光。”

    “你知道那学生是什么人么？”刑警继续逼问。

    “不清楚，是别人让我打得。”

    “谁！”

    “我不敢说。”叶登科吞吞吐吐。

    “小李，给警备司令部打电话！”

    “我说，是海宁让我打的。”

    乐子大了，居然是世峰集团的太子爷找人打了市长家的公子。

    ……

    严小军那边倒没吃什么苦头，警察知道他的身份，而且案子本身并不严重，所以网开一面，还允许他给家里打了电话，严书记接到消息后立刻打点关系，不出两个小时就把儿子保了出去。

    沈弘毅是知情的，实际上他也并不想得罪严致中，他要办的只是那几个打刘小飞耳光的家伙。

    事实真相很快查清，原来这事儿真的和严小军没什么关系，以叶登科为首的一帮小家伙成天混迹在江大附近，飚车泡妞，叶登科认识了世峰集团的太子爷海宁，双方互相利用，海宁一直看不惯刘小飞抢自己风头，所以指使叶登科等人打了刘小飞。

    他们不但打了刘小飞，还和刘汉东发生了冲突，不过被对方胖揍了一顿，叶登科等人找到大哥严小军哭诉，严小军又通过父亲的关系，连夜跨区执法查封了刘汉东入股的金樽，这才有了后来的下跪事件，来龙去脉就是这样，说白了就是一帮小孩子的闹剧。

    调查报告送到沈弘毅案头，他看了也哭笑不得，这帮倒霉孩子，还真是胆大包天，谁都敢得罪，市长的公子照样抽耳光，还逼着刘汉东下跪，还有那个严小军也是个傻逼，不问青红皂白就帮小兄弟背书，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与此同时，望东区委书记严致中家里，严小军刚进门就挨了他爹一个大嘴巴，然后喝令他跪下。

    这一耳光把严小军打懵了，他满心委屈想回来诉苦呢，没想到父亲不但不安慰自己，还拿耳光上。

    “爸，你打我干什么！”严小军捂着脸，愤怒无比。

    严致中又是一耳光打过来，这回被严小军躲过去了。

    “你这个畜生，不该得罪的乱得罪，你爹我早晚被你害了！”严致中气得发抖，脸色通红。

    严小军忽然想到刘汉东，难道这小子这么厉害，能让老头子都忌惮他？不对啊，要是这样的话，先前就不会查封金樽了。

    “爸，刘汉东这样的流氓混混，咱还得罪不起么？”

    “什么刘汉东刘汉西的，我说的是刘飞！刘市长，你把他得罪深了！”严致中在屋里背着手乱走，步伐凌乱，一绺头发从头顶耷拉下来，严小军打记事起就没见过父亲如此惊慌失措，看来事情真的很大条。

    严致中发了一顿脾气也消停下来，教训儿子道：“最近你给我老实点，不许在外面惹事生非，再闹出乱子，我也保不住你。”

    ……

    市局秋季辑枪治爆专项行动来了个开门红，首次出击就破获一起大型枪支弹药走私案，起获枪械一百三十余支，枪械配件若干，弹药若干，电视台和报社记者都来采访，拍了许多照片，晚上电视新闻也进行了播放。

    镜头里，记者采访办案民警，民警拿起一支GLOCK汽狗说：“这是一把仿五四，使用气体动力，发射威力很大，堪比真枪。”

    记者问：“能不能打穿钢板？”

    民警大概觉得这个问题太愚蠢，没回答，又拿起一把HKUSP手枪说，“这就是著名的沙漠之鹰，威力也很巨大……”

    记者转向镜头：“根据我们了解，这次专项治理行动获得巨大成功，查获一批武器弹药，这些枪械威力惊人，经过改装即可发射实弹，这样一批长短枪械是怎么来到我市，又是怎么披着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的伪装进行买卖的，请看下一期节目。”

    狼牙战队彻底完了，除了当日被抓的人之外，所有在俱乐部挂号的会员全部被当地派出所传唤，勒令交出收藏的仿真枪械，最倒霉的当属叶登科，他不但非法持有枪支，还假冒军人，招摇撞骗，案子已经通报给警备司令部，军方非常重视。

    严小军在家闭门思过的时候，看到了电视上的叶登科，小淫虫已经被剃成了光头，穿着黄色的看守所马甲坐在镜头前，低头认罪，交代了自己假冒军人欺骗女生的罪行。

    “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啊！”严小军悲愤莫名，他不过是帮兄弟出头，却惹来这么大的麻烦，说起来这些事情他毫不知情，完全是被猪一般的队友给坑了。

    不过这场风波终究是雷声大，雨点小，霹雳没有劈到严小军头上来，这全靠严致中的老脸。

    在托人办事的过程中，严致中了解到刘汉东和沈弘毅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为官多年的他敏锐察觉到自己该收一下了，于是和分局打招呼，让他们把人放了。

    市局近期的工作重点是辑枪治爆，抓嫖这种业务暂时靠后，望东分局的领导也是个眼头活的，收了葛天洪一笔钱后，把人拘留的拘留，罚款的罚款，板子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总之金樽可以恢复营业了。

    江浩风等人从拘留所出来后，金樽已经正式恢复了营业，生意比以前还要火爆，对于混社会的人来说，每进一次局子都是值得吹嘘的资历，所以大家根本没当回事。

    傍晚时分，刘汉东来到金樽，和门卫打声招呼，上楼进大包间，满屋子人都站了起来，刘汉东正要说话，忽然江浩风带头单腿跪地，然后一群人都跟着跪下，偌大的包间，只有自己一个人站着呢。

    “东哥，你跪严小军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你为了兄弟们，面子都不要了，我们今天也跪你一回，这是应该的，你站着别动，受我们一拜！”江浩风嚷道。

    刘汉东很感动，嘴里却骂道：“都滚起来！瞎闹什么。”

    大家嬉皮笑脸都站了起来，邀请刘汉东入席，大家开怀畅饮，大吹牛皮，火雷说：“东哥，你这一跪不要紧，江湖地位蹭蹭的往上窜，道上朋友都说了，能打能拼不算啥，为兄弟能给别人下跪，这才是真汉子。”

    “少给我灌迷魂汤。”刘汉东笑道，陪他们喝了几杯酒，上楼去找葛天洪。

    葛天洪平时都在家修养，但金樽里有他的办公室，今天特地来处理一些业务，刘汉东进门的时候他正在看账本，实际上金樽的财务制度很不完善，会计出纳都是老葛家的女人，只有现金帐和明细账，总账都不设的。

    “汉东来了，快坐。”葛天洪热情招呼道。

    刘汉东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道：“葛叔，有事和你说。”

    葛天洪摆摆手让会计们出去，屋里只剩下两人的时候，他问：“汉东，是不是觉得钱不够花？你放心，柜上的钱你随便支，千万别客气，我刚才看账，你一分钱都没支过。”

    刘汉东说：“葛叔，我想退出。”

    葛天洪愣了：“汉东，是不是我有什做的不到位的地方？”

    刘汉东摇头：“葛叔对我很好，每月红利好几万领着，我没有不满的地方，我只是觉得，金樽不适合我的发展。”

    葛天洪老江湖了，点头道：“也是，做大哥的人，毕竟要有自己的产业，这样吧，你不需要退股，我借给你资金，你再开一家夜总会。”

    刘汉东说：“葛叔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当大哥，也不想再涉足娱乐行业，这不是我要的生活。”

    葛天洪这回真惊讶了：“汉东，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不是你说退出就能退出的，再说了，你除了这个，还能干啥去？”

    刘汉东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穿卡其猎装的身影来，不禁心驰神往道：“我想像他那样，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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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侠盗神偷

﻿葛天洪不知道刘汉东说的是谁，就算知道，他也不认识刘子光。

    “汉东，你除了捞偏门，还能干啥？”葛天洪翻来覆去就是这句话，以他的见识，刘汉东身手好，讲义气，手上又有人命，还被判了徒刑，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天生的大哥材料，他甚至已经帮刘汉东规划好了发展路线，先开夜总会，然后进军房地产，同时打点好政府方面的关系，收拢一批忠心耿耿的小弟，不出十年，刘汉东必然是与龙开江王世峰等齐名的大哥级人物。

    刘汉东说：“感谢葛叔在我最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您放心，金樽有事，我还是要帮忙的，只是事情太多，又要上学，又要打理工地上的事情，实在分不出精力，本来入的就是干股，也没啥好退的，每月分红和车马费就不要再给我了，我没事还会过来看看的。”

    这么一说，葛天洪总算能接受一点了，刘汉东不是不混了，而是有更大的发展空间，欧洲花园可是上十亿的大项目，和金樽不在一个层面上，他爽朗道：“那好，我不妨碍你发展，以后常来玩就是。”

    就这样，刘汉东不再是金樽的股东，这是他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夜总会属于特殊行业，想赚钱就避免不了黄赌毒，需要和黑白两道打好关系，整天和混社会的流氓混混打交道，夜生活糜烂，在这种环境下长期熏陶，肯定要变坏的，刘汉东不喜欢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自从进了江大，他才知道自己理想中的生活是怎样的。

    从楼上下来，正遇到小刀端着托盘送酒水，刘汉东叫住他：“你妹妹怎么样了？”

    “病情稳定些了，住院费都是师父给交的。”小刀心情挺好。

    “你师父教你绝招了么，练给我看看。”刘汉东道。

    小刀有些为难：“我现在还在练基本功，表演不了。”

    “就表演基本功。”

    “那好。”小刀从腰间拔出一本卷起来的课本递给刘汉东，“帮我拿着。”

    这是一本初中语文教材，挺厚的，刘汉东正纳闷，就听小刀说：“东哥，你说个页数。”

    “三十四页。”刘汉东随口说了个数字，就见白光一闪，小刀怎么出刀的都没看见，手上的语文课本轻轻一颤，一道刀痕显现，翻开一看，正正好好，刀锋划透了三十四页纸，多一页少一页都没有。

    “好刀法！”刘汉东击掌赞叹，他当然知道这种练这种刀法是为了什么，无非是割皮包，划口袋，术业有专攻，小偷的基本功也是汗水里磨练出来的。

    小刀腼腆的笑了，他用的是一把手术刀，尖锐锋利，小巧隐蔽，以他的出刀速度与精准的力度来说，可以做到五步之内杀人不见血。

    刘汉东灵光一闪，想扳倒严致中，何不利用老鬼的技术，大凡贪官肯定家里藏着无数金银细软，一偷一个准，曝光之后，何愁纪委不插手。

    他当即给韦生文打电话，约他谈事，韦生文说自己正在东宫酒吧，让刘汉东直接过来。

    二十分钟后，刘汉东又来到了本市最著名的同志酒吧，韦生文正和李斯特卿卿我我呢，见刘汉东来了才在李斯特屁股上拍了一下说：“先回去，我还有正事谈。”

    李斯特彬彬有礼冲刘汉东打声招呼，先行告退，刘汉东瞅瞅四下无人，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韦生文托着下巴点头：“区委书记，区区正处级干部而已，但油水绝对足，这一票可以干，不过事先说好怎么分账。”

    刘汉东说：“现钞和金银细软归你，存单和不好变现的古玩字画归纪委，你看咋样？”

    韦生文道：“贼不走空，你总不能空手吧？”

    刘汉东笑道：“我又不是贼，再说我也不空手，严小军欠我的，迟早要还回来。”

    干这事两人不够，还需要强手加盟，刘汉东想到了王星，这货最近的日子过得似乎不错，不知道愿不愿意冒险。

    电话打过去，听筒里传来孩子的哭声，王星的一对双胞胎已经会走路了，但还是很缠人，据说家里雇了两个保姆都不够用。

    “刘总，啥事？麻溜的快说。”王星在电话那端嚷道。

    “有业务接不接？不用你亲自动手，提供信息支援就行。”

    “我能落多少钱？”

    “你先来再说吧。”

    半小时后，王星赶到东宫酒吧，正事没说，先诉苦，那几百万家底子已经快折腾光了，老婆家买房，小舅子买车，老丈人买挖掘机做生意，后来酒驾出车祸撞伤了人，保险公司不赔，还是王星出钱善后，钱哗哗的往外出，现在只剩下二三十万了。

    “到底是不义之财，来得快，去得也快啊。”王星哀叹道。

    刘汉东道：“那再有不义之财，你要不要？”

    “要，当然要了，不要是傻蛋。”王星两眼放光，坐直身子。

    于是刘汉东将自己的计划又说了一遍，王星立刻摇头：“没戏，严致中可是有名的清官，两袖清风，一尘不染。”

    刘汉东直撇嘴：“鬼才信。”

    王星说：“这可是真的，严致中这个人为官多年，谨慎小心，一套西装可以穿十年，一条领带就没换过，袖口领口磨损了，都是请裁缝织补，开会的时候他总拿一个罐头瓶当茶杯，外面罩着毛线套子，你说这样会演戏的一个人，能把钱财细软藏在家里？”

    刘汉东说：“你有经验，你说说他的钱藏在哪儿了？”

    王星两手一摊：“我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一直没说话，只叼着烟斗沉思的韦生文说话了：“首先这个严致中绝对不是清官，真正的清官早就被逆淘汰了，根据我的经验，越是表现的廉洁简朴的官员，越是对财产有着近乎疯狂的热爱，严致中不但是贪官，而且是大贪官，我看过他的资料，这个人是公社书记出身，纯粹的土条，所以他的钱不会存在什么瑞士银行，甚至连保险柜都不会用，他的钱，应该是埋在地下的。”

    刘汉东和王星面面相觑：“大师，你怎么知道的？”

    韦生文一挥手：“这是中国土财主几千年的老传统了，旧社会乡下地主会在屋里挖坑，埋几口大缸，把元宝铜钱埋进去，然后恢复平整，铺上地砖，不留密道，一切工程都是自家人动手，连佣人都不让知道，等老人作古，才将这个秘密传给后代。”

    刘汉东频频点头：“我懂了，旧社会的土财主不相信钱庄银票，新社会的贪官不信任银行信托，因为总会露出蛛丝马迹，走漏风声，检察院纪委都不是吃素的，一查一个准，只有钱放在隐秘地方，才是最保险的。”

    韦生文打了个响指：“OK，按照这个思路去查吧。”

    ……

    上午八点，一辆黑色奥迪A6驶到望东区委干部小区，这个小区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设的，一共五座楼，住在这里的大都是区委区政府的中层干部和离退休人员，有点本事的人都在外面另买豪宅居住了。

    严致中和他老婆就住在这里，资料显示，他家是一号楼二单元301，以前的楼房有个说法叫，一楼脏，二楼乱，三楼四楼是高干，五楼六楼是傻蛋，能住三层都是有身份有能力的干部，不过对于严致中目前的身份地位来说，屈居这里真的算得上清廉简朴了。

    小区里保安并不严密，摄像头耷拉着，恐怕早就失灵了，刘汉东驾驶的奥迪车挂的是假牌照，不怕被人查，实际上也没人来查，在普通市民心目中，黑色奥迪A6就是标准官车，只有干部才坐，谁能想到这辆奥迪车里坐着俩大盗。

    “三楼不可能挖地窖，这一条排除。”王星手持望远镜，隔着深色车窗看着远处三楼上的身影，“严致中的老婆是家庭妇女，没工作，也不打麻将，平时除了买菜就是在家看电视，想混进去可不大容易。”

    刘汉东说：“混进去意义也不大，这种房子的墙壁就算做出夹层来，也藏不了几个钱。”

    正说着，严致中的老婆挎着菜篮子下楼了，她六十多岁年纪，身高不足一米五，长得也丑，看起来就像谁家的保姆，官员们普遍包二奶的今日，严致中每天按时回家，不嫌弃糟糠之妻，演戏演到这份上，倒也令人佩服了。

    老太婆挎着篮子远去了，刘汉东解开安全带下车，拎着一箱牛奶，一挂香蕉上楼，看起来就像是送礼的人，韦生文也从小区外面走了进来，夹克西裤打扮，一副公务员派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单元门，来到三楼，韦生文拿出万能钥匙轻而易举打开防盗门，进入室内。

    严致中家里装修的很普通，保持着上世纪的风格，白墙瓷砖地，客厅里挂着大鹏展翅的风景画，皮沙发上罩着布套子，电视机还是老式的二十九寸，卧室里铺着木地板，阳台上挂着晾晒的衣服，毫无官员气派，和一般退休干部家庭差不多。

    韦生文拿出一个小喷罐往手上喷了些雾状液体，开始检查屋子，敲击墙壁和地板，打开大衣柜，搜检衣服夹层，动作极快，很有指向性，知道的明白他是江洋大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特工办案。

    楼下汽车里，负责望风的王星抽着烟，留意着大门口，忽然发现严致中的老婆回来了，身边还陪着几个老太婆，胳膊上都戴着“治保”的红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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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大盗寻宝

﻿严致中的老婆居然提前回来了，王星赶紧发信号，冲对讲机麦克风干咳三声，没有任何回应，再一看身畔，刘汉东的对讲机丢在驾驶座上，根本就没带上去。

    王星慌了，眼瞅着严致中的老婆和几个街道治安积极分子走了过来，他担心刘汉东和韦生文被堵在屋里，于是按了一下车喇叭，这一按不要紧，把几个老太婆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红袖箍老太们包围了这辆奥迪车，打量着车牌子，一个老太敲敲车窗，中气十足问道：“同志，你哪个单位的？”

    王星降下车窗，从容答道：“省委的。”

    这是定好的预案，对付这些住在区委大院的家属来说，越大的头衔越能镇得住他们。

    老太继续问：“省委哪个部门？来找谁的？”

    王星信口开河：“组织部的，我们处长来探望老领导。”

    老太们交换一下目光，顿时兴奋起来：“是不是来探望六楼的谭书记，他可是个好人啊。”

    王星不知道六楼住的是谁，只能支吾道：“是啊，都是党的好干部。”

    忽然一个老太问道：“小伙子，你在省委工作，怎么剃了个秃头？领导看着能舒服么？”

    王星急中生智道：“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受过伤，不长头发，领导特批我秃头的。”

    正说着，韦生文和刘汉东一前一后从单元门里出来了，手里的礼物已经不见了，刘汉东很有默契的步行离开，韦生文上前和老太们攀谈起来，他装什么像什么，金丝眼镜夹克西裤，温文尔雅，官气十足，老太们都是井底之蛙，哪敢怀疑，领导问什么说什么，谦卑无比。

    “家属的任务也很重要，一定要照顾好这些离退休的干部，这些人可是我们党的宝贵财富。”韦生文说完这句话，看看手表：“我还有个会，阿姨们，再见了。”

    两个踩点的贼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走了，红袖箍老太们还站在那里依依不舍的挥手，一个老太撩起衣服擦擦眼角，哽咽道：“省委还惦记着咱们啊。”

    奥迪车驶出小区，刘汉东上了车，王星道：“急死我了，这回怕是要穿帮，我说你们是去六楼探望老干部的。”

    韦生文说：“不会穿帮的，我们利用最后几分钟真上六楼去看了个老头，老家伙老年痴呆症，人都不认识了，家里就一个保姆，我们坐了一会，把香蕉放下就下楼给你解围来了。”

    王星奇道：“这也是你的预案之一？”

    韦生文矜持的笑了。

    “那到底有什么收获？”王星还是关心正事。

    刘汉东两手一摊：“家里没有任何藏东西的夹层和密道，大衣柜桌子抽屉都翻了，连个金戒指都找不出，更别说巨款了，严致中还真的两袖清风，家徒四壁，比海瑞也差不了多少了。”

    韦生文笑道：“越是这样，越不正常，旧社会有些土财主，穿的破破烂烂，吃糠咽菜，对子女儿孙也都抠的要死，就喜欢攒钱，攒下一大堆金元宝捧在手里，就是这类人最大的嗜好。”

    王星两眼放光：“这么说，严致中可能是个巨贪？”

    “九成九的可能性。”韦生文自信满满，“我盗过多少贪官，这点经验没有，就别混了。”

    王星无限神往：“弄他个几千万，也别报纪委了，咱闷声大发财。”

    刘汉东眼睛也是一亮。

    三人来到王星的公司，开始分析策划，严致中的财宝很可能是埋藏在地下，家里已经排除，以严致中谨慎的性格，也不会藏在办公室，这样一来，反而没有了方向。

    严致中是公社书记出身，在农村有根基的，会不会藏在乡下宅基地或者耕地下面？”刘汉东提出自己的想法。

    王星和韦生文都觉得存在这种可能性，于是立刻着手调查。严致中的老家原来属于县区，后来改县为区，并入近江市，昔日严家村已经变成住宅小区，在没了宅基地和耕地，农民都变成了城里人，这一条线索又断了。

    严致中倒是有不少亲戚过的很招摇，比如他兄弟严致平，是房地产公司老板，住别墅开宝马，但是从他们身上入手太复杂，只有纪委检察院才能半成这事儿，所以还是得走老路。

    就这样折腾了好几天，毫无进展，只能暂且搁置，刘汉东回学校上课，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看到一张垫桌子的报纸，上面刊登着公安机关收缴非法枪支和管制刀具的报道，刘汉东拿起来浏览，才知道严小军的狼牙战队被查了，真是大快人心啊，忽然他心里一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也顾不上吃饭了，匆匆而去。

    严致中的财富，肯定是藏在一个万分保险的地方，绝对不会胡乱挖个坑埋了，近年来市政建设快速发展，农村和棚户区都不保险，随时可能被征地，最安全的莫过于风景区，狼牙战队所在的地方就是风景区，而且偏僻人烟稀少，无论是埋是挖，都能控制在一个小范围内，不会被社会大众发现。

    刘汉东骑着摩托车赶到狼牙战队基地，大门紧锁，门上还贴着公安局的封条，他找到风景区管委会，提出要租赁狼牙战队的基地。

    管委会里只有几个打毛衣的老娘们，一口回绝道：“不行的，那块地方是人家包下的，签了二十年的合同。”

    刘汉东说：“我看不是让公安查封了么，他们还能干下去？”

    老娘们神秘兮兮说：“那算啥，我告诉你，那可是望东区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牌子大的很，开业的时候，区委书记、武装部长都来剪彩的，现在查封，过两天就能重新开业。”

    刘汉东心里有数了，这块地是严小军承包的，二十年的租期，到期估计还能续签，把财宝藏这儿最安全，他道谢离开，再回到狼牙基地前前后后转了几圈，这块地方占地十几亩，场地空阔，还有一个大水池，财宝可能藏在任何位置，这可怎么办才好。

    刘汉东带着这个疑问回到了明镜调查咨询公司，王星听他讲了进展之后当即批评他：“傻了不是，你以为是加勒比海盗寻宝啊，现在是高科技时代，咱有探测设备啊。”

    韦生文也说：“根据严致中的品味和文化程度，他收集古玩字画的可能性很低，他连玉石翡翠都不玩，土财主最喜欢硬通货，那就是黄金，金属埋在地下，用探雷器估计能探出来，但埋得太深就得使用另一项利器了。”

    刘汉东和王星异口同声问：“什么东西？”

    “洛阳铲。”韦生文解释道，见两人依然一脸懵懂，不禁有些鄙夷，“没文化，这是一种考古工具，也是盗墓工具，往地上一铲，能带出地下十几米深的泥土，根据土壤层次的异同，可以分辨出有没有动过土，虽然严家只是埋宝，但是和墓葬只是大小不同而已，土壤肯定动过，一探就知。”

    王星咋舌：“老鬼，你连盗墓都会啊。”

    韦生文说：“我不会盗墓，但我认识一个朋友，他擅长这个。”

    王星说：“那赶紧请来吧，是给佣金还是分成，大家坐下来聊聊。”

    韦生文说：“我打个电话把他叫来再说吧。”说着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完了说：“他一会就到，你们喊他胡三叔就行。”

    王星说：“这名字有意思，是胡八一和南派三叔的综合体啊。”

    过了一个小时，刘汉东听到楼下有响动，探头一看，是个秃顶中年人正在锁车子，他骑一辆破破烂烂电动车，不过人比车还龌龊。

    难道这就是胡三叔？刘汉东觉得这人挺面熟，就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秃顶男人上楼来了，进屋和大家打招呼，坐在沙发上开始抽烟，他抽的是那种三块钱一盒的廉价卷烟，满屋子都是劣势烟草味，韦生文坐在他旁边低声说话，胡三叔不停点头，忽然又摇头，韦生文又劝了一阵，胡三叔这才又点头。

    韦生文说：“胡三叔已经答应了，不过他有个条件，以后有活儿的时候，咱们得帮他，这次就不收钱了，纯粹朋友之间帮忙。”

    王星松了口气，胡三叔真要分成，不得分走百十万，损失就大了。

    韦生文看看手表说：“事不宜迟，咱们今晚动手，先去三叔家里拉工具。”

    王星开着他的长城H6来到胡三叔的住处，这儿是郊区一处平房，其实胡三叔自己也有车，是一辆外地牌照的五菱之光面包车，车灯都烂了，用粘胶带封起来的，车里后排座椅被拆掉，放着许多铁锨镐头之类工具，还有一台柴油发电机。

    韦生文从车里拿出一把U型扁铲说：“这就是洛阳铲，加上白蜡杆和绳索，能打到十几米深的地下，胡三叔有机械化的洛阳铲，柴油机驱动，打几十米都不成问题，汉墓唐墓都能探出来，严致中埋得这些小玩意，能比古代墓葬更隐秘难找？”

    这么一说，大家信心满满，摩拳擦掌。

    胡三叔摘下眼镜用衣服下摆擦了擦，重新戴上，忽然看见刘汉东，不禁道：“这位同学，我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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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挖宝与扫雷

﻿刘汉东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胡三叔应该是江大的教职员工，否则不会称呼自己为同学，他问道：“老师，您是哪个系的？”

    胡三叔说：“还能是哪个系，当然是历史系。”

    刘汉东和王星对视一眼，肃然起敬，原来是历史系研究考古的老教授，请他出马盗墓都没问题，挖严致中藏的黄金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胡三叔接着问：“我记得在历史系教学楼见过你，你跟那个导师的？”

    刘汉东知道对方误会了，自己这个年纪本应该是博士研究生，其实却是本科生，情何以堪啊。

    “胡老师，我本科的。”刘汉东汗颜解释道，“我刚才还说呢，好像在哪儿见过你，胡老师的课我一堂没听过，真不好意思。”

    胡三叔笑笑：“你没上过我的课就对了，我又不教课。”

    “那你是？”

    “我是后勤的，负责打扫卫生。”

    刘汉东大跌眼镜，王星也苦笑两声，合着就是个历史系的清洁工啊。

    “别小看你们胡三叔，他可是江大历史系的扫地僧。”韦生文不满的哼了一声。

    刘汉东和王星都呵呵两声。

    四人分乘两辆车前往狼牙基地，刘汉东和胡老师开五菱之光，一路上胡三叔烟不离手，高谈阔论，说的都是洪承畴大玉儿多尔衮滚床单的野史，刘汉东听的直皱眉头。

    夜里十点钟，他们来到了荒郊野外的狼牙战队爱国主义教育基地，这里远离大路，距离风景区管委会也很远，树叶沙沙响，月光洒满地，四下看不到一个人影。

    刘汉东扯下大门上的封条，将车开了进来，卸下柴油发电机，胡三叔打开木箱，里面是油布包裹的九把造型各异大小不同的洛阳铲。

    “这是扁铲，这是重铲，这是滚叉，这是撇刀，有铲土的，有破砖的，有挖泥沙的……”胡三叔一一介绍，这些洛阳铲保养得极佳，灯光下闪着铜质光彩。

    王星问：“用得着这么多家伙么？”

    胡三叔不屑道：“当然用不到，我就是让你们小辈开开眼，长长见识。”

    他拿了一把造型最简单的洛阳铲，抽了一根白蜡杆接在后面，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几圈，站在正中央，从随身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罗盘来，口中念念有词。

    刘汉东和王星面面相觑：“这是干啥？跳大神么。”

    胡三叔念完了咒语，点了支烟说：“这个不比考古发掘，是没有风水可讲的，但是藏宝也有藏宝的规矩，必须有参照物才行，不然过几年找不到地方了，岂不抓瞎。”

    爱国主义教育基地里地形复杂，有铺着镂空地砖的停车场，有水泥道路，有花坛绿化带，还有一大片野战场地，种植着上百颗树木，要说参照物，到处都是参照物，根本无从下手。

    韦生文沉不住气了“胡杨，赶紧定位，别卖弄了。”

    胡三叔将洛阳铲放了回去，拿了一个探雷器模样的玩意出来，前头是一个金属圆圈，后面连着电线，长长的杆子拿在手中，和电影里扫雷的工兵一个样，他并不亲自上阵，而是指挥王星去探测。

    王星拿着金属探测仪一寸寸的扫描着土地，扫到花坛的时候忽然响起蜂鸣音，胡三叔疾步上前，将洛阳铲插进去，拉出来仔细检查土壤，摇摇头说不对啊。

    “别管对不对，挖了再说！”王星抄起一把铁锨，吐两口唾沫在手上，这就开挖了，挖的大汗淋漓，铁锨终于碰到了硬质物体。

    “有了！”王星狂喜，将铁锨一丢，下手挖土，其他三人也都打着手电上前观望，只见土坑里慢慢露出一个纺锤状的金属物体，锈迹斑斑，年头很久。

    “我操！迫击炮弹。”王星大呼晦气，这玩意大概是抗战时期留下的，搞不好引信炸药还没失效，赶紧丢进水塘。

    摆了一会乌龙，继续探测吧，这回换刘汉东上，满院子扫雷，其他三人都坐着抽烟闲扯。

    探到停车场位置的时候，蜂鸣器又响了，大家一起上阵，用锄头掀开镂空地砖，铁锨一阵猛挖，挖下去五十厘米，果然碰到东西。

    刘汉东伸手拨开泥土，看到的是板条箱的上盖，抄起鹤嘴锄砸开箱子，露出里面黑乎乎一团，费尽力气拽出来，是一个长条物体，包裹着油布，捆扎的很牢，他掏出瑞士军刀划开油布，里面藏的居然是一支56式半自动步枪，还有几十发黄澄澄的子弹。

    步枪机件上涂满了黄油，保养的还可以，毫无锈迹，估计是严小军这个军迷私藏的武器。

    四人都呆了，明明是来挖宝的，怎么变成起军火了，再挖，看看还有什么宝货，又往下挖了一阵，啥也没发现，看来只有这么一把枪了。

    先把枪丢一旁，继续探测，这回是韦生文上，权当换个手气。

    韦生文扫了半天雷，一无所获，连个破铜烂铁都没探到。

    胡三叔说：“还是我来吧。“他不用探测器，拿着洛阳铲东插一下，西插一下，毫无章法，把个院子弄的跟土拨鼠的家一样，到处都是洞穴。

    不知不觉，东方破晓，一夜时间就这样耗进去了。

    大家都在打哈欠的时候，胡三叔得意大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三人都鄙夷：“挖了一夜，还没费功夫，这不胡扯么。”不过还是麻溜的跑过去。

    胡三叔站在野战园地的尽头，手里拿着洛阳铲说：“你们看，这里的土壤层次和别处不同，肯定是后来填埋的，绝对没错，开挖！”

    四人抄起铁锨轮番上阵，财宝的激励让他们毫无疲色，铁锨轮的跟风车一样，很快挖出一个大坑，露出一块黑色木板来。

    “出来了出来了。”四人都很激动，王星不顾泥水跳进坑里，抚摸着木板说：“还是上好的檀木呢，啧啧。”

    韦生文脸色却变了：“尼玛!这是棺材吧。”

    刘汉东还抱有幻想：“可能黄金就藏在棺材里吧。”

    继续挖，棺材上盖基本露出来了，这是一口很讲究的檀木棺材，国家施行火葬已经有些年头了，这最晚也得是七八十年代的墓葬，不过那时候哪有人用奢侈的檀木棺材啊。

    胡三叔端详一番道：“这是清朝的棺材。”

    王星道：“不会有红毛大粽子吧，赶紧拿黑驴蹄子。”

    胡三叔说：“不会，最多是腐尸，你们要不要看？最好找个东西把鼻子捂起来，味道可能比较大。”

    韦生文说别开棺了，反正也没有考古价值，何必打扰逝者长眠。

    王星坚持说里面可能有值钱的陪葬品，一定要打开看看。

    相持不下，四人投票，三对一，王星只得服从多数，再把土堆回去。

    此时已经是早上了，满园狼藉，不能说一无所获，但最重要的东西没找到，大家都很丧气，决定打道回府，再寻线索。

    忽然刘汉东灵机一动，说我有一计。

    ……

    早上七点半，严小军还在家中酣睡，忽然手机响了，他不接，手机响个不停，不耐烦地拿过来一看，是个隐藏号码，顿时大怒，按下接听键后吼道：“我操你妈的！”

    “严小军，你挺有本事的啊。”一个奇怪的声音响起，大概是经过软件合成，声音很失真，甚至听不出男女。

    “你是谁，少来这套，小心我查出你的底细，弄不死你！”严小军才不惧怕这种威胁，不过对方后一句话让他毛骨悚然，冷汗都下来了。

    “你藏了不少好东西啊。”对方慢悠悠说道。

    “你什么意思？”严小军深吸一口气问道。

    “我没什么意思，你在你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里藏了不少好东西，对吧。”说完这句话，对方挂了。

    严小军呆呆坐了一会，忽然跳起来，穿上衣服出门上车，开着他的牧马人直奔狼牙基地而去。

    来到基地外，看到大门上的封条已经被撕掉，严小军心里一凉，赶忙进门，只见满院都是挖的坑，停车场的大坑最刺眼，他下意识来到水塘边，仔细查看一番，心中稍定，但还是不放心，打电话安排：“小王，帮我调一台抽水机过来，你先联系，找好了再打我电话。”

    打完这个电话，严小军进屋查看，刚进门就挨了一闷棍，扑倒在地，被人蒙上黑头套，手脚都用胶带捆扎的结结实实。

    刘汉东回到院子里说：“怎么样，我的计策灵吧，宝贝就在水塘里。”

    王星赞叹道：“就在眼皮底下，咱们居然都没想到，真应了那句老话，一个共产党员藏的东西，一万个人也找不到。”

    韦生文说：“别耍嘴皮了，赶紧抽水吧，胡杨车里有柴油机，有水泵，园子里有橡胶管子，抓紧干。”

    四人一起动手，开动水泵抽水，这个小池塘里的水并不多，水位慢慢下降，渐渐见底，池底并不是烂泥，而是铺了一层水泥，中央有个用铁链子固定的防水柜，柜门用铁丝拧死。

    刘汉东跳下去，用铁锤砸掉门把手，打开柜门，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愣了几秒钟才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我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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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金条与干部

﻿防水柜制作精良，镀锌钢板涂防锈漆，四圈嵌着橡胶密封条，里面是一个个小格子，装满塑料布包裹的方形物体，随手拿起一个，死沉死沉的，包裹的相当厚实，割开来，里面还有一层油布，一层热缩塑封，然后是捆扎起来的透明塑料盒，隐约可见金光闪烁。

    刘汉东将这包东西高高举起，用力摔在水泥地上，金条四散崩落，四人嘴巴都张大了，互相交换着惊喜的眼神。

    王星捡起一枚金条，打量上面铭刻文字：“五百克，AU999.9中华金业。”把金条放嘴里咬一口，心里美滋滋的。

    韦生文拿起一根金条仔细打量：“能积攒这么多大黄鱼，不简单。”

    胡三叔却欣赏起防水柜来：“这柜子不孬，回头我拉走。”

    刘汉东将柜子里的金条全搬了出来，严家的财宝还真不少，全部都是金条金砖，最小也是一百克的条子，以五百克和一千克的大条为主，而且全是中华金业出品，一根一千克的大条，就算黄金价格猛跌，起码也值得二十多万，这样的条子堆得满满的，把人的眼都耀花了。

    粗略估算了一下，柜子里足有三百多根各种规格的金条，大概价值五千万以上，合着严致中多年贪腐受贿权利寻租搞来的家当全在这儿啊，别人一辈子的积蓄，这四位大盗一夜就给起出来了，这才真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分了吧。”王星吞咽着涎水。

    “黄金变现不易，到手之后一定要保持低调。”韦生文扶了扶眼镜，显然他也支持分财宝的计划。

    胡三叔对这个不感兴趣，蹲一旁抽烟。

    刘汉东有些犹豫，这些金条足以将严致中从区委书记的官位上掀下去，可是只为自己出一口恶气，就把这么一笔巨额黄金交公，未免代价太大。

    王星知道他想的啥，语重心长劝道：“搞严致中有别的办法，先把自己武装起来，比什么都重要，当今社会，钱就是武装，钱就是身份，这批黄金，无论如何不能交公。”

    刘汉东说：“我有分寸，赶紧把金子装车，走人！”

    王星将烟一甩：“说的对，装车走人，此地不宜久留。”

    忽然胡三叔干咳一声：“我瞅这黄金咋不对劲呢。”

    韦生文将他手里的金条一把抢过，定睛一看，顿时不言语了。

    王星凑过来一看，骂一声操，也不说话了。

    刘汉东走过来端详，这根金条底部已经生锈，锈迹斑斑形成一个笑脸形状，似乎在嘲笑他们这帮傻逼。

    黄金的化学性质很稳定，根本不会氧化，难不成严致中藏的这批金条是假货？

    胡三叔从车里拿了个手持式电锯出来，滋滋啦啦就把这根金条给锯开了，里面果然层次分明，核心是黑色金属，外面一层黄颜色的合金，最外层是镀金，整个一个夹心饼干。

    “里面可能是钨或者铅，外面这一层是铜锌合金，然后镀金，造假水平不高，也就是能哄骗一下严致中这种乡下暴发户。”韦生文摆弄着金条，冷静无比的说道。

    王星急眼了：“严致中，我操你妈，埋金条你都不好好检查一下，你怎么当的书记，这种人对自己的财产都不负责，怎么对人民负责。”

    刘汉东说：“我估计他也是轻信别人，被熟人给骗了，咱们赶紧检查一下，到底多少真金，多少假货。”

    没有专业仪器，还真不好检测，只能用牙咬，带牙印都就是真金，这样的也有不少，不过锯开一看，也就是外面一层真金，里面还是铅芯的。

    三百多根条子，只有一些小规格的是真金，大部分都是假货，搞得大家兴致全无，虽然刮刮炼炼也能弄出不少真金，但他们都是干大事的人，看不上这点小钱，收拾东西准备走人，末了刘汉东将起出的步枪和黄金都丢出来，给徐功铁打了个电话：“望东区狼牙战队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有我送给你的一份大礼，赶紧来，亲自来，别惊动当地派出所。”

    ……

    半小时后，徐功铁带着数名刑警赶到了狼牙基地，好家伙，满地散落都是黄金。

    “赶紧把现场控制起来。”徐功铁小心脏怦怦跳，大案子来了。

    “徐主任，发现一支步枪。”刑警将坑里捡出来的56半自动奉上。

    徐功铁又是一惊，这是什么节奏，又是黄金又是军火的，黄金大劫案？没听说最近金库被劫啊。

    他大手一挥：“仔细搜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不大工夫，刑警在室内发现了绑成粽子一样的严小军。

    徐功铁明白了，这是刘汉东在报复严小军，把他私藏的枪支和严家的贪腐罪证都摆到桌面上来了，不过这对于自己可是个烫手山芋，公安机关是抓贼的，抓贪官那是反贪局、纪委的活儿，眼下只能按程序走了。

    当地派出所来人，帮着维持秩序，刑警大队来人，拍照取证，人带走审问，所有涉案物资封存，因为事发地点在望东区，很快严致中就得到了消息，他紧张万分，后悔莫及，黄金藏的还是不够隐秘啊，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只有赶紧想办法，他立刻前往朱雀饭店，向刘市长坦白交代。

    按说近江市的一把手应该是市委曹书记，但刘飞相对强势，占据主导地位，严致中是望东区的地头蛇，但为人相当圆滑，对刘市长的指示执行的相当彻底，绝不打折扣，而且他施政能力很强，把望东区建设成一个打工地，遍地开花，又是高架桥又是地下隧道，还有街心花园绿化工程，花团锦簇的政绩喜人，很符合刘飞的胃口。

    刘市长不是那么容易见的，秘书直接挡驾，严致中心急火燎，就在酒店大堂等着，从中午一直等到晚上。

    刘飞今天去公安局调研了，他视察了巡特警支队，观看了特警的防爆演习，射击比赛，又去了法医鉴证中心，观摩了女法医宋欣欣复原颅骨模型的精湛技术，大发赞叹，称她是当代女宋慈。

    视察结束后，刘飞还意犹未尽，仔细询问了宋欣欣的成长经历，负责陪同的沈弘毅如数家珍，说宋副主任是孤儿家庭长大，至今未婚，还领养了一名孤儿，不但是鉴证中心的技术大拿，还是局里的道德楷模，三八红旗手。

    沈弘毅对宋欣欣的褒奖不遗余力，因为他心中始终对这位冷傲的冰山抱有一种好感，说不上是爱情，也谈不上友谊，就是淡淡的牵挂，希望她过的好，事业有成，家庭幸福，但是当局妇联张罗着要给宋法医介绍对象的时候，他有一种酸溜溜的感觉。

    “公安系统需要这样的人才，要重点培养，大胆使用。”刘市长给宋欣欣的前途定了调子，沈弘毅立刻接上：“法医鉴证中心的主任快退休了，我打算让宋欣欣同志顶上去。”

    刘飞点点头，迈步向外走，市里施行公务车改革后，除了执法执勤车辆和高级领导配车，其他一般公务用车都改成了青石高科出品的电动车，而且在车门引擎盖等位置喷涂醒目标志，效果非常理想，公车私用现象得到极大遏制，公安局的大院里，停的都是干警的私家车，公车数量已经很少。

    沈弘毅陪刘市长出门，忽然徐功铁凑了过来，低声说了几句，沈弘毅赶忙向刘市长报告：“望东区委书记严致中出事了，查获他家暗藏的大量金条，还有一支步枪。”

    刘飞眉头一皱，严致中这个干部能力还是很强的，望东区在他的管理下蒸蒸日上，GDP的数据年年增长，要说贪，基本上哪个官员拉出来调查，底子都不干净，但有些是不堪用的庸人，或者敌对阵营的人员，当然要毫不留情的办掉，但严致中属于很听话又好用的，把他拿下，望东区的工作还真没人顶得上去。

    “公安机关先调查吧，不用通知纪委。”刘飞说。

    听话听音，沈弘毅心里明白，刘市长不想把严致中拿下，自己更没理由对付一个区委书记，这属于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我明白，有进展立刻向您汇报。”现在沈弘毅已经算半个刘飞阵营的人了，但和黑子他们又不同，他始终保持一份矜持，不像其他人那样称呼刘飞为“老大”，而是以合作者自居。

    刘飞离开之后，徐娇娇的电话就来了，询问那个案子进展如何，沈弘毅说已经移交检察机关了，那两个打了刘小飞的家伙，估计是按照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刑，张登科罪行更重，冒充现役军人招摇撞骗，估计三四年徒刑免不了。

    徐娇娇叹口气说：“都是孩子，何苦来哉，能不能判轻点？”

    沈弘毅笑道：“审理判决是法院的事情，我相信他们一定会秉公处理。”

    徐娇娇说：“判几年也好，起码长个教训，对他们的成长是有帮助的，对了，指使者怎么没抓？”

    沈弘毅耐心解释：“嫂子，是这样的，小飞的伤连轻微伤都算不上，王海宁又没其他劣迹，公安机关很难处理他。”

    徐娇娇硬梆梆道：“那好，我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沈弘毅摇头不已，世峰集团怕是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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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罚酒三杯

﻿沈弘毅对世峰集团的印象并不好，尤其王世煌，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不过王世峰这个人做事还比较靠谱，相比之下，王海宁更随叔叔，小小年纪就是个坑爹货，前段时间把自家游艇都给撞沉了，现在又指使校外人员殴打刘小飞，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这档子破事沈弘毅不再过问，他让人抓紧审讯严小军，打开突破口，至少能让刘市长抓到严致中的命门，不过严小军这小子嘴很严，打死都不承认那把枪是自己埋得，更不承认和金条有任何关系。

    严小军当过兵，做过生意，又是干部子弟，社会经验比较充足，对这样的人既不能用刑，又不能诱供，只能和他讲政策，采取攻心战术，预审这边正在进行，鉴证中心有了新的消息，半自动步枪是望东区武装部，本应销毁却未销毁，金条是中华金业近江分公司出品，大部分为假货，掺杂了杂质或者镀了一层金。

    沈弘毅立刻将这个最新情况向刘市长做了汇报。

    此时刘飞已经回到了朱雀饭店，他走的是特殊通道，严致中根本见不到他，刘飞照常办公，批阅文件，作出指示，等到晚饭时间，换上便装出门，在一家私房菜馆的包间里见到了青石高科的总裁安馨。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非正式场合会面，安馨穿的很随意，七分裤平底鞋，头发挽起来，丝毫没有女强人的凌人气势，倒像是跟着老公出来开洋荤的小女人。

    两人就像久别重逢的老情人一样，没有羞涩含蓄，只有默契温馨，就座之后，刘飞点了一瓶奥比安酒庄出品的红酒，又点了几个雅致的小菜，根本没有询问安馨要吃什么，这种强势男人的作风反倒让安馨觉得很有安全感。

    席间刘飞畅谈自己攀登雪山、驾驶帆船的经历，博学睿智，风趣幽默，强健的体魄，英俊的面容，加上身居高位，这些优点集于一身，简直让人无法抵挡他的魅力。

    “刘市长，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安馨端起酒杯，“还要请您帮忙。”

    “叫我刘飞就可以。”英俊的男人拿起洁白的餐巾优雅的擦拭一下嘴角，线条硬朗的下巴刮得铁青，更显男子汉的风范。

    “是这样，为了培训技术工人与管理干部，我们集团想收购一所学校。”安馨说道。

    刘飞笑了：“你千万别告诉我说要收购江东大学，那个我做不了主。”

    安馨也笑了：“当然不是，我们要收购的是交通职业技术学院，交通局下属的一个职业学校。”

    刘飞爽朗答道：“只要对企业的发展有益处，这种收购我们是支持的，明天我会和交通局方面打招呼。”

    “那就谢谢了。”安馨举杯和刘飞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饭后，两人走出菜馆，只见门口停着一辆造型粗犷霸气的跑车，俨然一只凶猛的陆地怪兽，刘飞围着这车转了转，颇感兴趣：“安总，这是你的座驾？”

    “不，是你的座驾。”安馨将遥控钥匙抛了过来，“刘飞，愿不愿意当我们的试车员？”

    刘飞哈哈大笑：“你这是变相行贿哦。”

    “兜一圈吧。”安馨上了副驾驶位子。

    刘飞当仁不让，上车发动，猛踩油门弹射起步，他的驾驶方式极为激烈，与这辆车的风格倒是很匹配，陆地怪兽在大街上疾驰，将一辆辆车甩在后面，不大工夫就上了滨江高速路，笔直的道路空旷无边，陆地怪兽的强大动力得到充分发挥，竟然飙到了二百四十公里的时速。

    安馨有些紧张，她从没坐过这么快的车，紧紧抓住扶手，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再看身畔男子，全神贯注，目光坚毅深邃望着前方，夕阳余晖从侧窗照进来打在他身上，如同蒙上一层战神的光辉。

    超高速只维持了十几秒钟，刘飞就放慢了速度，保持在一百八十公里的“正常”速度，从下一个出口出来后，又降到一百，就这样开了回去，直到将安馨送回家。

    “谢谢你的晚饭。”夕阳下，安馨掠了一下头发，风情无限。

    “谢谢你的车。”刘飞露出一嘴白牙笑了，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

    刘飞驾驶陆地怪兽回到朱雀饭店地下停车场，黑子迎上来说：“老大，严致中还在大厅等着见您。”

    “让他继续等。”刘飞脸色冷峻，进了电梯。

    和以前一样，刘飞在室内游泳池进行了两个小时的锻炼，当他走出游泳池的时候，黑子拿着浴巾迎上去赞道：“老大，您这腹肌简直完美，您要是当男模，混个世界先生不成问题。”

    刘飞故作严肃道：“我一副省级领导干部，去当什么世界先生，真他妈扯淡。”

    黑子挠挠头，笑了。

    ……

    午夜一点钟，严致中还在酒店大堂枯坐，不到二十四小时时间里，他从志得意满到心急如焚，又到惊恐懊悔，再到万念俱灰，历经折磨，生死煎熬，酒店大门外进来任何一个人，他都觉得是纪委来双规自己的。

    但是纪委人员始终没有出现，那就表明尚有一线生机，自己的生死存亡，只在刘市长一念之间，严致中暗暗祈祷，如来佛祖玉皇大帝观音菩萨默罕默德上帝阿门马克思列宁毛主席他老人家，统统都来保佑自己吧。

    身畔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蒂，白天的时候服务员每隔一会就来换，午夜时分也没人伺候他了，偌大的大堂，只有前台值班人员和他四目对望。

    忽然，叮当一声，一名工作人员从电梯里走出，过来说道：“严书记，刘市长请您上去。”

    严致中急忙站起，却因坐的太久，血脉不通，两条腿都麻了，一下跌倒在地上，跌跌撞撞爬起来，陪笑道：“不碍事，赶紧走，别让刘市长等急了。”

    通过内部电梯上了楼，严致中被引入一间办公室，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没开大灯，只有落地灯和书桌上的台灯亮着，刘飞坐在桌子后面写着什么，头也不抬。

    工作人员悄悄退了出去，严致中不敢说话，就这样站着，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刘飞终于抬起头：“严书记，你来了，听说你找我有事？”

    严致中当即跪倒：“刘市长我犯了错误没经受住考验，请组织原谅我一回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我虽然能力有限，但党性还是很强的，我擅长领会领导意图，执行上级精神毫不含糊，我……”

    他语无伦次乱七八糟一通说，刘飞不客气的打断：“你到底犯了什么错误？”

    严致中说：“我腐化了，这些年来我没表面上清廉节俭，其实没放过任何一个捞钱的机会，我搞了大约五千多万，大部分买成了金条，又给儿子在北京上海买了房子，我有罪，罪行严重，影响恶劣，我对不起党当年教育，我对不起组织的信任，我不是人，我……”

    “你回去吧，听候组织处理。”刘飞板着脸说。

    严致中吓破了胆，双腿无力，是工作人员把他架出去的。

    刘飞拿起电话，打给了同样在熬夜办公的沈弘毅：“弘毅，严致中的案子先放一下。”

    “明白。”沈弘毅心有灵犀，不用领导交代的太清楚，当即做出指示，到此为止。

    严小军私藏枪支一案，也不再继续审查，其实刑警们心里很清楚，严小军是枪械爱好者，通过关系搞到一支报废步枪私藏起来，这支枪铁定是他的，不过人家打死不招，也没办法，既然领导发话，他们也就把这个案子结了，当成缉枪治爆的成果上报。

    被扣押四十八小时后，严小军终于获释，巨大的精神压力让他两鬓头发都白了许多，最近霉运连连，但都不会伤筋动骨，自家埋藏的黄金被起出，这才是最要命的，老头子乌纱帽一丢，自己就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谁都能踩一脚。

    不过让他庆幸的是，父亲并没有被双规，只是生病休养，他来到医院高干病房探望父亲，严致中告诉他，今后一定要低调再低调，千万别惹事。

    严小军说：“爸，到底是谁在搞我们？”

    严致中说：“近江是省会，你爸爸我只是一个区委书记，比我大的干部比比皆是，政治斗争无比残酷，谁都有可能，我怀疑是……算了，不说了。”

    电视上正在播放新闻，刘市长在青石高科调研新能源研发工作，严小军心里一动：“狼牙战队的人打了他儿子，不会是他的报复吧？”

    严致中说：“刘市长要整我，根本不用这些办法，肯定不是他。”

    “那能是谁？难道是他？”严小军将最近招惹的仇家盘算了一遍，最有可能的就是刘汉东，这小子路子挺野，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对，一定是他。

    ……

    刘汉东一直在关注电视新闻和报纸，想看到严致中被双规的消息，可是却看到了刘市长在望东区视察工作，区委书记严致中陪同的画面，他知道，自己失算了。

    刘飞在望东区视察了几项市政重点工程，晚上参加了高架桥竣工酒会，席间他端着酒杯说：“致中同志有很多优点，咱们就不说了，但他也有一个很大的缺点，我要当面批评他。”

    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倾听刘飞的下文。

    刘飞说：“致中同志的西装十年没换了，严重影响望东区的形象，大家说，该不该罚？”

    下面一阵大笑，干部们齐声道：“该罚。”

    刘飞说：“大家说怎么罚？”

    有人起哄：“罚酒！”

    刘飞笑道：“那就罚酒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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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收购交通学院

﻿严致中心里感激，面上却镇定如常，他举起酒杯发言：“刘市长罚我的酒，那是我的荣幸，干了！”

    说罢滋溜一口干了杯中酒，其实这酒也不是真酒，中央三令五申不许大吃大喝，就算是庆功宴也不过是以茶代酒，搞几个冷盘而已，但气氛搞的还是满活跃的，严致中在掌声中连干三杯，又说话了。

    他说：“刘市长，我也要批评您了。”

    刘飞笑容可掬：“哦，严书记要批评我什么方面？”

    严致中说：“每回我去您办公室汇报工作，您总在加班，日夜不分，废寝忘食，您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您的身体是属于全体近江人民的，熬坏了我们可不答应，同志们，你们说对不对？”

    干部们都跟着喊：“对，刘市长也要罚酒。”

    刘飞爽朗一笑，对工作人员说：“换白酒。”

    工作人员抓瞎了，这次酒会只准备了软饮料，严书记对这种细节抓的甚严，连啤酒都不允许出现，更别说白酒了。

    好在黑子早有准备，拿出一瓶本地产的三十年淮江特酿来，给刘飞倒满了高脚杯，又给严致中等一帮望东区的干部斟酒，严致中哪敢烦劳刘市长的贴身保镖，一使眼色，早有工作人员接过酒瓶，给领导们满上。

    刘飞郑重道：“不开玩笑了，严书记说的对，党员干部的身体健康，甚至业余时间，都是属于党和国家的，我们既然肩负起这个责任，就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今天是望东区高架桥工程竣工的大喜日子，中央有精神，不许大吃大喝，大操大办，但是凡事都有特例嘛，为了高架桥工程的提前竣工，向国庆献礼，咱们望东区的领导干部风里来雨里去，不怕吃苦受累，终于使工程胜利完成，这是一个大喜事，咱们中国人讲究喜事要喝酒，所以，今天这杯酒必须喝。”

    下面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刘飞单手压了压，继续说：“这酒，是咱本地生产的白酒，价钱不贵，我私人请客买单，不算大吃大喝，来，一起吧。”

    领导干部们共同举杯，干了杯中酒，对刘市长的景仰更深一层。

    严致中很兴奋，他知道自己虽然还算不上刘飞阵营中的一员，但起码是外围人员，政治上的生命不但得以延续，搞不好还能在临退休前更上一层楼哩。

    刘飞参加完庆祝仪式就匆匆离去，他还有其他活动，要参加青石高科收购交通职业技术学院的签字仪式，这次收购是在他的强力协调或者说直接行政干预下完成的，交通局一万个不乐意，虽然职业技术学院不怎么赚钱，但占地颇广，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将来学校搬迁，无论是盖住宅小区还是商业楼宇，都能赚到天文数字。

    但刘市长有他的考量，近江市的教育水平整体不高，唯有江东大学一枝独秀，作为市长，不但要为经济建设考虑，也要为科技发展、国民教育努力，他的意图是，青石高科是一家高科技企业，有资金，有大量科研人员，把这些长处利用起来，兴办教育，利国利民，何乐不为。

    签字仪式在交通职业技术学院大礼堂进行，交通局的局长书记全来了，青石高科方面来的是总裁安馨，刘市长作为嘉宾出席，双方签署文件，握手，开香槟，青石高科以一亿元收购了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新学校名字暂定为近江交通学院，上报教育部等待批准。

    学校的教职员工，原则上一律留任，但原来的校长是交通局在编的公务员，他不愿放弃公务员身份和正科级待遇，只好卸任，青石高科方面旋即委任了新校长，正是他们的董事局主席夏青石。

    夏青石以前做过江东大学的教授，博导，担任校长再合适不过了。

    签字仪式后，刘市长和安总裁在学院操场上漫步，草坪碧绿，蓝天白云，远处篮球场上几个少年在投篮，场景令人心旷神怡。

    安馨说：“学校就是象牙塔，真想抛开商场上的竞争与压力，重回校园。”

    刘飞说：“当然可以啊，这就是你的大学，无论是当副校长还是当学生，都随你。”

    安馨笑了：“没想到收购这么顺利，还得多谢刘市长。”

    刘飞笑道：“哦，那你准备怎么谢我？”

    “请你吃饭。”安馨嘴角翘起，笑的很俏皮，刘飞心旌荡漾了一下。

    “好，时间地点随你。”

    “一言为定。”

    ……

    严致中接到了沈弘毅的电话，约他去公安局谈谈，他顿时忐忑起来，虽然按照级别来说他是副厅，沈弘毅只是正处，但人家年轻有为，才三十冒头就是公安局常务副，还是刘市长小圈子里的人，前途比自己这个快二线的区委书记远大的多，不说曲意逢迎吧，必要的尊重总是要有的。

    严书记立刻赶到公安局，沈弘毅在接待室会见了他，热情握手，然后指着墙角的一堆东西说：“严书记认识这个么？”

    这是一座小型的金山，各种规格的金条堆砌起来，照花了严致中的眼睛，他当然认识这些东西，这是他毕生的积蓄。

    “不认识。”严致中面无表情的摇摇头，“沈局长让我看这个有什么意图？”

    “是这样的，局里起获一批埋藏的金条，经检测其中大部分都是假的，金条字样上有中华金业的标记，我记得严书记和中华金业的老总很熟，所以想了解一下情况。

    中华金业是江东省人行下属的一个黄金专卖企业，老总姓贾，去年出国考察，至今未归，严致中和他是多年铁哥们，这些黄金都是通过贾总私下购买，没想到居然都是假的！

    事发之后，严致中曾经想过，哪怕把这价值五千万的黄金全砸出去打点关系，只要保住政治生命都是值得的，后来没事了，得寸进尺想是不是可以讨回一点，可沈弘毅的话让他掉进了深渊，就算把这些金条全退给自己又能如何，一堆破铜烂铁！

    一辈子的积蓄啊，辛辛苦苦，不敢招摇，不舍得吃穿，不舍得花天酒地，弄几个钱想留给子孙后代，没想到被朋友给坑了，严致中是个爱财如命的人，硬币掉到下水道里都要想法挖出来，五千万巨款买的黄金打了水漂，此刻他想死的心都有了，却还要装着没事人一样。

    沈弘毅也只是传递一个信号，你有把柄落在我手里，并不想追究严致中的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所以他让严致中看过这些铅芯假金条之后，就把他送了出去，双方握手话别。

    严致中在官场上混迹多年，这点心眼总是有的，他立刻找人搜集关于沈弘毅的一切资料，不是要对付他，而是要巴结他，不过收获不大，只有一条信息有些价值，前段时间自己下令跨区执法的金樽夜总会，似乎和沈局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段日子，严小军在家闭门思过，哪儿都没去，不过他通过关系查到了爆料者确系刘汉东，决定狠狠报复这家伙，正在筹划，忽然父亲电招他过去，进门一看，吓了一跳，严致中两鬓增添许多白发，神情也很萎靡，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大概是经历了巨大的心理打击。

    “爸，怎么了？”严小军吓坏了，以为父亲被免职。

    “小军，咱被人坑了，那些金条，全他妈是假的！我查过了，姓贾的亏空公款，那咱们堵漏洞了，他现在人在国外，想找都找不到，我攒了三十年的钱啊……”严致中老泪纵横。

    严小军咬牙切齿道：“姓贾的，我早晚弄死你。”又劝解道，“爸，别难过，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您在位子上，再弄五千万也不难，对了，我知道是谁害的咱了，还是那个刘汉东。”

    严致中说：“你不要动刘汉东，他是沈弘毅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上回动用区公安分局跨区执法，已经触动了沈弘毅的逆鳞，再搞他的人，你是想让你爹早点进去是吧。”

    严小军终于明白什么叫打掉牙齿往肚里咽，刘汉东跪了自己一次，却让自己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这种心理挫折和被迫下跪的屈辱相比，恐怕还要强烈十倍。他的能力比不得詹子羽，没法报复刘汉东，只能用A4纸画上刘汉东的头像贴在屋里，用没被收走的汽狗猛打，打得千疮百孔，才稍微好受了一点。

    ……

    刘汉东从金樽退股之后，就不再每晚都去，少了许多应酬，少喝很多酒，感觉身体素质都比以前强了不少，这段时间他修身养性，看书锻炼，自我感觉文化修养突飞猛进。

    这天中午他在食堂吃饭，头顶的大电视播放新闻，本市一所高校发生集体斗殴事件，导致一名学生死亡，五名学生重伤，警方已经逮捕了十四名相关人员……

    刘汉东抬头一看，镜头中的某高校不就是交通职业技术学院么，这破地方成天打架斗殴，不过闹出人命还是比较罕见的。

    手机响了，是佘小青打来的：“刘儿，夏董找你，现在。”

    听筒里传来夏青石的声音：“小刘，交通学院缺一个训导主任，你有兴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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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新来的训导主任

﻿刘汉东经过不少大事，说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有些夸张，但你拿枪顶着他脑袋，人家绝对不带眨眼的，可夏青石说要让他当大学训导主任，他却慌了神，结结巴巴道：“我……我还是大学生呢，这样……不太好吧。”

    夏青石笑道：“你不用考虑太多，交通学院虽然挂着大学名头，其实就是一所职业学校，你的能力足以胜任，而且行政工作由别人来做，你只负责校风建设，小刘，机遇就在眼前，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一番话说的刘汉东热血沸腾：“夏董，我愿意肩负起这个责任。”

    夏青石说：“你现在就去上班吧，记住，你的职责是整肃校风，杜绝恶性事件的再度出现，你只对校长，也就是我本人负责，交通学院现在是私立大学，你尽管放手去做，不要有任何羁绊，明白么？”

    “明白！”刘汉东精神一震，恨不得立刻赶过去。

    听筒里传来佘小青的声音：“刘儿，你的任命书我已经发电邮过去了，你现在就去报到，编制还在公司总部，每月薪水提高一个档次，外加交通补贴三千元，还不谢谢我？”

    刘汉东纳闷，啥时候起，佘助理开始称呼自己为“刘儿”，听起来很亲昵，起一身鸡皮疙瘩，而且为啥要谢她？

    佘小青接着说：“交通学院出事你知道吧，死了一个学生，夏董很难过，很自责，又找不到合适的人去，我就向他推荐你了，说你有歪才，整治不良少年是你的强项，你可不能辜负我的推荐哦。”

    “那谢谢你了。”刘汉东说。

    “怎么谢我？”佘小青嘻嘻着。

    “请你吃米线，大碗的加鸡蛋。”

    “切，我还要加一根香肠。”

    挂了电话，刘汉东踌躇满志，饭也不吃了，直接去车棚推了摩托车，忽然手机又响了，是宋双打来的：“刘汉东，你还记得养了许多小动物的那个孙奶奶么，她生病了，改天咱们去看她吧。”

    “行，到时候再说，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刘汉东没当回事，骑着摩托风驰电掣赶往南郊交通学院。

    昔日的交通技术职业学院大牌子已经撤下，大门上四个不锈钢焊接的飘逸大字：“交通学院”这四个字颇有来历，是解放前陈子锟为江东交通学院题写的校名，后来交通学院并入江东大学，成为历史，但陈子锟的手书字体还是流传了下来，被夏青石高价买来，用在这里。

    阚万林等黑车司机依然坐在校门口马路边抽烟等活儿，见刘汉东驾到，急忙打招呼：“东哥，啥风把你吹来了？”

    “来办点事。”刘汉东很装逼的答道，半年前他刚出狱的时候来这里应聘司机，结果人家不要他，搞的很没面子，如今以训导主任身份重回，心里那个得瑟劲儿就别提了。

    由于刚出了恶性案件，学校大门紧闭，门口站着四个保安，系着武装带，挂着橡皮棍，如临大敌一般，见陌生人登门立即阻拦，问他找谁，身份证拿出来登记一下。

    刘汉东说我是青石高科总公司的，今天过来报到，保安半信半疑，查验了他的身份证，登记了号码才放他进去。

    校园里安静无比，丝毫不像是大学校园，倒像是上课期间的高中，刘汉东熟门熟路来到教务处，陈处长正在办公，见他进来扶了扶眼镜：“你找谁？”

    “瞧你这记性，我刘汉东，来当训导主任的。”刘汉东一屁股坐下，拿起陈雅达桌上的烟盒抽了一支出来。

    陈雅达如梦初醒：“你就是新来的训导主任，你好你好。”伸出两手热情握手，仿佛头回见面，其实两人早有交集，刘汉东第一次关拘留所的时候，陈雅达酒驾被拘，在号子里还是刘汉东罩着他，后来刘汉东来应聘司机，又打了一会交道，不过在陈雅达心中，对刘汉东这类人是鄙视又忌惮的，敬而远之，不想扯上关系。

    交通学院被青石高科收购之后，陈雅达满心希望能当上校长，可是不但希望落空，上面还空降一个训导主任来分自己的权力，这让他很不爽，但面上功夫依然做够，带着刘汉东来到走廊尽头一间办公室说：“学校以前没有训导处这个设置，所以暂时也没有人手安排给你，你先将就一下吧。”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有两张旧桌子，连把椅子都没有，更别提电脑打印机电话等设备了，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刘汉东的兴奋之情，这份工作很有挑战性，最主要是好玩，他摩拳擦掌道：“办公设备是发还是我自己买然后报销？”

    陈雅达说：“学校刚被收购，财务关系还没理顺，恐怕得你自己想办法了。”说这话的时候他心中满满都是恶意，对于这次收购，学校教职工大都不满意，因为隶属交通局好歹算是体制内的人，被青石高科收购了，只能算企业办学，工资福利又没有大幅度增加，很多人都想辞职不干了，是陈雅达劝他们留下，而且还要团结起来争取权益。所以他对于总公司派来的人有种天然的抵触，哪怕来的是老熟人刘汉东。

    刘汉东不知道这些，他只顾喜滋滋检视自己的办公室，大学训导主任，说出去都光彩，比金樽的股东有面子多了。

    “你先四处转转，我还有点事，就不陪你了。”陈雅达丢下一句话先走了。

    刘汉东找了把扫帚将办公室扫的干干净净，又拿了个拖把仔仔细细拖地，正干得热火朝天，一个女教师从门口经过，说：“师傅，回头把我那屋也拖一下。”

    “知道了。”刘汉东答应一声，真就过去帮人家拖地，其实心里得瑟的很，暗道等你们知道老子的真实身份，吓死你们。

    这间办公室就比他的训导处强多了，墙上挂着分体式空调，桌上摆着电脑，窗户正对着大操场，不对，操场上几个小子在干什么？刘汉东视力很好，达到飞行员标准，今天风大没有雾霾，可以清晰的看到操场边缘小树林里，几个男生正围着一个家伙，那家伙手里拿着吸毒用的冰壶。

    操！拆家都打入校园了，身为训导主任不能不管，刘汉东飞身下楼，直冲过去，此时已经是放学时间，满院子都是人，没人注意到他。

    来到小树林旁，那几个男生正轮流溜冰呢，拆家也是个学生，手里捏着一把票子，招呼道：“二十块钱吸一口，晚了就没有了。”

    忽然他发现一个陌生人瞪着自己，心中不爽，挑衅道：“你瞅啥？”

    刘汉东说：“瞅你咋的？”

    拆家学生将钞票塞进兜里，点上一支香烟走过去：“你混哪里的？”

    他看刘汉东的年纪不像是学生，但又不是老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来学校找人的校外人员，找女学生打炮，找男学生打架，一到下午，学校里到处都是这号人。

    刘汉东看他一副很吊的样子，不禁想起周星驰的《逃学威龙》里的场景，卧底警员周星星一脚踢飞对方嘴里的香烟，自己为啥不效仿一下。

    他二话不说，纵身而起，一个漂亮的转身三百六十度回旋踢，造型拉风至极，就是尺度没掌握好，脚尖不是正好踢飞香烟，而是整个脚面抽在拆家学生的脸上，登时将他踢飞。

    其余溜冰的学生丢下冰壶仓皇而去，没人鼓掌喝彩，刘汉东觉得很没趣，蹲下检查被自己踢晕的人，从他身上翻出身份证和几包K粉，看年纪应该不是在校生，而是社会上的人，那就没啥好说的了，直接打电话给缉毒大队，让他们来提人。

    半小时后，缉毒大队的警车来了，将这名毒品拆家带走审问，耿大队亲自来的，他很欣慰：“看来你还没忘记自己的身份。”

    刘汉东奇道：“我啥身份？”

    耿大队说：“你小子别装糊涂，你永远是缉毒大队的人，金樽那边别丢下，没事就去转转，现在那地方已经是一个很大的毒品集散地了，我需要你的情报。”

    刘汉东说：“有没搞错，我现在是交通学院的训导主任，正经八百的白领，你让我和一帮黑社会毒贩子混在一起，我可不干。”

    耿大队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刘汉东发毛了：“耿大队，啥意思？”

    耿直说：“其实我也不想干缉毒，这一行干久了，心理都会变得扭曲，毒贩子穷凶极恶，动辄拉手榴弹和你拼命，吸毒者家破人亡的比比皆是，搞的人不人鬼不鬼，负面的东西接触的太多，对人不好，我也想调到局里坐办公室，搞搞宣传什么的，你别笑，我摄影技术不错的，可是，我们不干，谁来管毒品，你也看见了，现在毒品都泛滥到大学里来了，下一步恐怕就是中学了，你说，你能袖手旁观么？”

    “不能！”刘汉东是容易激动的人，耿直三言两语就把他的情绪调动起来了。

    “我没看错你，你是个热血汉子。”耿大队拍拍刘汉东的肩膀，押着拆家走了。

    天色已晚，学生们走出校园，开始夜生活，一帮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生嘻嘻哈哈的跑出去，搭上阚万林的黑出租走了，刘汉东知道，她们是去附近的酒吧坐台，还有些男生三五成群的离去，目的地是学校附近的网吧和台球室。

    “老子来了，你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刘汉东点上一支烟，笑容在打火机的映照下分外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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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收小弟的节奏

﻿傍晚，马凌下班回到家里，老爸在所里加班，老妈在小区广场上跳舞，饭也没做，于是她到新房去找吃的，却发现刘汉东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登时大怒，上前欲揪刘汉东的耳朵：“这么早回来都不知道做饭，你作死啊。”

    刘汉东敏捷的躲过，笑道：“今天不做饭，出去吃大餐，香樟酒家，我请客。”

    马凌很疑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在这么贵的地方请我吃饭，说，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想弥补一下？”

    刘汉东说：“当然不是，我对那些美女大学生从来都是敬而远之，请客是为了庆祝我升官，以后你不要再喊我刘司机或者大学生什么的，你要喊我刘主任。”

    马凌斜眼看他：“小样儿，还主任呢，是不是学校社团给你封的官？”

    刘汉东得意洋洋道：“我现在是你母校的训导主任。”

    马凌瞪大了眼睛：“就你？训导主任？”上前摸摸他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

    “骗你是小狗，走吧，到饭店再说。”刘汉东一跃而起。

    马凌知道他不太吹牛，这事儿靠谱，心里替他高兴：“等等，把妈喊上一起吧。”

    外面音乐震耳欲聋，王玉兰正在带领一帮中老年妇女跳舞，看样子没几个小时不会收场。

    “算了，还是咱自己去。”马凌关上了窗户，音乐声稍微小了一些。

    ……

    香樟酒家位于淮江岸边，凭栏望月，美不胜收，两人共享烛光晚餐，浪漫温馨。

    不知不觉谈到交通学院，马凌大为感慨：“我妈和我都是这所学校毕业的，我妈毕业那时候还叫交通技校，专门培养大客车和大卡车的驾乘人员，学习考试都很严格，等我上学的时候已经改成职业技术学院了，没想到现在你又去了那里，看来公司对你很重视啊。”

    刘汉东意气风发：“干别的我不行，管学生没得说，咱有的是经验。”

    马凌瞪大了眼睛：“你哪来的经验？”

    刘汉东骄傲无比道：“没告诉过你么，我在部队喂过猪。”

    马凌一口水喷出来：“学生和猪能一样么？”

    “我给你科普一下，其实猪和学生没啥大区别，猪住猪圈，学生住宿舍，环境差不多，都是脏乱差，至于吃嘛，学校食堂的饭菜和猪食差别也不是很明显。”

    马凌打了他一下：“胡扯八道，照你这么说，学校成了畜牧站了。”

    刘汉东一本正经道：“难道你以为家长送孩子到这种学校真的是学知识建设四化来的？你以为学校真的尽心尽力教他们文化和技术，这就是一个生意，家长花钱给儿女买文凭，学生假装上课，老师假装教课，其实那帮学生学到了什么？学会了吸毒、打架、坐台，配种，假期一过，打胎的女生多如牛毛，你说这学校和畜牧站有啥区别？”

    马凌很单纯，刘汉东的歪理邪说把她唬的一愣一愣的，完了高兴道：“你上了大学之后明显长本事了，那你准备怎么当这个训导主任？”

    刘汉东说：“我首先要取得校方的支持，有人事权和财权才能放开手脚去做，不听话的学生直接开除，不负责的老师也开掉，吸收优秀师资力量，等这一批学生毕业之后，提高入学门槛，不能什么垃圾都往里收，总之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起码要制定一个五年计划……”

    他说的煞有介事，马凌听的全神贯注，听完了还鼓掌：“我就知道，你最棒了！”

    ……

    次日一早，刘汉东西装笔挺的来到了交通学院，这身行头可花了他一番心思，西装其实是青石高科的工作服司机装，正装皮鞋是当警察时候发的制式皮鞋，领带是夜市买的便宜货，人靠衣装马靠鞍，再戴上平光眼镜，真有点为人师表的意思了。

    校长夏青石的专车已经到了，其实他只是挂了个校长的头衔，具体工作交给外聘的常务副校长，今天晨会上要宣布新的训导主任任命，所以夏青石破例到场。

    休息室内，夏青石向学校中层领导介绍了刘汉东，寥寥数语，大家就都震惊了，眼前这位貌不惊人的年轻人，经历如此丰富，请他出任训导主任还真是找对了人，当然这只是做给夏青石看，其实中层们心里根本没把刘汉东当回事。

    交通学院虽然挂着大学的牌子，其实骨子里只是一所职业学校，它的学制是招收初中毕业生，大专连读，一共五年，所以学生的年龄层次以十六七岁为主，这个年龄段正是叛逆期，不严加管束绝对不行，所以早上设有早操和晨会。

    外面大操场上广播体操一结束，学校中高层就出来了，在主席台上站定，教务处长陈雅达主持晨会，请校长夏青石发言。

    夏青石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简单说了几句，然后隆重推出刘汉东，亲自带头鼓掌，下面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如同光脚丫子走在水泥地上。

    刘汉东出现在主席台上，接过话筒说了几句套话，他不善演讲，更知道学生们最讨厌灌输，所以很快结束了讲话。

    陈雅达宣布解散，学生们一哄而散，夏青石也和老师们握手话别，准备回去了，刘汉东一直想找他单独说几句话，却怎么也找不到机会，直到上车的时候才忍不住冲上去道：“夏董，可以耽误你几分钟么？”

    夏青石和蔼的笑道：“小刘，工作上的事情，你找王校长联系就可以。”说完上车走了，刘汉东还没回过味来，啥意思，不给自己尚方宝剑，拿什么去管学生。

    他找到常务副校长请求协助，副校长叫王超凡，是夏青石高薪聘请来的教育界人才，他的办公室比刘汉东的训导处气派多了，办公桌后面是正牌书架，两侧是国旗党旗，整的跟市委书记办公室一样，对于刘汉东的请求，他打起了官腔，保证全力支持什么的，但就是不给政策。

    “学校财务关系还没理顺，目前人员紧缩，恐怕训导处只有你一个人顶着了，办公设备什么的好解决，我让后勤给你安排，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自己先行采购，找财务报销就是。”王副校长说完，笑容可掬看着刘汉东，等他感谢离开。

    “门口的保安能不能划给我？”刘汉东提出了要求。

    “保安是归保卫科的，训导处只管教育学生，需要保安配合工作，我会协调保卫科的，刘主任，还有什么事么？”

    “没了。”刘汉东明白了，不管是夏青石还是王超凡，都没把自己这个训导主任当回事，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魔头坐镇学校，防止外人捣乱而已，对于学生的德育工作毫不在意，或者说已经放弃。

    回到自己空荡荡的训导处，刘汉东有些心凉，可是看到窗外那些风华正茂的少男少女，却又有些不甘，马凌是这所学校毕业的，火雷火颖也是这里毕业的，还有朱小强，也是交通职业学院的毕业生，他们比不得江大的精英学子，但却是社会的重要构成部分，他们或许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和缺点，但却都是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身边人。

    “我不会放弃你们。”刘汉东默默道。

    后勤部门果然给他送来了电脑，老式的CRT显示器，组装机箱，一开机硬盘滋滋啦啦响，风扇上挂着灰，还是XP系统，这种老掉牙的股东也就是能跑个办公软件，任何游戏都带不起来。

    刘汉东不嫌弃，他根本用不着电脑，屋里摆着电脑只是为了显得像个办公的地方，他给火雷打了个电话，问他还联系着交通学院的学生么。

    “东哥，我带的那一批小孩都毕业了，现在学校是谁罩的我还真不清楚，我帮你问问吧。”火雷回答的很利索。

    刘汉东办理了学校的出入证，食堂就餐卡，从体育器材室借了几个仰卧起坐用的海绵垫子，准备晚上在办公室打地铺用，一上午就这样耗过去，中午去食堂吃饭，发现交通学院的食堂比江大食堂差远了，饭菜也极差，中午是萝卜青菜炖肉，一点油花都不见，价钱还死贵，让他有一种错觉，不是在学校食堂用餐，而是回到了看守所。

    他打了一份饭吃着，得亏他是在看守所住过的，这种猪食一般的饭菜勉强能入口，不过很多学生却受不了，直奔大门而去，却被保安拦住，说学校新规定，不许私自出校门。

    学生们吵吵嚷嚷，最终还是妥协了，纷纷散去，刘汉东注意到三个男生结伴朝围墙而去，知道他们要翻墙出院。

    交通学院的围墙很高，上面还插着玻璃茬子，拉着电子围栏，但这些防范措施依然阻挡不了学生们对自由的向往，三个男生叠罗汉爬上围墙，墙头上的玻璃茬子早被他们敲平了，墙外有一棵大树，正好能溜下来，三个小子落到地上，长出一口气，忽听有人鼓掌。

    “你们这是去哪儿？”新来的训导主任正靠在不远处，叼着烟看着他们。

    三个小子傻眼了，没敢跑，因为他们听说过这位训导主任的厉害，会转身腾空三百六十度回旋踢。

    “都跟我走。”刘汉东在头前带路，三个小子乖乖在后面跟着，居然不是回学校，而是来到一家室内烧烤店。

    训导主任说：“老板，烤一百五十个串，再来三个大腰子，啤酒先拿一箱。”

    然后招呼他们：“坐，别傻站着，抽烟么？”一摸烟盒，空了，掏出五块钱丢过去，“黄毛，去买盒红梅，记得找钱。”

    三个学生惊愕万分，这尼玛是训导主任么？是校外的老大进来收小弟的节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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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三个堂口

﻿头上挑染一绺黄毛的学生恭恭敬敬掏出一盒苏烟说：“老师，抽我的。”

    刘汉东也不客气，接了一支烟，让学生给他点上，猛吸一口说：“食堂的饭真他妈难吃，你们也是出来吃饭的吧，正好一起吧，我请客。”

    三个学生点头哈腰：“谢谢老师。”

    刘汉东说：“都叫什么名字，报一下。”

    黄毛小子说：“我叫沈寒，这个是张澎，这个是陈帅，我们是一个宿舍的，老师说的对，食堂的饭没法吃，学校又不让出门，所以我们才翻墙出来的。”

    刘汉东说：“几年级的，够十八岁了么？”

    沈寒说：“四年级，都十九了。”

    刘汉东说：“那没问题了，都别装了，点上吧。”

    三个学生见刘汉东吞云吐雾的，早就忍不住了，此刻如蒙大赦，赶紧点上烟，颠颠的去搬了啤酒过来，用牙咬开瓶盖，帮老师满上。

    刘汉东端起酒杯：“初次见面，先干三个。”咣咣咣喝完了，三个学生也不含糊，都仰脖干了，倒上，再干，连续三杯下肚，都大呼痛快。

    油滋滋的大腰子端上来了，刘汉东招呼他们：“都吃，补补。”

    沈寒说：“我们不需要补，没女朋友。”

    刘汉东说：“撸多了也得补，都吃，别客气。”

    三个学生很不好意思的拿起大腰子吃起来，刘汉东吃着烤串闲聊：“食堂谁家的亲戚包的？这么黑心。”

    沈寒说：“听说是教务处陈主任的亲戚承包的，他们简直没人性，炒菜用的是地沟油，米饭用的是陈化米，肉都是瘟猪肉，菜里经常吃到苍蝇和头发什么的，八块钱一分钱，根本吃不饱，还不让我们出去吃，我们宁愿饿死，也不在食堂吃。”

    刘汉东点点头：“我会向上面反映的，对了，咱们学校有多少堂口？扛旗的是谁？”

    沈寒一听这个兴奋了：“以前学校的小堂口多如牛毛，这两年渐渐整合，现在是三分天下，王越的血魂堂，李康的赤衣卫，还有刘英的十七K，他们三人瓜分学校地盘和女生，连老师都不敢管他们。”

    刘汉东颇感兴趣：“详细讲讲，比如这个血魂堂，我以前在哪儿听说过，他们老大不是进去了么？”

    沈寒说：“老师你知道的还不少呢，血魂堂以前的老大叫段二炮，现在大西北蹲苦窑，不过他的小弟继承了衣钵，现在城乡结合部这一块势力很大，我们学校的血魂堂只不过是总堂的分支机构而已，女生坐台卖B的生意都是他们控制的。”

    张澎也不甘人后，踊跃讲解：“老师老师，赤衣卫也是社会上大堂口的分支机构，李康的堂哥是开夜总会的老大，学校的摇头丸都是他们供应的，别人不敢插手。”

    陈帅接着补充：“老师老师，十七K是我们学校唯一幸存下来的本土帮会，他们做的是文化娱乐和博彩业务，学校禁网，下载不了的片源他们可以提供，还兼卖体彩、足彩、福利彩票，学校里的各种赌局也都是他们坐庄，对了老师，最新的赌局是关于你的。”

    刘汉东奇道：“赌我什么？”

    陈帅说：“赌你啥时候挂。”

    刘汉东哈哈大笑：“难道有人要杀我？”

    沈寒很严肃的说：“老师，我们看你是个好人才告诉你的，你昨天把赤衣卫的人交给警察了，他们总堂扬言三天之内要你的命，你千万小心，他们杀人不眨眼，是真的！”

    张澎和陈帅也恳切无比道：“老师，贩毒的人惹不起，你真的要当心。”

    沈寒又说：“趁他们还没动手，你还是赶紧跑吧，交通学院不是你想象的这么简单的地方。”

    刘汉东鄙夷一笑，高声道：“老板，再来三个大腰子！”

    沈寒道：“老师，你不怕？”

    刘汉东笑道：“我怕他个鸟，你们三个是哪个堂口的？”

    三人都摇头：“我们哪也不是，人家不带我们玩。”

    刘汉东说：“这就对了，以后跟我混。我就是你们的老大，来，把手机号QQ号，微信号交换一下。”

    三人暗暗吐舌头，这位新来的训导主任，作派很像出来混的啊。

    酒足饭饱之后，刘汉东付了帐回学校上班，三个学生打着饱嗝去网吧玩了，三人走在路上低声探讨：“老师好像挺牛逼，要不咱下注买他能撑过三天。”

    陈帅说：“赔率已经一赔五了，如果他真能撑过赤衣卫的追杀，咱们还能小赚一笔呢。”

    三人慢慢商量着，最后决定买老师能撑过三天。

    ……

    下午一上班，刘汉东就找到了王副校长，要求出任学校团委书记，他说：“我调查过了，咱们学校共青团组织形同虚设，德育这一块要抓起来，共青团是个很好的集体生活方式，不能白白浪费。”

    王副校长说：“你的意见很好，我们会认真研究的。”

    刘汉东说：“还有什么好研究的，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么，我马上就把这个责任担起来。”

    王副校长说：“年轻人做事有热情是好的，可是团委工作不像你想的这么简单，虽然我们学校现在是企业办学，但党团的隶属关系还是很正规的，成立团总支这样的事情，是要和上级部分协调的，哪能自己说开就开，这不成了另立中央了么。”

    刘汉东懒得和他废话，转身走了，回到训导处开始琢磨，怎么把共青团组织拉起来，至少先得弄一批旗帜、徽标什么的吧，这东西好像市面上没得卖，拿出手机上网查一下，淘宝上倒是有不少，先预定几个大型的团徽，几面旗帜，一千枚团徽再说。

    到了下班时间。刘汉东去车棚推摩托车，发现轮胎没气了，他知道这是赤衣卫做的手脚，冷笑一声，打了个电话，步行出了校门。

    交通学院位于城乡结合部，相对荒僻，刘汉东走出几百米远，就被一群人围住，面目不善，手拎铁棍板砖，胳膊上都缠着一根红布条。

    刘汉东微笑道：“你们就是赤衣卫？”

    对方不搭理他，为首一人举起砍刀吼道：“剁了他！”一群人哇哇怪叫着扑过来，刘汉东扭头就跑，比兔子还快。

    交通学院门前的马路上就看到这么一幕，一群人追着一个人砍，不过学生们早已见惯这种场面，丝毫不觉得惊讶，还有十七K的成员趁机吆喝道：“开盘了开盘了，赌他是重伤还是直接挂，买定离手，抓紧下注了。”

    沈寒张澎陈帅三人正在网吧打游戏，听到外面的喊声冲到窗口去看，一看这场面都急眼了：“完了完了，这回把一个月的伙食费都输进去了。”

    刘汉东跑得挺快，可是对面又杀出一彪人马拦住去路，他硬生生刹住脚步，左看右看，拿出手机打电话：“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旁边巷口里一阵轰鸣，十几辆摩托车风驰电掣冲出来，为首一辆火红色的川崎公路赛，车头昂起呼啸而来，横在刘汉东面前，车手掀开面罩，抽出一把开山刀喝道：“谁敢动我东哥！”

    街上所有人都惊呆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交通学院三年前的抗把子火雷！

    赤衣卫的人认识火雷，拿刀指着他骂道：“赤衣卫办事，给我走开！不然连你一起砍！”

    蹲在路边看热闹的黑车司机们打开后备箱抄家伙了，阚万林扛着一根钢管晃过来：“妈了个逼的，这是谁的地盘也不搞搞清楚！”

    刘汉东从腰间抽出ASP甩棍抖开，挎上火雷摩托车后座说：“你们还真是闲的蛋疼，废什么话，开砍！”

    一场混战就此展开，准确的说是歼灭战，赤衣卫是不入流的小混混组成的集团，欺负学生勉强够格，碰上硬茬子一触即溃，两条腿哪里跑得过摩托车的轮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被砍倒，身上的衣服都被血染红了，触目惊心，赤衣卫倒是名副其实了。

    沈寒他们亲眼看到中午还风趣幽默和他们一起吃饭的刘老师，手持砍刀将一个个人砍翻在地，血肉横飞，惊愕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十五分钟后战斗结束，摩托车和黑车迅速撤离现场，救护车和警车陆续赶到，救治伤员，询问目击者，不过毫无有价值的信息。

    这场械斗虽然吓人，但实际伤亡情况并不严重，火雷他们经常打群架，下手很有分寸，开山刀明晃晃的挺吓人，其实尽往皮厚的地方招呼，砍得血淋淋的其实不会死人。

    赤衣卫总堂顷刻覆灭，对于交通学院的学生来说，震撼力是空前的，关于新来训导主任的小道消息也在迅速传播，有人说他是出来混的，被校委会请来镇压学生，有人说他是卧底警察，专门来破杀人案的，最终还是计算机系的几个学生黑进了学校系统，取得了刘汉东的资料。

    真相大白于天下，训导主任的真实身份是近江黑社会大哥大，金樽夜总会老板，手里十几条人命至今还背着缓刑的传奇枭雄，刘汉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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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共青团

﻿第二天上午，刘汉东没来上班，学校里众说纷纭，谣言四起，有人说他被派出所抓了，有人说他被赤衣卫的杀手做掉了，可是到了中午时分，他竟然再度出现，而且春风满面，跟没事人一样。

    刘汉东昨晚上就去找了一家东南亚办证集团，私刻了交通学院的公章，伪造一份介绍信，来到蕴山区团委联系工作，说俺们学院团委工作现在我负责，和区团委的负责人畅谈了一上午，相约下周来校视察团委组织工作，这下私盐也成了官盐。

    淘宝店家非常给力，快递已经到了学校，刘汉东抱着一堆东西进了训导处，把巨大的团徽挂在墙上，两边悬起团旗，门上钉着团总支的牌子，然后打电话让沈寒过来。

    沈寒战战兢兢来到训导处，刘汉东告诉他，去把李康、王越、刘英三个人叫过来，我有话和他们说。

    不到五分钟，三位社团老大就赶到了训导处，聆听刘主任的教诲。

    刘汉东打量着他们三个，李康个子很高，瘦瘦的，王越一米七左右，眼睛滴溜溜转，刘英是个早熟的胖子，下巴上一圈胡子，三人都穿着运动服，脚下是昂贵的阿迪达斯、耐克、纽巴伦。

    “血魂堂的前任老大段二炮，是被我给废掉的，赤衣卫的后台老板叫李抗，也被我收拾过，亲手送他进的戒毒所，你说你们俩跟的这都是他妈的什么玩意？丢人不丢人？“刘汉东正襟危坐，谆谆教诲。

    “还有你，胖子，堂口名字这么怪异，什么来头？”刘汉东看向刘英。

    “报告老师，香港有十四K，我们有十七K，比他们牛逼三分，取得是这个意思。”刘英赶紧立正报告。

    刘汉东说：“我不管你们以前做过什么，今后学校绝对不许非法组织存在，学校只有一个老大，就是我，只有一个堂口，就是——”一指背后的团徽，“共青团！”

    三位老大噤若寒蝉，屁都不敢放一个。

    刘汉东接着说：“你们三个能混起来，说明也是有些群众基础的，这样吧，你们先当我的特别助理，负责把团委组织建立起来，每个系，每个班都要有支部，都要有支部书记，选谁当书记，大家说了算。”

    三人点头如捣蒜。

    “还有，我宣布几条纪律，我不管你们抽烟喝酒打架泡妞，那是青少年必经的阶段，但是绝对不许碰毒品，谁敢碰毒品，我就剁了谁！”

    他凶光毕露，三位老大都诺诺连声。

    “还有，在校内不许抽烟喝酒，更严禁和同学动手。”

    李康说：“那有人欺负我，还不许我还手了么？”

    刘汉东说：“你过来。”

    李康迟疑着慢慢向前挪了两步，刘汉东勾勾手，“再过来一点。”于是他又挪了几寸，刘汉东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操，我让你说话了么，懂不懂规矩！”

    王越趁机落井下石，狐假虎威骂道：“老大没让你说话，你瞎叨比叨什么，欠打。”

    刘汉东又是一巴掌抽过去，打得王越一个踉跄：“还有你，我让你发言了么！”

    两人不敢顶嘴，蹲在地上将脑袋深深埋进裤裆里。

    刘汉东问一旁瑟瑟发抖的胖子：“你说，我打他们打得对不对？”

    胖子是十七K的堂主刘英，他当即拍马道：“老师，您教训我们是为我们好，打得再重点也没关系，他俩皮糙肉厚撑得住。”

    刘汉东说：“就是你开赌局赌我三天之内会不会挂掉，赚了多少钱？”

    胖子哭丧着脸：“别提了，底裤都快赔掉了，老师你太厉害了

    刘汉东说：“大家都知道，现在学校被青石高科收购了，夏董对我有知遇之恩，咱们出来混的都得讲义气，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所以我才答应他出任学校训导主任，我既然当了这个主任，就得把活儿干的漂亮，所以，谁不给我面子，就别怪我不给他面子，我手上人命也快十条了，不在乎多一两条。”

    这话要是换成别人说，兴许是吹牛逼，但三位学生已经充分了解了刘主任的光辉历史，知道他说的是大实话，并无虚假成分，哪还敢说半个不字，唯有不断点头。

    刘汉东又说：“你们给我面子，我也会给你们面子，以后在社会上遇到什么麻烦，只管提我的名字。”

    三个学生这才兴奋起来，一股终于找到组织的幸福感充斥心头。

    “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刘汉东拍着胸脯说。

    李康举起手：“学校管的太严，平时不让出门，能不能放松点？”

    王越也举手说话：“食堂的饭菜难吃的要死，价钱还贵，能整改一下么？”

    刘汉东当即打了包票：“包在我身上。”

    刘英也举起手说：“我们马上要进入实习期了，老师能安排我们进好单位么，比如青石高科。”

    刘汉东心说这个胖子倒是有些头脑，郑重回答他：“这个可以有。”

    三人都一脸欣喜，大有刘老师来了，交通学院的天就亮了的感觉。

    刘汉东说：“你们先把我的讲话精神传达下去，等团组织建立起来，咱们再搞几次集体活动，补充一下同学们贫乏的文娱生活，别总是溜冰、上网，没意思。”

    三人领命而去，刘汉东来到财务室，拿出购买团徽团旗的收据要求报销，财务说必须王副校长签字才能报销，于是又去找王超凡，顺便提一下食堂整改和校风建设的问题。

    王超凡看到刘汉东拿来的收据，顿时皱眉说你怎么买这些东西，学校仓库里都有，刘汉东说买都买了，先报了吧，王副校长见数额不大，也就签了字，说下不为例，下回要采购什么东西，最好先和我打个招呼。

    刘汉东说：“同学们普遍反映食堂的饭菜难吃，价格奇贵，校方能不能和食堂承包者协调一下，不行就换掉，实行招标，物美价廉又卫生的餐饮经营者才能进入校园。”

    王副校长沉吟一下说：“这个问题是存在的，我们再研究吧。”

    刘汉东知道王副校长和自己一样是新来的，在没掌控形势的情况下未必敢对食堂开刀，而且这个人看起来有些优柔寡断，恐怕指望不上，于是告退去财务报销，结果财务老娘们说你这是网店收据，不是正规发票，不能报，刘汉东一怒之下，索性不报销了，自己掏腰包办团委。

    ……

    一夜之间，交通学院的学生们大都戴上了团徽，校园里还出现了由十余名男生组成的团员志愿者执勤小分队，都穿藏青色的立领学生装，白色运动鞋，袖子上带一个白箍，上面俩字“风纪”。

    陈雅达很纳闷，学生居然自发搞起了非法小团体，这可不是好苗头，他立刻着手调查，准备严厉打击，坚决取缔，哪知道收到情报说风纪组是团委下设的单位，是官方领导的校风纠察队。

    “看来刘汉东还是想搞点成绩出来的。”陈雅达心道，他才不管刘汉东翻出多少花样，只要别影响自己的外快油水就行。

    学校，尤其这种职业技术学校，教书育人不是主业，赚钱才是最重要的，陈雅达主管招生，油水很足，又安排亲戚在学校开食堂，每年也不少分红，他没啥野心，就想保住自己一亩三分地，别管是夏青石还是刘汉东，谁敢挡自己财路，就和他死磕到底。

    怕什么来什么，王超凡打电话让陈雅达到自己办公室来一下，陈雅达立刻赶了过去，他从心眼里看不起新来的副校长，觉得这个位子应该是自己的，但表面工夫做的还是十足。

    王副校长和陈雅达寒暄一阵后说：“陈主任，小刘今天来找过我，反映食堂饭菜的质量和价钱问题，建议重新招标，你的意见呢？”

    陈雅达当即表态：“这一家就是招标来的，合同签了五年，怎么可以随便毁约，再说那是学生食堂，教职员工另有小食堂，四菜一汤米饭管够，他自己找不到地方怪谁。”

    王副校长不想和地头蛇发生冲突，就打哈哈说再研究吧。

    陈雅达知道王超凡的“再研究”等于什么都没说，也就不再吵嚷，毕竟大家都是为人师表，不能为了一点小事撕破脸。

    ……

    次日上午，刘汉东来到花火派出所，要求保释打架斗殴被拘留的学生，所里人都知道他是马国庆的女婿，又是徐功铁的哥们，所长也给面子，直接把人放了。

    这些学生还是杀人案发生那天被抓进来的，他们和校外人员群殴，一死五伤，伤员还在医院躺着，其余人六个人被抓进派出所，胆战心惊的过了三个昼夜，学校才来人搭救他们，看到外面的太阳，他们眼泪都出来了。

    刘汉东了解了案情，原来是校外人员争风吃醋，去交通学院恐吓情敌，双方一言不合动了刀子，一名男生胸腹被捅了十八刀而死，凶手至今在逃，只抓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员。

    这伙学生被捕的时候，刘汉东还没来任职，他向学生们自我介绍道：“我是新来的训导主任，姓刘，喊我刘老师就行，都跟我回去吧。”

    一个学生问：“会不会开除我们？”

    刘汉东说不会，学生们不信，说学校有规定，进过派出所的就要开除学籍。

    “那你们后悔么？”刘汉东问。

    学生们沉默了，或许几天前他们会毫不犹豫的说不后悔，但经过派出所羁押后，胆子都变小了，豪言壮语也说不出口了。

    “不用后悔，你们都是带种的爷们。”刘汉东说，“是团员不？我发展你们入团，走绿色通道，明天就宣誓，发团徽团证。”

    学生们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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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处理命案善后

﻿刘汉东把六名学生从派出所领回来，一进校园就看到布告栏前里三层外三层，挤过去一看，竟然是教务处张贴的开除涉案学生的公告，根据校规第四条，将这六人开除学籍，以正校风，下面盖着教务处的大红章。

    学生们叽叽喳喳，议论纷纷，都为被开除同学抱不平，看到训导主任出现，立刻作鸟兽散，那六个学生看到自己名字出现在公告上，都面如死灰，沮丧不已。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训导主任作出一个匪夷所思的举动，他竟然将布告揭了下来，卷起来拿走了，这是什么动向，同学们尾随着他来到教务处，都不敢上楼了，在下面等着看好戏。

    陈雅达看见刘汉东气冲冲走进来，心里就有些烦闷，这小子莫非又要拿食堂饭菜说事儿？可让他想不到的是，刘汉东居然将开除学生的布告摔在桌子上，愤愤道：“陈主任，你开除学生怎么不和我打招呼？”

    “教务处根据校规开除学生，难道有什么不对的？”陈雅达扶了扶金丝眼镜，笑容可掬的面对刘汉东。

    “怎么处置学生，是训导处的活儿，教务处这么搞是越俎代庖。”刘汉东怒气冲冲道。

    陈雅达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依然微笑道：“这我就要和刘主任探讨一下了，学生牵扯到命案之中，至今被派出所刑事拘留，这么大的案子，我们难道不应该对其他学生负责，清理这些害群之马，以正校风么，不错，训导处确实有教导学生的责任，但教务处也有管理学籍的责任，我们是经过校委会研究决定才这样做的，在程序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刘汉东针锋相对道：“你说学生牵扯命案，我不同意，他们只是目击者，而且并不是被刑事拘留，而是被留置，眼下我已经把他们提出来了，如果真的牵扯到命案，派出所难道会放人？再说了，我不觉得他们是害群之马，说句不好听的，交通学院这个马群已经烂透了，有什么害不害的，这六个同学敢于和校外人员斗争，还算是勇气可嘉的模范呢。”

    陈雅达心里一动，刘汉东果然好手段，毕竟牵扯到人命案子，就算校领导出面都不一定能把人捞出来，他却轻而易举的办到，看来这个训导主任还是有些含金量的。

    “校方的决定已经作出，说出来的话往回咽，影响到了学校的威信，校长和我的面子往哪搁？”陈雅达已经准备妥协，但嘴上还要坚持一下，以便让刘汉东知道自己作出多大的让步。

    刘汉东说：“你们的面子重要，还是学生的前途重要，几万块学费砸出去，就捞一个开除学籍，这也太冤了吧，总之没有经过训导处和团委的同意，擅自开除学生就是不行，哪怕王副校长签字我也不认。”

    陈雅达故做沉思状，半天才道：“好吧，我支持你，可以保留学籍，但记大过处分绝对不能免。”

    刘汉东依然讨价还价：“记大过太严重了，警告处分就行。”

    陈雅达不松口，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半天，他才提出另一个条件：“这样吧，被害学生的直系亲属明天来校处理后事，你们训导处负责接待和善后，我就不再过问这些事情。”

    刘汉东心里清楚得很，这是把烫手山芋抛给自己呢，学生在校期间被杀身亡，学校难辞其咎，百十万的赔偿必不可少，还要面对家长的悲痛和愤怒，这不是个好活，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接受了。

    “好，我来负责善后。”

    陈雅达又说：“学校账上可没多少钱，赔偿的话，以二十万为最高限额，对方狮子大开口的话……”

    “我全权负责。”刘汉东拍了胸脯。

    事情谈完，刘汉东出门下楼，发现学生们看自己的目光都和以前不一样了，那六个学生更是眼角隐约有泪光闪现。

    “刘老师，我们都听到了，谢谢你。”一个学生嚷道。

    “谢谢刘老师。”学生们不约而同一起喊道。

    陈雅达听到楼下喧哗，推开窗子一看，刘汉东被百十名学生簇拥着远去，心里不禁微酸，这货来了才几天，就把学生的心笼络的差不多了。

    ……

    市公安局法医鉴证中心停尸房，宋欣欣带着刘汉东来到一处不锈钢槽前，掀开白布，露出一具冰冷的尸体，这是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孩子，身高在一米八左右，瘦削白皙，头发染过，双目微睁，毫无血色。

    “一共十八处刀伤，肝脏、肺部、胰脏、肾脏都被刺穿，当场死亡，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凉了，救都没得救。”宋欣欣一袭白大褂，话语中丝毫不带感情色彩，作为法医，这种情况见的多了，早已麻木。

    “他叫张谦，明天是他十九岁生日，他的家人明天赶到，能不能处理一下，让家里看了不那么伤心。”刘汉东说。

    张谦的尸体已经被解剖过了，胸前有缝合的针脚，如同一条红色的大蜈蚣趴在胸口，触目惊心。

    宋欣欣点点头：“尸检已经做完，可以送殡仪馆了，那里有专门的化妆师给他洗脸擦身子穿衣服，这些你不用担心。”

    张谦的遗物还留在鉴证中心，一部苹果手机，一个钱夹，里面钱不多，放着一张照片，是阳光灿烂的张谦和一个妩媚女孩的合影。

    “听说就是为了这个女孩子，他被校外人员捅死的，女孩子看着挺甜的其实脚踩两只船，很有心计。”宋欣欣见刘汉东看的入神，便解释了一句。

    刘汉东笑了笑：“我高中的时候也为了女同学和人家打架，现在回想起来，没被人捅死都算是走运了。”

    宋欣欣道：“那女同学现在干什么呢？还有联系么？”

    刘汉东说：“现在人家是空姐，高攀不上了。”

    宋欣欣笑了：“你也不差啊，加个油，再续前缘。”

    刘汉东顾左右而言他：“宋姐，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以后要经常笑，别老绷着脸。”

    宋欣欣作势打他：“让你贫。”

    ……

    次日，刘汉东开着学校的七座旅行车来到近江市长途汽车南站，等候张谦的父母，同来的还有两个学生，都是张谦的生前好友。

    在他们口中，张谦是个讲义气出手阔绰的好哥们，他只穿杰克琼斯，电子产品只买苹果，还给女朋友何婷买了全套苹果电脑手机平板，没想到何婷还是背叛了他，和校外混子勾搭上了，那天混子进校来警告张谦，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张谦年轻的生命就此终结。

    出站口人潮涌动，学生举着纸牌站在人流中，迎面三个人走过来，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年轻女子，夫妇面有菜色，背着化肥袋子改成的行李包，一看就是没怎么进过城的农民，女子穿一身白色运动服，平底鞋，略施粉黛，提一口杂牌旅行箱，略有风尘气。

    刘汉东迎过去询问，果然是张谦的父母和姐姐，于是带他们上车，边走边介绍情况。

    “……发生这种事情，大家都很痛心，我代表学校向你们表示歉意和哀悼。”刘汉东真诚无比道。

    张父叹口气，没说什么。

    张母的精神有些恍惚：“好好的上着大学，怎么能说走就走了呢。”反反复复唠叨着，听的人心里都不好受。

    姐姐低声劝着母亲，一直没抬头。

    中巴车开到学校附近的快捷宾馆，刘汉东给他们开了两个房间，稀疏整理，招待午饭。

    吃饭的时候，张父的话多了起来，他说，自己一双儿女都很有出息，大的叫张艳，在东莞工厂里打工，每月七八千收入，贴补家里绰绰有余，还能供应弟弟上大学，二小子张谦考上交通学院，吃穿用学杂费全都是姐姐供的，俺们老两口身体都不好，每月看病吃药就要一千多，乡下的地也被村长卖了，没庄稼可种，就指望儿子毕业上班，老两口享清福呢，没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

    说到这里，他流泪了，这个五十来岁的乡下汉子不停地抽着烟，拿袖子擦着眼睛，却没哭出声。

    张艳低着头，不停给母亲夹菜，可是张母什么也吃不下去，靠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刘汉东注意到张艳虽然看起来年轻，但眼角已经有细密的鱼尾纹，言谈举止能看出教育程度不高，在东莞从事的大概是色情行业，而且黄金年龄段已经过去，当姐姐的靠卖身赚钱供弟弟读书，却落得如此结局，想想都心酸。

    陪同的学生也没心情吃饭，一桌饭菜基本没动，刘汉东让服务员打包带走，待张家人稍事休息后，带他们却学校看看张谦住过的地方。

    张谦住在男生宿舍二号楼，六人一间的大宿舍，他睡靠窗户的上铺，墙上贴着韩国明星的海报，被子摊开，床尾还丢着臭袜子，枕头上放着苹果笔记本和耳机。

    同宿舍的同学都默默站着，看张谦的姐姐帮弟弟叠被，收拾臭袜子和内裤，衣柜里的外套裤子也都拿出来整理折叠，打包带走。

    整理完东西，刘汉东把他们请到了训导处，问张父：“您还有什么要求么？”

    张父说：“早日抓到凶手。”

    刘汉东问：“还有么？”

    张父想了想说：“今天是我儿的生日，就给他过个生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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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私孩子

﻿在校团委的组织下，学生们给张谦举办了生日会，买了一个双层大蛋糕，上面插了十九根蜡烛，张谦人缘好，数百位同学前来悼念，男生宿舍楼下一片蜡烛组成的海洋。

    有这么多人分担失去亲人的悲痛，张家人的哀伤略微减轻了一些，但关于赔偿的话始终没有提起，可能是过度悲伤忘记了，也可能是太厚道，根本想不到这方面去，晚上刘汉东送他们回宾馆休息，忍不住主动提出学校可以给予一些赔偿，你们说个数吧。

    张父幽幽说：“那是孩子的命价，多少都换不来的。”

    刘汉东说：“学生在校身亡，学校肯定要承担一些责任，你们不要有顾虑，尽管提要求。”

    张父认真考虑了一下，说：“那就把孩子这几年的学费退了吧。”

    刘汉东这才明白，这家人是真厚道，看张父张母的样子，就是农村最老实巴交不敢惹是生非被村干部欺压到底的那种类型，张艳虽然身在风尘，但也不是伶牙俐齿那种人。

    “那你们有什么打算？”刘汉东问。

    “张家不能绝后，想法子抱养一个孩子吧，不行就买一个。”张父说，他不是开玩笑，在农村人心目中，买孩子延续香火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和触犯法律联系不到一起去。

    张艳眼圈红红的，哽咽着说：“爸，买小孩犯法的，你们放心，我已经把工作辞了，这辈子都不嫁人，给你们养老送终，咱们不回村了，在县城租房子住，我这些年打工攒了些钱，开个小服装店还够。”

    一家人商量着今后的生活规划，刘汉东也不好插嘴，告辞离开，出了宾馆，正看到阚万林蹲在路边抽烟，见他出来便挤眉弄眼道：“东哥，那小娘们挺有味的。”

    刘汉东说：“少打主意，不是你的菜。”

    阚万林说：“东哥，你也给兄弟留条活路，不能通吃啊。”

    刘汉东说你想哪儿去了，这是被杀学生的姐姐，人家来办丧事的，你瞎起哄什么劲。

    阚万林挠挠头说：“是前几天的案子吧，一个学生让捅了十几刀，血把衣服都浸透了，我知道那事儿，凶手是坐我的车来的。”

    刘汉东大感兴趣：“有什么内幕么？”

    阚万林说：“没啥内幕，该说的都给派出所说过了，杀人的叫郭辉，也是这学校毕业的，没正经工作，在夜总会给人帮忙，就是当打手什么的，张谦的马子怀了孕，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是谁的种，两边都不认账就干起来了，结果动了刀子，出了人命，要我说就一句话，活屌该！”

    刘汉东说：“话糙理不糙，不做死就不会死，不过这话别在家属跟前说，对了，那女的肚里的野种到底是谁的？”

    阚万林说：“那就不清楚了，现在的女学生都开放的很，谁来跟谁来，都他妈是经手人，不检验DNA，怎么查？”

    刘汉东又问这女孩现在哪里，阚万林一摊手说：“我又不是派出所，就一开黑车的，你问我，我问谁去。”

    这难不倒刘汉东，他回训导处办公室，把自己的三个助理，一个通讯员叫来，向他们打听张谦女朋友的事情，学校里的事情瞒上不瞒下，这些都是公开的秘密，张谦的女朋友叫何婷，本市人，个子高，皮肤白，是众多屌丝心中的女神，张谦把到她可费了不少工夫。

    “那何婷人呢？”刘汉东问。

    “不清楚，自打张谦出事后就没见过她，听说派出所也在找她。”沈寒说。

    刘汉东一拍桌子：“发动团员，哪怕翻遍老鼠洞，也要把何婷找出来。”

    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恰逢次日是周末，学生们放假，团委的侦骑四出，到傍晚时分就有情报反馈过来，说何婷在铁渣街南头的帝豪网吧上网呢。

    此时刘汉东正在江大的图书馆看书，他身兼数职，既是交通学院的训导主任，又是江东大学历史系的学生，人格都快分裂了，白天没时间学习，只好休息日来江大读书，收到情报后立刻骑着摩托赶回了铁渣街。

    网吧楼下已经有一帮学生等候着，见刘汉东来了急忙报告：“何婷就在上面打游戏，我们怕她跑了就没惊动她，在下面守着。”

    “做得好。”刘汉东带领众人上楼，帝豪网吧有两层，上百台机器，一层是普通机器，二楼有包房，有空调，还能提供热水、泡面、被褥，甚至安全套，游戏玩家常年住包房的大有人在，可以做到几个月不出门一步。

    一上二楼，一股混杂了各种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臭脚丫味，泡面味，JY味，熏得人窒息，可玩家们却甘之如饴，穿着几个星期没换的衣服，趿拉着拖鞋，戴着耳机在屏幕前奋战着。

    “何婷呢？”刘汉东站在一个空包房前问道，桌上摆着营养快线的瓶子，空烟盒和泡面杯，却没人影。

    “好像去洗手间了。”网管跑过来说道。

    二楼洗手间是男女通用的，房门紧闭，刘汉东示意网管敲门，敲了几下没人应声，刘汉东心里一动，一脚踹开门，只见一个穿裙子的女生正坐在血污里，将刚分娩的婴儿往蹲坑里丢。

    “住手！”刘汉东上前抢过婴儿，脐带还连着，何婷汗水淋漓，脸色苍白，虚弱问道：“你谁呀？”

    刘汉东不理她，拿出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切断脐带，让网管那个干净毛巾过来，再打电话叫救护车。

    婴儿脸色青紫，一声不吭，情急之下，刘汉东将他倒悬拍击几下，婴儿这才吐出一口血污，哇的一声哭了。

    网管都傻了，帝豪网吧奇葩一向不少，但在这儿生孩子还是头一遭。

    “还不快去！”刘汉东一脚踹过去。

    二十分钟后，救护车来了，将产妇和婴儿接走，刘汉东随车前往医院，不过他一个大老爷们不方便照顾，于是让沈寒找了几个女生过来伺候，婴儿不足月属于早产，送入保温箱，费用不菲，何婷身无分文，家长也不露面，刘汉东只好先垫付住院押金。

    “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啊。”刘汉东在走廊里抽着烟抱怨道，这个训导主任不好干，差点连妇产科的活儿都兼着了。

    “二十五床的家属，不许在走廊抽烟。”护士喝道。

    刘汉东急忙掐灭烟蒂，护士上前将一张费用清单递过：“又欠费了。”

    “不刚交了三千押金么？”刘汉东问。

    “你孩子脑缺氧，要做高压氧，还要住保温箱，三千不够，再交五千。”护士很不客气，因为何婷身份证显示只有十七岁，属于未成年人，刘汉东糟蹋小妹子弄出孩子，在嫉恶如仇的护士眼里就是个人渣。

    “护士，你搞错了，我不是孩子的爹，我是这女生的老师，训导主任。”刘汉东徒劳的解释着。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护士看他的眼神更加鄙夷了：“为人师表，简直就是禽兽！”护士骂完，昂首挺胸走了。

    刘汉东无奈的耸耸肩，一扭头正看到佘小青站在电梯口，一双大大的眼睛惊愕的看着他，像在看陌生人。

    “佘助理，我冤枉。”刘汉东哭丧着脸说。

    佘小青是来探视同学的，没想到却看到了这一幕，她当然相信刘汉东是冤枉的，因为刘汉东就任训导主任才不到一周时间，兔子吃窝边草也没这个时间啊。

    刘汉东好不容易找到诉苦的人，拉着佘小青大倒苦水，训导主任多么难当，简直不是人干的活儿，夏董还不放权，学校同事不支持，处处掣肘，举步维艰。

    “刘儿，辛苦你了。”佘小青嬉皮笑脸，“赶紧给你孩子缴费去吧。”

    “这孩子的爹究竟是谁，恐怕是个千古之谜了。”刘汉东叹口气，又去缴费，回来的时候，佘小青已经走了。

    何婷的家长依然没有出现，据说她爸爸在监狱服刑，母亲改嫁去了外地，家里只有一个奶奶，八十多岁老态龙钟，走都走不动，更别说照顾孙女了。

    何婷到底年轻身体素质好，吊了两瓶营养液之后精神好的很，刘汉东坐到床边问她：“为什么要溺死孩子？”

    “他本来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何婷扭过头，不去看训导主任的眼睛。

    这女孩子长的很秀气，鼻梁挺直，双眼皮俩酒窝，细长白皙的脖颈，表情却是烦躁迷茫彷徨狠辣。

    “孩子的父亲是谁？”刘汉东问。

    何婷咬了咬嘴唇：“反正不是你。”

    “张谦死了你知道么，郭辉被列为通缉犯，被抓到枪毙也是早晚的事，这些你知道么？”刘汉东继续问。

    何婷不答话，看着窗外，半晌，眼角一滴晶莹泪珠滑下。

    “我也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哪个，可能是张谦，可能是郭辉，他俩都不认账，都不想承担责任，我连个打胎的钱都没有，只能生下来，我又养不活他，不如弄死算了。”何婷终于开口，嗓音有些沙哑，“老师，有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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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夜宴

﻿病房里住着三个产妇，人家都是老公陪着，家人环绕，幸福的能滴出蜜来，那两家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何婷，窃窃私语着什么。

    “你现在这个样还想着抽烟？”刘汉东劝道。

    “我这个样子怎么了，还不是被你们男人害的！”何婷声音突然高了起来，“男人没个好东西，当老师的也不例外，而且更色！更坏！”

    刘汉东如芒在背，他虽然背上没长眼睛，但也能觉察出另外两家人都在看自己。

    “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你先坐月子吧，有事再联系。”刘汉东坐不下去了，赶紧起身逃离。

    医院这边安排了两个女生照顾何婷，暂时无须担心，婴儿放在保温箱里有护士照顾也无大碍，不过这个男婴究竟是谁的种，这个问题必须查清楚。

    刘汉东给宋欣欣打了个电话，问她能不能做个DNA检测，宋法医问明情况后表示可以。

    “如果是张谦的孩子，也算给他家一个交代了。”刘汉东长吁一口气，深感这个训导主任当的太艰难。

    与此同时，尚风尚水夏家别墅里，佘小青绘声绘色讲述着刘汉东的糗样，把个舒帆乐的哈哈笑，夏青石哭笑不得：“没想到交通学院的风气这么差，真是辛苦他了。”

    佘小青说：“夏董，刘汉东抱怨你不给他权力呢，威胁说要撂挑子。”

    夏青石道：“我是故意的，就想看看他的工作能力，现在看来这小伙子比我想象的厉害多了，当个训导主任还真是屈才了。”

    佘小青心花怒放：“那是不是让他当副校长，抓全盘工作。”

    夏青石微笑着摇头。

    正聊着，安馨走了进来：“还没换衣服？客人就要到了。”

    原来这个周末约了刘市长一家人来吃饭，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夏青石说：“家宴而已，没必要太隆重，反而不够亲切。”

    十分钟后，一辆银色奥迪车驶入院子，刘飞一家人到了，先下车的是司机兼保镖黑子，他拉开车门，徐娇娇和刘小飞走了下来，母子俩都穿的很正式，礼服长裙和西装，相比之下夏青石的装扮就显得随意了一些。

    “欢迎光临寒舍。”夏青石站在门廊下，带领全家迎接贵客。

    徐娇娇笑道：“您这要是寒舍，那近江的房子就都是蜗居了。”说着和夏青石、安馨握手，又和舒帆握了握手，“夏董的女儿真漂亮。”

    “谢谢。”舒帆很有礼貌的说道。

    刘小飞也随着母亲和主人打招呼，他和舒帆是同班同学，却形同陌路，此时也尽量保持着距离。

    “真不好意思，我们家那口子要晚一点才能来。”徐娇娇随着安馨走进了客厅，黑子奉上礼物，是一个大相框，镶嵌着西藏风光照。

    “这是我在拉萨旅行的时候拍摄的作品。”徐娇娇介绍道。

    “真的好美啊，徐姐你是摄影家。”安馨夸张的惊呼了一声，徐娇娇很自豪，嘴里却谦虚，“哪里哪里，不是技术好，是相机好，莱卡MP旁轴相机，我这菜鸟拿在手里也成了专业选手。”

    夏家的客厅很大，墙上挂满了摄影作品，大都是夏青石亲自拍摄的，用光的技术未必高明，但照片内容很有意义，非洲干旱草原上的羚羊群，太平洋上的帆船，北美科罗拉多大峡谷，南亚热带丛林风光，徐娇娇看的目不暇接，赞不绝口。

    “我们家青石以前喜欢旅行，他的护照用的最快，上面盖满了各种入境出境章，平均一年要用两本。”安馨不无得意的炫耀着，夏青石却摇头苦笑：“没那么夸张，都是出差居多。”

    徐娇娇说：“不如我们以后结伴旅行吧，我下一步打算去西非。”

    夏青石说：“我是心有余力不足，没法舍命陪君子喽。”

    徐娇娇知道夏青石身患绝症，宽慰他说：“夏董一定会康复的，到时候咱们组团去西非打猎。”

    大人们聊得欢畅，两个孩子却沉默不语，刘小飞是红色贵族后代，舒帆是新贵阶层，在学校就互相瞧不上眼，只不过舒帆没有海宁那么嚣张跋扈，居然买凶打人，但她在心里也是很瞧不起刘小飞的。

    门铃响了，佘小青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刘飞，和夫人孩子不同的是，他穿的很随意，长袖T恤和牛仔裤运动鞋，脸刮得很干净，笑起来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佘小青当场就眩晕了，心说刘市长的魅力真是势不可挡。

    刘飞晚到了二十分钟，事实上他今天本不想出席的，安馨约他吃饭，原本以为是共享二人世界，没想到却变成了双方全体家庭成员参加的家宴，这让他很是困惑了一阵，安馨到底什么意思？一向牢牢掌握主动权的刘飞第一次感到猜不透对方的心思，但这又唤醒了他征服欲，于是自信满满的前来赴宴。

    客人到齐了，大家步入餐厅，夏家吃饭很讲究，中餐用圆桌，西餐用长条桌，今天吃的法式西餐，烛台和银质餐具、骨瓷杯盘，厨师是法国人，侍者是受过训练的菲律宾人。

    按照西餐的规矩，女主人坐在主位，男主宾坐在女主人的右侧，宴席上大家一边品尝着美味佳肴和法国红酒，一边谈笑风生。

    刘飞悄悄伸出脚踢了安馨一下，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安馨没有任何反应。

    夏青石依然在那里高谈阔论：“我认为，将来的汽车势必舍弃常规发动机，不再使用柴油、汽油，汽车由四个轮子、计算机、以及电池组组成，这才是未来的大趋势。”

    刘飞鼓掌道：“说得好，夏董高瞻远瞩，为我们的发展指明了前进的方向，中国缺乏石油资源，发展电动车对我们至关重要，我别的不敢保证，至少在近江市，我会全力支持青石高科进入电动车行业。”

    夏青石说：“先感谢刘市长，电动车的发展瓶颈在于电池，电池的容量和充电便捷性，以及安全性，都制约我们的发展，青石高科在这个行业还是新兵，但我们的研发能力很强，迟早会站在行业的最前沿。”

    刘飞举起酒杯：“我相信会有这样一天，干杯！”

    大家共同举杯痛饮。

    家宴顺利结束，送走了客人，安馨扶夏青石回卧室，依偎在他身旁柔声道：“青石，有刘飞支持，公司肯定能一飞冲天。”

    夏青石抚摸着安馨的头发说：“公司的发展，不是靠某个政客，而是靠市场和创新，我们必须离开任何政策扶持，政客支持，都能发展下去，那才是健康的企业。”

    安馨嗯了一声，忽然又问：“你觉得刘飞这个人怎么样，能走多远？”

    夏青石说：“刘飞能走多远，不在于他的能力，而在于他岳父能走多远，如果说徐新和是一个航母舰队，那刘飞就是一艘主力巡洋舰，看起来火力强大，装甲雄厚，但离开航母的支援，以他特立独行的性格，很快就会被击沉。”

    安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

    周一，是张谦火化的日子，交通学院派车送张家人去殡仪馆见儿子最后一面，冷冷清清的追悼大厅里，摆着一口玻璃棺材，张谦静静躺在里面，身穿学生装，脚踏阿迪王，面目栩栩如生，宛若沉睡。

    张母再度崩溃，哭的昏死过去，张艳搀扶着母亲，自己也是嚎啕大哭，张父老泪纵横，拍打着玻璃罩子痛骂：“你这个不孝子，白养活你十八年！”

    校方只有刘汉东和几个学生出席葬礼，遗体送入火化间之后，刘汉东对张父说：“有件事必须和你说一下，张谦留下一个儿子，前天出生的，因为早产还在医院观察。”

    张父激动起来，说话都打颤：“刘主任，你没哄我吧，张谦有儿子？是真的么？”

    刘汉东郑重点头：“已经经过DNA比对，确实是张谦的血脉。”

    张父跪在了地上，涕泪横流：“老天有眼啊，张家有后了。”

    等拿到了张谦的骨灰盒，张家人就催促着刘汉东赶紧带他们去医院看孙子，还商量着要给孙子和儿媳妇买点见面礼什么的，最好先到城里百货大楼逛一圈。

    张艳说我包里有现成的金手镯，给弟媳妇当礼物就是，还有一个金挂坠，正好给侄子当见面礼。

    看到张家人重新焕发生命活力，刘汉东真替他们高兴，拿起手机打给宋欣欣：“宋姐，谢谢你这么快出检测结果。”

    “没了儿子，多了孙子，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心理补偿，加班化验也是值得的。”宋欣欣道。

    来到医院，何婷却已经人去床空，护士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不过婴儿没带走，依然躺在保温箱里，这是一个不足月的早产儿，头发稀疏，手脚稚嫩，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张家人围在保温箱旁看着婴儿，议论着他的长相，说鼻子眼睛象张谦，嘴巴不像，可能是象母亲吧。婴儿的诞生冲淡了丧子之痛，连张母的精神都好了起来。

    刘汉东拿了一张纸过来说：“婴儿的母亲抛下孩子走了，她说没法养活这孩子，留下一封信委托医院转送孤儿院。”

    张艳坚定地说：“她不要，我要，我来养活这孩子。”

    张父说：“还是我们来带孙子吧，小艳儿你拖个孩子怎么嫁人。”

    刘汉东说这些都不是问题，赶紧给孩子起个名字，想想怎么报户口吧。

    张家人留在了医院照看孙子，刘汉东先回学校，找到王副校长申请张谦的赔偿款，刚走到校长室门口，就看到一个满身戾气的年轻人推门出来，恶狠狠瞪了自己一眼。

    他认识这家伙，正是食堂承包者牛八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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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对食堂的最后通牒

﻿刘汉东当即回敬了一眼，凶神恶煞的问道：“你瞅啥？”

    牛八斤不知天高地厚，居然回嘴：“瞅你咋地？”

    刘汉东说：“咱出去唠唠。”

    两人下楼来到空地上，互相怒视，如同两只斗鸡，牛八斤刚要动作，就被刘汉东一个漂亮的转身三百六十度回旋踢放倒，潇洒的落地，周围掌声一片。

    这些都是刘汉东脑补的场景，实际上他已经超越了自我，不再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牛八斤拿眼睛瞪他，他只是温和的一笑而过。

    牛八斤气势汹汹的走了，刘汉东敲响校长室的门，走了进去，就见王超凡正在往柜子里收东西，隐约可见是两瓶五粮液，肯定是牛八斤送的礼物。

    “小刘来了，有事么？”王副校长动作很快，关上柜门，回到桌前，拿了个一次性纸杯作势要给刘汉东倒水。

    “王校长，张谦已经火化了，学校的赔偿款什么时候能到位？”刘汉东开门见山的问道。

    王超凡皱起眉头道：“超过十万的开支，就得报集团审批，我也做不了主，最近财务正在交接，可能要等一段时间了。”

    刘汉东说：“那咱们赶紧报上去，我去催一下。”

    “已经安排财务申请款项了，小刘你还有其他事么？”王副校长笑眯眯的说着，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关于食堂饭菜质量的问题，又有学生向我反映了，实在太难吃，价钱贵不说，学校还禁止外出，不在食堂吃就只能饿着，这不是变相逼着学生在食堂消费么……”刘汉东想到牛八斤嚣张的嘴脸，趁机给他上眼药。

    王副校长打断他说：“小刘，这个情况确实属实，而且不止一个人向我反映，这不，刚才我把牛八斤叫来谈话了，限令他马上整改，做的不到位，学校就清退他们，换人来承包食堂。”

    他说的振振有词，刘汉东也不好继续纠缠，只好作罢。

    ……

    下班时间到了，刘汉东特地留下观察食堂饭菜有没有改进，不看则已，一看鼻子差点气歪，清汤寡水，少盐无味，熬得稀烂的青菜里衬着几块白乎乎的肥肉片，让人毫无食欲，因为学校禁止外出，打菜的学生依然络绎不绝，抱怨归抱怨，有口吃的总比饿肚子强。

    刘汉东走到橱窗前，将不锈钢托盘和饭卡递过去，打菜的阿姨拎起大勺，抖了两抖，给他打了一份售价八元的套菜，名义上是一荤一素，萝卜烧肉和土豆丝，两片可怜的肥肉趴在上面，其中一块还有淋巴结的嫌疑。

    “这种菜能给学生吃么？”刘汉东将托盘放在窗口前，敲了敲橱窗。

    打菜阿姨看他一眼：“下一个。”

    刘汉东说：“叫你们领导出来。”

    打菜阿姨说：“下一个。”

    刘汉东提高声调：“叫你们领导出来！”

    后面学生跟着帮腔：“这是我们训导主任，赶紧叫你们食堂管事的出来。”

    打菜阿姨将大勺一丢：“爱吃不吃！”摔门走了。

    刘汉东和后面一帮同学面面相觑：“这是啥意思？”

    同学们起哄，说人家根本不甩你呢。

    刘汉东冷笑：“我有的是招对付他们，大家瞧好吧。”然后回到训导处，屋里坐着两个二年级的女学生，年轻俏丽，活力四射，正对着电脑打字呢，这是刘汉东从团员里招募的志愿者，帮自己处理文档，端茶倒水，看起来也赏心悦目，有个办公室的样子。

    “我口述，小白打一份文件出来。”刘汉东坐在椅子上，口述了一份发给食堂管理部门的公文，针式打印机一阵聒噪，公文打了出来，用上训导处和团委的公章，让两个男生拿着胶带贴到食堂大门口去。

    食堂门口很快聚拢了一帮人看热闹，这份限期整改通知是对训导处对食堂的最后通牒，如果下顿饭不彻底改善饭菜和服务质量，训导处和团委将对食堂采取断然措施，而且末尾还用上了“勿谓言之不预也”这样的文言。

    打菜阿姨出来了，看见布告内容，脸色大变，灰溜溜的跑进了食堂办公室，牛八斤父子正面对面坐着盘账呢，听阿姨说出事了，赶紧出来观看，牛八斤一把将布告扯了下来，撕吧撕吧丢在地上，还跺了一脚，骂道：“什么玩意。”

    牛八斤的父亲叫牛德草，他才是食堂的真正当家人，见儿子撕了训导处的布告，他心里有些打鼓，扯着嗓子道：“都散开，有啥好看的。”然后将儿子拉了回去。

    父子俩回到办公室，牛八斤的气还没消：“妈的，真以为自己是干部了，人家王校长和陈主任都没发话，他算老几，再说食堂是归后勤处管的，训导处插什么手。”

    牛德草说：“这个姓刘的恐怕不简单，冤家宜解不宜结，回头你给他送点礼去打点打点。”

    牛八斤脖子一拧：“我不去，他又管不着咱们。”

    牛德草说：“管不着归管不着，和气生财你懂不懂，你爹我当年在交通局食堂当大厨的时候，什么样的政治斗争没见过？能花钱解决的事情，犯不上动手段，再说这个姓刘的是青石高科的人，你姐姐的关系用不上。”

    牛家能够承包交通学院食堂，名义上是说陈雅达的亲戚，其实只是同乡而已，他们真正过硬的关系还在交通局，牛八斤的姐姐牛丽丽是交通局的打字员，据说和局长有一腿，系统内谁敢不给面子。

    牛德草以前是厨子，修桥铺路的工程他干不来，所以就通过交通局长的关系承包了下面三产学院的食堂，近两千名学生在食堂吃饭，一年下来弄个大几十万不成问题，他又会做人，逢年过节少不了给校长和主任们送礼，给教职员工单独开了小食堂，专坑学生，生意做的红红火火，日进斗金的，哪肯为了一点小事放弃。

    儿子脾气倔，打死不愿给刘汉东送礼，牛德草只好亲自出马，拿了一张两千元的购物卡，两条芙蓉王塞在档案袋里，笑呵呵就去了。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刘汉东和他见过所有的领导干部都不一样，直接拒收礼物，当然伸手不打笑脸人，刘主任并没有严厉批评他，而是说食堂应当把学生放在首位，钱可以少赚一点，饭菜质量一定要搞上去，不然就要被淘汰。

    牛德草诺诺连声，心里有了谱，这样的官儿他也见过，以前交通局就有这么一个油盐不进的所谓清官，还没干够半年呢就被人弄下去了，别看刘汉东现在闹得欢，恐怕干不了三个月就得卷铺盖滚蛋。

    “刘主任的精神，我充分领会，一定认真贯彻，严格执行，高标准严要求，打造学生们满意的食堂。”牛德草虽然只是交通局的厨子，但耳濡目染官话说的透溜。

    刘汉东说：“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和牛德草握了握手，送客出门。

    一出门，牛德草的脸色就变了，啐了一口骂道：“什么东西。”不过骂归骂，他还是要做点样子出来的，摸出手机打电话：“老五，给你牛叔联系一批猪肉，要便宜的，越便宜越好。”

    想了想，他又给牛丽丽打了个电话，把这边的情况说了一下，让女儿看看能不能找路子疏通疏通。

    牛丽丽说青石高科最近在搞出租车公司，有很多手续必须到交通局审批，想拿他们一把很容易，这事儿我会安排的。

    ……

    天擦黑的时候，一辆农用车驶入交通学院后门，车厢脏污不堪，驾驶员和帮工从车上搬下两个大油桶，又把食堂里的泔水桶搬上车，牛德草打开油桶盖子看了看，嗅了嗅，赞道：“行啊，油练得越来越清了。”

    驾驶员递上一支烟：“那能是闹着玩的么，我告诉你老牛，我们家的原料来源都是严格控制的，用的是大饭店的下脚料，绝对不用地沟里的油渣子，做生意讲的就是一个诚信，你说对吧。”

    牛德草接了烟夹在耳朵上，掏出小本写了个白条给他：“老规矩，先记账，月底结算。”

    送走了油车，又迎来了送肉的车，这是一辆福田轻卡，隔得老远就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牛德草皱起眉头道：“你这肉都臭了还拉来，赶紧给我拉走。”

    送肉的小老板嬉皮笑脸：“牛叔，不碍事，上高压锅一煮，辣椒胡椒面跟上，谁能吃的出来。”

    牛德草说：“你这不是病死的瘟猪吧？”

    小老板信誓旦旦道：“是瘟猪我全家死绝，这是人家冷库停电不小心放坏的肉，不是自己人我都不给他，牛叔，给你这个价。”说着拿出手机，按了几个数字。

    牛德草脸色稍微和缓一点，又道：“我这可是学生食堂，吃坏了肚子谁也担当不起，你这个价格，还得给我下浮一半。”

    小老板说：“学生食堂才没关系呢，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大闺女，抵抗力强，不干不净吃了没病，那啥，我再给你让两个点，你看咋样。”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牛德草还是接收了这批“放心肉。”食堂的水牌子上写出明天的菜谱，红烧肉，酱排骨，小炒肉、排骨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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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愿相随

﻿次日中午，食堂里排起了长队，学生们兴高采烈的端着不锈钢餐盘等着打菜，食堂有史以来也没这么大方过，居然推出全荤午餐，而且价钱分文不涨，大家交口称赞刘老师手段高明，居然能逼得一毛不拔的牛德草大出血。

    陈雅达倒背着手前来视察，冲柜台里的牛德草说：“老牛，挺下本钱啊。”

    牛德草赶紧给陈主任上烟，自嘲道：“不过了，先把姓刘的伺候好再说。”

    陈雅达说：“适当给学生们改善一下生活也是好事，荤素搭配，营养均衡，也不能全是大荤啊，又是排骨又是红烧肉的，吃着也腻。”

    牛德草心说你哪里知道这肉的价钱可比青菜还便宜，嘴上却道：“学生娃娃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肉补补，这点钱我还亏的起。”

    食堂里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火爆景象，所有的座位都满了，依然有学生往里进，陈雅达点点头，刚想说点什么，忽听有人大喊：“这肉味不对，是不是坏了？”

    四周顿时寂静下来，学生们纷纷品尝起盘子里的排骨和红烧肉，有人说还行啊，就这个味道，有人说不对劲，好像肉坏了。

    牛德草心里咯噔一下，昨晚上他叫了几个工人连夜处理，浇上滚烫的柏油拔毛褪皮，上高压锅煮，盐和酱油跟不要钱一样猛放，就是为了遮掩这股味道，没想到还是露馅了。

    陈雅达忙道：“老牛，这是怎么回事？”

    牛德草镇定自若，拿起电喇叭喊道：“同学们请放心，这都是经过检验检疫的绿色放心肉，我们食堂采购有严格的规章制度，绝对不会出问题。”

    话音未落，一个女学生抚着胸口狂吐，刚才吃进去的红烧肉吐出来之后，接着吐酸水，周围的学生也跟着吐，有人捂着肚子叫痛，飞快往厕所跑，所有人都不敢再吃食堂的“放心肉”。

    这是一场卫生责任事故，所幸发现的及时，只有十五名学生上吐下泻，送进医院，经检查是食用了腐败变质食物，大肠杆菌严重超标。

    今天刘汉东不在学校，一上午都在青石高科催款，当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尘埃落定，校方宣布食堂关闭并且清退承包人，择日重新招标。

    食堂大门紧闭，冷冷清清，隔着玻璃还能看到地上散落的餐盘，刘汉东并没有幸灾乐祸之感，他只是纳闷，为什么有些人为了钱可以丧心病狂，泯灭一切良知。

    刘汉东想到了老朋友屠洪斌，给他打了个电话：“山炮，有没有兴趣承包交通学院的食堂？”

    “真的？我太有兴趣了！”山炮激动的声音都打颤，学校食堂不愁客源，一本万利，来钱来的又快又多，这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晚上我去你那详谈，回头再说。”刘汉东挂了电话，他要去医院探望中毒学生了。

    ……

    牛德草后悔莫及，不该贪图小便宜买病死瘟猪肉，他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幻想找到了大女儿牛丽丽，问她能不能挽回局面。

    父亲求到跟前，牛丽丽大包大揽，说这就是一句话的事儿，我马上安排，拿起手机打了几个电话，对牛德草说：“爸，没事了，你回去等消息吧。”

    牛丽丽的自信不是白来的，因为青石高科最近正在注册成立全资子公司青石出租车公司，除了工商局税务局要跑手续，交通局运管处更是绕不开的大衙门，不光审批要找交通局，以后的运营、司机车辆的审核，都要通过交通局，想卡他们脖子实在太容易了。

    有人说青石高科成立以电动车为运营主力的出租车公司是市政府大力扶持的项目，应该大开绿灯特事特办才对，但是事实真相却是，市里有授意，在审批上要严格要求，不能出一点纰漏。

    听话听音，交通局这些人精立刻察觉到，刘市长要适度打压青石高科，于是充分领会领导意图，在审批上推诿拖延，这正暗合了牛丽丽的想法，拿青石高科一把。

    青石高科负责跑出租公司业务的是市场部高级总监安杰，他是江大的MBA，工作很拼命，经常加班到深夜，就是为了不让人说自己是靠裙带关系升上来的，可如今出租公司业务停滞不前，让他很是头疼，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到位。

    其实安馨心里明白，青石出租车公司办理手续卡壳，是刘飞的授意，这个小心眼的男人记仇哩，大概他认为那次家宴是故意玩弄他的感情，说起来真是冤枉，不过这些事情又无从解释，只能慢慢消解误会。

    安杰再次来到交通局办事，他找到负责审批的科长送上一份厚礼，科长笑眯眯的拉开抽屉，不动声色将信封放进去，干咳一声说：“安总，我给你指条明路吧，其实解铃还需系铃人，症结就在你们公司内部。”

    “王科长请赐教。”安杰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王科长附耳嘀咕了一阵，安杰脸色千变万化，没想到审批受阻居然是刘汉东从中作梗。

    “安总，这事儿你可千万不要外传。”王科长煞有介事道。

    安杰点点头：“谢谢你王科长，我心里有数。”

    找到了症结所在就便于对症下药，安杰特事特办，直接联系交通学院王副校长，让他不要解除和牛德草的承包合同，并说这是公司高领导的意思。

    ……

    刘汉东早上没爬起来，因为昨晚喝大了，在山炮的牛肉村喝了至少两瓶白酒，八瓶啤酒，喝的天昏地暗，席间他和山炮约好，今天就到学校来投标，争取把食堂承包下来。

    十点钟，刘汉东来到交通学院，惊愕的发现食堂的门开了，几个员工在里面打扫卫生，牛德草在水牌子上写着午饭的菜谱，又是红烧肉和酱排骨，他笑眯眯的冲刘汉东点头打招呼：“刘主任来了。”

    刘汉东心头火起，闹出食物中毒事件居然还不关张，天理何在，他径直去找王副校长，问他食堂为什么继续营业。

    王超凡说：“事情已经查明，是临时工背着牛老板收了一批不合格的猪肉，现在临时工已经清退，牛老板同意支付学生的医疗费，我看这事儿就不要继续追究了吧。”

    刘汉东冷笑：“王校长，这起事件性质严重，影响恶劣，校方怎么可以包庇纵容，我要向夏校长报告。”

    王超凡说：“你不用报告了，这就是夏校长的意见。”

    刘汉东彻底懵了，他搞不懂为什么夏青石会作出这样的决定，无言的退出校长室，他给佘小青打了个电话，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佘小青在总裁办工作，了解内情，她说姓牛的在交通局有些过硬的关系，现在青石高科正在筹建出租车公司，交通局正好管这一块，所以嘛，你懂的。

    刘汉东想打电话给夏青石，号码按了一半还是挂掉了，他明白夏青石的决定，收购交通学院只是为了作为流水线工人的培训基地，目前在校的这些学生素质太差，青石高科根本不会要，食堂好坏，学生能不能吃饱，会不会吃坏肚子，根本不在人家的考虑范围之内。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来，刘汉东步履沉重的回到训导处，看着墙上的团徽和鲜艳的团旗，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一本正经的给食堂发文让人家整改，结果人家弄一批病死猪肉给学生吃，闹出这么大的食物中毒事件，居然毫发无伤，继续营业，牛德草的笑容里包含着轻蔑与嘲笑，就像在自己脸上抽了两个耳光一样。

    “刘老师，你怎么了？”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找来帮忙的女生小白关切的看着刘汉东，他这才发觉手上的烟灰老长，红梅已经熄灭很久。

    “我没事，想问题入神了。”刘汉东忙道。

    小白手拎热水瓶，给刘汉东茶杯里续水，说道：“刘老师昨晚喝酒了，多喝点茶，中和一下。”

    刘汉东笑道：“酒味有这么浓么？”

    小白说：“可能你没换衣服，我爸爸就是这样，他是运输公司的司机，开半挂的，跑车回来就喝大酒，一顿能喝一斤半，喝多了就打我妈，对了，老师你下回去我家家访吧，教育教育我爸爸，我把你的事儿都告诉他们了，我爸还说呢，有你这样的训导主任，交通学院就有希望了，他还说要找你喝酒呢。”

    刘汉东看着这个天真浪漫的女生，心中一股热流涌动，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他能感受到学生们对自己发自肺腑的崇敬与敬爱，可自己拿什么回报他们？

    一个念头闪过心间，刘汉东被自己大胆的决定吓了一跳。

    “小白，发群信息和微信，召集所有学生，我要讲话。”刘汉东说。

    小白奇道：“再过五分钟就要上课了，还来得及么？”

    刘汉东说：“下一节课取消，我有重要事情宣布。”

    小白立刻发信息，顷刻之间，所有交通学院学生的手机都在滴滴作响，团委通知，下一节课取消，所有学生立刻到操场集合。

    整栋教学楼喧闹起来，脚步把楼梯踩的轰响，夹着课本的老师震惊的看着学生们从教室里奔出来，这是闹哪样？罢课么？

    十分钟后，一千八百五十六名学生在大操场上集合完毕，刘汉东登上主席台，扫视着下面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他似乎从中看到了马凌、火雷、火颖、朱小强，这些出身普通家庭的孩子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不爱学习，好吃懒做，打架斗殴、逃学旷课、小偷小摸，与江东大学的天之骄子相比，他们似乎就是社会公认的垃圾、渣滓。

    学生们大概感受到了刘汉东的异样，没人敢说话。

    刘汉东深吸一口气，开始演讲：“同学们，昨天食堂发生食物中毒事件，你们都清楚怎么回事，我就不多说了，我刚才收到一条消息，集团、校方都不准备追究食堂的责任，而是继续让他们营业。”

    下面一阵骚动。

    刘汉东伸手压了压，继续说：“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但今天我必须要说，关于食堂的问题，我反映多次，毫无效果，为什么！因为校方丝毫不把学生的权益放在心上，什么教书育人，都是放屁，你们只是他们捞钱的工具！”

    学生们认真听着，大操场鸦雀无声。

    刘汉东说：“集团聘请我当训导主任，就是为了管束你们这帮调皮捣蛋的学生，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我发现你们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不可救药，我觉得，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用心的老师，我很有干劲，很有信心，想当好这个训导主任，管好你们，让你们走正道，给父母争脸，可是，这个训导主任我当不下去了，因为我实在无法和他们同流合污！今天，就是我最后一次演讲。”

    不少学生眼中闪烁着泪光，感情丰富的的女生们已经开始抽泣。

    刘汉东摘下眼镜，擦拭一下雾气重新戴上，提高调门说：“在我走之前，要带领大家做一件事，做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你们愿不愿意和老子一起干！”

    震耳欲聋的回应：“愿意！”

    刘汉东一指食堂方向：“把这个坑爹的地方给我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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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拆了食堂

﻿牛德草正在食堂办公室里按着计算器盘账，忽然听到打雷的声音，仔细一听不是打雷，有点像暴雨，有点像万马奔腾，再看桌上的茶杯，水在微微荡漾，天花板上瑟瑟落下些许灰尘来。

    地震了？牛德草很疑惑，忽然一声巨响传来，夹杂着玻璃破碎的清脆声音，是食堂的大门被人砸了！他打开办公室的门看出去，顿时傻眼，愤怒的学生如同潮水一般涌进来，见什么砸什么，势不可挡。

    牛德草吓傻了，两股战战，挪动不了半步，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食堂被人砸了个稀巴烂，所有的玻璃都被敲碎，橱窗被砸烂，刷卡机也被毁坏，桌椅板凳也被拆了，趁手的椅子腿拿在手中更添威力，食堂的几个工人也被胖揍了一顿，撅着屁股拱到柜台下面不敢露头。

    关键时刻，打菜阿姨倒是临危不乱，快步跑来一把将牛德草推进屋，反锁办公室的门，任外面敲的再急促也不开门。

    学生们开始撞门，没三两下就把单薄的木门撞开，把牛德草从桌子底下揪出来暴打，打菜阿姨又哭又嚎，撒泼打滚，倒是没人把她怎么着。

    刘汉东坐镇指挥，看着学生们热火朝天的砸着食堂，胸中郁结多日的一口怨气终于发泄出来，公司不管，学校不管，都他妈不管，我还就不信了，治不了你个小小的食堂。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学校保安根本不敢管，他们就十几个人，怎么抵挡上千人的骚乱学生大军，保安们缩在屋里不敢露头，楼上陈雅达急得捶胸顿足，不断让手下打110报警。

    “已经打了，报警中心说五分钟之内就有警员赶到。”教务处的同事战战兢兢答道，因为他看到疯狂的学生砸完食堂，奔着办公楼冲过来了。

    陈雅达见势不妙，拔腿就走，一出门才发现王副校长正跌跌撞撞下楼，同样吓得面无人色。

    学生们已经冲了上来，陈雅达努力摆出威严的姿态想训斥两声，舌头却不当家，啥话说不出来，好在学生们看也不看他，直接绕过去上楼，闯进办公室乱砸一气。

    花火派出所的一辆警车开到校门口，两名警察和两个协管下车一看，交通学院里火光四起，浓烟滚滚，漫天飞舞纸张文件，学生们群情激奋，声音震天。

    “我的乖乖，学生造反了。”带队警察不敢进门，拿起对讲机向指挥中心报告，请求所里增援。

    学生们砸上瘾了，把教务处砸了，校长室砸了，档案室里的存档文件抛洒的满地都是，窗帘被点燃，停在楼下的几辆轿车也遭了殃，燃起熊熊大火，其中有陈雅达的大众车，王校长的尼桑，还有牛八斤的宝马。

    校园中心位置的升旗台上，交通学院的校旗被降下，一面鲜红的团旗冉冉升起，代表共青团接管学校。

    刘汉东在一群学生的簇拥下来到食堂仓库，一包包陈化米，一桶桶地沟油，连盐都是蛇皮袋子装的私盐，牛德草在成本上可谓挖空心思，无所不用其极。

    “这些都是证据，好好保护起来。”刘汉东下了命令。

    有人飞奔来报：“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警察。”

    刘汉东大手一挥：“造街垒！”

    学生们立刻行动起来，用破桌子烂椅子和食堂的一辆五菱之光面包车封住了学校大门，数百名男生手持棍棒与派出所二三十名协警对峙。

    派出所方面控制不住局势，只好向市局请求增援。

    沈弘毅正在市里开安全工作会议，接到报告说出了大规模群体事件，顿时心里一紧：“哪里又强拆了？”

    当得知不是强拆引发的群体事件，而是交通学院学生造反，他紧绷的神经又松弛下来，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这事儿容易解决。

    市局直属的防暴大队迅速出动，一辆辆黑色特警车辆拉着警笛呼啸而过，大批警力在交通学院门前集结，二百名全副武装的防暴特警顶上了第一线，头戴封闭式头盔，身穿黑色甲胄，手持有机玻璃盾牌和橡胶警棍，虎视眈眈，严阵以待。

    他们后面，是高压水枪和催泪弹，还有一头头跃跃欲试的警犬。

    学生们不甘示弱，拆了无数椅子腿当武器，头上还缠着红布条，一个纤弱的女生高举团旗站在五菱之光面包车上，红旗迎风飘舞。

    特警们心里都有一种无厘头的感觉，仿佛对方才是正义的化身，而自己则是镇压爱国青年的暴政机器。

    沈弘毅也是哭笑不得，他没有下令特警强行进场，而是选择和平解决，让谈判专家喊话，请对方领头的出来。

    刘汉东出现了，身后还跟着几个学生，隔着铁门说：“这里现在我负责，我要和沈弘毅说话，别人都不行。”

    谈判专家说沈局长就在指挥车里，你出来。

    学生们死死拉住刘老师，说这是阴谋，你不要以身犯险。

    刘汉东淡淡一笑道：“虽千万人吾往矣。”然后推开铁门，大踏步的去了。

    指挥车里，沈弘毅指着刘汉东痛斥：“又是你！你就不能给我消停点？”

    刘汉东说：“你可骂错人，我到交通学院才几天，你觉得我能掀起这么大风波？还不是因为学校当局欺人太甚，包庇食物中毒责任人，学生们实在忍无可忍才爆发的。”随即将事件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又拿出手机调出视频给沈弘毅看。

    手机屏幕上，是涕泪横流的牛德草，一五一十的交代自己使用病死猪肉、地沟油、陈化米的事实。

    沈弘毅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他这些年处理过不少群体事件，除了个别刁民闹事之外，大都属于“官逼民反”的类型，

    “马上让学生放下武器回宿舍等候处理，不然我就要采取断然措施了。”沈弘毅严肃说道，这种事情容不得同情心，必须铁腕平息。

    刘汉东说：“让学生回去可以，但我有条件。”

    沈弘毅瞪着他：“你还有条件？说！”

    “一，严惩造成食物中毒的责任人；二，不追究任何人的责任。”刘汉东坦然和他对视，气势上不落下风。

    “你们把整个学校都拆了，还不追究责任，可能么！”沈弘毅差点气笑了，他感觉不像是公安局领导和闹事群众之间的沟通，倒像是两军将领在谈判桌上的交锋。

    刘汉东依然坚持：“你不答应也行，强行清场就是，造成学生伤亡，你就等着成千上万的家长包围你们市局大院吧。”

    沈弘毅想了想说：“好，我可以不追究学生的责任，但不能放过你，你别以为能骗得了我，这场群体事件肯定就是你鼓动的。”

    刘汉东也干脆：“好，我也让一步，可以抓我一个，但不许抓学生。”

    五分钟后，刘汉东回到大门前，命令学生们放下武器，推开街垒，各自回宿舍等通知。

    学生们不动。

    “连我的话都不好使了么？”刘汉东皱起眉头。

    与刘汉东最亲近的几个学生先丢下了棍子，然后是更多人，几百条木棍、椅子腿丢在地上，人墙分成两道，让出一条路来，学校大门打开，一辆特警清障车缓缓驶入，将街垒推的七零八落。

    学生们沉默着，胸中都燃着一把火，怀着巴黎公社式的悲情与自豪，看着警察将遍体鳞伤的牛德草送上救护车，看警察给他们敬爱的刘老师戴上手铐。

    “等等！”那个扛旗的女生将团旗从旗杆上扯下，跑过去披在刘汉东身上，宛如一条鲜红的披风，恰好一阵风卷过，披风飒飒，英姿勃发，所有人的眼睛都湿润了。

    一群学生涌了过去拦住警车，刘汉东抬起戴着手铐的双手比出V字，大声道：“胜利属于我们！交通学院万岁！”

    无数学生含着热泪高呼：“交通学院万岁！”从入学那一天起，他们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集体荣誉感，刘老师让他们知道了什么叫做集体，什么叫做自豪，什么叫做抗争。

    ……

    交通学院群体事件终于平息，所幸无人死亡，只造成一些轻伤，财产损失倒是很惊人，食堂几乎被拆毁，办公室也被洗劫，损失最大的是被烧毁的汽车，估计价值在五十万左右。

    刘汉东被警方留置协助调查。

    牛德草因触犯食品安全法，造成大规模食物中毒被依法刑事拘留，涉案物资被查扣，警方正在追踪地沟油、死猪肉的来源。

    作为交通学院的主管单位，青石高科收到了公安局的通报，迅速派员安抚学生，进行善后。

    夏青石这才知道食物中毒事件，他很罕见的发了脾气，质问身边人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得知容忍牛德草继续留在学校的原因是出租车公司的审批问题后，他严厉批评了安杰，说有些事是不可以拿来交换的。

    夏董指示，损毁的办公用品不用学生赔偿，青石高科负担所有费用，重建食堂，对外公开招标，必须尽快恢复上课。

    但学生们不买账，全体罢课。

    夏青石乘车来到交通学院，这里依然一片狼藉，天空中飘着细雨，大操场行黑压压坐满了学生，打着伞，披着雨衣，静坐示威。

    “一场秋雨一场寒，被淋感冒了可不好。”夏青石对陪同的王超凡和陈雅达说。

    副校长和教务处主任急忙去劝说学生回教室，可是学生们根本不买账，说让我们回去也行，只要刘老师一句话，我们立马复课。

    夏青石环顾左右：“刘汉东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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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我们只认他

﻿王超凡刚要回答，陈雅达抢先道：“刘汉东领头打砸抢，被公安局抓走了。”

    夏青石摇摇头：“这个刘汉东真是无法无天，胆大妄为。”

    陈雅达说：“不光这些，他还趁着学校党组织缺失的机会私刻公章，违规成立团组织，他这个团委纯粹就是山寨团委，他这个团委书记更是子虚乌有。”

    夏青石听的黑了脸，沉声问道：“还有么？”

    陈雅达说：“他还找了两名女生，美其名曰在团委帮忙，其实背地里不知道搞什么勾当，幸亏他现在进去了，不然迟早搞出大事来。”

    见夏青石的眉头紧锁，陈雅达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再次落井下石：“刘汉东作风粗暴，手段简单，教育学生全靠打骂……”

    夏青石突然打断他：“你说他教育方式不对，为什么学生们只认他？不认你们这些老师？”

    陈雅达张口结舌，愣了半分钟就回过神来，振振有词道：“刘汉东是在社会上混的，学生就吃他这一套，长此以往，学校就不是学校，变成帮派了，这次事件就是明证。”

    夏青石望着茫茫雨雾中的学生们，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陈雅达说话：“看来让他当这个训导主任还真是一个失误。”

    陈雅达没再言语，他明白要给领导一个思考的空间，这回学校爆发大规模群体事件，除了刘汉东负有直接责任外，王副校长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必须引咎辞职，自己正好顶替他的位置，想到这里，他不禁矜持的微笑起来。

    忽然夏青石扭转头问陈雅达：“陈主任，学校发生这种事情，你怎么笑得出来？”

    陈雅达立刻哭丧了脸说：“我……我天生就这样的脸。”

    夏青石说：“给你们两个小时的时间，把学生劝回宿舍，不然就准备辞职信吧。”说完拂袖而去。

    陈雅达和王超凡面面相觑，王超凡是外聘来的副校长，根基反而不如陈雅达稳固，他叹口气说陈主任就拜托你了，我先回去了。

    “王校长慢走。”陈雅达心中暗喜，看来王超凡是打算辞职了。他干咳一声，带着几名保安走向学生，他要施展三寸不烂之舌，劝说学生结束示威。

    “同学们，我是教务处陈雅达，大家请听我说，返回宿舍，尽快复课，校方可以既往不咎。”陈雅达拿着手提电喇叭喊了两声，就被嘘声淹没。

    陈雅达灰头土脸，急中生智：“你们这样在操场上站着有什么用？你们闹得越凶，刘老师的罪越大，你们现在回宿舍老老实实呆着，校方就会和公安局交涉，争取把他保出来。”

    这样一说果然有效，学生们乱哄哄一阵议论，收拾东西回宿舍去了。

    陈雅达长吁一口气，初战告捷，他马上打电话向夏青石报告，经自己苦口婆心的劝说，学生们已经结束静坐示威，返回宿舍，明天肯定会恢复正常秩序。

    夏青石勉励陈雅达几句，让他心花怒放，干劲更足，闹到现在也该吃晚饭了，可是这种非常事件是绝对不能放学生出校的，于是陈雅达亲自带领几个会做饭的教工，蒸米，炒大锅菜，热热闹闹做了一顿饭，加上学校超市提供的八宝粥、方便面和饼干，总算把晚饭给糊弄过去了。

    ……

    刘汉东依然被羁押在公安局，沈弘毅一点没给他留面子，酿成校园群体事件，差点出了人命，这还了得！不过进了局子就把手铐摘了，香烟茶水招待着，让他详详细细把事件来龙去脉写清楚。

    徐功铁抱着茶杯踱步进来，见刘汉东正在奋笔疾书，在他面前坐下，翘起二郎腿说道：“你这个脾气，到哪儿都得惹祸，这回闹大了吧，我看谁也保不了你，你这饭碗多好，硬是被自己砸了。”

    刘汉东说：“我带领学生砸食堂之前就做好理想准备了，大不了一拍两散，反正我有下家，对了，欧洲花园的房子你要不要买，我给你打个九八折。”

    徐功铁一听这个来劲了，他正考虑把家搬到省城来呢，可是近江房价太贵，以他的工资根本无力承受。

    “早听说欧洲花园有你的股份，看来是真的，九八折太少了，以咱的交情，起码八五折。“

    “一两百万的房子，九八折可是好几万，还八五折，亏你说的出口，这样吧，九五折。”

    两人讨价还价，聊的正欢畅，忽然沈弘毅陪着夏青石走进来，徐功铁急忙站起，夏青石说：“沈局长，让我和刘汉东单独聊一会可以么？”

    沈弘毅看看手表：“好的，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说着朝徐功铁使了个眼色，带他出去了，来到走廊里，徐功铁道：“沈局，夏青石什么态度，是让咱们严肃处理小刘，还是要保他？”

    “你看呢？”沈弘毅道。

    徐功铁摇摇头：“按说人的情绪都会表现在脸上，我干了十几二十年公安了，一般人搭眼就能看穿他的五脏六腑，可是夏青石这个人很难看透。”

    沈弘毅说：“夏青石是有大智慧的人，你用常规眼光审视他，当然是没用的，你也不用瞎猜，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咱们公安机关要秉公办理，不能徇私舞弊，也不能被有背景的人左右。”

    徐功铁不停点头，领会学习着领导的讲话，忽然沈弘毅的手机响了，看看号码，居然是交通局运管处处长郝佳辉打来的。

    自从上次出租车牌照事件以后，郝佳辉不但没遭殃，还抱上了刘飞的大腿，从淮江出租车公司总经理的位子一下跃升到运管处处长，虽然还不算刘飞核心圈子的人，但也够得上外围人马了。

    这个时间他打电话能有什么事？沈弘毅迟疑一下还是接了。

    郝佳辉寒暄几句后说道：“沈局长，有这么一件事，我们局一个女干部的父亲被歹徒打伤了，平时关系都挺好的，托关系托到我头上了，我就冒昧的给沈局长打电话，您看什么时候得空，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一坐？”

    沈弘毅笑道：“我还以为多大事呢，小案子我交代一声就行，你那个女同事的父亲叫什么名字，哪个所办理的案子？”

    郝佳辉说：“哦，我同事是咱们局办公室的牛丽丽，她父亲牛德草，以前也是交通局退休的职工，现在交通学院承包了个食堂，好像是被学生打伤的。”

    沈弘毅心里一沉，严肃道：“郝处长，牛德草使用病死猪肉造成学生大范围食物中毒，已经触犯刑法，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今天交通学院发生群体事件，就是因为这件事，闹得太大了，市领导都知道了，谁也盖不住，这案子估计不好通融。”

    郝佳辉说：“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沈局长，那就不给您添麻烦了。”

    挂了电话，郝佳辉心中暗骂牛丽丽这个小娘们不实诚，居然隐瞒重要事实不说，害的自己在沈弘毅跟前丢了面子。

    牛丽丽是交通局办公室的打字员，不是临时工，是有正规编制的，这娘们长得漂亮又会来事，腰别两副牌，见谁跟谁来的类型，局里上到局长，下到司机，都混的透熟。

    关于牛丽丽的故事，郝佳辉听过不少，牛丽丽不是牛德草亲生女儿，当年牛德草还是交通局的一名合同工，疯狂迷恋局里一枝花，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局花居然下嫁给他，不到七个月就生下了牛丽丽，牛德草心知肚明自己当了便宜爹，真正的经手人是交通局运管处的处长，有妇之夫老朱，不过老朱也算厚道，想办法帮牛德草弄了个正式编制，牛德草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老婆继续和老朱来往了。

    再后来，老朱因为贪污受贿进去了，局花老婆帮牛德草生了一个儿子，就是牛八斤，牛德草并没有因为儿子的诞生怠慢女儿，而是视如己出，疼爱有加，供女儿上了中专，毕业后进了交通局办公室当打字员。

    牛丽丽长的随母亲，高挑水灵，性格也象，泼辣大方，水性杨花，很快就吸引了田局长的注意，给她弄了正式编制，目前正在读函授本科，居然下一步就要担任办公室副主任哩，局里人都给她面子，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郝佳辉刚当上运管处的处长，自然要给牛丽丽面子，给牛丽丽面子，就是给田局长面子，可是这活儿也太难干了，他只能打电话给牛丽丽，委婉回绝。

    此时牛丽丽陪着田局长在外面应酬，鲍翅楼这样的大酒店是不能去的，近江郊区开了许多私人会所，装潢华丽，菜肴精美，不对外营业，保密性很强，今天请客的是几个想承接市区道路拓宽工程的开发商，大家喝得正酣，看到牛丽丽神色不佳悄悄抹眼泪，有个开发商就问了：“牛科长，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不管多大的事儿，就凭我和田局长的关系，砸锅卖铁都帮你摆平了。”

    牛丽丽掐头去尾，把事情一说，开发商哈哈一笑说好办，招多得是，绝对不让牛叔坐牢。

    大腹便便的田局长说：“丽丽，你还不敬张总一杯？”

    牛丽丽梨花带雨，款款端起酒杯：“张总，我先干为敬。”一仰脖干了杯中酒，大家都鼓起掌来。

    ……

    次日，交通学院依然没有复课的迹象，学生们白天在操场上静坐示威兼玩手机看小说，午饭晚饭一顿不拉，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晚上回宿舍睡觉，总之就是不上课。

    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学生成天罢课怎么行，以后还怎么扩大生源，打造名校，被重金聘来的王超凡不堪压力，向夏青石递交了辞职信，夏青石也批准了，但却迟迟不任命新的常务副，这让陈雅达百爪挠心，却又说不出什么来，只能埋头苦干，每天保障学生的三餐供应，无线WIFI，伺候着这帮小祖宗，千万不要再闹出事端。

    学生们就一个条件，把刘老师还给他们，但这是万万不行的，刘汉东是引发群体事件的罪魁祸首，不但要开除，还要追究刑事责任，对于这个过分的要求，陈雅达耐心劝说，口水都说干了就是不管用。

    夏青石那边一天十几个电话催促复课，陈雅达说学校没有负责人，自己名不正言不顺，不好开展工作，其实他也是存了逼宫的想法的，正好利用这次机会上位。

    “这样吧，明天上午宣布新的人事任命。”夏青石答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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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新校长

﻿夏青石放下电话，思绪回到了昨天。

    公安局预审室里，交通学院的校长和训导主任相对而坐，久久无言，最终还是夏青石先开口：“有很多种方法来反映问题，为什么你选用最激烈的一种？”

    刘汉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扯起来其他：“中国人没有信仰，是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我当兵的时候见过一座乡里的庙，供奉着如来佛祖观音菩萨玉皇大帝还有关二爷，我问乡民为什么供这么多，他说，总有一个管用的，其实他什么都不信，但又什么都信，这就是最典型的实用主义者。”

    夏青石并没有打断他，静静倾听他的高谈阔论。

    刘汉东接着说：“我在北京去过上访村，接触过许多访民，他们每人背后都有一个辛酸甚至悲惨的故事，起初他们选择正常渠道去告，去求，但没用，所以只剩下上访一条路，他们告诉我，最有效的方法不是上访，而是闹大，在中国，只有把事情闹大才能解决，不管你是正义的，还是邪恶的，有理的，还是没理的，只要你会闹，就能逼迫政府屈服。”

    夏青石不由自主的点头，随即说道：“所以你就闹大了，你知道这样做会给年轻的学生带来很不好的负面影响么？甚至会影响到他们的一生。”

    刘汉东说：“夏董您说对了，我就是要教他们如何抗争，让他们知道真实的社会是什么样的，您这一代文-革时期出生的人是没什么希望了，我这一代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中国的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中国的未来，由他们开创。”

    夏青石说：“我不认同你的看法，理性、宽容、妥协才是年轻人应该学习的做人精神，我们的课本里已经宣扬了过多的暴力革命，你再言传身教一番，岂不是把他们培养成燎原火种？”

    刘汉东说：“夏董言重了，您说的这些我承认是对的，但不符合国情，华夏五千年历史，有哪个朝代更迭是不流血的？以前这样，将来还会这样，自由之花是用暴君和革命者的血浇灌出来的，要立必先破……”

    夏青石笑了：“话题有些大，打住，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刘汉东不好意思起来：“在江大历史系上了几个月课，班门弄斧了。”

    夏青石是做过博导的，刘汉东这些偏激幼稚的话他并未放在心里，问道：“先说眼前的事情，你准备怎么收场？”

    刘汉东说：“我在作出砸食堂之前就有了心理准备，这回可能又要进去，工作是肯定保不住了，但我不后悔，我感谢夏董对我的信任和栽培，同时希望您改善学生的生活学习条件，给他们找几个好老师，给他们创造一些工作岗位，这些孩子本性不坏，或许天资差了些，但当工人是够格的。”

    夏青石说：“你现在还想着他们，倒是一个教书育人的好老师，可惜事情闹得太大，我只能保证不起诉你，当然，训导主任是没法继续干了，你还是回集团当司机吧。”

    刘汉东婉言谢绝：“发生这么大事情，我也不想再回公司了，现在我的经济条件已经好转，可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夏青石点点头：“好吧，我会尊重你的意见。”说罢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出去了。

    局长办公室里，沈弘毅亲自泡茶奉上，夏青石摆摆手：“谢谢，我肝不好，戒茶很久了。”

    “不好意思。”沈弘毅换了一杯白水，他很敬重夏青石，不但因为对方是全国知名的企业家，更因为他的睿智、执着与成就。

    夏青石提出两点要求，一是从轻发落刘汉东，二是严肃处理牛德草。

    沈弘毅正中下怀，他本来就想法外开恩，放刘汉东一马，正愁夏青石这边是不是一定要起诉呢，现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至于牛德草，不值一提的小人物，按正常程序办就是。

    但他却没有立刻答应，那样显得执法机关太过随意，他苦笑着说：“这个刘汉东要是生在大革命时期的巴黎，那就是个活脱脱的革命领袖，他这回犯得事和以前那些性质完全不同，我是有心无力啊，这样吧，我尽力争取一下。”

    夏青石从政多年，哪能不知道沈弘毅的小心思，他当即作出讯诺，赞助公安局十辆新款电动警车，沈弘毅虽然没松口，但他欣然接受馈赠，也给夏青石吃了个定心丸。

    公安局继续留置刘汉东，他们有权扣留他四十八小时。

    夏青石的思绪回到现在，他从保湿箱中取出一支古巴雪茄，用柏木火柴点燃抽了一口，缓缓吐出，沉思了半天，终于作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

    次日早晨，刘汉东在公安局羁押室的长条凳上凑合了一宿，睡的很踏实，他一点都不担心，虽说是影响恶劣规模巨大的群体事件，但群体事件也是分种类的，最常见的是征地强拆纠纷，医患矛盾，环保维权，再就是城管打死人，这都属于人民内部矛盾，闹得再大也没事，再有一种就比较危险，比如要求官员公布私人财产，要求民主什么的，那样搞的话，属于敌我矛盾，认识天王老子都不好使。

    而自己引发的事件属于前者，学生不满意食堂饭菜质量，抗议食物中毒，十七八岁的小孩子年轻气盛，砸了食堂烧了学校，也是可以理解的嘛，所以不用担心什么。

    门开了，徐功铁站在外边：“刘汉东出来吧，没事了。”

    刘汉东走出羁押室，伸了个懒腰问道：“怎么这么久？”

    徐功铁没好气道：“没判你个三五年就算你小子走狗屎运，经我们调查，这起事件你不是主谋，纯属学生自发组织，法不责众，何况大多都是未成年人，所以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你走吧，外面有车接你。”

    刘汉东问：“那牛德草呢？”

    徐功铁说：“在医院躺着呢，轻伤，我们有干警守着他，等好了就转看守所，他这回可栽了，估计要判刑，还有他儿子也被我们控制起来了。”

    刘汉东这才满意的出了公安局大门，门前停着一辆面包车，开车的是苏强，他奉命来接刘汉东，上了车一路开往交通学院。

    “你得赶紧过去，夏董实在没招了，这帮学生就认你，天王老子都不认，你不发话他们就永远罢课下去了。”苏强边开车边说。

    刘汉东皱起眉头：“这帮孩子真是胡闹，回头我狠狠批评他们。”心里却美滋滋的，一股骄傲感油然而生，别管用什么办法，自己的教育是最成功的，身为老师，就要让学生喜欢自己，爱戴自己，做他们的朋友和大哥，这才是教育工作者的最高境界。

    来到交通学院，学生们依然在操场上静坐，说是静坐，还不如说是露天野营，他们搬了躺椅板凳，支着旅游帐篷，摆着烧烤架，坐着打牌看书玩手机，反正就是借机逃课，还义正严词，冠冕堂皇。

    夏青石已经到了，他的奥迪S8专车和保镖们乘坐的红杉SUV就停在办公楼下，面包车开到楼下，刘汉东下车上楼，会议室里，夏青石正和学校中高层谈话，见他进来便起身道：“人到齐了，走吧。”

    刘汉东不明就里，跟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向操场前的主席台，台子上没有座位，只有一个麦克风架子，下面的学生看到校领导集体亮相，顿时骚动起来，停止打牌玩手机，朝这边看过来。

    保镖上前将麦克风的位置调整了一下，然后夏青石走上前去，对着话筒说：“同学们，我是夏青石，你们的校长。”

    下面一阵微弱的嘘声。

    夏青石不以为然，接着说：“学校发生很严重的群体事件，我身为校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在此宣布，辞去交通学院校长职务，只保留校董事会主席一职，新的校长，将会在今天任命。”

    陈雅达听到这句话，心里喜滋滋的，多年夙愿就要达成，登上校长宝座，壮志已酬，人生没有了目标，何其空虚，唉，高手寂寞，莫过于此啊。

    夏青石接着说：“新校长的产生，我想换一种新的玩法，校董事会说了不算，你们说了算，大家说好不好？”

    下面没人回应，学生们到底年轻，搞不懂夏青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夏青石接着说：“我们实行差额选举法，因为王副校长已经递交辞呈，所以候选人从学校中层干部产生，我仔细看过他们的履历，只有教务处陈主任和训导处刘主任比较符合条件，你们就从他们两人中选一个吧。”

    学生交头接耳乱成一片。

    夏青石又说：“既然是竞选，就要有演讲，下面由两位候选人上台发表他们的施教纲领吧，按姓氏笔画为顺序，有请刘主任。”

    刘汉东从一排高大保镖身后走出，闪亮登场，挥手致意。

    还没说话，下面已经沸腾，无数女生尖叫，男生狂吼。

    刘汉东调整一下话筒高度，他比夏青石高一些，然后侃侃而谈：“同学们，我刚放出来。”

    下面又是一阵欢呼和尖叫，还有热烈的掌声。

    陈雅达气得脸色发白，敢怒不敢言，夏青石这不是玩自己么，和刘汉东同台竞选，自取其辱啊，哪怕自己舌灿莲花，也扭转不了大局。

    好不容易等学生平静下来，刘汉东接着说道：“这个消息很突然，我还没有做好当校长的准备，那啥，我记得今年春天我刚出来的时候，还来咱学校应聘司机来着……”

    下面又是一阵捧腹大笑，刘老师一年进去好几次，言必称“我刚出来”，实在好笑。

    刘汉东伸手四下压了压：“但是，既然夏董给我这个机会，我就有信心干好，我没别的话，请大家支持我！”

    下面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夏青石接过话筒说：“我们采取简单举手投票法，赞同刘汉东当校长的请举手。”

    操场上一片密密麻麻的胳膊举起，如同树林，简单目测一下，百分之百全票通过。

    夏青石看了一下陈雅达：“陈主任，您还发表演说么？”

    陈雅达心说我脑子有尿才上去自取其辱呢，他垂头丧气摇摇头：“没这个必要了。”

    夏青石对着话筒说：“我宣布，刘汉东就任近江交通学院校长，即刻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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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一把手

﻿校园内沉默了几秒钟，才爆发出比刚才热烈十倍的欢呼声，学生们把手头的东西都抛向了天空，蜂拥着向主席台奔来，刘汉东刚比划出一个胜利的剪刀手，就被疯狂的学生抬了下去，不断抛向空中。

    夏青石苦笑着摇摇头，孩子们以这种方式表达他们的热情，也得亏刘汉东撑得住，换成自己这老胳膊老腿非散架不可。

    闹哄了半天，终于平息下来，刘汉东宣布罢课结束，大家回去上课吧，一千八百多名学生立刻乖乖返回教室，走的时候把帐篷板凳垃圾全都带走，效率之高令人惊叹。

    “夏董，我怀疑罢课就是他一手策划并指挥的，他就是个阴谋家。”陈雅达实在无法忍受这种失落感，悄悄给刘汉东上眼药。

    夏青石看他一眼，淡淡道：“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陈雅达羞愤交加，本以为自己能当上校长，他连鲍翅楼的大包间都订好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抢走了，是可忍孰不可忍，老子不干了！

    “夏董，我想不通！”陈雅达豁出去了，“刘汉东还背着缓刑，让他当训导主任已经是我们全体教职员工容忍的底线，任命他当校长，我们实在无法接受，我代表全体教职员工向您提出口头抗议，刘汉东当校长，我们走！”

    后面几个老师都是陈雅达多年老关系了，纷纷表示支持，群情激奋，忿忿不平，和下面学生的欢腾形成截然对比。

    夏青石淡淡一笑，交通学院挂着一个五类大专的头衔，其实根本没有自己的师资力量，各种职能科室倒是多的不得了，办公室、教务处、后勤处、教研室、妇联、工会、养了一帮交通局领导干部的三姑六婆，真正能上课教书的只有区区几个人而已，大部分代课老师是外聘的，所以这帮人滚蛋了，对学校丝毫没有任何影响。

    “刘汉东这个校长是学生选的，不是我任命的，我虽然是校董会主席，但也无权在没有任何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撤换民选校长。”夏青石一句话就把陈雅达等人堵了回去。

    陈雅达张口结舌，愣了半分钟才说：“可是，哪有学生选校长的道理，我们交通学院以前是交通局下属单位，校长是上级领导任命的，现在被青石高科收购了，校长就该由集团公司任命，学生选举不合常规，不合道理，学生们什么都不懂，容易被蒙蔽……”

    他滔滔不绝的说着，身后一帮人不时捧场架势，嚷嚷着陈主任说的对，就不该让学生选举校长，这是瞎胡闹。

    夏青石又笑了：“你们这种想法很正常，咱们国家的干部都是上级任命的，只对领导负责，从不在乎下面群众怎么想，民选反而成了很大逆不道的事情，我理解，可民选是必经之路，逃避不了的，交通学院离开你们这些教职员工，我可以很快招募一批新人，但离了这些学生，这里就不再是学校了，你们明白么？”

    陈雅达还不愿放弃，他饱含泪水说：“我在交通学院工作了十五年，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我愿意为学校奉献一切！夏董，请您再好好考虑一下。”

    夏青石说：“我已经考虑好了，去留两便，你们自己决定。”

    说罢大踏步的走了，去向刘汉东表示祝贺，陈雅达还想跟上，被人高马大的保镖拦住。

    夏青石向刘汉东伸出手：“恭喜。”

    刘汉东紧握住夏青石的右手：“谢谢。”

    夏青石说：“不用谢我，你让学生懂得什么叫抗争与革命，我让他们懂得什么叫民主与选举，我们或许扭转不了历史的进程，但我们的努力，至少会让这一千八百五十六名学生比之前进步了那么一点点。”

    两人紧紧握手，尽在不言中。

    ……

    尘埃落定，刘汉东就任交通学院校长，办公室也从训导处搬到了楼上最大的一间屋，后勤处的勤杂工忙着打扫卫生，把原先的办公桌椅和沙发搬出去，学校和机关一样，前一任领导用过的东西，下一任领导肯定不会接着用，这是规矩。

    后勤处的主任殷勤的站在刘汉东旁边，拿着小本子记录着，刘汉东倒背手说：“办公桌椅买板材的就可以，找木匠打个书架，沙发撤掉，放一台跑步机，那边再挂一个沙袋。”

    “电脑要用什么样的？苹果最新出的三十寸屏一体机不错。”后勤主任道。

    刘汉东一摆手：“不需要，我自己有笔记本。”

    “刘校长，食堂还空着呢，您看是不是指定一家？”后勤主任又道。

    “招标吧，公平竞争。”刘汉东正忙着发短信。

    “那我去安排了。”后勤处于主任匆匆出去，找到陈雅达嘀咕。

    “食堂承包上争取把他攻下，弄点丑闻还不跟玩的一样。”

    “你安排，我负责爆料，对了，校长室天花板上的摄像头装好了么？”

    “妥妥的。”

    此刻刘汉东正将脚翘在桌子上给马凌打电话：“马司机，下班到交通学院来一趟。”

    马凌说：“你不是又让公安局拘了么？怎么，出来了？”

    “什么话，公安局是请我协助调查，不是拘我，我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不和你说了，回头你来了再议。”

    挂了电话，他沉吟片刻，又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妈，干啥呢？”

    “买菜呢，你啥时候回来？”

    “最近工作忙，怕是回不去，妈你和贺叔来一趟近江吧，我换了个新工作，庆贺一下。”

    “哦，什么好工作？当公务员了？”

    “公务员也不如我厉害啊，妈，我当校长了，大学校长，正经八百的交通学院一把手。”

    水芹说：“小东，你喝酒了？”

    “没喝，是真的。”刘汉东想解释，可是自己都觉得这事儿匪夷所思，做梦一样就当上校长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少喝点酒，喝了酒别开车，早点休息，改天我和你贺叔去看你。”水芹挂了电话。

    刘汉东坐在办公桌后面，浑身上下不得劲，当一把手的感觉真奇妙，人事权财权一把抓，想辞退谁就辞退谁，想买什么办公用品就是一句话的事儿，还有一辆黑色帕萨特轿车供自己免费使用，汽油过路费停车费全部报销不说，还有个专职司机哩。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学生的一日三餐，食堂无法提供餐饮服务，只好先放开门禁，允许学生出去就餐，校门口一条街上无数小饭店，小吃摊，价钱便宜量又足，这个问题不难解决。

    解决燃眉之急后就是校风校纪的建设，这个刘汉东拿手，有他镇着，社会上的人不敢来闹事，学生们之间的矛盾，总之和学生们打交道不难，难得是怎么对付这帮教职员工，他们肯定不服自己这个年轻的新校长，要憋着坏点子整自己。

    ……

    下午三点钟，有人敲门，刘汉东说声进来，收下翘在桌子上的腿，正襟危坐。

    进来的是一个猥琐的胖子，带着黑框眼镜，腋下夹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进门先鞠躬，掏出苏烟来：“刘校长，抽烟。”

    “你哪位？”刘汉东道。

    “我姓钱，钱爱国，叫我小钱就可以了。”钱爱国将一张名片双手奉上，他的头衔是某餐饮服务公司总经理。

    “是这样，我听说咱们学校的食堂在招标，就想来和刘校长沟通一下，我们做食堂还是很有经验的，近江二中、第五职业高中，蕴山机械学校的食堂都是我们承包的，我们食材辅料统一采购，杜绝注水肉、地沟油，我们连转基因的油都不用的，绝对保证学生的健康……”钱爱国笑眯眯说着，打开了档案袋。

    “好，我们会进行公开招标，到时候钱经理来就是。”刘汉东下意识的望过去，只见钱爱国从档案袋里拿出一叠叠崭新的钞票，还扎着银行的封条，足有五六万之多。

    “来的比较匆忙，也没准备什么礼物，一点小小意思，还请刘校长笑纳。”钱爱国将钞票堆在桌子上，两只小眼睛笑成一条缝。

    刘汉东陡然警惕起来，自己刚当上校长，这个钱爱国就找来了，速度未免太快，只有一个可能，他校内有熟人，而且是中层以上干部，行贿归行贿，也不能这么直白，把钱都堆在桌上，怕人看不到么，有鬼！

    他猛然站起，一拍桌子：“居然敢行贿！拿上你的臭钱给我滚，交通学院容不下你这样的承包人。”

    钱爱国灰头土脸，悻悻收起钞票，刘汉东按铃呼叫保安，让两名保安送钱爱国出去，以后绝不欢迎他再来。

    刚下楼，陈雅达和后勤处于主任就迎了上来，钱爱国哭丧着脸向他俩摇摇头，表示事情办砸了。

    这一幕被刘汉东看在眼里，不禁冷笑，这点小手段和老子斗，你们还嫩。

    回到办公室他就给屠洪斌打了电话：“山炮，我当校长了，交通学院的食堂包给你做，你可不能让我失望。”

    山炮倒是一点不惊讶：“东哥，不是我拍你马匹，你不当这个校长都白瞎你这个人才了，没得说，我干了，豁出去一分钱不赚，也得帮你把食堂办的漂漂亮亮的，给你争脸！”

    “晚上回去再说。”刘汉东又听到敲门声，放下电话，严肃无比道：“进来。”

    门开了一条缝，马凌的脑袋探了进来：“刘汉东，你在校长室干啥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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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达盖尔的旗帜

﻿刘汉东呵呵笑了，招招手：“马司机，进来。”

    马凌蹑手蹑脚走了进来，四下张望，不敢乱摸乱动，她是交通学院的毕业生，对学校存有敬畏感，尤其校长室，简直就是圣殿一般的存在，寻常学生哪有机会进来。

    “我现在是交通学院的校长，这就是我的办公室。”刘汉东得意洋洋道。

    “真的？”马凌瞪大了眼睛，“不许骗我。”

    “当然是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不吹牛。”

    “得了吧，你们当兵出身的最喜欢吹牛，不过我相信你。”马凌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一脸喜洋洋，“就凭你把学生管的那么服帖，就该让你当校长，夏青石还是很有眼光的。”

    刘汉东笑呵呵道：“是学生选我当校长的，夏董让他们选的，夏董真是个好人呐。”

    马凌溜达过来：“起开，校长宝座让我坐一下。”

    刘汉东说：“不行，你只能坐我腿上。”

    马凌才不在乎：“坐就坐。”一屁股坐在刘汉东腿上，摆弄起桌上的电话来。

    正巧财务科的老娘们拿着报销单据来找新任校长签字，冷不丁看见这一幕急忙闪避，屋里两人没发现她，老娘们眼珠一转，拿出手机拍摄打开摄像功能，悄悄伸手过去拍摄了一段，大概几十秒的时间，怕被发现，收回手机，悄悄往回退了几步，这才干咳一声走过来。

    听到有人过来，马凌赶紧起身，装作没事人一样在窗口看风景，她今天穿的是公交公司的蓝色工作服，而交通学院的校服恰好和公交公司工作服极为类似，马凌年轻身材好，留着马尾巴辫子，从背后看就是个女学生，会计老娘们心里有了底，不动声色递上报销单，刘汉东仔细审核后在上面签了名字。

    会计老娘们正要走，刘汉东说话了：“王会计，我前段时间买团徽团旗的账，给我报了吧。”

    老娘们叫王冬梅，是远近闻名的泼妇，再加上正处在更年期，更是如虎添翼，发起脾气来天王老子都不认，竟然把她老公从家里打出去，在单位也横的很，财务科的同事都怕她。

    王会计鼻子一哼，根本不给新校长面子：“没正式发-票，不能报销，这是制度，谁签字也不行，要不然税务局查账，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刘汉东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也冷哼一声道：“王会计，不到一千块钱的东西，走个账就这么难？你是不愿意干还是没这个能力，你要是没能力就调岗吧。”

    王冬梅大怒：“不能报就是不能报，你打击报复我也不行，你敢调我的岗，我就去告你！”说完昂着头，高跟鞋一串响，气势汹汹的走了。

    回到财务科，王冬梅气呼呼往座位上一坐，没好气的将手里的东西一丢，拿起毛衣来打，打了两下又扔下，抱着膀子生气。

    同事们看她这副样子，都低头办公，生怕一不小心招惹了她。

    王冬梅生了半天闷气，越想越生气，起身去教务处找陈雅达诉苦，陈主任急忙端茶倒水招待：“王科长，怎么回事？”

    “别提了，姓刘的小子算什么玩意，当上校长就给我耍威风，我严格按照规章制度不给他报销收据，他就打击报复我，要给我调岗，我不怕他，他只要敢动我，我就和他拼命！”王冬梅气呼呼道。

    陈雅达心花怒放，有王冬梅加盟倒刘大军，胜利指日可待，他语重心长道：“王姐，你要想开点，现在学校已经不是交通局下属事业单位了，变成青石高科的企业办学，姓刘的有夏青石撑腰，又认识社会上的人，咱们都不过他，只能忍气吞声。”

    王冬梅说：“凭什么！青石高科怎么了，还不是共产党的企业，我手上有姓刘的乱搞女学生的证据。”

    “哦？什么证据？”陈雅达兴奋起来。

    王冬梅拿出手机调出视频给陈雅达看，屏幕中一个挺漂亮的女生坐在刘汉东腿上晃来晃去的，女生还穿着交通学院蓝色的校服，不过具体是哪个班的还真看不出。

    “这可是很宝贵的证据，交给我，捅到网上去，一次性就把他搞臭。”陈雅达搓着手，跃跃欲试。

    “那就交给你。”王冬梅和陈雅达是多年老同事了，彼此信得过，立刻将视频考到陈雅达的电脑里，两人又坐在一块儿大骂刘汉东。

    “小人得志，什么东西！一个劳改犯还想当校长，我看夏青石也是犯糊涂，惹急了我，上市里告他去！”王冬梅恨恨道。

    陈雅达说：“怎么告？总要有个名头才行。”

    王冬梅冷笑着说：“咱学校不设党委，这一条就能钉死他们。”

    陈雅达心道王姐你这个思维还停在阶级斗争的年代，不过嘴上却支持的很：“王姐，你去告，我们给你当后盾。”

    骂了半天，王冬梅拍拍屁股走了，陈雅达打开电脑，调出自己安置摄像头拍摄的视频文件，很可惜，因为角度问题看不清楚女生的面目，还不如王冬梅手机拍摄的清晰，于是调出学生档案进行比对，想找出坐在刘汉东怀里的女生是谁，交通学院男多女少，但也有八百多名女生，一张张照片翻看下来，头晕眼花，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找到了。

    这个女生叫李丹，长的很漂亮，身高一米七，留马尾辫，而且是五年级的团支部书记，学生闹事那天和刘汉东走的很近，对，就是她了，绝对错不了。

    陈雅达比对着档案里的标准两寸照和视频里的人影，不禁感慨，现在的女学生发育的真好，也放的开，把这个丑闻曝光之后，再纠集一些家长发动杯葛，坚决要求刘汉东下台，胜算在九成以上。

    说干就干，他立刻上网上传视频，选择在近江本地论坛，以及交通学院贴吧，当然不能用自己的ID,而是注册几个马甲，自己发，自己顶，营造出同仇敌忾，人神共愤的气氛来。

    ……

    曝光效果不是很好，如同泥牛入海掀不起一个浪花，信息爆炸的时代，这种学生坐老师腿上的新闻根本吸引不了眼球，学校贴吧里倒是有人回应，但大家根本没当回事，首先这个女人根本不是李丹，就算真的是李丹，学生们也只会跟着起哄，喊几嗓子“在一起”，因为在他们心目中，刘校长就是平辈人，兄长兼老大，年轻有为，被女生爱慕再正常不过了。

    至于李丹本人，看到帖子也没有否认，反而在下面跟帖发了个花痴的表情，这下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刘汉东正在家里看书，忽然马凌拿着手机跑过来说：“有人偷拍咱们，还说我是女学生，真好玩。”

    “还好玩呢，这是栽赃陷害我！”刘汉东立刻意识到危险性，接过手机一看，怒从心头起，八成是王冬梅这个更年期老娘们干的好事，而且学校其他人予以配合，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传到网上。

    他决定下周一上班后开个大会，宣布施行末位淘汰制，谁干不好就走人，这帮人就是太闲了，就得给他们一点危机感才行。

    夜里，又有新的爆料出现，有人将PS的黄色图片上传到了草-榴，图中男女用的是刘汉东和李丹的头像，PS技术水平很低劣，简单的换头而已，但却在交通学院引发轩然大-波，新校长刘汉东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PS图是陈雅达找人做的，他是草-榴多年老用户了，深知这个网站的巨大影响力，把图放这儿，一夜之间就能传遍全国，彻底毁掉刘汉东的名誉，至于图片真伪倒在其次，网民和记者们不关心真假，真关心料够不够猛。

    他没敢在学校上传，而是带着笔记本到星巴克蹭网上传，这样就算报案也追查不到自己，但是考虑到网络毕竟有局限性，还需要有人在现实中大肆宣扬刘汉东的丑闻，戈培尔有句名言，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成了真理，找个嗓门大的到处嚷嚷，香的也得变成臭的。

    最合适的人选就是财务科的主管会计王冬梅，这老娘们最八卦，平时就喜欢打听小道消息，张家长李家短，乐此不疲。

    陈雅达办事很谨慎，他没有用自己的QQ直接发链接给王冬梅，而是新注册一个QQ，加王冬梅为好友，然后直接截图发过去。

    王冬梅本来是个电脑盲，但是现在财务核算都施行电算化了，不会电脑就得被淘汰，所以赶鸭子上架硬学了一些，至少开关机，打印个报表，偷菜打麻将什么的已经很娴熟，此刻她正坐在家里电脑前打腾讯棋牌，忽然QQ闪动，有人发来消息。

    很随意的打开一看，王冬梅立刻红了脸，大骂一声：“呸！”

    这是一张黄图，女上男下，面目清楚，纤毫毕现，不堪入目，男的正是刘汉东，女的挺眼熟，好像是本校一个女生。

    王冬梅兴奋起来，她也不考虑到底是谁给自己发来的图片，总之有证据在手，能让刘汉东倒血霉，这就足够。

    她将图片保存下来，然后用家里的爱普生喷墨打印机打出来，想想觉得不大雅观，有伤风化，又用记号笔将关键部位涂黑，这才拿了图片，下楼去宣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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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木桂英挂帅

﻿王冬梅是小区秧歌队的队员，一帮老娘们在一起除了扭秧歌就是嚼舌头，她们的信息传播能力比起网络都不遑多让，单位领导的作风问题这种爆炸性新闻更是她们津津乐道的焦点。

    秧歌队的大妈们听王冬梅讲了交通学院新校长和女学生乱搞的事情，又看了打印的照片，都骂不绝口，说这个校长简直就是禽兽，这些女学生也不自爱，要隔八十年代严打的时候，统统都得枪毙。

    忽然一个老娘们说：“咦，这丫头看起来挺眼熟，不是广场舞那边木大姐的闺女么？”

    秧歌队和广场舞、红歌队都不对付，经常为了争夺黄花小区唯一的一块空地大打出手，她们之间的矛盾，已经从人民内部矛盾升级为敌我矛盾，双方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而后快，木大姐是广场舞队的主力队员，她家摊上这样的丑事，秧歌队的大妈们自然幸灾乐祸。

    王冬梅说：“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闺女，活该！”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到半小时，木大姐就听说了自家女儿的丑事，气得跑回家，二话不说先扇了李丹一个耳光。

    “妈，你打我干什么？”李丹捂着脸哭道。

    木大姐名叫木桂英，身高一米七，虎背熊腰，汗毛粗重，乍一看就是个汉子，她是公交公司的售票员，擅长骂街，号称公交系统铁娘子，无论动手还是动嘴，都无人匹敌。

    李丹长的随她爸爸，面目清秀，苗条颀长，木桂英虽然在外面凶，对女儿却疼爱有加，把李丹当作心头肉一般，就指望她将来嫁得好，找个金龟婿，老两口好享清福，哪知道女儿居然作出这样败坏门风的事情，将来还怎么嫁人！

    木桂英骂道：“你干的好事！和校长勾搭到一块了！要不是别人说我还不知道，我这就上你们学校找姓刘的去，糟蹋了我闺女，我和他拼命！”

    李丹哭道：“妈，没有的事，你不要去找刘校长。”

    气头上的木桂英才不信女儿的解释，一摔门走了。

    李丹脸上火辣辣的疼，忽然手机响了，是同学打来电话，告诉她有人PS了她和刘汉东的照片，都传遍整个网络了。

    羞愤交加的李丹失去了理智，她从柜子里翻出老爸的安眠药，一股脑全灌进了肚子，拿起茶杯咣咣咣送下去，写了一封遗书，躺床上等死了。

    木桂英风风火火的走着，迎面遇到了王玉兰，两人都是公交公司的售票员，又都是广场舞爱好者，还都是泼妇，平时关系很好，如同亲姊妹一般。

    王玉兰说：“桂英，这么慌干啥去？”

    木桂英没好气说：“正好，跟我打架去。”

    王玉兰一听这话兴奋起来：“跟谁打？有日子没骂架了，闲的挺难受的。”

    木桂英说：“我闺女让他们校长给欺负了，照片都曝光出来了，我豁出去了，非把他打死不可。”

    王玉兰一想不对头啊，交通学院的新校长是我家女婿啊，难不成刘汉东这小子背着马凌在外面偷吃？有可能！她立刻道：“桂英，你先别急，这事儿要查清楚才行，交通学院到底几个校长？是哪个干的好事？”

    木桂英说：“就一个校长，新来的，挺年轻不到三十岁。”

    王玉兰沉声道：“桂英，你跟我来。”说着拉着木桂英直奔小广场前一座楼。

    木桂英说：“玉兰姐，我正忙着没空陪你串门。”

    王玉兰一言不发，拉着她快步上楼，拿出钥匙打开一扇房门，马凌正在客厅里打扫卫生，她今天休班，看到妈妈和木阿姨进来，赶紧打招呼。

    “凌儿，刘汉东呢？”王玉兰面色不善。

    “他有事，不在家，怎么了？”马凌有些心虚，难不成刘汉东在外面又惹祸，人家告到妈这儿来了。

    王玉兰哼了一声说：“怎么了！出大事了！刘汉东在学校和女学生乱搞！都搞到自家人头上了，你木阿姨的闺女才十九岁啊，照片都发到网上去了。”

    马凌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咯咯笑道：“我知道怎么回事了，是有人恶作剧，其实那个人是我。”

    王玉兰和木桂英都没明白，瞪着眼睛看着马凌。

    马凌就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然后说：“刘汉东刚当上领导，学校那些人不服气，想方设法给他下绊子，上眼药，都是些不入流的阴招，无耻的很。”

    木桂英本来就很相信自己的女儿不会作出这种事，听了马凌的解释更加明白，自己误会了女儿。

    “我太心急了，不该相信她们这帮嚼舌头的老娘们。”木桂英懊悔道。

    王玉兰问：“是谁告诉你的？”

    “是秧歌队的徐大姐，她听王冬梅说的。”木桂英道。

    马凌抢着说：“王冬梅，就她！交通学院财务科的，我和刘汉东分析过，就是她偷拍的视频，谣言也是她造出来的。”

    木桂英冷笑：“这个王冬梅，把脏水泼到我闺女身上，我这就找她算账去。”

    王玉兰说：“对，上回秧歌队抢咱们的场地，还拔咱们音箱的电源线，新仇旧恨一块儿算！”

    木桂英说我先给李丹打个电话，刚才扇了闺女一耳光，怪不好意思的，先打了家里电话，没人接，再打李丹手机，依然没人接。

    “不会出啥事吧？”王玉兰道。

    木桂英知道女儿性子烈，暗道不好拔腿就走，王玉兰紧随其后，马凌也顾不上打扫了，换了鞋子追上去。

    大家都是住在黄花小区里，隔着几座楼而已，很快赶到木桂英家里，拿钥匙开门，打不开，里面反锁了，隐约能从门缝看到李丹的鞋子，证明女儿没出门。

    木桂英吓坏了，连声呼唤女儿，可怎么喊都没人应声。

    “阿姨，你让一下。”马凌说。

    木桂英闪到一旁，马凌一个侧踹踢在门上，到底是跆拳道黑带，一脚门就开了，不锈钢门链四散纷飞，木桂英冲到女儿卧室，就见李丹躺在床上，早已人事不省，床头柜上还放着遗书。

    “吃安眠药了！”马凌发现了安眠药空瓶子，当机立断抱起李丹下楼，虽然她力气比一般女孩大，但是抱一个一百斤重的人还是有些吃力，木桂英一把将李丹接过来，轻轻松松抱在手上，让马凌下去拦车。

    马凌飞奔下去拦了一辆出租车，木桂英抱着李丹下楼，王玉兰跟着忙前窜后，忙乎了半天，总算将李丹送进了医院急救洗胃，好在安眠药不是农药，杀伤力不大，洗胃之后就脱离了危险。

    ……

    刘汉东正在四处奔忙，联系师资力量，交通学院的代课老师都是从各个职高技校大专请来的教师，水平有限，责任心不强，照本宣科讲完课拍拍屁股走人，虽然这种方式成本很低，但教育水平也保持在一个极低的层次上，所以招募一批核心骨干教师成了新校长的当务之急。

    交通学院被青石高科收购之前，交通局就把学校账上的钱全划走了，现在学校仅有勉强维持运营的资金，花巨资从社会上招募教师这一招不好使，只能想方设法一个个去请。

    刘汉东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老同学尹志国，尹志国好歹也是江东大学的博士，当过任课教师还是绰绰有余的，他找到尹志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以“干好了说不定能调到集团总部”为诱饵，终于将其说动了心，答应下周来上班。

    第二个收到邀请函的是原江大校长邵文渊，老头听说刘汉东当上了校长，不禁哑然失笑，问他为什么要聘请自己，是不是另有所图？

    刘汉东直言道：“我就是拉大旗作虎皮，请您来当个名誉校长，我们交通学院也能上个高端大气上个档次。”

    邵文渊爽快答应，不但坚辞不受名誉校长的称号，只愿意当一名语文教员。

    第三个受到聘书的是老鬼，韦生文虽然是个江洋大盗，但他的文化水平不低，在监狱服刑的时候拿过工商管理和市场营销的双大专学历，一口地道的许国璋英语更是呱呱叫，他自号教授，但从没真当过教授，刘汉东的聘书让他心花怒放，一口答应。

    最后一个被刘汉东纳入囊中的是火雷火颖兄妹，火雷以前就是交通学院体育系的学生，拿过近江市少年散打格斗大赛第二名，当个体育老师还是够格的。

    至于火颖，小丫头没有正式工作整天在外面瞎晃不是办法，刘汉东打算让她到学校财务科当个出纳。

    刘汉东先找到火联合和包玉梅两口子，把这个想法和盘托出，火联合赶紧掏烟：“小刘，抽烟，大叔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了，这俩孩子不走正道，我整天愁得要命，现在好了，这么好的工作，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

    包玉梅更是激动：“扯这些干啥，赶紧订饭去，鲍翅楼请小刘吃饭。”

    刘汉东客套着：“鲍翅楼就算了，牛肉村吧，请一次少一次了，我准备让山炮承包学校食堂，这边店估计要转给别人了。”

    包玉梅眼睛一亮：“那你们学校超市有人承包么？”

    忽然刘汉东手机响了，是马凌打来了，他接了电话顿时脸色大变：“出事了，有学生自杀，我得赶紧去医院看看。”

    医院里，木桂英正杀气腾腾要去找王冬梅算账。

    “这个臭婆娘造我女儿的谣，我非撕烂她的嘴，不对，光撕烂不行，我给她灌大粪！”

    王玉兰说：“要干的要稀的？我给你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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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生杀予夺

﻿木桂英大手一挥说：“不要干不要稀，要调匀的屎汤，浓度和稠稀饭一样就好。”

    “好嘞，我这就去弄。”王玉兰扭头就走。

    马凌一把将母亲拉住：“妈，拿大粪泼人是犯法的，搞不好要判刑。”

    王玉兰犹豫起来：“桂英，要不换臭鸡蛋？”

    木桂英说：“对付这种满嘴喷粪的娘们，就必须用大粪，你不去我去。”

    王玉兰也是有急智的，不忍心好姊妹犯法，又觉得必须惩治坏人，她眼珠一转说：“有了，我知道有一种东西最合适，咱这就去弄。”

    两人商量着就下楼了，马凌急得团团转：“木姨，你不管李丹了？”

    “你帮忙照看着就行。”木桂英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五分钟后，刘汉东匆匆赶来，躺在急诊床上的李丹一见他就委屈的哭了：“刘校长，我妈去打架了，你快劝劝她。”

    马凌也说：“我妈也一起去了，说要拿大粪泼王冬梅，你快去管管。”

    刘汉东束手无策，打架斗殴他管的来，老娘们之间打架他真没经验：“这个，我不在行啊，再说凭啥让我管啊？”

    马凌狠狠掐他一把：“凭你是王冬梅单位领导，凭我妈是你丈母娘，你必须得管。”

    李丹说：“我没事，凌姐你也去吧，千万把我妈劝住。”

    于是刘汉东和马凌急火火出了医院，可是却不知道去哪儿找人。

    “回小区！”马凌当机立断，上了刘汉东的摩托车，风驰电掣赶回了黄花小区，终归慢了一步。

    小广场上人山人海，都在围观着什么，刘汉东拉着马凌挤上前去，就见当中木桂英正骑在王冬梅身上厮打，一边打一边骂：“撕烂你的臭嘴，让你编排我闺女的瞎话！玉兰，东西呢？”

    王玉兰递过来一个塑料袋，木桂英拿过来直接砸在王冬梅脸上，一股黄色浓稠酱状物流淌出来，异味扑鼻，围观群众下意识的退避三舍，都捂住了鼻子。

    木桂英一点不在乎，伸手抓起黄色粘稠物往王冬梅头发上脸上嘴里抹，而此时王冬梅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只顾嗷嗷嚎哭。

    王玉兰在旁边大声演讲着王冬梅的劣迹，说她造谣污蔑，把人家清清白白大闺女逼得服药自杀，这样的人被灌大粪纯属活该。

    群众们都点头称是。

    马凌推刘汉东，让他上去制止，刘汉东却怂了，吱吱唔唔往后缩。

    一阵警笛响，派出所民警终于赶到现场，来的正是马国庆，他看到闹事的居然是自己老婆，气得差点晕倒，赶紧让协警把人拉开，一嗅味道，不是大粪，应该是磨香油剩下的芝麻下脚料，这玩意发酵之后有一股浓烈异味，外形也和大粪接近，但似乎够不上侮辱罪，想出这一招的恐怕只有自己这个奇葩老婆了。

    涉案人等全部被带回派出所。分开询问，马国庆为避嫌不参与案件调查，刚出门准备抽支烟，女儿女婿过来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马国庆气得不行：“你妈真多事，造谣污蔑的，有司法机关处理，她瞎掺乎什么。”

    马凌说这不是也牵扯到咱家了么，那老娘们编排刘汉东和女学生的段子，一心想把他拉下马，妈这也是为女婿出气哩。

    马国庆无奈，看看刘汉东：“小刘，你是涉案人员单位领导，你拿个意见出来吧。”

    刘汉东说：“单位领导也不能干涉司法啊，我相信党相信政府相信法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过了一小时，消息传出，涉案双方都不愿意接受调解，都要起诉对方，只能按照法律程序走了。

    刘汉东说话了：“我也要报案，有人在网上爆我和女生的合成照，这是对我名誉的严重侵犯，而且转发已经过了五百，我要求警方彻查。”

    花火派出所的副所长胡铁军亲自受理此案，给刘汉东做了笔录，事后问他：“刘校长，听说以后交通学院的学生都包分配了？直接进青石高科当工人，是不是真的？”

    刘汉东矜持道：“青石高科收购交通学院就是作为技术人才的培训基地，以后毕业生当然要择优录用，待遇也不会差。”

    胡铁军说：“我亲戚的孩子，今年上初三，学习不咋样，明年想上交通学院，到时候刘校长给打个招呼呗。”

    刘汉东满口答应：“一句话的事儿。”

    胡铁军从抽屉里拿出两条中华烟：“所里穷，没啥好东西，拿去抽。”

    刘汉东推回去：“胡所你这是骂我，我老丈人就在花火所，我能收你的礼么？”

    胡铁军哈哈一笑：“爽快人，那我就不硬塞了，得空咱哥俩喝两杯。”

    从派出所出来，刘汉东感慨万千，两年前他还是派出所的阶下囚，如今已经和所长称兄道弟，还不全赖自己的校长身份，说起来还是得感激夏青石，他不但给了自己工作和房子，还给了社会地位。

    王玉兰被释放，马凌陪着她回去了，刘汉东打了个电话约了王星，来到交通学院自己的办公室，用探测器搜遍每一个角落，天花板，吊灯、电话机、沙发背面，桌子底下，全不放过，结果找到无线发射摄像头一枚，窃听器两个，都是电子市场上常见的玩意。

    王星说：“你这个领导不好当啊，处处有人下绊子，根据我的经验，这些玩意就是你的竞争对手装的，你琢磨琢磨，谁嫌疑最大？”

    刘汉东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陈雅达，而且这些监视设备不是刚安上的，估计是原来对付王超凡用的，现在用于对付自己，得亏没在校长室干什么，不然这回真的阴沟里翻船了。

    至于怎么对付陈雅达，他还没想好，报警抓他，或者背地里找人揍一顿，都是简单粗暴有效的方法，但是治标不治本，就算把陈雅达弄进监狱，也收服不了剩下教职员工的心，难不成真的全部开革？那也不现实。

    这段时间刘汉东读了很多历史书，修养气度谋略都上了一个层次，不再热衷于暴力解决问题，他要刚柔并济，收服人心，当一个真正的校长。

    ……

    第二天，刘汉东到校上班，考勤显示，今天陈雅达和王冬梅都没上班，陈主任是事假，王会计是病假，两人都没经过领导批准。

    刘汉东不动声色，安排人暂代陈雅达的工作，但王冬梅是主管会计，账簿财务章都锁在她柜子里，她不来上班，连支票都开不出来。

    大家以为新校长没辙，可是刘汉东一个电话找来了会计师事务所的一帮人，审计交通学院的账目，账本拿不出来不要紧，撬锁。

    学校是事业单位，账目与上市公司相比就像是小学生的算数作业，半天时间就理顺了，刘汉东让另一个会计暂代王冬梅的职务，第一件事就是给张谦的家人开出一张二十万的现金支票。

    张谦的父母姐姐还在苦等赔偿款，他们一家都是老实人，不会闹，知道刘老师当了校长之后更加不来催款了，好人自有好报，二十万赔偿款外加一个嗷嗷待哺的亲孙子，也算能抚慰他们失去亲人的痛苦了。

    阚万林很热心的陪着张艳去银行提款，二十万太多，不能一次性提完，只好先转到张艳的卡里，回去的路上，张艳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家乡的事情，他们家的耕地已经没了，村里开了化工厂，河里的鱼虾都死光了，村里好多人得癌症，镇上也穷，最有钱的当属公务员，也不过两千多块。

    “唉，内地就是不发达。”从东莞归来的张艳显然是见过大世面的。

    阚万林接话说：“那你还回去干啥，开个店也赚不到钱，不如就在近江住下，省会城市机会更多，你还年轻，长的也不差，找个高富帅还不小菜一碟。”

    张艳一愣，打了阚万林一下：“贫嘴，我都二十六了，老大姐了，上哪找高富帅去。”

    阚万林就觉得身上麻酥酥的，心里痒痒的，情不自禁道：“我虽然不高也不富，但帅还是够格的，要不你考虑考虑？”

    张艳吃吃的笑，笑了一阵又沉默了，望着窗外半天，深吸一口气说：“万林哥，你是个好人。”

    阚万林眼巴巴等着下文，却没有下文了。

    不过下车的时候，张艳说了：“万林哥帮我留意下，哪里有合适的门面。”

    阚万林高兴起来：“行，我帮你看看，对了，你打算开什么店？”

    张艳想了想说：“服装店吧。”

    阚万林满心失望，他还以为张艳要开按摩院呢，这样就能堂堂正正的去光顾了，不过人家从良也是好事，得支持。

    望着张艳苗条的背影远去，阚万林点支烟沉思起来，自己也老大不小了，继续开黑车不是办法，眼下老伙计刘汉东当了校长，背靠大树好乘凉，干嘛不投靠他到交通学院当个司机什么的，体面又稳定，比开黑车强多了。

    他先去小卖部买了包好烟，然后向学校大门走去，正是上班时间，学校门口保安严密，通报后放他进去，来到校长室门口，心中竟然有些忐忑，干咳一声敲敲门，里面传来威严的声音：“请进。”

    阚万林进了门，不敢往里走，也不敢嬉皮笑脸，站在门边双手背着，神情拘谨，如同老师面前的差学生。

    “东哥，想和你商量个事。”

    “想到交通学院上班？”刘汉东展眉一笑，抛过来一盒烟，“坐吧，抽我的。”

    阚万林很感动，东哥虽然当了官，但还是以前的东哥，一点都没变。

    “东哥，你说对了，我寻思老开黑车不是办法，你看看学校还需要司机不？”

    刘汉东说：“专职驾驶员已经有两个了，我正打算让他们转岗，再进驾驶员不大合适。”

    阚万林的心凉了半截。

    忽然刘汉东又说：“你有没有兴趣当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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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自力更生

﻿阚万林很有自知之明，他叹口气说：“我初中都没毕业，当老师不是误人子弟么？”

    刘汉东说：“我也不过是高中毕业而已，我都能当校长，你肯定能当老师，就这么定了，从明天起，你担任学校语文老师。”

    阚万林激动万分：“东哥，我一定当好这个老师，不给你丢人。”

    第二天，阚万林就换了一身笔挺的西装，里面衬着鲜红的毛背心，打了一条黑领带，戴上平光眼镜，倒也有几分人民教师的风采了，来往学生看见他都指指戳戳，说这个新老师真帅。

    课堂上，阚万林一手倒背，一手捏着语文课本，声情并茂的朗读着课文，学生们听的全神贯注，窗外花香鸟语，阳光洒在靠窗一个扎着双马尾辫女生的身上，少女娇艳欲滴的面庞让阚老师心旌微微荡漾。

    下课了，学生们蜂拥出教室，阚万林正在讲台上收拾教材，忽然双马尾女生跑上来，小脸红通通的，将一封信放在讲台上，转身跑了。

    阚万林拿起还带着少女体香的信封，打开一看，是一首小诗，献给敬爱的阚老师，末尾写着：“晚上八点，小树林见。”

    ……

    “万林，醒醒，我说的啥你听见了么？”刘汉东伸手在阚万林眼前晃了晃，这家伙眼神迷离，只顾傻笑，似乎已经进入了白日梦状态。

    刘汉东用力晃着他的肩膀，终于将其拉回到现实中。

    “你说你说，我听着呢。”阚万林擦一擦嘴角涎水，坐正了身子。

    刘汉东说：“我准备给学生开驾驶课，你文化低没问题，来当个教练就是，可有一条，不许揩女学员的油。”

    “哦，这样啊。”阚万林有些小小的失落，“没问题，我干，权当给东哥帮忙了。”

    “你忙你的去吧。”刘汉东低头作势批阅公文。

    阚万林很没觉悟，继续在校长室坐着：“我也没啥事，陪你唠唠嗑，东哥你这屋里缺东西啊，来一幅大鹏展翅的国画，再来两盆节节高，把风水整起来就漂亮了。”

    刘汉东干咳一声道：“你先回去准备一下吧。”

    “没啥好准备的，我随时上班。”阚万林溜达过来，从刘汉东烟盒里摸了一支烟，“啧啧，到底是校长，上档次了哦，芙蓉王。”

    刘汉东说：“驾校还没成立，需要审批，你先继续开你的黑车去。”

    阚万林说没事，今天不想干活，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大有赖着不走的意思。

    刘汉东没辙，只好由着他。

    会计进来了，向校长报告说学校账上没钱了，下月工资都发不出。

    刘汉东一惊，但表面上不动声色，淡淡说句我知道了，打发会计回去，拿了车钥匙就要出门，阚万林说东哥你怎么还亲自开车，堂堂大校长哪能没个司机，我来！

    阚万林老师没当上，先成了刘汉东的驾驶员，开着学校的帕萨特来到青石高科总部，刘汉东不知道交通学院隶属哪个部门，于是先找总裁办，佘小青帮他查了一下，交通学院是集团下属二级单位，不属于任何部门。

    刘汉东说学校账上没钱了，公司能不能提前拨款，佘小青说我带你去财务部问问吧，可是来到财务部，会计说没有这个支出科目，交通学院是集团下属自收自支自负盈亏的事业单位，总部一毛钱的拨款都没有。

    这回刘汉东是真傻眼了，夏青石这是要玩死自己么，偌大的学校，每月固定开支几十万，上哪儿弄钱去？

    他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打电话给夏青石，可是夏青石说公司制度就是这样，不能破例，刘汉东知道这位老板平时很好说话，但原则性的问题绝不退让，款子是别想讨到了，只能回去慢慢想办法。

    回学校的路上，刘汉东一直没说话，望着窗外沉思，他心里有些没底，毕竟以前最多只当过部队里的班长，忽然执掌一所学校，几十个教职员工，近两千学生，感觉操盘有些吃力。

    阚万林倒是欢乐的很，拍打着方向盘哼唱着周杰伦的歌儿，刘汉东忍不住问他：“你怎么整天都这么开心？”

    “日子已经很艰难，再愁也解决不了问题，还不如乐呵点，开心面对每一天。”阚万林说，“东哥你愁啥？你工作有了，媳妇有了，你比我强多了。”

    刘汉东说：“学校账上就几千块钱了，我发不出工资，能不愁么？”

    阚万林哈哈大笑：“东哥你真是糊涂了，捧着金饭碗要饭，学校墙外那么多门面，每月都能收租，把食堂、超市承包出去，再开几个培训班什么的，那都是钱。”

    一语点醒梦中人，守着这么大一所学校，想赚钱还不容易么，刘汉东赶回学校立刻开始查账，不查不知道，一查才明白交通学院的吸金潜力如此巨大，沿街门面租金就够养活教职员工的了，再加上每学期收上来的学费，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只不过账上的盈余都被交通局刮走了，仅余的二十万也付给了张家，账上是没钱，但只是暂时的困难。

    刘汉东打电话让山炮过来一趟，不到十分钟屠洪斌就赶到了校长室，刘汉东开门见山道：“学生食堂我不招标了，直接承包给你，每年承包费二十万，必须马上到账。”

    山炮拍着胸脯答应：“我现在就给银行打电话预约，明天上午钱就到账。”

    刘汉东说不用，你带着银行卡直接转账就是，晚上就进驻学校，明天就得开伙。

    “好嘞，马上就办。”山炮乐呵呵的去了。

    刘汉东继续筹划，利用学校的场地办一所驾校，他很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自豪，现在驾校来钱最快，简直是一本万利，对，就这么干。

    驾驶证的发证机关一般是当地交警部门，办驾校必须和交警打好关系才行，这一点刘汉东不担心，因为他认识交警总队长的女儿朱芃芃。

    找到宋双就能找到朱芃芃，刘汉东破天荒的主动给宋双打了个电话，宋双得知刘汉东的意图后立刻约他傍晚市中心广场见面。

    六点半，刘汉东准时出现，两位女生稍微迟到了五分钟，据说其实没迟到，只是刚才路过没认出刘汉东来。

    “你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完全认不出来了。”朱芃芃大惊小怪。

    “人家现在是校长了，能和以前一样么。”宋双说。

    刘汉东打量一下自己，西装革履，眼镜戴着，斯斯文文为人师表，和以往彪悍青年的形象大相径庭，难怪人家认不出。

    闲话少说，两位女生要吃韩国烧烤，刘汉东只得破费一把，吃饭的时候提出想办驾校的想法，朱芃芃真不含糊，当场就拿出手机给一个什么叔叔打电话，嗯嗯啊啊的说了半天，挂了电话道：“刘汉东，帮不了你了。”

    原来申请办驾校，和交警没有关系，而是交通局全权负责，需要申请人先去市政办理中心交通局窗口领取《近江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开业申请表》，经过初审后，交交通局运管处业务科室审核，再由运管处发放经营许可证，没有交通局许可证的驾校，交警部门不予受理驾驶证考试申请，不发教练车牌照。

    刘汉东傻了，交通局那是冤家对头，因为牛德草的事情把人家得罪的不轻，现在申请办驾校不是伸脸过去让人家扇么。

    但他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办到底，饭没吃完就借故离开，当然先把饭钱给结了。

    刘汉东走了之后，朱芃芃感慨万千：“想不到刘汉东变化这么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士别三日？”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可我预感他还会给我们更多的震惊。”宋双若有所思的说道。

    ……

    刘汉东没去找夏青石求援，他觉得既然当了这个校长，就得有能力把这一块事务撑起来，事事都找领导出面，还要你干什么，思来想去，他想到一个人，就是陈雅达。

    本来丑闻事件后，刘汉东是打算将陈雅达开除的，因为此人德行欠缺，无德之人怎么可以教书育人，不过陈雅达的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让他出面打点交通局的关系，把驾校手续一条龙办好，也算废物利用了。

    但是陈雅达已经请了事假，好几天不见人影了，估计他心里也有数，交通学院呆不下去了，正在四处谋求出路。

    刘汉东猜的没错，陈雅达这些天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深深后悔不该PS不雅照栽赃刘汉东，倒不是良心发现，而是这一招根本没用，不但把王冬梅给害的住院，还毁了自己的前程，刘汉东是什么人？混社会的滚刀肉，把他惹急了还有自己的好果子吃么。

    这几天陈雅达一直东躲西藏，生怕刘汉东找到自己，可是该来的还是来了，他正在朋友家藏着上网，忽然有人敲门，声音急促如同报丧。

    “谁啊？”陈雅达问了一声，心里开始打鼓。

    “刑警大队的！”门外一个声音传来。

    陈雅达战战兢兢走到门口，透过猫眼望出去，外面站着两个便衣男子，一脸的不耐烦，其中一个还亮出了黑皮证件，果然是警察。

    “你们敲错门了吧？”陈雅达咽了一口唾沫，心在怦怦跳。

    “没错，就是这里，陈雅达你赶紧开门，不要让我们采取措施。”刑警态度很强硬。

    陈雅达只好开了门，两个便衣刑警亮出一张纸让他签字。

    “陈雅达，你涉嫌制造传播网络谣言并在公共场合寻衅滋事罪，现将你逮捕。”刑警拿出手铐给陈雅达戴上。

    陈雅达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一失足成千古恨，虽说罪不至死，但判个一年半载的，也足以毁掉自己的大好前程，唉，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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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大展身手

﻿陈雅达被逮捕了，带到刑警大队坐了半天冷板凳，到晚上一车拉到看守所羁押，和一帮打架斗殴进来的社会混子关在一起，忍气吞声，苦不堪言，只能睡在盥洗槽旁边，这回进来和上次酒驾被拘性质完全不同，可能就此失去自由，陈雅达整夜未眠。

    第二天，刑警提审陈雅达，发现他已经两鬓斑白，精神煎熬让他一夜白头，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不用警察逼问，陈雅达就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了，录完口供签字画押，又被送回看守所等待审判，他略懂些法律，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工作肯定保不住了，刑期短，老婆不会改嫁，就是苦了孩子，正是上高中的关键阶段，没了父亲的教导，能不能考上大学都很成问题。

    第一天，家属送来了被褥和替换衣服，天渐渐凉了，看守所里不发被褥，睡的是冰冷的水泥大铺位，别提多冷了，陈雅达头发被剃光，眼镜不许戴，浑浑噩噩，度日如年，想到以前意气风发的岁月，不禁唉声叹气。

    就这样过了两天，正当陈雅达渐渐适应了环境之时，忽然警察让他带上私人物品出来，陈雅达抱着被子走过一道道铁网，最后来到大门前，在几张纸上签了名字，铁门慢慢打开，阳光照射进来，警察说：“你可以走了。”

    陈雅达咬咬手指头，不是做梦，自己真的自由了，他生怕再有变故，快步走出大门，外面停着自家的汽车，老婆孩子站在车旁正等着他。

    这一次牢狱之灾让陈雅达元气大伤，锐气大减，以前总是野心勃勃，要当交通学院的一把手，现在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只求能保住工作。

    他被抓进去之后，家人托了不少关系疏通，但丝毫效用不起，最终还是通过单位解决了问题，刘校长出面调解，劝说起诉方撤诉，因为是自诉案件，当事人不再追究，司法机关也就不再受理了。

    陈雅达是聪明人，他知道刘汉东放了自己一马，至于为什么要放，他暂时搞不清楚，也不需要搞清楚，总之这回自己是彻底栽了，再没有实力和精神挑战新校长的权威。

    在家歇了两天，陈雅达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回学校上班，教务处虽然还保留着他的办公桌，但工作已经被别人顶替了，陈雅达讪讪的溜达到财务科，看到王冬梅的桌子上一层灰，问别人才知道王会计请了长假在家修养。

    “王会计和人打官司呢，被人抹了一嘴的大粪……”陈雅达听到别人的窃窃私语，心里很不是滋味。

    坐了半天冷板凳，中午开饭的时候，陈雅达和其他教职员工一起去食堂用餐，食堂的桌椅板凳全换了新的，到处擦的干干净净，毫无油污杂物。饭菜琳琅满目，主食有蛋炒饭、米饭、馒头、包子、花卷、面条，菜有清炒西兰花、油焖大虾、回锅肉、蒜苔小炒肉、油煎小黄鱼、油焖茄子、土豆烧牛肉、葱爆羊肉等，荤菜居多，素菜也都是油汪汪的，大保温桶里盛的是牛骨头煮的汤，撒上葱花，喷香扑鼻，比以前的清汤寡水强多了。

    陈雅达明白这是刘汉东主抓食堂的成绩，其实想把食堂搞起来也容易，少挣钱就行了，可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交通局领导的关系托下来，谁能不给面子？据说牛德草还在看守所蹲着呢，相比他，自己算是幸运的。

    心灰意冷的陈雅达还是打算调离交通学院，可是年纪一大把，哪个单位接收？去了也是跑腿的命。

    正在彷徨间，教务处的同事对他说：“陈主任，刘校长让你去他办公室。”

    陈雅达不敢怠慢，立刻赶往校长室，心里忐忑不已，想着该说什么样的台词，是诚恳承认错误，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这一关怕是不好过啊。

    事实证明他的忧虑是多余的，刘汉东一见他来，就很热情的倒茶递烟，面对面的坐在沙发上，丝毫不提不愉快的往事，直奔主题：“陈主任，学校打算办一个驾校，一方面培训咱们自己的学生，一方面对外营业，增加收入，改善教职员工的待遇，我考虑了一下，这个工作还是陈主任担起来比较合适。”

    陈雅达很感动也很感慨，刘汉东不念旧恶，心胸手腕都值得敬佩，还对自己委以重任，他还有啥好推辞的，当即答应：“既然刘校长信得过，我就把这一块负责起来。”

    ……

    安杰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到交通局来了，出租车公司的批文还没下来，总之交通局和青石高科杠上了，卡的就是你，找人说情都不行，MBA出身的安杰一筹莫展，感到在学校学的知识统统派不上用场。

    症结出在哪里，安杰心里很明白，公司因为牛德草的事情得罪了交通局某些要人，可这案子是公诉案件，已经转到检察院去了，谁也无力回天，而公司又接连催促，要求本月必须拿到批文，他简直都要被逼疯了。

    再次无功而返，安杰垂头丧气离开了交通局，陈雅达和他擦肩而过，兴冲冲的来办审批，他以前是交通系统的人，熟人多得是，直接去楼上科室找老朋友寻求帮忙。

    老朋友听说陈雅达来申请驾校批文，当时就笑了：“老陈，你搞笑吧？且不说现在驾校的批文卡的严，上面根本就不批，就算批也轮不到你们啊，牛丽丽可说了，只要是青石高科的事儿，统统不给办。”

    陈雅达暗道不好，可还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办公室找牛丽丽。

    牛丽丽名义上是办公室的打字员，但谁都把她当成领导对待，她最近心情很不好，老爹和弟弟都被关进了看守所，虽然自己也算有些能量，但这案子是市里关注的大案，交通局的关系派不上用场，眼瞅亲人遭难不能帮忙，只好将一肚子恶气出在青石高科身上。

    陈雅达来的不巧，正摊上牛丽丽来大姨妈，心情非常不爽，三言两语之后就下了逐客令，直接轰走了事。

    回到学校，陈雅达向刘汉东做了汇报，驾校很难办下来，上面已经不再批准新驾校注册，偶尔有例外也是很铁的关系，但也得花上三五百万。

    刘汉东说：“是不是牛丽丽从中作梗？”

    陈雅达心道什么事都瞒不住你啊，只好叹气道：“牛德草和牛八斤是在咱们学校出的事，不但把牛丽丽得罪深了，还得罪了田局长，想办驾校恐怕很难很难。”

    刘汉东说我知道了，你先去筹备车辆人员场地这些事情，批文我想办法。

    陈雅达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刘汉东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拭目以待。

    当晚，刘汉东去了一趟金樽夜总会。

    第二天，刘汉东亲自来到交通局递交《近江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开业申请表》，服务窗口的人看了一眼就给丢出来了，说我们不办这项业务。

    刘汉东早有心理准备，他也不发作，上楼找到局办，敲门进去问谁是牛丽丽。

    牛丽丽正坐在电脑桌后面，瞪他一眼：“你哪个单位的？让你进来了么？”

    刘汉东说我是交通学院的校长，我叫刘汉东，我是来找牛科长的。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牛丽丽噌的站了起来，怒目而视，她没料到对方居然敢找到单位来，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刘汉东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接通后递过去。

    牛丽丽警惕的看着他，办公室里其他同事看过来：“丽丽姐，有事么？”

    电话里传出牛八斤的声音：“姐啊，是你么？”

    牛丽丽赶紧接过手机：“喂，八斤？”

    “姐，人家要办啥事赶紧给人家办，别耽误了正事。”牛八斤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牛丽丽愕然：“八斤，他们把你怎么了？”

    牛八斤说：“姐你放心，大哥们对我很照顾，有饭吃有烟抽，咱爸过的也好，没人打他。”

    牛丽丽还想再问两句，刘汉东一把将手机抢过来：“说两句是个意思就行了，我的事能给办不？”

    牛丽丽咬牙切齿：“你把我弟弟怎么了？”

    刘汉东说：“你有你的招，我有我的路，你不给我批文也行，我转天就让你弟弟出事，断腿断胳膊瞎眼都不好说，你看着办吧，我先走了。”

    牛丽丽慌了，她虽然在交通系统呼风唤雨，但手伸不到公安系统去，更管不到黑社会头上，刘汉东不按套路出牌，直接采用下三滥的招数威胁牛丽丽的家人，她只得就范，可是这驾校的批文还真不好弄，要不然头两年她就不让老爸承包食堂了，直接开驾校不就得了。

    “你别走。”牛丽丽赶紧从电脑桌后面绕出来，“你威胁我也没用，现在新驾校原则上不批了，再硬的关系都不行，上星期省厅领导的亲戚拿着条子来找都没给办，就算你把我弟弟弄死，我还是那句话，没办法。”

    刘汉东知道牛丽丽没说谎，他呵呵一笑，从包里拿出一个陈旧的档案袋，从里面掏出一份泛黄的红头文件，是1984年近江地区交通局下发给交通驾校的批文，允许交通驾校进行大型载客汽车、重型全挂、半挂货车，小型载客汽车、轮式自行机械车和无轨电车的驾驶培训工作。

    “我不用你们审批，把这个老的续上就行。”刘汉东将红头文件推到牛丽丽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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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衣锦不还乡

﻿交通学院可不简单，早年就是一所正规驾驶员培训学校，近江这些遍地开花的驾校论起来都是它的孙子辈，近江市内四十岁以上的老驾驶员，基本上都是交通驾校出来的，公交公司的大客车司机更是全部出自这所学校。

    刘汉东手里的文件是真的，不过早已失效，而且交通驾校已经从交通学院剥离出去，承包给了田局长的亲戚，原则上来说，他拿的是一份废纸。

    牛丽丽哭笑不得，这份文件比她的年龄还大，当年审批的人早已作古，再说旧文件重新续上也没这个说法啊，她依然摇头：“办不来。”

    刘汉东一言不发，扭头就走，牛丽丽慌了，赶紧上前拉住他，又不好当众说什么，低声道：“会议室里谈吧。”

    两人来到会议室，牛丽丽说：“你这个文件是作废的，根本续不上，我就是一打字员，你逼我也没用。”

    刘汉东说：“你和田局长的关系还需要我说的那么直白么？”

    牛丽丽也是个女中豪杰，直言道：“没错，我是和老田有一腿，那又怎么了，我有貌他有权，我们各取所需，我不破坏他的家庭，他给我适当的好处，但驾校批文这个事儿太大，说白了我就是个小蜜，我的脸还没大到那个地步，你拿我爸和我弟的命逼我也没用，逼急了老田一脚把我踹了，咱们谁都别想好。”

    刘汉东也是爽快人：“牛科长说话敞亮，我佩服，我也不想为难你，这么着吧，你给我出个主意，看找谁合适？”

    牛丽丽想了想说：“这么大的事，起码要副省级领导亲自批条子，即便如此，该上供的还得上供，起码这个数。”说着伸出五根手指。

    刘汉东点燃一支烟，听她下文。

    牛丽丽接着说：“其实驾校未必需要交通局的批文，驾照这东西是交警发的，你和他们处好关系，怎么都行，你不是有84年的批文么，我刚才看了一下，里面并没有失效期，我给你出一个证明文件，说这个批文是真的，你拿去给交管局看，只要那边关系打点好，大家都有台阶下，这事儿不就办成了么，你一分钱都不用花。”

    刘汉东笑了：“那你就给我开证明吧。”

    牛丽丽办事利索的很，立刻回到办公室打了一份证明文件，交通局的公章是办公室保管的，牛丽丽进了内室，掏出钥匙打开保险柜，在证明文件上盖了一下，将文件递给了刘汉东。

    这是一张带交通局抬头的信笺，寥寥几行字，盖着鲜红的大章，最离奇的是日期上居然有田局长的签名。

    “签名是真的，放心，我趁老田喝醉让他签了十几张空白的。”牛丽丽说。

    刘汉东不由得重新审视这位有胆有识的二奶小蜜，牛丽丽抱着膀子和他对视，毫无惧色。

    “我先回去了，有事再来麻烦你。”刘汉东扬长而去，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说：“送你一句忠告，别和青石高科过不去，闹大了连田局长都得倒霉。”

    ……

    有了一份半真不假的证明文件，和一份1984年的批文，想要获得交管局的认可还需要很多步骤，但刘汉东心里有谱，因为他能通过朱芃芃搭上省交警总队长的路子。

    可是想让总队长朱华标帮自己办事还是有些难度的，虽说自己曾经救过朱芃芃，但救命之恩这种事情也得看摊上什么人，有些人会还情报恩，有些人不恩将仇报都算好的。

    开办驾校兹事体大，光凭感情是不够的，必须上供，可刘汉东现在拿不出大钱来，只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找到朱芃芃和宋双，再次请她们帮忙。

    朱芃芃是个直性子人，当时就打电话给她爸爸，可是朱总队长却哼哼哈哈打起了太极，这也那怪他，驾校是个一本万利的买卖，弄几十辆破车，一个空场地，几个教员，就能开班创收，一个学员四五千的学费，一两个月就出师，利润高的惊人，和交警部门形成利益链条，牵一发动全身，交通学院有车有人有场地，搞起来肯定规模很大，势必分割别人的蛋糕，保不齐就得罪了谁，刘汉东没有正规手续，追究起来很麻烦，这潭浑水还是不趟的好。

    朱华标不愿意接招，刘汉东也没办法，就算带着礼物上门估计也白搭，只能另寻良策。

    回到家里，却发现母亲和贺叔已经到了，刘汉东立刻订了饭店包间，等马国庆和马凌下班，两家人团聚一下，饭桌上他夸下海口：“贺叔，你干脆到我们学校来干吧，我让你当保卫科长，妈，你也一起来，食堂管个账什么的，一个月怎么也能开个四五千块。”

    贺坚举起的酒杯放下了，神色有些严肃：“汉东，你这叫以权谋私知道不？这样下去就离双规不远了。”

    刘汉东笑容凝固在脸上。

    水芹悄悄拉贺坚的胳膊：“说啥呢，孩子也是为咱好。”

    贺坚说：“你刚当上校长就到处安插亲戚朋友，群众看了怎么想？领导知道了怎么想？《官箴》中说，吏不畏我严，而畏我廉；民不服我能，而服我公；公则明，廉则威。你既不能做到廉，又不能做到公，你觉得你这个校长还能当多久？”

    气氛有些尴尬，马国庆打圆场说：“都是小事，领导干部要是连自家亲戚都不照顾，别人会说你不近人情，官场就是这样，你真的又廉又公，反而混不下去，这是一个大染缸，出污泥而不染的反而是异类，是打击的对象。”

    马凌也说：“就是，我们单位领导都这样，安插亲信，照顾亲戚，大家都习惯了，社会就这样，贺叔您也别骂刘汉东，他做的不算出格。”

    水芹和王玉兰都跟着劝，贺坚也就松动了，举起酒杯说：“好了，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了，总之汉东事业上有了进步，我们做家长的都跟着高兴，孩子的婚事也得提上日程了。”

    马国庆依然坚持自己的意见：“汉东刚走上领导岗位，需要一段时间稳定，结婚的事不慌，再过两年办吧。”

    大家都知道马国庆心里有个疙瘩，那就是刘汉东的缓刑，也只得随他。

    水芹以往总盼着儿子赶紧结婚生孩子，现在倒不着急了，儿子房子媳妇事业全有了，而且混的风生水起，堂堂大学校长，说出去都没人信，干事业就得有牺牲，当妈的必须支持。

    她说：“东东，妈不给你添麻烦，你还年轻，路还长，单位里的这些勾心斗角，我和你贺叔见过不少，肯定有人嫉恨你，你一定要小心。”

    刘汉东想到小时候妈妈教育自己不要和同学打架的往事，不禁眼眶一酸，点头道：“妈，我记住了。”

    ……

    牛丽丽担心亲人安危，一心想进看守所探视，可是案子没判之前不许会见犯人，她只能通过电话联系，有些手眼通天的犯人能把手机带进牢房，和外面通话的价钱相当高，不过牛丽丽出得起。

    牛八斤告诉姐姐，看守所里面黑得很，是龙进来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他这样的在里面就是受欺负的命，找公安口的关系也是治标不治本，想在里面过的舒坦，只有搭上牢头狱霸的线。

    “姐，刘汉东以前就是看守所的狱霸，谁都给他面子，他现在也是近江南关的老大，这样的人咱惹不起啊。”牛八斤诚惶诚恐的说。

    牛丽丽眼泪都下来了：“弟弟别怕，再忍忍就好了。”

    其实牛丽丽已经托了关系办保外，可人家说了，父子两人都办保外太假，只能办一个人出去，所以只有牺牲弟弟的自由了，这就相当于人质落在刘汉东手上，不服软都不行。

    牛丽丽给运管处打了招呼，说青石高科的出租车审批给人家过了吧。

    郝佳辉这边一直卡着出租车牌照不放，倒不是因为牛丽丽的关系，以郝佳辉的实力和眼界才不会把局长的小蜜放在眼里，他敢卡青石高科，是因为敏锐的察觉到刘市长似乎想拿安馨一把。

    不过这种揣摩领导心理的事情必须拿捏的非常到位才行，多一分少一分都不妥，一不小心马屁就拍错，郝佳辉估摸着高层的博弈也该告一段落了。

    此时安杰已经承受不住压力，将问题上交给了总裁办，安馨明白是什么方面出了问题，刘市长表面上是个很大气的政治家，其实心眼也就针尖绿豆那么大，她一个电话打到刘飞的手机上。

    这是刘飞的私人号码，只有少数亲近之人才有，很快刘飞接了电话，声音依旧爽朗：“安总裁你好，有什么指教？”

    安馨说：“不敢指教您，我是求助来了，青石高科的环保电动车出租公司执照办不下来，在交通局被卡了脖子，牵一发动全身，这一卡打乱了我们整体步骤，损失极大。”

    刘飞怒道：“岂有此理，我马上解决，你让办事人员跟我一起去交通局。”

    安馨暗笑，刘飞啊刘飞，本质上还是个长不大的大男孩。

    ……

    中午一点半，三辆汽车驶到交通局大院前，打头的奥迪车猛按喇叭，门卫看到奥迪风挡下的市政府出入证，赶紧升起栏杆放车进来，从车上下来一个人，为首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后面跟着一群人，其中一人肩上扛着摄影机。

    门卫大爷一看这阵仗就傻眼了，这不是刘市长么，怎么微服私访到了交通局，完了完了，这回局领导要遭殃了。

    刘飞带着黑子、安馨、安杰，还有电视台的记者，直接闯入交通局行政大厅，这个时间办公人员都没上班，要么在外面吃饭，要么在柜台里玩电脑。

    刘市长的帅脸当时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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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凶宅

﻿坐在柜台里面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娘们，她看到摄像机立刻警惕起来，放下手里的瓜子壳站起来质问：“你们哪个单位的？”

    刘飞看到她面前电脑屏幕上是连连看的单机游戏，不禁心头火起，厉声道：“市政府的，我是刘飞。”

    娘们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下，结结巴巴说不成句，带班领导急忙跑过来想解释，被黑子一把拦下。

    刘飞横眉冷目，在摄影机镜头下质问：“现在是不是上班时间？”

    “是……可是中午有吃饭休息时间。”娘们徒劳辩解着。

    “休息时间你就去休息，坐在办公场所玩游戏，群众看见影响有多恶劣你知道么？”刘飞语速不快，但是字字如同重锤一般敲在交通局干部职工心头。

    “我……”娘们汗如雨下，不知如何作答。

    刘飞从安杰手里拿过一份审批表格丢过去：“这个东西，企业来了无数次，你们推三托四就是不给办，我想问问，到底谁给你的权力，几次三番的愚弄、耍弄、戏弄群众？”

    娘们只是一个小小的聘用人员，平时接触最大的领导就是科长，见到局长什么的根本不敢往前凑，刘市长亲临现场言辞质问，让她的精神一下子崩溃了，嚎啕大哭起来：“不关我的事，是牛丽丽不让办的，领导发话我不敢不听啊，我冤枉啊。”

    刘飞也愣了，本来只是想抖一抖威风，没想到闹出一个牛丽丽来，这戏码超出剧本范围了，他环视左右，大家也都耸肩表示不懂。

    好在运管处的处长郝佳辉及时赶到，严肃批评了柜面人员，让人将情绪失控的女职员带走，亲自向市领导解释情况，他早已打好腹稿，一五一十说的条理清楚，出租车公司的业务审批确实麻烦，整套流程走下来要盖一百多个公章，这不是交通局一家的问题，是近江市行政机关的通病。

    郝佳辉亲自办理，不到五分钟就把交通局这一关的流程走完了，面对镜头侃侃而谈，说什么特事特办，改进作风，可是镜头只给他几秒钟的时间，立刻又转向了刘飞。

    “我希望以后没有什么特事特办，行政机关是服务机构，不是衙门，企业来办事，要全心全意的给人家办理，不得拖拉推诿，机关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的四难现象我多次开会批评，可是依然得不到根治，说明什么？说明有些领导干部心里根本没装着老百姓……”

    说完这些，刘飞示意摄影师关机，问郝佳辉：“牛丽丽在你们局什么职务？”

    郝佳辉趁机给田局长上眼药，他一本正经回答：“是局办的打字员。”

    刘飞冷笑：“打字员就能发号施令，让一线工作人员给谁办事，不给谁办事，你们交通局还真是奇葩的很。”

    郝佳辉道：“刘市长，也怪不得一线工作人员，他们只是聘用人员，牛丽丽一句话就能砸他们的饭碗。”

    刘飞心里明镜似得，这个牛丽丽肯定和田局长有一腿，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打住话题，带着一干人员离开了交通局。

    郝佳辉动起了心思，有了今天的铺垫，找人实名举报田局长，把他拉下马，既为刘市长铲除了异己，又为自己的仕途铺平了道路，一举两得，对，就这么整。

    刘飞最近没有对交通局下手的打算，今天特地跑来微服私访是为了帮安馨出气而已，他近期要对付的另有其人。

    ……

    当晚刘市长微服私访交通局的报道就上了近江电视台的新闻直击栏目，这是刘飞的宣传班子搞的一个新栏目，开播以来不到一个月，就成为收视率最高的节目，仅次于新闻联播。

    省厅家属院，交警总队长朱华标看完新闻直击节目，心里就有了底，刘飞专门跑一趟交通局为青石高科办手续，这说明市里乃至省里对绿色环保的电动车行业要大力扶持了，作为交警部门的领导，自己应该紧随领导脚步才是。

    他走到女儿卧室门口，轻轻敲门：“芃芃，出来一下。”

    朱芃芃趿拉着拖鞋出来了：“老爸，啥事这么严肃？”

    朱华标说：“交通学院要开办驾校，是不是准备为青石高科新成立的出租车公司提供驾驶员？”

    朱芃芃说：“我怎么知道，这个你得去问当事人。”

    朱华标说：“算了，不问了，你告诉刘汉东，按照正常程序走，我们交管局是不会为难他的。”

    朱芃芃高兴坏了：“太好了，我这就告诉双双去。”忙不迭的出门，忘了换鞋又折回来。

    朱华标无奈的摇摇头，拿起淮江日报看起来。

    朱芃芃和宋双同住在一座大院，颠颠跑过去找到宋双，把情况一说，宋双说不能便宜了刘汉东，得狠狠敲他一笔。

    “对，我要吃韩国烤肉。”朱芃芃说。

    宋双白她一眼：“瞧你这点出息，韩国烤肉有什么好吃的，起码日本料理，切，我怎么也学你了，吃不吃的不重要，刘汉东这家伙答应我去探望孙奶奶，一直没去呢。”

    朱芃芃说：“那先让他履行诺言。”

    于是宋双给刘汉东打电话说驾校的事情有眉目了，你陪我去探望孙奶奶，我就告诉你怎么办手续。

    刘汉东日理万机，忙的跟死狗一样，哪有空陪宋双瞎逛，但是驾校的事儿对他来说是杀手锏，立刻颠颠的去了，三人在铁渣街上会和，把车停好，步行进了花火村，来到孙奶奶租住的小院。

    孙奶奶搬到这里也快两年了，昔日破败的小院如今充满生机，墙头上趴着猫，门口坐着看门狗，孙奶奶正抱着一只邋遢的大胖猫给它捉虱子呢。

    三人提着东西走进院子，大群猫狗毫不怕生的围过来，乱嗅乱摸，其乐融融，孙奶奶还认识刘汉东，说这小伙是好人，谁要是找了他准能过上好日子，边说边拍着宋双的胳膊。

    刘汉东赶紧岔开话题：“孙奶奶，您一个人住这么大院子，养这么多猫狗，能照顾得过来么？”

    孙奶奶说：“能，猫狗都通人性，不怎么用照顾的，再说不是我一个人住这儿，还有个人和我一起。”

    宋双奇道：“谁啊，您找了保姆么？”

    孙奶奶说：“不是保姆，是这屋子原来的住户，晚上经常出来陪我。”

    朱芃芃觉得头皮发炸，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抱着膀子说：“孙奶奶您可别吓我，我胆小。”

    宋双也毛骨悚然：“孙奶奶，这事儿可不能开玩笑。”

    孙奶奶煞有介事道：“谁和你们开玩笑了，是个大姑娘，和你们年纪差不多，穿一身黄军装，戴着主席像，扎个大辫子，笑起来可甜了。”

    刘汉东皱起眉头，这副打扮应该是文革时期的红卫兵，怎么会半夜出现在孙奶奶家里，难不成这里闹鬼？

    “那这个人叫什么，她都说了些什么？”宋双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作为新闻系学生，她对这种离奇事件有着强烈的兴趣。

    孙奶奶说：“不知道叫啥，也不和我说话，就在院子里晃悠，好像在找人。”

    宋双和朱芃芃对视一眼，俱是惊恐之色。

    “持续多久了？每晚都出现么？”刘汉东问。

    “从我搬来就有，不是每晚都来，偶尔来一趟，起初来的时候狗叫，后来习惯了狗也不叫了。”

    “那她来了都做些什么？”刘汉东继续问。

    “到处走走，坐坐，打扫打扫卫生，她最喜欢坐那里了。”孙奶奶一指朱芃芃屁股下的藤椅，吓得朱芃芃腾的蹦了起来，脸色刷白。

    宋双努力保持着镇定，心里既恐惧又兴奋，如果真能被自己拍摄到鬼魂的影像，那就不是普利策新闻奖的事儿了，震惊世界都不嫌多。

    刘汉东也很有兴趣，打量着院子的格局，琢磨在哪几个角落装上摄像头可以无死角覆盖，怎么扯电线，怎么装云台。

    宋双冲他使了个眼色，出门商量，朱芃芃不敢一个人呆在屋里，也跟着跑了出来。

    “你说会不会这院子里埋着尸体？就像聊斋里说的那样，一个妙龄女子被人害了埋在丁香树下。”宋双手托腮帮私下打望，犹如女侦探。

    刘汉东一指门口的水潭：“那里也有可能，其实最靠谱的办法是找村里人问一下当年的事儿，死一个大姑娘这种事肯定瞒不住。”

    朱芃芃插言道：“我看是孙奶奶一个人太久了，精神分裂，带她去医院找个精神科的医生看看才靠谱。”

    正说着，一阵阴风嗖嗖吹过，朱芃芃简直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呆了，一溜小跑出了村子，上铁渣街等着去了。

    刘汉东说我认识村里的老人，要不咱现在就去问问，宋双立刻响应，跑回去和孙奶奶打声招呼说是买些猫粮来，拉着刘汉东就走。

    其实刘汉东也就认识火联合夫妇，来到火家，问起孙奶奶住的那个小院有什么典故。

    包玉梅叼着烟摸着麻将，不屑道：“什么典故不典故的，那就是个凶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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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融资租赁

﻿刘汉东立刻追问：“凶宅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以前死过人？这人婶子你认识么？”

    包玉梅一边摸牌一边说：“那地方阴，听老辈人说，清朝时候那个水坑比现在大多了，深不见底，村里受了气的小媳妇寻死都奔那去，哪像现在，儿媳妇敢和婆婆对打，世风日下，八条！”

    刘汉东说：“婶子，我说的是院子，不是水塘。”

    包玉梅说：“一回事，你没发现水塘的形状像个打酱油的漏斗么，正对着院子门，以前他们找阴阳先生看过，阴气都灌进院子里了。”

    刘汉东仔细想了想，水塘根本不像什么漏斗，这大概是包玉梅童年的回忆吧，又问：“那文革时期有没有人死在水塘或者院子里？”

    包玉梅说：“没有，这个院子解放后是大队的牲口棚，后来知青下放没地方住，就收拾收拾住进去了，住了几年也没事，后来知青回城，村里缺宅基地，大队就分配人住，结果病的病，疯的疯，大半时间是空着的。”

    刘汉东说：“有人见过不干净的东西么？”

    包玉梅沉思摇头：“那倒没有，村里人一般不去那边，晚上更是绕着走。”

    火联合衣冠楚楚从楼上下来，灰色中山装黑皮鞋，裤线笔直，皮鞋锃亮，大背头一丝不苟，这架势感觉像是参加国宴。

    包玉梅扫他一眼，扯开嗓子嚷道：“老比养的，把寿衣穿上卖俏去是不，你怎么不死外边的呢？”

    牌友们习以为常，继续打麻将，眼皮都不眨一下。

    火联合很尴尬，干咳一声道：“今天红歌队有活动，淮江大礼堂演出。”

    “演你奶奶个比，不就是和一帮老骚逼鬼混去的么，你去吧，今天晚上别想进这个门。”包玉梅打出一张二条。

    “胡了。”下家一推面前的牌。

    包玉梅将一腔怒火洒在老公头上，摘了拖鞋砸过去，火联合身手矫健，噌的一下就出去了，冲已经来到门口的刘汉东和宋双嘀咕了一声：“你婶子失去理智了。”

    刘汉东见问不出什么，也就放弃了努力，到街上买了些鲜鱼，和宋双回到凶宅陪孙奶奶说了会话就离开了。

    “刘汉东，你一定要帮我把这个谜团解开。”宋双眼巴巴的说道。

    “回头我派人来装摄像头，再给你一个软件，随时可以打开进行监控。”

    交通学院有计算机系，虽然只是网吧水平，但是安排几个学生来架设摄像头还是没问题的，刘汉东一个电话就能办妥。

    宋双嗫嚅着想让刘汉东请自己吃饭，可是却忽然有些迟疑，因为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那个开三轮摩托的有骨气穷汉，也不再是那个开富康的风一般暴烈男子，他渐渐变得陌生起来，但是距离却和自己似乎越来越近，她不知道该欣喜还是该逃避，总之心里一团乱麻。

    刘汉东的手机响了，居然是陈雅达发来的信息，说是有重要工作汇报，

    “学校有事，我先回去了。”刘汉东说。

    “哎。”宋双不自觉的喊了一声，出口才醒悟过来，我喊他做什么。

    “有事么？”刘汉东站住了。

    “没事，路上开车慢点。”宋双说。

    望着他背影离去，宋双回到了车里，朱芃芃问她饭票哪去了？她还没意识，反问什么饭票。

    “刘汉东就是咱们的饭票啊，不是说好宰他一顿的么？”朱芃芃瞪大了眼睛。

    “他工作忙。”宋双解释道。

    “哟，这就向着他了，重色轻友。”朱芃芃嬉笑着来挠宋双的痒痒肉。

    忽然宋双脸色一变：“你背后是什么？”

    朱芃芃吓得嗷一嗓子，开门窜了出去，回头看到宋双在坏笑才明白过来，正要扑过来打她，村里一颗枯树上传出几声嘶哑的鸟叫，为这深秋季节平添几分萧瑟，朱芃芃浑身发毛，偃旗息鼓，爬上车让宋双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

    刘汉东回到学校的时候天色已晚，陈雅达一直站在窗口，看到刘汉东的车进来，急忙拿起手上的材料下楼，在办公楼下迎候校长。

    “刘校长您回来了，真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您，关于驾校的事情我有几个不成熟的想法想向您汇报一下。”陈雅达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材料，想必是连夜搞出来的。

    刘汉东接过材料瞄了两眼，密密麻麻都是字，还有图表什么的，看来真是下了一番功夫，他没工夫细看，回到校长室往椅子上一坐：“陈主任，你谈谈想法吧。”

    陈雅达在沙发上坐下，侃侃而谈：“咱们交通学院以前就是交通局下属的驾驶学校，无论师资还是硬件，在省内都是一流，只是几年来转型改制，把原来的优势都抛弃了，刘校长高瞻远瞩，把这一块重新抓起来，不但能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对校本部的招生工作也有很大帮助，不过我倒是有另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你说。”刘汉东道。

    陈雅达起身给刘汉东茶杯里续了点热水，说道：“我建议驾校和校本部分开，财务单独核算，相当于交通学院下面的三产，这样操作起来比较方便。”

    刘汉东笑了，陈雅达什么心思他很清楚，驾校可是一块大肥肉，他当不成交通学院的校长就当驾校的校长，好歹也是个校长，还能捞钱，何乐不为。

    可是陈雅达下面的话却让他明白，自己误会了陈主任。

    “刘校长，咱们学校虽然被青石高科收了，但还具有很高的独立性，他们不给我们拨款，我们就要自谋收入，自负盈亏，驾校一次性投入相当大，至少需要五十台新车，电脑也得几十台，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学校账上没这么多资金，必须进行集资才行，刘校长您得领头带着我们干啊。”

    刘汉东懂了，陈雅达这是让自己入股驾校，把公家的驾校变成私人赚钱的工具。

    “我可没这么多钱。“刘汉东说。

    陈雅达微微一笑：“不用您投资，驾校是来钱的生意，外面不知道多少人攥着钱想投资呢，我有两种方案，一是对外招聘教练，要求是必须自带教练车，而且车必须上咱们驾校的户，人员签劳动合同，这样比较便于管理，缺点是教练队伍良莠不齐，还有一种方案是找投资人入股，我认识一位大老板就想干这个生意，刘校长有兴趣的话可以接触一下。”

    “哪位大老板？”刘汉东问。

    “龙开江，刘校长和他认识吧？”陈雅达笑的人畜无害，“都是朋友就好办事，龙总现在事业面临转型，正考虑向教育业进军，咱们强强联合，把驾校这个蛋糕做大……”

    刘汉东举起手打断陈雅达的滔滔不绝：“学校账上是没钱，但我们可以贷款啊，为什么一定要找外人入股。”

    陈雅达愣了半秒钟：“我也考虑到这个问题了，现在是年底银根紧缩，贷款很难拿。”

    刘汉东说：“那可以采取融资租赁的方法，我们只需要使用权就行。”

    陈雅达有些慌了，本来以为刘汉东是个不学无术的莽汉，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忽悠这样的混混还不手到擒来，没想到这家伙懂得还不少，也不晓得是从哪本经济管理书上看来的皮毛，但起码开窍了，不好哄。

    “那刘校长的意思是？”

    “我明天去公司，争取租赁五十台电动车。”

    “可是电动车和汽车不一样啊，考C1驾照需要手动挡的车，而且交管局考试中心用的都是桑塔纳，一般驾校用车也得是桑塔纳。”

    “形式主义！学驾驶就是为了应付考试？以后除了桑塔纳别的就不会开了？电动车除了不能挂挡，进退转弯行驶不和汽车一样，我看能行。”

    “可是电动车不能上教练车牌照啊。”

    一番辩论，陈雅达还是没能说服刘汉东，对这位新校长的认识更进一步，刘校长耳根子不软，学习能力强，而且极其固执，认定的事情八匹马拉不回。

    ……

    第二天，刘汉东信心满满的去找夏青石寻求支援，在董事长大办公室里，他将自己的宏伟设想和盘托出，交通学院成立驾培中心，为青石高科的出租车公司提供合格的驾驶员，又能创收，一举两得。

    “看来你掌握的信息不少啊。”夏青石点点头，示意刘汉东继续说。

    “目前驾培中心的场地和人员都就位了，我想请公司这边提供五百万的资金支持，以及五十台电动车，车辆可以以租赁的形式……”

    他详细叙述了自己的构想之后，夏青石不置可否的哦了一声，想了想说：“年底了，公司账上也没有资金了，电动车要优先供应市场，没有多余的产能，驾培中心面临的问题，你们自己解决吧。”

    刘汉东还想争取一下，女秘书拿着平板电脑走过来：“夏董，美林证券的费先生要和你通话。”

    刘汉东忽然回过味来，夏青石执掌的是一家百亿规模的企业集团，他考虑的事情是战略层面的，自己只不过是他一盘棋上的小卒子，驾培中心能不能办起来，缺不缺车辆资金，人家根本没兴趣管，再说了，如果事无巨细都找董事长解决，还要下面这些中层干部做什么。

    他默默退出办公室，盘算能找谁借钱，想来想去也只有龙开江最合适了，财大气粗，关系还行，翻起脸来也不怕他鸠占鹊巢。

    于是刘汉东给龙开江打了个电话，道明意思，龙开江很豪爽：“小事一桩，我给你出二百万现金，车我再办法，有利润咱四六开，我四你六，怎么样？”

    不等刘汉东回答，龙开江又说：“明天我老母亲做寿，你过来吧，介绍你认识一些朋友，肯定有用的上的，到时候咱们再详细谈合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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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寿宴上的打黑

﻿次日中午，刘汉东提着一盒子冬虫夏草来到鲍翅楼大酒店，大门口支着充气拱门，挂着横幅，两侧花篮摆的水泄不通，写满恭贺老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吉祥话，酒店停车场里更是豪车云集，看这架势，龙开江又时来运转了。

    大堂里满是宾客，男女老少都有，男人们夹着小包叼着中华烟聚在一起吹牛逼，女人们坐在沙发上嗑瓜子，小孩子们兴奋的乱窜，门口摆着一张桌子，坐着三个中年人，负责收礼金。

    刘汉东拿出预备好的红包递过去，在签到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这时旁边有人招呼：“刘校长，你来的正好，龙总正等你呢。”

    说话的是余晓东，他热情上前和刘汉东握手，引着他穿过人群来到二楼尽头的一个大包间，里面烟雾缭绕，坐着十几个人，居中的正是龙开江。

    “兄弟你到了，正想给你打电话呢。”龙开江一跃而起，快步上前和刘汉东握手，向大家介绍：“这是交通学院的刘校长，刘汉东，我兄弟。”

    众人都是社会上混的，早听说过刘汉东的威名，纷纷上前打招呼握手递烟点火，亲切的不行，还没说两句话，龙开江就拉着他来到隔壁包间，这边全是女宾，众星捧月般围着一个满面红光的老太太，正是龙开江的老母亲。

    “妈，这是我朋友，交通学院的刘校长。”龙开江颇为自豪的向老人家介绍，“别看年轻，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校长。”

    刘汉东向老太太鞠躬：“祝老人家寿比南山。”

    老太太乐呵呵道：“好，好。”抓一把糖给他，“吃糖，小江，给人家拿烟吸。”

    龙开江笑道：“妈，不用你亲自招呼。”

    刘汉东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今天道贺的宾客大部分都是商界人士以及混社会的朋友，官场上的一个都没有，自己这个所谓的大学校长就算上档次的贵宾了，这说明龙开江的元气远没有复原。

    回到隔壁包间，龙开江和刘汉东谈起办驾校的事情，他说：“这样，我给你开一张二百万的汇票，你当驾培中心的注册资金用，验资过后再撤回来，车辆和教练我帮你想办法，正好我有一帮兄弟没工作，当个教练没问题，解决一下他们的就业问题，也算帮我哥哥我的大忙了，平时有个什么事，喊他们帮忙也就是一句话，这帮伙计做学问不行，打架绝对可以。”

    刘汉东心里就有些不悦，驾校虽然来钱快，但对于龙开江这种开宾利车的大土豪来说根本看不上眼，他想分一杯羹，可见生意真的大不如从前。

    “龙总，这事儿总公司还没定，再议吧。”刘汉东这话就是婉拒了，他只想借钱，不想找人参股。

    龙开江哈哈一笑：“不管是怎么个方式，既然你开口，我就不能驳你面子，杨庆，把我包拿过来。”

    杨庆递过一个鳄鱼皮手包，龙开江拉开拉链，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承兑汇票，后面背书栏已经盖满了财务章，他将汇票塞过来：“先拿着用。”

    刘汉东推辞：“龙总手头也紧，就算了吧。”

    龙开江沉下脸：“弟弟，你这就是不给我面子了，一二百万小钱哥哥还不放在眼里，这样，你先拿着用，手头宽裕了再还我就是。”

    杨庆也跟着劝：“龙哥让你拿就拿着吧。”

    盛情难却，刘汉东只好接着：“那我给龙总打个条子。”

    “你又骂我了，咱兄弟之间打什么条子，再说这么多人作证，还怕你赖账么？”龙开江笑着起身，“时间到了，开始吧。”

    中午十二点，拜寿仪式开始，各路朋友纷纷给老太太行礼，或者鞠躬，或者磕头，把个老太太喜的老脸笑成了菊花，乱哄哄的仪式结束，大家纷纷入席，开始吃喝。

    今天龙开江把鲍翅楼给全包下了，订的是五千八一桌的席面，酒水用的是飞天茅台，烟是软中华，这种规格的宴席在近江算是一流了，但对于龙开江的身份来说。总感觉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刘汉东和龙开江坐同一张桌子，大家先连干了三杯酒，然后各自进行，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短促的警笛声，声音高亢刺耳，杨庆骂了一声走到窗口望下去，只见一辆黑色厢式货车横在鲍翅楼门口，后面是三辆盖着绿色篷布的解放牌卡车，黑衣服的特警和穿迷彩服的武警正跳下车来。

    “龙哥，出事了。”杨庆声音有些颤抖。

    军靴踩在楼梯上的声音传进来，夹杂着怒吼：“别动！站住！”

    鲍翅楼被警方全面包围，所有人插翅难飞，大群的特警涌进来，黑洞洞枪口指着所有宾客，有那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人站起来理论，立刻被一枪托砸倒，按在地上上了手铐。

    带着黑头套的特警们冲进了包房，都端着79微冲：“举起手来！”

    大家都高举双手，刘汉东也不例外。

    几个制服警察走进来，手拿平板电脑，比对着宾客的面貌。

    “你是龙开江？”警官冷声问道。

    ‘我是。“龙开江沉声回答，努力保持着尊严，但灰色的脸色表明他已经绝望。

    “带走。”警官一摆手，两个人高马大的特警上前将龙开江从座位上拎起来，蒙上黑布头套，戴上手铐，一左一右拖了出去，杨庆也是同样的待遇，一桌子人，除了刘汉东之外，全部被抓走。

    抓捕他们的时候，一个女警官拿着单反相机啪啪按着快门，忠实记录着这些黑社会老大们面临灭顶之灾时的丑态。

    走廊里，大人哭小孩闹，好端端一个喜庆无比的寿宴被搅了局，老太太嚎啕大哭，一帮妇女跟着抹眼泪，眼睁睁看着她们的丈夫、男朋友被武警押走。

    刚才还推杯换盏称兄道弟的酒桌，立刻就冷清无比，只剩刘汉东孤零零坐在那里，他打电话给徐功铁想探口风，可是对方关机，想到身上揣着龙开江给的承兑汇票，这笔钱是收还是不收？

    ……

    当晚，近江电视台播出了警方抓捕龙开江的新闻，说警方经过长达半年的缜密侦查和周密部署，于今日午时雷霆出击，终于将这个带有黑社会性质的涉嫌非法集资、欺行霸市、偷税漏税的团伙一网打尽，铲除了这颗毒瘤，广大群众拍手称快，都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后面紧跟着一条新闻是本市望东区棚户区居民喜迁新居，搬入北岸新城政府廉租房，居民们纷纷称赞政府为群众办了实事，刘飞的身影也出现在镜头里，拉着老大娘的手嘘寒问暖，还在特困户家里吃了一顿饺子。

    电脑前的刘汉东陷入沉思，北岸新城不是龙开江开发的么，据说和官方达成了什么交易，一部分拿出来做廉租房，换取官方不追究他非法集资的罪责，如今官方出尔反尔，秋后算账，以打黑的名义把龙开江抓起来，偌大的北岸新城岂不是要充公？

    刘汉东猜的没错，此时政法口相关人员正在开会商量给龙开江定什么罪名，不过让检察院很头大的是，龙开江此人非常狡猾，办什么事都假他人之手，而且这种成名多年的黑社会老大，基本不参与打打杀杀，也无法从刑事案上起诉他，经过一番探讨，最终还是请税务局稽查科出面，查龙氏财团的账，以虚假注资，偷桃税款的罪名办他。

    龙开江和杨庆等人被捕后秘密送往外地关押，家里人想方设法打探消息，妄图捞人，可是这一回和以往不同，没人敢接这个招，据说这案子是刘市长亲自抓的，上面的意思是判龙开江死刑，龙家老太太经不起大喜大悲的刺激，病倒住院，整个近江江湖一片凄风冷雨，人人自危。

    龙氏财团的账目被冻结，所有固定资产查封，刘汉东手头这张银行承兑汇票成了漏网之鱼，他将汇票贴现，以其他应收款科目入了学院的账，用这二百万购买教练车辆，具体事务交给下面人操办就是。

    花火村的凶宅没什么异动，红外摄像头拍摄不到任何有女鬼嫌疑的可疑物体，时间一久，大家也就失去了兴趣。

    贺坚和水芹两口子还是回了江北，他们说不愿意给刘汉东添麻烦，再说在江北住了一辈子，忽然搬到省城长住也不习惯，不过水芹说等抱了孙子可以来帮忙带孩子。

    张艳一家人终归还是没回老家县城，老两口在刘汉东的安排下在食堂当临时工，张艳在铁渣街上租了个小门脸开服装店，从广州倒腾一些廉价的时装来卖，可惜她的品味与铁渣街居民的品味格格不入，开业一星期硬是一件衣服都没卖出去，服装店这条路走不下去，门面付了一年的租金不能退，只好咬牙尝试别的行业。

    经过一番考察，张艳发现铁渣街上洗头房按摩院比较多，与之配备的“夫妻保健”店却相对较少，于是她一咬牙，换了门头广告，进了一批药物器具，伟哥神油杜蕾斯皮鞭蜡烛面具飞机杯充气娃娃各式各样都有，转行做起了“计生用品”的生意。

    刚开业第一天，一个中年混混就上门了，张艳紧张坏了，生怕遇到收保护费的流氓地痞，哪知道对方很正派，拿出一张百元大钞说：“拿五瓶小泰。”

    张艳不懂：“什么小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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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青石出租车公司

﻿中年混混打了个哈欠，拿钱的手敲着柜台：“小泰都不知道，泰诺奇，咳嗽药水。”

    “这不是药店。”张艳满怀歉意答道。

    中年混混退出店外，再次看一眼门头，灯箱上分明写着夫妻保健、计生用品。他骂一声我操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一辆黄色车牌的桑塔纳教练车开了过来，车门上涂着交通驾校的字样，汽车停在店门口，阚万林威风凛凛下了车，斜披着一件没挂衔藏青色警用多功能服，嘴里叼着烟，手里捧着不锈钢老板杯，进了店便嚷道：“今天生意怎么样？有热水么我倒点。”

    阚万林现在不开黑车了，是交通学院驾培中心的教练，手底下管着一帮学员，不管怎么说，好歹也是有正式工作的人了，气派比以前大了不少，抽烟都是学员进贡的中华，有事没事就到张艳的店里窜一趟。

    “万林哥今天不忙了？”张艳接过阚万林的老板杯，弯腰提起热水瓶帮他倒水，阚万林盯着张艳浑圆的臀部，咽了口涎水，咕咚一声格外清晰。

    忽然外面进来一个女顾客，二十来岁年纪，期期艾艾道：“有那个么？”

    阚万林很门清的答道：“要事前事后的？”

    “事后。”

    “毓婷，十块一盒。”阚万林从柜台里摸出一盒药，收了钱丢进钱箱，动作娴熟的如同老板娘的老公。

    顾客走了之后，张艳问道：“万林哥，你知道小泰是什么？”

    阚万林不假思索道“摇头水，那帮穷逼没钱玩高档的，就喝咳嗽药水过瘾，一天喝好几瓶，也成瘾，这玩意里面有麻黄素，和冰毒的化学成分是一样的。”

    张艳无比崇拜：“万林哥你懂得真多。”

    阚万林说：“你哥我经常上网，啥不知道，你问这个干啥？想做这个买卖？”

    张艳就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下。

    阚万林说：“泰诺奇，还有联邦止咳露这些药水都不大好买，经常断货，你真不如进一批在店里，每瓶加个几块钱也能卖得出去，你要不方便，我去帮你进货。”

    “那就麻烦你了，万林哥，你的水。”张艳将老板杯递了过来，阚万林接着摸杯子的机会捏了捏张艳的小手，风月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年的张艳自然不会有什么羞涩的反应，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那行，我得空就帮你联系，我还有点事先走了。”阚万林兴冲冲的走了。

    “开车慢点。”张艳走到门口，依着门框目送阚万林离去，心情有些复杂。

    ……

    青石出租车公司是青石高科集团下属的独立核算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第一期投放市场的是二百辆青石出产的驱驰牌电动旅行车，这种电动车外形类似于途安车，座位宽大舒适，配备液晶电脑屏，后备箱巨大，能容纳童车轮椅大件行李，采用新型高能电池，续航里程高达四百公里，在刘飞市长的协调下，市区设置了三百处380伏充电桩，十个电池站，可以迅速更换电池组，达到和加油一样的便捷。

    二百辆出租车的投入对近江出租车市场来说只是杯水车薪，暂时无法解决群众打车难的问题，不过这家公司的横空出世却在行业内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青石出租对驾驶员要求极高，驾龄必须三年以上，本地户籍或者在本地居住十年以上，相貌端正，品行优良，不得有违法记录，大专以上学历，普通话也要达到三级甲等，这些要求对于出租车司机来说简直有些变态，但报名之人依然趋之若鹜。

    这是因为青石出租的司机待遇很好，政府大力扶持，给予各种优惠，司机们有完备的保险和福利，加上车又新又大，生意特好，电动车不需要加油，运行成本比燃油车经济实惠，同样是开出租，不如开青石的车了。

    一时间能进青石出租车公司当司机成了热门行业。

    这天上午，火联合跑到了交通学院，在火雷的陪伴下来到校长室，寒暄了几句，将提兜里的两条烟放在了茶几上，不是太贵的烟，二十五一盒的金淮江，两条烟就是五百块，火联合这是闹那样？

    刘汉东忙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火大叔，咱爷们之间的关系还需要弄这个么，有啥事你说就是，能办的我肯定办。”

    火联合说：“其实也不是为我的事，有个街坊托我找你办点事，就是那谁，开出租车的张师傅，他想转到青石出租去开车，又没有门路，听说咱两家走得近，就求我来了，这两条烟也是他买的。”

    “哦，你是说张爱民吧，他儿子张炜还和我是同学呢，有啥事直接找我说不就行了，还绕一圈，这个老张真是见外。”刘汉东当然记得张爱民，不过有日子没去江大了，和张炜虽然是舍友，但联系也不多。

    火联合说：“你现在不是当了大领导了么，他和你交情又不是太深，哪敢随便来找，别说他了，我进你这个门都哆嗦。”

    刘汉东哈哈大笑，说烟你拿走，事情我照办。

    火联合说那可不行，你不收烟，张师傅心里没底，这对你可能是个小事，对他来说那就是头等大事。

    “行，那我就收下。”刘汉东将两条烟放进柜子，又和火联合闲扯了几句，这才送他们出去，张爱民的事儿让他想到交通学院毕业生的去向问题，这是一所不入流的大专，毕业生基本找不到好工作，火雷火颖兄妹和朱小强就是例子，像马凌这样能进公交公司的已经是极好的工作了，如今青石出租车公司这么热门，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如让自家学校的五年级学生去实习，然后直接安排工作，既能提高就业率，又能省了出租车公司的培训费同，实在是一举两得的妙法。

    实际上这个问题他考虑已久，并且向夏青石建言过，不过真想落实还得亲自出马协调，顺便把张爱民的工作也一块儿安排了。

    半小时后，刘汉东来到青石高科总部，办完自己的事情后，在总裁办绕了一圈没见到佘小青，于是随便找了个人问了出租车公司的办公地点，颠颠的跑了过去。

    青石出租车办公楼就在园区里，由一座主楼，养护车间和车库组成，主楼顶上架设无线电发射塔，车库门口停着几十辆车，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人正在用水枪清洁车辆，车间内井然有序，干净整洁，一看就是大公司的范儿。

    刘汉东进了主楼，发现这里比他想象的还要热闹，开放式的大办公室内几十名工作人员正在电脑前忙碌，据说一个正规的出租车公司只要几名管理人员就足够，这儿居然有这么多人，天知道他们都在忙什么。

    总经理办公室在三楼，刘汉东爬楼梯上去，看到楼梯一侧玻璃幕墙后面是巨大的办公区，无数小分隔内，头戴耳机的年轻女孩时而通话，时而敲打着键盘，而楼梯另一侧是一个开放式的指挥中心，正面墙都是屏幕，显示着近江市的市区地图，无数色彩各异的小亮点在上面缓慢的挪动着，旁边滚动着数据，每一辆的位置、里程，路线，目的地，是否载客，载客几人，甚至行李重量都有显示。

    “高科技啊。”刘汉东不禁感叹。

    “先生，您有什么事么？”一名工作人员询问道，他穿着藏青色的西装和雪白的衬衣，派头如同金融公司里的高级白领。

    “哦，我是交通学院的，我来找你们负责人谈合作的事情。”刘汉东递上自己的名片。

    工作人员双手接过，恍然大悟：“是刘校长啊，久仰久仰，请这边来。”

    交通学院和出租车公司都是青石高科集团的下属企事业，虽然没有交集也算兄弟单位，工作人员很客气：“刘校长，怎么突然就过来了，也没听总裁办那边安排。”

    刘汉东随口敷衍了几句，跟他来到一间玻璃隔断的办公室前，里面一个年轻人正站在窗前打电话，只穿着衬衣卷着袖子，腕子上的手表闪闪发光，西裤修身笔挺，看背影就觉得意气风发，潇洒无比。

    “安总，交通学院的刘校长找您。”工作人员推开门说。

    那年轻人转过身来，竟然是被刘汉东揍过的死对头安杰。

    安杰挂了电话，看了刘汉东一眼，表情一瞬间变得非常奇妙而复杂，愤怒、鄙夷、不屑、矜持、高傲都一闪而过。

    要搁以前，刘汉东兴许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可如今的他成熟多了，呵呵一笑，主动伸手：“安总您好。”

    安杰抬手摸了摸鼻子，没和刘汉东握手。

    刘汉东也不动怒，很自然的收回右手。

    “小王，你把昨天的大数据分析报表拿过来，还有，告诉全体车队队长，电池不能等耗到红区再充……”安杰滔滔不绝的安排着工作，将刘汉东晾在一边。

    “安总，耽误你几分钟可以么，工作上的事情。”刘汉东趁着一个空当插言道。

    “你稍等一下。”安杰头也不转，继续安排工作，说着说着就走了出去，来到大屏幕前指点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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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大麻烦

﻿安杰身边聚拢了几个人，手拿平板，面容严肃，听总经理安排工作，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足足忙乎了二十分钟，安杰才带着秘书回到办公室，拿起自己的西装，看了看手表，对刘汉东说：“我现在要出去，你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下回再约时间吧。”

    刘汉东道：“就占用你五分钟。”

    安杰皱了皱眉，再看看手表，很不耐烦的说：“你长话短说，我赶时间。”

    刘汉东说：“我想推荐交通学院的学生去开出租……”

    安杰不等他说完就斩钉截铁道：“这个问题董事会上已经讨论过了，我们出租车公司需要的是驾龄最低三万公里的驾驶员，贵校学生年龄太小办事浮躁，绝对不可以，我要为乘客着想，为公司声誉着想，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秘书接过安杰的西装，帮他套上袖子，安总经理昂首阔步离去，刘汉东在身后自言自语：“不要冲动，不要冲动。”但还是按捺不住愤怒，安杰振振有词的摆大道理，那人家公交公司怎么就敢用新司机开公交车呢，这小子摆明就是为难自己。

    “安杰！”刘汉东大喝一声，快步撵上，安杰一转身，被他揪住了衬衣领子，一把就给提了起来，重重的推到墙上。

    “小人得志便猖狂，公报私仇是吧，还他妈给我摆谱，信不信我抽你？”

    安杰脸憋得青紫，双腿离地挣扎着，用力掰刘汉东铁钳一般的大手，哪能掰得开，秘书想拉刘汉东，被他凌厉的眼神吓得倒退几步，失声大喊：“救命啊，快叫保安。”

    刘汉东说话算数，立即兑现，啪啪给了安杰俩嘴巴，不轻不重刚刚好，手一松，安杰滑了下来，如同一滩烂泥坐在地上，总经理的威严荡然无存。

    “我刚才说的事情，给你一天考虑时间，我还会再来找你的。”刘汉东拍拍手，扬长而去，楼下蹬蹬蹬上来俩保安，哪里敢拦刘汉东，侧身让他过去，低声咕哝着：“不能打人，打人不好。”

    刘汉东是出气了，可是仇也结下了，安杰肯定会找安馨和夏青石哭诉自己的恶行，交通学院出租车公司的合作也注定不会成功，张师傅托自己办的事更是打了水漂，不过就算刘汉东低声下气，安杰也不会答应，还不如揍他一顿解气过瘾。

    忽然手机响了，是祁庆雨打来的，声音很不安：“汉东，遇到大麻烦了，市里说规划要变动，欧洲花园现在成了违章建筑，要全部拆除！”

    “怎么回事？”刘汉东一惊，十个亿的项目啊，说拆就拆，市里的规划是三岁小孩在做的么，说变就变。

    “市里重新规划，欧洲花园这里要修路，规划局已经来人勘察测量了，房管局那边预售证也卡住了，城管局来了几辆车，发了限期拆除通知书，简直是晴天霹雳啊，你赶紧来一趟，咱们合计合计。”

    “马上到。”刘汉东快步离开出租车公司，驾车直奔欧洲花园工地，经过几个月的建设，这里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一排繁忙工地的气派，工地大门口停着一辆城管执法车，盖着鲜红图章的限期拆除通知书就贴在门上。

    项目指挥部，祁庆雨愁眉紧锁，他告诉刘汉东，事情发生的非常突然，相关部门协同动作，电力公司已近切断了工地的临时供电线路，自来水公司把水管也给掐了，规划局下了文，说这块地用途变更，新修的公路正好从这儿走，总之这些年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打了水漂。

    “那以前怎么规划的？怎么能随便更改？赔偿怎么说？”刘汉东追问，他的身家可都砸在这个项目上，欧洲花园完蛋，他的土豪生活也得付之东流。

    祁庆雨长叹一声：“人家有的是理由，说欧洲花园停工几年，违反了这个规定那个规定，土地局还要收回呢，赔偿那是没影的事，我那些打点全都白费了，这帮畜生一个个都是白眼狼。”

    刘汉东说：“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有大人物要搞我们，查出来是谁，对症下药就是，另一方面咱们也找人，该花钱的就花钱，市里不行找省里，省里不行就去北京找我便宜大伯去。”

    祁庆雨说：“找你来就是商量这个事，无论如何不能低头，牵扯了多少身家性命啊，他们嘴一张就要断我生路，横竖是死，这回我是豁出去了。”

    刘汉东沉吟片刻：“先找建设局的靳忠民。”

    当天傍晚，刘汉东和祁庆雨找到了建设局副局长靳忠民，祁庆雨和靳忠民之间打交道比较多，送礼也送的到位，话可以敞开了说。

    “靳局长，我就想知道一件事，到底是谁在整我们？”

    靳忠民说：“我也不是很清楚，据说这回是省里大领导下了指示，亲自经办的是黄副市长，交通局、规划局、房管局、电力水务部门都通了气，坚决叫停欧洲花园，来势汹汹啊。”

    “到底为什么？想要好处我给就是。”祁庆雨悲愤莫名。

    靳忠民摇摇头：“不是这个问题，最近上面有风声，说是空军机场要搬迁，市里决定大力开发南部地区，利用机场原来的地皮开发房地产，作为配套项目，道路要进行拓宽改造，欧洲花园正好在规划线路上，当然了，我看过规划图，避开欧洲花园也是可以的，主要是你们得罪了人，人家要借机报复。”

    “难道是世峰集团？”刘汉东想起那天王世煌被修理的惨样了，这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居然动用了这么强大的力量进行回击，还真是小看了他。

    “当然有世峰集团一号，但不止王家兄弟，还有好多近江重量级的人物，都让你们得罪惨了，换句话说，你们是众矢之的。”靳忠民说，“那天撞坏了多少辆豪车，你以为那些人都是一般混混？能干这一行的上面多多少少都有关系，你们得罪的是整个官场。”

    祁庆雨心凉了，那天刘汉东的表哥开着装甲车带着非洲狮大闹一场，彻底震撼了王世煌等人，但老话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后遗症还是得自己来抗啊。

    “实在没辙，我去北京一趟。”刘汉东说。

    “也只能指望你大伯出面了。”祁庆雨重新燃起希望。

    ……

    次日，刘汉东安排好学校的工作，打飞的去北京走门路，在候机大厅等航班的时候，佘小青的电话打来了。

    “刘儿，听说你昨天又揍了安杰一顿？真过瘾。”

    “哪儿听说的，我就是批评了他两句。”

    “公司都传开了，安杰跑到安总这边投诉，结果安总不理他，让他报警处理，他就不吭声了。”

    “你们安总也够狠的，好想报警办我。”刘汉东笑道，他明白安馨的意思，私人恩怨都解决不了，还有什么能力当总经理。

    “加油，刘儿，不说了，要开会。”佘小青匆匆挂了电话，这边也开始登记了，刘汉东上了飞机找到自己座位，从包里拿出书看了起来。

    飞机起飞后不久，一个窈窕的身影走到刘汉东身旁，“先生，需要免费升舱么？”

    刘汉东抬头一看，这不是靳洛冰么。

    “谢谢，当然好了。”刘汉东笑了。

    靳洛冰冲他眨眨眼，带他到前面公务舱，安排坐了一个空位，刘汉东继续看书，又过了一会，身旁正在休息的旅客摘下眼罩，看了看：“这不是小刘么？”

    刘汉东扭头一看：“呀，周市长，真巧，您也去北京啊。”

    “是啊，去办点事。”坐在身畔的居然是江北市长周文，去年白娜曾经介绍刘汉东当周文的驾驶员，还为他开过一次车，所以周文对刘汉东的印象很深，也很好。

    “你看的什么书？”周文将刘汉东手里的书拿过来翻了翻，“哟，《管锥篇》！看得懂么？”

    刘汉东谦虚：“主要看插图。”

    周文哈哈大笑，在他心目中，刘汉东是个出身社会底层的退伍军人，重义气，身手敏捷，是司机和警卫员的合适人选，没想到这样的粗莽之辈竟然看《管锥篇》，真是出乎意料。

    周市长是理工科出身，但进入仕途之后也经常阅读古文，资治通鉴通篇看完，所以他和刘汉东聊起来，竟然很有共同话题，枯燥旅途再无困意，聊得津津有味，相见恨晚。

    “小刘，你怎么会喜欢看这些东西？”周文饶有兴趣的问道。

    刘汉东苦笑：“我没办法啊，现在是江大历史系的学生，而且导师让我明年就完成本科学业，后年就报考研究生，时不我待，我每天只睡六个小时，时间大部分办公，剩下的看书学习，连体育锻炼都中止了。”

    “哦，你不是学生么，怎么还有公务？”周文奇道。

    “我还是近江交通学院的校长，行政上教学上业务上一大堆的事情，日理万机谈不上，千机差不多了。”刘汉东无奈的摇摇头。

    周文笑了：“看来你需要一个称职的秘书了，没有合适的话，我帮你安排一个。”

    “那就谢谢了。”刘汉东笑道。

    飞机开始广播，马上抵达首都国际机场，请乘客系上安全带，合上小桌板，关闭电子设备，准备降落。

    “北京有落脚的地方么？”周文问他，“不然到省驻京办去开个房间。”

    “不麻烦了，我自己住酒店就行。”刘汉东道。

    “对了，你到北京办什么事，我还有些门路，兴许能帮到你。”周市长的热情让刘汉东有些感动，他也不隐瞒：“其实我是来找郑杰夫的。”

    “太巧了，我也是来找老书记的。”周文笑起来，“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真是无巧不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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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拜访便宜大伯

﻿飞机降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下飞机的时候，靳洛冰交代刘汉东：“回去的时候要坐我的航班啊，有空位还给你升舱。”

    “一定。”刘汉东满口答应。

    周文打趣道：“我堂堂市长都没这个待遇哦。”

    靳洛冰冲周文职业性的一笑：“也欢迎您回程搭乘我们的航班。”心里却在嘀咕，你丫谁啊，我只认识刘飞刘市长。

    下了飞机，刘汉东和周文一起乘坐机场快线进市区，还是周文掏了50元买票，刘汉东很纳闷：“周市长，怎么没安排车来接？您可真是简朴又亲民。”

    周文说：“以前呢，也是派车来接，可是这条路经常堵车，开车反而不如坐机场快线效率高，再说我这个级别的干部，到了北京啥也不是，首都这地方别的不多，干部遍地都是，处级根本不值钱，厅局级一抓一把，外地干部进京必须调整心态，不能把地方主官的作派带过来，不然不晓得就得罪了谁，政治生命一不小心就终结了。”

    刘汉东笑了：“周市长真风趣，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

    周文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说：“我也是普通老百姓家里的孩子，从办事处科员一步步走上来的，本来就没什么官架子，再说咱们是自己人，我和你表哥刘子光是老同学，那和亲兄弟也没啥区别了，要说你们老刘家真是人才辈出，我看你将来也是前途不可限量。”

    刘汉东说“其实我们还真是一个刘，他随我四姑奶奶的姓，但他是陈子锟的子孙，我是刘骁勇的孙子，我爷爷是他曾祖的副官……”

    就这样一直聊到三元桥下车，站外已经有两个人在等候，一个是周文的秘书徐宁，另一个干练小伙子大概是司机，路边停了一辆武警牌照的越野车，大家上车，只奔江东大厦，也就是江东省驻京办所在地。

    江东大厦位于团结湖附近，是一处四星级酒店，对外营业，附带承担本省接待任务，周文虽然不是省里的领导，但江北市长的面子还是很大的，驻京办主任亲自接待，嘘寒问暖，准备了丰盛的宴席，周文向大家介绍刘汉东，说这位是近江交通学院的校长，大家就都作出肃然起敬的表情。

    周文接着说：“正好飞机上遇到了，他进京是来探望伯父的，就是咱们的老书记。”

    这回大家表情变成了真正的肃然起敬，郑杰夫的侄子，那还了得。

    宴席过后，稍事休息，周文笑呵呵问道：“刘校长，你也是来给伯母贺寿的么？”

    刘汉东一愣，随即明天这个“伯母”指的是郑杰夫的夫人，当初抢老太太的时候可闹得有些不愉快，这老娘们未必待见自己。

    “呵呵，我还真不知道伯母的生日，不然就带点礼物了，我进京是为了找大伯解决一些麻烦。”刘汉东将欧洲花园面临规划变更的事情说了一下，周文摇摇头，说这件事很复杂，可能会比较麻烦，总之见面再说吧。

    傍晚时分，周文带着秘书和刘汉东驱车来到玉渊潭北面的一个不挂牌的小区，外面绿树环绕，里面小楼错落有致，门口执勤保安很认真，询问他们找谁，打了电话通报得到认可，又登记了姓名和车牌号才放了进去。

    汽车来到楼下，徐秘书打开后备箱，拎出几大盒礼物，周文提了一盒，让刘汉东提了两盒，权当他的寿礼了，司机和秘书等在车里，两人来到门口，按下对讲门铃通报姓名，自动门打开了。

    “以前不是住在这边啊。”刘汉东说。

    “最近搬的家，领导干部的住房都进行了调整，中央先行。”周文小声解释着，来到这里的他，仿佛进入紫禁城的小小知府，忽然变得谨小慎微，战战兢兢起来。

    房门已经打开了，一个四十多岁保姆样子的妇女拿出两双拖鞋请他们换上，客厅很宽敞，窗外能看到玉渊潭公园，窗子都是紧闭的，墙角摆着一台巨大的大金牌空气净化机，室内陈设简约而不简单，处处透出精巧设计，匠心独具，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摆设，都让人觉得恰到好处。

    郑夫人从楼上下来了，一脸笑意：“小周来了，怎么还拿东西，太见外了。”

    周文说：“阿姨，都是些土特产，一点小心意，不算违反纪律。”

    郑夫人招呼他：“快坐，我还有个电话没打完，吴妈，倒茶。”说完又回楼上去了，看也没看刘汉东一眼。

    周文在沙发上坐下，刘汉东也坐下了，两人都没啥话可说，就这么尴尬的坐着，听着楼上传来的打电话的声音，郑夫人大概和谁煲电话粥，滔滔不绝的说着，间或发出一阵阵大笑。

    忽然门开了，周文和刘汉东下意识的站起来。

    刘汉东就觉得眼前一亮，世间还有如此美丽的女人！

    这是一个个子很高，看不出具体年龄的女人，起码一米七五的身高，但极其匀称，鹅蛋脸，皮肤白而细嫩，一双翦水秋瞳，衣领内看得见锁骨。

    女人看到了家里的客人，却只是冷冷的点点头，自顾自上楼去了。

    刘汉东还没回过味来，他自诩也是见惯美女的，不管是马凌、辛晓婉、宋双，还是火颖、靳洛冰，宣东慧，与这个女子相比都成了庸脂俗粉，唯一能抗衡的大概只有蓝浣溪了，不过浣溪的气质与风韵因为年龄和阅历的关系差了那么一截。

    这女人给人的感觉，就是标准的高贵冷艳，拒人千里之外，冰山程度比宋欣欣有过之无不及，宋法医最多是淮江上的大块浮冰，人家则是南极的冰山。

    周文小声介绍：“郑书记的大女儿，清华毕业，又在美国留学回来的。”

    刘汉东点点头。

    又过了一会，门开了，这回总该是郑杰夫回来了吧，可是进来的还不是，而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眉眼间依稀有些郑杰夫的影子。

    “文哥你来了。”年轻人笑着的走过来和周文握手，看了看刘汉东，“这位是？”

    “他就是刘汉东。”周文说。

    年轻人赶紧伸手：“久仰久仰，我听说过你的事情，蛮厉害的，居然敢劫持我奶奶，真是一条汉子，我叫郑佳图，我爸郑杰夫，坐，抽烟么？”

    刘汉东和握手，感觉郑佳图直爽而热情，和他姐姐是完全相反的类型，和自己想象中的高官子弟也很不一样，丝毫没有娇骄二气，就像多年不见的老友一样亲切。

    “不抽了吧，北京空气质量这么差，为环保做贡献。”周文笑着推回了郑佳图递上来的香烟。

    郑佳图说：“别不好意思，到我房间去抽。”说着带领两人来到自己的书房，从包里掏出两盒没有牌子的香烟，一人一盒。

    “海里特供，从我老爸那顺来的，尝尝鲜。”郑佳图摸出火机帮两人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支，吞云吐雾，但是只抽了几口就掐灭了，看得出他平时不怎么抽烟，只是为了陪客人过烟瘾才邀请他们进房抽烟的。

    “佳图最近在忙什么？”周文问道。

    “读博士，老头子不让我做生意，只好做学问了。”郑佳图说，“这样也好，我不是做生意的料，省的当败家子。”

    刘汉东看着手里的香烟，灰色过滤嘴占到香烟长度的三分之二，味道香醇，绝非凡品，估计连制作香烟的烟草都是专门种植的。

    “听说刘兄枪法不错，有空我们一起打飞碟吧。”郑佳图生怕怠慢了刘汉东，主动寻找话题。

    刘汉东笑了：“我枪法一般，你听谁说的啊？”

    郑佳图说：“听宋叔叔说的，你曾经用枪打死五个歹徒，而且是在戴着手铐的情况下。”

    刘汉东说：“这事儿倒也不假，不过和枪法无关，都是近距离驳火，瞄都没瞄，真正打起来拼的不是枪法，是心理素质，不能慌神，快速走位，果断击发。”

    郑佳图说：“听你说的这么过瘾，不如我们找个时间去打猎吧。”

    刘汉东汗颜道：“打猎我真不在行，我只会打人。”

    郑佳图呵呵的笑：“刘兄真逗。”

    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郑佳图瞄了一眼：“我爸回来了。”

    果然是郑杰夫回家了，他将大衣递给保姆，身后秘书将公文包放在鞋柜上说：“主任，我先回去了。”

    “你去吧。”郑杰夫说，又问保姆：“佳一回来了么？”

    “爸，我回来了。”大女儿出现在二楼，声音略带一些沙哑，却更添几分魅力。

    周文和刘汉东在郑佳图的陪伴下走出房间，向郑杰夫打招呼。

    郑杰夫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上的变化，只是淡淡点头：“来了，坐吧。”

    郑夫人从楼上下来了，说道：“你回来了，饭已经订好了，我们现在就去吧。”

    周文忙道：“老书记，阿姨，那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郑夫人说：“别，就是自家人吃吃饭，给我过个生日，你也不是外人，让司机先回去就是。”

    刘汉东明白了，郑夫人不是记恨轻慢自己，而是根本就没认出自己来。

    “有事么？”郑杰夫问周文。

    “党校的文凭拿一下，顺便给老领导带些土特产。”周文笑得有些僵硬，虽然他也算郑系人马，还距离核心圈子还有一定距离，在首长面前还是放不开。

    “你呢，有什么事？”郑杰夫转向刘汉东。

    “我手上有个楼盘，面临规划变更要当成违建拆除，损失实在太大，想请您打个招呼。”刘汉东干巴巴的说道，心里已经有预感，这事儿怕是要黄。

    “你还是走正规途径申诉，如果确实需要变更规划，应当予以支持和配合。”郑杰夫果然铁面无私，一句话就把刘汉东希望的肥皂泡给扑灭了。

    气氛有些尴尬，郑夫人和大女儿郑佳一对刘汉东视若无物，郑佳图讪讪的笑，周文陪着笑脸：“老书记教训的是，小刘也是太着急了。”

    “遇到问题，可以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不行还可以起诉，如果每个人都想着走门路，托关系，国家成什么样子了。”郑杰夫声音虽然很温和，但不怒自威，周文脸上的汗都下来了。

    “你们回去吧，东西也拿回去。”郑杰夫最后说。

    刘汉东和周文灰头土脸的拎着礼物出了郑家，外面雾霾浓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觉得自己像个蚂蚁。”刘汉东长吁一口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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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要客

﻿听了刘汉东的感慨，周文只是淡然一笑，别说他一个平头百姓了，就是自己这个堂堂地级市长，见到老领导依然紧张，人类社会永远存在等级差距，郑杰夫这类人已经站到金字塔的顶端，在他面前，社会上大多数人都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别想太多，站在他那个位置，只能这样做。”周文还是劝了他一句。

    刘汉东何尝不明白，换了自己也回这样做，当领导的最怕老家亲戚，提各种各样的要求，别管是非分的，还是合理的，总会占据一些注意力，身为高级领导日理万机，如果都用来处理这些琐事，还能干什么正事，再说自己根本不算人家的亲戚，只是冒认官亲的小人物罢了。

    此番进京，刘汉东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郑杰夫如此铁面无私，他也就断了念想，上了车，忽然想起郑杰夫的大女儿，便问周文：“郑书记的大女儿在哪个单位？”

    “我记得以前在摩根大通证券，现在好像去了淡马锡投资。”

    “哦，是学金融出身的啊。”

    “不，是清华土木工程系出身，后来转行学金融，哈佛商学院的高材生，真正精英中的精英。”

    刘汉东心悦诚服，浮想联翩，这种出身显贵自己又特别争气的女人，恐怕只有扎克伯格这种精英才配得上吧。

    “她结婚了么？”刘汉东不自觉的溜出这个问题。

    “三十多了，还没嫁人呢。”周文也摇头感叹，“条件太好了，难找，难找。”

    刘汉东说：“我表哥要是没结婚，他俩倒是蛮般配。”

    周文还是摇头：“身高有差距，刘子光一米七六，郑佳一也是一米七六，走在一起也不登对啊。”

    刘汉东笑道：“既要事业有成，还得男模身板，那她还是当一辈子老姑娘吧。”

    周文也笑了：“别这么说，人家追求者能从玉渊潭排到中央电视台，只是不想嫁而已，不能以我们小市民的心态来揣测别人的思维。”

    徐秘书插嘴：“老板，你要是小市民，那我们怎么办。”

    大家就都笑了，刘汉东笑完开始沉思，遇到千载难逢的机会搭上郑杰夫这条线，绝不能轻言放弃，必须利用起来，郑杰夫说的对，行政复议和起诉都是办法，起码能拖延时间，再想其他门路。

    回到酒店，祁庆雨的电话就迫不及待的打来了，刘汉东没有告诉他实情，而是说已经把这个事情向郑伯父汇报了，咱们先申请行政复议，上面会打招呼的。

    祁庆雨欣喜若狂，连声说好，马上就去行政复议。

    晚上，刘汉东哪也没去，躺在酒店床上辗转反侧，不知道为什么，郑佳一的面容总在脑海里闪现，难道这是一见钟情？刘汉东啊刘汉东，你也太没出息了吧，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再说锅里的未必是你的菜啊，也不看看你那熊样，不论从家世学识能力，和人家相比都是天壤之别。

    继而他想到了郑佳图，郑家人里就他平易近人，丝毫没有高干子弟的架子，不妨从他入手，先交朋友，拉近关系，徐徐图之，等成了铁哥们，什么事办不成。

    一通胡思乱想之后，他沉沉睡去，第二天起来，想去找周文，服务员告诉他周市长昨天晚上就乘飞机离开北京了。

    于是刘汉东也打车直奔首都国际机场，临时花全价买了江东航空的机票，而且直接买的就是公务舱，正是靳洛冰服务的那趟航班。

    登机时间就要到了，可是航空公司工作人员却说由于航空管制飞机还没降落，请稍微再等一下，首都机场经常出现这种情况，旅客们已经司空见惯，抱怨了几句也就老老实实坐下等待了。

    过了一会了，一个高挑的身影拖着行李箱走了过来，刘汉东眼睛一亮，缘分呐，这不是郑家大小姐郑佳一么。

    郑佳一穿着米色的巴宝莉风衣，气质冷艳，容颜清丽，候机的男人们几乎齐刷刷的抬头看过去，然后目光追随了几秒钟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郑佳一也看到了刘汉东，却如同看见了空气一般，隔得远远坐下，带上耳机听音乐，瞧都不瞧一眼他。

    刘汉东有些泄气，不停瞄向郑佳一那边，只见她旁边坐着一个服装考究的中年男子，儒雅英俊，笑容迷人，正和郑佳一搭讪呢，郑大小姐很礼貌的搭着话，时不时笑一下，这让刘汉东心里酸溜溜的。

    “真没出息，你是要结婚的人还生外心。”刘汉东暗暗骂自己，可是脑海里又有一个小人跳出来辩解：“只是对美好事物的欣赏而已，不算花心，没事没事，继续看。”

    心情矛盾的刘汉东坐立不安，这时广播又开始了，说是飞机已经抵达，正在清理和上货，十五分钟后登机。

    十五分钟后，登机口前已经排起两列长队，一队是公务舱和持江东航空贵宾卡的旅客，一队是经济舱旅客，刘汉东买的是公务舱票，和郑佳一同队，那个西装革履的男子依然在和郑佳一谈笑风生。

    开始登机，很巧，刘汉东和郑佳一的座位是挨着的，而那位风度翩翩的绅士则是坐在郑佳一后面第三排座位，不太方便搭讪了。

    “这么巧，郑小姐。”刘汉东打了个招呼。

    “是啊，真巧。”郑佳一答道，拿起杂志看了起来，那架势分明就是不想交谈。

    “去近江出差啊？”刘汉东腆着脸继续搭讪。

    “嗯。”郑佳一惜字如金。

    刘汉东觉得没趣，闭嘴了。

    乘客登机完毕，飞机开始滑行，在辅助跑道上一等就是半个小时，大家都着急了，问空姐怎么还不起飞，空姐解释说今天有空军演习，航空管制导致大量航班误点，我们前面排了几十架飞机等着走呢，得一个个按着顺序来，除非咱们飞机上有要客。

    正巧负责经济舱服务的靳洛冰溜达过来，一脸欣喜的说东哥你真守信用，你喝什么我给你拿。

    刘汉东问她：“什么是要客？”

    靳洛冰说：“简单来说就是省部级官员，少将正军职高级军官，以及航空公司认定的VVIP，享有很多特权，延迟起飞、行李免检，连航食都是特制的，如果咱们飞机上有要客，就可以优先起飞。”

    坐在后面的儒雅中年人拿起电话：“喂，我现在XX航班上，飞机延误起飞，帮我联系一下航管部门，让我们先飞。”

    周围旅客都用崇敬的目光看着他。

    儒雅中年人潇洒的关机，闭目养神，深藏功与名。

    刘汉东瞄见郑佳一用平板发了条信息。

    过了十分钟，飞机又开始滑行，大概是儒雅中年人的电话起了作用，航班优先起飞。

    飞机终于升空，郑佳一拿出一本外文书来看，看了一会似乎困了，找空姐要了条毛毯搭在身上，戴上眼罩开始休息，刘汉东悄悄将她的书拿过来端详，居然不是英文书，而是看不懂的拉丁文，翻一翻，如同天书一般。

    两个小时后飞机抵达近江玉潭国际机场，乘客们陆续下机，儒雅中年人对郑佳一说我的车停在机场车库，不如一起走。郑佳一礼貌婉拒，说有人接。

    机场出口，许多人举着牌子迎接旅客，其中竟然有佘小青，刘汉东心里一惊，暗道蛇精妹子怎么掌握了哥的行程？这是要逆推哥的节奏么？不过佘小青只是冲他眨眨眼，冲他身后的郑佳一挥手：“郑女士，这里。”

    郑佳一走过去和站在佘小青身后的安馨握手，刘汉东这才明白，原来郑佳一是青石高科的贵客，安馨都亲自来迎接，可见一斑。

    刘汉东厚着脸皮凑过去，想蹭车回去，佘小青低声说：“不方便，安总就带一辆车来，司机和我坐前面，安总和客人坐后面，你难道躺后备箱？”

    “那算了。”刘汉东只得作罢，目送郑佳一和安馨她们上了一辆豪华电动轿车，绝尘而去，心中怅然若失。

    “哥们，打车么”熟悉的声音传来，一扭头竟然是阚万林。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用上班么？”刘汉东质问。

    “是东哥啊，我觉得这么眼熟，你过晕了吧，今天是星期天。”阚万林打开车门，“去哪儿，我送你。”

    ……

    欧洲花园项目进入了行政复议期，城管执法队暂时停止了强行拆除，但这也只能拖延一段时日而已，刘汉东想到了欧洲花园的另一个重量级的合伙人，华清娱乐的卓二哥，不如请他出面协调一下。

    另外，他想到爷爷的生日快到了，老人家虽然身影硬朗，但到底是近百岁的人了，不知道还能再过几个生日，所以这次带着马凌一起，帮老人家风风光光过个生日。

    刘汉东没买车，暂时用的是学校的帕萨特，哪个单位都避免不了公车私用，他也不能免俗，不过汽油费和过路费都是自己承担，从来不走公家账报销。

    自打刘汉东混上校长之后，马凌在公交公司的地位水涨船高，请几天假不成问题，当天下午两人就开车回了江北，傍晚时分抵达滨河小区，进家的时候，爷爷正弯着腰给潘奶奶洗脚呢。

    “我来。”刘汉东见爷爷弯腰吃力，卷袖子就要上。

    “起开，我来。”马凌一膀子将他撞开，上前拉过小板凳坐下，仔仔细细帮潘奶奶洗脚。

    “佳佳，是你来了么？”潘奶奶的老年痴呆似乎加重了，虽然记得孙女的名字，却记不住她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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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我才是佳佳

﻿马凌也是个机灵的丫头，张嘴就来：“奶奶，是我，我来看你了。”

    潘奶奶说：“佳佳，你留学回来了，国外再好，也比不上家里啊，你找好对象了么，可别给奶奶找个金发碧眼的洋孙女婿。”

    马凌大大咧咧说：“找的正经八百中国人，这不也来了了，刘汉东，过来给奶奶磕头。”

    刘汉东只好配合她，作势下跪：“奶奶，您好啊。”

    潘奶奶喜笑颜开：“这小伙好，乖，奶奶给见面礼。”说着伸手在口袋里掏啊掏，半天摸出一颗太妃奶糖来，颤颤巍巍递过来。

    刘汉东接过来，是吃是不吃，正犹豫呢，马凌一把抢过，拨开糖纸咔嚓一口咬了一半，剩下的塞刘汉东嘴里，还问他：“甜不？”

    “甜，奶奶给的糖能不甜么。”刘汉东说。

    潘奶奶开心的一脸皱纹都笑开了。

    马凌继续帮她洗脚，洗完拿毛巾擦干，服侍潘奶奶上床休息，老人家不困，拉着“孙女”的手嘘寒问暖，说个不停，马凌很耐心的陪她说话，一点不嫌烦。

    刘骁勇的房子面积不大，八十多平方，两室一厅的格局，以前自己住的时候一间做卧室，一间做书房，现在潘奶奶搬进来，就把书房腾出来给她住，家里还请了一个保姆，五十多岁的农村妇女，帮着买菜做饭帮老太太洗澡什么的，不过不住家，白天才过来。

    “东东，你这次来有什么公事么？”刘骁勇问孙子。

    “主要是给您老过寿，顺带着办点其他事。”刘汉东并不隐瞒，将自己面临的危局说了一下，“您老看应该怎么办？”

    刘骁勇沉吟片刻：“看似困难，其实容易解决，军用机场搬迁，地价房价必定上涨，规划变更只是借口，醉翁之意是霸占欧洲花园这个楼盘，如果你们愿意作出牺牲，拿出一半来打点，必能化险为夷。”

    刘汉东暗暗惊诧，老爷子年龄虽大，脑子一点不糊涂，说白了就是利益之争，只是这块蛋糕太大，无论是祁庆雨还是自己，都不会将一半拱手相送，这不是爷们的做法，不拼一下怎么能行。

    刘骁勇又说：“还有一个办法，围魏救赵，攻其必救，只要舍得害孩子就能套到狼。”

    刘汉东挑起大拇指：“爷爷，我懂了，姜还是老的辣。”

    当晚，刘汉东陪爷爷睡，马凌和潘奶奶一屋，垂暮老人居住的房间，总有一股老年人特有的味道，让人很不舒服，刘汉东决定，明天去买一台空气净化器，老年人体质差，着凉容易引发肺部感染，家里还得大兴土木，上个地暖什么的，总之该花的钱一定要花。

    第二天，刘汉东带着马凌去商场买电器，路上问她：“看不出你挺善良的，对老太太比亲奶奶还亲，不如别开公交车了，到敬老院上班去吧。”

    马凌说：“看到她，我想起我亲奶奶了，小时候奶奶最疼我，等我长大了，她却得了病谁也不认识，熬了两年就去世了，那段时间奶奶在家经常念叨我，我却在外面疯玩，等奶奶走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说到这里，她眼圈红了，刘汉东拍拍她：“别难过，咱奶奶泉下有知，早就原谅你了。”

    马凌打了刘汉东一下，说：“哎，你这个便宜奶奶的儿孙怎么也不来看她？当官的真是狼心狗肺，官越大越没人情味。”

    “正常，有人味就不能当官，你才明白啊。”

    两人说说笑笑，买了空气净化器、加湿器、吸尘器，订购了AO史密斯的壁挂燃气炉，又在蛋糕店定了一个双层大蛋糕，然后刘汉东去了华清娱乐找卓二哥商量事。

    卓力已经听说了欧洲花园面临规划变更的事情，他表示这事儿绝不能妥协，两手准备，一方面坚决抵制强拆，一方面不懈上诉，只要这事儿不是省里一把手拍板的，就有翻盘的机会。

    辞别卓力，刘汉东回家给爷爷过大寿，贺坚水芹两口子，大伯一家人都来了，屋里挤满了人，热热闹闹，出过车祸之后，刘汉南消沉了许多，人堆里也不说话，拿着手机刷微博，大伯母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潘奶奶是离休干部，言语上恭敬了许多，不时旁敲侧击打听老太太家里什么背景，有没有油水深挖，可惜潘老太太老年痴呆，刘骁勇收口如瓶，任她想尽办法也挖不出半个字来。

    饭菜上桌，蛋糕端出，吹蜡烛许愿，然后坐下开吃，从中午十二点吃到下午两点，吃完保姆刷碗，老人午休，其他人各回各家，俩老人休息到傍晚，潘奶奶醒了，说要去外面转转，正好今天没雾霾，大家就一同到滨河公园去散步。

    十分钟后，刘家房门被敲响，正在准备晚饭的保姆过来开门，只见外面站着一个个子很高的陌生漂亮女人，就问她找谁。

    “你好，请问有一位姓潘的老奶奶住在这里么？”女人很客气的问道。

    “他们出去了，到小公园去散步，要不你进来坐一会？”保姆是个厚道人，这就要开防盗门。

    “谢谢，不用了，我去找他们，小公园往哪里走？”

    ……

    郑佳一是奶奶带大的，大学毕业后出国留学，然后进入投资银行工作，如今她已经是国际投行顶尖精英，整天在全球飞来飞去，却很少有机会见到家人，大前天她才从美国飞回来，主要是考察青石高科二期高能电池项目，顺便来探望一下奶奶。

    青石高科的项目考察，她只用了一天时间，事实上对这个项目她已经研究了很久，这次考察只是走个形式而已，所以今天就匆匆乘火车赶到了江北市，按照有关部门提供的地址，按图索骥找到了滨河小区。

    奶奶不在，郑佳一出去寻找，很快找到了滨河公园，这是一个河边的小型绿地，有假山和花坛，一些老年人在吹拉弹唱，小孩在玩耍，还有免费剃头练手艺的洗剪吹杀马特，一派内地三线小城市的安详气氛扑面而来。

    假山旁，一家人正在听唱戏，老爷爷坐在板凳上，老奶奶坐在轮椅上，推轮椅的是个高大英俊的男青年，旁边大概是他女朋友，两人看起来很般配。

    郑佳一快步上前，蹲在老奶奶面前：“奶奶，我来看你了，佳佳来了。”

    潘奶奶糊涂了，扭头问马凌：“佳佳，她是谁？”

    郑佳一傻了：“奶奶，我才是佳佳。”

    马凌冲刘汉东嘀咕道：“这女的谁啊？”

    “这还看不出么，潘奶奶的亲孙女。”刘汉东蹲下大声对潘奶奶说：“奶奶，她是马凌，这才是您孙女，真的佳佳，她特地从国外回来看您的。”

    “你才是佳佳，佳佳你怎么今天才到，你对象昨天就来了。”潘奶奶老糊涂了，将郑佳一和刘汉东当成了一对。

    郑佳一可不是那种羞涩小姑娘，她并不介意奶奶的糊涂，只是很内疚，没趁奶奶清醒的时候多来看看她老人家，她鼻子一酸，差点流泪，但还是忍住泪水，恢复了平静，彬彬有礼的和刘骁勇、刘汉东和马凌打招呼。

    刘骁勇说：“孩子，你爸妈呢？来了么？”

    郑佳一说：“他们工作忙，抽不出时间。”

    刘骁勇脸色就有些不悦了。

    刘汉东急忙岔开话题：“差不多该回去吃饭了。”说着就要去推轮椅。

    “我来吧。”郑佳一轻轻挡开刘汉东，握住了轮椅的把手。

    一行人回到滨河小区，保姆已将饭菜热好，都是中午吃剩下的，还有大半块生日蛋糕，饭厅狭窄，坐的很拥挤，郑佳一坐在潘奶奶身旁，刘汉东挨着她坐，鼻子里一股似兰似麝的香味，大概是什么牌子的高档香水，马凌坐在潘奶奶另一边，又是夹菜又是拿蛋糕，动作自然亲切，仿佛她才是亲孙女。

    吃完了饭，马凌去刷碗，其余人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正好在播放一部抗日神剧，电视上的八路军政委手端ZB26轻机枪跳出战壕，大吼一声：“小日本我草你姥姥！”然后尽情扫射，敌人东倒西歪，抱头鼠窜。

    “简直胡扯！”刘骁勇骂道，拿起遥控器换台，“捷克造轻机枪的抛壳口在机匣下方，他手正扶着那，滚烫的子弹壳落在手心里根本受不了，现在的电视剧啊，都是瞎胡闹，日本人有这么好打么，淞沪抗战我是参加的，那叫一个惨啊。”

    刘汉东说：“爷爷，你们是国军，电视上演的是八路，八路军的战斗力是最强的。”

    刘骁勇说：“什么国军八路，都是中国人。”

    听他们爷俩拌嘴，郑佳一不由得生出一种温暖的感觉，这样一家人坐在一起看电视，聊天甚至吵架，何尝不是一种幸福，而这种幸福，正是自己从未经历但一直渴求的。

    马凌刷完了碗筷，端了一盆洗脚水出来，嚷道：“别看电视了，赶快洗了脚上床睡觉。”说着将水盆放在潘奶奶面前，就要帮老人家拖鞋。

    “我来吧。”郑佳一说。

    马凌让到了一边。

    郑佳一这样的高级金领哪干过伺候人的活儿，没洗两下呢，潘奶奶就不满了：“让佳佳来吧。”

    “还是我来。”马凌拉过小板凳，麻利又细致的帮老太太洗脚，还兼带按摩穴位，把个潘奶奶舒服的直哼哼。

    郑佳一有些尴尬，有些内疚，手足无措。

    刘骁勇说：“小东，家里太小，还是安排小郑住个旅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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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考察

﻿郑佳一本想陪奶奶过一夜的，但是看到刘家的条件确实较差，而且奶奶根本不认自己，也只得作罢。

    “好吧，那我明天再来。”郑佳一去和奶奶告别，“奶奶，我走了。”

    刘汉东也起身去拿车钥匙。

    潘奶奶说：“好，再见，路上让你对象开车慢点。”

    马凌瞄了一眼刘汉东，仿佛猜到他的心思一样：“还是我送郑大姐吧。”

    刘汉东乖乖交出车钥匙，可是郑佳一却说：“不用送，我自己打个车就行。”

    刘骁勇拍板：“马凌照顾奶奶，小东你去送，给安排个好点的旅社，市委招待所。”

    于是还是刘汉东送郑佳一出门，正要开车，郑佳一说我来的时候看到江边有个五星级酒店不错，走过去就行，省得你来回开车。

    滨河小区里车位紧张，开出去再回来就没有位置了，刘汉东乐得步行送她，两人在月光下漫步，很自然的就谈到了当初怎么在街头捡到潘奶奶的事情，刘汉东详细叙述了经过，郑佳一长叹一口气：“是我们做儿孙的照顾不周，怨不得别人。”

    “郑伯父还是很开明的人，换了别人肯定不愿意把老太太托付给别人。”刘汉东说。

    郑佳一苦笑，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哪怕是高级领导的家庭，遇到的问题和平头百姓一样，婆媳矛盾，空巢老人，这不是靠钱和权力能解决的问题，越是级别高的领导干部，越是没有陪伴家人的时间。

    “奶奶在这里生活，我很放心，真的很感谢你们，如果有什么我能做得到的，我一定帮忙。”郑佳一显然对刘汉东的印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竟然主动提出帮助。

    刘汉东心里顿时热乎起来：“你是指欧洲花园规划变更的事情吧，其实这个楼盘是一个朋友的，那时候我经常跑到烂尾楼顶上去喝酒，一来二去和看工地的师傅认识了，后来才知道他是个有故事的人……”

    听刘汉东讲述着这些往事，郑佳一很感慨：“每个人都在人生道路上艰难跋涉，国内的环境还是不够公开透明，但打招呼的方式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解铃还需系铃人，我建议你采取起诉的方式，即便要变更规划，也要给予相应的赔偿。”

    刘汉东的心又凉了，说了半天还是老一套，在近江起诉规划局，胜诉的可能性几乎就是零。

    走着走着，就到了滨江大道上的华清大酒店，刘汉东要帮郑佳一开个标准间大床房，哪知道郑佳一却拿出运通黑卡，说开一间高级套房，见刘汉东流露出不解的神情，便解释说公司有规定，住宿必须五星级以上的套房。

    “到底是投行金领，不过这次应该属于私人行程吧？”刘汉东问。

    “区别不大。”郑佳一淡淡一笑。

    刘汉东明白了，郑佳一应该是私人付费，但标准间和高级套房之间那点差价，人家真的没放在眼里。

    “那你好好休息吧，有事打我电话。”刘汉东将名片递了过去。

    郑佳一接过名片：“不好意思，我没带名片，咦，你是大学校长？”

    这回她惊讶的神情可不像是装出来的，刘汉东有些自鸣得意，嘴上却谦虚的很：“承蒙夏董提携，委以重任，我也只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郑佳一没再多问什么，道声再见，上楼休息去了。

    ……

    次日早上八点，郑佳一先发了条信息确认奶奶起床，然后才登门拜访，大家欢聚一堂，聊着聊着就提到过年的问题。

    “快过年了，我还是把奶奶接回北京吧。”郑佳一说。

    气氛有些微妙，刘汉东刚想说话，马凌干咳一声阻止他。

    刘骁勇说话了：“过年家家都得团聚，这是好事，天也冷了，江北没暖气，老人经不住冻，我同意。”

    不料潘奶奶坚决反对：“我不去北京！”

    郑佳一劝她：“奶奶，回去吧，过年总得团团圆圆的，缺了您老人家，我们吃饺子都不香。”

    潘奶奶这会神智挺清楚，她可不是耳根软的和善老太太，而是历经无数次政治斗争的老革命，老党员了，她斩钉截铁道：“北京有雾霾，不去，要去就去近江，我和老刘一起去，我在省委宿舍有房子，也有暖气，你们要有心就来看我，没这个心就算了。”

    郑佳一磨破嘴皮也没用，潘奶奶北京不去，香港不去，三亚也不去，就认准近江了。

    “那好吧，近江就近江，到时候我们来看您。”郑佳一终于妥协，但又提出了新的要求，“天渐渐冷了，我看还是尽早搬家吧。”

    刘汉东说搬家简单，一句话的事儿，关键是近江的房子要先落实。

    潘奶奶说：“那是组织分给我的房子，家具家电都是现成的，只要打扫一下就能住，只要老刘愿意陪我去，随时可以搬家。”

    郑佳一将期盼的目光投向刘骁勇。

    刘骁勇点点头：“说起来我祖籍也在近江，也算不上背井离乡。”

    郑佳一喜笑颜开：“就是嘛，再说您孙子，孙媳妇都在近江，大家住在一起多开心，将来抱个重孙子，四世同堂，那才叫幸福。”

    这事儿就算定下了，郑佳一看看墙上的挂钟，想到下午还有考察，便起身辞行，大家劝了一阵见留不住，刘骁勇便道：“小东，马凌，你们先一起走吧，路上有个伴。”

    于是三人开车上路，出城的这一段路是刘汉东开的，帕萨特在车流中如同游鱼一般左冲右突，频频超车，把郑佳一吓得紧紧抓住扶手，手指都发白了，等上了高速路口，她才缓过一口气，说还是换人开吧。

    马凌早就跃跃欲试了，立刻响应，将刘汉东推开，自己坐上驾驶席，系上安全带，仔细检查仪表，郑佳一心说还是女司机心细，不像刘汉东那样莽撞，忽然一股推背感传来，整个人贴在了后座上，马凌把油门踩的轰响，驾驶比刘汉东还要粗暴激烈，几秒钟就飙到了一百八十公里的时速。

    “超速了吧。”郑佳一颤声道，后悔不该坐他们的车。

    “没事，这一段没测速仪，你不赶时间么？”马凌大大咧咧道。

    “安全第一。”郑佳一嘴唇都没血色了。

    “慢点吧，别吓人家。”刘汉东道。

    马凌剜了一眼刘汉东，心说老娘就是要吓她的，当然还是放慢了速度，保持在一百二三左右，路上停车休息了两次，终于安全的将郑佳一送回了她下榻的近江四季酒店。

    ……

    下午，郑佳一前往青石出租车公司考察，夏青石董事长和安馨总裁亲自陪同，在监控大厅，安杰总经理向郑女士详细介绍了青石出租与其他出租车公司的不同之处。

    “我们的运营，主要依托于大数据管理，每一辆车上都装有定位仪，传感器和通讯设备，上客下客的时间地点人数运行里程和轨迹，包括行李的重量都有记录，专门的叫车APP软件和驾驶员面前的平板系统能够大大降低空驶率，再加上我们的车不需要汽油，采用的轮毂电动机简单高效，后期维护保养费用也比汽油发动机车辆低廉，可以这么说，如果全省乃至全国普及电动出租车，将在节能减排上达到一个令人满意的效果。”

    郑佳一频频点头，问道：“便捷充电怎样实现？”

    安杰早有准备：“我们在全市设立了两千个充电桩，还在进一步加装之中，将来充电桩就像消防栓一样普及，而且我们还有换电池的能源站，模块化电池几分钟之内就能更换完毕，万一有抛锚车辆，我们也准备了二十台充电车，既可以就地充电，也可以当场更换电池，做到无死角服务，全方位跟踪。”

    郑佳一很满意：“大数据管理，是大势所趋。”

    安馨提议：“我们体验一下青石出租的服务吧。”

    郑佳一欣然答应，他们乘车来到市区南郊一带偏僻路段，下车拿出手机用打车软件进行呼叫，果然不到五分钟就有一辆绿色涂装的青石出租车驶来，郑佳一在安馨的陪同下上了车，司机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一口标准普通话：“您好，欢迎乘坐青石出租车，请问您去哪儿？”

    “去交通学院吧。”郑佳一脑海里忽然浮出这个地名。

    安馨笑了：“交通学院也是我们集团下属的事业单位，其实主要是作为土地储备收购的，可以去看看。”

    可是当出租车开到交通学院门口的时候，郑佳一突然又变卦说不进去了，到欧洲花园去看看。

    欧洲花园距离交通学院也就三公里的起步价，离远看已经是初具规模的CBD社区，有商业楼宇和高层公寓，联排别墅，紧邻公路，交通便捷，除了时而掠过天际的喷气式战斗机发出的强烈噪音，简直堪称完美。

    郑佳一拿出平板电脑打开卫星地图仔细看着，她是清华大学土木工程系毕业生，学习过城市规划设计，按照常理分析，规划变更简直是没道理的事情。

    安馨奇道：“怎么，郑女士打算在近江置业？”

    郑佳一笑笑，不置可否：“好了，我们回去吧。”

    考察就此结束，只是走马观花的参观了生产车间和出租车公司，其实对于投行专家来说，最主要是看各种报表，实地参观只是有个直观的印象，郑佳一搭乘当晚班机飞回北京，找了个机会向父亲报告江东的所见所闻。

    “你奶奶要在近江过年，这样也好。”郑杰夫说，“回头让省里把房子打扫一下，添置一些新家电。”

    “爸，刘汉东上次说的那个楼盘，我去看过了，完全没有变更规划的必要，分明是有人想霸占……”郑佳一趁机提起这件事。

    郑杰夫忽然严厉起来：“你不要插手这些事情！”

    郑佳一很不高兴：“为什么不能？难道做人不应该知恩图报么？”

    郑杰夫说：“你知道什么，该做的我已经做过了，我们家不欠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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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北京来的大律师

﻿郑家的家规很严，郑杰夫三令五申，不许家属子女参与经济活动，更不许打着自己的旗号在外面牟利，这是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谈话以不愉快告终，郑杰夫甚至都没告诉女儿，自己到底做过什么报答刘汉东的事情。

    郑佳一不死心，找到父亲的秘书打听情况，郑杰夫调任中央之后，原来的秘书小丁留在江东省工作，从中办调了一个新秘书到身边工作，秘书姓李，四十来岁，郑佳一喊他李叔叔。

    李秘书告诉郑佳一，刘汉东因防卫过当被判三年缓刑，这个案子在郑主任的过问下已经由最高法院改判无罪，不过领导出于对年轻人的关怀，特地让法院延缓通知，目的很明确，就是时刻提醒刘汉东要注意言行举止，不要重蹈覆辙。

    郑佳一有些脸红，原来父亲并不是无情无义之人，他已经用自己的方式报答了刘家，并且没有违背原则和法律，现在该自己做点什么了。

    她找到弟弟佳图，问他有没有熟悉的律师，专门打“民告官”行政诉讼官司的，郑佳图一听就乐了：“大姐，你打算帮刘汉东了？北京这种律师可不少，都是多多少少有点背景的，不过价钱也很惊人。”

    郑佳一说：“价钱不是问题，律师一定要最好的。”

    郑佳图奇道：“不是吧，大姐你还要出钱帮他打官司，难不成你春心动了？我看他不是很适合你啊。”

    郑佳一对弟弟的玩笑不以为意：“他手上楼盘价值起码十五亿，律师费当然出得起，我只是想帮奶奶报答他们家，仅此而已。”

    “好吧，我这就联系律师。”郑佳图见姐姐满脸严肃，也正色起来。

    ……

    欧洲花园，工地已经全面停工，但还保留着几十个工人看守工地防范强拆，指挥部内烟雾缭绕，一帮人正在商议对策。

    “还是赶紧申请行政复议吧，这条路走不通再起诉。”祁庆雨说。

    “找谁复议？”祁麟问。

    “这个规划变更通知是市规划局下的，要找他们的上级领导机关，规划局双重领导，找近江市政府或者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我觉得还是向市政府提起复议比较好，刘市长可是大清官。”木三水说。

    “对，就找市政府，找刘市长。”祁庆雨拍了板。

    忽然外面传来一个声音：“行政复议你们必败，如果是最终裁定，就没有翻盘的机会了，我看还是起诉吧。”

    门帘一挑，进来一个人，三十多岁年纪，深蓝色风衣里面是围巾和西装，皮鞋锃亮，风度翩翩，他拿出名片双手奉上，自我介绍：“我叫唐全光，北京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专打行政诉讼官司的。”

    祁庆雨奇道：“我们没请北京的律师啊。”

    唐全光说：“哦，是这样的，一个朋友委托我来帮你们打官司，他是刘汉东的朋友，姓郑，你们知道么？”

    “哦，原来是汉东请来的律师，快坐，抽烟。”祁庆雨喜出望外，使了个眼色让儿子给刘汉东打电话，亲自招呼唐律师坐下，倒茶点烟。

    唐律师也不客套，坐下就开始分析案情，说你们这个官司我在来的高铁上就研究了一下，分明是市里有人搞你们，而且具备这么高的协调能力的人级别一定不低，申请行政复议就是送羊入虎口，行政复议是一种准司法性质的行政裁决制度，简单高效，而且还有一定的终审权，如果裁决你们败诉，连起诉的机会都没有了，所以这种方式不可取，我建议直接向近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规划局。

    唐律师又讲了几个他经手的行政讼诉官司，然后说：“正好我们所在近江接了其他委托，为龙开江做无罪辩护，所以对近江公检法系统都比较了解，这案子交给我，你们尽可以放心。”

    见他说的头头是道，他们心悦诚服，这时刘汉东也赶来了，与唐律师一番交谈，得知他是郑佳一为自己请的律师，心头一阵感动，连带着看律师也顺眼起来。

    “唐律师，你估算一下，律师费要多少钱？”祁庆雨最关心这个，他手头早已没了流动资金，现在建材和人工费都是借的，实在没余钱支付高昂的律师费。

    唐全光说：“这个你们尽管放心，打不赢官司我不收钱的，只需要报销差旅费用就行，对了，我住在四季酒店，下次我们商量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借用酒店的会议室，这里条件还是差了些。”

    指挥部是个简易房，屋子中央生着烧煤块的大火炉，炉子上坐着水壶，暖和热闹，条件哪点差了，不过人家毕竟是北京来的大律师，又是来帮咱们打官司的，祁庆雨决定，以最高规格招待。

    “那啥，咱们先去鲍翅楼吃个饭，边吃边谈吧。”祁庆雨说。

    ……

    唐律师果然有本事，短短几天就搜集了大量证据，包括原先的规划图，道路设计方案，以及欧洲花园项目所有的审批文件，足以证明这次规划设计变更的不合理之处，退一万步说，即便不能让规划局恢复原设计，也能进行索赔。

    一周后，祁庆雨一方的代理律师向近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控告近江市规划局任意变更设计，给开发商带来巨额损失，要求终止规划变更。

    中级法院受理了此案，进入诉讼程序，唐大律师在近江安营扎寨，就住在四季酒店，唐律师今年三十五岁，未婚，闲暇时候喜欢泡吧，以他英俊潇洒的外形和一掷千金的豪迈，可谓屡试不爽，每夜都有新鲜猎物上钩。

    东宫酒吧，角落里坐着一个神情忧郁的少年，搅动着手中的吸管，时而拿出手机看一眼微信，期待中的人终究还是没有出现，身畔却坐了一位俊朗的大叔。

    “一个人？”大叔的声音很有磁性。

    “嗯。“少年点点头，斜了一眼大叔的手腕，万宝龙时光行者的精钢表链在灯光下闪着幽光，身上好闻的古龙香水让人心醉。

    半小时后，少年彻底忘记了放自己鸽子的人，跟着大叔上了酒吧外的奥迪A4，一路来到四季酒店。

    “耶！四季酒店哎，好吊！“少年兴奋起来，他知道自己没选错，大叔是真正的高帅富。

    唐律师淡淡一笑，带着少年进了大堂，上了电梯。

    大堂沙发上坐着看报纸的男子对着袖口的麦克风轻声说了句话。

    十五楼房间内，唐律师解开领带，脱下上衣，冲有些羞涩有些慌张的少年微笑了一下：“去洗个澡吧。”

    少年嗯了一声进了浴室，唐律师将贵重物品锁进了保险柜，只留着两千元现金，这是给少年预备的打车钱。

    不大工夫，少年出浴，头发湿漉漉的，身上裹着浴巾，两条细腿在微微发抖。

    “你先看会电视。”唐律师脱下衬衣，有意无意显摆着健身房练出的结实肌肉，意味深长的一笑，进了浴室，匆匆冲洗了一下，拿了婴儿油和冈本出来，脸上笑容变得邪恶起来。

    口口口口口（此处删减五百字）

    唐律师正在大力冲刺，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一般这种节奏的敲门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报丧，二是公安查房，但是四季酒店是五星级宾馆，一般来说公安是不会在这种场合乱来的，唐全光到底是法律工作者，立刻意识到有人陷害自己。

    门外的人没有给他销毁证据的时间，直接用门卡刷开了门，一脚踹过来，防盗链断了，一群便装男子夹着冷风冲进来，单反相机的闪光灯啪啪乱闪，唐全光想拉被子遮挡，被人粗暴的挡住，将两人赤身露体的丑态全部拍下，带头男子喝道：“带走！”

    “我抗议！”唐全光徒劳的大喊着，却只能束手就擒，被蒙上黑头套，从运货电梯拉走，感觉上了一辆汽车，七绕八绕，来到一处，只闻远处犬吠，不知道身处何方。

    头套被摘掉，唐全光被强烈的白炽灯照的睁不开眼，此时他依然赤裸着，戴着手铐，下面软塌塌的小伙伴身上还披着冈本牌的雨衣，而那些人却穿着厚厚的警用多功能服，抽着烟，开着粗野的玩笑。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充斥着唐律师的内心，他明白对方是故意的，用这种卑劣方式打垮自己的精神防线。

    一个人走过来，薅起唐全光的头发，吹了一口烟雾在他脸上：“小比养的，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么？”

    “我没犯罪，我要见你们领导，我要控告你们！”唐全光没这么容易屈服，虽然心里愤怒又恐惧，他还是坚持主张自己的权力。

    “操你妈的，你干的这事儿劳教你都够了，知道不，还想见领导，门都没有！”对方一个大耳刮子抽过来，唐全光脸上火辣辣的疼，他知道对方不是警察，警察不会说出劳教这种过时的名词。

    唐律师被吊了起来，只能脚尖点地，在寒冷的空屋子里瑟瑟发抖，没人问他话，更没人来搭救他，就这样一直熬到天亮，终于有人来了，解开绳子，将一堆衣服丢过来，唐全光手腕被绳子勒出深深血痕，脚尖更是失去知觉，他艰难的穿上衣服，那人将一个信封塞进他怀里，然后两个便衣男子架起他塞进了车里。

    四十分钟后，唐律师回到了四季酒店的大堂，他摸摸身上，酒店的房卡在，还有那个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昨晚自己的床照，一叠钞票，大约一万块的样子，还有一张回北京的高铁票。

    经过半小时的考虑，唐大律师匆匆收拾行李，打车去了高铁站，他知道地方上水深，自己玩不起。

    临走前他给祁庆雨发了条信息：“家有急事，请更换律师，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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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搬家到省委大院

﻿祁庆雨收到短信就急眼了，立刻打电话过去挽留：“唐律师，你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啊，这才刚提起诉讼就换律师，不是掉链子么。”

    唐全光声音干涩无力：“对不起，实在没办法，家里有急事得回去。”

    祁庆雨问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不要为安全担心，不行住到我们工地来，这边几十口人保护你。”

    唐全光没有犹豫，挂断电话，关机，坐在候车室里左顾右盼，左边远处书报亭外站着两个阴狠男子，不时瞅向这边，右边公共厕所门口也有两个家伙，低声说着什么，冷冽的目光扫过来，让人不寒而栗。

    他们还在！从未离开，唐全光开始后怕，如果自己不顾一切留下，兴许小命都得丢在这里。

    十五分钟后，开始检票，唐全光头也不敢回，匆匆上车，直到高铁列车开动才松了一口气。

    站内，负责盯梢的几个人也离开了，其中一人给王世煌打了个电话：“老大，姓唐的很识相，拿了钱滚回北京了。”

    “好，他要是敢留下，那还就真弄死他。”王世煌冷笑道，“工地那边也别放松，抓点紧，让他们头疼去。”

    上回在欧洲花园工地，王世煌的面子彻底栽了，被非洲雄狮按在地上屁滚尿流，对于一辈子没吃过亏的他来说，这口气不出都枉为人，为了办挺祁庆雨刘汉东，他是彻底豁出去了，这段时间光喝酒就喝吐了七八回，终于协调到了规划局交通局城管局自来水电业公司这些衙门口，联合封杀欧洲花园。

    当晚，一名木三水手下的建筑工人到铁渣街去买肥皂，回来的路上遭遇抢劫，身上被砍了八刀，血淋淋的丢在路边沟里，要不是被路人发现报警，一条性命就丢了。

    一时间风言风语传遍工地，工人们都很恐惧，再不敢单独出门，有啥事都三五成群的行动，身上带着二尺长的钢筋和瓦刀。

    第二天早上，工地厨子出外买菜又被人打了，三轮车被砸毁，人挨了两砖头，脑震荡住进了医院。

    祁庆雨去蕴山派出所报了案，因为事发地点都是没有监控的盲区，目击者也说不清楚袭击者的相貌，警方只能记录在案，侦破遥遥无期。

    木三水的工人是隶属于南泰建筑总公司的，而南泰建总可是很有背景的单位，承接了很多援外建设项目，比如援助西非的医院、体育场，兵营等，现在工人被莫名其妙打了，公司高层震怒，招呼打到了省公安厅，省厅又给沈弘毅施加了压力，让他限期破案。

    沈弘毅是掌握情况的，整个事情的主导者是世峰集团，参与者有主管建设的副市长黄平，规划局的杨锐锋局长，以及交通局城管局这帮人，沆瀣一气，都准备从欧洲花园这头没背景的大肥羊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作为公安局副局长，沈弘毅没必要也不想参与到斗争中来，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他打了个招呼，下面刑警大队立刻侦办，用了一天时间就抓到了凶手，是个流窜作案的逃犯，对所犯罪行供认不韪，案子就结了，其实怎么个猫腻大家心里都清楚，博弈还在继续。

    过了三日，欧洲花园工地大门前来了一辆出租车，下来一个小老头，夹克衫外罩羽绒服，拖着一口大号旅行箱，两鬓斑白，带着近视镜，一口南方口音，自我介绍说是北京来的律师。

    祁庆雨接待了他，让进指挥部烤火，老头递上名片，原来是天正律所的合伙人谢天机，他是浙江人，曾长期从事法律工作，接过的棘手官司数不胜数，和唐律师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谢律师开诚布公说：“小唐被他们绑架了一夜，吓破胆了，你们也别怨他，我们曾经有律师被地方恶势力陷害，至今还关在监狱里，司法工作者不容易啊。”

    祁庆雨很感动：“江湖险恶，谢老还来帮我们打官司，真是太感激您了。”

    谢天机说：“我说句不该说的，这样的官司我们一般不爱接，因为胜率不高，只是因为介绍人分量太重了，我们不得不接，也必须要接，还必须要打赢，总之，你们是遇上贵人了。”

    谢律师没住酒店，就住在工地上，祁庆雨安排了一辆车，两个壮小伙子带着电棍贴身保护他。

    讼诉照常进行。

    王世煌很快收到消息，他雷霆震怒，让人去教训一下新来的律师，先把两条腿打断再说，不过派出去的人说这老家伙滑的像鱼，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

    “那就去北京找他家人，他有女儿么，绑了拍裸照给他发过去，我还就不信了！”王世煌有的是办法。

    世峰集团在北京也有不少关系网，一番查找，得知这位谢律师还真有个女儿，不过人在美国，王世煌目前的层次还只是近江的地头蛇，触手伸不到美国去，也不认识当地的华人帮派社团什么的，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

    转眼元旦就到了，刘汉东借了一辆GL8旅行车，将爷爷奶奶连同行李拉到了近江，潘奶奶曾任省委正厅级领导，组织在八十年代就分配了相应级别的住房，后来潘奶奶跟随儿子搬到北京，房子空关了十几年。

    旅行车开到中央大街附近一条支路上，这条路和枫林路平行，叫府前街，以前的巡抚衙门就在街后，省委家属大院就设在这里，距离市中心商业区一步之遥，可谓闹中取静。

    府前街上种满了梧桐树，冬季落叶满地，大院门前的岗亭内，身着呢子大衣的武警战士腰杆笔直，这里虽然住的只是厅局级领导，但保安措施毫不松懈，刘汉东的车上没有家属院的出入证，但机关事务管理局已经打过招呼，所以一路畅通的开了进来。

    潘奶奶的家在大院深处，一栋四层楼房的第一层，四居室，前有车库，后有花园，墙上爬满枯藤，花坛内冬青郁郁葱葱，放眼四望，院内宽敞空旷，车位上停的车都是豪华品牌。

    “这儿好，小商小贩收破烂的进不来，也没人跳广场舞。”刘汉东说。

    房子已经打扫过，原样未动，地上是小块拼接的实木地板，墙边是铸铁暖气散热片，布沙发，实木茶几，上面摆着烟灰缸和淮江日报，还有一个放大镜，书房里放着藤椅和写字台，绿色的台灯罩子保留着八十年代的气息，刘汉东从桌上拿起作业簿，这是初中代数作业，封面上写着“郑佳一，初三五班”的字样，字迹清秀，让他不由得浮想联翩。

    一扭头，正好看到书架上的相框，豆蔻年华的郑佳一正冲着自己微笑，刘汉东不由自主的拿起相框仔细端详，思绪穿越时光，和相片中人进行交流。

    “小东，把箱子里的衣服挂上。”客厅里传来爷爷的喊声，刘汉东赶紧将相框放回原位，想了想又拿起手机咔嚓拍下，这才去收拾行李。

    这套房子有四居室，一百三十平方，住两位老人绰绰有余，刘骁勇说小东你去联系个保姆，买菜做饭什么的，费用我出。

    刘汉东满口答应，收拾好东西，服侍老人午睡，然后回了黄花小区，找到丈母娘王玉兰，把这个光荣艰巨的任务转包给她。

    “找保姆容易，尽心尽责的保姆就难了，马上就要过年了，保姆不得回家，对了，你爷爷能出多少钱？”王玉兰问道。

    “按照正常市价，住家保姆该多少就多少。”刘汉东也不清楚行情。

    王玉兰眼珠一转：“住家保姆也分三六九等，光买菜做饭一个价，伺候老人一个价，那种全活的，起码五千以上，还得管吃关住。”

    刘汉东说：“五千就五千，还花不起这个钱么。”

    王玉兰说：“我退休了也没啥事，闲着也是闲着，找别人不如我去伺候两位老人了，工钱就算了，都是自家人。”

    “那马叔和马凌吃饭怎么办？”刘汉东还是不大放心。

    “你马叔单位管吃关住，本来就把家当旅馆，凌儿年龄不小了，也该成家单过了，就这样定了吧。”王玉兰似乎有些隐隐的小激动。

    刘汉东想了想又说：“不成啊，你广场舞不跳了？”

    王玉兰倒吸一口凉气：“这倒是个大问题，对了，省委家属院里面有空地吧？”

    刘汉东立刻打消她的念头：“别，那地方人都要清静，千万别去那跳。”

    “那算了，我不跳了。”王玉兰权衡一下利弊，还是决定老老实实当保姆。

    ……

    再过十几天就是除夕了，城市已经有了一些年的味道，一场大雪，银装素裹，欧洲花园工地上的工人们大半都回乡过年去了，谢律师也回了北京，王世煌那边也不再闹腾，一切都趋于平静。

    铁渣街上，张艳开的保健品小店生意还算不错，虽然赚不到大钱，维持生计不成问题，其中一项重要业务就是卖“小泰”，阚万林帮张艳联系了货源，不是从市药品总公司进货，而是直接从南方拿货，利润大，风险小，比卖安全套伟哥还来钱。

    年关将近，盗窃案，抢劫案日渐增多，张艳一个年轻女子开这种昼夜营业的小店未免有些不安起来，尤其让她担心的是，店外最近来了一个流浪汉，邋里邋遢，精瘦漆黑，一看就不是好人。

    这家伙就住在街对面的垃圾箱旁边，自己用报纸和塑料布打了个坚毅棚子，靠捡垃圾为生，有事没事就坐在那里盯着张艳看。

    这天阚万林又来了，张艳悄悄对他说：“街对面那个捡破烂的，真吓人。”

    阚万林说：“我看他是没安好心，你放心，我这就把他撵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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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火花村杀人案件

﻿“别去！”张艳伸手去拉阚万林，却哪里拉的住他，阚万林刚和一帮教练喝了一场大酒，七八一斤白酒下肚，大红脸红彤彤的，衣襟敞开，浑身散发着酒气，歪歪斜斜就过去了。

    “你干啥的？暂住证有不？”阚万林恶声恶气的问。

    流浪汉盯着他看，不回答。

    “我操，你还敢瞪我，你知道我干啥的么，我是城管，便衣城管！”阚万林忽然大怒，借着酒劲一脚将流浪汉的简陋窝棚给踢翻了。

    “违章乱搭乱建，罚款五百！操你妈的不识相，你住这儿想干啥，你盯着人家女店主想半夜摸过来强奸是不？你这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十几年公安我白干了！”阚万林大发神威，将窝棚拆的七零八落，叉着腰大吼：“你给我滚！”

    流浪汉一直没挪窝，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阚万林。

    阚万林被他看毛了，四下看看，找到一根烂拖把，劈头打过去，流浪汉伸手格挡，拖把杆早就朽了，一碰就断，阚万林大怒，丢下拖把，用脚猛踢，流浪汉蜷缩在垃圾堆里任由他殴打，连一声都不吭。

    “万林哥，别打了！”张艳怎么拉也拉不住已经进入发酒疯状态的阚万林，气得她一甩手：“万林哥，你再这样，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阚万林的拳头停在了空中，半晌才讪讪放下，笑道：“艳儿，我不是为你出气么。”

    张艳没好气道：“人家已经这么可怜了，你还打他，你太过分了。”

    阚万林说：“这种人就是欠揍，你看他那个眼神，彪呼呼的，肯定不是好人。”

    张艳拉着他：“那你也别打人家。”

    阚万林一指远处：“你！给我滚那边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流浪汉站起来，一瘸一拐走了，到远处旮旯里蹲下。

    “你看，还是欠打。”阚万林这才心满意足，随张艳回了店，胡乱聊了几句怎么回家过年的废话，酒劲上来，躺在躺椅上睡着了，张着大嘴打鼾，张艳拿了条毛毯给他盖上，把油汀的温度也调高了。

    冬天黑的早，五点半天就完全黑下来，今天雾霾大，路灯昏黄，铁渣街上住的都是外地务工人员，临近年关大都回乡去了，街上冷冷清清，没几个行人。

    张艳用电磁炉炒了两个菜，煤球炉上的瓦罐里炖着肉，捞出两块来，夹上几筷子菜，拿了两个大馒头，用塑料饭盒装着，看看阚万林还没醒，悄悄出店，找到角落里的流浪汉，将饭菜递给他：“吃吧。”

    流浪汉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来，脏兮兮的手拿着雪白的馒头就往嘴里送，一口口咬着满头，眼里流出泪来，在脸上冲刷出两道痕迹，忽然噎着了，费了老鼻子劲才把一口饭咽下去。

    “忘了盛汤了。”张艳飞快的跑回去，盛了一碗肉汤过来，递给流浪汉。

    流浪汉闻着肉汤的香味，似乎陶醉了，忽然伸出胳膊抹眼泪，身体耸动起来，大概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张艳不愿打扰他，默默的回来了。

    天愈加的黑起来，浓雾遮住了路灯的光芒，阚万林还没睡醒，张艳想走也没法走，只好陪着他，七点多的时候，有个戴眼镜的男的来买套子，做了一笔生意，然后一直没人光顾，张艳准备关门的时候，生意来了。

    来的是两个男的，其中一个是老主顾，每天都来买五瓶小泰喝的中年混混李奇，另外一个二十岁左右，瘦瘦的，眼神很邪，手背在后面。

    因为是老主顾，张艳放松了警惕，将他们让进店里，问需要什么。

    “老规矩，五瓶小泰。”李奇将一张百元钞票放在柜台上，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阚万林。

    张艳将钞票丢进钱箱，这是一个铁皮匣子，里面有千把块零钱。

    转身拿咳嗽药水的时候，李奇忽然窜过来，从背后揽住张艳的脖子，捂住她的嘴巴，臭烘烘的大嘴凑近了说道：“别喊，不然弄死你！”

    其实阚万林早就醒了，一直在装睡想创造机会和张艳来点实质性的发展，此刻见状不妙立刻蹦了起来：“我操！”

    话音未落，后面年轻人将藏在背后的砖头砸在阚万林头上，一道血流下来，阚万林晕倒在地。

    年轻人打开钱箱，匆忙将钞票往怀里塞，李奇低声道：“拿药，把小泰都搬走。”

    张艳吓坏了，呜呜直哼哼。

    李奇耸了耸鼻子，闻到张艳身上的香味，他说：“不行，憋不住了，我得来一发。”

    年轻人说：“大哥你多会才能玩完，我也想来一发。”

    李奇一边退裤子一边说：“那我要是进入状态了，两个小时不带休息的，那啥，把柜台第二层的药瓶递过来。。”

    年轻人从柜台里翻出一瓶伟哥来，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李奇接过来倒了七八粒一口吞下，年轻人也将剩下的吃了，还拿起阚万林的大茶杯喝口水送了送。

    李奇用匕首顶着张艳的腰：“妹妹，趴下扶着柜台，配合点，啧啧，这屁股真圆。”

    张艳虽然是风月场混过的女子，但那是买卖关系，从没有这种屈辱的经历，在暴力威胁下他不得不屈服，趴在了柜台上。

    忽然外面一声响，似乎有人倒地之声，然后一股冷风吹进来，李奇扭头看去，是个蓬头垢面的流浪汉站在门口。

    “操你妈的，你把黑子怎么了？”年轻人拔刀捅了过去，他俩进来行劫，外面还有个望风的，刚才那一声响，想必是望风的被放倒。

    流浪汉出手迅疾准确，一把捏住刀锋，这可不是空手夺白刃的路数，而是直接用手掌握住刀刃，用力一折，刀刃居然断了。

    年轻人大惊，撒手后退，结结巴巴道：“大哥，这人厉害。”

    李奇一秒钟前还兴致昂扬，此刻吓软了，匆忙提起运动裤，他从来都穿这种山寨阿迪达斯的运动裤，不用系腰带，图的就是方便。

    匕首架在张艳脖子上，李奇喝道：“朋友，别逼我出手。”

    流浪汉侧开身子，示意他们滚蛋。

    “你让开路。”李奇将刀子压了压，张艳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痕。

    流浪汉出了店，和他们保持五步距离。

    李奇押着张艳出来，年轻人跟在后面，双方在雾霾中对峙了一分钟，李奇说话了：“朋友，我不是奔着人命来的，你也别逼我，咱好说好散，小辉，给他二百块钱。”

    年轻人掏出两张大票子放在地上。

    李奇松开了张艳，威胁了一句：“臭娘们敢报警我弄死你全家。”然后带着小辉扬长而去。

    流浪汉紧跟过去，李奇知道这人生猛，撒丫子就跑。

    张艳跑回店里，扶起满面鲜血的阚万林，抓起电话拨打了110.

    五分钟后，花火派出所的巡逻民警赶到现场，立刻展开追踪，两个民警带着两个协警打着手电进入乱搭乱建严重如同迷宫一般的花火村。

    地上有血迹，民警追随血迹来到一处水塘，塘边倒卧一人，扶起来查看，此人身中三刀，但尚未气绝，于是赶紧叫救护车，汽车开不进来，只好用担架把人抬出去，送医院抢救。

    铁渣街上停了三辆警车，警灯无声的闪耀着，有警官给张艳做笔录，阚万林已经醒来，虽然挨了一砖头，但并无大碍，他恨得咬牙切齿，叫嚷着要弄死李奇。

    犯罪嫌疑人很快锁定，这是一个三进宫的瘾君子，三十多岁一事无成的老混混，家住城南一带，拆迁分的房子被他卖了吸毒，后来从戒毒所出来，毒瘾戒了，又喜欢上喝咳嗽药水，每天起码喝五瓶小泰，对于毫无收入的他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李奇居无定所，常年租房，经村治保主任带路，警察找到了他的住处，这是一个狭窄的出租房，屋里臭气熏天，污浊不堪，找不到人。

    第二天，身中三刀的年轻人苏醒了，警察在病房里提审了他。

    “我什么都说，我就是郭辉，人是我杀的。”年轻人说出一个让警察震惊的事实，他就是几个月前交通学院杀人事件的凶手郭辉。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警方本以为郭辉流窜去了南方，没想到一直藏匿在花火村中，一桩杀人案就此告破，但李奇的下落还是个谜。

    “李奇人呢？藏哪里去了，你老实交代，不要让我们动手段。”警察乘胜追击。

    郭辉躺在病床上，两眼望着天花板说：“老大让人杀了，没用刀，活活按在水里淹死的，然后扔塘里了。”

    警方立刻展开调查，派人用竹竿在水塘里搜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了什么东西，用钩子勾出来一看，是个黑色垃圾袋，外面缠着胶带，已经破损的不成样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颗已经腐败的面目全非的人头。

    这大概牵扯到另一桩命案，派出所向上级报告，刑警大队来人了，法医也来了，继续打捞，终于将李奇捞了上来，人已经淹死多时了。

    尸体被装进黑塑料袋抬走，村里人聚在池塘周围窃窃私语，都说恶鬼显灵了。

    距离池塘最近的房子，就是孙奶奶居住的小院，一只混身上下没杂色的黑猫，正蹲在院墙上冷冷看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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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刑警第六感

﻿新年前夕发生命案，而且是新案连着旧案，公安机关高度重视，在沈弘毅的命令下，刑警大队成立了专案组全力侦破。

    交通学院驾培中心，阚万林捧着老板杯，耳朵上夹着中华烟，手里还捏着一支烟，正在给一帮学员吹牛逼。

    “那小子拿块砖头想拍我，我一闪身就躲过去了，跟着一记飞腿，把他踹出去八丈远，这货倒是有有眼力的，看出我是练家子，爬起来就跑，天黑地上结冰，一不留神掉池塘里淹死个龟孙了。”

    学员赶忙伸过打火机帮阚教练点烟，吹捧道：“阚教练这一招无敌鸳鸯腿，确实霸道。”

    “那必须的。”阚万林就着火点着烟，在学员手上拍了拍，眯缝着眼睛吐出一口烟来，煞是威风，就是头上包着的纱布隐隐渗出血色来，略微有些煞风景。

    忽然手机响了，阚万林从怀里掏出一个包着真皮套子的大屏手机，抖开套子大喊一声：“喂，哪里？”说了几句后啪的一声合上手机说：“公安局的朋友找我，请我帮他们处理点事，我这就过去，你们自己练。”

    十五分钟后，阚万林来到火花派出所，一个中年便衣刑警向他出示了证件：“我是刑警大队的胡朋，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再详细说一下。”

    阚万林说：“都说好几遍了，还说。”抱怨归抱怨，他还是一五一十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胡朋问他，那流浪汉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阚万林想了想说：“和我差不多高吧，一米七上下，干瘦干瘦的，五官没啥特征，就是一双眼特别亮。”

    胡朋说：“眼亮算什么特征，你再好好想想。”

    阚万林抓耳挠腮，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人一直没说话，好像是个哑巴。”

    胡朋很重视：“这一条还差不多。”在本子上认真记下来，又问他：“你和张艳什么关系。”

    阚万林讪笑：“还能啥关系，俺俩搞对象呗。”

    胡朋脸色一变：“李奇是你杀的吧！”

    阚万林吓坏了：“警察同志，这话可不敢乱说，我被他们一砖头拍晕，当场就趴下了，后来的事我都不知道啊。”

    胡朋一拍桌子：“谁能证明，等我们的公安人员赶到现场，人已经一死一重伤，你敢说不是你做的！”

    其实胡朋是在诈他，当警察的疑心都重，虽然有郭辉这个目击证人证实确实有个流浪汉存在，但胡朋还是觉得其中有蹊跷，因为流浪汉没有理由杀人，而阚万林却存在这种动机，警方向来轻口供，重证据，对这种罗生门式的疑案最好的办法就是强力打开突破口。

    阚万林慌了，急赤白脸不停解释，胡朋说你今天别走了，好好想想，把他关在屋里扬长而去，好歹没上手铐，也没没收手机，阚万林急忙给刘汉东打电话，刘校长是他认识朋友里官最大的了，又是单位领导，不找他找谁。

    一小时后，刘汉东赶到派出所，他是所里的常客了，民警们见他都热情打招呼，刘汉东拿出烟来散了一圈，打听阚万林的案子，胡所长说这案子已经被市局接管，所里只是借个地方给他们办公，也不好插手，这事儿你还是直接找胡朋。

    胡朋和刘汉东是老熟人了，他告诉刘汉东，这案子很蹊跷，三桩命案环环相扣，杀张谦的凶手竟然跑到张艳店里抢劫，由此被捅成重伤，案子告破，而李奇的死又引出另一桩命案，被垃圾袋包裹的骷髅头，村中水塘看样子是毁尸灭迹的第二现场。

    ”虽然这三个案子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但我总觉得冥冥中有天意，让凶手落网，让坏人受到惩罚，让沉冤浮出水面。”胡朋吸了口烟，严肃的说道，“不过我们警方的压力也很大，沈局长下了死命令，春节前必须破案，我看有点难。”

    刘汉东说：“那你也不能把阚万林扣下啊，他铁定不是凶手，别看他一脸凶相，其实挺善良一个人，胆子也小，打人兴许能做出来，杀人给他两个胆子也不会。”

    胡朋说：“你也得体谅一下我们，距离春节可没几天了，我觉得阚万林虽然不是凶手，但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你放心，我不拘他，就是给他施加一点压力。”

    既然胡大队这样说，刘汉东也只能妥协，安抚了阚万林几句便回去了。

    胡朋带了一名侦查员，再次来到张艳家里询问情况，他问张艳：“你认识郭辉么？”

    张艳抱着侄儿正喂奶呢，一听到郭辉的名字立刻咬牙切齿起来：“我知道他，害我弟弟的凶手！怎么，有消息了么？”

    胡朋说：“昨天在你店里抢劫的人，那个年轻点的就是郭辉。”

    张艳一愣，随即激动起来，语无伦次说着什么，又跑到弟弟遗像前上香，抱着孩子直流泪。胡朋看她这幅样子不是装出来的，看来真的不认识郭辉的长相。

    胡朋又问流浪汉的消息，张艳的回答和阚万林一样，都不认识这家伙，也说不出有什么特征。

    “想起什么就给我打电话。”胡朋留下名片，带着侦查员继续去医院提审郭辉。

    郭辉躺在病床上，有气无力的对胡朋说：“政府，我要检举揭发，能立个功么。”

    胡朋说：“那要看你检举的事儿大不大了，我们会考虑的，如果糊弄我，那就是罪上加罪。”

    郭辉说：“李奇曾经对我吹过牛逼，他杀过人，就在出租屋里杀的。”

    胡朋心里一动，难道又是一桩杀人案，这他妈的杀人案扎堆啊，还让不让自己过年了！

    “具体情况呢，杀的什么人，什么时间，杀人的动机是什么？”胡朋严厉追问。

    郭辉却支吾起来：“不知道，那天李奇喝多了说的，说杀个人能赚五万块，下次再接活儿带我一块儿干，反正我手上有人命，不在乎多杀自己，其实我根本没想杀张谦，是他自己往我刀上撞的，说你今天不弄死我我就得弄死你，真的不关我的事，警官，我这算立功吧，能少判几年么，我以后一定老实做人，我还想参军呢。”

    胡朋气笑了：“你杀了人还想参军，你当军队是垃圾堆么。”

    郭辉的供词很值得重视，胡朋立刻前往花火村里搜集信息，他找到了李奇租住的房子，这里已经被派出所查封，房东一见警察来，满腹怨言喋喋不休，胡朋瞪眼道：“把房子租给杀人犯，你还有理了是不？办你个窝藏罪妥妥的知道不！”房东立刻偃旗息鼓，咕哝着走远了。

    胡朋在屋里转了两圈，坐在床上，点上一支烟沉思着。

    他看过李奇的档案，此人四十来岁，父母早亡，无儿无女无老婆，九十年代就开始混社会，曾被劳教两次，判刑一次，属于三进宫的老资格了，出狱后没有正式工作，就在社会上瞎混，一度混得不错，后来迷上毒品再次沉沦，堕落到租住在花火村这种地方，最后淹死在水潭里，可以说这个人的一生是极其失败的。

    墙角一只灰毛老鼠探头探脑，胡朋将烟蒂弹了过去，老鼠掉头钻进洞里，胡朋看到桌上有个热水瓶，拿起来想往老鼠洞里灌热水，却发现墙上有几粒褐色放射状斑点，不蹲下仔细看很难发现，刑警的直觉让他意识到这可能是血迹，于是拿出小刀将墙皮刮下来放在随身小塑料袋里，然后直奔市局鉴证中心。

    鉴证中心的主任是宋欣欣，她既是行政领导，又是业务领导，花火村池塘里起出的骷髅就摆在她面前，这是一颗高度腐烂的人头，由于外面包裹着垃圾袋和胶带，尚有头发残留，但提取DNA已经很难做到。

    宋欣欣用SD扫描仪将人头进行扫描，在电脑里建了个模型，进行面部复原，这是她最近研究的课题，而且和江大历史系有个合作项目，利用现代科学复原古人相貌，这个项目还得到了市里的支持，刘市长特批了一笔科研经费哩。

    胡朋登门求助，请求化验带褐色斑点的墙皮，这种小事交给下面技术员做就行，因为胡朋的儿子和宋欣欣的养女毛丫上同一所学校，所以有些话题，两人攀谈了几句，不知不觉就聊到案子上。

    “李奇被杀这件案子相对简单，但侦破相当不易，这种盲流人员作案带有一定随机性，通常只有在凶手因其他案件被捕后才能审出来，而池塘里捞出来的尸体则肯定是谋杀案件，并且性质恶劣，手段残忍，这案子必须破，对了，宋主任有什么线索么？”

    宋欣欣说：“工作还在进行之中，根据经验来看，应该是个女性死者，我建议把水排干，继续查找身体和四肢的下落，我怀疑也在水塘里。”

    胡朋点头道：“有道理，我马上安排人做，这女的也挺可怜的，被人分尸灭迹，我估计是个坐台小姐什么的，而且这案子很可能是李奇做的。”

    宋欣欣奇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胡朋笑道：“如果我说是刑警的第六感觉，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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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过年

﻿宋欣欣是法医不是刑警，术业有专攻，她只负责提供化验鉴证工作，刑侦的事儿一般不掺乎，而胡朋干了多年刑警，什么离奇巧合的案子都见过，他既然有这种感觉，那就是真存在这种可能。

    “宋主任，这人死亡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胡朋问道。

    “三个月到半年之间，池塘里没有鱼虾啃食，没有水流冲刷，头颅产生腐败胀气将垃圾袋撑破，污水流入腐蚀肌肉组织，才烂成这幅样子。”宋欣欣指着电脑屏幕上的颅骨模型说，“我会把它复原，到时候你们直接拿着照片比对就行了。”

    胡朋赞叹道：“这么高端！”

    宋欣欣抿嘴一笑：“还很大气上档次呢，三维颅面鉴定技术是国际法医学个体鉴定领域的前沿课题，我们国家在这方面走在世界前列，我的博士导师更是其中的领军人物，她的教研室里，光颅骨就保存了上千个，从宋朝到民国的都有，以前没有电脑，全凭技术复原，用泥巴、石膏将颅骨复原成人头，那技术真没的说，现在鉴证中心用的颅骨模拟复原软件，就是根据她的经验写出来的程序。”

    胡朋叹为观止：“要是没了法医的协助，我们刑警办案就是瞎子摸象，难上加难，对了，颅骨复原需要多久？”

    宋欣欣说：“有完整的颅骨很快就行，一个小时吧，如果颅骨不全面，只有其中一块就比较麻烦，需要从公安部数据库里配型，搞几个月都是有可能的。”

    这边聊着，那边助手就把模拟图搞出来了，屏幕上是个漂亮女人的面部动画图，但细节还需要完善，胡朋先要了一张打印图，匆匆离开鉴证中心，继续破案。

    刑警的第六感告诉他，从李奇身上入手会有大发现，出租屋里已经翻遍了，没有值钱的东西，李奇尸体上也只有三十元零钱，手机是一部诺基亚1110，据说前几天他还在用一部很拉风的金立安卓大屏手机，后来在张艳店里换了二十瓶泰诺奇咳嗽药水，可见其生活之窘迫。

    胡朋再次找到李奇的房东，拿出女尸复原图问他，见没见过这个女人，房东矢口否认：“没见过，李奇倒是经常带娘们回来过夜，但没有长这样的。”

    “他经常带人回来过夜？你认识是什么人么？”胡朋立刻追问。

    “就是街上梅子洗头房的老板娘。”房东答道，“都是有孩子的人了还做这种事，我呸！”

    胡朋又来到铁渣街找到了梅姐，梅姐是个爽快人，有什么说什么：“你说李奇那个死鬼啊，是经常来照顾我的生意，不过这个逼货照顾完了不给钱，一欠就是几个月，上回死皮赖脸又来了，喝多了猫尿，把一件貂抵给我了。”

    “貂皮大衣呢？”胡朋觉得这是一条有价值的线索，李奇这么穷，哪里来的貂皮大衣，肯定有问题。

    “让我给卖了，男式的貂皮中长大衣，我又不能穿，衣服是不错，卖了八千多块。”梅姐大大咧咧道，“后来李奇醒酒了还来闹过，让老娘骂回去了，日逼的钱都欠，你说这人得有多渣？”

    胡朋不关心李奇到底有多渣，他只在乎貂皮大衣的去向，最近两年随着大批东北籍黑社会人员的涌入，近江黑社会也开始流行穿貂，大金链子貂皮大氅再配上一辆卡宴，才是混社会的最高等级梦幻配置，即便置办不起卡宴，砸锅卖铁也得想办法弄一件貂穿，李奇能弄到几万块一件的貂穿，说明他在那段时间弄了一笔外财。

    刑警真想下力气查某件东西，就没有查不到的，胡朋当天晚上就找到了这件貂，当然已经穿在了某位社会大哥身上，根据貂皮大衣上的标签可以查出当时购买的商场是近江金鹰商厦，而且办理的是农村信用联社的“只需1888，貂皮大衣穿回家”的按揭，购买时间是四个月前，也就是八月份左右。

    胡朋又走访了一些李奇的老朋友，他们都说李奇这人出手阔绰，有钱不过夜，八月份的时候忽然添置了大金链子和一辆二手SUV，身边常带着妖艳的娘们，不过没半个月就赌了个精光，又回到了借钱买小泰喝的窘迫地步。

    李奇发横财的时间和池塘里女尸死亡的时间一致，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池塘的水已经被抽干，塘底满是垃圾淤泥，臭味熏天，几个刑警穿着胶靴在下面翻找着其余的尸体残骸，陆续找到五个大垃圾袋，打开一看，果然是腐败躯体。

    尸体残骸送到法医鉴证中心，拼出了一具完整的骨骸，尸体的主人是一具二十五岁左右女人，无生育史，身高一米六六，骨架偏小，腿长肩窄，可以想象此人生前应该是个美女。

    完整的骷髅躺在不锈钢池子里，旁边却还剩下一块不完整的颅骨部分，宋欣欣指着这块骨头说：“你看，又是一起命案。”

    胡朋头都大了：“这池子里到底死过多少人啊！”

    宋欣欣说：“你看这颜色明显不一样，起码三十年左右了，就算是命案也过了追诉期，相关证据根本查不到了，这案子就算了吧。”

    “也只能这样了，警察也不是万能的啊。”胡朋叹道。

    刑警们查找了今年的失踪人口报案记录，只有三条符合，但仔细查证后都对不上号，这案子陷入了僵局。

    而李奇被杀一案也没有任何进展，警察们搜遍了周边，再也找不到那个神秘的流浪汉，年关将近，各种入室盗窃、抢劫案件频发，专案组的人员被抽调去侦办别的案子，只留下胡朋一个人，他有心无力，只能向沈弘毅负荆请罪。

    沈副局长理解基层的难处，每年都会有此类疑难案件积压，也不在乎多这两宗。

    ……

    春节就要到了，欧洲花园工地上也消停了，祁庆雨只留下四个亲族子弟看工地，其他人打发回去过年，官司进入程序之后，对方也没再使阴招，没必要留这么多人守着。

    交通学院开始放寒假，学生食堂暂时性歇业，张谦的父母带着孙子回家乡过年，张艳也只好将保健品店关门，陪他们回了乡下，同一条街上的梅姐也带着女儿返回了平川老家，铁渣街上的外来人口走的七七八八，忽然变得冷清起来。

    省委家属大院，王玉兰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每天早上她出门买菜，进进出出大院都带着莫名的骄傲，感觉自己是这里的一份子，和外面那些平头百姓是截然不同的，大院里有很多保姆，但王玉兰从不和她们为伍，她给自己的定位是潘老太太的儿媳妇，正儿八经的干部家属，怎么能和保姆混为一谈呢。

    年二十九，一场瑞雪纷纷扬扬落下，到晚上已经满城银装素裹，近江中央大街上，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踩着积雪吱吱丫丫的走来，他们都戴着钢盔，全套警械，手枪电棍手铐对讲机挂满腰间，当先一人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很是面熟，几个市民指指戳戳，窃窃私语，其中一个年轻少妇壮着胆子问道：“是沈局长么？”

    带队巡逻的正是市局常务副局长沈弘毅，他微笑着和市民打招呼，答应了他们的合影要求，嘱咐他们下雪天注意安全，过年喝酒不开车，多陪长辈说说话。

    “沈局长，亲戚非要关心我的个人问题怎么办，我才三十岁不想那么急找对象。”一个年轻女孩笑嘻嘻问道。

    沈弘毅笑道：“那你就先找个男朋友顶着呗，找不到不要紧，我们特警队有的是生猛小伙子，大家说对不对？”

    群众们一阵哄笑，都觉得沈局长这个人既风趣又平易近人。

    特警们继续巡逻，来到府前街上，这里有省委家属大院，是重点防范地域，巡警们在人行道上走着，忽然沈弘毅看到路边有个男子，穿的很单薄，背对着他们在看商店橱窗里的东西，他立刻想到最近发生的多起入室盗窃案，就是这种盲流做的，于是停下脚步，让警员上前盘查。

    陪同沈副局长步巡的是特警大队二中队的民警，林连南，常进和隋慕新，带队的是中队长姬扬，加上沈弘毅一共是五个人，配备两把手枪，两支微冲，一支防暴枪，武器装备足够对付一群悍匪的。

    虽然面对的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流浪汉，但警员们丝毫没有懈怠，常进和隋慕新一左一右封住去路，手按在枪上，林连南上前喝问：“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流浪汉看了他一眼，林连南感觉到这家伙的眼神如同利刃一般锋利，身躯虽然干瘦，但却蕴含了强大的力量与毅力，他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曾经见识过一个高级士官，跟他一样瘦，但俯卧撑能做五千个不带歇气的。

    “身份证拿出来！”林连南加重了语气，有意无意将防暴枪的枪口对准了这人。

    几乎毫无预兆，流浪汉突然出手，林连南还没回过味来，防暴枪已经脱手，紧跟着脑袋如同被火车撞了一样，整个人侧着飞了出去。

    常进和隋慕新虽然拉着警戒的架势，但根本没提高警惕，林连南被放倒的瞬间，他们来不及反应，一时间居然愣住了，眼睁睁看着对方的飞腿迎面而来。

    三名人高马大的特警几乎在一瞬间被放倒，姬扬惊得冷汗都下来了，伸手拔枪，枪套搭扣却怎么也打不开，反而是沈弘毅反应更快，拔枪上膛瞄准动作一气呵成。

    “不许动！”

    沈弘毅的喝令并没有让对方举手投降，流浪汉转身就跑，敏捷无比，而且跑的是蛇形机动。

    “砰”沈弘毅当机立断开枪，省厅手枪射击冠军的名头不是虚的，流浪汉中弹了，但只是踉跄了一下，还是翻越了一堵围墙消失不见。

    姬扬上前检查战友，三人都是一击倒地，正中咽喉、下阴之类要害，常进和隋慕新居然休克了，林连南也好不到哪去，爬起来眼神都是恍惚的。

    “指挥中心，府前街发生枪战，立刻支援！”姬扬拿起对讲机喊道。

    街的另一侧，郑佳一驾驶着路虎揽胜小心翼翼行驶在湿滑的冰面上，前面有交警在查酒驾，车流行进缓慢，她踩了一脚刹车，车速更慢了。

    忽然右侧车门被人拉开，一个黑影夹着冷风钻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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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脱北者

﻿郑佳一的反应很快，她立刻刹车踩到底，伸手开门准备跳车逃走，可是那人手里黑洞洞的枪口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Stop！backoff！”这个一身酸臭气息的干瘦男人竟然说的是英文，发音生硬，带着奇怪的口音，就像是北方农村的初中生在早自习时背诵的蹩脚英语会话。

    他手里握着一把枪，机头大张，郑佳一小时候曾经在父亲的警卫员那里见过类似的手枪，知道这是五四式手枪，一枪下去，能把人打个对穿。

    “别冲动，我照办。”郑佳一明智的选择了配合，一边用英语敷衍，一边慢腾腾的倒车，此刻她多么希望那些查酒驾的交警能发现不对劲冲过来解救自己啊，可交警们明明看见她在倒车，却并不追过来。

    郑佳一没考虑到另一层因素，自己驾驶的是昂贵的路虎揽胜，市价二百多万，车牌号码是省委专用号段，交警就算猜到她可能涉嫌酒驾也不会较真追过来逼着她吹酒精检测仪的。

    黑色路虎揽胜跨越双黄线调头开了回去，郑佳一把持着方向盘，极力保持着镇静，用英语和劫匪交谈，劝他不要乱来，自己愿意把钱包和车都给他。

    “安静，开你的车。”劫匪合上了手枪击锤，神色疲惫而痛苦。

    “你是哪里人，英语说的很好，你会不会普通话？”郑佳一继续搭讪，企图消解对方的敌意。

    “我再说一遍，闭嘴。”劫匪的英语虽然发音不够标准，但单词掌握量还挺大，更让郑佳一纳闷，看他的形象不像是东南亚人，倒像是中国北方朴实的农民，难道是高考失利投身建筑行业的民工兄弟，因为包工头恶意欠薪怒而杀人潜逃，为避免口音泄露身份信息而讲英语？不对啊，英语说得好，难道不会说普通话？

    郑佳一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着，驾驶着揽胜向前行驶，车速提高到三十迈，车门再次自动上锁，锁门的声音吓了劫匪一跳，质问道：“你搞什么手脚？”

    “我什么也没做，你要去哪里，我送你。”郑佳一解释着，她平静的态度让劫匪安了心，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地图册，翻了翻说：“向北，过桥。”

    郑佳一到前面路口左拐向北行驶，她猜到劫匪的意图，府前街是市区偏北位置，出城最便捷的道路就是向北过淮江大桥，到了北岸新城那种人烟稀少的地方，对劫匪自然是最有利的。

    女司机的配合让劫匪很满意，他将手枪放在腿上，说道：“别害怕，我不是坏人。”

    一阵警笛声传来，几辆警车呼啸而过，劫匪眯着眼睛，不为所动，心理素质看来不错。

    很快就到了淮江大桥的引桥位置，路口警灯闪烁，十余名特警把守路口，临检车辆，劫匪低声道：“转弯，回去。”

    此路不通，郑佳一只好驾驶着揽胜在市区漫无目的的转悠，忽然手机响了，是奶奶打来的电话，本来说好去超市买点东西十分钟就回去了，这下耽误了起码半小时。

    郑佳一扬了扬手机：“家里打来的电话。”

    劫匪点点头，忽然转用蹩脚的普通话说：“别乱说话，我听得懂。”

    “奶奶，我多买了点东西，马上就回去了。”郑佳一简短说完电话，挂机。

    劫匪问道：“你家里有什么人？”

    “有……爷爷奶奶。”郑佳一有些迟疑，她隐约猜到了劫匪的意图。

    她猜对了，劫匪说：“去你家！”

    郑佳一硬着头皮往回开，路上脑子一直在紧张的思索着，想着怎么摆脱劫匪，可男人膝盖上的手枪却让她不敢冒险。

    劫匪的左手一直按着腰部，车内灯光黯淡看不清楚，但隐隐有血腥味传来。

    “你中枪了。”郑佳一说。

    “是的，我被击中了，但我不是坏人，我只是不想被他们抓住遣返，你们的警察不由分说就开枪。”男子说道，他的用词让郑佳一更感疑惑，为什么要遣返，为什么是“你们的警察。”

    男子的目光在车内踅摸着，找到了点烟器，按下去加热，随后按在腰部伤口上，火红的电热丝烧灼着伤口，发出皮肉焦糊的味道，男子哼了一声，骂了一声：“西巴！”

    郑佳一曾经在首尔工作过一段时间，能讲流利的韩语，她尝试着用朝鲜话和对方交流：“你是朝鲜人？”

    “是的，我是脱北者。”男子也改说朝鲜语，掏出一张照片给郑佳一看，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男主人穿着人民装，女人穿着深蓝色套裙，孩子穿白衬衫和蓝裤子，系着红领巾，宛如中国八十年代的家庭合影。

    “他们在哪里？”郑佳一立刻想到了清洗、集中营、犬决等恐怖的字眼。

    “死了。”男子干巴巴的回答，收起了照片。

    一阵沉默，郑佳一的车开进了省委家属大院，停在自家车库门口，但却迟迟不动作，男子察觉到郑佳一的迟疑，将手枪倒转枪柄递过来：“谢谢你，我没有恶意，躲一阵子就走。”

    郑佳一接了枪，用遥控器开启了车库，将车缓缓驶入，男子下了车，衣服已经被血浸透。

    “真是打搅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一些绷带，最好还有些消炎药。”男子说，“对了，我叫崔正浩。”

    “你等着。”郑佳一按遥控器将车库卷帘门落下，从内门出去，走到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拿出钥匙开门，进屋。

    “怎么去了这么久？你买的东西呢？”潘奶奶问道，老人家正坐在长沙发上看电视，刘骁勇端坐在单人沙发上，腰杆笔直，屋里暖气很足，电视里播放着喜气洋洋的贺岁节目，厨房里飘出饭菜香味，一派祥和气氛。

    郑佳一惊魂未定，居然忘了拿超市买的东西，她正要回去拿，忽然门开了，刘汉东和马凌走了进来。

    老人家喜欢热闹，刘汉东和马凌经常来蹭饭，没想到能遇到郑佳一，刘汉东热情打招呼：“郑大姐啥时候到的？业务不忙了？过了年再走吧？”

    郑佳一哪有心思和他废话，略略一点头就进了书房。

    刘汉东有些尴尬，马凌却幸灾乐祸：“叫你丫搭讪，碰到冰山了吧。”

    “我就是客气客气。”刘汉东辩解道。

    “砰”的一声，书房的门关上了，郑佳一打开台灯，拿起桌上的电话机，啪啪按下110三个数字，却又一把按下插簧，心在砰砰跳，她不知道该不该报案，心里矛盾万分。

    天上又开始飘雪，马凌说刘汉东你把车开到库里吧，别把雨刮器冻坏了。

    鞋柜上放着车库大门的遥控器，刘汉东拿了就走，出门上了自己的帕萨特，用遥控器开门，卷帘门冉冉升起，却看到里面已经停了一辆车，似乎有个黑影一闪。

    “有贼！”刘汉东立刻下车走过去。

    书房里的郑佳一正在犹豫该不该报警，忽然看到外面车灯耀眼，听到自家车库卷帘门升起的声音，暗道不好，快步出门。

    刘汉东走进车库喝道：“出来！别让老子动手。”

    一个黑影猛扑过来，拳头如同暴风骤雨一般袭来，刘汉东手忙脚乱的格挡着，倒退了七八步，感觉对方招数很熟悉，马凌和自己打架的时候经常这样以腿为主，拳脚并用，连贯快速，只不过马凌的胳膊腿打在身上不疼，这家伙的胳膊简直硬的像铁棍一样，几招下来刘汉东的两条小臂都麻了。

    但刘汉东很快发现对方气力不支，难以维持这种高强度的攻击，他欺身而上，仗着人高马大保住对方，挥拳猛击，两人缠斗一处，你来我往，刘汉东不经意间发现对方肋下有伤口，狠狠打过去，疼的这小子闷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再无反抗能力。

    刘汉东爬起来，抬脚猛踹，踢了两下忽听有人喊：“别打了。”

    扭头一看是郑佳一。

    “小偷进家了就得照死里收拾。”刘汉东拿出手机想打110，却发现手机屏幕碎了，应该是刚才搏斗的时候挨了拳头。

    “妈的，这货拳头真硬！”刘汉东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四下踅摸，找到一柄铁锨，脚尖一勾抄在手里，准备照头抡过去，彻底废了丫的。

    “别打了！”郑佳一竟然掏出一把枪来，颤颤巍巍对着刘汉东。

    刘汉东纳闷了，难不成这是郑佳一养的野汉子？不像啊。郑大小姐的格调不至于这么低啊，那她干嘛拿枪对着自己？再说女士也不该用五四啊。

    “别激动，我不打了还不行么？”刘汉东将铁锨丢下，慢慢走向郑佳一，一把将枪夺了过来，忽然他看到郑佳一面露恐惧之色，瞳孔倒影里自己背后有人站起。

    刘汉东迅速转身，大拇指扳开击锤开保险，扣动扳机。

    “啪嗒”一声，是空枪，没子弹。

    那人脸上血淋淋的，死死瞪着刘汉东，肋下伤口不断流血，蹒跚走了两步，还是倒在了地上。

    刘汉东看看郑佳一：“你带来的？”

    郑佳一没说话，走过去按了电钮，卷帘门缓缓落下。

    “说来话长，他不是坏人，救救他。”郑佳一恳切说道，闪亮的眸子看着刘汉东。

    英雄难过美人关！刘汉东暗暗嘀咕了一句，他按下电钮，卷帘门停止下落，他钻了出去从自己帕萨特里拿了一个急救包过来，落下大门，检查伤员，简单包扎，除了被自己殴打的伤势之外，肋下还有一处枪伤，子弹尚在体内。

    “枪伤我处理不了，得送医院。”刘汉东说。

    “不行，不能送医院！”郑佳一摇头。

    “那他就得死！”刘汉东针锋相对。

    “你们混社会的不都养着私人医生么，刀伤枪伤都能处理，总之你想办法，决不能送医院。”郑佳一很坚决。

    “谁告诉你我是混社会的，我是大学校长好不好？”刘汉东气笑了，郑家大小姐的社会经验难道都是来自于电影？

    忽然传来敲门声：“刘汉东，饭做好了怎么还不上来，你在车库里干什么好事呢？”是马凌的声音，语气带着调侃与浓浓的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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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车库里的手术

﻿从郑佳一出门那一刻起，马凌就心神不宁起来，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刘汉东最近不老实，贼眼似乎总在这位郑大小姐身上打转，两人下去这么久还不上来，铁定有事。

    老人家听力不佳，电视机声音开的很大，马凌没听到车库里的打斗声，她帮王玉兰摆好杯盘碗筷就下去找人了，敲响了车库的内门。

    门开了，刘汉东笑的很不自然，鼻子下面挂着血丝，衣服皱巴巴还沾着灰尘，头发蓬乱，分明是刚在地上打过滚，马凌柳眉倒竖，立刻脑补出一股画面，刘汉东霸王硬上弓，被郑佳一打了一个耳光，然后两人在地上滚床单，半推半就马上就要成其好事，却被自己撞破。

    “好啊你，胆子不小！”马凌径直闯进来准备捉奸，却发现郑佳一衣服头发整洁干净，不像在地上滚过的样子，只是神情略有紧张。

    “马凌，你听我解释。”刘汉东说。

    “有什么好解释的。”马凌抱着膀子说道。

    “你过来看一眼。”刘汉东拉着马凌转过来，揽胜的另一侧，地上躺着一个血人，那模样比刘汉东还惨些。

    “这是他的枪。”刘汉东藏在背后的右手伸了出来，拿着一把锈迹斑驳的手枪，马凌接过来娴熟的拉开套筒瞄了一眼，膛内无弹，膛线磨损严重，退弹匣的时候发现释放钮是在枪把底部，“这不是五四，可能是青海那边土造的家伙，报警吧。”

    躺在地上的家伙冲郑佳一说了几句话，郑佳一好言安抚他，两人说的都不是中国话，但刘汉东和马凌听到了“思密达”的字眼，异口同声问道：“是棒子？”

    “他是脱北者。”郑佳一解释道，“帮帮他吧，他很可怜，妻儿都被当局杀害了。”

    马凌掏手机：“报警，身上带枪不是特务就是罪犯，这是大案子。”

    “不要报警，我已经答应他了。”郑佳一根本不看马凌，她知道刘汉东才是当家做主的人，“拜托了。”

    刘汉东走过来按下马凌的手，阻止她继续拨号：“反正人已经中枪了，跑不了他，听说脱北者遣返之后会很惨，就别作孽了。”

    马凌咕哝了一句什么，还是收起了手机。

    刘汉东当机立断道：“郑大姐先上去吃饭，马凌在这儿守着，我回去找医生。”

    郑佳一道：“我在这儿守着吧，我可以和他沟通。”

    “听我安排！”刘汉东很坚决。

    郑佳一只好回去吃饭，马凌陪她回屋说自己有事和刘汉东去处理一下，然后偷偷拿了几条毛巾下来，帮崔正浩按着伤口止血，刘汉东则开车出了省委家属大院，向金樽飞驰而去。

    路上有特警设卡拦截，刘汉东停车一看，正是自己那帮哥们，一个个如临大敌的表情，问了才知道，今天沈局长带队巡逻居然遇到悍匪，放倒了三个兄弟，还动了枪。

    “还没抓到？”刘汉东心里明白，九成就是这个朝鲜猛男做的案子。

    “不好找，这小子中了沈局长一枪还跑得飞快，对了，这人身上背着命案，前两天火花村杀人案可能就是他做的。”特警们见后面车辆排起了长队，拍拍车顶示意刘汉东赶紧开车。

    刘汉东直奔金樽，路上已经打电话联系过，车刚到楼下，江浩风就匆匆从大堂里出来，将一个塑料袋放在副驾驶座位上。

    “东哥，各种各样的都有，小心被让雷子查到。”

    刘汉东打开塑料袋瞄了一眼，简直是毒品大展销，从海洛因到冰毒，从麻古到摇头丸，甚至连联邦止咳露都有，花花绿绿一大堆粉儿面儿药片药瓶，这要是让巡警逮到，那就是贩毒大案。

    “没事，你忘了我是干什么出身的了。”刘汉东摆摆手，一踩油门走了。

    “东哥悠着点，会吃死人的。”江浩风冲汽车尾灯招手，火雷从身后凑过来问道：“老板，东哥要这么多货干啥？”

    “你管太多了吧，老大做事要你操心？”江浩风道，“东哥是干过缉毒的，有分寸。”

    刘汉东的下一站是马琦家，马琦以前在医科大附院当过护士，缝合伤口的技术可比火颖强多了，平时兄弟们有个刀伤什么的都是找她，不过这回为了保密还不能带她过去，在马琦家门口，刘汉东接了一包手术器械，刚要驱车离开，看见后视镜里马琦奔过来，于是倒车回去。

    马琦气喘吁吁钻进车里说：“前面有家药店，我带你买点必须用的东西。”

    药店里，马琦熟门熟路拿了一堆绷带酒精葡萄糖以及打点滴用的东西，又对刘汉东说：“有啥不明白的，打电话问我。”

    “谢了。”刘汉东点点头，驾车绝尘而去，忽然手机响了，是宋双发来的语音微信：“刘汉东，视频上重大发现！”

    ……

    沈弘毅已经回到市局指挥中心，亲自督战抓捕杀人嫌疑犯，干警们紧张的调取相关路段的监控录像，可惜画面模糊看不清楚，疑犯一米七上下的身高，体态偏瘦，这样的人太多了，丢在人群中就找不着，这全怪当初詹树森在台上的时候搞的天眼工程，全市遍布摄像头，但工程质量不过关，风吹雨淋的没两年就大批失灵，天眼成了瞎眼，近视眼，关键时刻总掉链子。

    郊区的警犬训练中心紧急调来两只昆明犬，在事发地点采集疑犯气息样本，然后进行搜索，可惜又开始下雪，气味不是很明显，最终警犬停在了府前街的另一头，冲着马路汪汪叫。

    “罪犯很可能乘坐出租车逃匿。”沈弘毅下令，全市范围临检出租车，各家出租车公司的电台都开始呼叫司机，警惕一个身高一米七左右的偏瘦黑衣男子，该男子极度危险，发现立刻报警。

    刑警支队紧急出动，事发地点拉起了警戒线，雪亮的大灯照的地面上纤毫可见，刑警们拿着单反相机在拍摄脚印，外围警察跺着脚，抽着烟，咒骂着犯罪分子，过年了都不安生，逮到一定照死里收拾。

    这个案子本来不归胡朋管，但他听当事民警描述了疑犯的特征后，意识到这可能是花火村杀人案的凶手，于是两案并一案，交给他全权负责，重点搜查出租屋，桥梁涵洞树林等处。

    ……

    郑佳一在饭桌上表现的心神不宁，奶奶和她说话也前言不搭后语，吃完了饭，王玉兰去刷碗，潘奶奶继续看电视，郑佳一正准备出门，刘骁勇叫住了她：“丫头，是不是瞒着什么事？”

    “没有，挺好的。”郑佳一掩饰着，匆匆出门，进了车库，马凌正一脸焦急：“怎么才来，血还是止不住，两条毛巾都湿透了。”

    郑佳一哪经过这个，束手无策：“要不然还是送医院吧，先保住性命再说，遣返的事情我再想办法。”

    忽然屋门被推开，两人还以为是刘汉东来了，同时回头，却发现进来的是刘骁勇。

    “爷爷，其实……”马凌想解释一下，却无从开口，这事儿太复杂了，她怕吓到老年人。

    刘骁勇径直走过来，检查一下崔正浩的伤口，沉声道：“回屋拿一瓶高度白酒，再把我床头柜里的布包拿来。”

    马凌颠颠的去了。

    “小伙子，你是哪里人，别睡着了，醒醒，和我说话。”刘骁勇托起崔正浩耷拉下来的脑袋说道。

    郑佳一用朝鲜语翻译着，刘骁勇眉毛一扬：“还是外宾？”

    “从鸭绿江越境跑出来的。”郑佳一道。

    马凌拿来了白酒和布包，刘骁勇拧开瓶盖，往崔正浩嘴里灌了一大口，撕开他的衣服，往伤口上倒了一些，疼得崔正浩一个激灵。

    “把笤帚拿来。”刘骁勇指着墙角的木柄笤帚说，从马凌手里接过，直接塞在崔正浩嘴里：“小子，咬着，别嫌疼。”

    布包里居然是手术器械，看式样老旧不堪，镀铬的钢件已经磨损的失去了光泽，刘骁勇虽然是年近百岁的老人，但眼不花，手不抖，他先用白酒洗了手，又用酒给镊子消毒，然后拿起镊子在伤口里面乱探。

    崔正浩疼的豆大的汗珠直滚，嘴里咬着木柄咯咯响，双拳紧握，肌肉隆起，显然白酒的麻醉效力不是很好。

    郑佳一看到这血腥的一幕，吓得腿都软了，马凌倒是见惯不惊，还赞叹呢：“爷爷，您老练过啊？”

    “1937年淞沪会战的时候，我替军医官打过下手。”刘骁勇说着，将镊子拿出，镊子头上夹着一颗已经变形的子弹，形状如同小蘑菇。

    “这种子弹杀伤力不行，如果是大眼撸子打得，一枪就得要命。”刘骁勇将子弹丢在地上，拿起毛巾按在伤口上，左右四顾。

    “爷爷您找什么？”马凌问道。

    “小东呢？”

    “我来了！”刘汉东来的正及时，他推门而入，来不及说别的，拿出手术针线要给崔正浩缝合伤口，马凌也没闲着，拿起酒瓶将剩下的那二两全给伤员灌了下去。

    “给他嗑药，随便哪一种都行。”刘汉东将装满毒品的塑料袋丢给马凌，他拿着针，却无从下手，这是盲管枪伤，一个小圆洞，针线派不上用场。

    崔正浩说了一句话，大家都听不懂，郑佳一赶忙翻译：“他说，用烙铁，他撑得住。”

    “哥们，你还真是条硬汉。”刘汉东不禁挑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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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警察上门

﻿马凌慌里慌张就往回跑，忽然停下说：“家里没有烙铁啊，要不拿餐刀在煤气炉上烧红了用？”

    刘汉东严肃点点头：“也行。”

    刘骁勇呵斥道：“胡闹，这地方又没有大血管，用什么烙铁，缠上绷带一会儿就止住血了。”

    手忙脚乱的一帮年轻人这才消停下来，一起动手将崔正浩缠成了木乃伊，又给他挂上吊瓶输液，扎针这活儿得心狠的人才能下得去手，郑佳一不行，马凌也不行，还得刘汉东出马，把小崔的手扎成了筛子才把针头插进血管。

    刘骁勇摇头不已：“你们这帮年轻人啊，要是摊上打仗不得全抓瞎。”

    好歹把伤员收拾利索了，马凌回屋拿了两床被子给他搭了个地铺，崔正浩空腹灌多了老白干，此刻沉沉睡去。

    郑佳一从地上捡起那枚蘑菇状子弹头，用纸巾擦干净包了起来。

    既然老爷子在场，就轮不到刘汉东主持大局，老人家皱眉问道：“刚才说这人是从哪儿跑出来的？”

    “从朝鲜跑过来的，估计是饿的不行了，你看他瘦成啥样了。”马凌用脚轻轻踢了踢地上的崔正浩，仿佛这不是一个人，而是捡来的流浪狗。

    “朝鲜穷是穷了点，但政治上是一贯正确的。”刘骁勇的话让大家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不过就是苦了老百姓，我记得七十年代的时候朝鲜还是蛮富裕的，后来慢慢就走下坡路了，前些年饿死不少人，唉，好好照顾他吧，我累了。”刘骁勇转身回屋，王玉兰正陪着潘老太看电视嗑瓜子，根本不晓得车库里发生的事情。

    家里还有些剩饭，刘汉东和马凌草草吃完，借故离去，但只有马凌一个人开车走了，刘汉东悄悄留在车库里照顾崔正浩，寒冬腊月，车库里没取暖设备，冷得如同冰窖，好在刘汉东火力壮，坐在崔正浩身旁玩手机，过了一会看看时间，才过了五分钟。

    漫漫长夜，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刘汉东正在犯愁，门开了，郑佳一拿着毛毯走进来，刘汉东心里窃喜，郑大小姐还是蛮关心自己的，正要伸手去接，郑佳一却将毛毯盖在了崔正浩身上。

    “如果冷，就把车启动，车里有暖气，这是钥匙。”郑佳一将路虎的车钥匙丢过来。

    刘汉东一把接住，正色道：“你想害死我么？”

    “怎么？”郑佳一没料到刘汉东会来这样一句。

    “密闭的车库里发动车辆，会产生一氧化碳导致中毒死亡，这点常识都没有。”刘汉东又将车钥匙抛了回去。

    郑佳一面红耳赤，抱着膀子呆立半天，最后来了句：“那我回去休息了，你看着他，有事叫我。”

    说完扭身走了，车钥匙也没拿，刘汉东望着她的背影怅然若失，自言自语：“这不是你的菜，这不是你的菜。”

    闲极无聊，他索性拿起拖把打扫起卫生来，把地上的血迹擦干净，杂物归置整齐，顺便把车也擦了。

    ……

    公安局指挥中心，胡朋面前摆着一台监视器，翻来覆去的调取府前街上的监控录像，烟灰缸里已经积满了烟蒂，他一双眼睛熬得通红，终于在凌晨五点钟发现了蛛丝马迹。

    府前街西头道路上，一辆黑色路虎在路边停下，女司机下车搀扶老太太过马路，然后上车继续前行，没十几米就被迫停下，因为前面有交警在查酒驾，这时候一个黑衣男人动作迅速的拉门上车，几秒钟后，揽胜跨越双黄线掉头离开。

    胡朋将画面定格，虽然像素不高，但依稀可以分辨出这人身高在一米七左右，符合疑犯特征，作为一名刑警，任何细小的线索都不能放过，必须一查到底，胡朋兴奋起来，立刻向亲自值夜班的沈弘毅报告，沈副局长当即让人打电话找车管所领导，调取路虎车的资料，大冬天早上把车管所的所长从温暖的被窝里叫起来，所长又打电话安排工作人员配合，一番折腾之后，查到这辆车的注册人是本省一家贸易公司的董事长，此人的父亲是前省委统战部长，于是打电话找人，哪知道车主不在本地，合家跑到澳大利亚过春节去了。

    等千方百计联系到车主，已经是早上七点半，澳大利亚那边时间比北京时间快了两小时，车主正在堪培拉家里晒太阳呢，他告诉办案民警，自己把车借给朋友开了，有什么是么？

    胡朋把事情的重要性说了一下，车主慌了神，说我借给郑佳一了，就是前省委书记的女儿，她说要回近江过年，临时用几天，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有事情我们会通知你。”胡朋撂了电话，带了一队刑警直奔省委家属大院，路上和省委警卫局，机关事务管理局进行了联系，确认了郑佳一所住的位置。

    胡朋一颗心砰砰跳，如果郑佳一在近江地面上被人绑架出事，公安口将会有大批乌沙被摘，首当其冲的就是沈弘毅，他太年轻，风头太劲，很多人看他不顺眼，沈弘毅下台，自己也得灰溜溜回老家。

    很快抵达府前街上的省委家属大院，警卫处已经通知了保安，四个保安人员陪同刑警来到潘老太太住的楼前，按了门铃。

    对讲门铃里传出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找谁？”

    “你好，我们是公安局的，请问郑佳一在家么？”胡朋一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如果郑佳一没在家，那就说明人被绑架，案子顿时复杂了十倍！自己的仕途也变得迷雾重重。

    “佳佳，有人找。”中年妇女的嗓音嘹亮，一口地道近江方言，应该不是郑杰夫的夫人，或许是家里的亲戚什么的。

    胡朋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回腔子里，这位千金大小姐没事就好，其他问题都好说，哪怕杀人犯逍遥法外，远遁他乡，那都无所谓。

    过了两分钟，对讲门铃里传出另一个女声：“你好，我是郑佳一，有事么？”

    “是这样的郑小姐，我是刑警支队的，我叫胡朋，想找您了解一下情况，是关于……”

    胡朋没说完，郑佳一就冷冷拒绝：“对不起，没时间，等过了年再说吧。”

    高干子弟以这种态度打发普通刑警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胡朋却敏锐的意识到另一种可能性，劫匪可能就在家里！

    “郑小姐，就打扰您五分钟，问几句话就走，这大过年的我们也不想骚扰你们的正常生活，可事关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我们当警察的就得尽职尽责，今天是除夕，我们还得加班，我昨晚上一宿没睡，熬得眼珠子通红……”胡朋喋喋不休的说着，门开了，一位个子很高的女子走了出来，气质冷艳，不用问这就是郑佳一。

    隔着单元栅栏门，郑佳一和胡朋面对面站着，她比胡朋略高，还穿着高跟鞋，居高临下俯视着胡警官，淡定问道：“说吧。”

    “请问你是不是驾驶一辆黑色路虎揽胜，车牌是江AW0678？”胡朋问道。

    “是的，怎么了？”

    “昨天晚上你搭载了什么人，具体时间是七点二十八分，地点是府前街西头。”

    “一个朋友。”郑佳一抱着膀子，态度冷漠，胡朋研究过人体心理学，知道这是防御姿态，这位大小姐很抵触公安人员的调查。

    ”什么朋友？叫什么名字，找你什么事，在哪里下的车？”胡朋步步紧逼。

    郑佳一有些慌张了，随口答道：“朋友的朋友，给我送点东西，出了什么问题么？”

    胡朋扫视一下车库卷帘门，忽然说：“我可以看一下车么？”

    “凭什么？”郑佳一嗓音忽然提高，显然车库里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我们依法调查，请配合。”胡朋的脾气也上来了，这种高干子女真他妈的不识好歹，自己忙了一夜查监控视频，一大早颠颠跑过来，还不是为了你的人身安全着想，居然质问凭什么，这种人就该被犯罪分子千刀万剐！

    跟着胡朋的几个年轻刑警早就不耐烦了，他们可不清楚郑佳一的身份，以为住在这儿的就是一般厅局级干部家属，也难怪，江东省的大员们都是住在枫林路上，府前街这里住的只有老弱病残，不需要过分忌惮。

    刑警们开始敲打卷帘门，一个家伙还趴在地上朝里看，忽然嚷道：“胡队，里面有人！”

    郑佳一吓坏了，崔正浩还在车库里养伤，被警察发现绝对要遣返朝鲜，一条鲜活的人命啊，可是现在临时通知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尽力拖住这帮警察，希望刘汉东能听到外面的动静及时做出反应，把崔正浩藏起来。

    不巧的是，正好楼上邻居下来，推开了单元门，胡朋将脚别进来，两个年轻刑警顺势闯进来，直扑地下室的内门，前后夹击，里面的人插翅难飞。

    “你们这是擅闯民宅！”郑佳一气的胸脯起伏着，“我要投诉你们！”

    胡朋不理她，掀开外套，拔出了手枪，轻轻打开保险，站在门侧，伸手敲门：“出来，我已经发现你了。”

    郑佳一心道完了，这回彻底完蛋，不但没保住崔正浩，还得把刘汉东也打进去，包庇窝藏罪犯，起码能判个两三年，一时间她悔恨交加。

    一阵轻微的电机轰鸣声，车库门居然缓缓升起了，刘汉东的脑袋从路虎车窗里探出来，冲胡朋大大咧咧道：“胡警官，啥事啊，带这么多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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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大除夕

﻿胡朋看到是刘汉东，心里就踏实了一半，这家伙在场，劫匪肯定讨不到好处，不过出于刑警的谨慎，他还是决定检查一下这辆路虎。

    “你怎么在这？”胡朋将手枪插回腋下枪套，随手拉开了车门，坐上去四下打量，车里只有刘汉东一个人，后座上空空如也。

    “我爷爷住这儿，我丈母娘也住这儿，你不知道？”刘汉东道。

    胡朋不关心那个，他跳下车，走到车后说：“后备箱开一下。”

    刘汉东熄火下车，过来递烟：“后面啥也没有，别看了。”

    胡朋将烟挡回去：“谢谢，不会，请打开后备箱。”他一脸正色，态度强硬，仿佛不认识刘汉东一般。

    郑佳一知道崔正浩肯定躲在后备箱里，她气势汹汹走过来说：“你有搜查令么？”

    此刻的胡朋已经没什么忌惮了，他就是一基层小警官，上面有沈弘毅顶着呢，哪怕是正部级领导的女儿，他照样得罪。

    胡大队态度坚决，其余几名刑警更加有恃无恐，刘汉东急的汗都下来了，郑佳一看在眼里，心中哀叹，恐怕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老胡，能不能通融通融，要不我给老徐打个电话？”刘汉东将胡朋拉到一边，窃窃私语，“给个面子吧，真查到了大家脸上都没光。没意思。”

    他这么一说，胡朋更加铁了心要查这辆车，他冷笑道：“找谁都没用，不是哥哥不给你面子，这案子是沈局长亲自抓的，我得向他负责才行，打开！我最后说一遍。”

    刑警们已经围住了车尾，但没人贸然掀开后备箱门，因为大家都知道里面藏着的是穷凶极恶的歹徒，难免暴起伤人，反正形势已经被控制住，不必以身犯险，他们纷纷拔出手枪瞄准车尾警戒着。

    刘汉东叹口气，脸色很难看，上前打开了揽胜后备箱，里面空荡荡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塑料袋。

    “就一点摇头丸，值当的么？”刘汉东嘀咕道。

    胡朋拿起塑料袋一看，里面十几颗小药丸，这点摇头丸的分量连刑拘都不够，他狐疑的看了看刘汉东，又看看郑佳一。

    刘汉东干咳一声，又将胡朋拉到一边道：“我自己用的，和郑小姐没关系，要抓就抓我吧。”

    胡朋恍然大悟，他才不会上当，刘汉东以前干过缉毒，绝不会嗑药，反而是身为高干子女的郑佳一很有可能涉嫌吸毒，据说在外国大学里，不吸点大麻都不好意思见人，事实很可能是这样的，郑佳一瘾头上来没地方拿货，联系到了刘汉东，昨天晚上登上路虎的黑衣人是刘汉东的小弟，专门给郑大小姐送毒品来的，自己摆了乌龙，还以为是那个打伤特警的悍匪呢。

    毒品案子是禁毒支队的业务，刑警不大插手，而且数量很小又不是贩卖，只是吸食而已，就算抓进去，凭人家的地位身份，很快就能放出来，还白白拉了仇恨。

    “这回我给你面子，下不为例啊。”胡朋拍拍刘汉东肩膀，意味深长的看了郑佳一一眼，招呼几名手下走了。

    “等等，胡队我找你有事。”刘汉东快步追上，拿出手机道，“我在花火村里装了几个科研摄像头，结果拍到凶杀案现场，视频在这里，你看看吧。”

    胡朋半信半疑，接过手机看去，屏幕上黑乎乎的，半天出现人影，两人在水塘边搏斗，一人将另一人按在水里，这时又有一人从背后扑来，持刀捅向占上风者，两人又打在一处，先前被按在水里的人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想砸过来，脚下一滑掉进了池塘，再也没爬上来。

    “原来是这样啊。”胡朋终于明白了事实真相，李奇不是被杀死的，而是自己掉进池塘淹死，郭辉身上的伤也是咎由自取，那个神秘的流浪汉完全是见义勇为，正当防卫，不过究竟算不算犯罪，还得法院说了算。

    “视频传给我一份，有事先走，先祝你新年好啊。”一桩凶案得以解决，胡朋心头敞亮许多，和刘汉东握了手，带着兄弟们上车走了。

    ……

    刑警们走了，保安也走了，郑佳一心有余悸的问道：“他们不会杀个回马枪吧？”

    “那保不齐。”刘汉东说。

    “人呢？”

    “在隔壁车库，我听见动静不对就把他转移过去了。”

    “隔壁车库不是锁着的么？”

    “我撬开了。”

    刘汉东说着，摸出一张卡片别开了隔壁的车库内门，郑佳一推门进去，四下张望，一片空荡荡，哪里有崔正浩的身影。

    “上面。”刘汉东指了指天花板，崔正浩手脚撑着墙壁虎一般贴在门上方，见到进来的是友非敌，便跳了下来，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疼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

    回到指挥中心，胡朋瞅了个机会，单独向沈弘毅做了汇报，沈弘毅眉头皱起，郑杰夫的女儿居然吸毒，这个秘密可一定要守住，不然泄露出来就是丑闻。

    “老胡，这事儿还有谁知道？”沈弘毅拿起烟盒抛过去。

    胡朋接了烟，故作神秘道：“只有刘汉东知道，他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了，我也是猜测的。”

    “不要乱猜，那就是刘汉东自己用的，刘汉东是咱们的特情人员，适当的可以网开一面，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沈弘毅一句话就把这件事给终结了。

    “那个袭警的家伙，恐怕已经逃出城区了。”胡朋说，“根据视频显示，这家伙不是杀人凶手，李奇是自己淹死的。”

    沈弘毅点点头：“继续抓捕，此人身上肯定背着其他案子。”

    “是！”胡朋一个立正，转身离开，心里却轻快了许多，听话听音儿，领导对这个案子已经不那么重视了。

    ……

    这个除夕和往常很不一样，刘骁勇和潘老太太住在近江，远在江北和北京的两家人是各过各的，还是聚集一处，还有王玉兰一家人，是凑热闹还是单过，很难协调，最后还是军人出身的老太爷力排众议，就在近江过，儿女子孙愿意来就来，不愿意就自己单过。

    春运期间一票难求，刘汉东上午冒雪开车回江北，把贺叔和母亲接了过来，大伯一家人推说车子坐不下就没来，路上积雪未化，高速封闭，省道速度上不来，直到傍晚才回到近江，没去黄花小区，直接开到省委家属大院，发现家里来了一位北京客人。

    郑佳图竟然来了，他说自己是刚从海南飞过来的，昨天还和一帮哥们在海边晒太阳呢，接到姐姐的电话，一早就飞了过来，不图别的，就是团团圆圆过个年。

    “大伯他们还来么？”刘汉东很无耻的套着近乎，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烫。

    “他们不好说，我爸每年除夕都不在家过，今年也不例外，我妈也一样，不管他们，咱们过咱们的。”郑佳图还穿着热带地区的打扮，短袖花衬衣外面罩着羽绒服，“一下飞机差点冷死，在机场买的衣服，贼贵，破羽绒服要好几千。”

    郑佳一撇嘴道：“知道这边冷自己不预备衣服，怪谁。”

    郑佳图说：“没怪谁，我本来打算直接从海南飞澳洲的，到夏天才回国，压根就没准备厚衣服。”

    郑佳一不和他拌嘴，冲刘汉东使了个眼色，出门去了，刘汉东匆匆跟着出去，郑佳图好奇的瞪大了眼睛，姐姐和刘汉东之间莫非有什么猫腻，这可不像自家大姐的作风啊。

    客厅里坐满了人，贺坚水芹两口子，还有王玉兰和郑佳图，茶几上摆着瓜子水果香烟，大家热热闹闹说着话，谁也没注意刘汉东和郑佳一出去办什么事。

    郑佳一带着刘汉东进了车库，崔正浩依然藏在这里，半躺在一张行军床上，身上盖着花被，气色比昨天强了许多，见他俩进来，急忙强撑着坐起来。

    郑佳一用朝鲜话说了几句，大概是让他躺着别动之类的，随即问刘汉东：“下一步怎么安排，总不能让他一直住在车库里吧。”

    刘汉东说：“别慌，我先问问他，兄弟，你是人民军的军官吧？”

    郑佳一帮着翻译，崔正浩摇头，说自己是中学体育老师。

    “骗鬼呢，哪有身手这么好的体育老师。”刘汉东嗤之以鼻，他猜测这家伙肯定是人民军特种部队成员，如果收了当自己的金牌打手，以后见谁灭谁，根本不需要自己出手了。

    “他说他不但在学校教体育，还在少年宫教孩子们练跆拳道，是黑带。”郑佳一将崔正浩的话翻译了过来。

    “暂且相信他，问他怎么打算的，是留在中国，还是偷渡去韩国什么的，如果想留在中国，我可以给他一份工作。”

    崔正浩听了郑佳一的翻译，毅然道：“我要去韩国。”

    “那行，就这么着吧，等过完了年送他去北京，闯大使馆去。”刘汉东没好气道。

    崔正浩叽里咕噜说了一阵，郑佳一面色有些异常，但还是翻译出来：“他说，为报答你，可以帮你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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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与民同乐

﻿刘汉东笑了：“首先我没有要杀的人，就算有，我自己也能料理了，还用的着他？再说近江刑警不是吃素的，买凶杀人难道查不到主谋，算了，我也不用他报答，给他弄点好吃好喝的，吃饱喝足洗洗睡吧。”

    既然他这样说，郑佳一耸耸肩也没什么好说的，两人回到屋里，刘汉东进了厨房撕了半只烧鸡，夹了几筷子牛肉，又弄了些大虾肉丸子之类的，总之全是荤菜，配上满满半盆白米饭，想想又拎了半瓶白酒揣在怀里，端着小盆出门了，郑佳一不动声色跟在后面也要出去，却被郑佳图叫住。

    “姐，你们干什么呢，神神秘秘的。”郑佳图嬉笑着问道。

    “没什么，刘汉东捡了只流浪狗。”郑佳一随口掩饰道，她刚出门，王玉兰就在厨房里喊道：“我炒菜用的半瓶子淮江大曲呢？”

    安顿了崔正浩，两人又回到客厅，郑佳图坏笑着问道：“流浪狗喂好了？”

    王玉兰奇道：“省委家属大院哪来的流浪狗，连野猫都让城管给药死了。”

    潘老太太老糊涂不问事，贺坚水芹两口子初来乍到不清楚状况，其他人都是心知肚明，大家笑而不语，王玉兰毛了：“你们笑啥，到底咋回事？”

    郑佳图打岔道：“阿姨您就别管了，那啥，咱家这个客厅有点小，还是外面订饭店吧。”

    刘汉东说：“今天是除夕，饭店的位子一个月前就订完了。”

    郑佳图笑了笑，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说了几句挂上，道：“安排好了，一个私人会所，我订了个大包间，坐二十个人都够，一会儿有车来接，丰田考斯特，省委接待办的车，大家收拾收拾，准备动身吧。”

    他一个小字辈说话不算数，众人还是将目光投向刘骁勇，老爷子微微颔首：“可以。”大家这才开始收拾东西，预备轮椅。

    王玉兰却说：“那家里预备这么多菜，还有肉馅和饺子皮怎么办？”

    郑佳图戏谑道：“我姐不是捡了流浪狗么，给狗吃吧。”

    十分钟后，一辆丰田考斯特停在了楼下，郑佳图蹬蹬蹬跑下去拉开了车门，忽然倒退了两步，满脸都是惊讶。

    “爸爸，您怎么来了。”

    从车上下来的正是郑杰夫和两名工作人员，他穿着藏青色的羊绒大衣，围着一条灰色围巾，点头微笑：“怎么，爸爸不能来么？”

    “能，怎么不能，姐，爸来了！”郑佳图回头高声喊道。

    郑佳一正搀扶着奶奶下来，见到父亲出现，顿时惊喜万分，大家都知道郑杰夫是省部级大领导，在他面前都有些拘束，只顾笑，说不出什么话来，反倒是王玉兰很放得开：“他大爷来的正好，一起去吧。”

    郑杰夫上前扶住了自己的老母亲，笑容可掬的喊一声妈，又问大家：“你们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刘汉东抢答：“郑伯伯，家里地方小坐不开，佳图安排了年夜饭，我们正要过去。”

    郑杰夫说：“有什么坐不开的，人多才热闹呢，不去了，回家吃。”

    于是大家再次回到客厅里，乱糟糟好多人根本坐不下，贺坚冲水芹使了个眼色，悄悄出门，刘汉东发现了赶紧追出来问他们上哪儿去。

    “人太多了，我们就不添乱了。”贺坚说。

    “就是，还是分开过的好，和他们一块儿过，浑身不自在。”母亲也附和道，他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小市民，见到厂长都拘谨，何况是省部级的大干部。

    “这大过年的，你们能去哪儿？”刘汉东不乐意了。

    “到你黄花小区家里看会电视，你晚上总得回来吧，咱们再一起包饺子吃一顿年夜饭。”贺坚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这会儿超市可能还没关门，买点面粉肉馅什么的来得及。”

    老两口态度都很坚决，刘汉东犯难了，他是长孙，总不能丢下爷爷去陪母亲和继父，正犯难，郑佳图出来了，热情招呼：“叔叔阿姨，出来透气啊？我爸想和你们说话呢。”

    刘汉东顺势就将贺坚拉了进去，水芹无奈也只好回屋，只见郑杰夫正坐在老母亲身旁，和大家谈笑风生，见贺坚水芹进来，招呼他们坐下，拿起桌上的烟盒说：“抽烟么，都是自家人，随意啊。”

    大领导如此平易近人，贺坚也就不好意思再走，坐在沙发上陪他聊天，郑杰夫仔细询问了他们的工作情况，社会保险情况等，继而语重心长的说：“转业军人不容易，下岗工人更是艰难，你们两口子辛苦了半辈子啊，不过养了一个好儿子，小刘很有出息嘛，一切向前看，好日子这才刚开始。”

    “说得好！”郑佳图带头鼓掌，大家也都跟着鼓掌，郑佳一无奈的耸耸肩，弟弟总是爱恶作剧，连老爸的玩笑都敢开，这又没有电视台摄像机跟着，弄得跟中央大员微服私访似的，这不是搞笑么。

    门开了，穿着警服的马国庆拎着两瓶酒站在门口，看到满屋子的人，有些出乎意料，难道走错门了？仔细一看，好多熟面孔，坐在沙发上的不是以前电视里经常见到的前任省委书记郑杰夫么！

    马国庆不知所措，进退两难，他一派出所基层民警，混了半辈子不过副科级，哪见过这么高层的领导。

    “爸，进来啊，站门口干什么？”马凌跑过来将马国庆拉了进来。

    郑杰夫问道：“这位是？”

    刘汉东答道：“这是我岳父，花火派出所的民警。”

    郑杰夫哦了一声，站起来和马国庆握手：“老马同志，辛苦了，大过年的还坚守岗位。”

    马国庆感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他紧握着郑杰夫的手说：“不辛苦，所里事多，一到年关尽是加班，今天除夕，所领导带着年轻人顶着，让我们这些有家有院快退休的先回来过年了。”

    水芹见人越来越多，便跑到厨房帮王玉兰做菜去了，郑佳一见父亲跟演戏一样与民同乐，也觉得没趣，直接进了书房，郑佳图拉着刘汉东到阳台去抽烟，问起他官司的事情。

    “这回我帮你请的律师可是大拿，政法大学的教授，管保胜诉，赢不了你找我。”

    刘汉东说：“谢谢了，欧洲花园的房子还行，给你留了两套，以后来了也有地方住。”

    郑佳图笑了笑，在刘汉东肩膀上拍了拍，没说什么。

    开饭了，小辈人都忙着去端菜，大家伙围坐大圆桌旁，桌子中央摆着火锅，各式菜肴十几样，白酒红酒齐全，虽然都是些家常菜，和私人会所、大饭店里的没法比，但胜在有种浓郁的家的味道。

    不过这顿饭吃的不舒坦，郑杰夫这尊老佛爷坐在正中央，大家都倍感压力，他动筷子，大家才动筷子，他一说话，大家就都放下筷子洗耳恭听，除了刘骁勇和潘老太太例外。

    好不容易熬完了这顿饭，杯盘碗筷撤下，换上包饺子的一套家伙事，电视里开演春节联欢晚会，郑杰夫和大伙儿一块儿包饺子，这边包，那边下，大家轮流吃饺子，气氛也越来越融洽。

    郑杰夫心情似乎很好，主动提到了刘汉东的诉讼官司：“用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这才是正常渠道。”

    刘汉东正想趁机告王世煌的状，郑杰夫却话锋一转，又扯到别的事情上，他滔滔不绝的说着，谁也不敢打断，此时工作人员上前低语几句，郑杰夫才道：“今天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咱们一起合个影吧。”

    以郑杰夫为核心，所有人围聚旁边，或站或蹲，一起喊茄子，镜头将这一刻定格。

    外面已经鞭炮齐鸣，烟花飞舞，整座城市如同战火中的巴格达，郑杰夫走出家门，一再请大家留步，考斯特已经停在了门口，众人目送郑杰夫离去，心中依然激动万分。

    “咱们有多少年没和爸一起过年了？”郑佳一问道。

    郑佳图掰着手指头算：“起码二十五六年了吧，别说春节了，五一六一中秋国庆，他从来没陪过家人。”

    大领导走了，大家的心理压力没了，回去继续看电视的看电视，打牌的打牌，一直熬到零点钟声响起，此时外面的鞭炮声达到顶点，连电视机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刘汉东也拿了鞭炮和烟花出去放，先点了一挂五千响的大地红，又放了一堆焰火，郑佳一戴着毛线帽子和手套在旁边看着，焰火闪耀下的娇美容颜竟然毫无冰山之色，反而像个呆萌的邻家小妹。

    “你来放一个？”刘汉东将烟花递过去，郑佳一却摇摇头转身走了。

    当晚，郑家姐弟各自回酒店过夜，刘汉东和马凌留下陪老人，贺坚水芹还有马国庆两口子回黄花小区。

    次日一早，刘汉东爬起来穿上西装打上领带，今天大年初一交通学院团拜会，他身为校长要去主持，拿起手机看时间，却发现有几个未接电话，大概是昨夜鞭炮太响没听见，拨回去一问，居然是祁麟的手机。

    “叔，我爸正在医院抢救，谢律师也受了重伤。”祁麟的声音夹着哭腔。

    “咋回事？”刘汉东血往头上涌。

    “晚上我们在工地过的年，正吃饺子呢，一帮人冲进来乱砍，还浇汽油放火……”祁麟哭诉着，“叔，你快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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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刘皇叔

﻿“冷静点，我马上就到。”刘汉东问清楚医院地址，挂了电话，再联系陈雅达，请他代替自己主持新年团拜会，陈雅达当然乐于接受这个工作，代替校长主持，那不就是常务副校长的节奏么，他还很热心的询问刘校长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刘汉东也不瞒他，说自己有哥们重病住院得去探望，陈雅达问是哪个医院，得知是郊区私人诊所后急道：“那种地方除了会吊水，只会加重病情，我有亲戚在医科大附院，我马上联系帮你朋友转院。”

    “那就谢谢了，我到了再说。”刘汉东匆忙驾车赶到位于欧洲花园工地附近的一家私人诊所，平时这里生意很好，总是能看到有人在挂水，据说诊所老板以前是大医院的主治医师，水平高的很，护士们也都是正规护理学校毕业，当然最大的优势是价格低廉，没有医保的群众也可以放心看病，不用担心被宰。

    诊所门口蹲着两个民工，见刘汉东的车到急忙迎上去，陪他进了诊所，一边走一边讲述昨晚的经过，春节期间大部分工人都回家过年，工地上只留了几个人，都是祁庆雨的本家亲戚，谢律师的儿女都在美国，孤老头子一个，也陪他们留在工地吃团圆饭，夜里十点多钟，大家正喝的欢畅，忽然一群蒙面大汉冲进来，二话不说抡刀就砍，谢律师的胳膊筋腱被砍断，祁大哥也……

    “祁大哥怎么？”刘汉东急切问道。

    “那伙人乱砸一通，把俺们的指挥部也浇上汽油点了，祁大哥气的当场就中风了，后来我们就把伤员送过来了，医生抢救了一夜，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刘汉东进了抢救室，只见祁庆雨正躺在病床上吊水，纹丝不动，气若游丝，祁麟双眼通红坐在一旁，见他来了急忙站起，喊了一声叔就泣不成声。

    “医生怎么说？”刘汉东急的想拿烟抽，想到这里是医院又放了回去。

    “医生说脑梗，给用了药，今天再不醒就得转院了。”祁麟抹了一把眼泪说。

    “检查了么？CT什么的做了么？”刘汉东走到床前大声喊祁大哥，祁庆雨眼帘低垂，毫无知觉。

    “这小医院哪有CT啊，我爸以前就有高血压，医生说是中风没错，刚来的时候还有点神智，现在越来越不行了，叔，咋办啊？”祁麟手忙脚乱毫无主意，其余几个民工也都是老实巴交窝囊废类型的，都眼巴巴看着刘汉东。

    刘汉东当机立断：“转院！”拿起吊瓶，推着病床就往外走，把昏迷不醒的祁庆雨抱上车，让祁麟和两个民工跟着，风驰电掣直奔医科大附院。

    大年初一的街头，车辆稀少，杳无人烟，老百姓不是在家里过年就是聚在市中心一带，道路畅通无阻，刘汉东的帕萨特开的飞快，抵达医科大附院将祁庆雨送进了急诊，医生立刻安排做CT，结果出来后大家都震惊了，是脑溢血而不是脑梗赛。

    小诊所给祁庆雨吊的药瓶是甘露醇，治疗脑梗有效，却对脑溢血有着加重作用，医生开出病危通知单，让家属签字，签字之后才能推进手术室进行开颅手术。

    “医生，希望有多大？”祁麟的精神几乎崩溃，拿着笔的手都在哆嗦。

    “百分之十。”医生冷着面孔说，“如果不乱治疗，应该有百分之七十的希望。”

    祁麟追悔莫及，流着泪签了字，目送父亲被送进了手术室。

    陈雅达气喘吁吁的赶来了，他有个同学在医院后勤处工作，大小有点能量，但也只能安排个床位什么的，开颅手术他可帮不上忙。

    好歹有个管用的人在医院照应着也能解决刘汉东的后顾之忧，他先去探望了谢律师，老谢右胳膊被砍了一刀，筋腱被砍断，已经安排住院，他向刘汉东描述了昨晚的经过。

    一伙不明身份的暴徒乘坐摘掉牌照的越野车冲到工地，手持砍刀铁棍和喷砂枪大打出手，民工们势单力薄毫无还手之力，还是他这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子上前质问，结果被砍了一刀。

    “太猖獗了，简直无法无天！”谢律师悲愤莫名，得知祁庆雨脑溢血送进手术室之后，谢天机更是连连叹气，摆手让刘汉东赶紧去派出所报案，别管自己了。

    于是刘汉东又赶到蕴山派出所，大年初一所里只有值班人员，只能记录在案，破案遥遥无期。

    ……

    手术持续了十个小时，直到夜里九点祁庆雨才出了手术室，煎熬许久的祁麟迎上去问：“我爸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摇摇头：“耽误了，我们已经尽力。”

    祁麟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刘汉东气的直跺脚，这倒霉孩子，早把祁大哥送正规医院不就没事了么。

    医生说：“病人没有死亡，只是深度昏迷，什么时候苏醒很难说。”

    “那就是植物人了，还是有醒来的可能性的吧？”刘汉东心底燃起新的希望。

    “理论上是可以的，不过维持费用很高，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医生快步离去，刘汉东紧紧追上，将准备好的一万块红包塞过去。

    “这是什么意思？”医生炯炯眼神看着他。

    “一点小意思，大过年的给孙子买些炮仗玩。”刘汉东说。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医生笑了笑，收起红包走了，到了办公室才将钞票递给对桌的实习生，让他存到病人的住院账户上。

    祁庆雨被直接送入重症监护室，不需家属陪护，只要按时交钱就行，但刘汉东还是进入探视了一眼，隔着玻璃远远看见病床上躺着一个人，头上包着纱布，戴着氧气面罩，全身接满了监控仪器的探头电线，昨天还活生生的一个人，现在变成半死不活的摸样，真是令人扼腕叹息。

    出了ICU，面前忽然多了一群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都是祁庆雨的老家人，跟着祁大哥吃饭的泥腿子民工占了一多半，其中有个二十来岁的女孩，扶着一位农村妇女，应该就是祁庆雨的老婆了。

    “这是我妈，我妹妹。”祁麟介绍了一下，刘汉东上前将情况叙述一遍，大嫂眼泪止不住的流，旁边几个妇女都跟着劝。

    忽然电梯里又出来一拨人，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少妇，拉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虎头帽子上小绒球乱颤，粉嫩嫩的很可爱。

    两下立刻剑拔弩张，用地方语言互喷，那少妇二话不说，从包里亮出红色的结婚证来：“瞅瞅，都瞅瞅，我和祁庆雨和合法夫妻，你算哪根葱！”

    “臭不要脸的，我撕烂你的嘴！”祁大嫂扑过去厮打，少妇不甘示弱，两边的男丁们早已按捺不住，见女将动手了，也跟着卷袖子上去推搡对方，小男孩吓得哇哇大哭，一场恶战眼瞅着就要展开。

    刘汉东大吼一声：“住手！”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怔怔的看着他。

    刘汉东喝道：“祁大哥还没死！你们闹什么闹，这里是医院，想打架外边去！直系亲属留下，其余人都给我滚！”

    有几个衣着光鲜的家伙还想说点什么，被刘汉东凌厉的眼神一瞪，只好讪讪离开，ICU前就剩下祁大嫂一家三口，还有那个少妇和她的儿子。

    “你是祁大哥什么人？”刘汉东问那少妇。

    少妇将结婚证递过来说：“我叫王岚，是祁庆雨的合法妻子，八年前登记的，小虎子是我和祁庆雨的婚生儿子，有合法继承权的。”

    刘汉东看了看结婚证，照片上的祁庆雨比现在年轻多了，大背头黑西装红领带，意气风发，不可一世。证件应该不是仿造的。

    “这是真事儿？”刘汉东不问王岚，转而去问祁大嫂。

    “是真的，这孩子是祁庆雨的种，在外面生的野种。”祁大嫂气呼呼道。

    “那大嫂你有结婚证么？”刘汉东继续客串法官。

    “俺们那时候结婚谁扯证啊，先上车后买票，后来孩子他爹忙着建筑生意，一直没补办，俺问过律师了，这是事实婚姻，受法律保护的。”祁大嫂虽然一副农村妇女的摸样，但一点不糊涂。

    刘汉东脑袋都大了，祁大哥可以啊，两套班子都是合法婚姻，那他应该是重婚罪啊，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他问王岚：“你来干什么？分遗产？这也不是时候啊。”

    王岚说：“我男人病危，我咋不能来，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他儿子得给他摔老盆。”

    祁大嫂骂道：“呸！你咒我男人早死啊，就算真不在了，也轮不到你那个野种摔老盆！”

    眼瞅着又要打起来，刘汉东赶忙制止：“有什么事等祁大哥醒了再说。”

    王岚气势汹汹道：“他要是醒不了怎么办，我一辈子都交给他了，总不能让我们孤儿寡母喝西北风过日子吧？”

    刘汉东说：“你以为祁庆雨还和以前一样家大业大？我实话告诉你，欧洲花园项目重新启动，全是我借给他的资金，现在项目摊上官司，政府要修路，小区成了违章建筑，要全部拆除，官司打得不可开交，本地黑社会也经常来找茬，你想分财产好啊，权力和义务是对等的，继承祁庆雨的财产，就得同时继承他的债务。”

    说完这些，刘汉东感到自己像是刘表病逝之后的刘备刘皇叔，内有孤儿寡母，外有强敌环伺，何去何从，只在自己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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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活皇上

﻿刘汉东的话并没有带来想象中的震撼效果，王岚嘴一撇道：“你别给我提那些，说了我也不懂，我就要个说法，说啥也不能亏待了我和孩子。”

    祁大嫂又骂道：“野种！骚货！你钻到钱眼里去了！”

    王岚针锋相对：“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老祁遭难进了监狱，我可没改嫁吧，我辛辛苦苦帮他拉扯孩子，论功劳论苦劳，都不该少了我们娘俩的，我也不贪心，一半就行。”

    祁大嫂嚷道：“你想得美，只要我在，你一分钱都别想拿走。”

    王岚冷笑：“你说了不算，他们说了也不算，得法院说了算，咱们法庭见。”说完拉着儿子扬长而去。

    “老头子，你可不能走啊，你让我们娘仨可怎么活啊。”祁大嫂一把鼻涕一把泪，盘腿坐在椅子上开始哭天喊地，惹得护士过来干涉，请她到外面去哭，别影响了其他病人家属

    祁大嫂眼一瞪就要冲护士发飙，被刘汉东劝住，搀扶着大嫂到走廊里去商量，一群家乡人围上来问长问短，祁麟年纪小没主见，六神无主支支吾吾，他妹子也是个老实闺女，正只知道哭，大家的目光就都投向了刘汉东。

    祁庆雨和刘汉东是拜把兄弟，欧洲花园有刘汉东的一成股份，这事儿大伙都知道，他又是城里人，大学校长，这个主心骨非他莫属。

    刘汉东深感责任重大，他当仁不让开始安排，让祁麟领着两个工人在医院守着，又让亲戚们带大嫂去工地休息，大家手机保持畅通，随时联系。

    祁大嫂紧紧抓住刘汉东的袖子，眼泪婆娑道：“大兄弟，我们娘仨就指望你了，你得给我们做主啊。”

    刘汉东郑重的点头：“大嫂，万事有我，放心。”

    祁大嫂和一帮家乡人哭哭啼啼的走了，刘汉东叫了两个昨晚的目击证人，陪自己再去派出所催促破案，开车途中他问俩工人：“祁大哥养了小的，你们都知道么？”

    工人说：“那是老远以前的事儿了，王岚的哥哥王建在工地上当施工员，介绍他妹子来当会计，那时候王岚才十九岁，那么水灵的大闺女，谁看了不眼馋，工地上一帮光棍汉有事没事都喜欢往指挥部凑，哪知道人家闺女有的是心机，早就勾搭上祁老板，登记结婚生娃，都是瞒着家里私底下办的。”

    刘汉东感慨不已，曾经何时，他把祁大哥当成心中的道德楷模来尊敬，哪知道也是个背地里养二奶的暴发户，偶像破灭的滋味不好受，大厦将倾的感觉更让人不舒服，欧洲花园这个项目从成立以来就历经磨难，事到如今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又遭遇大难，祁大哥倒下，根本没人能收拾这个烂摊子，自己也无能为力。

    来到蕴山派出所，接警人员的态度大为改观，一位副所长亲自接待刘汉东，又是递烟又是倒茶，说都是自己人，打个电话就安排了，还亲自来一趟多不好意思。

    刘汉东很纳闷，怎么上午来还打官腔推诿，晚上就这么热情了，自己还没给沈弘毅、徐功铁打招呼呢

    副所长是个大红脸，拍着胸脯说已经有线索了，夜里就有抓人，明天就能到案，刘汉东将两条苏烟放在桌子上，直接问道：“哪位领导打过招呼了？”

    “沈局长直接下令，限期破案，不能让老百姓连年都过不好。”副所长很自然的将烟推到一边，煞有介事道：“我们已经查过路面上的治安摄像头，掌握了犯罪分子的一些重要线索，进行了周密的布控，确保将犯罪分子一网打尽。”

    既然警方如此卖力，刘汉东放下心来，又赶回了医院，祁庆雨依然没有醒转的任何迹象，祁麟等人在重症监护室门口打了地铺睡得正熟，刘汉东找到值班医生询问病情，医生告诉他，病人现在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植物人，除非出现奇迹，否则就会永远睡下去。

    “奇迹出现的几率有多大？让他儿女在床前经常说说话管用不？”刘汉东不愿放弃希望，刨根问底。

    年轻的女医生瞄了他一眼，问清楚刘汉东和病人的关系后才说：“百万分之一吧，就算苏醒了，智商也会倒退到五六岁幼儿的水平，完全恢复那种事只会出现在韩剧里，现实中不可能发生。”

    女医生继续说：“一般情况家属就放弃治疗了，因为维持费用很高，ICU一天基本费用就好几千……当然，还是看经济情况和家属的意见没，我们医院只管看病。”

    刘汉东慢慢蹲了下来，十指插在头发里，嘴角痛苦的抽动着，他知道，祁大哥再也回不来了。

    ……

    温泉镇，尚风尚水别墅，王世煌正在家里打麻将，大过年的他没啥别的兴趣爱好，就是喝酒赌钱，这一会儿手气特别好，连赢了好几把，面前堆满了花花绿绿的钞票，富豪们耍钱玩的比较大，人民币票面太低不够刺激，都是用百元面额的欧元或者美金，一晚上输赢几百万是常事。

    “哈哈哈，今天真够旺的，财神爷都向着我。”王世煌拿起几张钞票塞进身畔美女的胸口，顺势捏了一把。

    “煌爷你坏死了。”美女娇嗔的推了一把王世煌，乖巧的拿起一枚开心果塞进他嘴里。

    忽然一人匆匆走进来，正要附耳低语，王世煌不耐烦道：“咬什么耳朵，有事就说，都是自己人。”

    那人道：“祁庆雨脑溢血不行了，医院最新消息，植物人妥妥的。”

    王世煌愣了半秒钟，继而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声，笑的大家毛骨悚然。

    “我刚才就说了，财神爷都向着我，现在看来连老天爷都向着我，祁庆雨一完蛋，欧洲花园就是我囊中之物！”王世煌压抑着心中激动，故意不动声色，继续打牌，可是连连出错两张，都被下家吃了，气得他一巴掌削过去，“吃，吃死你！”

    手下干咳一声又说：“蕴山所的关系打电话来说上面施加压力，今晚上就得破案。”

    王世煌叼起大雪茄，用ZIPPO点燃，吧嗒吧嗒抽着，很随意的一扬眉道：“让强子送两个半大小子过去顶缸就是，咱是讲究人，不能让王所难做人，对不对？”

    大家就都跟着狞笑起来。

    “祁庆雨也是活该倒霉，他可不是咱打伤的，是自己发病，怪得了谁？”王世煌一摊手，表情非常丰富，“老天爷最公平，不该你拿的钱，拿了就得倒霉，祁庆雨就是典型的例子，欧洲商城这么大项目，他一个乡下暴发户能罩得住么？这不胡扯么，对吧，报应来了吧，哈哈哈。”

    身畔美女恭维道：“这样的大项目，只有煌爷在镇得住。”

    王世煌又是一阵大笑：“叫我什么？以后不许叫煌爷，叫皇上，我就是近江黑白两道的活皇上。”

    一个不开眼的手下问道：“那老大是啥？”

    王世煌一脚踹过去：“我大哥是太上皇！懂不。”

    ……

    刘汉东驾车回到省委家属大院，今天是大年初一，他一整天都在外面跑，甚至没来得及给老人拜年，当他步履沉重的踏上台阶的时候，却看到前面有一双线条优美的小腿，旁边放着旅行箱，再往上看，是薄呢料的裙子和巴宝莉的披肩，郑佳一手扶着箱子把手，正准备出门。

    “怎么，这么快就走？不多住两天？”刘汉东问道。

    “今晚上的航班，飞新加坡。”郑佳一礼貌的微笑一下，又补充了一句，“男朋友家在那边。”

    虽然在意料之中，刘汉东心里也是疼了一下，他索性不进门了，回身拉开车门：“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去，正好把车丢在机场还给他们。”郑佳一扬了扬手中的路虎钥匙。

    刘汉东讪讪道：“这样啊，那……一路顺风。”

    郑佳一上了车，刘汉东帮她将旅行箱搬进车里，路虎向前行驶了几米，忽然又停下，郑佳一探出头来说：“雾霾好大，我视力不好，还是你送我吧。”

    刘汉东大喜，蹭蹭跑过去上了车，驾驶着路虎向机场方向驶去，郑佳一望着窗外，若有所思，刘汉东想了想还是主动搭讪：”真倒霉，工地又出事了，谢律师被砍伤，祁大哥脑溢血住院，怕是不行了，他俩老婆，三个孩子，亲戚一大堆，简直乱套了。”

    郑佳一头也不回，冷冷“哦”了一声。

    刘汉东很没趣，暗骂自己太贱，有媳妇的人还瞅着锅里不属于自己的肉。

    大年初一的近江街头霓虹闪烁，鞭炮烟花此起彼伏，车流相对稀少，路虎的速度开的很快，四十分钟后隐约看到远处机场候机楼的灯火，郑佳一突然开口：“刘汉东，你现在有必要把欧洲花园项目牢牢拿在自己手中。”

    “什么？”刘汉东一愣。

    “我说，不管你通过什么办法，必须把祁庆雨所在公司的控股权拿到，不然这个项目将会和你无缘，这种家族式企业往往在创始人去世后分崩离析，为抢夺家产打得不可开交，何况你只是一个外人，所以你要警惕了，未雨绸缪，早作打算，把主动权拿在自己手里。”

    郑佳一一番话让刘汉东心悦诚服，心惊肉跳。

    “那么，应该怎么破？”刘汉东虚心求教。

    郑佳一嫣然一笑：“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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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白帝托孤

﻿送走了郑佳一，刘汉东回到家里彻夜未眠，摆在面前的难题一大筐，已经超出了他这颗退伍军人脑袋的处理能力，反正也睡不着，不如爬起来看书，从书架上拿了一册《资治通鉴》，看着看着，心就慢慢静了下来。

    “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刘汉东从书桌上爬起来，擦一下嘴角的涎水，看一眼闹钟，已经是上午八点，今天是大年初二，阳光明媚，大概是休班的马凌来帮自己收拾房子了。

    虽然两人已经定了婚事，但老马家很传统，没结婚不许住在一起，偌大的房子平时就刘汉东一个人住，本来说继父和母亲住一起的，可他们又改主意去省委家属大院陪老太爷去了，现在家里就一个人，刘汉东穿着家居服跑过去开门，嘴里还埋怨着：“又忘带钥匙了么？”

    门开了，一个小男孩扑了过来，嘴里嚷道：“爸爸！”

    刘汉东一惊，定睛看去，这不是祁庆雨的小儿子么，怎么管自己叫爸爸？

    小男孩身后还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就是王岚，她穿着大红色的羊绒外套，麂皮高筒靴，看起来颇有些韵味风姿，除了一嘴乡下口音，和城里的小少妇区别也不大了。

    陪王岚来的是祁大哥公司里的项目经理王建，刘汉东知道他是王岚的大哥，还有几个人也都面熟，工地上常见面，就是不知道名字。

    “刘哥，你要给俺们娘俩撑腰啊。”王岚小嘴一扁，作势要哭。

    “打住，孩子怎么管我叫爸爸，这个可不敢乱叫的。”刘汉东赶紧撇清。

    王岚噗嗤一笑：“瞧把你吓得，你和老祁是拜把兄弟，他说儿子喊你一声爸爸也没啥大不了的，再说了，我正准备让小虎认你当个干达呢。”

    刘汉东挠挠头，放他们进来，招呼客厅落座，说那边饮水机下面有茶叶和一次性杯子，你们自便，我先换套衣服，进了卧室换上出客的衣服，这才出来，只见小虎正坐在地毯上撕扯着什么，再一看那不是自己的资治通鉴么！已经变成了一堆废纸和几架纸飞机。

    “熊孩子欠揍是不！”王岚一把将小虎拽起来，高高扬起巴掌，还没落下，小虎就哇哇大哭起来，干打雷不下雨，刘汉东也不好说什么，幸亏这本书是书店里买的新书，如果是从邵教授那里借来的藏本，哭都来不及。

    “行了行了，别打了，这么早过来，恐怕不是拜年吧，祁大哥那边有好消息？”刘汉东打量着王岚的红色羊绒大衣，这娘们真是过分，就算是新年，老公躺在医院生死未卜也不能穿的这么花哨啊。

    “他们家人封锁消息，不让我知道。”王岚愤愤不平道，“刘哥，今天过来首先是给你拜年，然后让小虎认你当个干达，咱们再谈谈公司的事儿，我也是公司的股东，啥也不说了，我拥护你当总经理，把这一摊子接管过来，决不能落到他那个败家儿子手里去。”

    王建郑重其事的拿出一叠文件给刘汉东看，这是祁庆雨的公司档案，股东章程什么的，上面注明公司股份祁庆雨一个人占到百分之七十，兼任董事长和总经理，剩下百分之三十分别是祁麟祁静兄妹各自百分之五，王建王岚俩人各自百分之五，刘汉东百分之十。

    刘汉东心头一阵暖流，祁大哥人真的很厚道，承诺给自己一成的股份不仅仅是口头上，而且白纸黑字工商局报备，从法律意义上来说，自己这百分之十已经确定了。

    “庆丰建安公司是祁大哥一辈子的心血，现在他倒下了，我们这些常年跟他干的人都很难过，也很犯难，到底公司向何处去？刘总，现在只有你站出来领着大家干了，你当家我们都服气。”王建很恳切的说道。

    “对，刘总当家我们都服气。”几个施工员都跟着附和，他们穿着崭新的出客衣服，呢料夹克衫里面是鸡心领毛衣和衬衣，领子套着领子，皮鞋放在门口了，穿着袜子进来的，袜子上还有个破洞。

    刘汉东知道他们都是王建的人，祁庆雨手下分为两派，一派是以王建为主的技术派，一派是他本家兄弟和儿子为首的亲戚派，平时大家相处融洽，一致对外，祁庆雨一倒下，裂痕立刻出现，王建不服祁麟，祁麟也不会听这个便宜舅舅的话，所以自己成了他们争夺的对象。

    “祁大哥还在医院躺着，现在商量这个事儿不大合适吧。”刘汉东不动声色，将文件放下，翘起了二郎腿，他知道自己现在是香饽饽，轻易答应反而失了身价。

    王岚一拍小虎的屁股：“给你干达磕头。”

    小虎立刻跪在地上磕起了头，嘴里喊道：“干达，干达，压岁钱。”

    “使不得。”刘汉东急忙起身躲避，却被大家拉住，王建热泪盈眶道：“兄弟，祁大哥他快不行了，大家都知道，他那个大儿子是败家子，庆丰建安落在他手里，一年半载就能败完，祁家的希望，还在老三身上，兄弟，祁大哥他就是刘备，你就是诸葛亮，今天俺们来，就是替大哥托孤来了。”

    说着，王建忽然离开沙发跪在地上，几个民工也跟着跪下，王岚撩起大衣下摆，也翩翩跪下，刘汉东屁股像着火一样，蹭的一下就跳了起来，也冲他们跪下了：“这可不行，我当不起啊。”

    “刘哥，你不答应俺们就跪着不起了。”王岚说哭就哭，转眼就梨花带雨了。

    “使不得，我答应就是。”刘汉东也就是和他们客气客气，其实早就算好了，这个干爹他是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压岁钱。”小虎两只眼睛乌黑闪亮，吸溜着鼻涕看着刘汉东。

    刘汉东摸出钱夹，想了想抽出一千块来：“儿子，拿着买焰火玩去。”

    小虎接了钱，却被王岚一把抢过去：“儿子，妈替你存着，你干达真疼你，出手就是大数。”

    “干达，我能喊你爸爸么？”小虎歪着头继续看着刘汉东，好像对他挺感兴趣似的。

    “为什么要喊我爸爸？”刘汉东很想找个镜子照照自己，祁庆雨和自己哪点有类似之处。

    “因为你像。”小孩说话毫无逻辑，让刘汉东摸不着头脑。

    王岚笑着解释：“小虎长这么大，就见过他爹五次，平时在家就找我要爸爸，我就给他看墙上贴的明星海报，说那是你达，刘哥和那个明星乍一看还真有点像哩，我记不清是古天乐还是谁了。”

    刘汉东歪嘴笑笑，心里却有些发酸，小虎这孩子虽然被惯坏了，但和自己一样，从小没爹，可怜得很。

    “行，以后就喊我爸爸。”刘汉东将小虎抱了起来，往空中丢去。

    小虎兴奋的直叫：“爸爸爸爸爸爸。”

    王岚王建兄妹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一阵钥匙开锁的声音，马凌出现在门口，看到刘汉东手里抱着个孩子，还口口声声喊他爸爸，顿时惊呆，两只眼睛瞪得铜铃大。

    “马凌，你听我解释。”刘汉东赶紧将小虎塞给王岚。

    王岚冲马凌暧昧的笑笑，抱着孩子说：“喊干娘。”

    马凌恍然大悟，这是干亲啊，紧绷起来的面孔松弛下来，浮上笑意。

    刘汉东说：“这位大姐是祁大哥的爱人，这是她孩子小虎，他们找我有点事。”

    马凌的脸色转瞬又变得难看起来，她知道祁庆雨有个二十多岁的儿子，不用问这个娘们是二奶，女人向来都不待见二奶，更何况是马凌这样嫉恶如仇的直性子人，她冷哼一声，硬邦邦道：“中午来家吃饭，我走了。”

    一声巨响，马凌摔门走了，王建王岚等人也有些尴尬，胡乱扯了些别的话题就匆匆告辞离去，至于怎么合伙排挤祁麟的事儿，则没有细说，也不需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细谈，反正小虎已经认了刘汉东当干爹，今天的战略目标已经达到。

    “一起吃个饭再走吧。”刘汉东假惺惺客套着，将这帮不速之客送出了门，手机响了，是蕴山派出所打来的，民警告诉刘汉东，行凶歹徒已经抓捕归案，正在进一步审理之中。

    刘汉东问需不需要协助调查，辨认罪犯什么的，对方说还在审理，暂时用不到，需要的时候会电话联系。

    这个年过的真不太平，刘汉东哀叹一声，看看时间，正准备到丈母娘家去吃饭，远远就见一辆风尘仆仆的奥迪轿车驶来，车窗降下，露出祁麟的脑袋，喊了一声叔。

    “不在医院看着你爸，跑来干什么？”刘汉东问道。

    后车窗也降下，祁大嫂坐在车里说：“大兄弟，有事找你商量，你看哪个地方合适。”

    大过年的茶馆咖啡厅都关门歇业，刘汉东只好带着他们又进了自家，分宾主落座，倒茶递烟客套一番，进入正题。

    祁大嫂正色道：“老头子怕是不行了，我妇道人家当不了这个家，祁麟还小，不懂事，公司的事情就得大兄弟你多担待着点，那啥，名不正言不顺，我和大家都商量过了，庆丰建安的总经理还得大兄弟你来当。”

    刘汉东急忙推辞：“大嫂，这可万万不行，再说我还有本职工作呢,还是祁麟来干吧，子承父业说得过去。”

    祁麟附和道：“叔，我不懂事，干不来总经理，我跟你当个司机助理什么的，慢慢学着，将来再接你的班。”

    祁大嫂说：“让大小子先接班当董事长，他这个能耐，当个甩手掌柜还差不多。”

    刘汉东皱眉道：“这得召开董事会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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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美人头

﻿祁庆雨一辈子的心血，就是这家名为“庆丰”的建筑安装工程开发公司，起先就是一支小小的工程队，跟着北河县建安公司干点零碎杂活，后来借着国家房地产开发的热潮渐渐做大，成为注册资金一亿的开发公司，但骨子里还是家庭作坊式的工程队，连家族企业都算不上。

    在祁庆雨遭遇官司坐牢的时候，庆丰公司跌入低谷，但却没有进行法律意义上的破产清盘，去年借着欧洲花园项目的起死回生，公司又咸鱼翻生，祁庆雨将自己名下的一成股份转让给了刘汉东，家族作坊终于进来了外人。

    祁庆雨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很善于制衡之道，将股份平均分配给自己的一双儿女以及大舅哥和二奶王岚，他这样做是有道理的，祁麟和祁静是自己的亲生骨肉，理应分得一部分家产，女儿终究是要出嫁的，分个百分之五也就够了，王建是公司的弘股重臣，百分之五这个比例也比较合适，王岚带着小儿子分百分之五，也够他们娘俩过活的。

    如今祁庆雨突然倒下，正是年富力强之际，连个遗嘱都没有，本来势均力敌的股份分配成了矛盾的焦点，两边人都觉得自己应该掌控公司，祁麟是正儿八经太子爷，王建是掌握大权的国舅加宰相，双方都有一票人支持，争执不下，同时做出拉拢刘汉东的决定。

    这个总经理，刘汉东是不当也得当了。

    庆丰公司董事会在大年初三召开，地点就在欧洲花园一栋商务楼上，毛坯墙壁和地面，屋顶悬着电灯泡，随便摆着几张桌椅，两伙人楚河汉界分得清楚，刘汉东坐在当中，大马金刀，主持公道。

    首先是投票选举总经理，毫无悬念的刘汉东全票当选，然后祁大嫂提出分家产，把老头子的那七成分给自己和祁麟。

    王建干咳一声道：“嫂子，你这么说可就不怎么讲理了，小虎难道不是祁大哥的骨肉？王岚难道不是祁大哥的媳妇，要分，大家都有份。”

    祁大嫂破口大骂：“骚狐狸，小野种，不要脸，也想分我们祁家的财产，门都没有！只要我活着，你们就别想。”

    王岚跳起来，扬着手中的DNA检测证书和结婚证，尖声道：“我一个黄花闺女跟了老祁，还替他生了儿子，是亲儿子哦，可不像有些人，哼。”

    祁大嫂这就要扑过去撕烂王岚的嘴，被众人劝下，刘汉东头都大了，出言劝说：“都消停点，祁大哥还没死！我已经请了最好的脑科医生帮他看病，兴许三两个月就能醒过来，你们闹什么闹？分割家产有遗产继承法，有国家有法院主持公道！”

    分家产的事儿暂时搁置，祁大嫂又提出让儿子接老头的班当董事长，王建当即反对：“祁麟年纪还小，场面上的事情他不懂，二十郎当岁干董事会，这不胡闹么。”

    祁大嫂嚷道：“姓王的，你不就是想当董事长么，怎么也轮不到你！我儿子小咋了，他不会学啊，有他刘叔带着他，我放心，对不他刘叔。”

    刘汉东点头：“我赞同祁麟暂代董事长一职，等祁大哥痊愈了再说别的。”

    既然总经理占到祁麟这边，王建他们也不好再争吵，董事会在吵吵闹闹中结束，只等工商局上班就把备案交上去。

    事后王建找到刘汉东埋怨，说不该支持祁麟当董事会，反正祁庆雨没死，继续挂着名就是。

    刘汉东说子承父业天经地义，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自己只能保证财产公平分配，绝不偏袒任何一方，王建本来也只是想保住外甥的遗产份额，有刘汉东这句话他也就满足了，顺便提起了一些当年旧事，原来祁大嫂嫁给祁庆雨的时候是二婚的寡妇，祁麟到底是谁的种还说不清楚呢。

    怪不得王岚拿着DNA鉴定证书显摆，原来是在打祁大嫂的脸，这些破事刘汉东才不乐意参乎，做好自己分内事就行。

    庆丰公司有一辆二手奥迪A6，以前是祁庆雨的座驾，按说现在该归刘汉东使用，但祁麟丝毫没有交车的意思，刘汉东也不缺车用，开着交通学院的帕萨特，开始到处拜年。

    现在刘汉东身兼二职，既是交通学院的校长又是庆丰公司的总经理，事无巨细都得他拍板定夺，相关单位都得处好关系，以前这些活儿都是祁庆雨在忙，现在就得刘汉东顶上去了。

    他先去了蕴山派出所给所领导拜年，顺便了解案情，据说袭击工地的是一帮流氓地痞，首恶分子已经被拘留，是两个十六岁的半大小子，砍伤谢律师的凶手就是其中之一。

    不用问是有人顶缸，刘汉东心知肚明，基层民警受到各方面压力，这种治安案件通常都是和稀泥，有人顶缸，赔偿到位，双方差不多能接受就行，自有国情在此，何必搞得那么认真。

    傍晚时分，刘汉东来到市内某高档住宅小区，徐功铁的新家就在这里，他把平川的房子卖了付首付，贷款八十万买了大房子，老婆孩子也搬了过来，正式在近江落地生根，连过年都没回老家。

    徐功铁笑纳了刘汉东送的购物卡和两条烟之后，主动和他谈起欧洲花园的案子，原来上面施加压力的原因是谢律师的背景，谢天机有个学生在省高院工作，级别还不低，他给省厅打了招呼，一层层的压下去，蕴山所才连夜破了案。

    “就抓了几个小毛孩顶缸，这不是糊弄人么。”刘汉东抱怨道。

    徐功铁哈哈一笑：“你也当过警察，又不是不懂这里面的道道，大家都有难处，王世煌的靠山是黄副市长，黄副市长主管建设这一块，是刘市长的爱将，风头正健，谁也不想得罪他，见好就收吧。”

    刘汉东就问这官司到底能不能赢。

    徐功铁摸着下巴说：“难说，你们找的那个律师虽然有些来头，但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估计这官司要拖上一年半载的了，退一万步说，就算官司赢了又能怎么样，道路不从小区中间走了，但不给你们房屋预售证，不通水电煤气，不通公交，房子卖不出去，照样玩死你们，记住，民不与官斗，该让的就得让。”

    两人又闲扯一些其他的事儿，徐家的晚饭端了上来，大嫂热情招呼刘汉东留下吃饭，刘汉东很识相的起身告辞，来到楼下小花园，居然遇到了宋欣欣，冰山女法医牵着毛丫，拎着购物袋正要上楼，小女孩还记得刘汉东，扑上来抱着他的腿，非要往家里拖。

    无奈，刘汉东只好到宋欣欣家里做客，这是一个一居室的公寓式小户型，布置的很精巧，娘俩住足够，巨大的工作台上摆着苹果一体机，还有一些颅骨碎片，最骇人的是一具已经基本成型的泥塑人头，披着长发，眼眶里是空的，跟夜叉似得。

    “宋法医的手艺不错啊，还会玩泥塑。”刘汉东端详着人头评头论足，“如果不用泥巴，用硅胶做的话，肯定栩栩如生。”

    宋欣欣说：“这是个人爱好，现在科技发达，颅骨还原重塑用的是电脑软件配合3D打印机，但我就喜欢这种原始的办法，记得当年上大学的时候，我的导师就最擅长泥塑，她的作品得过全国性的大奖呢，谁都不敢相信作者居然不是艺术家，而是一位法医学教授。”

    刘汉东好奇道：“这么说，这人头是有真实原型的？”

    宋欣欣道：“当然，就是花火村碎尸案的女主角，我做了好几天了，已经快完工了，你帮我把它拿到楼道里去。”

    刘汉东小心翼翼端着人头来到门外，宋欣欣将人头上的假发摘下，用一罐喷雾将泥塑喷成了白里透红的颜色，酷似人体面部皮肤，晾了一会儿，端回工作台，拉开抽屉，差点把刘汉东吓一跳，里面一个个小格子装的全是眼珠子！

    这些当然不是真眼珠，而是玻璃义眼，宋欣欣选了两枚放在桌上，拿出两撇眉毛贴在人头眼眶上，又拿出画笔，唇膏，面霜，腮红等，细细帮人头装扮起来，描眉画眼，戴上假发，最后将两枚玻璃眼珠嵌入空荡荡的眼眶。

    装上眼珠的假人头宛如被赋予了生命一般，似笑非笑的看着刘汉东，如果真是一件艺术品也就罢了，但这可是碎尸案的女主角，刘汉东毛骨悚然，回望宋欣欣：“弄这玩意放桌上，你晚上不怕？”

    宋欣欣抱着膀子，冲毛丫一努嘴：“把柜子打开，给叔叔看看。”

    毛丫兴奋的窜过去将壁橱门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具骨架，白骨森森，骷髅两个眼眶黑洞洞，嘴里两排牙齿还咔嚓咔嚓仿佛在嚼着什么。

    刘汉东目瞪口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没人敢娶宋欣欣了。

    “防贼的，效果很好呢，家里进了小偷，硬是被吓晕了，结果被保安活捉。”宋欣欣洋洋得意道。

    毛丫也跟着乐，小孩子根本不知道怕，将来指不定被宋欣欣教育成什么样子呢。

    刘汉东有如坐针毡之感，赶忙告辞离去。

    下一站是省委家属大院，崔正浩还藏在车库里呢，刘汉东给他弄了一张行军床，鸭绒被，热水瓶，每天鸡鸭鱼肉供应着，这才两天功夫，小崔的脸色就明显好看起来。

    “小崔，上回你说帮我杀个人，还作数么？”刘汉东用磕磕巴巴的英语和他交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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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狗肉火锅

﻿刘汉东和崔正浩的英语水平半斤八两，都是东亚洋泾浜水平，真论起来小崔的单词掌握量还多一些，听不懂的还可以用手势表达，沟通是没问题的。

    崔正浩郑重的点点头，表示愿意履行诺言，但是最近怕是力不从心，因为身上带伤，行动不利索，还得再养几天。

    刘汉东自然答应，朝廷不差饿兵，小崔功夫好，身体素质也好，大鱼大肉喂上一段时间，绝对是一员猛将，不过话又说回来，王玉兰可不知道小崔的存在，每天从家里拿饭喂他不现实，春节期间哪些大鱼大肉快吃完了，速冻饺子也见底了，下一步就该自己想饭辙了。

    “小崔，想吃点什么？”刘汉东问他。

    “肉，米饭，肉汤。”崔正浩郑重其事的说，想想又补充道，“酒，烈酒。”

    刘汉东来到附近一家小超市，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可买的，只好拿了几袋子双汇火腿肠，几瓶红星二锅头，真空包装的鸡爪子卤鸡蛋花生米，一大包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忽然看到货架角落里摆着韩国的真露白酒，也拿了一瓶，以缓小崔的思乡之情。

    回来的时候，又在杂货店买了热水瓶和热得快，拎着一大包东西回到车库，把吃食摆起来，自己拧开一瓶二锅头，把真露递给崔正浩，举起酒瓶子致辞：“春节快乐思密达。”

    崔正浩看到真露酒瓶子上的韩国进口之类的字样，就不满的咕哝了一声西八，喝了一口更是不爽，直接拿起一瓶二锅头吹起来，两人就着花生米火腿肠，用汉语朝语英语胡侃瞎吹，不知不觉两瓶二锅头干下去了，小崔眼睛发红，舌头发直，从屁股后面抽出那把没有子弹的仿五四手枪说：“这个，是我们朝鲜的68式军用手枪，我可以用这个打中五十米之内奔跑的兔子。”

    刘汉东一惊，他确定小崔绝对是在吹牛，手枪本身就很难掌握，击中快速奔走的小型动物更是难上加难，喝多了吹大牛可以理解，他也不揭穿，而是挑起大拇指赞叹：“小崔，牛逼！”

    小崔喝大了，从身上掏出皮夹子给刘汉东看，皮夹子里是他的全家福照片。

    “这是我老婆朴英姬，这是我儿子崔永浩，我老婆以前在平壤当交警，我儿子在万寿台小学读书，我们是幸福的一家人呢。”

    刘汉东接过照片一看，这女的不是张艳么？怪不得小崔整天在铁渣街垃圾堆那儿蹲着不走，原来张艳和他老婆长得酷似，都是银盆大脸，弯月眉毛小嘴巴，仔细看和最高统帅夫人还有点小神似哩。

    可惜这么幸福的小家庭已经不复存在，女人和孩子惨死国内，男人流落他乡，刘汉东叹口气，将照片递了回去：“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弄个假身份留在中国。”

    “我还是去南朝鲜吧，等我帮你杀了那个人之后。”崔正浩将照片放回皮夹子，贴着胸口放好，又拿起一瓶二锅头，眼睛里泪花泛滥。

    他狠狠咬了一口火腿肠，用家乡话嘟囔道：“我想吃狗肉火锅了。”

    一场酩酊大醉之后，崔正浩从梦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他头疼欲裂，看看身旁，丢了五个空酒瓶，阳光从车库卷帘门下方铺进来，让人无限向往。

    崔正浩在这个密闭的车库里已经呆了好几天，他迫切的想出去透透气，小心翼翼打开车库内门，走廊里空荡荡的，他虚掩上房门，走出单元大门，外面阳光普照，花坛里冬青翠绿，远处高楼大厦。

    “美丽的早晨，几乎快赶上平壤了。”崔正浩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享受着阳光，忽然一阵尖锐的犬吠，裤管被什么东西咬住了，低头一看，是一只比老鼠大不了多少的狗，正疯狂的扑咬着自己。

    崔正浩不认识这是吉娃娃，一种神经质的微型犬，他下意识的一脚踢开，小狗惨叫着打了个滚跑了，跟在后面的貂皮妇女大怒，指着崔正浩破口大骂，喋喋不休，崔正浩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蔑视和仇恨，他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正好刘骁勇推着潘老太太出来晒太阳，见状劝了几句，貂皮妇女才悻悻离开，自始至终，抱在怀里的吉娃娃一直对着崔正浩狂吠。

    ……

    刘汉东接手庆丰公司之后，第一个重大举措就是扩充人马，本来公司只有区区十几个核心人员，根本不像正规开发公司的样子，正好龙开江被捕之后，树倒猢狲散，龙氏财团旗下的开发公司破产清盘，原有的一批工作人员失业下岗，刘汉东趁机吸纳了一些精干人员，扩充自己的班底，把公司的架子搭了起来。

    春节七天假期很快过去，各行各业都开始上班，位于欧洲花园一号商务楼的庆丰公司也来了一帮人，他们都是刘汉东邀请加盟的专业人士，从预决算到施工管理都有。

    刘汉东亲自迎接了他们，把他们带到一间空旷的大办公室，说以后你们就在这里办公吧，现在条件是比较差，但是前途是不可限量的。

    在场的这帮人，虽然算不上房地产业的精英翘楚，但好歹也是干了不少年的资深人士，龙开江的北岸新城项目就是他们打理的，尤其在和政府机关打交道上熟门熟路，以前这些业务都是祁庆雨亲自抓的，以后交给他们办就行。

    大家都是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一人问道：“刘总，我们相信你，可是你得给我们安排桌子椅子啊。”

    刘汉东笑道：“办公桌椅和设备都是小事，这不刚过完年么，还没来得急准备，我马上安排。”

    说着他写了一张请款单，申请三万元钱购买办公用品，交给刚才说话那人，让他去财务支钱。

    过了一会儿，那人愁眉苦脸回来了，说财务不给钱。

    刘汉东心里就有些不爽，亲自找到财务科，里面坐着两个老娘们，正抱着手机玩游戏呢，看见刘汉东进来也不停，随口招呼道：“刘总来了，吃瓜子不？”

    “大姐，支三万块钱买些桌椅电脑什么的，你看方便不。”刘汉东笑呵呵将请款单放在桌上，他知道这几位都是祁大哥的家乡人，没必要翻脸。

    “刘总，财务上没钱，钱都在小静那里，她是出纳，再说你这条子也不合规矩啊，俺大嫂没发话，谁也拿不走一分钱。”

    刘汉东明白了，祁大嫂垂帘听政，庆丰公司实际上的当家人是她，而不是自己。

    “那我给她打电话。”刘汉东心情开始郁闷了，当着新招来的员工面也不好发作，给祁大嫂打了个电话，把事情一说，电话那头，祁大嫂不以为然道：“招啥新人，多少年都这么过来了，不挺好的？招人还得开支，买养老，划不来。”

    和这种鼠目寸光的农村妇女根本说不通道理，刘汉东挂了电话，又给祁麟打了一个，响了很久才有人接，祁麟的声音迷迷糊糊，显然还没睡醒。

    “叔，啥事儿？……别闹，我有正事。”后半句是对身边人说的，听筒里传来男女打闹嬉戏的声音。

    “没事，就是提醒你该上班了。”刘汉东叹口气挂了电话，拿出自己的银行卡，事到如今他只能先垫资再想法报销了。

    刘汉东一共招募了八个人，把综合部，营销部，成本中心以及产品发展部的构架搭了起来，毛坯房里刷了墙漆，地上铺了复合地板，挂上欧洲花园的效果图，好歹有了一些地产公司的气派了，这些都是他私人掏的腰包，不过报销遥遥无期，因为祁大嫂和家乡人们根本不想继续发展下去，她们唯一的目标就是赶紧把欧洲花园的房子卖掉分钱。

    隔了一日，法院来函通知开庭，近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庆丰公司起诉近江规划局一案进行了审理，祁麟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只有刘汉东和谢律师出庭，审理进行的很迅速，一上午就审完了，毫无悬念，庆丰公司败诉。

    “这是法律的耻辱。”白发苍苍的谢律师站在法院大门口对刘汉东说，背后的国徽熠熠生辉。

    ”如果法律有用的话，还要政法委干什么。”刘汉东顺嘴说出一句不知道哪里看来的名言，这官司的水太深，王世煌背后是主管建设的黄副市长，牵扯到无数的利益关系，区区中院根本扛不住压力。

    “我建议上诉。”谢天机说，他当律师这么多年，被人砍伤还是头一回，就算不为律师费，也要坚持把这个官司打下去。

    “上诉自然是要的……”刘汉东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接电话，“喂，哪里？”

    接完电话，他脸色变得很难看，对谢律师说：“先打另一个官司吧，祁麟醉酒驾车还打伤了人，已经被刑拘了。”

    谢律师叹口气道：“虎父犬子，这孩子不省心啊。”

    等刘汉东赶到派出所的时候，祁麟已经被送到看守所去了，找了公安口的熟人把案件来龙去脉了解清楚之后，才明白这根本就是人家设的一个局！

    “又是王世煌在捣鬼。”刘汉东暗道，看来这家伙是不该留着了。

    晚饭时间，刘汉东带着两瓶剑南春来到省委家属大院，进大门的时候留意到报栏上贴着寻狗启示，失踪的狗叫点点，昨天晚上走失，现家人悲痛欲绝，有提供线索者酬谢一千元，巡回者酬谢一万元，还附着小狗的照片。

    来到车库外面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用钥匙打开门进去一看，崔正浩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着电磁炉，钢精锅里不知道炖着什么玩意，咕嘟咕嘟正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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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谋杀

﻿刘汉东伸出两只手指，从锅里捏出一只小爪子来，继而是一整只剥皮的大老鼠，面目狰狞，浑身上下也没二两肉。

    “你吃这个？能吃饱么？”刘汉东奇道。

    “这是我们的民族美食。”崔正浩一本正经说，将方便面和火腿肠往锅里放，“虽然个头小没什么肉，但没关系，主要是提味用的。”

    刘汉东恍然大悟，这根本不是大老鼠，是人家丢的吉娃娃。

    崔正浩撕下一条和鸡腿差不多粗细的狗腿递给刘汉东，请他品尝自己的手艺。

    刘汉东敬谢不敏，打开一瓶剑南春请小崔品尝，崔正浩倒了半杯子，先闻了闻，做陶醉状，然后品了一小口，砸吧砸吧嘴赞道：“好酒！”

    “在你们家乡，喝不到这么好的酒吧。”刘汉东不经意间又碰触倒了小崔的敏感地带，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将酒杯重重一顿，酒水洒了满地。

    良久，他才说：“我们国家不是没有好酒，是因为帝国主义封锁，制造气象灾难，庄稼连年欠收，老百姓吃都吃不饱，哪有多余的粮食酿酒喝。”说完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道：“给我这么好喝的酒，是不是准备让我杀人了。”

    刘汉东说：“对，你该出手了，杀完我就送你去韩国。”说着递上一张打印照片，上面是从世峰集团网页上下载的王世煌的标准照。

    崔正浩看完照片，阴沉着脸点点头，将这张纸烧掉，又开始喝酒。

    刘汉东的计划是偷一辆泥头车，在尚风尚水别墅附近的路口守株待兔，等王世煌的车出来，一头撞上去，如果没撞死就下车补刀，以小崔的身手，做掉王世煌的几个保镖就是小菜一碟。

    “你会开车么？卡车。”刘汉东问。

    “会。”崔正浩答道。

    刘汉东不禁怀疑起他的真实身份来，他自己说是咸境北道的中学体育老师，但又在喝醉的时候说妻子是平壤的交通警察，儿子在万寿台小学读书，而且他枪法精准，跆拳道实战能力超高，现在又说会开车，这可不像是普通中学老师能掌握的技能。

    这货八成是朝鲜人民军特种部队的军人，估计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兵王。

    虽然心中起疑，但刘汉东并未点破，崔正浩是兵王也好，体育老师也罢，只要他能帮自己完成任务就行，等他到了韩国，这桩杀人案就成了彻底的悬案了。

    目前唯一麻烦的是很难确定王世煌的行程，需要一段时间的跟踪调查分析。

    ……

    刘汉东回到家里，心里总觉得哪儿不妥，他不是没杀过人，至今为止手上人命快十条了，但都是防守反击，正当防卫，主动谋杀一个人还是第一回，倘若东窗事发，妥妥的枪毙死刑，什么大学校长，地产公司老总全都会烟消云散，自己还没结婚生子，母亲还没退休，郑佳一还没泡到，为了杀掉王世煌抛弃大好人生，锦绣前程，是不是有些太莽撞了。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想到王世煌的猖狂嘴脸又觉得怒不可遏，这种人渣必须要铲除掉，小崔身手那么好，肯定不会出问题，就算被抓，也未必把自己供出来。

    况且欧洲花园牵扯到的利益太大了，分到自己头上也有一个亿，就算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权益，也得搏一把。

    “杀了他！”一个凶狠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可是杀了王世煌就能解决问题么，他背后还有世峰集团，还有黄副市长，整整一个利益集团在等着撕咬欧洲花园这块大肥肉，断不会因为王世煌的死亡而放弃争夺，只会变本加厉，更加凶残。

    “从长计议，不要莽撞。”另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刘汉东爬了起来，找出一枚硬币，他决定让老天决定王世煌的生死。

    “1就是生，菊花就是死，一次定输赢，王世煌，看你的造化吧。”刘汉东将硬币抛向空中。

    硬币落在地上，径直滚走，沿着光滑的地板滚进了床缝，刘汉东趴下一看，硬币卡在床板和墙壁之间，居然是站着的。

    “妈的！”刘汉东骂道。

    某夜总会里正搂着小姐吼歌的王世煌忽然猛打喷嚏，一打四五个。

    “我操，谁他妈惦记我呢。”王世煌接过小姐递来的纸巾擦擦鼻涕，“切，换下一首，哥给你们演绎一下《青藏高原》。”

    ……

    次日，刘汉东接到祁静的电话，说王世煌下午要带人过来。

    “这货来干什么？”刘汉东很纳闷。

    “他说有重要事情和我们谈，要求你也到场，叔叔，我妈担心我哥，怕他出事，你先过来吧，我们也好有个主心骨。”祁静才不到二十岁，没见过啥世面的乡下丫头，早已六神无主，声音都打颤。

    “下午几点？”刘汉东敏锐的意识到，这是做掉王世煌的最佳时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下午四点。”祁静说。

    “我准时到。”刘汉东挂了电话，先去了省委家属大院将崔正浩接了出来，把车开到荒郊野外，递给他一套新衣服，超市买的廉价羽绒服，套头摇粒绒衫，牛仔裤，运动鞋，墨镜，手套，还有一把锋利的长匕首。

    “我不用刀。”崔正浩拍拍自己的腿，“用刀是对它的侮辱。”

    “随你。”刘汉东把刀丢给他，拿出一瓶白酒：“行动前喝点壮胆？”

    “不，我工作的时候不喝酒，保持头脑清醒。”崔正浩正色道。

    泥头车已经准备好了，是刘汉东亲自偷来的，就藏在野外废弃的工业园里，崔正浩上车试了试，开车技术略有生疏，但练了几次就找到了感觉。

    刘汉东先带他熟悉了周边环境，确定了王世煌的必经路线，然后让崔正浩开着车等在路口附近，给他一部手机，随时等候自己通知。

    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刘汉东来到欧洲花园，祁大嫂哭哭啼啼，王建等人怨声载道，说早就不该让祁麟当这个董事长，公司上下人心惶惶。

    三点五十分，两辆汽车来到欧洲花园，王世煌从卡宴里钻了出来，手下给他披上黑色的风衣，不可一世的伸了个懒腰，戴上墨镜走了过来。

    今天不是来打架的，王世煌只带了五个保镖，一个司机和一个秘书，刘汉东领着一帮老乡站在公司门口如临大敌。

    王世煌摘下墨镜笑了：“哟，挺懂礼貌的，还来迎接我。”

    “呸，谁迎接你了！”祁静骂道，她知道父亲半死不活就是拜此人所赐，一双眼睛简直要喷火。

    王世煌一点不生气：“妹子，你这就不对了，火气太大容易长痘，那啥，咱们进去说吧。”

    刘汉东硬邦邦道：“不用了，有事儿就在这里说。”

    “哎哟，这不是刘总么，刘总你好。”王世煌阴阳怪气道，“在这儿说是吧，也行，我就是来通知你们一下，从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你什么意思？”刘汉东隐隐意识到不妙。

    秘书打开公文包，递上一纸文件，王世煌接在手里抖了抖：“瞧清楚，股权转让协议书，祁麟的股份现在是我的了。”

    “你把我哥怎么了！”祁静急道。

    “别害怕，我可没有趁人之危，我是付钱的哦。”王世煌将文件丢过来，“看看上面的签字是不是真的。”

    祁静捡起来看都不看就撕了：“你无耻！逼我哥把股份转给你，这不作数。”

    王世煌说：“撕了就撕了吧，反正是复印件，我告诉你们，股权转让是经过公证处公证的，合法有效，你们告上天也没用，我也没逼他，真金白银二百万买来的，我还保他在看守所里不受罪，保他官司打赢，不用判刑，你们他妈的还想怎么着！惹恼了我，一句话让他判十年！”说到后面，他私下伪善面具，面目狰狞，声色俱厉。

    祁大嫂虽然斗王岚的时候很凶猛，面对王世煌这种大流氓就失了勇气，忽然坐在地上哭起来：“我苦命的儿啊。”

    刘汉东招募来的一个员工插话道：“股东转让股份，是需要董事会批准的，而且其他大股东有受让的优先权，你这个程序不合法。”

    王世煌眼一瞪：“操你妈的，你说不合法就不合法？你是法院的么？”

    那员工吓得不敢说话了。

    王世煌又换上温和嘴脸，和颜悦色道：“祁老板的事儿我表示遗憾，但这事儿确实不是我干的，我姓王的放一句话在这，如果祁老板的事儿和我有关系，让我不得好死！”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王世煌接着说：“出来混，不就是求财么，欧洲花园这个项目太大了，你们罩得住么？不该自己的拿的钱，拿了就得烫手，我也是讲理的人，不会不给你们留一口饭吃，这样吧，你们的股份我拿钱买，一千万，现付，钱都带来了。”

    两个黑衣保镖从车上提下来两口密码箱，打开盖子，里面是崭新的钞票，不过肯定没有一千万那么夸张。

    “我这个人最讲道理，最不仗势欺人，你们自己考虑考虑吧。”王世煌戴上墨镜，冲刘汉东点点头，嘴角翘起，带着玩味的笑容道：“你要玩，我就陪你玩。”

    刘汉东没说话，只是将王世煌的车牌号码牢牢记在心中。

    “咱们走。”王世煌带着一帮人扬长而去，祁大嫂又开始哭天抢地，刘汉东走到僻静处，拿出一部新手机给崔正浩打电话，却怎么打都打不通。

    泥头车里，小崔正满头大汗的把玩着这部山寨安卓手机，运行程序太多，活活玩死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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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花票

﻿崔正浩所用的这部山寨手机是刘汉东安排小弟从二手机市场买来的赃物，已经用了不少年头，电池老化面临报废，哪里经得住小崔上网看视频这种消耗法，一个小时就把流量和电量都给搞枯竭了。

    手机黑屏死机，重启之后滴滴两声，提示有短信进来，崔正浩打开短信，是一行英文加数字，显示目标车辆是金色卡宴号牌江A16888，浏览完短信，手机就彻底完蛋了，再也启动不了。

    ……

    欧洲花园，刘汉东还在继续给崔正浩打电话，听筒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声音，气得他差点把手机给摔了，忽然身上另一部手机响起来，他脑子没转过来，还以为是小崔主动打来的，赶忙接了：“hello。”

    “我操。刘总还玩英语呢，”听筒里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竟然是王世煌打来的。

    “操你妈的，你想干什么，有屁就放。”刘汉东没好气。

    “刘总生气了哦，哈哈，怕怕。”王世煌似乎心情很不错，“忘了告诉你，王岚那一份股份我也买了，小娘们很识相，现在我是庆丰地产的大股东，比你多哦，哈哈哈。”

    刘汉东火冒三丈，恨王世煌卑鄙无耻，恨王岚没有底线。

    “王世煌，你不要欺人太甚。”刘汉东咬牙切齿。

    “呵呵，你吓我？我姓王的是吓大的么？我告诉你，你已经没戏唱了，明天早上城管局综合执法大队就去拆你们的楼，你要是有本事就暴力抗法一回，那才是纯爷们，真汉子。”

    随着一阵刺耳的笑声，王世煌挂了电话。

    刘汉东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不甘心败在这样一个小人手里，二话不说上车就走，一踩油门，帕萨特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他要提前赶到，安排崔正浩撞死王世煌！

    金色卡宴里，王世煌拍拍司机：“前面转弯，去江心岛会所喝酒。”

    ……

    尚风尚水别墅大门北面的第一个十字路口，崔正浩扶着方向盘，泥头车引擎轰鸣着，他在等，等待一辆金色的保时捷卡宴。

    天渐渐黑了下来，没到正月十五，所以传统意义上的“年”还没过去，别墅区属于偏僻地区，道路上车流稀少，路灯昏暗，南北路上突然氙气大灯雪亮，一辆金色卡宴飞速驰来，崔正浩视力很好，离得老远就看见了车牌，尾数正是16888！

    崔正浩的肾上腺素开始分泌，车速飞快，没有时间多考虑，他猛踩离合迅速挂档，右脚同时深踩油门，此时泥头车前方的十字路口前面绿灯亮起，金色卡宴无视红灯，呼啸而过，就在它穿越路口的时候，一辆火红色的泥头车拦腰撞过来，卡宴车速太快，嗖的一下开了过去，两车之间就差了那么几厘米！

    “西八！”崔正浩大骂一声，这泥头车比他在咸境北道开过的烧煤卡车强了何止十倍，但是比起资本主义国家制造的豪华多功能休闲旅行车来说，还是在速度上差了那么一点点。

    卡宴躲过了泥头车的撞击，但是司机明显被吓坏了，方向把持不住，一头撞上行道树，碗口粗的白杨树被撞断，气囊炸开，司机被撞的七荤八素。

    崔正浩一脚刹车，推开车门跳下去，奔到卡宴旁边拉开车门，定睛一看，车里就一个人，驾驶员是个十来岁的纤弱少年，戴着黑框眼镜，满头满脸的血。

    撞错了？崔正浩很诧异，拿出手机看信息，再看车牌号，没错啊，一字不差。

    一辆帕萨特风驰电掣赶到，刘汉东老远就看见车祸现场了，心中惊喜万分，小崔办事靠谱！

    可是到了跟前却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首先王世煌是带着跟班的，怎么车里就一个司机，再仔细一看，我操，这不是王家太子爷，王海宁么！

    刘汉东对这位跋扈的太子爷没有一丝好感，这货撞死也是他的造化，省的以后犯事挨枪子了，不过没撞到王世煌可是个大麻烦，打草惊蛇，以后再想动他就难了。

    “就这一辆车么？”刘汉东急促问道，崔正浩一摊手，满脸不解，他认为是刘汉东的情报出了问题，害死了无辜的人。

    刘汉东再看这辆金色卡宴，车身上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装饰，他忽然明白过来，这是一辆套牌车，王家有两辆一模一样的卡宴，上的是同一个号牌，倒不是有钱人家心疼这点上牌费，而是人家根本对法律什么的毫不在意，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此地不宜久留，趁着这会儿周围没人没车，刘汉东招呼崔正浩赶紧闪，忽然卡宴里的王海宁醒了过来，恶狠狠道：“是你！刘汉东你他妈想杀我！我爸绝对饶不了你！”

    刘汉东大怒，不带这么冤枉人的，明明是自己想杀王世煌，关你王海宁屁事啊，不过既然暴露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料理了，他凶光毕露，朝崔正浩一歪头，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崔正浩从小腿裤管下拔出长匕首，二话不说就上去了，王海宁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结结巴巴道：“别别别，别杀我。”

    眼瞅着匕首就伸到了喉咙上，显然小崔杀人很有一套，直取要害咽喉血管气管而去，而不是像那些没杀过人的生手一样，拿把刀在人身上乱捅，几十刀下去都伤不到要害，全靠大失血才挂掉。

    王海宁被安全带困在座位上，腿脚吓得酥软，动也不敢动，裤子转瞬间就湿了，他吓尿了。

    小崔正要拉脖子，刘汉东叫了一声制止他的行动，本来一桩完美的车祸意外，动了刀子就变成妥妥的谋杀了，这可不行。

    刘汉东指了指泥头车，又指指卡宴，示意崔正浩再撞一次，小崔会意，麻利的跑了回去，上车发动，可是泥头车关键时刻掉链子，怎么拧钥匙也发动不起来了。

    两辆汽车从路上经过，看见车祸却没下来帮忙，这年头道德沦丧，助人为乐的好人越来越少了。

    不过这也提醒了刘汉东，此地不宜久留，怎么弄死王海宁成了大问题，不管怎么样，第一不能让她活着回去，第二，不能被人发现。

    崔正浩也很紧张，又从泥头车上蹦下来，再次拔出了利刃，忽然远处车灯闪烁，又有车来了，刘汉东将崔正浩的匕首接过来，钻进车里割断了王海宁的安全带，将他拽了出来。

    “有种弄死我，不然我一定弄死你！”王海宁大概察觉到刘汉东一时半会不会杀自己，气焰转瞬又上来了。

    刘汉东扫脸一个大嘴巴，这一巴掌打得真亲切，王海宁一声闷哼就昏厥过去，刘汉东一把扛起他，单手掀起帕萨特的后盖，将人丢了进去，坐上驾驶席，那边崔正浩不用吩咐，早已坐进后排。

    “坐稳！”刘汉东弹射起飞，绝尘而去。

    轿车飞驰在荒郊野外的道路上，刘汉东心乱如麻，不知不觉间，前面是铁路道口，三年前舒帆被绑架的那个夜晚，自己被人冤枉，驾车狂奔逃命，就曾在这个道口奋身一跃，躲开了警察的追捕，而今，自己竟成了真正的绑架犯!

    尾箱里装着世峰集团的太子爷，这可是个烫手山芋，怎么杀，怎么埋，都得认真考虑，刘汉东当过警察，更知道警察的办案手法、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自己这趟活儿办的不利索，路上不知道被多少监控拍下来，破案只是早晚的问题。

    他狠狠砸一下方向盘，懊恼不已，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尾箱里闹腾起来，大概是王海宁醒了，在乱踢乱蹬。

    刘汉东一打方向盘，走小路向江滩而去，那边更加偏僻荒凉，适合做一些隐秘的事情，而且江滩上有不少石头，给王海宁拴上一块大的，丢江里保证浮不上来。

    江滩上蒿草丛生，汽车开不进去，冬日酷寒，西风劲吹，根本看不到一个人影，刘汉东掀开尾箱，将王海宁提了出来，往胳肢窝下面一夹，大踏步向江边走去。

    小崔拎着刀紧紧跟随。

    江滩上停着一艘锈迹斑斑的破船，刘汉东将王海宁丢进了船舱，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拿出烟来抽着，脸上阴晴不定，他在琢磨怎么毁尸灭迹，要不把车里的汽油抽出来，杀了之后浇上油烧成灰再丢进江里？或者大卸八块，脑袋用石头砸烂，全部丢进江里？

    小崔蹲在另一边，把玩着手中雪亮的匕首，他脸庞漆黑，穿的很屌丝，就像那些路边等活儿的底层民工。

    王海宁从小接触的都是父亲叔叔江湖上的朋友，带大金链子穿阿迪达斯，刺龙画虎剃个秃头，吆五喝六威风八面，熏陶的他也带着一身江湖气，在学校拉帮结派，欺压良善，在外面招摇跋扈，不可一世，他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落单的一天。

    “别想勒索我爸，你们一毛钱也拿不到。”王海宁胆子又大了起来，他猜测刘汉东把自己绑来是为了索要巨额赎金，所以自己的性命无忧。

    “把衣服脱下来。”刘汉东道，他想好了，还是大卸八块比较好，但衣服是个明显的线索，那些追查无头尸体的协查通告，都是把衣服首饰作为重要特征来说的。

    “你想干什么？”王海宁往后缩了两步。

    “脱。”刘汉东迸出一个字，眼神忽然变得极其凶狠。

    他杀意已决。

    王海宁吓哭了，泣不成声：“你欺负人，我又没惹你，你杀我干什么，我……我，我不想死，我才十八岁。”

    刘汉东不耐烦了，上前一个大耳刮子，王海宁被抽的一个踉跄歪倒在地，另一侧脸蛋也肿了起来，他泪珠子啪啪往下掉，颤抖着手脱下了上衣。

    “裤子也脱，一身尿骚味，妈的！”刘汉东喝道。

    王海宁继续脱着衣服，刘汉东却察觉到不对劲，纤细的胳膊腿，雪白的肌肤，没有喉结，没有胸部，这尼玛到底是男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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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今夜有暴风雪

﻿今年冬天很冷，寻常老百姓骑电动车上下班，必须全副武装，帽子围巾手套护膝大棉鞋，秋裤线裤大棉裤，要不然一路下来能冻成冰人，可上流社会的人士们也不是这种打扮了，比如王海宁，九分裤下面就是裸腿，是绝不会穿什么秋裤的。

    现在王海宁已经把裤子脱了，两条小细腿笔直雪白，瑟瑟发抖，他穿一条很傻逼的内裤，上面印着喜羊羊，刘汉东很纳闷，尼玛这货真是阴阳人不成？

    “脱光！”刘汉东喝道。

    王海宁扭扭捏捏不愿意脱，泪珠子啪啪往下掉，再也没有当初嚣张跋扈的气焰，这副娘娘腔更让刘汉东火冒三丈，箭步上前，将其按倒在地，粗暴扯下他的喜羊羊内裤。

    没有想象中奇异的阴阳人的一套家伙，但总的来说和普通女人没啥区别。

    “我操，女的！”刘汉东愣了。

    王海宁夹紧两腿，往后缩着，缩进角落，大气不敢出，绝望和恐惧已经将她的精神摧垮，满脑子都是被人先奸后杀，再奸再杀的凶残恐怖场面。

    刘汉东的表情变幻莫测，他倒没想过把王海宁给上了，一来他不是人渣，二来对这种中性妞儿也不感兴趣。

    思想斗争了半天，刘汉东用脚尖将喜羊羊内裤挑起踢过去，他动摇了，王海宁居然是个丫头，虽然不会降低对她的反感，但是杀女人这种事儿，刘汉东做不出来，更何况这丫头罪不至死。

    外面阴风怒号，漫天飞雪，转眼间江滩上就白茫茫一片。

    刘汉东拿出手机，看到天气预报显示今夜有暴雪橙色预警。

    小崔蹲在不远处，明显焦躁起来，匕首在船板上乱划一气，他在用无声的语言催问刘汉东，大王，杀不杀？大王，杀不杀！

    ……

    十字路口横着一辆泥头车，路边斜着一辆卡宴，两辆车的司机都不见了，交警已经赶到现场，但没往刑事案件上想，以为伤者已经被送医院抢救，这就耽误了最宝贵的营救时间。

    大雪纷飞，全市各主要路段均出现车祸以及交通堵塞现象，交警全部上路疏导，事故太多处理不过来，所以这辆卡宴并没有引起特殊关注，按照程序拍照留存证据后交拖车拉走。

    谁也没注意到，卡宴里一部土豪金手机不停的震动着。

    尚风尚水别墅，王世峰正不停拨打着女儿的手机，却怎么打都没人接听。

    女儿是王世峰的心头肉，从小就把海宁当成儿子来养，把她惯得无法无天，横行霸道，比最顽劣的纨绔恶少还要坏上几分，喝酒抽烟飙车打架泡妞，青春期少年该做的坏事她一点不拉，这一切王世峰都是知道的，却从不过问。

    今年寒假，王世峰带着女儿去了夏威夷，在那儿过的除夕，两天前才刚赶回来，说是要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这会儿外面暴雪肆虐，女儿没带司机，自己开着卡宴出门的，她喜欢飙车，尤其是酒后飙车，撞死别人无关紧要，大不了赔钱就是，可这大雪天路滑，把自己伤到就不好了，所以王世峰不停拨打着电话。

    依然没人接，兴许是玩的太嗨，手机丢在一旁了。

    王世峰叹口气，女儿什么时候能长大啊，看她这德行，兴许是女同性恋，自居抱外孙子的希望极其渺茫，可恨二弟王世煌也不争气，三四十岁的人了还不结婚稳定下来，就知道在外面花天酒地。

    ……

    朱雀饭店，胡朋带着两名刑警匆匆进入大堂，一名工作人员上前引领他们走内部电梯上到了刘市长办公的楼层，会议室内，已经坐满了人，居中的是刘飞，右手是沈弘毅，旁边有两一男一女两张生面孔，表情都很严肃。

    胡朋立正敬礼，心跳加速，这个阵势让他有些忐忑。

    刘飞笑着问：“你就是咱们市局的胡神探？”

    沈弘毅道：“胡朋的侦破能力在局里是数的着的，不过这个案件的侦破，离不开鉴证中心的大力配合，对了，老胡，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省纪委的刘国骁主任，这位是省高检的李秀丽检察官，大家认识一下吧。”

    简单寒暄后，沈弘毅说：“小胡，你再把案件理一下。”

    胡朋干咳一声道：“除夕前夜，我们在蕴山区花火办事处辖区内花火村水塘内发现一具残缺不全的女尸，经过颅骨复原以及DNA检测，发现与北河县电视台前女主播丁素素相同，丁素素一年前赴美留学，直到今天，她的微博还在更新，但我们查验了IP地址，核实微博发布者应在国内，也就说，有人杀害了丁素素，并且营造出她还活着的假象，以蒙蔽被害者的家属。”

    沈弘毅接着说：“经侦查，丁素素和近江市副市长黄平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我们怀疑丁素素的死，黄平是最大嫌疑人，所以我们暗中进行了调查，结果在北河县丁素素前男友的家里，发现了黄平的不雅视频录像，以及黄贪赃枉法的确凿证据。”

    胡朋接口道：“丁素素的死，据查是本地一个叫李奇的混混下的手，而李奇在八月份曾经收到过十五万巨款，相信这笔钱就是买凶杀人的费用，经查这钱是世峰集团的王世煌支付的，而世峰集团在黄平担任主管建设的副市长期间，曾经多次违规拿地，违规售房，这些证据我们已经掌握。”

    刘国骁和李秀丽认真倾听，笔走龙蛇，在本子上记录着。

    刘飞敲敲桌子道：“中央三令五申，对腐败要零容忍，可有些干部总是当耳旁风，他们轻视了党的决心和毅力，黄平贪污受贿，以权谋私，买凶杀人，党纪国法都不能容他，省纪委，市纪委已经立案，这不是一起孤立的案件，还牵扯到方方面面，我们不怕拔出萝卜带出泥，黄平这把保护伞下那些黑恶势力，一定要坚决打击，绝不姑息！”

    说完，刘飞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纷飞大雪，久久不语。

    大家都沉默着，黄副市长是刘飞从建设局长的位子上提起来的，任职还不满一年就要拿下，刘市长的威信势必受到影响，壮士断腕，这是何等的魄力啊。

    “行动吧。”刘飞淡淡地说。

    黄平是省管干部，双规他的任务由省纪委进行，而逮捕王世煌的重任则交给了刑警们，至于检察官们，他们负责提起公诉，在法庭上严惩这些败类。

    ……

    江心岛会所，外面白雪皑皑，千里冰封，里面温暖如春，王世煌洗了个桑拿，穿着睡袍坐在躺椅上，看着窗外雪景，心情甚佳。

    阻击欧洲花园是王世煌独立操作的第一个大项目，以往他只是跟着大哥干一些高级打手的活儿，杀个人灭个口什么的，现如今大哥准备退休，带着海宁移民美利坚，世峰集团未来的当家人就是他王世煌了，要是不干点漂亮的事儿，怎么能让大哥放心自己的能力呢。

    王世煌曾经替黄市长除掉一个大麻烦，那小娘们贪心不足想二奶上位，黄副市长锦绣前程岂能坏在一个娘们身上，他把这个苦恼向王世煌提了一下，王总就心领神会了，花钱雇了个三进宫的老手，把丁素素给做了，活儿干的很利索，值这个价。

    解决掉麻烦之后，黄市长投桃报李，在欧洲花园项目上给予了极大帮助，协调规划局、房管局、水电煤气系统一起封杀庆丰公司，逼得他们不得不就范，当然王世煌也不会吃独食，把这个项目拿下之后，黄市长得一半，帮忙的领导们都有丰厚孝敬，虽说世峰集团得到的好处不是最多的，但以后合作机会多得是，空手套白狼的业务再弄几次，足够子孙吃八辈子的。

    设局陷害祁麟，威逼利诱王岚，都是王世煌亲自操作的，他很是自鸣得意，觉得自己本事比大哥还厉害，从今往后，近江的江湖上，将会流传王世煌的威名，龙开江，李随风，甚至王世峰这些名字，都将成为历史。

    江心岛会所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位于淮江中心，必须乘船才能登岛，所以安全性极高，和世峰集团有关系的那些领导干部，在这儿进行娱乐活动的时候都很放心，一来警察不会查，二来王家兄弟口碑好，不会搞什么针孔摄像留存把柄之类不道德的事儿。

    今夜暴雪袭城，全市交通大瘫痪，岛上却如同世外桃源般优哉游哉，世峰集团的十几名特保都蹲在屋里抽烟聊天，外面没人值班，摄像头也被大雪压歪，看不到江面上的情况。

    没人留意到，两艘水上公安分局的巡逻艇正在接近江心岛码头。

    沿江而下二十公里，荒凉的江滩已经完全被大雪覆盖，刘汉东检查了帕萨特，发现车轮被凝固的泥浆冻住，他们被彻底困在了这里。

    回到船上，王海宁依然缩在角落，她已经穿上了衣服，冷风和雪花从千疮百孔的缝隙灌进来，冷的刺骨，别说单衣了，就是羽绒服都挡不住这种寒气。

    刘汉东脱下M65外套丢过去，暴风雪冷却了他的杀意，首先王海宁没有必死治罪，再说动了她，和世峰集团的仇怨才真的是不死不休，以刘汉东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对抗王世峰。

    王海宁怯生生捡起外套，遮住自己，外面暴雪肆虐，宛如世界末日，这更增强了她的恐惧，自己的生死，就在眼前这魔鬼的一念之间。

    只要能活，让自己干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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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大厦将倾

﻿继续在这艘破船里待下去，会有失温冻死的可能，但刘汉东不敢一个人离开，他不放心王海宁，更不放心崔正浩，唯一的办法就是原地展开自救。

    这是一艘小吨位货船，甲板上的机舱盖被粗大的铁丝拧死，刘汉东掰开铁丝，摸出打火机打着火探进去观察，里面的柴油机已经被拆走，地上散乱放着油迹斑斑的棉纱和报废零配件，还有一坨已经风干的大便。

    “你，进去。”刘汉东冲王海宁勾勾手。

    王海宁不敢有半点忤逆，乖乖爬进机舱，刘汉东和崔正浩在外面收集了一些破木板烂帆布，也爬了进去，在机舱里生起篝火来。

    机舱里空间狭小，密不透风，比上面船舱暖和多了，哔哔啵啵的火焰映红了舱壁，海宁缩在角落抱紧双腿噤若寒蝉，崔正浩从兜里掏出一包双汇王中王火腿肠，又摸出一瓶二两五的红星二锅头来，拧开来先递给刘汉东。

    刘汉东接了酒瓶子抿了一口，呲牙道：“你随身都带着干粮啊？”

    崔正浩说：“没办法，饿怕了，我来中国这么久，发现最好吃的就是这种火腿肠，但是一定要淀粉含量小于8%的这种才好吃，如果穿上铁丝，用刀把火腿肠削成鱼鳞状，刷上油在铁板上烤的焦脆，味道更好。”

    刘汉东说：“你也就这点出息了，吃个火腿肠跟吃山珍海味一样。”

    崔正浩不说话了，火焰舔着串在铁丝上的火腿肠，瞬间烤的焦糊，他皱皱眉，将烤糊的火腿肠丢给角落里的王海宁。

    王海宁冰雪聪明的人儿，焉能不明白崔正浩的意思，她是金枝玉叶娇生惯养长大的，从小被人宠着惯着，哪吃过这种垃圾食品，还是烤糊的丢在地上沾了尘土，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犹豫之下动作就慢了半拍，这下可惹怒了崔正浩，大骂一声西八，挥拳就要打人。

    “啊！”王海宁吓得抱住了脑袋，可是拳头并没有落下，而是被刘汉东挡住了。

    刘汉东蹲下捡起烤糊的火腿肠，剥掉外面一层焦黑的硬壳，吹了吹递过去，“你崔哥是为你好，吃吧。”

    在王海宁朦胧泪眼里，刘汉东的形象瞬间镶上了一层金边，虽然他们是凶恶的绑架犯，但刘汉东总归比那个外地人善良多了，她接过火腿肠狼吞虎咽，三口两口吃完，仿佛完成一件重大任务似的，讨好的看着崔正浩和刘汉东，就差摇尾巴了。

    崔正浩再次大怒：“西八，这种资产阶级阔小姐就是贪得无厌，吃了一个还想再吃！”

    小崔满嘴都是朝鲜话，王海宁虽然也是韩剧爱好者，但距离听懂逃北者的咸境北道方言还有很大距离，不过她能听出来这个恶人在生气，对自己很不满，搞不好会杀了自己，往冰冻的淮江里一丢，等春暖花开的时候才会被发现，她越想越怕，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那个相对和善的刘汉东了。

    ……

    江心岛会所安全监控室，特保看到监控屏幕上有两艘公安标识的船在接近，心里却一点都不惊慌，他还以为是水上分局来检查安全的呢，可是看到从船舱里跳出的不是穿多功能防寒服的民警，而是全副武装的特警时，才知道大难临头。

    王世煌正在休息室里和客人一起吃鱼翅，忽然屋门被推开，胡朋带着四名特警，夹着一股冷风闯了进来，亮出逮捕证说：“王总，你涉嫌故意杀人，现在对你执行逮捕，麻烦在上面签个字。”

    “小丽，上五碗鱼翅。”王世煌喊了一嗓子，接过逮捕令看也不看放在一边，笑眯眯道：“大冷的天还出来逮人，辛苦了，吃点东西垫垫先。”

    胡朋从茶几上拿过逮捕令，再次伸到王世煌面前。冷冷道：“签字。”

    王世煌一点也不怕，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什么场面没见过，他大大咧咧一抬手，接过胡朋递过来的签字笔，同时瞄了一眼，看到自己的罪名是涉嫌故意杀人，咧着大嘴就笑了：“这不胡扯么，我堂堂正正一市级政协委员，区十大杰出青年，能干这种事？”

    刺啦一声，他把逮捕令给撕了，丢在胡朋脚下，端起鱼翅羹继续吃起来，刺溜刺溜吃的香。

    胡朋这回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嚣张，不过再牛逼的犯罪分子在专政铁拳面前也只是战五渣，他果断下令：“铐起来。”

    两个膀大腰圆的特警扑上去将王世煌从沙发上掀起来按在地毯上，粗暴的反剪他的两条胳膊，上了手铐。

    王世煌脸贴在地摊上依然张狂的喊道：“强子，打电话给律师，给政法委的李主任，他们要玩老子就陪他们玩！”

    “带走！”胡朋一摆手，特警提起还穿着睡袍的王世煌就往外走，坐在旁边沙发上的一个白胖男子吓得脸色惨白，一言不发，胡朋看了他一眼，认出这人是规划局的一个姓张的副局长，和王世煌是一丘之貉，不过对付这种人自有纪委出面，用不着刑警。

    “警官，我先穿上衣服行不，法治社会，咱们要讲人权讲法律是不。”王世煌的声音渐渐远去，江心岛会所的服务员们心惊胆战看着他们的大老板被警察带走，就光身子穿着睡袍和拖鞋被押上了水警快艇。

    事到如今，王世煌依然毫无惧色，他坐在快艇上问胡朋：“警官，拿根烟抽。”

    胡朋掏出芙蓉王，王世煌又道：“算了，我不抽这个档次的烟。”

    过了一会，王世煌又说：“警官，我寻思半天，这几年没杀人啊，是不是别人做的事儿安我头上了，你给提个醒，到底什么案子？”

    胡朋说：“那我就提示你一下，丁素素，北河县电视台的前任女主播。”

    转瞬之间，王世煌心里拔凉拔凉的，就跟外面的天气一样，他经手处理过的人命不少，每一桩每一件心里都有底，最担心的就是这一桩，警方查丁素素案，势必牵扯到黄副市长，黄平一完蛋，树倒猢狲散，世峰集团也就没了蹦跶的能耐了。

    估计黄副市长已经被双规了，王世煌暗想，不然警方不会这样大张旗鼓来抓自己，不过转念又一想，或许是警方想在自己这儿打开突破口，扳倒黄平，如果自己不松口，他们就抓不到证据，世峰集团就能保全了。

    外面江水还没结冰，王世煌是练过冬泳的，身旁两个特警也没全神贯注盯着自己，假如冲出去跳进江里逃跑……不行，上了背铐，跳下去根本游不动，只有死路一条。

    他眼神飘忽，脸上表情复杂，胡朋干了多少年刑警了，这点小心思猜的一清二楚，他轻蔑道：“小王，给他打开手铐，有种你就跳江。”

    特警真就给王世煌打开了手铐。

    如果是二十年前，王世煌风华正茂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岁，兴许真就跳了，可如今他年龄大了，胆气不如从前了，讪笑一下主动伸手道：“还是铐上吧，政协委员也不能搞特殊化。”

    胡朋冷笑，通过这个举动他可以探到王世煌的底气，这家伙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硬气，从他这里打开突破口还是相对容易的。

    与此同时，近江副市长黄平在市政府常务工作会议上被纪委人员带走，秘密押往江北市某宾馆执行双规。

    ……

    尚风尚水别墅，外面的积雪已经很深，女儿的电话依然是没人接，王世峰辗转找到女儿的朋友，得知海宁下午就离开聚会场所，据说是回家换衣服，他心里一惊，马上发动所有关系进行查找。

    大雪天，女儿开车又毛糙，很容易出意外，而且这年头坏人多，看到这么招摇的金色卡宴难免不会动歹念，王世峰心中焦躁不安，在客厅里来回走着，时不时来到菩萨像前念念有词。

    忽然电话铃响了，王世峰冲过去抓起电话，是他的司机小斌打来的：“大爷，查到了，车在交警大队停车场，说是从车祸现场拖过来的。”

    一句话如同五雷轰顶，王世峰觉得眼前一黑，强忍着巨大的精神打击问道：“人怎么样？”

    “人不在车里，交警说不知道，我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堵车了，二十分钟没动一步。”

    “堵车就下来走！”王世峰挂了电话，重新打给秘书：“马上给我联系全市各大医院，下午海宁出车祸，不知道送哪家医院去了。”

    五分钟不到，电话铃响起，王世峰一把抓起：“查到了么？”

    “老大，二哥让雷子逮走了！”世峰集团保安部主管南强的声音响起，失魂落魄中带着哭腔。

    “慌什么慌！老二又犯什么事儿！”王世峰没好气道，屋漏又逢连夜雨，女儿的下落还没查到，二弟又出事，今天是怎么了，流年不利么。

    “故意杀人，特警来岛上抓人的。”南强说。

    王世峰一咬牙，直接挂了电话，二弟被抓不是什么大事，只要舍得花钱，死刑都能改有期，何况咱上头还有人。

    又过了几分钟，秘书打来电话，说是全市各大医院都查问过了，车祸伤员是不少，但没有王海宁。

    王世峰心头一冷，他隐隐预感到这不是简单的车祸，而是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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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雪霁

﻿世峰集团实力雄厚，人脉深远，真想下力气调查什么人什么事，就算是大海捞针也能捞出来，王世峰一声令下，集团上上下下总动员，冒着大雪发动各种关系连夜查找王海宁的下落。

    首先排除的嫌疑人是近江黑社会，因为没人敢动王世峰的儿女，然后就是各路过江龙了，这种全国到处流窜的大贼和坐地虎不同，他们杀人越货没有任何底线，而且又不少是初出茅庐的小崽子，眼里除了所谓的兄弟义气和拆票，天王老子都不认，绑的就是你王世峰的家人。

    辖区派出所调取了相关路段监控录像，可惜的是摄像头损毁，没有视频资料，也找不到现场目击者，唯一的线索是现场遗留的一辆泥头车，也是没车牌的黑车，查找需要一定时间。

    温泉镇派出所的所长和驻所刑警中队长带着一帮刑警来到了尚风尚水王世峰的住处，安装了电话录音装置和分机，专等劫匪电话打过来，王世峰安排财务提取了五百万现钞备用，集团金库里常年存着大量现金，就是为了应对突发事件，因为临时从银行提款是很费时间的。

    消息传开，各路人马齐聚王家，王世峰做人讲究，无论对兄弟对家人都做到完美无缺，道上朋友没受过他恩惠的人很少，尤其是那些服刑完毕出狱的老江湖们，开店做买卖基本上都是王世峰给的启动资金，王家以前的老邻居，老同事，只要生活困难，王世峰就伸出援手，老人生病，孩子上学，王世峰恰到好处的给一笔资金，以解燃眉之急。

    如今王家出事，兄弟们全都冒着大雪到场了，不光是为了海宁的事儿，还有王世煌被捕一事，法律界的朋友也来了好些个，都是有名的讼棍，司法口门路熟得很，王家楼上楼下全是人，沙发上坐满了江湖大哥，翘着二郎腿，皱着眉抽着烟，低声谈论着什么，也有些西装革履的才俊，聚在一起旁征博引高谈阔论，把王家客厅当成了法庭现场。

    王家保姆忙的不可开交，不停地清理烟灰缸，给客人倒茶，纯净水半小时就喝光一桶，厨房里还忙着做夜宵，招待这帮王总的兄弟，人家是来帮忙的，总不能饿着吧。

    王世峰在楼上小客厅，他并不担心二弟，被公安抓了又不会死，只要钱到位，什么事儿都能摆平，反而是女儿的安危很成问题，这些江湖新人完全不讲江湖道义，拿了赎金还撕票的事儿屡见不鲜。

    他已经决定，无论如何先把女儿全须全尾的救回来，然后不惜一切代价将这几个劫匪碎尸万段，他有一百种方法让他们生不如死！

    可是，首先要等劫匪打来电话索要赎金。

    温泉镇的李所长说：“劫匪的电话一进来，你尽量和他拖延一下时间，我们进行定位需要一分钟时间。”

    “好，我懂。”王世峰不禁苦笑，玩了一辈子鹰，被小家巧啄了眼，没想到香港电影里的场景居然在自己家里重演，可他妈自己又不是李家诚，自己明明是张子强啊。

    忽然大门开了，又有几个人挤了进来，为首的穿便衣，后面跟着几个黑衣特警。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齐刷刷盯过去。

    胡朋一愣，心头火起，这个王世峰够嚣张的啊，弟弟被抓，立刻叫了一大帮人来镇场面，这是摆明了要和公安机关对抗么。

    “王世峰在么，我是来请他回去协助调查的。”胡朋说。

    客厅里坐着的人都站了起来，横眉冷目抱着膀子，慢慢走过来，在胡朋面前形成一道人墙。

    “麻烦让让。”胡朋丝毫无惧，他身后是四名特警，手持防暴枪和冲锋枪，大门外的警车里还有一个分队的特警，一声令下就能进来支援。

    一个大汉走了过来，站在胡朋面前，两人几乎是脸贴着脸。

    “你行，王家都这样了，你还来添乱。”大汉一字一顿的说道。

    胡朋有些纳闷，王家哪样了？搞得排场这么大，仔细看，屋里没挂“奠”字啊，他也来不及多想，拨开这名大汉继续向前走，可是又有人拦在面前，他们也不动手，就是以这种非暴力对抗形式来表达自己的立场。

    “都让开！”楼上传来一声喊，王世峰匆匆下楼，后面跟着几名派出所民警。大汉们这才闪开一条路。

    王世峰来到胡朋面前，他心知肚明，这是为二弟的案子来的。

    “胡大队，给我一点时间行不行，我孩子被绑架了。”王世峰淡淡的说。

    胡朋这才明白，王家还真是遭了大难，怪不得那些人这样义愤填膺，不过一码归一码，总不能因为王世峰的孩子被绑架，其他案子就放一放吧，再说了，王世峰的儿子不就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太子爷王海宁么，这小子被绑架了那可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啊！

    想到这里，他刚冒出来的一丝同情心也消失殆尽了，生硬道：“对不起，你现在就得跟我回去协助调查，你家里的案子派出所会帮你处理。”

    王世峰怒从心头起，拳头瞬间握紧，世峰集团的董事长何等的尊贵身份，省人大代表，优秀企业家，市委书记见了都客客气气的，你一个小小刑警大队长就敢如此，这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可是转瞬之间他的拳头又松开了，自从龙开江被捕以后，他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刘飞要大规模杀肥猪了，并且是以打黑的正大光明的借口。

    龙氏集团的北岸新城项目，已经完全变成政府资产，大大缓解了财政压力，而龙开江也被宣传口包装成了无恶不作的黑社会大佬，被广大老百姓唾弃谩骂，其实近江这些富豪，哪个底子都不干净，只是龙开江、李随风等人的发家史稍微偏门了一些，这样更容易拿来做文章。

    老百姓自古以来都是最好哄的，他们相信电视，相信报纸，相信小道消息，相信刘飞是两袖清风只为民做主的清官好官，相信龙开江杀人无数，逼良为娼，如今，终于轮到自己了。

    “好，我跟你走，不过我要先交代一句。”王世峰说完，招来几个手下，向他们叮嘱一番，几人都面色阴沉的点着头。

    交代完了事情，王世峰抖擞精神，跟着胡朋出了别墅大门，外面雪已经停了，整个世界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不知不觉，已经是清晨时分了。

    大群兄弟走了出来，沉默不语的跟在王世峰后面，一个个咬牙切齿，似乎只要老大一个手势，一个眼神，他们就会义无反顾的暴起，干翻这些警察。

    王世峰踩着积雪吱吱丫丫往前走，忽然停步转身，淡淡说：“都回去吧，我去去就来，没事。”

    说完，他紧走几步，上了警车。

    殊不知，这一去，很久很久才能回来。

    ……

    江滩破船机舱内，篝火已经燃尽，火腿肠的红色塑料皮丢的到处都是，王海宁蜷缩在角落里毫无睡意，由于高度紧张，她毫无困意，刘汉东也是一夜没睡，不停的思考着问题，反倒是崔正浩睡得香，呼噜打得震天响。

    刘汉东很犯难，到底怎么处理王海宁，如果就这样放回去的话，自己妥妥的绑架犯，还在缓刑期间，罪上加罪，加上世峰集团强大的能量，给自己整一个十年徒刑不跟玩一样简单。

    可是不放又能如何，杀了？卖了？他是当过警察的，知道警方只要想破案，就没破不了的案子，何况自己这事儿计划本来就不周密，纰漏很多，要不是大雪天，恐怕警察早就杀到门口了。

    手机在兜里震动着，是马凌发来的信息，问他上哪儿野去了。

    刘汉东回了一条：“和朋友一起办点事，工地上有麻烦。”

    马凌回复：“知道了，注意安全，给你买了新衣服，等回来试穿。”

    刘汉东叹口气，思绪转回，他现在深刻理解了那些犯罪分子的心理，是如何在犯罪道路上越走越远的，他们总是存在侥幸心理，想用一个新错误来弥补老的错误，错上加错，终于走上不归路。

    现在王海宁还没死，就算是绑架也就是个未遂吧，再说自己又没要求赎金，应该算非法禁锢人身自由这个罪名，再找个好点的律师，应该问题不大，三五年徒刑差不多挡住了。

    唉，辛辛苦苦拼搏几年，就因为一时冲动，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刘汉东却不后悔，男子汉大丈夫，自己做的事自己抗！

    他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打开了舱盖，一大坨雪落了进来，正砸在小崔头上，把他给活活砸醒了。

    外面天晴了，蓝蓝的天，冰封的江，白色的世界。

    寒风彻骨，气温至少比昨天降低了十度，刘汉东举目四望，发现远处有个被冰雪覆盖的小村子，有炊烟袅袅升起，他看看手表，现在是早上七点钟。

    “小崔，去买点东西吃。”刘汉东拿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崔正浩，他不放心小崔和王海宁单独在一起，这货憋得久了，保不齐拿中性人泻火。

    崔正浩接了钞票，踩着没小腿的积雪走向小村庄。

    过了十分钟，刘汉东听到外面有喊声，爬出机舱看去，崔正浩正冲这边跑过来，后面跟着一群狂吠的草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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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洗剪吹三人组

﻿农村的狗和城市的狗截然不同，甚少有吉娃娃博美京巴之类小型宠物犬，而是以混血中华田园犬为最大组成部分，偶尔有一两只狼狗、金毛、藏獒串子之类，主要功能依然是看家护院，维持村庄治安。

    平日里它们在村里四处溜达，晒太阳刨垃圾，谁家有个婚丧嫁娶，立刻蜂拥而上，一饱口福，日子过得优哉游哉，最近过春节，这些狗吃的满嘴流油，肚子溜圆，可是却并未放松警惕性，反而枕戈达旦，以百倍的热枕来保护着村庄。

    小崔就是在这种状态下抵达的村庄，因为时间尚早，天降大雪，村民们猫冬在家没几个人起床，家家户户关着门，村里的小路上一个人没有，崔正浩瞅见一个小卖部，索性上前砸开了铁锁，进去顺了一大包东西，正要溜走之际，被村里的狗发现了。

    因为担心吵醒村民，崔正浩不敢恋战，背着赃物转身就跑，积雪太深他跑不快，被狗群撵上，索性捡起一块石头砸翻了一头试图扑咬自己的恶犬，这下可招惹了大麻烦，乡下的狗生活比较粗放，配种带有极强的随意性，所以一个村子里的狗基本上都能攀上亲戚，小崔犯了众怒，狗群更加穷追不舍。

    崔正浩且战且退，还不容易到了村外开阔地，远远的已经能看见江滩上的破船了，狗群们依然紧紧跟在后面，不时发动攻击，其中一条体型硕大的黄毛草狗尤其凶悍，它不亲自来咬崔正浩，却以吠声指挥其他狗轮番上阵。

    积雪限制了崔正浩的机动能力，他发现如果不料理了这条“狗王”就没法脱身，于是攥了个雪球砸过去，大黄狗敏捷的跳开，虽然没砸中，却成功的羞辱了它。

    大黄狗呲牙咧嘴，蓄势待发，滴着涎水的血盆大口里呜呜了一身，加速助跑，一个恶狗扑食凌空跃过来，将崔正浩扑倒在雪地中。

    远处刘汉东看见这一幕，一拍脑门：“糟了，小崔被犬决了。”

    他赶紧跳下船去营救崔正浩，还没跑出去十几米，就见狗群一阵呜咽，全都夹着尾巴逃走了，血迹斑斑的崔正浩从地上爬起来，将一条大黄狗的尸体单手举起。

    小崔拖着死狗一路走来，将足有六十多斤重的黄狗丢上甲板，刘汉东伸手将他拉上来，关切的问了一句：“阿尤OK？”

    “法哎，三开有，俺的油。”小崔以娴熟的朝鲜英语对答，两人相视一笑，宛如多年战友般。

    小崔借了刘汉东的瑞士军刀，在甲板上将两条肥大的狗腿卸了下来，动作流畅如庖丁解牛，可见此人杀过的狗不在少数。

    温热的狗血流进机舱，吓得王海宁心惊胆战，她可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剥狗场面，很自然的联想到下一个被剥的就是自己，不由呜呜哭起来。

    崔正浩在上面听的心烦，从战利品里翻出一包火腿肠，用牙咬开，丢了一根下去，他从小卖部打劫来的全是食品，火腿肠卤鸡爪花生米酱牛肉豆腐干，还有几瓶白酒，加上这条肥狗，足够维持三人好几天的生活了。

    远处传来喧哗，刘汉东拍拍正在专心剥狗皮的崔正浩，示意他看看后面，小崔一扭头，眼睛眯了起来，初升的阳光下，几十号村民拿着铁锨、抓钩子正气势汹汹而来。

    两人很默契的啥也没说，直接收拾东西走人，崔正浩将两条血淋淋的狗腿塞进彩条包，率先跳下船，刘汉东一把将王海宁从机舱里提了上来，命令她跟着小崔走。

    王海宁穿的是一双菲拉格慕的平底鞋，出席高端场合再合适不过了，走雪地那就是折磨，几步下去鞋子就湿透了，这要在以往，她早就发飙了，可如今不得不咬着牙坚持走，就是这样还是被村民们追上了。

    很不巧，崔正浩打死的是村长家的狗，村长亲自带领乡民们追击，二话不说，先是一阵砖头雨砸过去，然后轮着铁锨就上来了。

    这个淮江边上的村子很有来头，据说当年是陈子锟部下混江龙水匪聚居在此，民风彪悍，尤擅群架，周围几个村子都不敢惹他们，这大过年的居然有外乡人跑来入室盗窃，还打死村长看家狗，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到底人家的地盘，有十几个村民抄近路堵在了前面，小崔丢下东西摆开架势准备接招，刘汉东却想用钱解决问题，他干咳一声道：“老乡，有误会。”

    村长一眼看到小崔包里的狗腿，立刻血往上涌，大手一挥：“误会你妈逼，给我打！先打个半死再报警。”

    一场低水准的农村式械斗就此展开，刘汉东自知理亏，手下是留了情的，可小崔一点不含糊，施展开浑身解数，三五条大汉近不得身。

    村民们人多势众，打不过崔正浩和刘汉东，却盯上了王海宁，这小子贼眉鼠眼染了头发穿的花里胡哨，一看就是小流氓小混混，三个村民将她按住一顿胖揍。

    刘汉东一看就急眼了，老子绑来的花票自己还没舍得打呢，你们怎么就打上了，不行，王海宁要是落到他们手上，那自己可就被动了，公安机关会给定义为人质被见义勇为村民解救，自己没吃到腥还惹了一身骚，就算顶着绑架罪进大牢也丢人啊。

    “给我放开她！”刘汉东一声暴喝，劈手夺过一根擀面杖，舞的虎虎生风，几个不开眼的村民提着铁锨来战他，被他一棍捣在肚子上，砸在后背上，得亏冬天穿的厚实，不然伤筋动骨妥妥的。

    村民们被打急眼了，不但不退缩，反而嗷嗷叫着往上扑，崔正浩也急了，从背后拽出了他那把没子弹的北朝鲜68式仿54。

    一锤定音，村民们见了枪都怕了，村长也惊呆了，这不是一般歹徒，是江洋大盗啊，犯不上为了一条狗死人，他冷静指挥村民们后退。

    小崔收了枪，拿起东西头也不回的走了。

    刘汉东一把扛起王海宁紧随其后。

    等他们走远，村长才说：“愣着干啥，报警。”

    ……

    三人终于上了公路，这是回市区的省道，道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但天上又有细碎的小雪飘下，落地就变成了冰，时不时有汽车驶过，但没人愿意停下拉他们。

    最后还是一辆过路的私人长途车停了下来，刘汉东花了十八块钱买了三张票，车上座位已满，旅客们大都是进城务工的农民，车里堆满行李，几无下脚空间。

    售票员递过来三个马扎子，让他们自己找空坐下，好不容易在一堆彩条袋子间坐下，王海宁身旁一个乡下妹子就开始向她搭讪了：“帅哥，你进城打工的？”

    王海宁一口气差点憋死，心说老子现在这个德行像是进城务工的么！

    她倒是没照照镜子，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发型乱了，衣服脏了，鞋子湿透身上还有狗血污泥脏雪，再坐上这辆廉价的长途车，满身国际名牌在别人眼里也成了山寨品。

    满脸雀斑的妹子继续说：“一看你就是干洗剪吹的，发型酷毙了，你是不是大杀家的人？”

    王海宁怒火中烧，继续不理她。

    “你们发廊一月开多少钱？是提成的吧？我在女人街卖女装，对了，你有微信么，加一个吧。”雀斑妹子对这位英俊少年似乎很感兴趣，叨逼叨说个不停，王海宁想发飙，看看刘汉东面无表情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下。

    刘汉东就是她的主宰，小命捏在人家手里哩。

    长途车到温泉镇附近的时候，刘汉东喊停车，带着崔正浩和王海宁下了车，从这里向东一公里，就是尚风尚水别墅。

    刘汉东拿出钱包，将所有现金掏出来递给崔正浩。

    “小崔，拿着，自己想法去南朝鲜吧。”

    崔正浩看看他，接了钱塞进怀里，转身就走，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西八，没情没意的混蛋。”刘汉东嘟哝了一句。

    崔正浩停了下来，从包里抽出一条狗腿，走过来递给刘汉东。

    刘汉东接了狗腿，两人对视而笑，越笑声音越大，笑的肆无忌惮，眼泪都出来了。

    笑完了，崔正浩拍拍他的胳膊，说了一句朝语，再次转身离去，寂寥的身影在冰封的路面上越走越远。

    刘汉东怅然若失，再回头，王海宁居然没趁机逃跑，而是一直怯生生站在旁边。

    “走吧，我送你回家。”刘汉东说，他经过深思熟虑，觉得还是亲自向王世峰说明情况比较好，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敢当，不管王世峰盛怒之下出什么招，自己都接着。

    他大踏步的向前走，王海宁小碎步在后面跟着，一直走到尚风尚水王家别墅大门前。

    院子里停了很多车，还有一群汉子站在那儿抽烟，打电话，一看就是发生了大事。

    刘汉东心里一沉，今天这个事儿不能善了，王世峰的江湖口碑不错，但王世煌可是素来以不择手段闻名，肯定是当叔叔的吹哨子集合道上兄弟商量对策，估计这会儿近江黑白两道已经全体总动员了。

    惨了，哥这回是单人独骑对抗全市黑社会和警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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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峰回路转

﻿刘汉东可以想象王海宁失踪给王家兄弟带来的强烈刺激，这会儿王世峰王世煌两兄弟肯定在家里坐镇指挥，调动全市黑白两道的力量来查找下落，如果他们效率够高的话，怕是已经查到这事儿和自己有关了。

    三年前，因为古长军的案子，刘汉东就曾经横扫世峰集团，两下里结下梁子，最近又在欧洲花园深深羞辱了王世煌，要不是他也曾搭救过王海宁的小命，恩怨抵消，王家早就想法灭了他了。

    总之一句话，和世峰集团的恩恩怨怨，终于到了该彻底了结的时候，刘汉东既然赶来，就没怕过什么，他昂首阔步推门进去，院子里的江湖人士们扭头看他，其中一人将烟头一丢，脸色大变，高声喊了一句。

    这句话差点没让刘汉东趴下。

    这家伙说：“我操！海少让东哥救回来了！”

    都是道上混的，谁不认识谁？刘汉东在近江也混了三年多了，三教九流的人士都熟悉，尤其是城南一带出来混的人，哪个不认识东哥，混社会是个系统工程，混的好坏并不以能打能杀为准绳，而是以认识朋友多，路子野，能办事为衡量标准，所以这些人既认识王家兄弟又认识刘汉东，并且两边关系处的都很好。

    这一嗓子把屋里的人全惊动了，呼啦出来十几口子，围着刘汉东和海宁问长问短，因为刘汉东以前就曾救过海宁一回，他们先入为主，真就觉得这会海少被绑还是东哥救回来了，一个个敬佩的不行，就差把刘汉东抬起来山呼万岁了。

    刘汉东本来还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表情，这下被他们弄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面对热情的询问，只能紧皱眉头故作深沉：“哎，说来话长。”

    温泉镇派出所的李所长也出来了，一见这场面就觉得不对劲，不过他的政治敏感性很高，王世峰已经被市局刑警带走，内部消息称上面要办王家兄弟，既然海宁已经安然无恙的归来，再说失踪时间实际上连24小时都没到，警方没必要插手的，民不举官不究，爱谁谁吧。

    警察们收起设备走了，海宁被簇拥进了房间，好不容易回到家里，周围一大群叔叔大爷，她却依然紧跟在刘汉东身旁。

    世峰集团保安部的头儿南强看不下去了，他是明白人，知道这事儿和刘汉东脱不开干系，沉声质问：“姓刘的，你解释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刘汉东并没打算就坡下驴，把自己包装秤救美英雄，因为受害者还在身旁站着呢，他想忽悠也没这个条件啊，正要说话，王海宁先出声了：“我爸呢？”

    南强只好先回答她：“老大让雷子带走了。”

    “我二叔呢？”

    “昨天就让雷子带走了。”

    海宁面无表情，看似沉静，其实六神无主，心乱如麻，失去了父亲和叔叔的庇护，她根本无力承担一个庞大的企业集团和一个拥有众多兄弟的实质上的江湖帮派。

    何况这些人未必认她，他们从来都把海少当成长不大的孩子。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王家兄弟不在，南强就成了这里的话事人，他大声说道：“海少，你大胆的说，姓刘的到底把你怎么了，这儿都是咱的人，不用怕他。”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才回过味来，合着刘汉东不是救人的啊，兴许海少失踪就有他的关系，气氛急转直下，变得冷森森起来。

    刘汉东心中底气大涨，王家兄弟被公安调查，世峰集团垮台指日可待，自己怕毛啊，就是当众承认绑了海宁又如何，谅他们也不能把自己怎么着。

    他冷笑一声，抱起膀子等着海宁发话，待会儿少不得一场恶斗，他已经瞅好了，先抄起茶几上的青花瓷仿品瓶子砸在南强脑袋上，放翻他镇住其他人，估计就能全身而退了。

    所有的目光都盯住了海宁，等她一锤定音。

    王海宁低着头，吞吞吐吐道：“其实……我是被绑架了……”

    南强脸色一变厉声道：“我就知道！兄弟们抄家伙，姓刘的今天别想走！”

    人群一阵骚动，几个特保从腰里把甩棍和喷雾拿了出来，分开众人就要上前动手。

    海宁猛然捂住脑袋嘶喊一声：“停！”

    大汉们止住了脚步，南强狐疑道：“少爷？”

    海宁头也不抬的说：“我是被一帮国际雇佣兵绑架了，他们有枪有炮，还有灰太狼，是刘叔叔救了我，你们不要冤枉好人。”

    刘汉东手里还提着条滴血的狗腿，大家恍然大悟，原来这是血战之后的成果，雇佣兵的军犬腿啊。

    不过转眼之间大家又都回过味来了，这他妈太离谱了吧，还国际雇佣兵组织，这是脑残军旅片看多了还是兵王网文看多了的节奏？

    不过既然海少这么说了，那人家刘汉东自然撇清了关系，他们也懒得插手。

    南强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刘汉东一定是捏住了海少什么把柄，他厉声质问：“姓刘的，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刘汉东没料到海宁主动为自己开脱，他乐得如此，哪里还管南强的质问，一把推开他，牙缝里迸出三个字：“你也配。”

    南强被推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恼羞成怒就要扑过来，却被一帮大哥们死死拉住：“强子，别冲动，你斗不过他。”

    强子挣扎了两下也就放弃了，对于刘汉东他始终存在深深忌惮，因为自己当年的顶头上司古长军就是挂在这货手里，而且自己的资历还不够深，无法与刘汉东这种江湖新晋大佬对抗，王家兄弟不在，没人能留得住刘汉东。

    刘汉东扬长而去，走到门口忽然停步，将狗腿丢在地毯上说：“留着红焖吧，大冬天的补补身子。”

    满屋子人，还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角色，愣是留不住一个刘汉东，南强顿有世态炎凉之感，王家兄弟遭难，这些平素胸脯拍的山响的江湖兄弟全成了墙头草，这就是社会，这就是人生啊。

    江湖大哥们安慰了海宁几句，陆续散去，大过年的，还得赶紧回去接着打麻将呢，自始至终，海宁一言未发，冷脸面对，这也符合她的性格，从来都是这副傲慢酷拽的吊样。

    人都走完了，海宁才上楼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拉上窗帘，抱起被子钻进了宽大的壁橱，在里面瑟瑟发抖起来。

    就这样足足过了几个小时，家里佣人急的不行，找来钥匙打开门，进来苦苦哀求：“少爷，吃点饭吧。”

    海宁在壁橱里回答：“不吃。”

    “不吃怎么行，厨房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鱼翅羹。”

    壁橱里伸出一只腿，将托盘踢翻。

    佣人老阿姨叹口气，收拾残羹正要离开，忽然海宁说话了：“我要吃别的。”

    “想吃什么，你说。”老阿姨激动起来，只要少爷愿意吃饭就算是龙肝凤胆也得想法子弄来。

    “我要吃火腿肠，双汇的，烤着吃，烤成脆皮的。”海少爷的声音从幽深黑暗的大壁橱里传来。

    老阿姨和家里厨子面面相觑，这是什么高端吃法，没听说过。

    ……

    刘汉东打车回家，路上给徐功铁打了个电话，打听王家兄弟被捕的事情，徐功铁说涉及到办案机密不方便透漏，但是可以告诉你，世峰集团这回是完了。

    要的就是这句话，刘汉东心中大定，暗暗庆幸自己悬崖勒马没把王海宁怎么着，不然能活活悔死，看来老天爷还是靠谱的，给自己戴上了主角光环，怎么作死都不会死，而其他人就不行，只要底子不干净，早晚是一死。

    回到黄花小区家里，刘汉东掏出钥匙进门，就听见厨房有炒菜的声音，于是他蹑手蹑脚进了卧室，想把一身脏衣服换下来毁灭证据，却发现床上放着一个扁平的硬纸盒子，打开来是一件红褐色的皮夹克，掐腰式样，皮质厚实硬挺，散发着一股特殊的香味，穿上一试，帅到爆。

    这衣服正是当年自己和马凌在步行街上看中的那件高端仿制美国二战A2飞行夹克，开价一万块，吓得两人都没敢还价。

    时隔多年，自己几乎都忘了这件衣服，但马凌还记得，并且终于将它买了回来，摩挲着马皮夹克，刘汉东有些感慨。

    门开了，马凌拿着锅铲子进来了，从背后抱住了刘汉东，附耳问道：“喜欢么？”

    “喜欢。”

    “你怎么不问问花了多少钱。”

    “多少？”

    “五千。”

    “怎么这么便宜？”刘汉东很纳闷，他上网查过这件衣服，确实是全球最高端的A2仿品，价钱应该在八千一万左右。

    “因为我常去啊，和那店主都熟了，每回我都磨他，他实在是被我磨烦了，就答应了。”马凌嘻嘻笑道，一脸自豪与幸福，“你穿上真帅，比汤姆克鲁斯还帅。”

    刘汉东脑补出一幅画面，春夏秋冬，风霜雨雪，马凌每天都来到步行街某家店橱窗外趴在玻璃上看着里面模特身上的皮夹克，手里还拎着一个攒钱罐，里面的硬币越来越多……

    他紧紧抱住了马凌：“凌儿，今年就结婚吧。”

    忽然马凌一把推开他，虎着脸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又在外面惹祸了吧。”

    地上丢着脏衣服，上面沾满污渍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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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大刀阔斧

﻿对于隐瞒真相哄骗家属这种事儿，刘汉东早已驾轻就熟，他随口就扯：“没啥，杀了几个人，已经埋好了。”

    “贫嘴。”马凌果然上当，打了他一拳，回厨房继续炒菜去了。

    刘汉东赶紧把脏衣服捣进了洗衣机，这都是妥妥的罪证啊，收拾停当，跟没事人一样吃饭，上网，想查找王世煌被捕的蛛丝马迹，可是网上毫无线索，估计事发突然，还得再过一段时间各种内幕才会爆出来。

    下午刘汉东去庆丰公司上班，因为帕萨特抛锚在江滩上，他只能打车，在黄花小区门口一站，连续过去几辆青石电动出租车，都载着客人，忽见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捷达出租车，过去一看，果然是张爱民的车，张师傅正坐在车里捧着铝饭盒扒饭呢。

    “张师傅，吃饭呢。”刘汉东招呼道。

    “哟，是刘校长，去哪儿？”张爱民急忙收起饭盒，从裤兜里抽出手绢擦嘴擦手，这就要发动汽车。

    “不慌，你吃你的，我陪你坐一会。”刘汉东坐进车里，掏烟递给张爱民一支，自己也点上了。

    “吃饱了，开路。”张爱民将烟夹在耳朵上，拧钥匙发动，破旧的捷达车一阵从颤动，架在仪表盘上的大屏幕智能手机差点掉下来。

    “高科技啊。”刘汉东笑道，“张师傅也知道与时俱进了，这是装的打车软件吧？”

    张爱民说：“是啊，我儿子帮我装的，可我不会用，装了也白搭，公司里其他司机也装了，也没多大用处，玩高科技，谁竞争得过青石高科啊，他们车里带导航带定位，支付手段也多，听说用手机照什么二维码就能付车钱，要是互动什么的，直接免车资，咱们这些老牌出租车公司可让他们坑惨了，生意本来就不好，这段时间更差了，唉，这日子怎么过啊。”

    仿佛印证他的话一般，前面正好有一对青年男女拦车，先是一辆普通出租车停下，紧跟着又是一辆电动车也靠边停下了，那两人直奔电动车而去，气的前车司机跳出来大骂。

    “搞吧，早晚出大事。”张爱民咕哝了一句。

    从黄花小区到欧洲花园也就是个起步价，刘汉东要给钱，张爱民说啥不要，刘汉东也就没矫情，看张爱民搁在中控上的是四块五一盒的廉价香烟，便将自己的半盒中华丢下，张爱民客气两句收下了。

    王世煌被捕的消息还没传到庆丰地产，这里依然是风雨飘摇，愁云惨淡的景象。

    刘汉东大踏步走进公司，门口保安松松垮垮敬了个礼，前台接待小姐正趴那儿玩手机，看见总经理进来急忙起身招呼：“刘总好。”

    “前台是公司的脸面，谁允许你玩手机的？”刘汉东一脸严肃，“你去财务结算一下工资吧。”

    这个前台是祁麟招进来的，素质一般，城乡结合部女神的层次，但是仗着和太子爷有一腿，在公司里眼高于顶，谁的账都不买，按照祁麟给她的承诺，先干前台，三个月就转后勤当文员，然后提拔成董事长助理，就是公司高层了，虽然祁麟吃了官司，但毕竟还是庆丰地产的董事长，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刘总咋就一句话把人家开了。

    “刘总，我刚才在接电话。”前台妹子徒劳的解释着。

    刘汉东懒得和她废话，这种花瓶角色连打电话订盒饭都办不好，除了让肉便器没别的作用，开除她只是第一步，庆丰公司必须大动筋骨了。

    进了公司，一片萧条，尤其是刘汉东招来的那些职员，一个个心神不宁，窃窃私语，有几张桌子空着，人干脆就没来上班。

    刘汉东敲敲桌子，点了几个部门主管，让他们到自己办公室来一下，然后职员们就看到总经理室的百叶窗关了起来，二十分钟后，几个部门主管满面红光的出来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正好财务大嫂带着前台妹子来说情了，妹子哭哭啼啼，梨花带雨，眼圈都红了，大嫂说：“刘总，这是祁麟安排的人，小妮儿人还是不错的，知道上进，就是贪玩，妮儿，还不赶紧给刘总承认错误。”

    妹子向刘汉东鞠躬，领子里一抹雪白。

    “刘总，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上班玩手机了。”

    刘汉东不理她，板着脸对财务大嫂说：“大姐，企业有相关规定，从事财务工作的必须有会计证，从事主管会计的，必须有中级以上职称，咱们公司以往制度不健全，现在也该逐渐完善了。”

    财务大嫂变脸了：“祁大哥还没死呢，你就翻脸不认人，把他老家人全开了，姓刘的，你还是不是人！”

    刘汉东面无表情的说：“大姐，祁大哥留下这点产业不容易，我得帮他保全了，再说我也没说要辞退你，我只是说你不适合担任一家地产公司的主管会计，公司需要人的地方很多，只要你愿意，少不了你一份工资。”

    财务大嫂骂骂咧咧的走了，其他职员却干劲十足，刘总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他们的春天就来了。

    不到半小时，祁大嫂来了，一把鼻涕一把泪，身后还跟着一帮乡下人，兴师动众来问罪的样子。

    “大兄弟，你可不能这样欺负俺们孤儿寡母啊。”祁大嫂席地一坐，就开始哭闹，老乡们一边劝一边窃窃私语，隐约能听到什么“曹操、奸臣、抢遗产”之类的字眼。

    刘汉东知道这帮人一直防着自己，没出事之前，他只想好说好散，大家把欧洲花园这个项目做完就一拍两散，好歹对得起祁大哥，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让他很窝火，有这些人掣肘，自己有力气使不出，被王世煌玩的团团转，几乎失去理智铤而走险，幸亏自己关键时刻悬崖勒马，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

    “大嫂，我只是按照规章制度辞退一名员工，怎么就成了欺负孤儿寡母了？今天老乡们都在，咱就正式的说道说道吧。”刘汉东让人搬了把椅子过来，大马金刀的坐下，他招聘的员工都自发的站在身后，两下形成对峙局面。

    祁大嫂只是个农村妇女，在本乡本土还算伶牙俐齿，能说会道，在省城这点本事就不够看了，但她有智囊团，亲友团，娘家兄弟本家侄子外甥什么的一大群，自然有人出面说话。

    一个穿西装，裤脚挽起的大叔站了出来，指责刘汉东说：“你排挤打压老人，到处安插自己亲信，不是欺负孤儿寡母么，庆丰公司是祁家的，不是你姓刘的。”

    “对，三叔说得对！”一帮人跟着附和。

    刘汉东冷笑：“你说的不假，我是招募了新人，设置了新的部门，可这是一个正规房地产公司必须做的，房地产项目从征地到招标，施工、销售，各种工作错综复杂，没有专业人员根本无法做到，你们会什么？是会预决算还是会做效果图？是能开招标会还是能跑项目，是能和拉土方的流氓交涉还是能和规划局打官司？”

    众人哑口无言，他们本来就是吃大户来的，毫无一技之长。

    刘汉东接着说：“我是庆丰地产董事会批准任命的总经理，我的行政命令难道不作数？你们不听我的，难道要听王世煌的？”

    大家沉默了，王世煌已经掌握庆丰地产的一部分股权，他才是最大的敌人，刘汉东如果不把权力抓在手里，集中资源与之斗争，那庆丰地产真的就完了，不姓祁，也不姓刘，而是姓王了。

    道理是这样，但谁也不甘心自己的利益被侵犯，他们甚至幻想，王世煌拿下庆丰地产后，会给他们足够的甜头哩。

    三叔又说话了：“刘总，别的部门随便你折腾，财务不能动，这是要害部门，必须咱们祁家人管着。”

    刘汉东说：“你懂不懂财务制度，会计出纳稽核必须设置专人，不然会造成营私舞弊的漏洞，就是咱们农村红白喜事，也是要找两个人一个收钱一个记账，堂堂一个大公司，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简直笑话。”

    三叔涨红了脸，硬着头皮说：“二姐是自己人，怎么会贪污，你这是血口喷人。”

    二姐就是祁大嫂任命的会计，她的娘家二堂姐，以前在乡下供销社当过会计，算是半个专业人士。

    祁大嫂说：“对，俺家二姐怎么可能贪污，换谁也不能换她，我就信她。”

    刘汉东说：“好，来人，给我把财务账搬来，咱们当众查账。”

    立刻有人将财务科的一堆账本搬来，刘汉东手下有专门的会计师，他也不讲那些深奥的东西，直接找出一摞借条，一张张的念。

    这些全是祁家亲属支钱的条子，没有领导签字，只有借款人的签字画押，金额少了一两百，多了上万，而且在现金账簿上居然没有体现。

    “公司的账已经乱到这个地步，能不管么？”刘汉东痛心疾首，“祁大哥还躺在医院，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就被你们这些糟蹋，你们对得起他么，你们还要脸么！”

    忽然他话锋一转，厉声道：“我和祁大哥是八拜之交，除了他我谁也不认！这段时间我给够你们脸了，谁想闹，我刘汉东奉陪！”

    乡民们都嗫嚅着，不敢上前。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我支持东叔。”

    是祁庆雨的二女儿祁静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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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庆丰地产咸鱼翻生

﻿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非常严重，祁静和祁麟虽然是一母同胞，但待遇截然不同，祁庆雨遭遇官司坐牢的时候，祁家一落千丈，即便如此家里还是供祁麟上了个技校，而祁静则早早的去了深圳打工，在华强北电子厂装配线上干活，每月给家里寄钱贴补哥哥上学，直到去年父亲的事业有了起色才辞工回来。

    本来按照祁大嫂的安排，祁静也是在财务上班的，但是她一个十九岁的女孩争不过二姨，自然大权旁落，眼睁睁看着祁家的钱被亲戚们一张张白条子借走，祁静心里也不是滋味，她恨母亲糊涂，恨哥哥没出息，恨这些亲戚太无耻，可自己又无能为力，因为母亲常说家畜的闺女泼出去的水，终究是外姓人，不但如此，在哥哥的股份被王世煌骗走之后，还打自己那一点股份的主意。

    祁静到底是在南方工厂里干过活儿的，多少懂得一些道理，此时不为自己争权益，将来可就没机会了，所以当刘汉东和祁家人撕开脸的时候，她毅然选择支持刘汉东。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祁静的心在砰砰乱跳，也许母亲一句呵斥，一个眼神，就能吓退她，但她终于还是站了出来，勇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祁静的表态让刘汉东惊喜万分，祁家好歹还有个懂事的人，而且这人还是祁大哥的亲骨肉，掌握5%股份的二小姐，有她的支持，自己如虎添翼，对付这帮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更有把握。

    他不待那些人回过味来，直接说道：“既然祁麟不在，那祁静就是董事长，谁赞成？谁反对？”说着凌厉的眼神扫视着众人。

    这句话是《黑金》里梁家辉的台词，其实刘汉东完全没必要征求这帮人的意见，因为他们根本不是股东，如今掌握庆丰地产股份的人只有四个，刘汉东，王建，祁静，还有一个就是王世煌，至于祁麟和王岚，手上已经没股份了。

    祁静是祁庆雨的亲闺女，如今祁麟身陷囹圄，王建和刘汉东是外姓人，董事长的人选非她莫属，谁也说不出二话来，大家面面相觑，哑口无言，不说话就是默许，刘汉东当即宣布，祁静当选庆丰地产董事长。

    经过这么一番大刀阔斧的改革，庆丰地产总算是上了正轨，没过两天，王世煌被捕的消息传来，大家欣喜若狂，最大的绊脚石被搬开，欧洲花园的希望又来了。

    ……

    傍晚，铁渣街保健品小店内，张艳正忙着做饭，电饭煲里焖着米饭，电磁炉上铁锅里炒着菜，摇篮里小侄子哇哇哭着，忙的她不可开交，刚给小侄子换好尿布，忽然电闸跳了，屋里一片漆黑。

    张艳手忙脚乱，她一个女人家操持家务还行，换电闸保险丝可是外行，翻出手机想给阚万林打个电话，忽然想起万林哥还在老家过年。

    “唉，家里真不能没男人啊。”张艳叹口气，点上了蜡烛，却看到马路对面面阴暗处站了个人，依稀有些眼熟，那不就是宰了李奇的盲流汉子么，得亏停电屋里光线昏暗，要不然都看不见他。

    张艳急忙从柜台里拿了一叠钱出去，她虽然是一介女流，但知恩图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人家为了自己杀了人哩。

    盲流汉子的脸洗干净了，穿戴打扮和以前也不同了，他见张艳出来，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扭头便走，远处两辆电动自行车闪着警灯过来了，是巡防大队的协警在巡逻，张艳急中生智，一把拉住汉子，不由分说拉进了店里。

    协警的电动车开过去了，张艳松了一口气，责怪道：“你怎么还敢来，不要命了！”说着就要塞钱给他。

    汉子没说话，先掏出一叠钞票放在柜台上，张艳惊呆了：“你这是干啥，我不缺钱用。”

    张艳把钱往回塞，终究还是挡不住汉子的执拗，这让她想起在东莞工作的时候，曾经结识一位客人，那人总喜欢多给小费，后来还长包自己，再后来，据说那人涉嫌贩毒被警察抓了，判了死刑。

    “那啥，你吃了么？我做饭了，一起吃点吧。”张艳捏着衣角说道，她不是那种单纯小女孩，知道这汉子肯定对自己有意思。

    汉子点点头，拿起蜡烛查看了电闸，在屋里寻了根铜丝代替保险丝，合上电闸，室内恢复了光明。

    两人坐下吃饭，张艳帮他盛了饭，端上炒菜，有些羞涩：“不好意思，炒糊了。”

    汉子端起碗来，风卷残云一般扒饭吃菜，片刻一碗饭就吃完了，张艳又帮他盛了一碗，就这样连吃三碗，自始至终一言未发，张艳甚至怀疑他是个哑巴。

    “我该走了。”汉子忽然开口说话，语音有些古怪，但张艳没联想到外国人，她以为这汉子兴许是西北来的。

    “大哥，怎么称呼你？”张艳心里怅然若失，好男人总是留不住，自己没福啊。

    “我姓崔，崔正浩。”汉子说。

    “崔哥，你还来不？”张艳试探着问道。

    崔正浩摇摇头，起身就走。

    “崔哥，这么晚你上哪去？”张艳喊了一声，小崔停步，就觉得一双手从背后环抱过来，一颗脑袋贴在了后心上，他再也忍不住，转身喊了一声英姬，将这个酷似自己妻子的女人紧紧抱住。

    张艳伸出手，拉住了灯线，啪嗒一声，保健品店里一片漆黑。

    接下来的事情顺其自然，两人干柴烈火，一触即发，小崔憋得太久，张艳稍加拨弄就喷了她一手，好在店里有的各种药物器具，有一整夜的时间供他俩研究试用。

    第二天早上，刚从老家回来的阚万林开着车哼着小调路过铁渣街，经过保健品小店的时候下意识的瞄了一眼，通常这个时候张艳还在睡觉，店门是关闭的，今天却早早的开了。

    张艳穿着睡衣，拿着水杯在门口刷牙，脸色比往常红润许多，柜台后面坐了个男人，黑瘦黑瘦的，眼圈也发黑，面前摆着豆浆荷包蛋，丰盛无比。

    阚万林嘴巴张的老大，半天合不拢，差点撞到前面的车。

    完了完了，张艳有对象了，阚万林沮丧万分，心里那叫一个酸，强打精神开到单位，把车丢给学员们练习，自己跑到僻静处，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

    隔了两日，王世煌被捕的消息传来，庆丰地产上下欢欣鼓舞，同时一则秘闻也在公司里传播着，说王世煌出事和刘总有着莫大的关系，刘汉东的威信如日中天，再没人敢不服。

    谢天机律师从北京赶来，继续帮庆丰地产打官司，但是官司峰回路转，随着黄副市长的双规，道路变更悄悄取消，房管局那边也开出了预售证，电力自来水煤气公司都是一路绿灯，工程队忙着外墙粉刷，道路硬化，清理建筑垃圾，移植树木培植草坪。

    庆丰地产的售楼处红红火火的开了起来，大厅里摆着楼盘模型，售楼小姐们穿的跟空姐一样花枝招展，招待着一波又一波的看房客。

    时隔六年，欧洲花园的房子终于发售了，因为空军机场搬迁，噪音源清除，这里的房价大幅上涨，每平米均价在两万元左右，整个楼盘总市值比原先估计的翻了一番，大约在二十亿左右，刘汉东瞬间成为亿万富翁。

    楼盘开售，大量资金迅速回笼，刘汉东先开了一张二百万的支票给医大附院，让他们无论如何维持住祁庆雨的生命，只要祁大哥的心脏不停止跳动，他的七成股份就不会当做遗产被瓜分，庆丰地产就不会被那些老乡们搞垮台。

    刘汉东没亏待祁家人，祁大嫂分到整整一层住宅楼，至于她怎么分配给亲戚们就是她自己的事儿，想必几百万一套的房子，就算是亲兄弟也不能白给。

    祁家村的那些乡亲们，刘汉东尽可能的给他们安排不重要的工作岗位，每月三五千的工资也够他们在城市生活下去。

    祁麟还拘在看守所，刘汉东有心想给他一些教训，并不急着救他出来，反正里面也打点好了，不至于受欺负就行。

    身为庆丰地产的总经理，给自己安排一套好点的住宅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刘汉东也不矫情，亲自查看图纸，锁定了两套门对门的高层复式住宅，每套面积都在一百七十平米以上，而且是顶层，把楼面一封，弄个阳光房什么的，占用面积更大，反正物业公司也是庆丰地产自己设的，没人敢管。

    庆丰地产的办公楼也换了地方，全部精装修，光总经理的办公室就有二百平米，包含健身房会议室和休息室，光是进口乌兹别克地毯就花了几十万。

    刘总的座驾也跟着水涨船高，原先那辆二手奥迪A6被下放给办公室当公车使用，公司购置了一辆5.0排量的路虎揽胜和一辆奔驰S600做总经理配车，有两个专职司机全天候服务。

    这段时间刘汉东把交通学院的业务全放给了陈雅达，一心扑在庆丰地产上，他甚至雄心勃勃的打算，把铁渣街给拆迁了，搞个旧城改造，再赚个几十亿。

    几家欢乐几家愁，刘汉东踌躇满志之时，王世煌被秘密押往设在平川的打黑基地，两名特警将憔悴不堪的王世煌提上了装甲车，他用手遮住刺眼的阳光，胡子拉碴的下巴动了动，呢喃道：“已经春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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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财务危机

﻿王世煌是条硬汉，他也是二进宫的老资格了，深知坦白交代，牢底坐穿的道理，所以对牵扯到黄副市长的案子绝不吐露半个字，现在不比从前了，警方很多手段不能用，不敢用，案子审了半拉月也见起色，只好异地重审。

    平川打黑基地是沈弘毅的政绩之一，因为他曾经担任平川市委书记，手下干将也多是来自平川，对这个地方特别熟悉和亲切，各种资源调配甚至比在近江还要方便，所谓打黑基地其实就是一个废弃的劳教所，各种设施齐备，而且位置偏僻，用来关人再合适不过了。

    王世煌被押上装甲车，手铐脚镣稀里哗啦的响，透过狭小的观测孔，他看到车队起码有三辆黑色警用装甲车，前面有两辆悍马开道，后面是乘坐武警的依维柯，这排场可谓壮观，不禁问道：“押了多少犯人？”

    押送他的特警回答道：“什么多少，就你一个。”

    装甲车开动了，王世煌心里翻江倒海，为了押解自己一个犯人，动用这么多警力，这到底是小题大做，还是故弄玄虚？进来这么久，外面的事情他一概不知，甚至连大哥王世峰被捕的消息都不知道。

    一小时后，车队抵达平川打黑基地，王世煌被押了下来，他面前是一座灰色的楼宇，周围是拉着电网的围墙，有操场，有篮球架，花坛里的冬青郁郁葱葱，一株小白花悄然绽放，春天确实来了，但王世煌的冬天才刚刚开始。

    从车门到楼门有五十米的距离，道路两边站满了手持冲锋枪的特警，蒙着头罩只露出冷酷的眼睛，王世煌知道这是给自己下马威呢，他拖着脚镣向前走，嘴角翘起讥笑道：“整这么大排场，也太把我当回事了吧。”

    王世煌的牢房是一间特殊定制的房间，墙壁垫着厚厚的海绵，并不是四四方方的房子，而是呈不规则多边形，地面也不是平的，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弧度，大门关上之后，天花板上的红灯亮起，黯淡的红色光芒照耀着整间屋子，王世煌四下打量，除了一个塑料马桶之外，没有任何家具，连被褥也没有，好在空调常开，室温适宜。

    “操，搞什么花样。”王世煌满不在乎，他没文化，当然不会知道这是沈弘毅专门设计的心理战牢房，别说是一般黑社会分子了，就是受过心理训练的特工，关进来几天也得发疯。

    ……

    王家兄弟被捕，世峰集团还在勉强运行着，但随着国税局稽查组的进驻，好日子基本也就到头了，各路讨债人马蜂拥而至，好在集团家大业大，王世峰为人厚道积攒了不少朋友，一时半会尚不至于崩盘。

    要搁在以前，爸爸出差不在家对于海宁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喜事，没人管束无法无天，可以纵情玩耍，可是这回海宁却突然长大了一般，不但没四处作恶闯祸，甚至连家门都不出，整天呆在屋里发呆，吃烤火腿肠，神神叨叨的，把几个老阿姨担心的不行。

    家门口来了两辆车，下来一群便装干练男子，出示了检察院的证件后闯进王家到处乱翻，保姆拦也拦不住，只好给南强打电话，而海宁却没事人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任凭检察官们在面前走来走去。

    七十寸液晶电视里正在播放江东新闻，省委书记徐新和带队在青石高科调研并举行座谈会，畅谈高新绿色能源行业在本省工业的领头羊效应……

    省委书记亲自调研一家民营企业，意义非同凡响，继而近江市政府作出决定，投入大量市政资源，在商业中心、居民小区、道路两侧设立电动车充电桩，刘飞市长亲自指示，要做到充电桩和消防栓一样密集。

    与此同时，挂靠交通局的几家出租车公司都收到上级指示，购置青石高科的电动车代替频临报废的车辆，尽早完成近江出租电动化的宏伟蓝图。

    上级以行政命令直接要求公司购车，不但下面职工抱怨，领导们也颇有微词，出租车折旧率很高，日夜不停的开，通常两三年就达到设计寿命，报废购买新车这些都是有道道的，领导们和车企之间早已形成默契，一辆车多少回扣都是固定的，突然之间不再购置常规车辆，改用电动车，先前的利益链条被打破，多少人的饭碗受影响。

    羊毛出在羊身上，出租车公司的领导们有的是招，他们将成本直接转嫁给司机，一辆电动车成本七万的话，直接翻一番带拐弯，十五万卖给司机，每月还得收管理费，对外还说这是青石高科漫天要价，公司领导也无能为力。

    刘市长亲自做出部署，近江出租车的电动化要在一年内完成，这本身就是一个拍脑袋的简单决定，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下面人却毫不质疑的执行，许多半新车也在淘汰之列，司机们怨声载道，一场风波正在酝酿当中。

    而青石出租成处在暴风眼当中，他们的车辆崭新整洁，他们的司机彬彬有礼，他们的服务无可挑剔，用车随叫随到，最无敌的是只需简单互动就可以免车资，各大媒体整天充斥着青石出租的各类报道，什么司机拾金不昧，见义勇为，以及各种软广告硬广告，连市中心恒隆大厦的巨型LED屏幕上都放映着青石出租的公益广告，男司机女乘客分别由国内一线明星饰演。

    这一切都出自安杰的手笔，江东大学的MBA不是白上的，当然青石高科的资金实力也是重要条件，公司财务月报表显示，净亏损上千万，不过无形资产的增加却是节节攀升。

    根据安杰的设想，先占领本市出租车市场，然后向全省进军，在每个地级市招募加盟商，共同把青石出租的品牌做大做强，慢慢把传统出租车行业的蛋糕抢过来，每每想到这些，他就踌躇满志，信心爆棚，恨不得一天工作二十五小时。

    而这一切，都需要巨额的资金支援。

    青石高科总部，首席财务官向安馨总裁做了汇报，因为在研发上投入了大量资金，公司账上的钱已经捉襟见肘，虽说不至于发不出工资，但势必影响到业务的进一步拓展。

    安馨秀眉紧蹙，手上转着签字笔，她接任总裁以来，大刀阔斧的发展，征地，建设厂房，购置机器设备，投资房地产，成立出租车公司，甚至还买了一所学校，可谓处处开花，成绩喜人，花钱也很惊人，青石高科家大业大也经不住这种花法，本来预计的淡马锡投资还没到位，实在令人头疼。

    打发了首席财务官，安馨亲自给郑佳一发了一封电子邮件，询问她融资进度，刚按下发送，佘晓青进来了：“安总，二号线刘市长电话。”

    安馨拿起话筒：“你好，刘市长有什么指示？”

    “安总，我听说贵公司财务上有些紧张，有没有这回事？”刘飞开门见山的问道。

    安馨下意识的捂住话筒，心里一紧，公司财务机密怎么泄露了，随即问道：“刘市长哪里听到的风言风语啊？”

    刘飞哈哈大笑：“不要以为公务员都是尸位素餐之辈，我这里有好几个学金融和工商管理方面的学霸呢，青石高科最近发展的太迅猛了，资金跟不上发展速度是企业常见的问题，最近纳斯达克也不景气，所以我就猜到了一二，是不是真有这种情况呢安总？”

    安馨笑道：“刘市长慧眼如炬，没什么好隐瞒的，公司发展是遇到了瓶颈，主要是研发投入资金太大了。”

    刘飞道：“有困难找政府嘛，徐书记在调研时强调，要保护民族企业，扶持高科技绿色能源发展，政府虽然没有钱，但是可以牵线搭桥嘛，不论是融资，还是银行贷款，我都可以帮你们想办法。”

    安馨心里一动：“刘市长是不是已经有了方案？”

    刘飞笑道：“好你个安馨，什么都瞒不住你，这样吧，找个机会咱们详谈。”

    安馨道：“好，回头我到朱雀饭店去。”

    刘飞说：“你最近工作太忙，压力太大，不如这样，找个地方咱们去旅游放松一下，顺便谈点工作上的事情，你看怎么样。”

    安馨犹豫了：“刘市长，我这边实在走不开啊。”

    “安总多虑了，适当也要放权嘛，你看你们出租车公司不就搞得很好嘛，要给下面人发挥能力的机会嘛，旅游也不是咱们两个人，我们全家都去，最好把夏总也喊上，还有舒帆，都一起，小孩子也需要伙伴。”

    安馨纳闷了：“究竟去哪里？”

    “去林海雪原打猎，耽误不了多长时间，一个周末就够，就这么定了，我会让秘书联系你的。”刘飞挂了电话。

    安馨没往心里去，晚上回到尚风尚水别墅，把这件事告诉了夏青石，问他可不可以参加。

    夏青石沉吟片刻道：“我就不去了，你带小帆去放松一下吧。”

    “就我们俩？”安馨觉得似乎应该带一位男士更妥，自己的堂弟安杰是最佳人选，小伙子工作上很出色，这也是一种变相的奖励。

    “哦，让刘汉东陪你们去吧。”夏青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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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林中小屋

﻿一听这话，舒帆兴奋起来：“太好了，好久没和刘汉东一起出去玩了。”

    安馨看了她一眼，心道怎么称呼都变了，以前总是喊哥哥的，现在直呼其名，小丫头长大了。

    “那也要看人家有没有时间。”夏青石抚摸着女儿的脑袋慈祥地说，刘汉东最近忙着经营地产公司，把个频临倒闭的庆丰地产办的红红火火，这些事情哪里瞒得过夏青石。

    安馨自有主张，刘汉东并不适合参加此类聚会，而安杰则需要融入上流社会，如果事事都听夏青石安排，那要她这个总裁干什么。

    不过还有另一个因素需要考虑，那就是舒帆的好恶，小丫头不喜欢安杰，肯定要刘汉东陪同，一般解决办法是两人都拉上，但这回是刘市长相约，具体人数还要看那边的安排。

    隔了一日，刘飞的秘书打电话来，说日程定在三月上旬的第二个星期五，因为条件所限，员额只有三个人。

    安馨还是决定让安杰去，她给安杰打了电话把情况一说，安杰很激动：“老姐，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我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好，随叫随到。”

    周五傍晚，近江玉潭国际机场一号航站楼贵宾室，安馨带着舒帆和安杰已经抵达，三人都穿着颜色鲜艳的冲锋衣，行李里带着滑雪装备，能和刘飞一起旅行，安馨心里有些小小的激动，但并未表现在脸上，而安杰就没这么淡定了，和贵宾室的服务小姐夸夸其谈，眉飞色舞，舒帆坐在一旁不说话玩手机。

    五分钟后，刘小飞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出现了，安馨很纳闷：“小飞，你爸妈呢？”

    刘小飞若无其事道：“我妈临时有事去不了，我爸去北京开会了。”

    安馨有些小小失落，刘飞夫妇不去，那此行还有什么意思。

    刘小飞又说：“我爸从北京出发，和咱们会合。”

    人到齐就可以出发了，工作人员正要领他们通过贵宾通道登机，忽然一人匆匆而来，正是刘汉东。

    “不好意思来晚了，路上有点堵。”刘汉东说。

    安馨看了看舒帆，小丫头得意的笑笑，扬了扬手机，不用问是她私下里叫了刘汉东。

    安杰很不喜欢刘汉东，将脸别了过去不搭理。

    刘小飞倒是眼睛一亮，上前和刘汉东握手：“上次的事情还没谢谢你。”

    刘汉东笑道：“客气了，小事一桩。”又冲安馨道：“安总今天打扮的很抢眼啊。”

    安馨矜持的点点头，没说话。

    既然刘飞家少来两个人，员额足够捎上一个刘汉东，工作人员带他们通过贵宾通道，上了一辆汽车，开了足足五分钟来到一座拱形机库，里面停着一架湾流喷气式飞机，机尾上有龙形图案，没有航空公司的标志，应该是一架私人飞机。

    机舱内装饰豪华，大量使用真皮和镀金件，座椅都是宽大的特制皮沙发，地上铺着厚实的纯羊毛地毯，酒柜里各种名酒应有尽有，安馨和舒帆是见过世面的，倒也见惯不惊，安杰和刘汉东两个土鳖实实在在被震撼到了，虽不至于到处乱摸，但眼神中的惊诧和艳羡表露无疑。

    刘小飞熟门熟路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打开柜子拿了条毛毯，也不和大家聊天解闷，戴上眼罩躺下休息，一副酷拽做派倒也符合他的一贯风格。

    飞机滑出机库，在塔台指引下滑行起飞，机长的飞行技术很高，几乎感受不到颠簸，旅途漫长，令人昏昏欲睡，飞了两个小时后，空姐端来晚餐，吃饱喝足继续飞行，圆形舷窗外一片漆黑，看不到地面上的万家灯火，这是因为北方大地雾霾浓厚的原因。

    深夜时分，飞机降落在某不知名的机场，灯光照耀下白雪皑皑，看不到候机楼，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塔台，还有机场另一侧停放的八架苏27战斗机，原来这是一座军用机场。

    湾流飞机滑入机库，旅客们并未下机，留在飞机上休息，直到天明。

    早上六点半，工作人员叫醒大家起床吃早餐，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刘飞夜间从北京赶了过来，这时安馨心里才踏实下来。

    “不好意思，去北京开个会，又遇到了咱们省的三八红旗手代表，和娘子军们聚了聚，耽误时间了。”刘飞热情洋溢的和每个人握手，解释着自己来晚的原因。

    饭后，工作人员领着大家走出机库，空旷的机场上寒风凛冽，远处一望无际苍茫大地，荒凉寂寥，一架绿色涂装的米8直升机从远处飞来，降落在停机坪上，旋翼依然在飞速转动，众人猫着腰跑过去，在身穿荒漠大衣的空军战士搀扶下爬上直升机，行李自然有人帮着搬上去。

    直升机里温度不高，工作人员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件荒漠迷彩军大衣披上，再扣上棉帽子，感觉跟当兵的差不多，大家都对即将抵达的地方充满了好奇感，到底是什么样的所在，需要用直升机做交通工具。

    很快他们就明白了，直升机直奔群山而去，这里有茂密的原始森林，根本没有道路可以抵达，一望无垠的林海雪原，壮观美丽的北国风情令人赞叹不已。

    就这样飞了半个小时，下面森林中赫然出现一块方形的空地，占地十余亩，用原木搭建着房子，炊烟袅袅，房屋前画着一个大圆圈，上写一个“H”直升机缓缓降落，舱门打开，木屋里走出几个工作人员，帮他们把行李搬了下来。

    众人仔细端详这座木屋，这是一座大型建筑组合，两层楼带地下室，有仓库和锅炉，因为没有道路直通，所有建设材料和家用设施必须空运，可以说造这样一座房子的成本不比在京沪市中心盖个楼便宜多少。

    一个胖乎乎的男子出现在大门口，个子不高，戴着黑框眼镜，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刘飞从直升机上跳下，快步过去锤了男子一拳，欢笑道：“死胖子！”

    胖子也打了刘飞一下：“老大你终于到了，我都快等白头了。”

    刘飞说：“没办法，在北京开会，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

    身后一帮人也都下了直升机，胖子一眼瞄到安馨，立刻笑逐颜开：“嫂子你好。”

    刘飞佯怒道：“你什么记性，嫂子长什么样忘了？这是青石高科的安总，我们市的纳税大户，也是我的朋友。”

    安馨没往心里去，她看得出胖子是刘飞的死党，而且爱开玩笑，不是个坏人。

    “安总，我给你引见，这胖子叫冯庸，我大学同学，现在是国内著名的投资人，手上掌握几百亿的资金。”

    冯庸笑道：“老大你又损我。”

    一旁的安杰已经惊呆了，面前这个貌不惊人的胖子居然就是传说中的冯庸！一个曾经横扫华尔街，阻击索罗斯，创造出一个又一个投资并购奇迹的传奇人物，自己心中遥不可及的偶像。

    “冯总，可以给给给，给我签个名么？我太崇拜你了。”一向眼高于顶的安杰突然变成了谦卑的小学生，结结巴巴的当场求签名。

    冯庸哈哈大笑，指了指刘飞：“老大，你给我惹麻烦了哦。”又对安杰说，“兄弟，签名不忙，回头咱们喝两杯再说。”

    众人寒暄握手互相认识之后，进入木屋，说是木屋还不如说是一座木头搭建的城堡更为贴切，外面看起来很普通，里面别有洞天，壁炉里烧着柴火，温暖如春，家具都是实木真皮的，墙上挂着鹿头，狼头，墙角还有一只黑熊标本。

    众人落座，服务员端上热饮，刘飞说道：“这儿呢，是我们大学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合伙弄的一个地方，山沟沟里面条件有限，不过胜在僻静，没人打扰，这儿没有手机信号，和外界通信只有通过卫星电话才行。”

    大家拿出手机看，果然没有信号。

    ”好了，既然来到这儿，就放下工作，好好的放松一下，这里有天然滑雪场，还可以打猎，原始森林中有的是猎物。”刘飞大手一挥，俨然是这里的主人。

    冯庸道：“你看你，到哪儿都不忘开会，先安排客人们住下吧。”

    别墅有很多客房，但做不到每人一间，所以刘飞父子一间，安馨和舒帆一间，刘汉东就只能和安杰一间了。

    望着安馨上楼的窈窕背影，冯庸碰一下刘飞，挤眉弄眼道：“怎么样，上手了么？”

    “别胡说八道，我是来给你引项目的，青石高科听说过么？”刘飞正色道。

    冯庸托着腮帮想了想，道：“想一口吞下不太容易。”

    刘飞道：“谁他妈让你一口吞下了，我是说让你投资。”

    冯庸笑了：“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人财两得，这么大一块肥肉，这么有气质的小娘们，我们老大岂能放过。”

    刘飞摇摇头：“死胖子，你这回真看错了，我是真心想帮他们发展。”

    冯庸也正色道：“那就得好好合计合计了。”

    客人们放好了行李下楼，冯庸拍拍巴掌道：“现在有两个选项，滑雪和打猎，你们想玩什么？”

    “打猎！”舒帆举起了手，滑雪对她来说并不新鲜，但打猎还没尝试过。

    “我也选打猎。”刘小飞懒洋洋举起了手。

    安杰也选择打猎，他认为商界精英需要一股狼性，他要做一只雪原上捕猎的狼。

    舒帆拉了拉刘汉东的衣角。

    “好吧，我也去打猎。”刘汉东说。

    刘飞耸耸肩，冲安馨道：“那只有咱们俩去滑雪了。”

    安馨咬了咬嘴唇，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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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春猎

﻿大兴安岭山林深处，没有喧嚣，没有雾霾，只有清新的空气，参天的大树，碧蓝天空下的雪峰，别墅前的空地上，停着五辆摩托雪橇，工作人员调试设备，整装待发。

    既然是打猎，猎枪是必备的，冯庸为大家准备了各式各样的枪支弹药，一张长条桌上，摆着几只长枪，从军用步枪到进口温彻斯特双筒猎枪都有，花花绿绿的纸盒子里装着各式弹药，铜质弹壳的步枪弹，塑料弹筒的霰弹，麻醉弹，还有弓弩用的箭矢，令人目不暇接。

    刘汉东选了一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他是军人出身，对军用步枪有特殊的偏好，哗啦哗啦摆弄着步枪动作娴熟无比，安杰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心说你丫真土鳖，这是打猎又不是打仗，不过自己选什么枪也拿不定主意，最后挑了一把最漂亮的胡桃木双筒猎枪。

    舒帆不懂枪，冯庸帮她选了一支打点二二口径长弹的运动步枪，小巧玲珑易操作，后坐力小精度高，女孩子打猎就是玩个概念，砰砰放两枪过个瘾就好，这种枪最适合。

    刘小飞倒是行家里手，选了一支带瞄准镜的步枪，不过这把枪太大，背在单薄的少年身上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

    陪他们打猎的两名工作人员都是经验丰富的山林猎人，三四十岁年纪，性格沉稳，穿着鹿皮衣服，帽子上戴着风镜，他俩正要教客人们使用摩托雪橇，刘小飞却径直跨上一辆，发动起来开走了。

    安杰不甘示弱，也有样学样跨上一辆，可摆弄半天没开动，那边刘汉东却已经发动起来，舒帆爬上了后座。两人也开了出去。

    没办法，安杰只好坐在后排，让工作人员带自己前往猎场。

    严格来说，这里的山林不算原始森林，从一百年前就有挖山参的老客和猎人深入这里活动，解放后成立林场，砍伐了许多树木，搞得生态失衡，东北虎灭绝，最近十余年才封山养护，不许盗猎与砍伐。

    山林稀疏，积雪厚实，摩托雪橇行驶了一段时间，工作人员的对讲机里传来声音，领头的立刻熄火停下，示意大家下车，步行前进。

    积雪深厚，大家脚上都穿着雪鞋，即便如此还是举步维艰，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安杰就开始喘粗气，嘴里冒出一股股白雾，他是办公室白领，平时喜欢熬夜办公，稍微加大运动量就受不了。

    “咱们要打什么？”舒帆忍不住问道。

    “猎熊。”一个猎人答道。

    “熊？熊不是在冬眠么？”刘小飞皱起眉头。

    “咱们这儿的熊可不冬眠。”猎人说，“这两头熊，伙计们已经跟踪了好几天了，把它们逼到这儿来的，待会看到熊出现不要害怕，离近了再打。”

    大家都很兴奋，第一次打猎就对付熊这样的大型动物，回去可有的吹了。

    在猎人的建议下，大家藏在了树后静等熊落入包围圈，过了十分钟，一大一小两头熊远远的出现了，四爪着地不紧不慢的前行，体型不算大。

    猎人从树后站了出来，朝天开了一枪，两头熊惊愕的停下，继而回头望去，它们身后也有人影出现，穿着毛皮大衣，手持猎枪英姿飒飒。

    “可以打了。”猎人说。

    大家都惊呆了，这种打猎的方式闻所未闻，简直和打靶没有任何区别。

    两头熊就站在二十米开外，一大一小，不知道是父子还是母子，哀怨的眼神看着猎手们，那头体型较大的熊哀鸣一声，竟然扶着树木站了起来，将整个胸膛展现给大家，将小熊护在了身后。

    “开枪吧。”猎人催促道，“这是头母熊，护崽子呢。”

    没人举枪。

    “它们好可怜。”舒帆小声说。

    刘汉东关上了步枪保险，这样的打猎毫无乐趣可言。

    刘小飞咬咬牙，将枪背起。

    猎人们都很无奈，他们辛辛苦苦好几个昼夜不眠不休，将这两头熊赶到这里来，就是让贵宾们过打猎瘾，这帮大城市来的人怎么就矫情起来了，他们不愿打，猎人们也不好先开枪。

    忽然枪响了，是安杰扣动了扳机，他拿的是一把大口径双筒猎枪，后坐力极大，子弹没打中目标飞向了天空。

    枪声就是信号，猎人们都举枪射击，硝烟散去，母熊的胸部绽放出几朵血花，身子向一边垮下，压倒了手腕粗的小树。

    “我打中了么？”被后坐力掀了一个踉跄的安杰兴奋的问道。

    没人搭理他，大家都注视着那头中弹的熊，母熊倒在地上，胸部起伏，动物没有表情，但可以想象它此刻痛苦不堪的感受，小熊凑了过来，舔着母熊的脸，呜呜叫着，似乎在哭泣。

    母熊渐渐停止了呼吸，小熊胆怯的看着这帮凶手，不敢跑，也不敢拼命，就这样瞪着黑亮的小眼睛看着他们。

    安杰又端起了枪。

    “不要！”舒帆喊道。

    刘汉东握住了安杰的枪管喝道：“你够了！”

    “你什么意思，来了就是打猎的，你装什么清高。”安杰恼羞成怒。

    “你有没有人性？”刘汉东质问道。

    “你管我！”安杰用力往回抽枪，他太阳穴突突的跳，恨不得一枪崩了刘汉东。

    刘汉东一松手，安杰仰面朝天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爬起来，将枪口对准了刘汉东。

    “你还想打我？”刘汉东动作也很快，手一抄五六半就瞄准了安杰的脑袋，两人拔枪相向，一触即发。

    工作人员们赶紧上来将两人拉住，说打猎就是图个开心，既然不想打就不打，山里还有别的猎物呢。

    两人也不想闹大，各自悻悻作罢。

    猎人上前砍下熊的四肢，雪地上溅满了熊血，血腥无比。

    那头小熊侥幸保留了性命，一步三回头的远去了。

    ……

    距离别墅不远就是一个天然的慢坡，树木被清理的差不多，形成绝佳的滑雪场地，刘飞和安馨站在坡顶，戴上风镜，一前一后飞身而下。

    “都是老手啊。”冯庸嘿嘿一笑，并不跟着凑热闹，老大泡妞向来不需要别人帮忙，他只需要创造机会即可。

    安馨曾多次在阿尔卑斯山滑雪，技术很好，但比起刘飞来还是略逊一筹，她一个不小心侧翻在雪地里，刘飞立即停下，上前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脚扭了。”安馨疼的咝咝吸气。

    刘飞拿出对讲机呼叫支援，可是只传来沙沙响。

    “这里地势低，信号传不出去。”刘飞要伸手搀扶，可是安馨站起来又倒下去，脚疼的厉害，实在走不动。

    “扭到筋了，我帮你揉一下。”刘飞不由分说，帮安馨摘下滑雪板，脱了鞋子袜子，用力揉着她的脚踝。

    揉了一会，刘飞问道：“还疼么？”

    “好很多了。”安馨说，“你学过医术么？”

    “上大学的时候跟一个老中医学过推拿正骨，老人家经常进出中南海为领导人治病，我学了一点皮毛就够受用终生的了。”刘飞细心的帮安馨穿上袜子，这只小脚丫白皙粉嫩，令人爱不释手，刘市长不由得有些迷醉。

    山顶上，冯庸通过望远镜看见这一幕，不由得啐了一口：“小娘们真骚，还弄这些小伎俩勾引我们老大。”

    怨不得冯庸感慨，以前也曾带过几个妞来滑雪，无一例外的都扭伤了脚之类的，故意做楚楚可怜状，让男的扶回去或者背回去，晚上就一起滚床单了。

    其实冯庸错怪安馨了，她并没有刻意勾引刘飞，而是长期缺乏运动导致的扭伤，经刘市长的加藤鹰之手揉了一会就好多了，看到刘飞捧着自己的脚丫发呆，安馨轻轻抽回脚，自己穿上袜子鞋，硬撑着站了起来，可还是晃晃悠悠的。

    “不如我扶你到那边休息一下。”刘飞指着一旁的树林道。

    “好吧。”安馨在他搀扶下一瘸一拐走过去，坐在一个树桩上。

    “对了，你这个老同学最近在做什么项目？”安馨问道。

    “他啊，去年刚做了一票大的，赚了几十个亿，目前是休息阶段，起码歇半年以上，到底是金融界的才子啊，日子过得比我这个公务员潇洒多了。”刘飞笑道，“我们大学时期是有名的铁三角，关系一直很铁，如果有什么资金方面的需求，尽管开口，他不愿意也得愿意。”

    安馨奇道：“铁三角，那岂不是还有一个人？”

    刘飞说：“还有一个哥们在部队工作，咱们来的时候乘坐的直升机就是他安排的。”

    安馨赞道：“政界军界商界，当年的大学铁三角，现在是三巨头，不简单啊。”

    刘飞笑了：“什么三巨头，三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而已。”

    安馨歪着头看刘飞，看的他不自在起来，摸着自己的脸说：“我脸上有花么？”

    “我在想，你上大学的时候什么样子，一定是意义风发，挥斥方遒。”安馨笑道，“你儿子简直就是翻版的你，再过几年，又是一个刘飞，怎么样，想好让儿子从事什么职业了么。”

    刘飞道：“总之不让他当公务员，这一行太艰难了……”忽然他脸色一变，从背后拔出了手枪，这是一支大口径左轮手枪，简直能轰死大象。

    安馨一惊，刘飞怎么滑雪还带枪，他想干什么。

    刘飞伸出食指竖在唇上嘘了一声，悄悄向树林深处走去，过了一会，震耳欲聋的枪声传来，连响了三下，树上的雪都被震了下来，得亏这里山坡不高，不然引起雪崩就麻烦了。

    “打死一只狗熊。”刘飞欢快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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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春色无边

﻿听到有熊，安馨毛骨悚然，走过去一看，血泊中躺着一只黑熊，体型不大，应该不是成年熊，还没死透，奄奄一息，艰难的舔着沾血的雪。

    “春天缺乏食物，这头熊想袭击我们，幸亏被我发现，不然就危险了。”刘飞抬枪朝熊的心脏部位补了一枪，这回熊彻底死透了。

    安馨吓坏了，在大都市里她有掌控一切的自信与能力，到了深山老林里就尽显小女儿本色，不自主的靠近了刘飞，寻求他的保护。

    “刘飞，不会还有别的熊吧？”安馨战战兢兢，举目四望。

    “很有可能，这里是自然保护区，熊扎堆的地方，看起来这是一只幼熊，母熊可能就在附近。”刘飞抖开弹巢，抠出空弹壳，重新装填，他用的是一支半英寸口径的史密斯威森M500左轮枪，威力极大，堪比步枪。

    “除了熊，不会还有别的野兽吧？”安馨更害怕了，紧紧依偎着刘飞。

    “有狼，兴许还有东北虎，其实中国的东北虎已经灭绝，来的都是越境的俄罗斯西伯利亚虎。”刘飞装弹完毕，晃晃M500左轮枪，“别担心，这是世界上威力最大的手枪，比沙漠之鹰的动能高两倍，就算犀牛来了一样放倒。”

    “咱们还是快走吧。”安馨花容失色，那还有兴趣继续滑雪。

    刘飞笑了：“我骗你的，如果真的这么危险，冯庸哪敢在这里建别墅，野兽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盗伐木材以及偷猎者，才是环境最大的敌人。”

    安馨沉默了，刘飞的话一如既往的正气十足，但是细想起来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在自然保护区伐木建别墅，本该繁育幼崽的春季猎熊，熊不正是国家保护动物么。

    “好了，咱们回去吧。”刘飞拿出对讲机再次呼叫，终于有了回音，不到五分钟，冯庸驾驶着摩托雪橇赶到，先送安馨回去，刘飞却留了下来。

    摩托雪橇轰鸣着走远，安馨回望雪原中刘飞越来越小的身影，拍拍冯庸肩膀大声问道：“他留下干什么？”

    “你说什么？”冯庸减慢速度问道。

    安馨再问了一遍，冯庸笑道：“我这位老同学最喜欢一个人呆着，思考问题呗，以前他总是自己一个人到瑞士去滑雪，体验那种雪山空谷中天人合一的感觉，他还曾独步远足，穿越过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哩。”

    “真是个谜一般的男人。”安馨喃喃自语。

    “我们老大永远是这个！”冯庸嘿嘿一笑，挑起大拇指，心中暗道这娘们也着了老大的道了，今晚就得沦陷。

    ……

    傍晚时分，山间别墅来了两拨客人，领头的分别是自然保护区管委会主任和当地森林武警部队的政委，冯庸热情招待了他们，留他们吃晚饭。

    晚餐很丰盛，食材全都来自大兴安岭，鹿肉、野猪肉、山鸡野兔更不必说，壁炉里火焰熊熊，室内温暖如春，大伙儿都把外套脱了，脸庞被炉火映的通红，服务员给大家端上了自酿的白酒。

    冯庸举起酒杯：“这酒绝对够劲，六十度以上，真正男人的饮品，除了女士和未成年人，都必须干了，不然就是不给我面子。”

    “干，必须干，而且要干三个。”武警政委是蒙古人，叫巴特尔，上校军衔，一张扁平的大红脸，看着就豪爽无比，保护区管委会主任是东北汉子，也不甘示弱，说按照我们大兴安岭人的规矩，三杯是不够的，起码八杯。

    冯庸笑道：“王主任别吓唬我们，他们几个是南方人，没你们这么好的酒量，意思意思就行了。”

    两位大汉看起来粗豪，其实粗中有细，知道能到冯总别墅来做客的都不是一般人，灌成了醉猫冯总是要不高兴的，所以只是瞎咋呼烘托气氛，并不强行灌酒，不过刘汉东却不肯背负“南方人”的称谓，非要和两位大哥喝个尽兴，安杰不甘示弱，也一杯接一杯的往肚里倒，六十度的烧酒跟啤酒一样狂饮。

    很快安杰就钻到桌子底下去了，被服务员抬走休息去了，其余人继续，大盘蒸熊掌端上了桌，冯庸介绍道：“这是刘市长今天亲自猎的熊，大家尝尝。”

    客人们都赞叹刘市长的神勇，刘汉东却发现这熊掌较小，不由得和舒帆、刘小飞对视了一下，三人都隐隐猜到，被刘飞打死的熊大概是那只可怜的漏网之鱼。

    冯庸说：“我为咱们的猎熊勇士准备了特殊的礼物，来人啊。”

    服务员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鲜血进来了，摆在刘飞面前。

    “这是刚取的鹿血，趁热喝吧。”冯庸拍了拍刘飞的肩膀，挤眉弄眼道，“壮阳大补的哦。”

    主任和政委都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陪伴在冯庸左右的两个貂皮美女也捂着嘴吃吃的笑。

    刘飞也不矫情，端起碗来一饮而尽，喝完了用手背擦了擦嘴，咂嘴道：“茹毛饮血，老三啊，托你的福，我过上原始人的生活了。”

    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酒足饭饱之后，主任和政委以及从人被安排到副楼去休息了，安馨只喝了两杯，但脸庞依然滚烫，她有轻微洁癖，每天必须洗两个澡，可是自打昨天出发到现在还没洗澡，总觉得身上刺痒。

    别墅里有专门的浴室，位置在二楼上，有桑拿房和大木盆，用的洗澡水都是融化的雪水，还有一面双层玻璃幕墙，洗澡的时候可以欣赏外面的景色，今夜月色正浓，静谧的雪原令人心神无比安宁。

    安馨脱了衣服，躺在大木盆里，旁边小篮子里居然有鲜花瓣，洒在水里芳香四溢，热情腾腾的雾霭中似乎出现了刘飞英俊的面孔，安馨有些彷徨，有些矛盾，她无法判断自己对刘飞的感情，似乎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浴室的门无声的开了，安馨猛回头，正看到刘飞倚在门边，白衬衫敞开三粒扣子，露出坚实的胸肌，手里还拎着一瓶洋酒，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糟了，他喝多了。”安馨急忙抓起浴巾。

    刘飞将酒瓶一丢，快步上前，在浴桶前搂住了安馨，动作霸气而直接。

    “不要！”安馨嚷了一句，嘴唇便被刘飞封住，鼻子里充满了烟味酒味男人的味道。

    她的身子渐渐酥软，两只手无力的捶打着刘飞，继而松弛下去。

    安杰喝的不多，大概半斤多的样子，吐过之后好多了，晚上刘汉东回屋睡觉打呼噜，烦得要命只好出来溜达，却发现浴室里似乎有奇怪的声音，走过去一看，是刘市长和姐姐！

    两人抱在一起拥吻，姐姐没穿衣服，安杰惊得目瞪口呆，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他很快反应过来，小心脏砰砰乱跳。

    安杰心中窃喜，姐姐和刘市长搭上关系，对自己来说是绝对的重大利好，夏青石身患重病时日无多，青石高科背后没有强力人士的支持走不了多远，刘飞年轻有为，仕途不可限量，以男女关系来维系这种合作是最佳的办法。

    这事儿千万不能让人发现，安杰悄悄伸手帮偷情的一对野鸳鸯带上了门，然后踮着脚尖悄悄离开。

    走廊里恢复了宁静，另一个人却走了过来，趴在浴室门缝上看了看，迅疾转身来到走廊尽头刘汉东和安杰的卧室，砰砰敲门。

    安杰开了门，发现是刘小飞。

    “小飞，有事么？”安杰客客气气问道。

    “你刚才都看见了吧。”刘小飞没好气的问道。

    “我什么也没看到。”安杰当即否认，心里飞速盘算，不论如何先撇清自己再说，就算是搅局也轮不到自己啊，这种时刻坏人家好事，和杀父之仇也没多大区别了。

    “无耻！”刘小飞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推开安杰进屋，猛摇熟睡的刘汉东。

    刘汉东喝了二斤白酒，正睡的香，但他有个好处，不论睡得多熟依然保持着警惕性，被摇了两下就睁开眼了。

    “什么事？”刘汉东问道。

    “快去浴室，你们安总出事了……”刘小飞没往下说，到底是十七岁的少年，对这种事难以启齿。

    刘汉东一个激灵爬了起来，他首先想到的是一氧化碳中毒。

    ……

    浴室内，赤条条的安馨像一条鱼般被捞了出来，搁在了木质板条地上，她徒劳的捂着要害部位，小声说不要不要，可在刘飞看来，这种言行反而更具诱惑力。

    （删减三百字）

    刘汉东闯了进来，嘴里嚷道：“快开窗通风，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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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杀人灭口

﻿一刹那，三个人都愣住了。

    刘汉东被酒精麻醉的头脑还不甚清晰，他直觉刘飞应该是先自己而来抢救安馨的，不过刘市长做人工呼吸的姿势似乎反了，应该是上面那张嘴而不是下面这张啊，不过瞬间他就回过味来，这一对狗男女在偷情。

    被撞破好事的刘飞恼羞成怒，怒喝一声：“出去！”

    安馨也清醒过来，意乱情迷的她如同一盆雪水从头到脚浇下，兴致全无，尖叫一声抓过浴巾遮住暴露的身体，瑟瑟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无地自容。

    刘汉东站着没动，刘市长的官威对他来说没什么作用，老子根本不尿你这一壶，他在思量，到底该怎么办，夏青石对自己有恩，他的女人出轨，自己是不是该替天行道灭了这对狗男女，不过转念又一想，男欢女爱，你情我愿，现代社会又不是宋朝，哪有西门大官人和潘金莲，自己更不是武二郎，何必趟这潭浑水。

    不过刘飞那句“出去”让他很不爽，你他妈偷人，还有脸让我出去？

    见刘汉东站着没动，刘飞也没有进一步动作，他虽然身居高位，但好歹还有一丝廉耻，这种尴尬场面必须尽快脱身，不然人多了就真的不好收场了。

    刘飞拂袖而去，裤裆下还支着帐篷，没办法，鹿血喝多了，这玩意比伟哥还管用。

    来到走廊里，刘飞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刘小飞的眼神中闪烁着怒火，他顿时明白过来，这是儿子使的计策，驱使刘汉东这个傻大个破坏自己的好事。

    他面无表情的匆匆而去，看到刘飞下楼，安杰才从暗处走出来，他担心刘汉东对堂姐不利，随时准备支援。

    刘汉东打量着安馨，这小娘们面红耳赤，拿浴巾挡住要害部位，头发湿漉漉的，一双玉腿光洁细嫩，果然是个尤物。

    “出去！”安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这样暴露在刘汉东面前让她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刘汉东鄙夷的看她一眼，心说你个小娘们恐怕都湿了吧，还装出贞洁烈女的样子，真他妈无耻。

    他冷哼一声，转身出去了。

    安馨正拿起衣服要穿，安杰鬼头鬼脑的进来了：“姐，刘汉东没把你怎么样吧？”

    “滚！”安馨抓起香皂盒砸过去。

    别墅里恢复了宁静。

    冯庸的套房内，刘飞低头抽烟，面色阴沉，裤裆依然撑起，他的欲望都勾起来了，一时半会难以消退。

    “老大，要不让她俩给你退退火？”冯庸指的是伺候自己的两个美女，都是模特出身，身材相貌一流，技术更是超一流。

    刘飞摇摇头，掐灭香烟，他虽然好色，但从不会饥不择食，尤其不会用自己兄弟玩过的旧货，他看中的女人，绝非凡品，而且不弄到手绝不罢休。

    但今天再想继续怕是不可能了，安馨本来就很矛盾，不那么容易上手，被刘汉东搅局之后肯定瞻前顾后。

    冯庸倒了一杯酒放在刘飞面前说：“那小子怕是夏青石派来监视安馨的，不如趁机把他做掉算了。”

    刘飞摇摇头：“不行。”

    冯庸说：“有什么不行的，你不放心就把所有人都处理掉，这事儿交给我就行，只需要你点个头，兄弟绝对给你办的妥妥的。”

    刘飞脸上阴晴不定，他在考虑，如果只干掉一个刘汉东不是难事，可是还有安杰，还有舒帆呢，难道全部灭口？

    冯庸嘿嘿一笑：“老大，大兴安岭深山里失踪几个人，谁也查不出，趁着机会难得，索性把青石高科的继承人，就是那小丫头也一起除掉，将来省了许多麻烦事，一箭双雕，不对，三雕都有了。”

    刘飞还是不说话，不是他不相信冯庸，而是难以下决断，夏青石不是普通老百姓，杀掉他的女儿必然引发他的报复，而且这种招数太直接，不符合自己的一贯风格。

    冯庸继续说：“就说刘汉东带舒帆去滑雪了，失踪在深山老林里，只要你把安馨稳住，夏青石也无可奈何，他上哪儿报案去？近江是你的天下，大兴安岭这边公安武警都是自家兄弟，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都没地方哭去，再来个旧病复发嗝屁了，岂不是完美。”

    刘飞终于心动了，他缓缓道：“我查过刘汉东的档案，这个人很不简单。”

    冯庸笑了：“再厉害的人到了我这儿也要打折扣，我手下这些伙计可不是白吃干饭的，光特种部队退下来的就好几个，捏死他就跟捏死蚂蚁差不多。老大，你只要点个头就行。”

    刘飞起身道：“给我预备直升机，我要回北京。”

    到底是大学时期的铁三角好哥们，刘飞一句话，冯庸就懂了，老大这是要制造不在场证据，撇清关系呢，说明他已经有了决断。

    “好嘞，我马上安排。”冯庸拿起卫星电话开始按号码。

    门外，刘小飞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死胖子叔叔人畜无害的笑容让他不寒而栗，他蹑手蹑脚离开，回到自己房间写了张纸条，走到刘汉东门前，将纸条从门缝塞进去，然后敲敲门迅速离开。

    发生了这种事，谁也睡不着，安杰和刘汉东住一屋，他离门近，过去开门，外面没人，一张纸条落下，捡起来一看，上面只有一个大写的英文单词“危险！”

    “什么东西？”刘汉东问道。

    “没什么。”安杰下意识的想隐瞒，却被刘汉东劈手夺过。

    “这什么意思？”刘汉东问道，他不是不懂英文，而是不明白这张纸条的意思，难道是报警让自己小心性命？不至于吧，难道刘飞要杀人灭口不成？

    安杰以为刘汉东是大老粗看不懂英文，不屑道：“没什么意思。”其实他心里幸灾乐祸的很，就算是危险，也是刘汉东有危险，和自己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刘汉东脑子转的很快，这里是大兴安岭深处，刘飞死党的别墅，中国是禁枪国家，这里却有大量枪支弹药，说明他们的能量很大，这儿不通电话，没有公路，深山老林里藏一具尸体太容易了。

    这张神秘的纸条大概是某个良心发现的人送来的，决不能等闲视之，刘汉东回身穿好衣服，直奔楼下，他记得枪库在地下室。

    事到如今，先下手为强，只要枪在手，形势就截然不同，你们能灭口，老子也能，月黑风高把你们全宰了再放一把火就说失火了，谁也调查不出来。

    已经是深夜时分，因为别墅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所以连保镖们都已经熟睡，走廊里静悄悄的，刘汉东下到地下室，从钥匙串上取出一个铜质钥匙坯子，这是韦生文给他的礼物，裹上锡纸能开大部分的门锁。

    枪库的门锁就是一般A型弹子锁，一投就开，枪架子上琳琅满目都是枪，大多数是欧美进口的猎枪，还有几把手枪。

    刘汉东拿起那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将一排子弹压入枪膛，抖开折叠式三棱刺刀，又拿了一支五连发背在身上。

    “妈的，想动我，老子这就血洗别墅，谁都别想活。”刘汉东本来就绝非善类，更何况占着道理，大城市里他都敢血溅五步，更何况是深山老林里，把这些人全宰了又如何，大不了带着舒帆偷渡去俄罗斯，谁怕谁啊。

    正要杀气腾腾上楼去崩了刘飞等人，忽然脑子里一念闪过，哥不会被人利用了把？

    撞破刘飞和安馨的好事并非自己本意，而是刘小飞一句话，这小子自己不好意思捉奸，忽悠自己去当急先锋，惹怒了刘飞和安馨，他却没事人一样，这小子真随他爸爸，奸诈阴险！

    不用问，纸条也是他写的，这小子还嫌不够乱，想火上浇油呢。

    刘汉东想了想，拿下一支猎枪拆卸枪机，把撞针折断，冯庸并不是枪械爱好者，只是为打猎的贵宾预备的枪支而已，其实总共也就八支长枪，一会儿就把所有枪支的撞针都折断了。

    枪库里还有几把手枪，刘汉东略一思忖，也做了手脚，拿了一把最不起眼的苏联造马克洛夫手枪别在身上，又揣了一把子弹在兜里，这才上楼去了。

    回到屋里，安杰问他：“你干什么去了？”

    “拉屎。”刘汉东答道。

    反锁门，和衣上床，手枪保险打开就藏在被子下面，刘汉东不敢合眼，安杰倒是睡得踏实。

    过了两小时，外面灯光雪亮，旋翼轰鸣，一架军用米171直升机停在别墅前的空地上，刘汉东跳起来趴在窗口看去，只见冯庸和刘飞弯着腰捂着帽子走出别墅，刘飞上了直升机，冯庸做了个OK的手势，挥手送他离开。

    刘飞半夜突然离开，这并不是一个令人放心的讯号。

    ……

    早上八点半，客人们下楼吃早餐，保护区管委会和森林武警的两位领导已经离开，刘飞也连夜赴京，只剩下安馨姐弟，刘汉东、舒帆和刘小飞五位客人。

    冯庸披着睡衣出现了，富态的脸上挂满笑容，看起来就像个弥勒佛。

    “冯叔叔早。”舒帆很有礼貌的打招呼。

    “早，休息的好么？”冯庸坐下，围上餐巾，笑容可掬，两眼眯成一条线，“夜里刘市长突然有事离开，直升机太吵，恐怕影响你们睡眠了。”

    “没关系，我睡得可香了，都不知道刘叔叔走。”舒帆说道，她天真无邪，昨晚的事情全然不知。

    安馨的表情也很正常，正襟危坐，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安杰倒是有些心神不宁，眼睛不停地眨，刘小飞也心事重重的样子，时不时看看刘汉东，又看看舒帆。

    “快点吃，吃完冯叔叔带你们去滑雪。”冯庸笑眯眯道。

    众人各怀鬼胎吃完早饭，出们奔赴滑雪场，和昨天一样，刘汉东和舒帆一部雪橇，冯庸带刘小飞，安杰带着安馨，其余两部雪橇由背着猎枪的工作人员驾驶。

    “出发！”冯庸一挥手，摩托雪橇组成的车队向前进发，履带式后轮掀起一阵雪雾。

    走着走着，安馨回头望，却发现刘汉东和舒帆掉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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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别墅火灾

﻿“停一下。”安馨高呼，安杰松了油门，摩托雪橇停了下来。

    冯庸也停下了，掀开风镜问道：“怎么了？”

    “他们掉队了。”安馨指了指后面。

    “可能是雪橇故障，有老张他们陪着呢，咱们先走吧。”冯庸满不在乎的说道，扳动油门继续前行。

    刘小飞想说什么，张了张嘴还是没开口。

    安杰不由分说也开动雪橇，他心里隐隐有预感，刘汉东这回要到大霉。

    ……

    后方五百米处，刘汉东的摩托雪橇停了下来，他是主动停车的，因为发现刹车不灵，很容易出事故，不用问是冯庸做的手脚，看来他们准备动手了。

    “怎么回事？”舒帆问道，红扑扑的脸蛋，可爱的绒球帽子，小丫头还不知道大难即将临头。

    两个人陌生人滑着雪橇而来，戴着狗皮帽子，穿着熊皮大衣，身上背着猎枪，风镜下是粗犷的络腮胡子，一身匪气掩饰不住，令人联想到解放前东北的胡子。

    刘汉东打量这两张生面孔，他们不是昨天见过的工作人员，估计是冯庸豢养的打手，专门干脏活的，因为这两把猎枪他认识，正是别墅枪库里的货色。

    两人距离五步开外站定，将猎枪从肩上摘下，哗啦一声拉栓上膛，扫视周围，寂静山林，除了四人之外再无活物。

    “你们想干什么？”刘汉东镇定自若。

    舒帆发现了不对劲，躲在了刘汉东身后，瑟瑟发抖，她是经历过绑架与暗杀的，这动静一看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干活很专业，根本不闲扯废话，直接喝道：“跪下。”

    其中一人瞄了瞄舒帆，邪邪的笑了笑，殊不知就是这邪笑送了自己的性命。

    刘汉东单腿跪地，忽然“嘡嘡”两枪，两个家伙腹部中弹栽倒在地，刘汉东走过去，俩家伙都没死，瞪着眼睛喘着粗气，一副不甘心的样子，他俩确实是冯庸的人，身上都背着命案，所以毫无顾忌，杀人不眨眼，本来以为料理这一男一女很轻松，计划先打死男的，再把女孩轮了，两具尸体山沟里一丢，齐活，没想到打了一辈子鹰，最后被小家巧啄了眼。

    他们可不知道，刘汉东不但不是小家巧，也不是一般的鹰，碰上这种比秃鹫还狠的角色，他俩死的不冤。

    刘汉东转身对舒帆说：“闭上眼睛。”

    舒帆很听话的转身闭眼堵耳朵。

    刘汉东朝两个倒霉蛋的脑门上各补了一枪，顿时死的透透的，尸体掀进沟里，重新跨上雪橇。

    “回去。”刘汉东淡淡的说。

    舒帆瞪大眼睛：“回去干什么？”

    “干正事。”刘汉东说。

    二十分钟后，刘汉东回到了别墅，他让舒帆等在外面，自己拎着枪从后窗爬进了别墅，五分钟后才出来。

    刘汉东手里拎着油桶和舒帆的行李，嘴里叼着烟，拿出打火机点燃香烟，顺手丢在地上，一条火线向别墅蔓延而去，他没事人一样给雪橇加油，用扳手拧紧刹车线。

    轰的一声，别墅的大门和窗户被炸开，堆积的油料、烈酒和窗帘被单等易燃品燃起了熊熊大火，服务员们徒劳的用拖把和扫帚扑打着火焰，发现无济于事后迅速逃离火场。

    刘汉东跨上摩托雪橇，说了一个字：“走！”

    舒帆跨上后座，雪橇绝尘而去。

    风在耳畔呼啸而过，舒帆忍不住回头看，别墅烈焰滚滚，黑烟直上云霄。

    “这种时候一定不能回头，不然不够帅。”刘汉东头也不回的说道。

    ……

    几公里外滑雪场上，冯庸看到远处的烟柱，不禁惊呆了，拿起对讲机呼叫，只传来一阵嘈杂声。

    “我操，把我房子给点了！”冯庸不是傻子，他立刻猜出是刘汉东干的好事，这家伙果然名不虚传，不用问派去干活的俩杀手肯定挂了。

    “失火了么？”安馨花容失色。

    “引发森林火灾可就糟了。”刘小飞慢吞吞的说道，他心里暗暗高兴，刘汉东不但没死，还反咬了死胖子叔叔一口，这下乐子大了。

    冯庸气急败坏，跨上摩托雪橇往回赶，其余人也没兴致继续滑雪了，救火又帮不上忙，手足无措站在原地。

    安杰忽然想起什么，气急败坏道：“我的笔记本还在屋里，多少重要文件都完蛋了。”

    安馨却想到了舒帆和刘汉东，这两人去哪儿了。

    “咱们分头找人吧。”安馨说，老林子里野兽出没，万一舒帆有个意外，自己真没脸去见夏青石了。

    刘小飞却摇摇头说：“不用去找他们，他们已经走了。”

    安馨不是傻子，立刻猜出别墅起火和刘汉东有关系，当然这场冲突的最根本原因，还是昨晚上浴室里那一幕。

    但愿事实真相不是这样。安馨暗暗祈祷。

    冯庸赶到火场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别墅烈焰滔天，根本无法救火，幸运的是别墅周边的树木都被砍伐一空，不然引发森林大火，把半个大兴安岭给点了，就算他爸爸官再大也扛不住。

    “我的老大哎，你给我找的麻烦真不小。”冯庸一屁股坐在地上，他钱多，烧掉一所别墅不是事儿，但咽不下的是这口气。

    ……

    此刻刘飞已经抵达了北京，他是乘坐专机在凌晨抵达的，京里的朋友开着军牌的奥迪A8去接机，虽说中央三令五申，禁止豪车挂军牌，架不住下面人有对策，A8挂着A6的标，12缸标成六缸，该咋样还是咋样。

    来接他的是铁三角之一的老二姚广，大院子弟，大学毕业后进入军界发展，现在总参某部，挂中校军衔，平时吊儿郎当，时不时失踪几个月，据说干的是秘密情报工作，路子相当野，刘飞的贴身保镖黑子就是他派去的现役军人，特种部队出身的高手。

    “老大，什么风把你又吹回来了？”姚广乐呵呵的问道。

    “少废话，给我安排个地方，要绝对安全。”刘飞没好气的说，昨晚上憋得火大，至今没消退，就想找个女人狠狠干一炮。

    “好嘞，妞要不要帮你预备好，我手上有几个极品，自己都没舍得用哩，都是大学生哦。”姚广嘻嘻笑着。

    “你自己留着吧。”刘飞拿出手机开机，调出号码来，他并非安馨一个目标，还有其他备胎。

    近江市公安局法医鉴证中心主任，江东省三八红旗手宋欣欣警官，就是刘市长的备胎之一。

    宋欣欣年轻，资历浅，本来法医鉴证中心主任的职务轮不到她当，虽然沈弘毅有心帮忙，但也不能逾越潜规则越级提拔，但刘飞可以，宋欣欣的扶正是他直接干预的结果，评上省级三八红旗手也是他的授意，宋欣欣最近在媒体上曝光很频繁，神探警花的美誉响彻近江，全是刘市长力捧的功劳。

    此时宋欣欣正在北京开会，正好有时间约出来拿下，刘市长很懂女人，越是这种号称冰山的女人，其实越是闷骚，越是渴求男人征服，只是遇不到能降服她们的优秀男子而已。

    刘飞很自信，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自己征服不了的女人。

    他给宋欣欣发了条短信，约她出来聊聊。

    很快收到回复：“你谁呀？”

    刘飞鼻子差点气歪，上次和宋欣欣交换了号码，这女人怎么没记性？

    他耐心回复：“我是刘飞，方便么？”

    过了一会，手机响了，刘飞很随意的打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不好意思刘市长，今天会议日程安排我发言，中午妇联领导接见，晚上要去见老师，实在没时间。”

    刘飞气的直接把手机给砸了。

    姚广坏笑：“老大，什么样的妞儿敢放老大的鸽子？”

    刘飞说：“给我安排两个散打高手。”

    姚广立刻摩拳擦掌：“老大想揍谁？我马上安排。”

    刘飞恶狠狠道：“陪我练拳。”

    ……

    宋欣欣一天都眼皮乱跳，不知是福是祸，傍晚她打车来到老师家里，这是一栋八十年代的公安部干部楼，宽敞整洁，老师的家三室一厅，摆满了橱柜，里面尽是人头颅骨。

    老师满头银发，精神矍铄，问宋欣欣吃饭了么。

    “吃了一点。”宋欣欣说，肚子却在咕咕叫，现在的会议都厉行节约，连工作餐都省了。

    “又哄我，等着哈，下面条给你吃，咱今儿吃打卤面。”老师乐呵呵的进了厨房，宋欣欣也跟了进去，帮老师择菜。

    “老师，这么多年了，您还是一个人过啊。”宋欣欣望着老师的银发，眼睛有些湿润，她的老师当年也是号称冰山美人的女法医，一直单身，人生都献给了法医事业。

    “有他们陪着我。”老师笑了笑，“从不寂寞，他们会说话的。”

    老师指的是那些人头骨，这一点上师徒俩倒是很相似。

    “欣欣啊，你好像有些心神不宁，有事么？”老师到底是老公安，眼睛毒的很。

    宋欣欣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没什么了，我们市的市长约我聊天喝咖啡来着。”

    “市长？”老师扶了扶金丝眼镜，“近江市长吧，那是副省级领导了，多大年纪，男的女的？”

    “三十七八岁吧，男的，对我挺器重的。”宋欣欣发觉老师的表情严肃起来。

    “欣欣，你要警惕了，一个省会城市的市长，公务是很繁忙的，没精力，也没必要去关心法医工作，他一定是另有所图！”

    宋欣欣如梦初醒，一直以来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本来还以为是沈弘毅余情未了，对自己多加关照，现在想起来，这些荣誉、提拔和沈弘毅没什么关系，完全是刘市长一手操办的。

    难道他……宋欣欣不敢往下想，她无法相信，刘飞会对自己这个小小的女法医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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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失踪的两个人

﻿北京已经开春了，大街上的红男绿女换上了春装，城墙根下，绿草悄悄钻了出来。

    某会所拳台上，刘飞正挥洒着汗水拳打脚踢，把一个彪形大汉打得节节败退，这是姚广安排的自由搏击冠军，二十出头体力正是旺盛的时候，不过小伙子很有眼色，节节败退，只招架不还手，开玩笑啊，对打的可是高级领导，万一不小心打得他鼻血直流可就不好了。

    “你没吃饭么，进攻！”刘飞怒吼道。

    冠军还是敷衍了事，只使出三成力气，疏于防范之下，被刘飞一记直拳击中了鼻子，当即出血。

    到底是年轻小伙，火气被打出来了，当即凶猛反击，这回轮到刘飞节节败退了，不过他步伐不乱，瞅准机会一记摆拳，冠军被击中脑袋，晃了晃居然倒下了。

    刘飞摘下拳击手套，一翻身下了拳台，姚广拍手道：“威风不减当年，你这叫老当益壮吧？”

    “你才老了呢。”刘飞神采飞扬，接过毛巾擦汗。

    “对了，刚才老三的卫星电话打过来找你，我让他等会再打，你要不要回过去？”姚广递过手机。

    刘飞拨了过去，只听到那边死胖子的哭泣声：“老大，你得赔偿我的损失，别墅让那家伙给烧了，这下损失几千万啊。”

    “你说什么，怎么回事？有证据证明是他做的么？”刘飞冷静无比。

    “没目击证人，也可能是电线短路，但我认为肯定是纵火。”冯庸不再故意用哭腔说话，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老大，咱们的计划必须提前了。”

    “安馨怎么样？”刘飞皱起眉头。

    “很安全，正闹着找那个小女孩呢，我已经联系了森警部队，到处搜寻他们的下落。”

    “很好，保持联络。”刘飞挂了电话，丢给姚广。

    “怎么，老三的别墅让人给烧了，谁干的？我这就灭了丫挺的。”姚广怒不可遏。

    “我会处理，你不要乱来，小不忍则乱大谋。”刘飞想了想道，“安排飞机，我要马上回近江。”

    ……

    大兴安岭深处，刘汉东在背阴的地方的挖了一个雪坑，两个人钻进去藏着，摩托雪橇已经没油了，被他推进了山沟。

    “躺在这儿，和狗熊冬眠一样。”舒帆蜷缩在刘汉东怀里小声嘀咕着，亡命天涯的时候也顾不上男女有别了，外面零下二三十度，防寒服也挡不住，必须抱团取暖。

    刘汉东虽然有着高原服役的经历，但藏区和东北山林还有所不同，白天还好，到了晚上酷寒真的会冻死人的，此刻他心里也没底。

    “你说，我们会不会冻死在这里？”舒帆又问道。

    “不会的，别说话，损失热量。”刘汉东说，他将抢来的卫星电话放在胸口暖着，电话电量不足了，大概电池受到严寒的影响。

    “是不是安馨阿姨要杀我们？”舒帆依然问个不停。

    刘汉东想了想说：“我不敢确定是谁下的黑手，刘飞、冯庸都有可能，甚至是他们全体人合伙害咱俩，舒帆是舒帆，我可让你坑苦了，当年没遇到你，啥事没有。”

    舒帆说：“那我补偿你好不好？”

    刘汉东说：“你拿什么补偿？”

    舒帆说：“等我长大嫁给你吧。”

    刘汉东愣了，半晌才道：“别胡说。”

    舒帆嘻嘻笑了：“逗你玩呢，马凌姐姐也不会同意的。”

    刘汉东松了口气：“别吓我，我这人经不住诱惑，身价百亿的千金大小姐哦，和公主也没啥差别了。”

    舒帆说：“得了吧，是个人都想杀我，还不是财富惹的祸，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生在普通家庭。”

    刘汉东说：“你也不害怕么？”

    舒帆往他怀里拱了拱说：“有你在我才不怕。”

    刘汉东摸摸卫星电话捂热了，把头拱出去打电话，可是这里大树参天，信号时灵时不灵，电话响了一声就断了。

    “操！”刘汉东只好爬回去关机省电，同时他也担心冯庸他们利用卫星电话定位抓到自己，这死胖子表面看起来慈眉善目，其实狠着呢，舒帆这么善良可爱的小萝莉，和他没什么过节，说杀就杀，把他别墅点了只是小小教训，哪天瞅到机会，非一枪崩了这家伙的肥脑壳不可。

    别墅的熊熊大火还没熄灭，虽说这些家当不怎么值钱，但是建设起来也花了三年时间，建筑的主要材料是当地砍伐的木材，所有的家私都是用直升机运来的，有锅炉房、地下油库，直升机停机坪，储藏着大量的食物，就算爆发核大战也不怕。可是这一切，全都付之一炬了。

    望着断壁残垣，焦黑一片，冯庸的心情在一点点变坏，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故作潇洒，不当一回事，不就一破别墅么，烧了爷再建一个，可是看到自己辛苦多年的心血被烧成这幅样子，他的怒火越来越高，可又没法当着安馨的面说这把火是刘汉东放的。

    安馨很焦躁，因为刘汉东和舒帆失踪了，她并不认为是刘飞和冯庸搞的鬼，而是认为刘汉东逞能耐驾驶着雪橇乱跑酿成大祸，要知道这里不是城市，而是原始森林，刘汉东那点能耐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她开始后悔带刘汉东来了。

    安杰很兴奋，他智商很高，能猜到火灾和刘汉东有关系，这回刘汉东得罪了惹不起的人，就算他三头六臂也是一个死，至于舒帆，小丫头是挺可怜的，要怪就怪她命不好吧，和刘汉东这种人搅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下场。

    全木质的房子烧起来也快，主体部分基本上化为灰烬，只留下几个水泥桩子，工作人员扑打着余火，搜寻着有价值的东西，幸运的是地下室装着防火门，四壁也是水泥墙，里面的枪支还在。

    冯庸立刻安排了几个干练的部下乘坐雪橇，带着猎犬连夜搜救失踪的刘汉东和舒帆，当然是抓到之后格杀勿论，因为他已经得到消息，派去灭口的两个伙计已经挂了，脑门中弹，后脑壳都掀开了，死的那叫一个惨，要知道这可是冯庸花大价钱请来的高手，都被刘汉东宰了，这很说明问题。

    摩托雪橇轰鸣着远去，一架蓝白色涂装的米8直升机落在空地上，这是冯庸的私人飞机，别墅被焚，这儿没法住了，老林子的夜晚寒冷彻骨，必须回到城市去住。

    “不，我不能走，必须找到舒帆。”安馨很固执。

    冯庸劝道：“你在这儿也没用啊，我已经请求森林武警和保护区管委会支援了，他们都是很有经验的救援人员，一定会找到人的。”

    好说歹说，安馨也不愿走，冯庸一使眼色，两个工作人员上前硬是将安馨架走，安杰诚惶诚恐跟在后面，颠颠的爬上了直升机。

    “小飞，你也上飞机吧。”冯庸说。

    刘小飞斜了他一眼：“胖子叔叔，刘汉东逃走了吧？我就知道，你想杀他没那么容易。”

    冯庸道：“这孩子，瞎扯什么呢？”

    刘小飞说：“你看过《第一滴血》么？史泰龙演的，第一集哦。”

    冯庸道：“你什么意思？这电影叔叔上小学的时候就看过。”

    刘小飞说：“我看过他的档案，曾在雪域高原服役过，你别小瞧他，更别逼急他，不然兰博发起狠来，谁也拦不住。”

    冯庸嗤之以鼻：“就他那样还兰博，我还魔鬼司令，舒华辛力加呢，灭他分分钟的事儿。”

    刘小飞说：“你看，不打自招了吧。”

    冯庸笑骂：“这小子，给叔叔下套，大人的事你别管了。”说着在刘小飞脑袋上削了一下，赶他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拔地而起，向西飞去，安馨借了一部卫星电话给家里打了电话，是夏青石亲自接的。

    “出什么事了？”夏青石直接问道。

    “青石，你别着急，小帆和刘汉东去滑雪，暂时失去了联络，救援队已经出发了。”安馨的声音很干涩，她在心理和肉体上都背叛了夏青石，又弄丢了他的宝贝女儿，简直内疚的无以复加。

    “你怎么搞的！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找到小帆……你刚才说汉东和她在一起？”

    “是的，他们俩一起失踪的，好好的开着雪地摩托就跑丢了，这荒山野岭的，急死我了。”安馨的声音带了哭腔。

    “你还好吧？”夏青石的声音忽然和缓下来，“有汉东陪着，想必问题不大，他在高原服役过，大兴安岭再荒凉，也不是人迹罕至的地区，比藏区差远了，没事，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夏青石越是安慰，安馨越是哭得厉害，卫星电话计费是每分钟按美元算的，借给她电话的人看不下去了，安杰这时候显出能耐了，拿出白金卡说：“话费我们会翻倍支付给你。”

    哭了一会儿，电话还是挂上了，夏青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翻看电话机的来电显示，果然有一个未接电话，号码不是长途固话，也不是中国大陆的手机号码，而是一个卫星电话的号码。

    他心念一动，立刻拨过去，却打不通。

    ……

    刘汉东在部队受过的训练派上了用场，山林里虽然冷，但是能找到避风的地方，还有足够的柴火可以取暖，他从别墅里拿了干粮、工具和卫星电话，再加上这把马克洛夫手枪，没什么可怕的。

    天亮了，气温开始回升，远处响起马达的轰鸣和犬吠声。

    这不是救援队，而是捕猎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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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远东亡命徒

﻿刘汉东猜得没错，来的正是冯庸派遣的捕猎队，这些人都是他高价雇佣的当地猎人，平时负责伺候贵宾打猎滑雪，雪山不比城市，活物不多，但凡行走肯定留下痕迹，一个有经验的猎人可以跟踪猎物几天几夜不丢，追踪摩托雪橇的踪迹更是小儿科，再加上猎犬助阵，找到这俩人太容易了。

    猎人们发现了刘汉东和舒帆藏匿的地点，并不忙着上前捉拿，因为他们知道对方不是束手待毙的黑熊，而是有枪的猛人，山沟里两具尸体就是例子，虽然他们不知道冯庸和这两位客人之间的恩怨，但是东家发了话，就得照办，拿人钱财帮人消灾是朴素的人生哲理，山里人都明理的很。

    刘汉东发觉被猎人们包围了，心中懊丧不已，疏忽大意了，竟然忘记掩盖踪迹，不过他的懊悔是多余的，就算他刻意掩盖了踪迹，也瞒不过这些猎人的眼睛。

    “在里面趴着别出来，我料理了他们就来。”刘汉东嘱咐舒帆躲在雪洞里，自己持枪爬出来观看，四下都是人，远远的躲在树后，完了，已经被包围了。

    “出来吧，已经看见你了。”猎人在劝降。

    刘汉东不答话。

    两头猎犬嗷嗷叫着扑了过来，血红的舌头，惨白的獠牙，嗒嗒滴的涎水，恶狠狠的眼睛，预示着下一秒猎物就会被撕成碎拼。

    刘汉东摘下手套，从怀里掏出捂着的马克洛夫手枪，他担心手枪的部件被冻住，一直贴身保护着手枪。

    “嘡嘡”两枪，两头猎犬中弹倒地，一头当即死了，一头重伤，呜咽着扭动身体。

    猎人们怒了，纷纷从大树后探出身子，端起猎枪哗啦啦拉着枪栓，朝这边扣动扳机。

    刘汉东吓得赶紧缩了回去，这边没有什么可抵挡子弹侵彻力的掩体，一阵乱枪下去恐怕就得玩完。

    可是子弹并没有射过来，只有扣动扳机的声音，猎人们纳闷无比，纷纷检查枪械，刘汉东明白了，他们拿的枪都是别墅枪库里被自己做过手脚的猎枪。

    他一跃而起，举着马克洛夫就过去了，脚上穿着雪鞋走得慢，一步步迈过去，脸上的杀意越来越浓。

    猎人们在苦寒之地生活了半辈子，也都不是胆小之辈，一个家伙拔出雪亮的猎刀就迎了上来，刘汉东看也不看，照胸口就是一枪，当场放倒，寒区人穿得厚，子弹打穿衣服后动能降低很多，没打死他，只是打伤了，哎哟哎哟的叫着，血忽忽的往外涌，惨不忍睹。

    其余人回过味来，不再硬拼，丢下枪举起手，服软了。

    “都跪下。”刘汉东晃着手枪说。

    几个汉子都跪了下来。

    “把帽子大衣脱了，留下一部雪橇，带着那家伙，给我滚。”刘汉东命令道。

    猎人们立刻照办，脱了大衣，把胸口中弹的伙计拖上雪橇，仓皇逃窜了。

    刘汉东获取了补给，一架摩托雪橇，两只死狗，还有几把不能打子弹的猎枪，他将狗腿砍下当干粮，猎枪上的瞄准镜取下当望远镜，子弹一发发的从枪膛里退出来，里面的火药做引火之物很有效，猎人们的裘皮大衣更是极好的御寒之物，在真正的寒区，什么防寒服冲锋衣都是瞎扯，只有动物皮毛才是最管用的。

    舒帆从洞里爬了出来，小脸冻得通红，刘汉东捡起一件大衣给她披上，腰间扎紧，又将一件大衣撕成大块，裹住舒帆的鞋子，如同父亲在帮年幼的小女儿梳妆打扮一般。

    “咱们去哪儿？”舒帆伸手抬了抬帽子，这狗皮帽子暖和是暖和，就是太大了，而且臭烘烘的。

    “去山顶，到哪儿给你爸打电话。”刘汉东拿出卫星电话，显示屏上还是没信号。

    ……

    猎户们没了大衣和帽子，很难在户外坚持时间太久，他们仓皇逃回中转基地，也就是被烧成废墟的山间别墅，这里搭了几顶帐篷，作为临时指挥中心，别看冯庸白白胖胖富家弟子的样子，其实发起狠来比谁都厉害，他亲自坐镇这里，协调各路人马进行围剿。

    森林武警和保护区管委会方面都派出了精干力量协助搜救，当然不能给人家说当场击毙刘汉东，毕竟只是酒肉朋友，利益关系，牵扯到重要的事情不好实话实说，冯庸只是说人走丢了，请他们协助搜寻，找到通知我就行。

    派出去的猎人铩羽而归，冯庸托着下巴琢磨了半天，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了。”他很开心，遇上这种难啃的硬骨头一定要好好玩玩，这可比猎熊有趣多了。

    “给我找谢廖沙。”冯庸说。

    随从递上海事卫星电话，冯庸张口就是一串流利的俄语，他要找的谢廖沙是纵横在远东的著名盗猎集团的头子，起了个俄国名，其实是中国境内出生的二毛子，他爹是援华专家，一次酒后把招待所服务员霸王硬上弓，于是有了谢廖沙，这孩子生的金发碧眼，却因为中苏决裂受尽了屈辱，从小养成了暴虐的性格。

    谢廖沙有几十号手下，汉族人人，蒙古人，鄂伦春人，朝鲜人，俄罗斯人都有，全都是身上背着事儿的亡命之徒，他们以盗猎为生，专门猎取珍稀保护动物，换了钞票就去哈尔滨、海参崴等大城市花天酒地，赌博嫖娼，过着潇洒不羁，快意恩仇的生活。

    冯庸交游广阔，和谢廖沙有过几次来往，他曾经想收编这支队伍，为我所用，当保镖或者杀手，但是后来发现这帮货色太野蛮了，驾驭不住不说，还容易惹祸，简单来说，这帮人就是大脑没发育完全的中世纪半野蛮人，任何和文明有关的活儿都不能让他们参与。

    但是山林里捕猎，他们确是最合适的，这里没有法律，没有文明，只有弱肉强食，你死我活。

    谢廖沙很快接了电话，两人用俄语打了招呼，改用汉语说正事。

    “老谢，在哪旮哒呆着呢？”

    “在呼伦贝尔呢，干哈呀冯总？”

    “带着你的兄弟，到山里来，帮我料理俩人，事成之后给你五十万。”

    “行啊冯总，美金还是人民币啊？”

    “这事儿你他妈还好意思要美金？”

    “冯总你别以为我读书少就忽悠我，要是他妈好干，你能找我？我手下这些弟兄出动一次开销可大，伍拾万人民币可不够花的。”

    “行，美金就美金，你赶紧带着弟兄们来吧。”

    谢廖沙挂了电话，把兄弟们从澡堂子里叫了出来，他和手下二十几号兄弟已经在呼伦贝尔市一家大型娱乐中心住了一个星期，每天除了喝酒赌钱大保健，基本没别的业务，钱来得快，去的也快，活的肆意潇洒，有今天没明天，今朝有酒今朝醉。

    娱乐中心门口停了几辆越野车，皮卡车，满身都是尘土泥巴，乍一看不起眼，仔细看都不简单，兰德酷路泽、福特猛禽，还有俄罗斯的双门版涅瓦小越野车，车轮上都绑着防滑链，适应冰雪道路行驶。

    从大门里出来一帮壮汉，清一色的貂皮打扮，东北老娘们喜欢穿貂，其实老爷们也不例外，寒冷地区貂皮不但是身份的象征，还是实用的保暖衣物，领头的是个黄头发蓝眼睛扁平面孔的二毛子，正是盗猎团伙的首领谢廖沙。

    谢廖沙跳上猛禽，将卫星电话和摩托罗拉大功率对讲机丢在中控台上，命令手下开车，四辆车风驰电掣向东而去。

    一小时后，车队抵达山林地带，谢廖沙在这里有个秘密营地，枪支弹药和雪橇都存在这里，盗猎团伙使用的枪支很杂，基本上以中俄的军用武器为主，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八一杠，正版俄罗斯伊兹马什军火公司出产的AK47，当然也少不了大口径的民用双筒猎枪。

    靠盗猎是无法维持巨大开销的，谢廖沙集团除了盗猎，还经常在蒙古国、俄罗斯境内干一些杀人越货的勾当，但是在中国一贯老实本分，不招惹专政机关，这也是谢廖沙精明之处，狡兔三窟，游走于中蒙俄三国之间，要是全得罪了哪还有立足之地。

    冯庸发来了方位坐标，谢廖沙等人虽然粗野，但对高科技工具还是驾轻就熟，他们装备了夜视仪，GPS机，卫星电话，摩托雪橇，除了没飞机，该有的装备都有。

    盗猎分子们很快进入了状态，开始搜寻猎物，听说捕猎的对象中有一个是十六七岁的女孩，他们的兴致变得极高，都不用谢老大做战前动员了，一个个嗷嗷叫着驾驶着雪橇冲进莽莽雪林中。

    此刻刘汉东正在山顶打电话，这里没有遮蔽物，终于接通了近江夏青石家里的电话。

    “千万别出门，一定要在家。”刘汉东祈祷着。

    电话通了，正是夏青石接的。

    “你们在哪儿？情况怎么样？”夏青石直接问道，他此前已经启动了舒帆手环里的GPS装置，但是这种小设备利用的是移动基站的信号，在大山里根本没用，所以夏青石一直在等电话。

    “还活着，坐标不清楚。”刘汉东把电话递给舒帆。

    “爸爸，救我们。”舒帆说了一句就哭了。

    “把电话给刘汉东。”夏青石很冷静。

    卫星电话交到刘汉东手里，夏青石说：“你尽量不要移动，我马上找人过去救你们，最好能生篝火指引搜救直升机。”

    刘汉东说：“不行，有人要杀我们，这个号码他们也掌握……他们已经过来了。”

    电话中断了，夏青石拳头慢慢握紧，拿起桌上另一部电话：“给我接高通公司CEO，我需要查一部卫星电话的具体经纬度。”

    电话转接中，夏青石又拿出一部手机拨了个号码：“你好，我是夏青石，我想和罗克功上将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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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大兴安岭的早晨

﻿刘汉东手上这部卫星电话是从别墅里顺出来的，既然他能用来联络夏青石，别人就能用来进行卫星定位，谢廖沙团伙也是根据这个具体坐标找过来的。

    山顶视野开阔，能看到稀疏的雪松林间有人影闪烁，刘汉东举起瞄准镜看了看，对方猎人打扮，带枪，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你先撤。”刘汉东将卫星电话塞给舒帆，示意她跨上摩托雪橇逃离。

    “我不走。”舒帆耍小孩脾气，不过刘汉东眼一瞪她就屈服了，跨上摩托回头看了两眼，依依不舍的去了。

    雪橇马达的轰鸣引来了追兵，一辆摩托雪橇先发而至，正当它冲上山顶之际，忽然旁边雪地里冒出个人来，举枪就打，距离很近，弹无虚发，两人猝不及防落下雪橇，刘汉东上前看了看，没补枪，给对方造成伤员更符合自己的利益，见一个杀一个徒增仇恨而已。

    他将猎人背着的两杆枪都拿了下来，一支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也就是中国的79狙击步枪，还有一支是威力巨大的双筒猎枪，连同插满子弹的腰带和对讲机全拿了过来，斜挂在身上，扶起侧翻的摩托雪橇，追赶舒帆去了。

    谢廖沙的人马是扇面包围过来的，间距数十米，其中一辆车出事，其他人立刻察觉，不到五分钟，谢廖沙亲自赶来，两名手下中弹受伤，雪山上中枪很容易失温死亡，不得不派人送他们回去救治。

    刚接触上就损失了两个战斗力，谢廖沙怒发冲冠，这五十万美金不好挣啊，他命令部下散开，死死咬住对方，不要轻举妄动。

    “点子扎手，招子都放亮点。”谢廖沙冲对讲机吼道，旋即想到伤员身上的对讲机被抢走，于是用蒙语俄语朝语招呼手下换另一个频率。

    刘汉东的对讲机里没了声音，无法掌握对方的动态，他一拧油门，赶上了前面缓缓前行的舒帆，招手示意她加大马力跑路，迅速摆脱追击。

    林海雪原上演一幕追击大戏，谢廖沙团伙装备的摩托雪橇不够多，只有五六个人冲在第一线追击，其余人滑雪或者驾着狗拉雪橇在后面紧紧跟随，每个人都亢奋万分，一边吆喝着一边拿着酒瓶子猛灌烈酒，捕猎活人，刺激！

    刘汉东听到了枪声，追兵们不耐烦了，向他开枪，可是在高速行进的摩托雪橇上开枪，精度打了个三折，很难击中，来而不往非礼也，刘汉东一个刹车停下，抄起SVD，瞄准第一辆雪橇，迎头就是一枪。

    狙击步枪是俄罗斯造的原厂货，子弹也不是51式凸缘机枪弹，而是俄国军队的狙击专用弹，刘汉东在部队的时候就是优秀射手，虽然这些年枪法略有荒废，但是有些东西一旦学会，一辈子都忘不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的潜力发挥到了极致，坐在雪橇上屏住呼吸，稳稳压下了二道火。

    子弹击中了雪橇，高速飞驰的雪橇突然侧翻，将骑手甩出去十几米远，一头撞上大松树，啪啪火花四溅，轰然爆炸。

    盗猎分子们急眼了，端起自动步枪疯狂扫射，子弹打得枝叶乱飞，雪花飘舞，刘汉东扭头就走，却发现雪橇越走越慢，仔细一看，雪橇尾部被子弹打出七八个孔洞，履带也中弹了，这车不能用了。

    舒帆放慢速度在前面等候，刘汉东弃了车奔过去，倒骑驴跨上，端着狙击步枪向后射击，谁敢露头就打谁，他枪法准，匪徒们损失了两个人之后学乖了，不敢暴露在SVD射程之内，远远地跟着，反正茫茫大山插翅难飞。

    谢廖沙拔出卫星电话打给冯庸：“姓冯的你他妈坑我！”

    冯庸早有预料，肯定是谢廖沙吃了刘汉东的亏，他冷笑道：“谢大脑袋，五十万美金你以为好拿的，少他妈给我废话，你拎着两颗脑袋来见我，我再多加十万美金。”

    “二十万，我得给挂掉的兄弟抚恤金。”谢廖沙漫天要价，他手下这帮人都是无亲无故，无牵无挂的孤家寡人，身份证都没有，死了连埋都不用埋，山沟里一扔齐活，多要点钱是因为冯庸是个冤大头，不宰他都对不起长生天。

    钱对于冯庸来说就是数字而已，他有的是钱，单位以亿来计算，区区七十万美金也就够他买辆玛莎拉蒂之类，还不是自己开，泡妞用的，所以他还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其实杀不杀刘汉东和舒帆对他来说也不是特别重要，反正青石高科是案板上的肉随便剁，花高价赶尽杀绝只是为了出一口恶气。

    妈的，敢烧老子的别墅！

    ……

    自打上回舒帆被古长军绑架之后，夏青石就刻意加强了对女儿的培养，尤其是身体素质方面的训练，她的饮食结构和锻炼计划都是经过专家设计的，不但是身体素质方面，还有心理素质的加强，这些投入今天连本带利收到了回报。

    舒帆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单薄纤弱的女孩了，她胆大包天，体魄强健，跟着刘汉东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亡命奔逃，竟然撑了下来，而且全无疲态，驾驶着摩托雪橇风驰电掣，终于将追兵甩开。

    摩托雪橇速度慢了下来，油表指针指向了最末，没汽油了。

    雪橇上带着两副滑雪板，两人套上滑雪板，拿起滑雪杆，刘汉东摸出卫星电话再次拨打夏青石家里的座机。

    很快有人接了，刘汉东气喘吁吁道：“救兵什么时候到，我们撑不了多久了，几十号人拿着枪围猎我们，妈的，把我们当熊打。”

    “坚持住……”只听到夏青石说了三个字，电池就彻底耗尽了，再留着这玩意也没啥意义，刘汉东用力将卫星电话扔了出去。

    ……

    朱雀饭店，刘飞已经抵达自己的办公室，秘书说：“老板，青石高科董事局主席夏青石找您，二号线。”

    “就说我在开会。”刘飞此刻不愿意面对夏青石。

    过了十分钟，秘书又来了，小心翼翼道：“老板，省委李秘书长电话，一号线，接不接？”

    李秘书长是省委常委，班子成员，刘飞架子再大也不能逾越体制，他拿起了电话：“李秘书长您好，我刚回来您的电话就到了。”

    “刘市长啊，夏董事长在我这里，他有急事找你，老夏，你来说吧。”

    刘飞面容僵住了，握着话筒挂也不是，听也不是，只好硬着头皮接。

    夏青石的声音并不激动，很平静：“刘市长，请您救救我女儿，价码随便你开，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兑现。”

    刘飞恢复了镇定，他很关切的问道：“小帆还没找到么，我马上协调一切力量进行搜救，您也别太着急了……”

    那边电话挂了。

    刘飞放下电话，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抓起电话拨通了冯庸的卫星电话。

    “老三，收手。”

    “老大，现在收手已经晚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说收手，你听不见么！”刘飞勃然大怒。

    “老大，现在已经失控，我把活儿包出去了，包给一帮亡命徒，他们已经挂了几个人，想收也收不住了。”

    “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给我停下！”刘飞挂了电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脑门上都是汗。

    他有些后悔，青石高科产值惊人，是江东省纳税大户，这也罢了，民企就是养肥的猪，想宰就宰，可夏青石本人不简单，他在中央部委工作过，关系四通八达，真要逼急了他，后果不堪设想，虽然不至于要命，但对仕途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

    ……

    天色渐晚，刘汉东和舒帆停下休整，包里带着压缩饼干巧克力牛肉棒等高能量食物，渴了就抓一把雪吃，如此艰苦，舒帆竟然没有一句抱怨的话，倒是让刘汉东刮目相看。

    刘汉东有雪域高原野营经验，他寻了个靠山的旮旯，在雪地里挖个坑，两边正好有巨石，上面铺上树枝，就是一个极好的庇护所，四下砍了一些木柴来，生火烤狗腿吃，烟飘出来就被风吹散，不会暴漏踪迹。

    狗腿烤的半生不熟，也没有盐，就这样撕扯着吃，好歹有些热食下肚，能维持体力和热量，外面天气有变，开始飘雪，大兴安岭的雪花大如鹅毛，不大工夫就在雪坑上面积了厚厚一层。

    大雪带来的好处是可以隐藏脚印，大雪天想必那些杀手也会止步不前，刘汉东体力尚能支撑，抱着枪值守，舒帆体力过度透支，吃了半生不熟的狗肉后呕吐了，然后开始发高烧。

    外面大雪纷飞，山风怒号，小窝棚里残火黯淡，幸亏挑选的位置绝佳，冷风不会灌进来，不然两人早就失温活活冻死了。

    刘汉东的体力消耗也很大，守到半夜，雪还在下，估计敌人不会连夜寻来了，他稍微放松，打起了瞌睡。

    迷迷糊糊中，两个披着藏袍，手持杈子枪的彪悍踏雪而来，其中一人脑门上一个弹孔，另一个胸前鲜血淋漓，他们脸上都挂着怪异的笑容，身后飞闪而过的是喀喇昆仑山口的尼玛堆，白红相间的布达拉宫，繁华的八廓街，满街的野狗，美丽绚烂的唐卡，坦露右臂似笑非笑的喇嘛，还有长长的号角和密密麻麻的念经声。

    刘汉东猛然从噩梦中醒来，满头都是汗，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东方破晓，远处传来踩踏积雪的，树枝断裂的轻微声音，用瞄准镜看过去，追兵已经到了，足有数十人，将所有出路全都封死了。

    SVD瞄准镜锁定了一个红胡子大汉，这家伙似乎是个领头的，刘汉东果断开枪，很不巧，大汉稍微侧了身子，子弹击中了他的胸部，倒地之后大呼小叫，其余人全都卧倒或者藏在树后，过来一会，刘汉东听到一声枪响，大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们连自己人都杀，可见是一群没底线的狂魔，刘汉东知道这回必死无疑了，他只想临死前找几个垫背的，瞄准镜扫来扫去，忽然发现一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他下意识的一歪头，子弹正打过来，击碎了SVD的瞄准镜，惊得他一身冷汗，对方也有神枪手。

    这一枪是谢廖沙开的，他满以为击中了目标，呼喝同伙们上去，一帮匪徒大摇大摆的出现了，岂料枪声再起，接连被放翻了三个人，其余人全都趴下，拼命开枪，弹雨覆盖在小窝棚上，打得石屑横飞，刘汉东再次扣动扳机，已经没子弹了。

    他丢开狙击步枪，拽出那支双筒猎枪，这枪虽然威力大，但只适合打猎，打人还得自动步枪。

    舒帆醒了，她沙哑着声音说：“你受伤了。”

    刘汉东自己都没发觉已经中弹，身上起码中了三颗子弹，还好都不是要害，敌人越来越近，他向外开了两枪，暂时迟滞他们的行进速度，掏出手枪打开保险递给舒帆。

    “等我死了，你把枪口塞嘴里，抠一下就行，不疼，很快的，绝对不能活着落到他们手里。”

    舒帆饱含着泪水点点头，接过了手枪。

    刘汉东受伤了，动作越来越迟缓，他正在给猎枪装子弹，谢廖沙等人已经杀到了眼前，一人踩住了他的枪管，刘汉东抬起头，就看见一张金发碧眼却又带着亚洲人特色的面孔，紧跟着是枪托的影子迎面而来。

    面部血肉迷糊的刘汉东被扯了出来，谢廖沙用一把大口径猎枪顶住了他的脑袋，缓缓扳动击锤。

    舒帆蜷缩在里面，闭着眼睛将马克洛夫的枪管塞进了嘴里，眼泪和鼻涕一起流进嘴里，很咸。

    匪徒们嗷嗷狂叫，亢奋无比的挥舞着枪械，如同一群山林野兽。

    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传来，三个黑影从山崖下冉冉升起，遮住了黎明的太阳，这是两架直十武装攻击机和一架直20通用运输机，机上满载全副武装的山地步兵，绿色机身上，八一军徽赫然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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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雪原奇兵

﻿刘汉东艰难的睁开被血污糊住的眼睛，耳朵里嗡嗡响，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他看到的所有画面都是慢动作，直升机的旋翼在慢慢转动，固定在机舱门上的六管速射机枪在马达驱动下发射着，一枚枚弹壳带着热气和弧线升起落下。

    匪徒们胸前绽放着血花，在弹雨中颤抖着，金发碧眼的家伙倒是反应迅速，一个懒驴打滚躲了过去，蛇形机动仓皇逃窜。

    直升机上索降下一群兵，有穿荒漠迷彩的，有披雪地罩衣的，拿的枪也各有不同，有95无托自动步枪，也有03式，一个带红十字袖章的卫生兵扶起了刘汉东，撕开他的衣服，止血，绑绷带，拍打着他的脸：“醒醒，别睡过去。”

    刘汉东知道获救了，舒帆不用死了，扭头看去，舒帆正被另一个士兵搀扶出来，他咧嘴笑笑，头一歪，闭上了眼睛。

    舒帆哭喊着扑上去，被士兵拉开，刘汉东被抬上了直升机。

    朝霞照耀下的大兴安岭，两架武装直升机四处巡弋，捕捉着盗猎分子。

    舒帆第一次感到，雪山如此美丽。

    ……

    刘汉东再度醒来，眼睛四下瞥瞥，洁白的床单，洁白的墙壁，铸铁暖气片，窗外是挺拔的雪松，他想动，却动不了，身上插满管子，脸上是氧气面罩，旁边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血压脉搏血氧浓度等指标。

    一个穿豆绿色罩衣的护士走过来，口罩上的眼睛水灵灵的。一开口，地道的东北味：“你醒了，感觉咋样？”

    “这是哪儿？”刘汉东自己摘下了面罩问道。

    “沈阳军区陆军总医院特护病房。”

    “我睡了几天？”

    “七天了。”护士转身出去，过了一会医生来了，拿听诊器听了听，问刘汉东感觉怎么样。

    “还行。”刘汉东说。

    “小伙子你命硬啊，中了三颗子弹都没死，我在陆军总院工作这么久，第一回见你这样的硬汉。”医生白大褂下面是军装，两鬓斑白，看起来资历不浅。

    “舒帆呢？”刘汉东左顾右盼。

    “和你一起入院的病人无大碍，已经出院了。”医生说。

    “我们的人呢？”刘汉东接着问，舒帆出事，夏青石肯定要派人来的，说不定亲自出马。

    “哦，小王，让他进来。”医生让护士出去叫了一个军人进来，陆军下士军衔，个子不高，精神饱满，刘汉东是带过兵的人，一看这小伙子就是当兵的好材料。

    “你是？”刘汉东搞不清楚他的身份。

    “我叫程卫国，三十八军特种大的，跟三十九军的战友一起在山里拉练，一周前接到上级命令，配合陆航团执行任务，就把你给救了，哥们你是哪个部队的？”

    “我以前在十四军汽车团，干到中士退役的。”刘汉东心中暗暗惊奇，能动用三十八，三十九两支王牌部队进行援救，夏青石能量不是一般的大，这回姓冯的要倒霉了。

    他们两个聊起来，医生护士继续去查房了。

    “是老班长啊。”程卫国敬了个礼，“你哪里人？听口音有些耳熟。”

    “我是江北人。”

    “哎呀太巧了，我也是江北的，南泰乡下的，你是市里的吧。”

    “咱是老乡啊。”刘汉东也高兴起来，战友加老乡，亲上加亲。

    “对了小程，你在这儿干什么，你们首长呢？”刘汉东问。

    程卫国拍拍腰间鼓鼓囊囊的枪套说：“奉命保护你，听说你得罪的人来头不小啊。”

    刘汉东心说果然如此，冯庸不甘心失败，肯定要派遣杀手来灭口，现在已经牵扯到高层斗争了。

    程卫国接着说：“那些盗猎分子真是丧心病狂，无法无天，不过他们也够倒霉的，遇上老班长你这条硬汉了，后来我们又干了他们一炮，当场打死好几个，剩下的全活捉了，已经移交当地司法机关。”

    刘汉东松了口气，杀手被活捉是好事，冯庸这回铁定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小程，有烟么？”刘汉东心情不错，烟瘾上来了。

    程卫国四下瞅瞅，没人，便从兜里摸出烟来点上，送到刘汉东嘴里。

    正美滋滋抽着呢，忽然病房的门开了，程卫国还以为是护士来了，赶紧去掐刘汉东嘴上的烟，一回头却发现来的不是医院的人，而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胖子。

    “首长好。”程卫国敬了个礼，他认识这个胖子，据说很有来头，刘汉东住院费用都是他支付的。

    冯庸笑着还礼，走到床边亲切问道：“兄弟，伤势好些了吧，听说你醒了，我立刻就赶过来了，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说，我一定办到。”

    刘汉东看他一眼，忽然暴起，身上的电线、管子都扯开了，他单手掐住了冯庸的喉咙，瞬间冯庸的胖脸就变成了紫红色。

    冯庸身后是带着保镖的，两个黑西装戴空气耳麦的彪形大汉见状冲进来，一人挥拳打向刘汉东，一人掰开他的手。

    打人那家伙的拳头还停在半空中，人就飞了出去，砸翻了桌子，监护仪掉在地上摔坏了，冒出一股青烟。

    黑衣保镖手伸向腋下，程卫国动作比他快，92式手枪机头大张对准了他的脑袋，冷酷的眼神暗示只要他有进一步动作，病房的白墙就会被涂成红色。

    冯庸摆脱了刘汉东的锁喉手，痛苦的咳嗽着，摆摆手让保镖淡定。

    “一场误会，好人难做啊。”冯庸不敢久留，仓皇而去，还留下了两个花篮。

    出了医院大门，冯庸擦了擦汗，骂一声晦气，问手下：“谢大脑袋处理好了么？”

    手下打了个电话，答道：“谢廖沙一小时前在看守所上吊自杀了。”

    “这货早该死了，盗猎那么多保护动物，罪有应得。”冯庸啐了一口，整了整风衣领子，钻进了宾利。

    他如此低姿态是有原因的，老大刘飞下了死命令，绝对不许再使用暴力手段，一定要把不良影响降到最低，总之不能撕破脸，自己要杀刘汉东和舒帆是事实，但不是没得逞么，刘汉东放火烧了别墅，打死自己两命手下，重伤一名，还打死好几个盗猎分子，这笔账算起来还是自己这边亏了。

    刘飞退缩有两个原因，一是更高层面的介入，解救刘汉东和舒帆的命令是总长罗克功上将亲自下的，调遣了正在大兴安岭地区拉练的精锐部队，沈阳军区的陆军航空兵也出动了，这得多大阵仗，想想都吓人。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青石高科突然提出迁册，准备全部产业搬迁到外省，这势必严重影响到江东省的税收以及招商引资大环境。

    这一切，刘飞暂时还承担不起。

    ……

    病房内，护士跑进来一边抱怨一边帮刘汉东将电线和管子接好，监控仪摔坏了，怕是要报废，好在人没事。

    “你伤口还没拆线，崩开了怎么办？”小护士拿眼睛狠狠剜刘汉东一刀，“你们这些当兵的，真是野蛮。”

    刘汉东乐了：“妹子，你不也是穿军装的么？”

    护士不理他，掀起了他的罩衣，刘汉东这才发现自己是真空的，外面一层绿色罩衣，里面连内裤都没有，急忙惨呼：“糟了，被你看光光了。”

    不过还有一个景象让他很震惊，躯干上三处枪伤，连同以往受的伤，竟然隐隐组成北斗七星，不对，只有六处，还差一个，不过最后一颗星应该在心脏位置，怕是补上之后，自己这条命也没了。

    “谁稀罕看你。”护士高傲的一仰头，走了。

    程卫国挠着脑袋问刘汉东：“班长，你怎么见面就动手啊，那人是？”

    “你不认识他？”刘汉东反倒很奇怪，程卫国是军方派来保护自己的，看到陌生人应该阻拦，怎么放任冯庸进来。

    程卫国说：“他早几天就开看过你，和军区首长都很熟悉，还握手什么的，我以为他是好人呢。”

    刘汉东哼一声说：“他就是最坏的，不对，他第二坏，杀手就是他派出的，那些所谓的盗猎分子，都是他的人马。”

    程卫国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可能，那首长们怎么和他亲的好像穿一条裤子似的。”

    刘汉东这些年也经历了一些事情，渐渐明白一些道理，这个社会没有黑白，只有利益交换和妥协退让，以夏青石的能量，解救自己和女儿已经是极限，没可能追求刘飞冯庸等人的责任，当然话说回来，刘飞等人也没有能力把青石高科这样的特大型企业一下掐死，双方在博弈，而自己就是一枚过河的卒子。

    “小程，这就是政治。”刘汉东说。

    程卫国似懂非懂，他只是一名士兵，士兵的天职是服从命令，懂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刘汉东在沈阳军区陆军总院治疗养病的事情，家里并不知道，马凌还以为他去出差了，每天通个电话叮嘱注意安全，而舒帆则被夏青石送往国外保护起来，谁也不知道她去了美国还是欧洲。

    又过了一个星期，刘汉东的伤势恢复的很快，他决定出院回家，再不走的话，照顾他的小护士就粘上甩不掉了。

    四月初，刘汉东在青石高科安保部四名工作人员的护送下，搭乘飞机回到了近江，等待他的将是更大的挑战与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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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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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荣归近江

﻿近江玉潭国际机场贵宾通道，一个貌美如花的空中小姐推着轮椅款款前行，前后左右三个身高一米八五以上的彪形大汉随行，墨镜后是警惕犀利的眼神，耳朵后面挂着透明的空气耳筒，显示他们的保镖身份。

    轮椅上坐着的不是腿脚不便的老人，而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穿着蓝白条病号服，腿上盖着毛毯，额头上还绑着一根带子，一副病人打扮，可一双眼却四下踅摸，专盯来往空姐的大腿。

    春暖花开，草长莺飞，空姐们都穿上了轻薄的春装，大腿如林，眼神都不够用的了，刘汉东正在左顾右盼，忽然发现两个空姐拖着行李箱朝这边走过来，还瞅着自己窃窃私语。

    来的两人正是江东航空的宣东慧和靳洛冰，两人离近了才辨认出确实是刘汉东，叽叽喳喳跑过来，被保镖礼貌而坚决地拦住。

    “刘汉东，是我啊，你腿怎么了？”保镖个子太高挡住视线，靳洛冰蹦着问道，宣东慧到底年龄大些，没跟着蹦蹦跳跳，但也一脸的关切。

    刘汉东笑道：“没事，受点小伤。”

    保镖们都很识相，闪开来让二女慰问刘汉东，正好她们乘务组飞完休班，两人执意要护送刘汉东去医院，来到机场地下停车场，三辆车已经停在贵宾车位上，一辆保姆车，一辆奔驰轿车，一辆保镖乘坐的丰田红杉，医生、护士、司机、安保人员都站在车前恭敬的等候着。

    带领这些人的是佘小青，当初她曾和宣东慧、靳洛冰等人一起在拘留所门口接过刘汉东，算是熟人，于是顺路捎上她俩，一起前往医科大附属医院。

    刘汉东住的是高干病房，本来这种病房只招待离休干部或者副厅级以上领导，不过有钱也能进，偌大的病房只有一张病床，各种设施齐全，专门有两个护士照顾病人，据说一天花销上万，堪比总统套房。

    其实刘汉东的伤势基本痊愈，所需的仅仅是静养而已，但夏青石依然给他安排了高级病房，宣东慧和靳洛冰在病房里四下转了一圈，站在阳台眺望风景，感叹医院条件真好。

    “东哥，我给你送饭吧，你想吃什么，我让我妈做。”靳洛冰说。

    宣东慧呲之以鼻：“没诚意，你不是自称是江航第一吃货，会做菜的么？”

    靳洛冰红了脸：“瞎说，我可没吹牛说会做菜。”

    刘汉东心说你俩真能添乱，如果每天来送饭的话，万一被马凌撞到，那才是黄泥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佘小青干咳一声道：“医院有专门的营养餐，包含在住院费里了，就不麻烦二位了，病人需要休息，你们也早点回去吧，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也够辛苦的。”

    靳洛冰撅起嘴，悄声问刘汉东：“她和你什么关系？”

    刘汉东说：“管家婆，别理她。”

    宣东慧说：“对了，李鑫和王亚明又要搞同学会，下周六，我看你这个健康状况不宜参加，还是推迟到下个月吧。”

    刘汉东说：“又同学会，不是去年刚聚过么？”

    宣东慧说：“谁规定同学会十年一次？喜欢每周都能搞。”

    靳洛冰插言道：“带我一起搞吧。”

    她俩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视佘小青为空气，佘助理大怒，冲保镖们一努嘴，示意赶她们滚蛋，保镖们都装没看见，默默地背转身去。

    两个空姐在病房里呆够了才开开心心的离开，佘小青全程陪同，气鼓鼓的不说话，刘汉东笑道：“佘助理怎么了，一肚子气跟癞蛤蟆似的。”

    佘小青说：“照顾你是我的任务，这两人真没眼色，明知道你有伤需要休息，还在这里聒噪，要不是看你面子，我早发飙了。”

    刘汉东说：“我不需要人照顾，你回去上班吧，堂堂一个MBA照顾病人，大材小用了。”

    佘小青说：“你是公司的功臣，夏董的恩人，照顾你就是我的工作，话说你也真是厉害，从熊嘴里把小帆救下来，当时你怎么想的？不害怕么？”

    刘汉东张了张嘴，半晌才道：“你是说，我和熊搏斗，救了舒帆？”

    佘小青歪着头：“难道不是么？”

    刘汉东无语了，看来雪原追杀这档子事，注定不会公诸于众了。

    他猜的没错，目前还没到撕开脸的时候，不但如此，刘飞还亲自前往青石高科道歉，本来他是打算是尚风尚水夏府私下致歉的，可是夏青石不接他的电话，于是只好以调研的名义，以市长的身份去公司面见夏青石。

    陪同刘飞前往的，还有著名投资人冯庸先生，两人西装革履，在会客室里正襟危坐，等了一会儿，夏青石才在安馨的陪同下进来。

    堂堂市长下基层调研，负责人不到企业大门口迎接，反而让领导久等，这不是无心失礼，而是故意怠慢。

    夏青石表情淡漠，整个人愈发的瘦削了，安馨表情也很僵硬，分宾主落座后，刘飞先向夏青石和安馨表示了诚挚的歉意，紧接着冯庸也站了起来，深深的一个鞠躬，说自己没尽到地主之谊，还差点酿成大祸，幸亏救兵及时出现，刘汉东和舒帆没有被盗猎分子杀害，实在是万幸。

    冯庸满嘴谎言，几令夏青石作呕，他没接茬，问道：“你就是那个冯庸？”

    “是我，夏先生听说过我？”冯庸堆起笑脸。

    “听说过，在国际资本市场上搞投机，被索罗斯阻击了一把，导致国家损失了十亿美元的那个人，是你吧？”夏青石丝毫不掩饰鄙夷的眼神，对于想杀女儿的凶手，他恨不得手刃之，岂会对他客气。

    冯庸的脸变成了猪肝色，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事儿如此机密，夏青石居然知道，看来对自己也是做过一番调查的。

    接下来的事儿就没法谈了，因为冯庸还打算向青石高科注资来着。

    实际上夏青石也没打算和他们谈什么，只是出于最基本的礼貌接待一下，同时也想看看这两人的无耻底线在哪里，见识了之后，他起身告辞，头也不回的走了。

    夏青石根本不怕刘飞，他已经向省委李秘书长表示，刘飞继续担任近江市长的话，青石高科就迁址。

    李秘书长代表省委表态，说刘飞干满这一届就离开，绝不会升任近江市委书记，翁婿两人同为省委常委，也不符合党的政策，当然，现在就让刘飞调离也不现实，希望夏青石能退让一步。

    这些事情，都是刘汉东在沈阳住院的时候发生的，高层对于事件真相了如指掌，徐书记也找刘飞谈过话，虽不是正式意义上的诫勉谈话，但效果差不多，所以刘飞才会如此低调。

    夏青石丝毫不给面子，就这样扬长而去，刘飞深吸一口气，对安馨说：“安总，任何语言都难以表达我的歉意和遗憾，夏先生心情不好我可以理解，我也相信，真相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

    安馨说感谢刘市长百忙之中来视察，我们一定不辜负领导期望云云，都是些没营养的官腔，刘飞很无奈，悻悻离开了青石高科。

    刚坐进车里，冯庸就骂开了：“操，给脸不要脸，他女儿不是没死么，拉长个脸跟谁欠了他二百亿美金似的，老大，照死里整他！我就不信了，咱们还斗不过一个开厂办企业的棺材瓤子，他不是心疼女儿么，我找杀手把他女儿宰了……”

    “别胡来！你还嫌不够乱么？”刘飞勃然大怒，铁三角中老三最莽撞，做事不经大脑，最爱暴力解决问题，这些年给他擦屁股的事儿没少干。

    冯庸委屈道：“老大，简单粗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不是你的作风么，我都是跟你学的啊。”

    刘飞斥责道：“不怕狼一般的敌人，就怕猪一般的队友，没有你，哪有这些破事。”

    冯庸咕哝了几句不说话了，胖脸上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闪着狡黠的火花。

    回到朱雀饭店办公室，刘飞给安馨发了条短信，约她出来单独聊聊。

    很快回复来了，安馨直接拒绝，就一个字：不！

    刘飞站在窗前，外面春光明媚，行道树郁郁葱葱，可他的心情还停留在大兴安岭的严寒中，挫败，屈辱，愤怒，如同一株茁壮的种子，在他心里肆虐的生根发芽蔓延开来，充斥着每一个空间。

    ……

    夜晚，刘汉东换上衣服，悄悄离开高干病房，楼下，一辆路虎揽胜正等着他，这是庆丰公司总经理的专车，当然以刘汉东的风格肯定不会在4S店买正版进口车，这车是玄超汽修厂搞来的走私货，中东版路虎，才花了四十五万，没上正式牌照，弄了个套牌挂上，反正交警队有熟人，查了也能要回来。

    开车的是火雷，他现在和刘汉东一样，也是身兼数职，交通学院的体育老师，庆丰公司的专职司机总经理助理，晚上还去金樽夜总会看场子，领三份工资，泡三种女人，学生妹，公司白领，夜场风尘女，活的那叫一个潇洒。

    “东哥，抽烟不？”火雷递上香烟，帮他点燃。

    刘汉东拍拍他的手表示谢意：“可以啊，黄鹤楼1916，你小日子过得很滋润嘛。”

    “一般一般，铁渣街第三。”火雷呲牙一笑，发动汽车，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戴着一串紫檀珠子，看起来价值不菲，脖子上金光闪闪，黄金项链上坠了个金牌，起码一百克以上。

    来到金樽夜总会，各路朋友都到了，为东哥压惊洗尘，关于如何受伤的原因，刘汉东也没说真话，只是说遇上了盗猎分子发生枪战，打死了几个人什么的，应大家强烈要求，他还掀开衣服展示了弹痕伤疤，赢得一阵赞叹之声。

    刘汉东眼角余光瞥见，火雷趴在玻璃茶几上，用吸管将一撮白色粉末吸进了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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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散冰

﻿要搁刘汉东以前当缉毒警察的时候，早过去掀桌揍人了，沾什么不好，非要沾毒品，这不找死么，但现在的他已经沉稳许多，看火雷这架势肯定吸了有段时间了，说不定还当了拆家，他决定观察观察再做打算。

    火雷吸的是K粉，吸完摇头晃脑，精神亢奋，跑过来挤眉弄眼道：“东哥，今天我给你安排了一个大趴，你就好好享受吧。”

    说完拍拍巴掌，从外面进来四个妹子，模样还都挺清纯，身材也不错，最主要的是没有风尘气，绝非场子里的坐台小姐，更像是大学生、白领什么的。

    火雷说：“这就是我经常给你们提的东爷，我老大，都过来喊人。”

    四个妹子依次过来喊一声东爷，神情恭敬而拘谨，尤其一个看起来乖乖小小的女孩，扎着双马尾，有些婴儿肥，带点江南口音，属于娇俏可爱型。

    刘汉东点点头：“嗯，都坐吧。”

    妹子们坐在沙发上，不敢乱说乱动，刘汉东笑了：“火雷，你哪里胁迫来的良家？”

    火雷说：“她们平时也放得开，今天主要是被东哥你的虎威镇住了，小姑娘没见过世面，还在上学，别见怪。”说着一瞪眼，“还不给东哥倒酒。”

    也难怪，刘汉东这三个字在道上已经成为传奇，以讹传讹，道听途说，各种渲染演绎，就算是江湖大佬见了他都不敢小觑，何况这些初入社会的小姑娘。

    双马尾小姑娘倒了一杯洋酒双手端过来，小声说：“东爷，喝酒。”

    她有些紧张，杯子里琥珀色的酒水荡漾着，滴在刘汉东裤子上，小姑娘当即吓得花容失色，扯了好几张面巾纸帮刘汉东擦，嘴里说着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瞎啊你！”火雷骂了一声，“今天你要不把东爷伺候舒服了，我弄死你。”

    刘汉东说：“别吓着孩子，丫头，叫啥名字，在哪儿上学？”

    双马尾怯生生道：“我叫佳佳，在江大上大一。”

    刘汉东心里一动，这妞儿和郑佳一同名啊，他说：“那咱们是同学啊，我也在江大，历史系的，我也大一。”

    双马尾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大眼睛忽闪忽闪：“真的？东爷你骗人。”

    火雷又怒了：“操，东哥能骗你么，东哥十年前就考上江大了知道不，现在是回去复读。”

    双马尾吓得不敢说话，低下了头。

    刘汉东斥责道：“又吓唬人家，你一边玩去。”

    火雷暧昧一笑：“东哥你好好玩，我下去摇一会。”

    他出了大包房，打个响指叫来一名服务员低语了几句，这才下楼去舞池摇头去，以散发K粉带来的激情与热度。

    过了一会，服务员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好几个小瓶依云矿泉水做的冰壶，四个妹子各自取了冰壶，娴熟的用火机烘烤着白色结晶，用吸管咕噜咕噜吸着，刘汉东缉毒警出身，岂能不知道这就是冰毒。

    火雷招待自己的方式，居然是找几个妹子一起溜冰。

    双马尾将冰壶递给刘汉东：“东爷，您请用。”

    刘汉东摆手：“我不玩这个。”

    妹子们开始溜冰，吸的很陶醉，双马尾吸得嗨了，胆子也大了起来，扑过来咬耳朵：“东爷，尝尝吧，助兴的，效果可好了，还不上瘾。”

    刘汉东问她：“谁告诉你不会上瘾？”

    (删减一千字）

    一股强烈的反感瞬间充斥在心头，刘汉东将白领丽人甩在沙发上，抽身而出，出了包间门正看到小刀端着饮料过来，直接拿了一听冰镇可乐灌下去，这才稍稍定神，包间隔音效果很好，走廊里比较安静，彩灯光怪陆离，玻璃墙壁上呈现出自己扭曲的脸，刘汉东问小刀：“场子怎么变得这么乱？”

    小刀虽然只是一个服务生，但他是刘汉东招来的小弟，又是老鬼的徒弟，属于内码，夜总会里什么事都瞒不住他。

    （删减二百字）

    刘汉东脸色很难看，不过灯光照耀下看不出来，他没想到江浩风和火雷胆子这么肥，连毒品生意都敢做，而且打着自己的招牌，正寻思要不要大义灭亲，打电话呼叫缉毒大队把这里端了，小刀又说话了。

    刘汉东已经听够了，岔开话题说“你妹妹的病怎么样了？”

    小刀眼神忽然黯淡下来：“还在化疗，已经花了几十万了，都是师父贴的钱，师父的积蓄也快干了。”

    刘汉东正要问需要多少，小刀忽然面带希望的说道：“我申请了慈善基金援助，飞基金，刘市长的老婆办的，专门照顾穷人，我妹妹有希望了。”

    刘汉东拍拍小刀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妹妹的治疗费不用担心，不行还有我呢，你好好工作，好好跟师傅学手艺，那才是正道，千万别沾毒品，沾上人就完了。”

    小刀挠挠头，在金樽耳濡目染久了，人生观价值观都发生了改变，跟师父学扒窃那自然是正道，可是溜冰除了流氓点，也不算啥过分的事儿啊。

    “给我施展一下，看你学几成本事了？”刘汉东站定了身子，准备测试一下小刀。

    “师父你来了？”小刀朝刘汉东身后喊道，刘汉东一回头，哪有人，顿时醒悟过来，再摸身上，手机和钱包全没了。

    “行，有长进。”刘汉东赞道。

    “师父也夸我进步快，简直就是天生干这一行的。”小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忽然走过去趴在包间门缝朝里看，招呼刘汉东：“看，比日本小电影还黄。”

    刘汉东也趴过去一看，里面群魔乱舞，已经乱套了，确实和小刀说的那样，一帮男女已经完全没了廉耻，各种姿势各种套路，连最过分的欧美片都为之失色。

    “不许看。”刘汉东在小刀脑袋上削了一下，“回头我给江浩风说一下，你别在金樽干了，到交通学院上学去，在这种地方呆久了，非得学坏不可。”

    小刀呲牙咧嘴，端着托盘跑了，刘汉东悻悻的又趴在门缝上看看，整理一下衣服，先上厕所尿一泡，洗洗脸，定定神，下楼路过舞池，就看到一帮人在里面疯狂的摇头，那架势是把脑袋摇散黄的节奏，人高马大的火雷就在当中，身旁几个长相不赖的小妞，都脱了衣服只剩内衣，也跟着猛摇。

    刘汉东心说火雷完了，这小子教育不好了，赶明把他送戒毒所去，好好修理一顿再说。

    正要出门，江浩风下楼了，一溜小跑过来赔不是：“东哥，怠慢了怠慢了，怎么，不好玩？”

    刘汉东说：“太他妈好玩了，我享受不了这个待遇。”

    江浩风说：“雷子也是一番好意，找的几个散冰的妞儿都是极品。”

    刘汉东问：“散什么冰？”

    江浩风一脸的不可置信：“东哥干过缉毒还不懂这个，溜了冰之后必须找妞儿干一气，把劲发泄出来才行，不然几天几夜不睡觉，人也吃不消，所以叫散冰，这些妞儿都是正行职业，不是店里的小姐，放心用，小费都不用给。”

    刘汉东想到刚才那个叫“佳佳”的双马尾，就一阵痛心疾首，毒品害人啊。

    “你做这个买卖？”刘汉东问江浩风。

    “小玩玩，娱乐场所完全杜绝这个也不现实。”江浩风陪笑道。

    “小心点，出事就得掉脑壳。”刘汉东丢下一句话，大踏步的出去了。

    出了夜总会大门，夜风一吹，脑袋更加清醒了，但是刚才一幕浮现在脑海里，不知不觉就有了反应，忽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很顺，末尾四个六。

    “哪位？”刘汉东接了。

    “刘汉东，我是郑佳一，你现在有时间么？”居然是女神郑佳一的声音，依然是那么动听，沙哑中带着诱惑。

    刘汉东看看手表，夜里十点半，他心里隐隐有些小兴奋。

    “有时间。”他斩钉截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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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毒驾

﻿郑佳一说：“找个地方聊聊吧，你现在哪里？我去医院没找到你。”

    刘汉东一阵窃喜，郑佳一知道自己负伤，还去医院探望哥，说明心里有哥啊，搞不好今晚就能拿下，丢了芝麻捡了西瓜，老天爷待我不薄啊。

    “我在外面，你说地方，我马上赶过去。”

    郑佳一说了一个酒吧的名字，在阅江楼附近，距离金樽有些远，刘汉东喝了酒不敢开车，只好打的，夜总会门口一溜出租车，其中就有青石出租的电动车，刘汉东心说老子也开一回洋荤吧，可是拉开车门司机师傅就说了，在等微信预约的客人，不接其他散活。

    “矫情。”刘汉东心情好不和他一般见识，打了另一辆车直奔阅江楼，路上还在24小时便利店门口停了一下，买了一瓶口香糖，丢了几粒在嘴里大嚼，去去酒味烟味，以备不时之需。

    郑佳一选的这家酒吧很清静，老板是个外国人，只招待特定的小圈子客人，酒吧装饰别致，异国风情浓郁，提供来自全世界的啤酒，一面墙全用啤酒桶垒成，别有特色，郑佳一坐在角落里，戴着眼镜，纤细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着，面前摆着一杯啤酒。

    刘汉东坐了过去，郑佳一收起平板，亲切打招呼：“好久不见，你瘦了，对了，咱们收留的那个朝鲜人呢？”

    “哦，他过的挺好的。”刘汉东随口敷衍道。

    “我今天下午才到近江，听说你受伤了，特地去医院探望，没想到你居然出去了，看来伤口愈合的不错，你的体格真棒，简直是打不死的小强。”郑佳一笑道，两个酒窝让刘汉东迷醉其中。

    “哪里哪里，是我命大，子弹没伤到要害。”

    郑佳一举起酒杯：“为你凯旋归来，干杯。”

    侍者端来刘汉东点的啤酒，两人碰杯，浅尝辄止，郑佳一用手指拭去嘴角的啤酒泡沫，这个动作很诱人。

    “我……”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改口道：“你先说。”

    “女士优先。”刘汉东继续道。

    郑佳一笑了：“好吧，我先说，这次你们遭遇意外，到底怎么回事，可以和我说说么？”

    “当然可以。”刘汉东当然不会放过宣传自己神勇无敌的机会，绘声绘色的描述起来：“要从那天下午说起，舒帆突然打电话要我陪她去打猎……”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刘汉东终于讲完了林海雪原殊死搏斗的传奇故事，郑佳一手托着腮帮，听的很仔细，时不时问一些傻乎乎的问题，间或夸赞刘汉东一下，满脸崇拜的表情，让他得意洋洋，想入非非。

    忽然郑佳一扭头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12点了，“这么晚了，咱们该走了。”

    刘汉东起身招呼买单，却被告知已经付过账了。

    两人走出酒吧，阅江楼霓虹闪烁，淮江两岸灯火璀璨，江风拂过，有些凉意，刘汉东很绅士的脱下外套披在郑佳一身上。

    “没想到这么顺利……”刘汉东有些欣喜，有些纠结，他对郑佳一有种征服的欲望，但是却谈不到爱情，如果成其好事，万一这大妞逼婚咋办，马凌可不是善茬，这些念头一闪而过，全都抛在了脑后，先干了再说！

    郑佳一拦了一辆出租车，两人上了车。

    “师傅，四季酒店。”郑佳一说。

    刘汉东感慨万千，哥和四季酒店有缘啊，去年今日此门中，辛晓婉面若桃花，犹在眼前。

    四季酒店距离很近，起步价之内就到了，郑佳一快步进了酒店，将刘汉东的外套脱下递给他，莞尔一笑：“谢谢你，你真是个绅士，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刘汉东一愣，这是什么节奏，剧本不该这么写啊，下一步应该是进房间畅谈人生理想才对啊。

    仿佛猜到他龌龊内心一般，郑佳一道：“太晚了，我就不邀请你上去小坐了，再说房间里还有朋友，再会。”

    刘汉东这个气啊，眼睁睁看着郑佳一高挑身影远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音符，估计上楼进房洗澡然后啪啪啪，这个戏码不会变，只是主角不是自己而已，兴许是某个金发碧眼的欧美猛男，或者长腿欧巴娘炮之类。

    垂头丧气出了四季酒店，忽然手机响了，刘汉东还以为郑佳一回心转意了，看也不看就接了电话，传来的却是另一个女人急促的声音：“东哥，出事了！你快来吧。”

    “你谁啊？”刘汉东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火颖，我哥开车出车祸了，人刚送医院，正抢救呢，医大附院。”

    刘汉东脑子顿时一切杂念清零，迅速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深夜的街头车辆稀少，出租车速度很快，十分钟不到抵达医大附院，匆匆走进急诊大厅，只见一群人已经站在门口，急救室里有一张沾满血的床，地上扔着血衣，却不见人。

    完了，火雷挂了，直接送太平间了，刘汉东心一沉。

    几张熟面孔迎上来，都是金樽的员工，东哥东哥的喊着，说雷哥开摩托出事，送进医院已经休克，现在推手术室去了，后座上有个妞已经死了。

    在场的都是小弟级别，刘汉东辈分最高，他虽然心急火燎，但表面上很镇定，一边走向电梯一边问：“通知火雷父母了么？”

    “还没，火颖说等等再看。”一个小弟答道，一帮人簇拥着刘汉东进了电梯，按了13层，医大附院的手术室设在那里。

    手术室前也聚了一帮人，江浩风和火颖都在，火颖一见刘汉东就哭了，呜咽着说我哥危险了，病危通知书已经下了，这回怕是撑不过去。

    刘汉东说别哭，赶紧打电话喊大叔大姨过来吧。

    火颖倒是很清醒，脑袋摇的拨浪鼓一样，说我爸在外地，我妈有心脏病，别把她吓出病来，那我们家就真完了。

    刘汉东尊重她的意见，一群人就坐在手术室门口等，陆续又有其他科室的医生来会诊，手术室门口的红灯一直亮着，大家轮流到楼梯间去抽烟，刘汉东了解到，火雷是吸毒之后太嗨了，骑着摩托带着妞儿出去飙车，结果速度过快撞上一辆车，甩出去几十米远，摩托车变成一堆零件，妞儿没带头盔，当场脑浆迸裂挂了，火雷骨折大出血，幸亏后面还有朋友开车跟着，当即送医院来了，医生说再晚几分钟人就不行了。

    “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刘汉东一拳打在墙上，恨得牙根痒痒，可是又不能把火雷从手术室里揪出来痛打，只能蹲在楼道里抽烟，看看手表已经夜里一点钟了，忽然想到了郑佳一，不知道她在谁怀里酣睡呢。

    其实郑佳一并未入眠，而是坐在电脑前彻夜办公，她打开手机录音功能，反复倾听着刘汉东关于大兴安岭事件的描述，时而皱眉，时而摇头，最后在文档上敲下一个大大的NO。

    一直等到清晨六点半，红灯终于熄灭，众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一呼啦全围上去，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满脸疲惫。

    谁也不敢说话，生怕医生来一句“我们已经尽力。”

    医生看看他们：“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他妹妹。”火颖说，脚下有些不稳，被刘汉东扶住。

    医生说：“病人骨盆骨折，大动脉出血，现在止住了，人转往重症监护室，暂时还没脱离危险，也不能探视，你们别这么多人围在这儿了，把费用交一下，该回去的回去休息。”

    大家松了一口气，分开一条道路让医生过去，刘汉东开始发号施令，让江浩风回去拿钱交费，让火颖去自己病房休息，安排几个小弟在重症监护室门口值班，有情况随时通知。

    刘汉东亲自去铁渣街通知包租婆，可是刚下楼就遇到了调查事故的交通警察，车祸造成的损失很大，道路护栏撞毁，摩托车解体，被撞的汽车也需要大修，何况出了人命，想瞒都瞒不住。

    交警很客气，因为刘汉东在公安口名气很大，他们说，火雷涉嫌毒驾，摩托车没上牌照，要负全责，这不但是交通事故，还是刑事案件，总之有的官司打了。

    刘汉东只好把这一摊破事扛起来，火雷的摩托车没牌照，自然也没买保险，车辆维修费用，护栏设施损毁的赔偿，还有后座上那个不知名的妞儿，加一起起码要赔上百万，这还不算火雷自己的医疗费用，兴许康复了也变残疾。

    这一切，都是毒品惹的祸。

    ……

    刘汉东忙着处理车祸的时候，郑佳一也没闲着，在四季酒店的高级套房内接待了青石高科的总裁安馨女士。

    郑佳一委婉表示，淡马锡投资董事会没有通过对青石高科投资的计划。

    安馨心一凉，这件事太出乎意料了，打乱了全盘计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据理力争，但郑佳一态度很坚决，此事已经定局，没有挽回的可能。

    融资计划失败，青石高科将面临巨大的资金压力，安馨说很遗憾，有机会再合作吧，我先告辞。

    郑佳一很客气，将安馨送到酒店大门口，望着奔驰车远去，她抱起膀子苦笑：”对不起了，为了公司利益，我只能这样做。”

    回到房间内，郑佳一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撕成了碎片，本来她已经做好了融资方案，但是大兴安岭事件直接导致融资项目流产，因为青石高科已经成为京城三剑客攫取的猎物，现在投资等于把钱往水里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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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吧

﻿郑佳一的担心是有理由的，因为她认识刘飞，清楚他的底细和手段，刘飞姚广冯庸，在大学里就是铁三角关系，走上社会之后，各自在不同领域发展，三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靠着父辈的照顾和自己的实力杀出一片天，被外界称之为京城三剑客。

    京城三剑客虽然年轻，但已经是政军商三界重量级人物，他们发家的手段粗暴而简单，就是对民企下手，强取豪夺，屡试不爽，企业到手之后或者拆分重组，或者打包上市，从而获取暴利，玩的是空手套白狼的绝活。

    但是青石高科落到他们手里，可能就是杀鸡取卵的结局，本来这种情况是可以避免的，不过郑佳一从特殊渠道得到了一份病历副本，知道夏青石病情加剧，可能维持不了太久了，这才是压垮青石帝国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仿佛已经看到，青石高科被分割成好几块，研发部门卖给美国某高科技公司，生产部门卖给国内同行，办公大楼招租，出租车公司卖给淮江出租，地皮收回重新挂牌，至于吞并青石高科的手法，估计会无所不用其极，税务查账，伪造遗嘱，破产清盘，政府介入，干这个业务，三剑客驾轻就熟，炉火纯青。

    在常人眼中，青石高科依然是生机盎然，欣欣向荣的高科技企业，但在郑佳一眼里，这家企业就像是没碰上冰山前的泰坦尼克号，看起来光鲜，其实危机四伏。

    郑佳一收拾行李，下楼退房，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府前街省委家属大院，她是下午的航班飞香港，趁着有空再去探望一下奶奶，一进大院门，就听到震耳欲聋，节奏明快的音乐，然后看到小花园前的广场上，一群中老年妇女正随着节奏摇动身体，领舞的正是奶奶家的保姆，刘汉东的准丈母娘，王玉兰。

    没想到臭名昭著的广场舞都蔓延到省委家属大院了，郑佳一苦笑着摇头，绕道过去，按响门铃，开门的竟然是刘汉东。

    原来刘汉东刚从交警支队办完事回来，想到很久没来看爷爷奶奶，就顺道来兜了一圈，大家坐在客厅里聊了一会，潘奶奶就开始抱怨，说你们都三十多了怎么还不结婚，还不生娃。

    郑大小姐一言不发，微笑着给老太太削水果，反倒是刘汉东看不过眼，帮她分辨了几句，郑佳一向他投去感谢的一瞥。

    门口一阵喧闹，是王玉兰回来了，她热情的和邻居打着招呼，开锁进门，见到沙发上坐着郑佳一便大呼小叫起来：“哎呀，佳佳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这就买菜去，中午在家吃，别出去浪费钱。”

    楼上下来的邻居忍不住探头探脑，郑杰夫地位高，郑家老太太住在这里就跟隐居民间似的，能见到郑家小辈来探望老太太还挺稀罕的。

    王玉兰自来熟，已经以高干家属自居了，在家属大院混得风生水起不在话下，她当了半辈子小市民，跟马国庆过了二十多年苦日子，如今也得瑟起来了，气度都和往常大有不同，不过郑佳一却不给她这个面子，站起来说：“阿姨，别麻烦了，我这就走，两小时后的航班，不能耽误。”

    “吃了饭再走吧，到家哪能不吃饭。”王玉兰客气着，腿却不动，她有眼色的很，知道郑大小姐肯定不会留下吃饭。

    “真的不用了。”郑佳一笑道，又俯身在奶奶耳畔大声说：“奶奶我走了，下回再来看您。”

    “这就走了，看把孩子忙的，赶明让你爸爸给你调个清闲点的单位。”潘奶奶说。

    王玉兰说：“汉东，你去送送。”

    刘汉东也起身：“我送你。”

    “谢谢，真的不用，我叫了出租车。”郑佳一婉言谢绝，不过还是拗不过刘汉东，两人出了门，刘汉东摸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停在路边的路虎揽胜闪了闪灯。

    郑佳一笑了：“你换车了。”她注意到这辆路虎和自己春节期间开的那辆路虎一模一样。

    两人上了车，刘汉东驱车直奔机场，一路闲聊，快到地方的时候，郑佳一突然将话题转到青石高科方面。

    “青石高科最近或许会有麻烦，你当心点。”

    刘汉东点点头：“我明白。”

    路虎揽胜停在机场候机大厅前，郑佳一提着小行李箱下车，关上车门挥手告别，走进机场，在航空公司的自助取票机前打印登机牌，她是白金级会员，有专门的贵宾室候机，一进贵宾室，立刻有工作人员迎候：“郑小姐您好，刘市长已经等您很久了。”

    贵宾室里赫然坐着近江市长刘飞，他笑容可掬的站起来：“佳佳，来近江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郑佳一淡淡道：“出差而已，用不着麻烦。”

    刘飞兴致勃勃：“就算只是过路，也要尽一下地主之谊嘛，你还记得那年你去美国，我跑去机场送你，结果塞车，飞机起飞了我还堵在三元桥……”

    郑佳一打断他：“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工作人员早就退了出去，给两人留出了私密空间。

    刘飞炯炯有神的双眼看着她，动情的喊了一声：“佳佳，其实我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没有忘记你，你看，你送我的挂坠我还带在身上。”

    郑佳一说：“不好意思，我要去买些东西，失陪。”提着行李箱转身出去了。

    刘飞懊丧无比，又不能追出去，只好悻悻离去，他是今天早上才收到姚广的信息，说边检方面的情报显示郑佳一在近江口岸入境，本想借此机会显示诚意，弥补裂痕，没想到事与愿违，人家根本不吃这一套。

    回到车里，黑子说：“老板，刚才三哥打电话来说安排妥了，让你不要担心。”

    刘飞一惊，气急败坏：“这个老三又自作聪明，打电话找他！”

    黑子接通电话递过来，刘飞破口大骂：“老三，你还能成熟点不？说了让你收手，不要再继续，逼得夏青石鱼死网破，对谁都没好处。”

    冯庸的声音传来：“老大，你越来越保守了，你看姓夏的那个吊样，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不惩罚一下他，咱们三剑客以后怎么混？你放心，这事儿是老二和我一起策划的，绝对万无一失，我们聘请的是业界排名前三的国际职业杀手，不管那丫头片子逃到天涯海角都能揪出来，到时候把她手指切几根下来，给姓夏的寄过去，哈哈哈，我敢保证他的表情绝对精彩。”

    刘飞深吸一口气道：“老三，这件事我不知情，懂么？”

    “必须的，这事儿和你没关系，纯粹是我和老二为争一口气干的，老头子们怪罪下来，我和老二扛着。”

    冯庸挂了电话，刘飞闭目沉思，上次的事件影响很大，姚广被他舅舅叫去罚跪扇耳光，冯庸也被家里训了个狗血淋头，但越是这样，越是激起他们的争强好胜之心，事情反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汽车行驶在机场高速路上，刘飞躺在后座思考着下一步的对策，前路漫漫，荆棘密布，是退缩还是前行，是避让还是应战，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浊浪滔天的大海上一只展翅翱翔的海燕。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刘飞猛然睁开眼睛，又恢复了往日的霸气。

    ……

    交警支队，刘汉东代表火雷与受害者家属商谈赔偿，受损车主好打发，赔个几万块就完了，可坐在火雷摩托后座上的女孩家属却不依不饶，不但要求百万赔偿，还要把火雷告上法庭。

    女孩是本地人，20岁，无正当职业，每天傍晚打扮的花枝招展去夜总会玩，陪摇、散冰的事儿都干，她家里很穷，父母离异，下面还有个弟弟，她爹是个老混混，纠集了一群社会人员妄图施加压力，可是发现对方来的是刘汉东之后，社会人员全都萎了，支支吾吾说不出狠话来。

    刘汉东也不仗势欺人，这事儿是火雷不对，理应赔钱，他提出打对折赔五十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六十万成交。

    至于火雷毒驾责任，刘汉东费了一番周折也给摆平了，如果换做一般人，光这些事情就够折腾几个月的。

    来到医院，火雷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家属不能陪护，每次只能有一个人进去探视，火联合在外地进行红歌汇演，刚风尘仆仆的赶回，包租婆愁眉紧锁，不停地抽着烟，儿子不死也得残疾，还得赔人家几十万块钱，火家虽然有些家底子，但也不过二三十万，这下山穷水尽，一夜回到解放前。

    一家人正在犯愁，忽然火颖灵机一动说：”我哥肯定有钱，他前天还嚷着说要买哈雷呢。”

    火雷的钱夹子被找了出来，里面有一张银行卡，医院大厅里就有自动取款机，刘汉东陪火颖下去取钱，插卡查询，输入火雷的生日数字，果然猜对了密码，按下查询键，两人都惊呆了。

    账户余额显示只有八毛钱。

    火颖懵了，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啊，我哥铁定有钱，他大金链子戴着，好烟吸着，怎么可能就八毛钱。”

    刘汉东说：“钱估计藏在隐秘的地方了，走，去你哥住的地方搜。”

    火雷已经不再住铁渣街家里，而是在金樽附近的高档小区租了一个三居室，房子挺大，装修的也不错，不过被火雷弄的又脏又乱，客厅茶几上摆满用过的冰壶，垃圾桶里塞满一次性发泡饭盒，饮料罐，酒瓶子，甚至还有一只保险套软塌塌的趴在垃圾桶边缘。

    刘汉东和火颖翻箱倒柜，足足找了一个钟头依然没有收获，刘汉东尿急去上厕所，尿了一泡按了水箱，却不见冲水，心中顿生疑惑，搬开水箱盖板，里面没有一滴水，而是塞满了成捆的钞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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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新毒枭

﻿钞票包裹的很严实，外面罩着热缩塑料，五万一捆，足有六捆，全掏出来之后，底下还有一个大黑色垃圾袋，用黄色胶带封的严严实实，估计是毒品，抄出来之后，下面居然还有猛料，是一坨油布包着的铁家伙，掂掂分量和大小就知道是俗称小黑星的七七式手枪。

    刘汉东心凉了，火雷陷得太深了，家里藏着巨款、毒品、枪械，这架势可不像一般拆家，而是奔着毒枭去的啊。

    “东哥，有发现！”隔壁厨房传来火颖的呼声，过去一看，冰箱门打开，冷冻室里赫然摆着一摞摞皮筋扎着的钞票，都是百元面值的红毛爷爷，足有几百万之巨。

    两人面面相觑，火雷竟然藏着这么多的现钞，别说看病治伤了，买个大房子都富余。

    呆了片刻，刘汉东忽然猛醒，冲到前后阳台观察，急速下楼，火颖想跟过来，被他喝止：“你在屋里呆着，等我回来。”

    刘汉东乘电梯下楼，直奔后面一座楼，上到十楼砰砰砸门，门开了，站在里面的是缉毒大队长耿直。

    客厅里拉着窗帘，支着望远镜和摄像机，桌子上摆着监控仪和盒饭、饮料，几名便衣缉毒警察坐在桌旁，平静的看着刘汉东。

    果不其然，火雷已经被警方盯上了。

    耿直扭头就走：“进来吧，聊两句。”

    刘汉东随他走进内室，耿直随意往床上一靠，摸出烟来丢给他一支，“不愧是缉毒大队出来的，警惕性很高。”

    刘汉东没点烟，他满心焦急，哪有心思抽烟，这张床被褥乱七八糟，地上都是烟灰，是警员们夜里值班休息的地方，估计对火雷的监控已经持续了很久。

    “要不是出事，过几天就该收网了。”耿直点着烟，深深抽了一口。

    刘汉东不说话，他知道耿大队下面还有话。

    “半个近江的冰，都是火雷在做，他犯的罪已经够枪毙八回的了。”耿大队说，“我们故意不查金樽，就是想抓大鱼，不过事与愿违，原来那条大鱼在运毒过程中拒捕，拉响手榴弹自爆了，万没想到，他留下的空缺让火雷填上了，你这个小兄弟真厉害，胆子大，敢闯敢拼，头脑也够灵活，打着你的旗号干了不少事。”

    刘汉东血往头上涌，一把将耿直从床上拽起来，揪住他的领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怎么不早说！这不把他往火坑里推么！你早告诉我，我打死他也不能让他干这个！”

    门开了，两个便衣冲了进来，手里都握着枪。

    “出去。”耿直摆摆手，淡定的很。

    两个便衣退了出去，刘汉东继续揪着耿直的领子，脑子里一团乱麻。

    “你生气我能理解，可你控制的住他么，火雷在认识你之前就染上毒瘾，他只是没这个机会罢了，再说了，起初我也不敢确定他是头儿，我甚至怀疑过你。”

    刘汉东松开了手，点了一支烟低头沉思，虽然他干缉毒的时间不长，但明白毒贩子的丧心病狂和贩毒的巨大利润，毒瘾和金钱，都是能让人发疯的，耿大队做的没错，当一个人走上贩毒之路，任何人都拉不回来。

    “我们对你监控过一段时间，直到确定你没参与其中，我的心才揣回肚子里。”耿直整理着衬衣领子，继续道，“你别多心，别说你已经不干缉毒了，就是在职的公安人员，甚至缉毒警察，都有参与贩毒的，这一行干久了，谁都不信任。”

    刘汉东说：“我只想知道，火雷出院之后，你们会不会抓他？”

    耿直说：“你说呢，出车祸难道就能逃避惩罚？我说刘汉东，你和火雷的交情有这么深么？”

    刘汉东说：“他贩毒是自作自受，我是担心他爸妈和妹妹，他们受不了这个打击。”

    耿直拍拍他的肩膀：“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两人出门上车，来到市中心一处老旧小区，停在一栋居民楼前，耿直带他上楼，敲响房门，开门的是个老头，很客气：“耿支队来了？快进屋坐，这位是？”

    耿直说：“这是我们同事小刘，刚从外地出差回来，特地来祭拜一下。”

    刘汉东已经呆住了，因为他看到了墙上的遗像，方正穿着警服，英姿勃发，正冲自己微笑。

    客厅布置简单，布艺沙发，化纤地毯，上面摆着许多儿童玩具，阳台传来牙牙学语的声音，一个老太太抱着孩子走过来，耿直接过孩子逗了逗，说大叔大姨，这是刘汉东，和方正关系可好了。

    刘汉东和两位老人打了招呼，在方正遗像前三鞠躬，上了香，他注意柜子上摆着相框，里面是甜蜜的一家三口，而这一切都随着丈夫和父亲的离去而烟消云散，从此夫妻父子阴阳两隔。

    记得刚到缉毒大队的时候，方正是第一个朋友，他的音容笑貌还在眼前，一切都像是昨天……刘汉东眼睛湿润了，摸摸身上，将钱包里所有的大票子悄悄拿出来，塞在一件玩具里。

    “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给我打电话，千万别客气，奶粉和尿布明天我让小李送来，今天来的匆忙忘记带了。”耿直陪着方正的父母聊了一会，招呼刘汉东：“小刘，还有任务，咱们走吧。”

    两人出了方家，回到车上，耿直沉痛道：“方正是和贩毒分子枪战的时候中弹牺牲的，那天正是他儿子的周岁生日，他是我们队里最优秀的战士，也是我的好徒弟，他就这么走了，丢下年迈的父母，吃奶的孩子，连一句话都没留下……”

    耿大队顿了顿，大概是哽咽了。

    “所以，我不管贩毒分子是谁的兄弟，谁的朋友，谁的关系，只要他贩毒，我就要将他绳之以法，绝不留情！”

    刘汉东不由自主的点点头：“我没二话。”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当缉毒警的时候，正气凛然，义无反顾。

    耿直说：“好，我没看错你，现在火雷躺在医院肯定是废了，这条线就要断，我们半年的部署筹备全都要泡汤，所以必须有一个人顶上去，代替火雷和上家交易，这个人选我想了很久，最合适的莫过于你。”

    “我？”刘汉东大惊，他现在的身份可不适合干这个玩命的勾当。

    “对，你，火雷在外面混，打得就是你的旗号，道上谣传你才是真正的大老板，你替他出面，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我干不了，你另请高明吧，打击贩毒是警察的责任，我现在是老百姓，而且也快结婚了，事业干的还不错，你让我装毒贩子和上线接头，你不是还想当场抓捕吧，那些人都是随身带手榴弹的，我答应，我媳妇也不答应啊。”刘汉东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他干过这一行，知道风险性，以前刚入警急于立功，愣头青不怕死，现在有钱有地位了，闲的蛋疼才去玩这个命。

    耿直说：“你现在有钱了，干的也是正行生意，那点线人经费你肯定看不上，我也拿不住你什么把柄，总之你考虑考虑吧，不为帮我，权当帮方正报仇了。”

    刘汉东只好说我考虑考虑。

    回到小区，刘汉东上楼，火颖还在等他。

    “怎么去了这么久？有啥事？这钱咋办？”火颖不傻，已经猜到她哥哥做的是什么生意。

    “没事，这钱不能动，全部放回原处。”刘汉东很有分寸，这些钱是毒资，动了就是耿直手里的把柄，他宁可自己掏腰包，也不想被逼着当卧底。

    ……

    刘汉东开着路虎揽胜来到欧洲花园庆丰地产，他身为老总，调用几十万现金不是难事，可是意料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公司门口聚了一堆人打着“业主维权”的横幅，要求退房，其中不乏满脸横肉的刺头，一看就是别有用心的人雇来捣乱的。

    公司保安维持秩序，辖区派出所的人也来了，现场闹哄哄一片，有眼尖的人瞅见刘汉东，大喊道：“他就是总经理，找他去。”

    一群人呼啦围上来，刘汉东见状只能下车应付，众人七嘴八舌说个不停，好歹听明白了，原来是欧洲花园的房子不通水电，根本没法住人。

    刘汉东双手四下里压一压，根本没人搭理他，继续吵吵嚷嚷，保安递上电喇叭，刘汉东把音量调大，一阵刺耳的啸叫，大家终于渐渐收声。

    “都听我说，水电的问题正在解决之中，这么大的一个商业中心，住宅小区，怎么可能不通水电？政府也不会允许的，想退房的可以，我按照原价给你退，一分钱都不少你的。”

    人群寂静下来，忽然有个家伙跳出来说：“说得轻巧，我几百万买的商铺不能用，退钱就能解决么，利息怎么算？我损失的商机怎么算？”

    刘汉东说：“这位业主朋友，一会到我办公室单独聊好不好？”

    那家伙说：“谁不知道你是黑老大，我才不去，要去大家一起去谈判。”

    稀稀拉拉几个人响应，但大多数人都在思考。

    刘汉东懒得和他们纠缠，转身就走，一肚子火气，进了公司大门，几个职员迎上来诉苦，说账上没钱了，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

    “钱呢？”刘汉东质问道。

    会计一阵解释，说公司流动资金本来就不多，现在房子卖不动，还有业主闹着退款，再加上人员工资运营开支，入不敷出。

    “我来协调水电。”刘汉东丢下一句话又出去了，他已经想好了，把这辆路虎先卖了给火雷看病，无论如何毒资是万万不能动用的，那钱不干净。

    带着火颖来到医院，医生说火雷病情加重了，今天做了脑部CT，发现有多处出血点，导致病人至今不能苏醒。

    “是不是就成了植物人了？”刘汉东立刻想到了还躺在病床上的祁庆雨，如果火雷也这样，那真是生不如死。

    医生打量一下刘汉东：“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我是他大哥。”刘汉东说。

    “那你跟我来一下吧。”医生带着刘汉东来到办公室，拿出CT片给他看：“今天刚做的头部CT，脑子不但有出血，还有萎缩，根据验血结果，初步判断病人有吸毒史，病人看起来强壮，其实身子已经掏空了，你们要做最坏的思想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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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毛骨悚然

﻿刘汉东步履沉重出了医生办公室，就看到火联合两口子正在打架，确切的说是包玉梅殴打火联合，被众人拉开后，包玉梅依然破口大骂：“你个败家子，家里两个钱都让你糟蹋完了，你个畜生！不是人！”

    火联合一言不发，抱着头蹲在角落里，他两鬓白发添了许多，整个人憔悴不堪，刘汉东过去一问才知道，火家的大笔存款都被火联合偷偷拿出去赞助红歌会了，说什么在人民大会堂表演红歌，能和国家领导人合影，能吃国宴和庆丰包子，光会务费服装费什么的就交了十万块，现在家里根本没钱，火雷又没有医保，只能自费看病，单纯的骨折外伤花个几万也就够了，如果脑子再出问题，就真的打不住了，一天下来，费用清单就一米长，数不清的检查费，医药费，各种乱七八糟的费用。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火雷二十多岁正当年的一个小伙子就这样废了，做父母的伤心欲绝，包玉梅抹着眼泪说：“活的就是孩子，小雷这样，我也不想活了。”

    火联合和包玉梅两口子虽然市侩，但对刘汉东一直不错，来近江这些年，承蒙他们照顾，火雷火颖兄妹俩也把刘汉东当成大哥，就跟一家人一样亲，看他们悲伤，刘汉东心里也不是滋味。

    心情不好就想抽烟，病房内严禁抽烟，于是出了住院部大楼，刚把烟掏出来就看到一群戴着帽子穿着蓝白条病号服的患儿在医生护士的陪伴下列队，其中几个还坐着轮椅，孩子们兴奋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医院大门口暂时实行交通管制，保安和交警一同维持秩序，有人高喊，来了来了！医院领导们急忙迎上去，只见一辆丰田考斯特驶入医院停稳，车上下来几个衣冠楚楚的男女，为首的是位风姿绰约的少妇，气质高雅，笑容可掬。

    患儿们齐刷刷喊道：“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少妇先和医院领导握手，然后接受了患儿代表送上的鲜花，还弯下身子亲了亲小姑娘的面颊，记者们举起长枪短炮一阵猛拍，记录下这一温馨时刻。

    这帮人前呼后拥的进了大楼，患儿们也被护士带走，刘汉东这才注意到，小刀的妹妹也在其中，他们帽子下是光溜溜的脑袋，原来这些都是化疗的癌症患者。

    住院部大门上挂着横幅，上写“热烈欢迎飞慈善基金会主席徐女士莅临”。

    原来是搞慈善的，刘汉东很感动，有了慈善援助，起码小敏治病的钱能解决了，虽然自己看起来光鲜无比，身兼数职，开着豪车，其实驴屎蛋子外面光，私人的钱很少，火雷的医疗费和赔偿款起码上百万，绝非小数字，就算自己想帮忙，也无能为力。

    回到楼上，火颖就等在电梯口，一见他便怯生生道：“东哥，我爸要和你谈谈。”

    火联合等在楼梯间，正闷头抽烟，听到脚步声站起来道：“汉东，我听小颖说小雷住的地方藏了很多钱，有没有这回事？”

    刘汉东看看火颖。

    “东哥，我实在没办法，就说实话了。”火颖低下头嗫嚅道。

    刘汉东点点头：“是有很多钱，几百万的样子。”

    “还有很多毒品，是不是？”火联合痛心疾首，“我没当好这个爹，小雷走上犯罪道路，我有责任！”说着猛抽自己耳光，火颖过去劝，被他一把推开。

    “我整天唱红歌，大会上发言，老区里演讲，道貌岸然，一本正经，结果儿子吸毒还贩毒，丢人现眼，我他妈活该！”火联合一下下抽的很用力，啪啪脆响。

    “病不看了，拉回家随他死去，贩毒的钱一分不能用！这钱不干净。”火联合的话语掷地有声。

    “还有赔偿人家死者的钱……”火颖小声说。

    “卖房子！”火联合发狠道，“家里什么值钱卖什么，不行就舍下老脸去借，拉饥荒也比用贩毒的钱强。”

    火大叔的表现让刘汉东有些错愕，这和他心目中的火联合简直不是同一个人，火家人应该是很市侩的那种典型小市民形象，好逸恶劳，男的唱红歌女的打麻将，靠收房租度日，成天买彩票幻想一夜暴富，如今正是急需用钱的时候，几百万现钞唾手可得，火联合竟然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实在令人刮目相看。

    当然话又说回来，这钱已经被公安监控了，即便火联合想拿来用也是不可能的。

    “我再想想办法吧。”刘汉东说。

    ……

    走出医院，刘汉东吐出一口浊气，火雷的事情实在出乎自己的意料，这么阳刚爽直的小伙子居然是隐藏至深的毒枭，而且还打着自己的名头，要不是耿大队信任，不就被他坑惨了么，想想就觉得憋闷，按说甩手不管也没人说什么，可是看到火家人备受煎熬，自己心里总是起恻隐之心。

    刚才他问过火颖，有没有沾毒品，火颖把头摇的像是拨浪鼓，说玩什么都可以，但哥哥绝对不让她碰任何毒品，哪怕是摇头丸，咳嗽糖浆这些，曾经有个混混拉火颖溜冰，被火雷知道后暴打一顿，肋骨都踹断三根。

    是帮，还是不帮，刘汉东难以抉择，不过他想到一个人，金樽的经理江浩风，火雷大部分时间都在给他帮忙，论起关系来，他俩更近一些，火雷出事，江浩风理应站出来才是。

    他给江浩风打了个电话，江浩风说已经从柜上支了十万块钱送过去，不过数字再大就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事情了，毕竟金樽的老板是葛天洪，再说火雷早就不在金樽帮忙了，他只是经常在金樽出没，做自己的生意。

    江浩风有些吞吞吐吐：“东哥，火雷的生意做得不小，他手里起码有几百万，不缺这三瓜两枣的，要不你找找看。”

    刘汉东说：“火雷做的买卖你也知道？”

    江浩风沉默了一会说：“夜总会少不了这种助兴的东西，他不干别人也会干，起初我也说过他，没用，他翅膀硬了，谁的话也不听，东哥你别生气，我夹在中间难做人，总之火雷不是你想象中的火雷了，他背后有别人。”

    刘汉东默默挂了电话，他理解江浩风的苦衷，娱乐场所的经理人混迹在黑白之间，哪边都能说上话，哪边都不得罪，指望他主动通风报信，大义灭亲那是不现实的。

    火雷背后有人，这句话让刘汉东毛骨悚然，火雷背后难道不是自己？他还有其他靠山，这个靠山头脑很不简单啊，拉大旗作虎皮，躲在幕后兴风作浪，敌在暗，我在明，他不由得看看周围，兴许哪个窗户里，就有瞄准镜盯着自己呢。

    他越想越害怕，贩毒分子交易都很隐秘，公安人员很难找到线索和证据，假如火雷不出车祸的话，继续这样作下去，和自己没关系都能扯上关系，到时候就是黄泥落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他越想越害怕，冷汗都下来了，

    路虎车慢慢靠边停下，刘汉东给耿直打了个电话。

    “耿大队，火雷不是毒枭，他背后还有人。”

    “我知道，但到底是什么人在幕后遥控，我们还没用掌握，请你当卧底，就是想引出这个人。”

    刘汉东想了想说：“耿大队，我考虑过了，如果你能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帮你。”

    “你说。”

    “第一，火雷家里急需用钱，我想请你批准动用一部分毒资；第二，我想替火雷求个情……”

    “等等，第一个还好说，第二个条件免谈，他该什么罪是法院判，和公安无关，你要说放了他，你觉得可能么？”

    刘汉东说：“耿大队，火雷伤得很重，他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如果真的这样的话，我想请你帮我圆个谎，就说他也是警方的卧底，你看行不？”

    耿大队似乎在思索，半晌才答道：“你港片看多了吧，口头上说一下可以，你让我出具公章证明文件，那做不到。”

    “有你一句话就行，我是不想让他家里人太难过。”

    “好吧，还有其他条件么？”

    “最后一个条件，你要保证我的绝对安全和清白，别弄假成真了。”

    耿直笑了：“这个没问题，我以近江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副支队长的名义向你担保，你是我们的特情人员，绝不是犯罪分子。”

    刘汉东一愣，随即想起方正的父亲称呼耿直为“耿支队。”原来不是口误，是耿大队升职了。

    “恭喜耿大队，哦不，现在是耿支队了，对了，我还需要一把手枪防身，92式就行，能弄来么？”刘汉东说。

    “门都没有。”耿直立刻拒绝，“你不是公安人员，不能配枪，不过火雷家里有一把77，你先拿着用，别乱显摆就行。”

    二十分钟后，刘汉东来到火雷的居所。耿直已经等在这里，他从毒资里拿了五十万给刘汉东，又把77式手枪递给他。

    “这些都是违反原则的，你知我知，懂么？”耿直目光炯炯看着他。

    “多拿点吧，五十万不大够。”刘汉东说。

    “不行，过几天要有一个大交易，需要用很多钱，五十万已经是上限了。”

    “那就五十万。”刘汉东将钱揣进包里，却看到耿直在脱衣服。

    “耿大队，你要闹哪样？”刘汉东纳闷道。

    耿直将外套里的防弹背心脱下递过来，郑重道：“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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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超级大枭

﻿刘汉东将防弹背心推了回去：“耿大队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别万一你挂了，我弄假成真成了毒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耿直笑了：“你小子电影看多了吧，放心，子弹避着我走，再说我这里面还有一件。”

    刘汉东定睛一看，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耿大队穿了两件防弹背心。

    ”我连内裤都是凯夫拉的，信不？”耿直笑道，“干这一行经的危险多了，我们比普通刑警更注重保护自己，你的身份更加不成问题，别忘了，你可是沈副局长的特情。”

    刘汉东故作惊讶状：“这事儿你也知道？”

    耿直说：“这个特大贩毒案，是沈局长亲自抓的，请你出马也是他点的将，总之你放宽心，不会出现无间道里的情况。”

    刘汉东正要再询问一下细节，耿直裤兜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接了，道：“马上有俩人过来，是火雷的马仔，我离开，你留下，从现在开始你就进入角色了，明白么？”

    “来的是谁？”刘汉东问。

    “你认识。”耿直匆匆出门，没走电梯，从楼梯下去了。

    两分钟后，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刘汉东故作镇定，端坐在沙发上，门开了，进来的两个人果然是老熟人，暴走E族俱乐部的谭帅和申华伟，这俩人家庭经济条件都不差，竟然也成了毒贩，实在令刘汉东震撼。

    俩人鬼鬼祟祟进来，看到屋里有人，吓了一跳，手不约而同伸到腰间，认出是刘汉东才松了口气。

    “东哥。”两人招呼道。

    “坐吧。”刘汉东煞有介事，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两人规规矩矩坐下，也不敢多说话，在他们心中，火雷固然是大哥，但刘汉东才是真正的幕后老大。

    刘汉东说：“火雷出事，计划全都打乱了，这事儿弄得，真他妈晦气，对了，你俩过来有事？”

    两人对视一眼，欲言又止，眼神闪烁。

    刘汉东拍拍身旁装钱的袋子说：“这钱谁也不能动。”

    两人赶忙辩白：“东哥，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刘汉东淡淡的问，不怒自威。

    两人急的抓耳挠腮，胡言乱语，越描越黑，刘汉东两只手指在茶几上敲敲：“好了，都回去吧，等我通知。”

    “那我们先回去了，有事叫我们。”两人点头哈腰，转身走了。

    刘汉东关紧房门，拉上窗帘，把整套房子又仔仔细细搜索了一遍，还是上次搜到的那些钱，粗略清点一下，大约二百五十万，他面对小山般堆积的钞票，点了一支烟细细思量。

    十分钟后，刘汉东拖着一口巨大的旅行箱进了电梯，他把所有钱打包带走，继续存在此处已经不安全，必须转移，下楼把箱子搬上车，一溜烟开走，刚到小区门口就看到耿大队冲他招手，一踩刹车，耿直跳上了车。

    耿直戴着墨镜和棒球帽，即便有人看到也认不出是谁，他漫不经心道：“那俩人冲着钱来的？”

    刘汉东说：“对，所以我把钱换个地方放，耿大队你不放心我？”

    耿大队笑道：“我对你肯定放心，不过也得提醒你，这钱要没了，咱们就只能用伪钞进行交易了，万一对方发现你拿假钱糊弄他们，不得当场火并，那就不好了。”

    刘汉东说：“刚才还没谈完，你们掌握什么情况和我说一下，我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懂，怎么当毒枭。”

    耿大队说：“走，去个地方。”

    两人来到江边一个小公园，路边停着一辆破捷达，二拿已经等在这里，耿大队晋升禁毒支队副支队长，大队长还兼着，但具体业务都归二拿负责，三人在江边长椅上坐下，开始讲述案情。

    耿直侃侃而谈：“目前毒品市场海洛因已经萎缩，只有个别老粉还在用，现在是冰毒的天下，本市毒贩进货渠道五花八门，各显神通，但基本都是从南方进货，广东海陆丰那边以麻黄素制毒的毒窝很多，这些年把冰毒的价格降了下来，门槛越来越低，吸毒人员越来越多，以前只有大城市的娱乐场所才有毒品，现在下面县区，乡镇，包括学校都有毒品出现，普通吸毒人员治安大队，派出所就处理了，我们盯得是贩毒数量超过一定规模的大毒贩，也就是毒枭，齐根斩断，才能减少毒品的危害范围。”

    刘汉东说：“这些你以前都给我科普过了，说点新鲜的，火雷到底是怎么当上毒枭的？”

    耿直说：“二拿，你给他介绍一下。”

    二拿点了一支烟，边抽边说：“火雷的崛起，和广东那边大力打击制毒产业链有必然的关系，南方的货骤然减少，这些道友急的嗷嗷叫，价格也一路上升，不知道火雷怎么搭上了西部来的毒贩，获取了廉价的货源，在短时间内占领了近江一半的市场，可以说是日进斗金。”

    刘汉东问：“什么，西部货源，价格有多低？”

    二拿说：“以往毒贩从南方进货的价格在冰毒每克一百元左右，拆家拿货就涨了五倍，大约在伍佰元上下，卖到夜总会，KTV，链条最终端的消费者吸食的费用高达每克八百到一千元，有时候拆家还会往里面掺假，利润更高，这个先不提，西部嘛，就是大西北欠发达地区，甘肃青海一些偏远地方，以前造枪卖钱，现在与时俱进，也整村整村的制毒，地方也很难管理，他们的价格压得比海陆丰那边还低，批发量大的话，每克几十块钱而已。”

    刘汉东说：“这不是低价倾销，搅乱市场么。”

    二拿笑道：“可不是么，现在制毒不比以前了，还得种罂粟，收割炼制，卫星遥感一查一个准，现在都是化学制毒，技术也比较普及了，没上过初中的文盲都能学会，化学原料从市场就能买到，生产很简单，出手就是暴利，据青海省厅，广东省厅，香港警务处情报显示，流入近江的冰毒数量以吨来计算，这绝不是近江市场能消化的数量，所以我们怀疑，近江只是一个中转基地，这边潜伏着一个真正的超级大毒枭，把西部生产的冰毒，转运到南方，乃至香港市场，找你做卧底，就是想抓出这个幕后黑手。”

    刘汉东都听傻了，案子比自己想象的复杂的多，原以为冒充毒贩在旅馆和上线交易，双方带着铝合金的密码箱，一箱子钞票换一箱子毒品，打开箱子指甲调一点嗅嗅，猛然拔出手枪，臭屁无比说一句，对不起，我是卧底，警察们从四面八方冲进来，案子告破，立功受奖，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道道。

    “照你们这么说，火雷就是小打小闹，和这个超级大毒枭没法比，那我有什么作用，帮你们抓出上线，严刑逼供审问出大毒枭是谁？是这样操作么？”刘汉东问道。

    二拿摇摇头，深吸一口烟：“没这么简单，西部来的毒贩也只是马仔，并不知道这个超级大枭是谁，我们请你帮忙，是引，注意，不是抓，是引出超级大枭，这个人反侦察经验很丰富，不用手机通讯，没有固定落脚点，神龙不见首尾，不设计高明精巧的局，没法引他出来。”

    刘汉东道：“这么麻烦，事先说明啊，我还有其他本职工作，你们耽误我的时间不要紧，得给我补偿。”

    耿直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小刘，这个案子非同一般，是公安部和国际刑警督办的特级专案，如果你帮我们破获了此案，那影响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大，沈局长，包括省厅领导都得感谢你，给你发勋章，你琢磨琢磨，反正绝对亏待不了你。”

    二拿也跟着忽悠：“特情津贴也有，而且比以往都高，足足十万块，买房子首付都够了，要不是就你最合适，我都想干一把。”

    刘汉东抽着烟，望着波光粼粼的江水发呆，他是天性喜欢冒险的人，这些年来血雨腥风的事经历的多了，神经也变得超级大条，杀人不会扎眼，挨枪不会害怕，没什么事都吓倒他。

    金樽大包间里乱扭的花白身影，火雷躺在医院的惨状，还有学校小树林里排队等着溜冰的学生，一幕幕闪现眼前，毒品带给人最原始，最直接的快感，比什么烟酒，网游，网文都来的彻底，打击贩毒，人人有责，别人没这个能耐也就算了，自己手握金刚钻，不揽这个瓷器活都浪费。

    “具体怎么干，有方案么？”刘汉东终于开口。

    二拿兴奋起来，“是这样计划的，你以近江黑社会大佬的身份和西部毒贩交易，提出要做总代理，以更高的价格，更大的进货量抢下这个生意，这样就能引出幕后那个人了，只要他稍有异动，我们就能发现，接下来就是警方的活儿了，你就是配合演一场戏而已，危险性不大。”

    刘汉东问：“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人家生意往来多年，我一句话就能抢过来？”

    二拿说：“其实他们合作也没多久，毒贩之间的信任好比半路夫妻，脆弱着呢，你的公开身份很牛逼，大学校长，地产公司老板，还当过警察，又是近江黑社会知名人物，黑白两道通吃，你在明处，而那个大枭在暗处，西部朋友当然更愿意相信你，和你打交道也更放心。”

    刘汉东说：“我倒不这么理解，以我的身份，根本用不着贩毒就能过的很舒坦，我干这个掉脑袋的买卖图啥啊？”

    二拿说：“因为你也吸毒，这个理由会让他们更加相信你。”

    刘汉东微微眯起了眼睛：“你是说，为了做戏，我还得染上毒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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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看不见的黑手

﻿二拿解释道：“冰毒化学名称是甲基苯丙胺，最早是军用兴奋剂，用来提高特种部队士兵的作战能力，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不吃饭，还能保持充沛体力和精神，其实这是一种透支，药效过后人会极度疲惫，对中枢神经的损害也很大，我们缉毒人员在和毒贩的较量中，有时候不可避免的要接触毒品，量少一些的话，不会染上毒瘾的，就怕尝到甜头，一发不可收拾……”

    耿直说：“你小看汉东了，他的毅力远非常人可比，我相信他不会染上的，当然了，这东西不到万不得已，最好别碰。”

    两人一唱一和，刘汉东听着好笑，“好吧，我豁出去了，谁让咱们是过命的交情呢。”

    刘汉东虽然在缉毒大队工作时间不长，但是参加过三次行动，回回动枪，共同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兄弟，说话就没那么多官司门道，既然答应下来，就全力以赴。

    耿直拿出一个手机递过来：“以后用这个专线联系，我和二拿的号码都在里面，这个手机技术部门处理过，关机也能发送信号，我们可以随时掌握你的行踪，保证你的安全。”

    刘汉东接了手机，“那么，关于西部朋友有没有什么需要提示的？”

    耿直说：“掌握的信息不多，你等通知就行了。”

    “那我先走了。”刘汉东起身告辞。

    望着他背影离去，二拿说：“头儿，你说他能行么，我有种预感，这回要出大事。”

    耿直说：“这次是省厅领导亲自过问，国际刑警都参与的大案子，当然是大事。”

    二拿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右眼皮老跳。”

    耿直说：“撕个纸条贴眼皮上，让它白跳。”

    ……

    刘汉东驱车来到医院，打电话把车祸死亡的女孩家长约来，双方律师在场见证，不通过法院审理私下解决，火联合代表儿子向女孩家人表示了歉意，然后支付赔偿款项，对方打了收条，这件事情就算了结。

    火联合没问这笔巨款的来源，因为他知道刘汉东是能人，筹措几十万不是难事，但祸是自家儿子闯下的，哪有让别人掏腰包的道理，他流着泪说：“大东，大叔没脸了，生个儿子不学好，成天在外面混社会，我也没管教好他，害人害己啊，这钱算大叔借你的，等卖了房子就还你。”

    刘汉东说：“叔你可别这么说，外面都说我是黑帮老大，火雷是我的左膀右臂，我也不解释什么了，黑帮怎么了，重要是不是黑，而是帮，兄弟们有了难处，就得互相帮，帮来帮去就成了黑帮，扯远了，不管怎么说，火雷是我的亲兄弟，他有事我不能不管，钱是大家凑的，不是我一个人出的，大叔你就安心吧。”

    江浩风代表金樽也拿出了二十万，用来给火雷支付医疗费，社会上的朋友来了不少，你一千我两千的捐了大约十余万，医院一楼大厅内聚满了光头汉子，搞得保安们紧张兮兮，得知不是医闹后才松了口气。

    事情圆满解决，社会上的朋友渐渐散去，刘汉东在人群中看到了小刀，便上前问他：“你妹妹医疗费解决了么？”

    “还差钱。”小刀说，拍拍裤兜，“我已经筹措不少了。”

    刘汉东把脸一板：“胡闹，医院是你干活的地方么，这都是救命钱！”

    小刀说：“我拿的都是那些开豪车来的人的钱，穷人我不碰。”

    刘汉东也不和他计较，老鬼的徒弟就是靠手艺吃饭的，能做到盗亦有道已经不错了，他宽慰道：“你别着急，飞基金的慈善捐款马上就要到位了。”

    小刀撇嘴道：“指望他们，吊毛都没一根，这帮狗日的说人话不干人事，要这要那，户口本身份证病历发票医院证明，还要父母的低保收入证明，街道社区盖章，民政局出什么证明，我妹连户口都没有，也没爹妈，这些证明根本开不出来，有时间折腾这个，我还不如洗几个皮子了。”

    刘汉东略一沉吟，带小刀来到停车场，从后备箱里拿了五万块给他。

    “这些先用着，不够再找我拿。”

    “叔……”小刀无言，拿手背擦了擦眼睛，“我知道错了。”在金樽他和别人一样称呼刘汉东为东哥，私下场合喊叔，毕竟差着辈分呢。

    “你错在哪儿了？”刘汉东反问他。

    “我不该在医院洗皮子。”小刀诚恳无比，但是刘汉东知道，这小子只是哄自己高兴而已，对这个来自社会底层，从小被父母抛弃的孤儿来说，首要的是活下去，他根本不会同情别人。

    “小偷小摸不成大器，指望这个发家致富是行不通的，最大的可能是自己先进局子。”刘汉东淳淳教诲却让小刀更加迷茫：“叔，那我该干啥？”

    “练好基本功，将来跟叔干一票大的，就什么都有了。”刘汉东拍拍他的肩膀，驾车离去。

    刚出医院大门，电话就来了，刘汉东身上三部手机，一部智能手机日常使用，一部用来和亲人联系，第三部是耿直给的，响的是日常使用的那部，来电号码是本市手机，接了，是个陌生男声。

    “东哥你好，我是雷子的朋友，雷子出事，我们场子的货没人供了，东哥能派人送点过来么，我钱都预备好了。”

    “你哪里？”刘汉东隐隐兴奋起来，进入了毒枭模式。

    “大富豪夜总会，我叫小涛。”

    “要多少？”

    “和以前一样。”

    “知道了。”刘汉东没细问，挂了电话，直奔庆丰地产公司，毒枭只是客串玩玩，他的主业还是地产公司老总。

    目前要解决的问题是欧洲花园用电纠纷，矛盾焦点在于用电手续不齐全，供电公司拒绝送电，手续不全的原因是配套费没交完，按照规定，建筑面积每平米要缴纳一百四十元的用电配套费，以欧洲花园的规模来计算，这笔钱在一千五百万左右，按说也不多，可是房子卖不动，款收不回来，交不起配套费，供电公司就卡脖子，业主就闹事，形成恶性循环，矛盾积累越来越大，越拖越难解决。

    刘汉东首先想到的是庆丰地产的大金主卓力，卓二哥不是庆丰地产的股东，他只是在欧洲花园项目上注资而已，建筑队是他找的人，建筑材料和工人工资也是他垫付的，如今正是该坐收红利的时候，却还要找人家借钱，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仔细想了一番，刘汉东还是放下了电话，他要靠自己的能耐把事情摆平，公司里有专门跑电力口的业务人员，刘汉东让他们联系电力公司的相关领导，晚上鲍翅楼吃饭，又从火雷的毒资里拿出二十万来，准备晚上行贿用。

    这事儿安排下去了，他又给谭帅打了个电话，让他速到欧洲花园找自己报到，不到半小时，谭帅骑着摩托车赶到了，刘汉东没在办公室接待他，电话通知他上顶楼天台，天台是卧底们出没的场所，做戏做全套，在这儿谈事儿，显得专业。

    刘汉东说：“火雷一时半会醒不了，我又太忙，原来的业务必须有人扛起来才行，你有什么想法么？”

    谭帅激动起来：“东哥，你要信得过我，就把这一摊子交给我，我保证一年，不，半年之内统一近江所有的夜总会，洗浴中心，歌厅舞厅酒吧网吧，让他们全部用咱的货，谁不服，直接干死丢江里去，他们都说我做事有东哥的风格，绝对的霸气。”

    刘汉东赞道：“有魄力，我相信你，对了，大富豪的小涛你认识不？”

    谭帅说：“小涛啊，他是大富豪的领班，没事也帮着散点货。”

    刘汉东问：“这边的客户都是谁维护的？”

    谭帅挠挠头：“哪有那么专业，有时候我去送，有时候是华伟，不得空的话，就派下面小弟去送，都是当面钱货两讫。”

    刘汉东说：“他那边缺货了，按老规矩给他送点过去，货在火雷家马桶水箱里，你自己去取。”

    “好嘞，收了钱我马上送过来，雷哥看病需要钱。”谭帅兴冲冲的走了，刘汉东却陷入思索。

    小涛只是大富豪的领班，小拆家而已，居然能主动打电话找自己要货，这不正常啊……

    火雷并不是那种粗中有细的智慧型混混，而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打手型混混，他背后肯定有其他人，而这个人的狡猾程度超乎想象，不能细想，越想越担忧，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正向自己伸来。

    晚上，刘汉东在鲍翅楼宴请电力公司一帮中层领导，吃的龙虾鲍鱼，喝的是法国干白，一顿饭就花了两万多，喝的醉醺醺又去金樽唱歌，刘汉东让江浩风安排素质最高的公主和小姐，所有开支计在自己账上。

    “东哥。”江浩风挤眉弄眼，“要不要给他们弄点提神的。”

    刘汉东想了想说：“你看着办吧。”

    不大工夫，几个公主端着冰壶进了包间。

    ……

    同一时刻，大富豪夜总会内，领班小涛躲在更衣室里打电话，他的衣柜里放着一包冰毒，是刚才谭帅派人送来的。

    “发叔，我按照你说的，先给刘汉东打了电话，他晚上就派人把货送来了，好，我知道了，行，挂了。”

    小涛收起手机，从柜子里拿出冰毒，拆开小包装，全都倒在一个托盘里，掺进一堆白色粉末，搅匀，再装进小包装，结果比刚才多出了好几包，掺假多挣钱是场子里公开的秘密，不过小涛还是留了两包纯正的冰毒，供自己享用。

    蕴山脚下某别墅，前近江大亨李随风手下军师吴兴发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说道：“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简直天衣无缝，刘汉东把火雷留下的这一摊子接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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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刘总的手段

﻿金樽夜总会，四楼最大的包房内，灯火昏暗，乌烟瘴气，大理石茶几上摆满了洋酒、啤酒、果盘，香烟，冰壶，电力公司的领导们都喝高了，一人楼一个千娇百媚的小姐，拿着麦克风鬼哭狼嚎。

    刘汉东全程作陪，甚至亲自倒酒，点烟，拿纸巾，殷勤客气，无微不至，以至于让这些小领导看走了眼，忘了面前这位汉子不是威震近江的黑社会老大，而是任由他们拿捏的地产公司职员，一个喝大的中年科员甚至直呼其名，问他刘汉东你到底杀过几个人，江湖上传你挺厉害的。

    “都是谣传，谣传。”刘汉东笑的很和善，他将戾气尽敛，书卷气释放出来，再加上跟祁庆雨耳濡目染学的那一套拍马溜须巴结人的手段使出来，若是熟悉他的人，比如马凌看到，肯定认不出这人是自己的老公。

    领导们终归是正当职业人士，虽然喝的醉醺醺的，但依然没人动冰毒，刘汉东也不勉强，这些毒品全让那几个粉妹享用了，吼歌吼到十一点，刘汉东建议去洗个澡，去去酒气。

    “就不去了吧。”电力公司营销部迟经理故作矜持道，他四十来岁，大腹便便，酒糟鼻子，一看就是老油条了，“不去了吧”和“不去了”一字之差，但区别甚大，领导加一个“吧”以探寻的口吻来说这句话，其实就是在卖味，希望下面人再强烈要求一下，以便自己顺水推舟，刘汉东岂能不明白这个，立刻说道：“迟哥，就是随便泡一下，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项目，要不然回家一身酒气，嫂子不得罚你跪搓板。”

    大家就都笑了，迟经理爽快道：“那就去，简单泡一下。”

    一干人等乘坐电梯下到大厅，大厅里人头攒动，收银台前正在发生纠纷，似乎有几个喝醉酒的在闹事，还把收银员妹子给打了。

    刘汉东说：“迟哥，您稍微一等，我处理一下，马上过来。”

    众人就在大厅沙发上坐下，笑看刘汉东如何处理闹事者。

    刘汉东打了个手势，立刻从楼上下来十几个服务员，黑色唐装打扮，胸前一排丝绣小字“莫使金樽空对月”，耳朵后面挂着空气耳麦的线，手里拎着带打击头的强光手电，二话不说就把几个闹事的家伙拖走了。

    五分钟后，刘汉东才出来，笑吟吟的请迟经理等人上了一辆碧莲客车，有个科员问他：“刘总，刚才什么情况？”

    刘汉东说：“没事，几个小痞子玩的太嗨了，已经处理了。”

    “怎么处理的？”

    “给他们醒醒酒，不行就报警。”刘汉东说。

    问话的人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说这样太便宜他们了。

    刘汉东微笑道：“一点小事，总不至于把脚筋挑了。”

    到了水文化会所，刘汉东给他们单间洗浴，至于是不是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只有个人自己清楚了，总之他们进去的时候，陪浴小姐说买的是通票，大保健什么的已经包含在内，就算只洗素澡，也是这个钱。

    当他们洗完穿衣服的时候，每个人都在更衣柜里发现了一个信封，里面是背面写着密码的银行卡。

    当最后一个人洗完出来的时候，看到刘汉东正和迟经理谈笑风生，此时已经是深夜一点钟，刘汉东又提议去打两圈麻将，这回迟经理是真的敬谢不敏了。

    “老了，顶不住了，眼皮直打架，下回吧。”

    “迟哥咱们说定了，下回咱们再一起玩。”刘汉东安排司机一一将他们送回家，这才打个电话，让阚万林来接自己。

    火雷出事之后，刘汉东把阚万林调到庆丰地产给自己当专职司机，老板经常有迎来送往应酬的业务，避免不了喝酒，身边没个靠谱的司机真不行。

    回去的路上，阚万林忍不住嘀咕：“东哥，张艳找了个男人，可能是通缉犯，你说我要不要报警？”

    刘汉东酒劲一下醒了：“什么？通缉犯？”

    “嗯，就是在花火村杀人的那个，我不敢百分百确定，七成把握是有的，张艳还藏着掖着，怕我看见，其实我是关心她，唉，不识好歹呀。”阚万林一脸痛心。

    刘汉东心里一动，莫非崔正浩没走？这家伙倒是个好手，看着不起眼，其实比谁都狠辣，当做贴身保镖再合适不过了。

    “这事儿你先不要乱来，我会过问的。”刘汉东闭目养神，不知不觉睡着了。

    进家的时候已经一点半了，刘汉东的三处伤口虽然愈合，但元气大伤尚未恢复，白酒洋酒啤酒掺着喝，到底喝了多少天知道，反正他一进门就觉得难受，冲进洗手间扶着马桶狂吐一气。

    忽然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回头看去，正是马凌。

    马凌穿着睡衣，头发随意的绾着，雪白修长的颈子后面生着细细的绒毛，面容恬静安详，和平时雷厉风行的彪悍女司机大相径庭，刘汉东不由得痴了，最近他太忙，以至于把自己老婆都差不多抛在脑后。

    “看什么呢？”马凌嗔怪的打他一下，却双手环绕过来，将头靠在他背上。

    刘汉东闭上眼睛享受着这温馨一刻，可是持续不到两秒钟，马凌就厉声喝道：“你身上带的什么！”

    原来是火雷那把77式手枪，刘汉东直接别在腰带内侧了，这种枪体型小便于隐藏，衣服遮着看不到，但贴身紧靠在一起，不发现才怪。

    刘汉东把枪抽了出来，两只手指捏着说：“不是我的。”

    马凌怒喝：“坟头上烧报纸，你骗鬼呢，不是你的难道是我的！整天身上别这玩意，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能让我安安心心过几天踏实日子么！”

    刘汉东举手投降：“我招。”

    “说！”

    “这枪是缉毒大队给我临时配备的，火雷吸毒后出了车祸人快不行了，我痛恨毒品害人，所以答应耿大队配合他抓捕毒贩，就是演一场戏，枪不是抓捕用的武器，而是显摆身份的道具，就这样，爱信不信。”

    马凌愣了，刘汉东这番话逻辑性很强，有理有据的，不信都不行，火雷就在医院躺着呢，吸毒之后开摩托出车祸，还害死一个女孩，这件事传得很广，她当然知道。

    “你不骗我？就是配合演戏，不让你打头阵？”马凌问道，语气恢复了平和。

    刘汉东说：“当然，我又不是在职警察，凭什么让我打头阵，还有，以前在缉毒大队的同事小方牺牲了，留下一个周岁的孩子，我不能无动于衷，所以就答应了。”

    马凌重新趴到刘汉东怀里，“千万注意安全，你看看自己身上多少伤疤了，都没好地方了，你不为我着想，也要为咱们将来的孩子着想，人家丢下周岁的娃娃，你也想让我当寡妇啊。”

    刘汉东拍着马凌的脑袋瓜安慰道：“不会的，我向你保证，绝对不冲锋在前，一有风吹草动我就钻桌子底下去。”

    马凌噗嗤笑了，打他一下：“我还不知道你，枪一响，你比兔子都快，不是跑，是往前冲，咦，这是什么？”

    她好奇的看着刘汉东衬衣里贴身穿的防弹背心。

    “耿大队给的防弹衣，我正想上网查查呢，淘宝上有没有凯夫拉的料子，咱买几丈，找裁缝做一套衣服，从裤衩到风衣，全防弹，多拉风。”

    “拉风呢，拉倒吧你，快去洗个澡，臭死了你。”马凌笑了，刘汉东注意自身安全，让她很放心。

    “一起洗。”刘汉东将马凌拽进了浴室。

    ……

    第二天，电力公司营销部办公室，科员小李打开电脑，浏览微博，发现一条新闻，他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叹“靠！”

    “怎么了？”同事凑过来看。

    “昨天金樽夜总会发生斗殴事件，三名青年被斩断脚筋，幸亏送医及时，不然肯定留下残疾。”小李声音有些颤抖，这不就是昨晚上他们亲身经历的事件么，刘总说挑脚筋不是开玩笑啊。

    迟经理腋下夹着报纸踱了进来，昨天刘汉东给他安排了双飞，其中一个还是俄罗斯大洋马，体验了小小竹排江中游的感觉，也算不虚此行，最让他满意的是那张卡，里面竟然有十万块之巨，这个刘汉东出手大方，为人讲究，懂事。

    ”你们聊什么呢？”迟经理春风满面道。

    “迟经理，那个刘汉东还真是混黑社会的，昨天金樽闹事的那几个，被挑了脚筋了，新闻都出来了。”小李指着电脑屏幕夸张的挥舞着胳膊。

    迟经理顿时觉得那十万块无比烫手。

    刘汉东不好惹，拿人钱财给人消灾，多个朋友多条路，虽说卡欧洲花园脖子是上面施加的压力，但总归不是红头文件，甚至连打招呼都不算，只是暗示而已，硬着头皮顶住也不是难事，总比惹恼刘汉东强。

    迟经理立刻给刘汉东打了电话，给他指明了解决办法，找出当初的原始合同，根据条款可以分期支付配套费，虽然一分钱不能少，但大大减轻了压力，一旦房子正常销售，资金压力就立刻消散于无形。

    “迟哥，谢谢你了，晚上有空么，我安排。”刘汉东热情洋溢。

    “免了，晚上还要开会，你忙吧，再见。”迟经理挂了电话，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电老虎变成了电老鼠，还是钻进风箱的电老鼠，两头受气啊。

    庆丰地产总经理办公室，刘汉东信心百倍，精神焕发，正要给法务部打电话让他们查找原始合同，第三部手机响了。

    “汉东，青海哥们后天到近江，你预备一下。”耿直的话就像催命符一样，让刘汉东骤然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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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神枪手是子弹喂出来的

﻿刘汉东摸了摸腰间的七七式手枪说：“耿大队，我还有一个要求。”

    “说。”

    “我想找地方练枪。”

    “江滩野地随便你练去，不用向我汇报。”

    “我需要子弹啊，不打个几百发根本找不到感觉，当场火并的话，没感觉会要命的，耿大队你不希望我牺牲吧？”刘汉东趁机要挟，他想过枪瘾又没条件，逮着机会不得狠狠勒索一把。

    “好，你下班后到警官学院来一趟。”耿直答应的很干脆。

    刘汉东先去了一趟交通学院，学校业务一切正常，没什么风吹草动，他这个校长就是个甩手掌柜，一下午都在校长室坐镇，找了几个主任、教师，学生代表谈心，批了一些支出申请，报销了一些发-票，好不容易挨到快下班的时候，借口去总部开会，夹着包离开了学校，去往警官学院的路上，忽然想到阚万林说的事儿，于是拐了个弯去铁渣街看看。

    铁渣街一如既往的脏乱差，张艳的店面还开着，不过生意明显不行，因为对面开了一家同类型的保健品店，门头很大，外面摆满庆贺开业的花篮，老板娘倚在门口嗑着瓜子和人打情骂俏，那骚劲，那架势，一看就比张艳放得开。

    张艳认识刘汉东，见他下车就过来招呼，校长长校长短的，殷勤客气的有些不自然，刘汉东没进店，在门口瞧了一眼，电磁炉上炖着菜，小桌子上两副碗筷，柜台上还摆着烟灰缸，里面有几个烟蒂，分明是小两口过日子的节奏。

    “招伙计了？”刘汉东随口问道。

    “没有，朋友刚来坐了会。”张艳急忙掩饰。

    刘汉东也不揭穿她，崔正浩是黑户，见不得人，况且自己身份比较“官方”，张艳如此反应情有可原。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找万林就行。”刘汉东回头就走，张艳如释重负，在后面客气道：“进来坐会吧，吃了饭再走。”

    刘汉东走后，崔正浩才从货架后面出来，和张艳嘀嘀咕咕一阵，现在他的汉语已经说的不错了，基本沟通没障碍，加上那副土鳖气质，融入铁渣街的氛围毫无违和感，这儿流动人口本来就多，除了阚万林这样别有用心的，谁也不会注意张艳店里多了一个男人。

    ……

    刘汉东回到了曾经学习和战斗过的地方，近江警官学院，老教官张亚森在地下射击场等着他，陪同的还有一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的枪械库保管员老王。

    射击场的长条桌上摆了几把手枪，十几盒子弹，都是常见的警用手枪，刘汉东拿起一把五四，哗啦啦摆弄着，不满道：“膛线磨的差不多了，这枪快报废了吧？”

    张亚森说：“枪破点无所谓，主要是找感觉，这和用破车练驾驶是一样的，神枪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你摸枪的机会不多，就别计较这个了。”

    刘汉东挑了一把成色七八成新的七七式，压满子弹，戴上耳罩，开始进行二十五米胸靶速射，他在部队的时候是汽车团中士，只打过八一杠，虽然手枪也会玩，但娴熟程度比这帮老公安差远了，七发子弹打完，虽然都上靶，但分布很散。

    七七式的枪柄很短，刘汉东手大，几乎是用三根手指握住手枪，握持很不舒服，扳机没有二道火，很生硬，总之很不好用。

    张亚森皱起眉头：“你怎么选这个枪，出于隐蔽的需要么？”

    刘汉东苦笑：“没得选。”

    一直沉默的老王开腔了：“这话说的，什么叫没得选，咱警校库房里就是枪多，只要你能说得出名堂来，我就能给你找出来。”

    刘汉东乐了：“我想用M1911，SIGp226，还有CZ75这样的名枪，你能给我找出来。”

    老王说：“咱们赌什么？”

    刘汉东看了看张亚森，老张一脸玩味的笑，他心里就明白了，不过还是信誓旦旦道：“赌两条3字头的软中华。”

    他看到老王烟不离手，一嘴黄牙，就知道是大烟枪，用好烟做赌注最合适不过了。

    老王果然笑了：“小子，你等着。”屁颠屁颠去了。

    过了十分钟，老王拿着三个黑塑料盒子来了，往桌上一放，笑眯眯点了一支烟：“开开眼吧。”

    刘汉东将盒盖全部打开，顿时眼花缭乱，老王说的一点不假，这三种世界名枪全有，而且成色极新，根本没打过几枪。

    不过稍加把玩就发现不对之处，M1911套筒上刻着NP28，P226的套筒上是NP22，CZ75套筒上是NZ85B，还有明显的MADEINCHINA字样。

    刘汉东笑了：“王老师，你哄我，这都是山寨货啊。”

    老王眼一瞪：“谁说是山寨货，武器是没有专利权的你知道不，这是咱们北方工业生产的出口产品，通过国家靶场的鉴定试验，达到美国军标，全枪寿命一万五千发，比国产手枪高五倍，故障率小于百分之零点一五，比原厂货分毫不差，在欧美卖的可好了。”

    刘汉东哈哈一笑：“好吧，算我输了，两条软中华明天就送过来。”说着就拿起P226准备装弹试射。

    老王一把夺回来：“就是给你看看，哪能发射啊。”

    刘汉东说：“枪就是用来射的，藏在库房里是它最大的悲哀。”

    老王说：“你说的嘴响也没用，这枪是以前省厅领导给特警队自选配枪的时候厂家送来的外贸货，后来政策不允许还是选了92式，这几把枪就封存了，领导不签字，原则上是不许出库的。”

    刘汉东问：“既然是选型用的枪，那肯定不是处枪了，就算打两发也看不出来膛线磨损，我保证就打一梭子，大不了再给王老师弄两条好烟。”

    老王没回过味来，愣了一下才明白：“你小子，别贿赂我啊，我两袖清风的很。”

    张亚森笑道：“老王，别逗他了，反正这枪领导们也忘了，就让这小子见识一下吧。”

    老王这才勉强同意，又讹诈了刘汉东一条苏烟。

    刘汉东将三枝枪全都试射了一遍，打完之后意犹未尽，爱不释手，三枝枪各有所长，但他最偏爱的还是NP22，也就是SIGp226的仿品，外形棱角分明，粗犷有力，握把很适合他的手掌，十五发的容弹量比七七式翻了一番还拐弯，而且是九毫米巴拉贝鲁姆手枪弹，比64式7.62手枪弹威力大多了。

    警校射击场不但训练警校生，也是全市公安进行业务培训的地方，可是由于警察们工作繁忙，而且大部分警种在工作中用不到枪械，所以射击训练形同虚设，大批打不完的子弹，都是内码来打靶用掉。

    刘汉东可算逮着机会了，各种手枪轮着打，35发装的牛皮纸盒子丢了一地，打得食指都快起茧子了，他枪感很好，几百发下来，25米胸靶基本上能打在一个直径五厘米的小圈子里，当然这是使用NP22的成绩，用七七式怎么也打不出这样的效果。

    “张教官，你看我打得还行吧？”刘汉东回头一看，张亚森和老王俩人远远坐在屋里吃面条呢，根本没往这边看。

    刘汉东心思一动，将一盒51式手枪弹悄悄揣进了兜里。

    门开了，进来的是耿大队，他带来了盒饭，鸡腿，驴肉火烧，还有一瓶白酒，张亚森和老王都推辞，说靶场绝对不能喝酒，耿大队也就将酒瓶收了起来，三人上前查看刘汉东的成绩，都面色严肃的点着头。

    “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枪法奇准的人。”老王说。

    “那第一个是谁？”刘汉东摘下了耳罩。

    “是詹子羽，他没出事之前，经常到这儿练枪，打过的子弹没有上万也有七八千，那绝对是子弹喂出来的神枪手。”老王摇头叹息道。

    刘汉东冷笑：“我和他当面对决过，最后还是我赢了。”

    老王说：“我知道，詹子羽最大的问题是靶场上成绩好，实战就不行了，平时都是十环又如何，上了战场发挥不出来，有屁用。”

    耿大队插言道：“士兵在战场上，能把军营里学到的技能发挥出哪怕百分之十就能保命，正常人面对枪口总会紧张，詹子羽和小刘不同，小刘之前就经历过好几次枪战，心理素质超强，要不然我也不会……”

    他笑笑，不再继续说，张亚森和老王心里明镜似的，刘汉东来练枪，肯定是临时抱佛脚，要执行特殊任务了，要不然沈副局长也不会特批两千发子弹给他打着玩。

    张亚森说：“小刘，我教你一招，近距离作战的时候，一定要迅速走位，不要站在原处挨枪，咱们练练。”

    老王拿了两把蓝色套筒的训练枪，装上易碎弹，刘汉东和张亚森穿上护具，来到模拟实战靶场继续训练。

    模拟实战靶场是宋剑锋担任省厅一把手的时候下令建设的高科技训练基地，普通学员根本没机会进来训练，这是反恐特警的训练场地，如今偌大的场地灯光全开，只为刘汉东一个人服务。

    训练基地面积很大，是一个类似室内篮球馆的建筑物，内部模拟成街道，有建筑物，马路，汽车，随时会有电脑控制的人形靶跳出来，训练人员要在最短时间内分辨出靶子的威胁性进行处置。

    不过刘汉东不是来打靶子的，他的对手是实战经验丰富的教官张亚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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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借枪

﻿两人再次验枪后进入训练场，守在门口的老王对耿直说：“耿支队，打个赌吧，你说谁能赢？”

    耿直毫不犹豫道：“肯定刘汉东了，他实战经验多丰富了。”

    老王就嘿嘿的笑，笑得很奸诈：“我押老张赢，赌两条烟。”

    “跟了。”耿直眼睛都不眨。

    训练场内响起枪声，能听出是两个人在交火，一个打得很密集紧凑，有刘汉东的风格，另一个隔一会才开一枪，而且每一枪都换位。

    十分钟后，两人走出训练场，张亚森护具上只有一个红色印迹，刘汉东身上却像打翻了颜料瓶，乱七八糟跟梅花鹿一般，裤子上鞋子上也都是易碎弹的颜料。

    刘汉东很不服气：“不公平，如果用的是实弹肯定我赢了，一阵乱枪过去，墙壁都给你打穿，你躲哪儿都没用。”

    张亚森说：“警察不是恐怖分子，在繁华区域枪战必须考虑周围群众的安全，近距离作战还是要讲究战术战法。”

    耿直也帮腔道：“小刘，跟张教官学着点。”

    刘汉东也就是嘴硬而已，其实对张亚森心悦诚服，他笑道：“教官，你哪儿学来的本事，神出鬼没的连你人影都看不到就挨枪了。”

    张亚森说：“警校承担反恐机动队的训练任务，教材是以色列特种部队提供的视频录像，我看了不下一百遍，精髓部分都吃透了。”

    老王说：“学校没人懂希伯来语，是张教官去江大找的外语系翻译，一个字一个字翻成汉语的，绝对是实践理论相结合的大拿，别说你了，省武警总队反恐机动队十二个人进去，都不是张教官的对手。”

    刘汉东挑起大拇指：“服了！”

    耿直心痒难耐：“要不我试试？”

    张亚森点点头：“你俩一起上吧。”

    刘汉东和耿直对视一眼，撇嘴点头，持枪再度进入训练场，半小时后出来，依然是一身斑点，不过这回张亚森也吃了亏，护具上多了几个印迹，还是耿直的成绩。

    “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张亚森脱了护具，要带他们出去宵夜，老王要值夜班不能去，只好三人前往，寻了家烧烤摊，点了肉串啤酒，边吃边聊，刘汉东和耿直身上带枪，喝的是可乐，聊着聊着，刘汉东就提起了借枪的事儿。

    “张教官，能不能把学校枪房里的家伙借出来用两天？这可是执行公务，不是我私人拿来玩。”

    张亚森摇头：“把靶场借给你用已经违反原则了，你还想把枪借出去，你当警校是我开的？你当领导都不存在啊？”

    刘汉东不死心：“一把枪而已，又死不了人，要不让沈弘毅给学院领导打个招呼？”

    张亚森说：“小刘，你想的太简单了，警官学院是省厅直管的，市局领导打招呼也没用，枪是杀人的玩意，你又不是正式警察身份，出了事谁负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你立了功，领导分不了成绩，你出了事，那领导肯定受牵连，再说了，任务的成功与否，在与人，不在工具，你真觉得需要大家伙，让耿直给你找一把黑枪就是，缉毒大队有的是。”

    其实刘汉东也就是说说而已，现在又不是抗日战争时期，侦察兵说看上司令员的撸子，司令员二话不说就连枪套子弹一起给你，公安系统的官僚作风比其他单位有过失无不及，借枪纯熟扯谈。

    “干杯。”耿直举起可乐，岔开话题。

    几个邻桌的小痞子在路边撒了尿回来，看到他们三个大男人桌上只摆了一瓶啤酒，便借着酒劲讥笑他们，三人都是老江湖了，并不和小痞子一般见识，笑笑就过去了。

    过了几分钟，两辆面包车杀到，车里冲出一帮刺龙画虎的家伙，奔着邻桌几个人就过去了，双方抡起板凳酒瓶打在一起，慌得老板赶紧打110报警，恰好有一辆特警巡逻车路过，将斗殴双方制服，自始至终刘汉东他们都没参与，笑呵呵在一旁看热闹。

    来的特警也是熟人，常进和隋慕新都是张亚森的学生，刘汉东的同窗，和耿大队也算脸熟，公务在身，大家打个招呼也就过去了。

    “回吧，不早了，明天接着练。”张亚森起身结账，刘汉东说已经结过了。张亚森笑着指指他，没说什么。

    耿直先开车把张亚森送回家，路上和刘汉东谈了谈后天要注意的事项。

    “西部来人主要是给大毒枭送货，抽空做点自己的小买卖，你先不要打草惊蛇，和他们搞好关系，放长线钓大鱼，对方做的是判死刑的大买卖，很谨慎多疑，一定要小心，别搞砸了。”

    刘汉东点点头：“知道了。”

    耿直把刘汉东送到铁渣街，他下车步行来到张艳的店门口，这种保健品店都是24小时营业的，门头灯箱亮着暧昧的红光，门虚掩着，推门一看，果不其然，崔正浩正在躺椅上玩手机。

    小崔看到刘汉东出现，一时间手足无措，本来他信誓旦旦说要投奔南韩完成妻儿夙愿什么的，结果却留在近江隐姓埋名过起幸福小日子，被揭穿真有些不好意思哩。

    刘汉东开门见山问他，小崔愿不愿意跟我干？

    崔正浩看起来忠厚，其实精着呢，跟刘汉东干活八成都是刀口舔血的事儿，自己小日子过得优哉游哉，何必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冒险，他头摇的像拨浪鼓，一口拒绝。

    刘汉东见劝不动他，只好悻悻离开，走在半道上发觉身后有人跟踪，闪身藏在电线杆子后面，拔出手枪静等来人走近，冲出来拿枪瞄准他。

    “东哥，是我！”来人竟然是阚万林，他高举双手做投降状。

    刘汉东收起枪，“你跟我干啥？”

    “东哥你半夜来找他有啥事？”阚万林反问。

    “没什么。”刘汉东不想把这事儿弄得满世界都知道。

    阚万林说：“东哥，我都听见了，你让他帮忙，他不答应，不识抬举的家伙，报警抓他吧。”

    刘汉东问：“你没事就在人家店门口守着？”

    阚万林挠挠头：“也不是，偶尔来看看，我怕他欺负张艳。”

    刘汉东心说人家钻一个被窝了，哪有什么欺负不欺负的，他拍拍阚万林肩膀，语重心长道：“万林，该找个媳妇了。”

    阚万林不接茬：“东哥，有啥事你给我说，我也帮得上忙，不是非得那个高丽棒子才行。”

    刘汉东含糊其辞：“再说吧。”

    ……

    次日，刘汉东一整天都泡在警官学院训练场，各种枪械玩个够，子弹打了上千发，张亚森又找了一队学员和他搞对抗性演习，岁说是临时抱佛脚，但也确实长进了不少。

    傍晚时分，耿直约刘汉东见面，在一辆不起眼的套牌面包车里，他打开笔记本，指着屏幕上的照片说：“这就是明天和你接头的人，叫马啸虎，是贩毒团伙中的重要人物，交易正常进行，警方只在外围布控保护你的安全，这一次不进行抓捕。”

    说着拿出一个纽扣状电子元件给刘汉东：“这是窃听器，你带在身上，我们能随时掌握现场情况。”

    “头儿，你放心好了，绝对不会给你搞砸。”刘汉东信心满满，这就是一次正常交易，没什么可担心的。

    耿直拿出一把M1911A1手枪说：“这还是你上次执行任务用过的，再借给你用一天，用完立刻归还。”

    刘汉东退下弹匣，连续拉动套筒，扣动扳机，试了试击锤力度，用把枪塞在腰间，连续数次拔枪找找手感，最后手指勾住扳机护圈打了个转，拍在桌上，赞一声“好枪！”

    “这是你和马啸虎之间的短信联系记录，你看一下，到时候别露馅。”耿直又拿出一部手机给刘汉东，“我们的侦察员复制了火雷的手机SIM卡，用你的名义和上家联系，买卖谈妥了，这次交易的是二十公斤冰，单价每克60元，交易额是一百二十万，你记清楚这些数字。”

    刘汉东接了手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这才回家吃饭睡觉，因为明天有重大行动，他兴奋无比，无法安眠，在床上辗转反侧，时不时爬起来把玩一下手枪，又翻箱倒柜找了条细皮带，把77式绑在了脚脖子上，忽然外面一阵刺耳的消防车警报响起，呼啸着朝北边去了。

    铁渣街上起火了，刘汉东穿上衣服下楼去看热闹，原来失火的是张艳的保健品小店，因为邻居们及时扑救，没有殃及其他店面，小店的存货被烧的一干二净，门头也一片漆黑，地上尽是泡沫和积水，张艳蹲在路边，欲哭无泪。

    街坊们叽叽喳喳，议论纷纷，说是这家人用电粗心大意，电磁炉那么大功率，电线老化根本撑不住，早晚得出事，没烧死人算好的。

    刘汉东在人群中发现了阚万林，心中疑惑不已，走过去把他拉到巷口里，一把推在墙上质问：“是你放的火吧？”

    “东哥，真不是我！我要是放火，让我一辈子打光棍！”阚万林记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发下了毒誓。

    刘汉东说：“不是你还能是谁？整天趴墙根。”

    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不是他，是我做饭不小心。”

    回头看去，崔正浩垂头丧气，如同斗败的公鸡。

    “我愿意跟你干，杀人放火都无所谓。”小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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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与毒枭会面

﻿保健品店失火的原因是业主使用大功率电器导致的线路负荷过大引发燃烧，本来电闸保险丝可以起到一定保护作用，可是被崔正浩换成铜丝之后失去了保险效能，店里所有货物付之一炬，连带着把房东的临街门面房也给烧了，损失惨重，张艳砸锅卖铁也赔不起。

    小崔内疚至深，他身无长物，只有一条不怕死的烂命，反正也是无国籍的黑户，跟着刘汉东干一票大买卖，补偿了张艳的损失之后远走异国，两不相欠，他和张艳虽然滚了床单，但只是露水夫妻，心里还惦记着以前的妻子。

    刘汉东让小崔回避，自己带着阚万林过去帮张艳处理事情，房东一家人都来了，指着张艳的鼻子大骂，对面店的老板娘嗑着瓜子看笑话，街坊们也都围着看热闹，张艳因为救火被燎了头发，脸上乌黑，衣服也烧了，狼狈不堪，忙不迭的赔礼道歉，说我赔钱，一定赔钱。

    房东不依不饶，张口就是八十万，张艳急的直掉泪，不就是个临街的破房子么，才十几个平米，狮子大开口也不兴这样的啊，可是她只是一个弱女子，经营的还是这种被人瞧不起的买卖，街上的闲人们经常被背后指指点点，说张艳以前是干什么皮肉生意的，要不是有小崔在，她受的骚扰更多。

    眼瞅着一个弱女子被人欺负，满街的人没个帮腔的，阚万林本来就是个蛮横无比的黑车团伙头子，再加上刘汉东坐镇，狐假虎威霸气冲天，上去一阵怒喝，气势如虹，把房东一家人的锐气立刻就给挫了下去。

    紧接着刘汉东适时出现，先呵斥了阚万林，然后打圆场说张艳的父母是我们学校后勤职工，生活比较困难，失火也不是故意的，赔偿是肯定要赔偿的，但是也要合理适度。

    房东说刘校长我们相信你，可是张艳是外地人，她跑了咋办。

    “跑了我担着。”刘汉东说。

    刘汉东什么身份，铁渣街上谁人不知，他的面子比派出所长都大，既然他开口了，房东也就不敢多说什么了，领着人悻悻去了，张艳哭哭啼啼进废墟想捡点东西，货物都是易燃的纸盒子和塑料制品，烧的精光啥都没剩下，

    店面烧了，货物烧了，连床铺被褥衣服细软都烧了，张艳在东莞打工赚的那十几万全赔进去了，她好歹也是经历过风雨的人，抹一把眼泪，感谢了刘汉东和万林哥，转身就要走。

    “你去哪儿？要不我开车送你把。”阚万林问道。

    “去学校，不用送了。”张艳说，其实她是去找崔正浩，可是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打手机也不接。

    崔正浩跟刘汉东走了，他上了刘汉东的车，直接开到欧洲花园地下停车场，业主还没入住，这里一片空旷，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枪还在么？”刘汉东问。

    崔正浩有一把朝鲜68式手枪，据他说是越境的时候抢边防军人的，不过子弹打光了，是一把空枪。

    “有。”崔正浩把枪掏了出来，失火的时候他最先抢救的就是钱箱子和这把破枪。

    刘汉东丢过去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盒：“拿着，明天跟我去见几个人。”

    崔正浩打开纸盒，里面是三十五发7.62毫米手枪弹，他喜出望外，顿生如虎添翼之感，问道：“是不是把他们都杀了？”

    “不用杀。”刘汉东说，“你给我当保镖就行，我付你工资。”

    崔正浩大失所望，当保镖才几个钱啊，远不如杀人来的快而多。

    刘汉东猜出他的心思，劝解道：“慢慢来，老鼠拖木锨，大头在后面。”

    小崔的汉语水平还听不懂歇后语：“你说什么？”

    “我说，跟哥混，有你出头发财的时候。”

    发财两个字崔正浩听懂了，笑眯眯点头：“好！”

    ……

    第二天一早，刘汉东摆在床头的手机响了，他一个激灵坐起来，从四部手机中拿了一部出来，正是使用火雷号码的那个，是个短信：上午十点，阅江楼见，发信人马啸虎。

    刘汉东回了一个OK，立刻起身穿衣服，给耿大队打了个电话，请他在阅江楼附近布控，对着镜子整理仪容，手枪别在裤腰带上，用西装上衣掩住，从外面看不出异样来，就是坐下的时候有些硌腰。

    他今天是睡在庆丰地产办公室套间卧室里的，因为有任务，激动的一夜没睡好，推门出来，只见崔正浩正趴在地毯上做俯卧撑，支撑地面的只有食指和中指，动作飞快有力，赤膊的上身虽然精瘦，但充满力量感。

    “小崔，你以前真是体育教师么？”刘汉东狐疑道。

    崔正浩爬起来，板着脸说是的。

    刘汉东打电话给谭帅和申华伟，这俩小子大概是昨晚上玩得太嗨，电话开着，但没人接。

    身为近江黑社会大哥，出场就带一个小弟未免太丢份，可是这事儿隐秘，带太多人也不好，刘汉东想了想决定带阚万林当司机，反正他就只负责开车，不接触其他，不怕泄密。

    阚万林本来就是刘汉东的专职司机，接到电话立刻赶来，驾驶着奔驰S600将老板和“保镖”送到了阅江楼，自己找地方停车去了。

    现在已经是四月底，天气有些热了，崔正浩右胳膊上搭着脱下来的夹克衫，很自然的跟在刘汉东身后，其实夹克衫掩盖下是子弹上膛的手枪。

    两人上了茶楼，在雅座坐定，点了茶点饮料，等到十点半也不见人来，刘汉东撇了撇楼下，没有缉毒大队的同事，来来往往的都是正常客人。

    手机响了，是马啸虎发来的短信：你站到窗口来。

    刘汉东走到窗口四下张望，外面车水马龙，路边没有临时停靠的汽车，路人们也都匆匆忙忙，看不出谁是毒贩的眼线。

    对方又发来信息：“怎么看不见你？”

    刘汉东回了一条：“我就在这，临街二楼窗口，茶餐厅霓虹灯牌子旁边。”

    对方回复：“不是阅江楼茶餐厅，是阅江楼。”

    刘汉东啼笑皆非，知道自己摆了乌龙，阅江楼是一处陈子锟当政时期的历史文物建筑，参观门票五十元，本地人基本不去，外地游客也只有部分土鳖才花这个冤枉钱上去欣赏江景，近江人约定成俗的阅江楼，其实是著名的阅江楼茶餐厅，而且在这种公共场合见面符合毒贩的套路，人多眼杂反而比游人稀少的阅江楼安全。

    两处建筑距离很近，也就是几十米远，刘汉东匆匆下楼过去，花一百块钱买了两张门票进了景点，游人稀稀拉拉，两个男子远远走过来，前面一人热情的伸出手说：“是刘总吧？”

    “马总？”刘汉东也伸出手，笑吟吟打量着这两位西部毒贩。

    马啸虎三十岁左右，穿着条纹长袖T恤和藏青套装，西装皱巴巴的，袖口露出棉毛衫，裤腰带是梦特娇牌的，侧面挂着一串钥匙，还有个巨大的宝马车金属铭牌装饰品，手拿金利来真皮手包，沉甸甸的不知道塞了些什么。

    另一个跟班打扮的差不多，也是中等身材，灰不溜秋的长袖T恤，西装褂子搭在胳膊上掩住手里拿的东西，造型和崔正浩差不多。

    马啸虎先和刘汉东热情握手，然后向他介绍自己的同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马宏正，我的助理。”

    马宏正将右手的西装褂子换到左手，来和刘汉东握手，原来人家手里并没有枪。

    刘汉东笑道：“怎么有雅兴到这儿玩？”

    马啸虎说：“来了好几趟近江，就这个景点没来过，你给我们照个像吧。”说着将手机递给刘汉东。

    刘汉东只好帮他俩照相，正准备退后几步照下阅江楼的全景呢，哪知道马啸虎走到一块不锈钢牌子前说：“照这个。”

    不锈钢牌子上面写着：历史古迹阅江楼，建于1931年，国家4A级风景区。

    两位西部毒贩兴致勃勃和不锈钢牌子合了影，意犹未尽，又让刘汉东给他们拍了好几张。

    “中午了，一起吃点吧。”刘汉东看看手表，发出邀请。

    马啸虎说：“好，找一家清真饭店吧。”

    刘汉东打电话让阚万林开车过来接人，不大工夫奔驰车开到，崔正浩坐副驾驶，刘汉东陪两位客人坐后排，挤是挤了点，不过距离近也无所谓。

    滨江路上就有清真饭店，他们来得早，店里还没有其他顾客，刘汉东要了一个包间，打发阚万林先回去，三人落座，崔正浩站在门口，马啸虎看不过眼，让他坐下，崔正浩不理他。

    “刘总，让人家坐吧，咱吃饭他看着，多不好。”马啸虎说。

    刘汉东点点头：“小崔你也坐。”

    崔正浩这才拉了张椅子坐下。

    服务员把茶壶放下就走了，刘汉东亲自给客人倒茶，马啸虎急忙站起：“我自己来。”

    “我来我来。”两人争着要倒茶，差点把茶壶碰翻，最终还是刘汉东赢了，端着茶壶给马啸虎倒了一杯茶。

    马啸虎耸耸鼻翼，忽然说：“刘总，你身上的硝烟味很重啊，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马宏正当即伸手入包，枪还没掏出来，崔正浩动作比他快多了，黑洞洞的枪口已经亮了出来，68式手枪击锤扳起，杀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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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枪友

﻿马啸虎扭头看了看崔正浩，全无惧意，好奇地问道：“你这个枪没见过啊，什么型号的？”

    刘汉东摆摆手，崔正浩收起枪，但虎口卡在击锤处，依然警惕万分。

    “我这个保镖是朝鲜人，用的是朝鲜五四，他初来乍到，反应过度了，小马哥见谅，见谅。”刘汉东满脸堆笑，真诚无比，“我好这个，以前当过兵，后来还当过警察，对枪有比较有感情，家里藏了几把，没事就出去练练。”

    马啸虎点点头：“我说嘛，我一闻就闻出来了，你这几天打了不少子弹，枪油和硝烟味都渗到皮肤里了。”

    刘汉东挑起大拇指：“小马哥鼻子好，赛过警犬。”

    马宏正停在皮包里的手拿了出来，摸出软飞天兰州烟和打火机，递给刘汉东一支，又给马啸虎上了一支，打着火机帮刘汉东点烟的时候，马啸虎伸手进兜里，似乎是在摸自己的火机，可是拿出来的却是一支黑漆漆的手枪。

    烟刚点燃，刘汉东就发现手枪顶着自己的头，崔正浩反应够快，枪也顶住了马啸虎的太阳穴。

    “小马哥，这是弄啥？”刘汉东处变不惊，其实后脖子已经开始出汗。

    马啸虎绷着脸，一言不发，手指压在扳机上。

    马宏正没掏枪，眼神机敏的四下打望。

    崔正浩冷峻如常，端枪的手平稳无比。

    马啸虎哈哈一笑，倒转枪柄递给刘汉东：“你见多识广，看看这枪什么来头？”

    刘汉东接了枪，马啸虎坐下自己点烟，看也不看小崔。

    小崔瞅一眼马宏正，见他没有异动，便也收了枪。

    刘汉东掂了掂手中枪，很沉，超过一公斤，造型奇特而熟悉，基本上还是老五四的底子，加长的枪管上方开槽，估计是起防跳作用，枪柄也比普通五四粗大很多，估计弹匣改成双排的了，枪身上有单发连发选择装置，这是一把冲锋手枪啊。

    马啸虎略有矜持的看了看刘汉东，端起茶杯吹拂着热气，似乎在等待刘汉东的赞美。

    “这个……连发的话，弹匣容量太小，一扣扳机就打光了，而且后坐力太大，除了第一发能打中，其余的都得打到天上去。”刘汉东开诚布公的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马啸虎一拍桌子，挑起大拇指：“有见地！”

    招招手，马宏正从包里掏出加长弹匣和长条铁质物体，从长条里抽出一把匕首来晃了晃，插回去，九十度折弯递给刘汉东：“这是肩托。”

    刘汉东严肃的点点头，换上加长弹匣，安上肩托，抵在肩膀试了试，老实说，人机功效差的一比吊糟，握持很不舒服，重心不稳，弹匣过重，如果非要给个评语，那只有一句话：“什么JB玩意。”

    “大杀器，绝对的大杀器，我混迹江湖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厉害的枪！”刘汉东面不改色的赞叹道。

    马啸虎得意洋洋：“什么型号看得出么？”

    刘汉东煞有介事的摇头：“我眼拙，真看不出。”心里却道，破玩意肯定是你自己造出来的怪胎。

    马啸虎说：“宏正，给他科普一下。”

    马宏正干咳一声说：“这把枪是我们马先生在国产五四式外贸型手枪的基础上自主研发的化隆一号超级单兵狙击型自卫武器，综合了手枪、冲锋枪的特点，配有瞄准镜，匕首等，实现了一枪多用的设计目标。”

    刘汉东禁不住击掌赞道：“高，实在是高，没想到咱们化隆的武器研发水准这么高，据我所知，欧美发达国家已经在研制PDW，也就是单兵自卫武器，用来装备非战斗人员，小马哥未雨绸缪，已经走在世界前列了。”

    马啸虎摆摆手：“不敢当，刘总也是个识货的，还知道屁弟达不溜，我也是在《兵器知识》上看到有关介绍才起的这个想法，玩玩而已，你要喜欢，这把枪我送你，另外再专门给你定做一批，价钱好说。”

    刘汉东心说不大对劲了，是不是情报有误，来的不是毒品贩子，是枪贩子啊。

    “这个话题我们以后再深入讨论吧，先吃饭。”刘汉东说。

    马啸虎不接茬，眼珠一转说：“刘总这么爱枪，佩的是什么家伙，让我也开开眼？”

    刘汉东想了想，拔出了自己的M1911A1推过去：“朋友从南边捎来的，越战老货色，不过成色还可以。”

    马啸虎拿起来耍了几下，将自己的屁弟达不溜推过来：“换着玩两天。”

    刘汉东略一皱眉，这枪可是从缉毒大队借来的，有借有还，再借不难，马啸虎拿走可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不过他很清楚孰轻孰重，一把枪而已，比起任务来不算个事，所以痛快答应：“好！”

    楼梯声响，服务员端菜上来了，大家赶紧收起家伙，抽烟喝茶，气定神闲，这顿饭没喝酒，吃的都是牛羊肉之类的硬菜，西部人喜吃面食，每人一大碗面条，西里呼噜吃完，马啸虎提出找个地方打靶，刘汉东欣然答应，打电话让阚万林去超市买些东西，开车过来接人。

    半小时后，奔驰车开到饭店门口，四人上车，直奔荒凉的江滩而去，一路上马啸虎都在兴高采烈的和刘汉东探讨枪械的问题，别人根本插不上话，基本上都是马啸虎在说，刘汉东充当的是捧哏的角色，交谈中也得知马啸虎以前是专业造枪的技师，在县里颇有些名气。

    “在我们那里，大姑娘都愿意嫁给有一技之长的汉子。”马啸虎不无得意的说，“我婆娘就是她们乡最漂亮的。”

    刘汉东说：“失敬啊，我不能喊你小马哥了，以后得喊你马工。”

    大家爽朗大笑，气氛无比融洽，开车的阚万林听的也是心潮澎拜，他不但不害怕，还兴奋的很，东哥黑道大佬的身份不是吹的，朋友遍天下啊。

    不知不觉来到江滩，附近杳无人烟，练枪再合适不过，阚万林从后备箱里搬出好几箱易拉罐，还有几个大西瓜，摆在远处防洪备用石头堆上。

    刘汉东和马啸虎互相谦让一番，开始练枪，马啸虎到底是造枪专业户出身，枪法出众，弹无虚发，打得一个个易拉罐炸的飞花碎玉一般。

    轮到刘汉东的时候，他玩了个花样，手持双枪左右开弓，也是全中无脱靶，这一手把马啸虎给震惊了，双手开枪可不是一般人。

    两人打完，相视大笑，大有伯牙遇子期之感。

    “让你的保镖也试试吧。”马啸虎指了指崔正浩。

    “小崔，露一手。”刘汉东说。

    崔正浩点点头，拿起一个易拉罐抛给阚万林。

    “你给我干啥？”阚万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崔正浩指了指脑袋，示意他把易拉罐放在头顶。

    阚万林把头摇的像拨浪鼓，心中暗骂高丽棒子公报私仇，不过看到小崔脸上转瞬即逝的轻蔑表情时，他争强好胜之心上来了，“顶就定，我他妈就不信你敢当着东哥的面打死我！”

    他头顶易拉罐站在十米远的地方，闭上了眼睛，心里直打鼓，很想丢下该死的易拉罐撒丫子就跑，不过想到张艳，一口气又顶上来，硬生生的戳在那里纹丝不动。

    马啸虎笑吟吟的，看似平静，其实手中的烟出卖了他，长长的烟灰许久没弹了，马宏正也很紧张，一脸的担忧。

    刘汉东哈哈大笑：“玩的太险了吧，万一子弹质量不好崩了万林的脑袋，以后吃啥都不香了。”

    阚万林嚷道：“东哥，你别劝，让这小子打，打不死我算他孬种。”

    话音刚落，就见崔正浩抬手就是一枪，动作很随意，很轻松，似乎根本就没瞄准，阚万林就觉得脑袋巨疼，子弹穿过易拉罐的瞬间，罐子内的压力骤然变化，力量可想而知，虽说不会受什么严重的伤害，起个大疙瘩免不了的。

    小崔这一手把包括刘汉东在内的所有人都震了，打靶不算本事，打人头顶着的靶子才是真能耐，只要小小的失误就会死人，这得多好的枪法，多好的心理素质，这得多少子弹，多少人命才能喂出来这样的高手。

    马啸虎心悦诚服，阚万林面如死灰，刘汉东暗道侥幸，已经搭上一把枪，再把阚万林的脑袋搭上，那这生意就赔了。

    技术交流结束，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刘汉东提出晚上一起坐坐，尝尝近江的特色菜，再唱个歌什么的，哈好招待远方的贵客，马啸虎和马宏正商量了一下，答应了。

    晚饭本来打算在鲍翅楼吃，但马宏正说非清真饭店不吃，于是又去了中午那一家，因为二马都是虔诚教徒，不喝酒，无酒不成席，气氛有些不够热烈，饭后刘汉东说带你们去我的场子考察一下吧，二马欣然答应。

    场子自然是金樽，已经给江浩风打过招呼，安排了大包间，高素质的公主，妈妈桑带进来一群穿着吊带小短裙的美女让贵宾挑选，马啸虎却一副不适应的表情，说不用人陪，把音乐开小点，吵得脑仁疼。

    刘汉东会意，一摆手，小姐们潮水一般退去。

    他知道，该谈正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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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警卫处长

﻿大包间内出奇的平静，配乐声调到最低，大屏幕上放着空镜头，下面字幕一行行闪现，刘汉东倚在皮沙发上，一手端着酒，一手里玩着ZIPPO，似笑非笑等着大毒枭开口

    “酒是罪恶之源，尽量少喝。”马啸虎说，一副虔诚面目。

    “喝多了也误事。”马宏正跟着说。

    刘汉东心念一动，毒贩哪有那么好心肠的，是不是借着酒的话题引到生意上来，二拿不是说要取得他们信任就得吸毒么，看来是时候了，他推门出去，冲守在远处的服务员做了个手势。

    很快三个冰壶送了进来，刘汉东殷勤招呼：“用点吧，回头找几个妞儿散散冰，绝对都是正点的女大学生，干净，也放得开。”

    说着拿起冰壶，叼着吸管，用打火机烘烤着晶莹的冰毒颗粒，正要狠下心来抽一口，冰壶却被马啸虎夺了过去。

    “这玩意，别碰。”马啸虎正色道。

    刘汉东诧异了，这是什么意思，大毒枭客串禁毒大使么？

    “对脑子不好。”马啸虎敲敲自己的脑壳说，“我们工厂生产的时候，气味刺鼻的很，畜生都绕着走，你想想，那么熏人的东西，对人能有好处么？”

    戏码不对，刘汉东都不知道怎么接茬了。

    马宏正也振振有词道：“我们做这个生意，但是从来不碰，刘总小玩玩也就算了，染上毒瘾，对事业发展有害无利，这是肺腑之言。”

    “有道理。”刘汉东做沉思状，“火雷要不是玩这个，也不会出事。”说着深深叹口气，将冰壶放下。

    马啸虎说：“你那个兄弟人不错，可惜了。”

    刘汉东说：“不提这些了，二位远道而来，货带来了吧，我钱都预备好了。”

    马啸虎说：“来的匆忙，货没备齐，这回主要是和刘总接触一下，交个朋友。”

    刘汉东问：“那我们现在算朋友了吧？

    马啸虎避而不答：“这次就先到这里吧，感谢刘总的盛情招待，有机会咱们下次再聊。”

    二马站了起来，刘汉东也站起道：“再玩会，一起洗个澡？”

    “不了，还有事。”马啸虎也不和刘汉东握手，径直出门离去，刘汉东一直送到大门口，二马不让他派车去，自己打车扬长而去。

    两人刚走，刘汉东的第三部手机就响了，是耿直打来的电话，问他会面情况如何。

    “你们不是全程监听了么，这两人脾气古怪，我也摸不清情况。”刘汉东说。

    “保持联络，这是长线任务，有情况随时联络。”耿直答道。

    “喂，喂，不是说就一回么，怎么成长线了？”刘汉东还在冲手机嚷嚷，那边已经挂了。

    刘汉东气的差点把手机摔了，骑虎难下，今后还得长期和这帮喜怒无常的毒贩打交道，想想都头大。

    金樽门口的迎宾小姐和服务员见刘汉东脸色难看，都躲得远远怕惹祸上身，正好有几个男女从楼上下来，勾肩搭背，说说笑笑，其中一个正是上回陪过刘汉东的小佳佳，一个男人搂着她，亢奋无比，显然是溜了冰下来正要找地方散冰去。

    “你过来。”刘汉东冲小佳佳招招手，鬼神神差的，他想教育一下这丫头，人家毒贩子都知道毒品的危害，你一个大学生如此的不自爱，对得起家人么。

    搂着小佳佳的男子不认识刘汉东，见他指着自己的马子，立刻不乐意了，借着酒劲过来挑衅：“你他妈谁呀。”

    刘汉东心里窝着火，一个直拳打过去，男子倒飞出去撞到了文化墙上，重重落下，压坏了一排花盆。

    又一个男的想要冲过去，跟在刘汉东身后的崔正浩当即拔枪，吓得他生生止住脚步，脸色刷白。

    “操，一帮垃圾！”刘汉东活动一下手腕，转身走了。

    次日一早，刘汉东来到交通学院主持了中层干部晨会，给后勤处打了个招呼，安排张艳在图书室当个临时工，中午去庆丰地产，听取工作汇报，电力公司方面已经摆平，其他千头万绪也在解决之中，他又找了几个工人，从工地上拉了些剩余的建材，把失火烧掉的保健品门面重新建起来，也算替崔正浩还了张艳的情。

    忙完这些，刘汉东驾着路虎来到江东大学，接触了太多社会阴暗面，他要陶冶一下内心，途径学校篮球场，几个大学生正在场内飞奔，扣篮，看的他心痒难耐，在车里换了球鞋出来，要求加入球赛，他在部队就是篮球健将，打起来有声有色，很快和大家打成一片，成了朋友。

    一局结束，大学生们下场休息，一个可爱的女孩迎上来将运动饮料递给自己的男朋友，男孩高大威猛，笑起来满嘴白牙，揽着女朋友的肩膀正要向刘汉东介绍，女孩却脸色大变，扭转身子。

    刘汉东也认出来了，女孩正是小佳佳，他也不揭穿，点点头说我还有事，你们玩吧，转身离去。

    “你认识他？”小佳佳悄声问男朋友。

    “有些面熟，好像是研究生院的，篮球玩的挺好。”男朋友说，他刚打完篮球，大汗淋漓身上热腾腾的，却感到女朋友娇小的身体冰冷无比。

    “佳佳，你病了么？”

    ……

    朱雀饭店，刘飞接到了姚广打来的专线电话。

    “老大，老三又把事情办砸了。”姚广的声音很沮丧，“他找了个什么世界杀手组织排名前十的职业杀手去杀夏青石一家，结果栽了，杀手失踪了一星期，尸体被渔民发现，身上中了三枪，脑袋一枪，心脏两枪，手法很专业。”

    刘飞大怒：“我早说过让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你们就是不听，肉体毁灭是最低层次的解决办法，也是最愚蠢的，你能杀别人，别人就不能杀你么！”

    姚广说：“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根据有关渠道的情报，萨利姆.卡洛斯入境了。”

    “这人是谁？”刘飞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这是他的化名之一，真名我们并不掌握，这人以前是CIA干湿活的特务，擅长暗杀，黎巴嫩极端组织头目赛义德，墨西哥毒枭拉雷多都是他干掉的，他最喜欢用的是汽车炸弹。”

    刘飞打断他说：“你告诉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姚广忧心忡忡道：“老大，我担心卡洛斯是针对我们的，夏青石被打急眼了，他有的是钱，又身患重病没几天活头了，难免不狗急跳墙对咱们三兄弟下手，这个卡洛斯用的是合法身份入境的，咱们的特工照例进行跟踪，一转眼就被他甩掉了，现在老三已经躲起来了，连我都不知道他藏在哪个老鼠洞里，我住在部队大院里也不用担心，就是你，身为市长经常需要抛头露面，想暗杀你太简单了，老大，你不可不防啊。”

    刘飞冷笑：“我不信谁敢对党的干部下手。”

    姚广说：“老大，我已经想办法加强你的警卫力量了，你那边也注意一下，总之一切小心，夏青石现在是疯狗，见谁都咬，你不但要当心自己的安全，还有嫂子和小飞也得注意。”

    “知道了。”刘飞挂了电话，心中愤懑无比，他深吸一口气，觉得有几步棋必须走了。

    他先把黑子叫进来，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纯净水，语重心长道：“黑子，你在我身边工作时间不算短了，在个人发展上有什么想法么？”

    黑子端坐如钟，双目平视：“老板，我服从组织安排，个人没什么想法，如果一定要有，我还想穿制服。”

    刘飞点点头：“你先出去吧。”

    黑子出去后，刘飞打电话把市委组织部长叫来，问他公安局那边有没有合适的副处级的位置。

    组织部长想了想说：“市局政治部主任快到点了，不过这个位子是正处级的，下面几个副主任熬了多少年也都想转正，竞争很激烈，同时也要考虑沈局长的意见。”

    刘飞说：“黑森同志在我身边工作多年，我考虑让他挑一些更重的担子，公安口比较适合他的发展，具体的安排，还是组织部门决定吧。”

    话已至此，组织部长还能说什么，只好尽力去办，黑森的身份比较特殊，他的档案还在武警部队，少校军衔，转起来比较麻烦，而且公安系统内部阻力也不小，论资排辈轮不到他一个军转干部当政治部主任，不过黑子的另一个身份足以压住这些杂音，因为他是刘飞的司机。

    组织部门和公安局方面进行了沟通，沈弘毅正好也想安排自己的嫡系人马，需要组织部门的首肯，双方一拍即合，黑森转业到近江市局，破格担任政治部主任，原办公室主任徐功铁调任警令部主任，主抓业务，刑警大队长胡朋升一级，担任刑警支队副支队长。

    可是这个方案报给刘市长，却遭到了领导的批评，刘飞说，公安局政治部掌管干部任免调配，机关编制，考核评比，宣传教育，机关党委，黑森同志还年轻，不宜担子一下加的太重。

    天意难测，组织部长苦苦思索，刘市长批评的很正确，黑森是特种部队出身，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把发放到政治部主任的位置上显然不合适，还会遭人诟病，不如换成市局警卫处长，警卫处是公安现役编制，黑森本来就是武警军官，负责刘市长的安全警卫工作，当警卫处长，身份对口业务也对口。

    再次报上去，刘飞终于点头。

    不多久，刘市长的司机兼保镖黑森，摇身一变成了近江市局的警卫处长，重新穿上了武警制服，不过军衔升了一级，挂上了中校肩章，胸标上的字也从内卫变成了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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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视察小商村

﻿市公安局警卫处又称市委办公厅警卫处，负责全市警卫工作，组织实施来访党和国家领导人，重要外宾的警卫工作，以及各类重要会议，大型活动中重要人员的安全警卫工作，编制不大，只有十个人，分成勤务一科和勤务二科，成员都是精心挑选的干练汉子，素质过硬，政治可靠，公安现役身份，有警服和武警制服两套衣服，根据需要着装。

    黑森走马上任警卫处长，但本职工作没变，依然是负责刘市长的安全保卫，他在刘飞身边工作久了，未免沾染一些强势的作风，第一天到任就将部下们狠狠训了一顿，原因是大伙儿没按要求着装，上班穿的是便衣。

    黑处长要求，上班必须穿武警制服，当然上任三把火不会这么简单，接下来他又提出体能考核和技术过关，标准是参照特种部队训练手册制定的，对于养尊处优的警卫处干警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很快就有人被淘汰掉，警卫处是清水衙门，想往同是公安现役的消防支队和边防支队调动不那么容易，惟一的办法是办理转业，充实到一线派出所去当基层民警，事实上去不去由不得他们，全在黑处长一句话。

    警卫处大换血，黑森从警官学院挑选了十二个体能优秀的毕业生充实进来，将自己的两个老战友调来当勤务一科二科的科长，这还不算完，在刘飞的帮助下，又从武警支队反恐突击队借了几个狙击手，既然有狙击手，就得有狙击枪，市局后勤装备处特地为了他们采购了三支国产5.8毫米新型狙击步枪。

    这天早晨，黑森接到市府秘书长通知，刘市长要对蕴山区小商村集体经济进行调研，请警卫处派员随行，他立刻着手布置警卫工作。

    八点半，朱雀饭店停车场被暂时封闭，禁止出入，刘飞在随行人员的簇拥下出了电梯，停在门廊下，随从中有两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护在刘飞左右，墨镜下是警惕的目光，手中的手提箱是用钢板和凯夫拉特制的，随时可以展开当做防弹盾牌。

    一辆丰田考斯特驶了过来，车门打开，刘市长登车，整个过程不超过半分钟，如果远处有狙击手的话，连刘飞的影子都看不到，更别说瞄准了。

    考斯特窗帘低垂，在两辆黑色武警牌照的越野车护卫下向南驶去，外面道路施行了交通管制，等刘市长的车离去，交警才解除管制，放社会车辆通行。

    两辆警卫车只是明面上的力量，黑子还准备了四辆普通民牌的汽车，前后左右拱卫着考斯特，司机都是精选的退伍部队驾驶员，车技极好，不显山漏水，却防卫的密不透风，其他车辆根本无法靠近领导专车。

    刘飞很不喜欢兴师动众的出行方式，但非常时期只能采用非常办法，他曾笑问黑子，这是国家领导人才能享受的一级安保待遇，你这样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么，黑子面无表情一句话就把他堵回去了，国家领导人又没有面临暗杀的威胁，别说一级安保了，特级安保我都嫌不够高。

    秘书递过来小商村的介绍材料，刘飞浏览了一遍，小商村是五十年代大跃进时期由温泉乡几个自然村组成的高级公社，七十年代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后，小商村依然实行大队核算，八十年代经济腾飞，村里开办食品厂，五金加工厂，赚到了第一桶金，九十年代就号称亿元村，进入新世纪后，小商村大力发展第三产业，这是小商村的第二次腾飞，村民住上了小别墅，开起了小汽车；十八大以来，小商村抓住农村城镇化的契机，把精力放在了土地流转上，实现了第三次腾飞。

    老实说，刘飞对这种畸形的经济体并不感冒，他欣赏的是青石高科这样的高科技工业企业，前来调研只是走个形式罢了，毕竟历任市长都要来小商村转一转，这个传统不能打破。

    小商村位于蕴山区温泉镇，近江的南郊外，车程不到一个钟头，考斯特的座位宽大舒适，行驶平稳如同水上行船，刘飞翘着二郎腿捧着平板电脑处理了几个文件后，秘书小声提醒，到温泉镇地界了，说着挑起窗帘一角，外面是一栋金碧辉煌的大厦，楼顶五个金色大字，水都大酒店。

    水都大酒店是小商村的第三产业之一，号称近江最豪华的宾馆，金市长在位的时候很多政府会议在这里举办，自从刘飞常驻朱雀饭店之后，这里的公务接待就少多了，生意也一落千丈。

    车队在水都大酒店门前停下，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在这里等候，他们是温泉镇和小商村的干部，秘书指着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说：“他是小商村的村主任商为民，老书记的长子，站在他左边的是温泉镇的党委书记，右边的是水都大酒店的总经理商贵民，他们是叔伯兄弟，小商村的产业基本上都是老书记的子侄们在掌管。”

    刘飞说让商为民上车吧，秘书隔着窗子向外面招招手，商为民快步上前，在众人艳羡目光中登上了考斯特，其余人等急忙上了各自的从轿车，跟随刘市长的车队浩浩荡荡向村子驶去。

    水都大酒店到小商村的道路非常宽阔，八车道柏油路面，路面漆黑，涂着白色的交通标志，堪比国家级高速公路，路边种植着郁郁葱葱的梧桐树，刘飞微微点头，小商村的绿化搞得不错。

    “我们一直注重环境建设，优美的环境能激发人的工作热情。”商为民满心欢喜的接口道，刘市长喜欢梧桐树，他投其所好花大价钱买来几十颗梧桐树移植过来，就是为了刘飞这一句夸赞。

    村口已经是鲜花的海洋，无数村民穿着崭新的衣服，捧着鲜花前来迎接刘市长，男的统一是藏青和深灰色的西服套装，系大红色或天蓝色领带，女的是乳白或者大红的套裙，分立道路两侧，不断挥舞着手中的绢花，呼喊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一条横幅挂在村委会大楼门前，上写一行大字“欢迎刘市长莅临小商村视察。”

    这种盛况已经很久没领略过了，感觉像是穿越了时光隧道回到了八十年代，刘飞脸上波澜不惊，手指轻轻磕着座位扶手道：“村民不用上班的么？”

    商为民不知道领导的喜怒，心情忐忑，陪笑道：“刘市长，村里今天放假。”

    刘飞点点头，下了考斯特，群众们被拦在警戒线外，警卫处的小伙子们精神抖擞，戒备十足，高楼上隐约有狙击手的身影，黑子戴着空气耳麦，指挥若定，刘飞不由得轻笑，小题大做了，在小商村这种地方，安全是可以绝对保证的。

    两名少先队员上前献花，刘飞接了花，和少先队员握手，健步走进村委会大厦，大厅宽敞无比，地上铺着大理石，当中一座大理石台，台前是五个飘逸的红底金字：为人民服务！台上面站着一尊真人大小的毛主席纯金像，面南背北，阳光从东面窗户里射进来，照在金像上灿烂无比。

    刘飞眯了眯眼，忽然停步，站在主席像前深深鞠躬，三个九十度大鞠躬，村民们愣了片刻，掌声雷鸣般响起。

    九楼的一间大办公室里，小商村的党委书记商永贵通过监视器看到刘飞向金像三鞠躬，不由得笑起来：“刘市长是个好领导，我要亲自见他。”

    一旁伺候的女服务员赶紧搀扶起老书记，帮他换上一件银灰色的中山装，坐上轮椅，推着进了电梯。

    刘飞在楼下荣誉陈列厅里参观着小商村获得的各种荣誉称号，奖杯锦旗以及村干部和国家领导人的合影，走马观花看了一遍，老书记出现了，他不顾身边工作人员的劝说，执意从轮椅上站起向刘飞走去，刘飞赶忙迎上来，两人热切握手。

    “刘市长，对不住啊，我身体不好不能远迎。”商永贵满面红光，大手粗糙有力，丝毫不像是久病缠身之人。

    “老书记，您可要保重身体啊，小商村的发展需要您老啊。”刘飞亲切的说道。

    一番客套寒暄后，商为民推着父亲的轮椅，陪着刘市长乘电梯上楼顶天台，俯瞰小商村全貌。

    村民别墅群，工业园，农家乐旅游区，蔬菜果品种植基地，商永贵如数家珍，向刘市长一一介绍，像是慈祥的祖父介绍自己有出息的孙辈一般。刘飞不停点头，暗暗感慨这个老头不简单，有胆有识有手腕。

    随后村领导陪同刘市长视察了小商村集团公司的几个加工厂，种植养殖食品加工一条龙，全是进口机械设备，隔着玻璃参观流水线灌装无菌车间时，刘飞随口问了产量和产值，商为民的答案精确到了小数点后面两位，显然是做足了功课。

    刘飞身材高大，穿着浅驼色的夹克衫，在一群西装农民簇拥下如鹤立群鸡，他微微颔首，面带微笑，心中却不以为然，小商村的食品加工业产值很小，全年产值不如青石高科一周的数字。

    视察完毕，回到贵宾室，商永贵恳切无比的说道：“刘市长，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希望得到市里的支持。”

    刘飞说：“老书记请讲。”

    商永贵说：“小商村集团的发展已经到了转型的关键时刻，靠土地流转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市里能不能给我们几个大的项目？”

    刘飞心中一动，商永贵果然不是凡人呐。

    “老书记，您想要什么样的项目？”

    “高科技工业项目，我寻思过了，第一产业和第二产业才是立国之本，搞服务业和房地产，于国无利。”商永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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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出租车事件

﻿商永贵的话让刘飞心里一动，小商村集团的经济实力不容小觑，流动资金高达十亿以上，更厉害的是他们囤积着大量的集体土地以及高素质，易管理的劳动力，近几十年来，小商村整合吸纳了附近十几个自然村，人口接近三万，钱、土地、劳动力都有了，想上任何项目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最近青石高科在闹腾迁册，让刘飞很是头疼，离了青石高科这个纳税大户，近江市的经济是要倒退三年的，真是正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刘飞当即表示，对老书记的请求会认真考虑，提到市政府的工作日程上来。

    商永贵很兴奋，他说，我们有梧桐树，就缺金凤凰了，南方不是用工荒么，不是成本高么，我们小商村集团给他们提供厂房和工人，他们只需要出设备和技术、管理就行，比如那个富士康，完全可以到我们小商村来办嘛，我保证小商村的工人，绝对不会跳楼。

    领导们就都笑了，商永贵板着老脸，一本正经道：“富士康的工人为什么跳楼，就是因为党组织没有扎根基层，缺乏政治思想教育工作，缺乏组织生活，这在我们小商村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村委会专门有一位常委主抓思想工作，下面四个村委员或者候补委员，分管共青团、妇联、工会、红小兵的组织工作……”

    老书记滔滔不绝，出口成章，他当了三十年的全国人大代表，每年都去北京开会，自然不比普通村干部，刘飞微笑着没有打断老人，不时点头赞许，直到中午时分，商为民提出预备了工作餐，请领导随便用点，刘飞这才婉言谢绝，起身告辞。

    视察取得了圆满成功，当刘市长离开小商村的时候，高潮再次来临，大批群众涌上来高呼着刘市长好，争相和刘飞握手，警卫人员起初没有阻拦，但后来发现不阻拦的话会发生踩踏事件，于是赶紧手拉手组成两道人墙，将刘飞护送到考斯特上，刘市长很不高兴，脾气上来了，说警卫人员不让自己和群众打成一片，于是只好采取折衷方案，打开车窗缓缓前行，刘飞坐在车上伸手下去和热情群众一一握手。

    短短的一段距离，竟然走了半小时，但刘飞的心情是愉悦的，小商村人民的真诚和热枕让他有一种荣誉感和满足心理，如果每个地方的百姓都和小商村人一样的素质，那国家的腾飞就指日可待了。

    考斯特行驶在柏油路上，刘飞陶醉在自己的宏伟蓝图中，忽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刘市长的公务手机是秘书在掌握，他接了电话，面带忧色道：“老板，市区发生大规模群体事件，上百辆出租车堵塞交通，驾驶员群殴，公安局防暴大队已经出动。”

    “怎么搞的！”刘飞拧起眉头，“打电话找郝佳辉，问问他怎么干的工作。”

    郝佳辉是交通局运管处的头儿，也算是刘飞阵营的外围人员，接到市长秘书的电话，他立即做了汇报和检讨，说自己监管不到位，但青石出租的问题也不小，不惜血本恶性竞争，搞得其他公司都没饭吃，酿成群体事件，青石出租要承担很大的责任，运管处已经紧急协调，尽快平息事态。

    秘书放下手机汇报说：“老板，运管处已经介入，不过效果不大，这是司机们自发的群体行动，全市几家大的出租车公司一致对外，堵截青石出租的车辆，殴打人员，此前的矛盾积累的太深了……”

    不待秘书说完，刘飞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去事发地点！”

    一刻钟后，车队来到爆发冲突的路段，隔了老远就看见浓烟滚滚，那是轮胎焚烧的黑烟，道路已经被封死，满眼都是蓝绿相间的出租车和白蓝涂装的警车，特警依维柯上闪烁着警灯，事态已经平息，特警抓捕了大批闹事人员，满地都是砖头木棒，甚至还有斑斑血迹，不少车辆的风挡玻璃被砸碎，损失最严重的当数青石出租的车辆，至少被砸毁了几十辆。

    市局一把手沈弘毅已经抵达现场，正指挥警员清理现场，疏导交通，见到刘市长驾到，他急忙过来汇报，说事件发生后，交警是首先抵达现场的，但警力不够，没能压下来，等防暴大队赶到的时候，已经不可控制，目前统计有十余人送医抢救，轻伤人员不可计数。

    今年两会之后，沈弘毅扶正，身兼公安局长和书记，与刘市长的关系也更进一步，成为核心圈子里的人员，但他从不像圈子里其他人那样称呼刘飞为老板，而是坚持称刘市长。

    刘飞当即作出指示，首先恢复交通，救治伤员，对于首恶分子，要坚决打击，决不能让出租车成为危险的策源地，事关老百姓衣食住行中一大项，马虎不得。

    公安机关只能治标，治本还得运管处出马，刘飞也不回办公室了，在现场停车，让秘书通知交通局一帮领导，以及各大出租车公司的老总，限令他们十分钟内必须赶到。

    十分钟时间太紧张了，紧赶慢赶还是有几位老总迟到，站在考斯特外面汗流浃背，刘飞把他们骂了一个狗血喷头，说你们现在知道交通堵塞有多麻烦了吧，你们这还是有车的人，市民怎么办，满街打不到出租车，打到也堵在路上寸步难行，你们让市民过得不舒坦，我就让你们不舒坦。

    老总们诚惶诚恐，唯唯诺诺，郝佳辉身为运管处长，代表他们向刘市长保证，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事件，也绝不会出现罢工停运的情况。

    刘飞说：“这就是你立下的军令状，做不到你提头来见吧。”说完拂袖而去。

    刘市长的考斯特走了，郝佳辉有样学样，在自己的车前也开了个现场办公会，他环视众人道：“响鼓不用重锤，刚才我在刘市长面前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市长压我，我就压你们，再出事，你们提头来见吧！”

    老总们的目光集中在了安杰身上，这场冲突的始作俑者就是他，青石出租仗着财大气粗，巨额补贴市民打车款，相当于免费打车，

    安杰面红耳赤，他自认为是正常竞争手段，没想到惹出如此大的祸事来，刚才刘市长开现场会的时候，他数次想发言，可是刘飞连正眼都不看他，现在又面对众多同行的同仇敌忾，实在让他灰心丧气。

    “严禁搞变相价格竞争，不然直接吊销牌照。”郝佳辉硬邦邦丢下一句话，宣布会议结束。

    众人四散而去，安杰驱车来到医院探望被打伤的本公司员工，青石出租的六名驾驶员被打成重伤，其中一人伤势严重，已经送进重症监护室。

    中午，重症监护病房传出噩耗，被打伤的司机颅脑出血严重，抢救无效，死亡了。

    安杰很镇定，有条不紊的安排助理报案，通知家属，计算抚恤金数额，自己拿出手机，给安馨打了个电话。

    “姐，事情我尽量压下来，你那边最好别让董事会知道。”安杰左顾右盼低声道。

    “恐怕压不住，我尽力吧。”安馨心情很沉重，毕竟是一条生命逝去了，她坐了一会儿，还是给夏青石发了个邮件，很快收到回复，夏青石以青石高科董事局主席的名义建言，免去安杰出租车公司总经理的职务。

    名义上夏青石已经退居幕后，实际上依然是青石高科的主宰者，董事会他一个人说了算，安馨虽挂着总裁头衔，其实不过是个高级助理，她唯有服从命令，并且请示由谁接任出租车公司总经理一职。

    ……

    欧洲花园，庆丰地产公司总经理室，刘汉东正欣喜地看着财务报表，房子销售情况如火如荼，售楼处摩肩接踵，公司日进斗金，自己距离亿万富翁越来越近了。

    忽然电话铃响起，居然是佘小青打来的。

    “刘儿，到总部来一趟，马上。”佘小青的声音很欢快。

    “啥事儿？难不成你想我了？”刘汉东心情愉快，调戏了佘助理一句。

    “贫嘴，好事，公司要给你加担子了，嘘，小道消息啊，你可别外传。”

    “还加担子，当我是老黄牛啊。”刘汉东抱怨道，但心里却美滋滋的，立刻叫上阚万林，驱车前往青石高科总部。

    来到总裁办，佘小青早早等在门口，引领着刘汉东去见安馨，安馨开门见山道：“刘汉东，董事会决定任命你为青石出租的总经理，这是出租公司的资料，你有二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刘汉东愣了，这消息太过突然，让他不知所措。

    他已经身兼数职，既是交通学院的校长，又是庆丰地产的老总，还客串缉毒警卧底，更别提江大大学历史系学生的身份了，现在又压过来一顶大帽子，戴还是不戴？这是一个问题。

    “安杰干什么去了？”刘汉东最关心的居然是这个问题。

    安馨面无表情：“公司另有任用。”

    刘汉东看看佘小青，这妹子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他明白了，不是安杰出事，就是出租车公司出事了。

    “好，我同意。”刘汉东深吸一口气道，大有临危受命，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

    桌上放着出租车公司的资料，刘汉东拿起来信手翻了翻，都是一些数据，干脆抛下不看，直接问安馨发生了什么事，安馨将原委到来，刘汉东苦笑道：”合着是让我给你们收拾烂摊子来了。”

    虽然抱怨，他还是义无返顾的走马上任了，在人力资源部部长的陪同下前往出租车公司，车库前聚拢了大批驾驶员，一个个悲愤万分，头缠白布条，布条上用黑笔写一个“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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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以德服人

﻿总部行政人员的到来立刻引起了骚动，驾驶员们蜂拥上来，群情激奋，七嘴八舌说着什么，人力资源部长指着刘汉东说：“这位是你们的新总经理，有什么诉求和他说吧。”

    这下可炸了窝，驾驶员们高声质问凭什么要撤换安总经理，我们只认安总，其他人别想管我们。

    刘汉东有些尴尬，没料到安杰的群众基础这么好，和交通学院的学生拥戴自己一样，青石出租的驾驶员们不知道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敢抵制总部委任的新老总，这可如何是好。

    “想造反么！”阚万林昂然道，向前一步护住刘汉东，满脸的忠心耿耿。

    驾驶员们将他们团团包围，正在吵闹，楼上窗户开了，安杰探出身子大喊一声：“静一静。”

    现场立刻肃静下来，一张张面孔仰望着安杰，期待他讲几句振奋人心的话，可是安杰只是让刘汉东等人上来，并未发表正式讲话。

    刘汉东等人上楼，大屏幕上依然在显示着各种运行数据，不过已经趋于平行，因为青石出租的车辆全部停驶，等于是罢工状态。

    安杰坐在大屏幕前，领带解开，敞着西装上衣，眼神中一丝落寞，一份不甘，他的副手和助理们站在身后，充满敌视的瞪着来接任的刘汉东，这也难怪，青石出租横空出世，短短几个月扫荡出租车行业，在市民中有口皆碑，正是出成绩的时候，却因为不可控的突发事件将安杰解职，换上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老总，换谁都不会服气。

    更何况刘汉东在青石高科的名声并不好，大家都知道他是夏青石的司机出身，因为救过大小姐的性命上位，还曾经因为琐事殴打过安杰，总之一句话，这人就是一介武夫，青石出租落到他手里就算完了。

    “青石出租就像是我的孩子，在我离开的这段日子，你们要把他照顾好，拜托了。”安杰的声音很干涩，向副手和助理们深深一鞠躬，瞬间大家的眼圈都红了，随即安杰转身伸出手，却只是和人力资源部长握了握手，然后落寞离去，一帮人跟在他身后下楼，只留下刘汉东尴尬的站着。

    大屏幕上的数据无声的流淌着，刘汉东陷入沉思，自己临危受命接手公司，却对大数据运营一窍不通，怎么才能收拢人心，恢复运作，实在是一件棘手的事儿，在他的印象中，出租车公司的业务线简单无比，无非就是借着垄断优势盘剥司机，领导层是不该有如此威信的，安杰究竟做了什么，把大伙儿忽悠的像是传销团伙一般？

    墙上挂着各种标语横幅，口号目标，刘汉东浏览一番，终于有了大概印象，安杰并不是把青石出租当做普通的出租车公司来经营的，他野心勃勃，目标高远，想打造辐射全国的出租车管理公司，把大数据运行当做管理软件卖给全国每个省，每个市的出租车公司，从而做到出租车行业的微软。

    安杰确实是个人才，他用伟大的理想将一帮志同道合的年轻管理层吸引在自己身边，用集体荣誉感和丰厚的收入团结了基层的司机们，安杰的MBA没白学，不过，这一切对青石高科又有什么意义？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安杰终于离去，公司领导层重回办公室，虽然他们对刘汉东极为不屑，但总要尊重夏青石的决定。

    刘汉东让人把驾驶员代表也请了上来，会议室里人满为患，新任总经理要发表讲话。

    “大家好，我是刘汉东，下面我宣布第三件事，第一，打车补贴全面取消；第二，所有人事安排照旧；第三，员工福利待遇不变。就这样，散会。”

    一片寂静，很多人卯足了劲准备和新来的总经理对着干呢，哪知道人家根本不给你挑刺的机会，打车补贴的取消是市里的决定，不是刘汉东个人的意思，人事安排照旧，丝毫不动安杰的布局，合着这位新来的总经理啥事不问，就做个甩手掌柜啊。

    散会后，刘汉东又将两个副总，三个助理叫到办公室谈话，他说，公司运行良好，没有任何变动的必要，你们各司其职，有什么需要协调的给我发邮件或者打电话都可以，我对这一块比较陌生，只能帮你们做好后勤工作。

    话说的很诚恳，副总和助理们面面相觑，传说中的刘汉东不该是这样啊，他走马上任不是得大肆裁撤人员，安置心腹，削减员工福利，甚至废除安杰的大数据运行策略么，他这么讲道理，到让人很不适应了。

    “就这样吧，我去处理一下命案的事情。”刘汉东起身离去，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安杰的私人物品就不要动了，大概过一段时间他会回来的。”

    大家满腹的怨气牢骚委屈忽然就泄了，不约而同送刘汉东下楼，气氛也不像刚才那样充满敌意了，楼下依然聚拢一群人，是不愿散去的驾驶员们。

    刘汉东站在楼梯上扫视众人：“大伙儿怎么还不去上班？”

    驾驶员们说小王被淮江的人打死了，一定要讨个说法。

    刘汉东说：“我以前当过警察，公安口朋友多，别的事情不敢保证，这件事我绝对敢向你们打包票，一定抓到真凶，让法律严惩他！大家没别的事就散了吧，耽误一上午，少收入不少钱呢。”

    大家渐渐散去，刘汉东上了自己的车，阚万林问他：“摆平了？”

    刘汉东说：“不是每件事都要摆平谁，压倒谁，我和安杰不对付，但不会因私废公，你懂么？”

    阚万林说：“懂，以德服人嘛。”

    刘汉东笑笑：“去公安局。”

    ……

    公安局指挥中心，这里是新任警令部主任徐功铁的地盘，老徐和刘汉东是老朋友了，他亲自将案情做了介绍，出租车司机群殴，现场非常混乱，监控视频显示被殴致死的青石员工王杰先后被数人殴打过，公安机关已经按图索骥进行抓捕。

    视频中，有一个留着马尾辫的男子非常嚣张，抡着扳手朝王杰后脑上砸了一下，看得出这一击是致命的。

    “我认识这个人，他叫马伟，是淮江出租的的哥。”刘汉东说。

    “对，就是这个马伟，事发后已经潜逃，我们已经把他的资料上网了。”徐功铁信心满满道，“用不了多久就能归案。”

    刘汉东表示了感谢，离开指挥中心，楼下阚万林正玩手机，刘汉东问他：“和朱玲玲还有联系么？”

    “给她发微信呢，马伟出事了。”阚万林忧心忡忡道，“听说人是他打死的，朱玲玲都快急死了。”

    “她和马伟在一起么？”刘汉东问。

    “出事后马伟给她打了个电话就消失了，手机也打不通，估计是跑路了。”阚万林飞快点着屏幕，发送着安慰的话。

    “走，去朱玲玲那。”刘汉东道，阚万林大喜，立刻驾车前往，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四十分钟后来到东四环外的一个新建居民小区，马伟和朱玲玲的新家就在这里，房子还在装修，一股刺鼻的甲醛味，朱玲玲站在门口心急如焚，看到刘汉东和阚万林便急道：“东哥，万林哥，这可咋办啊？”

    刘汉东安慰一番，也打探不出有用的线索，这段时间朱玲玲没上班，在家装修新房，预备五一结婚呢，没想到横生枝节，马伟杀人潜逃，一个好端端的家生生被毁了。

    “买房花了四十万，首付是借的，剩下的都是贷款，这让我怎么还啊。”朱玲玲欲哭无泪，“马伟你个王八蛋，打架斗殴也就算了，你把人打这么重干什么，人家给你多少好处你这么卖命啊！”

    刘汉东心念一动：“玲玲，马伟是受人指使的吧，如果不是主谋，加上投案自首，再找找人，判个几年就能出来。”

    朱玲玲心直口快：“公司的卞旭刚指使的，马伟没脑子，听风就是雨，两杯黄汤一灌，人家让他干啥就干啥。”

    刘汉东立刻想到当初第一次和马伟，就是他受卞旭刚指使来打自己，后来因为救了朱玲玲才变成朋友，马伟就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混混，被人利用太正常了。

    一阵楼梯响，刑警在当地派出所民警陪同下来找朱玲玲了解情况，刘汉东陪她去了派出所做笔录，一五一十全说了，包括卞旭刚指使的事情，刑警做了笔录。

    回去的路上，刘汉东接到了夏青石从美国打来的电话，问他对新接手的出租车公司有什么新想法。

    “夏董，我觉得青石出租仅仅是一个展示电动车优势的舞台，我们没必要和其他出租车公司竞争，我们要做的是把装载各种数据传感器的电动出租车和相关软件卖给他们，帮他们赚钱，而不是抢他们的饭碗。”

    “很好，下周一董事会记得参加哦。”夏青石的话让刘汉东愕然，自己居然成了青石高科董事会成员，这馅饼也太大了吧，快把自己砸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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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520礼物

﻿周六和周日，刘汉东是在欧洲花园售楼中心度过的，房子销售如火如荼，日进斗金毫不夸张，售楼小姐们打扮的花枝招展，脖子上系着小丝巾，穿着短短的一步裙，在大厅内忙着向客户介绍房源，忙着签合同开单子。

    刘汉东电话不断，都是托人情买房子的，身为庆丰地产老总，他有打折的权力，一百万的房子，九八折就能省下两万元，这个面子大了去了，九折就是十万元，够白领忙乎一年的，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给打折，大都是用得上的关系户。

    徐功铁和胡朋穿着便装开着民用牌照的汽车来到欧洲花园买房，两人都是平川上来的干部，虽然身居高位，但是身上那股县级市领导的土鳖味还未散去，夹克衫、松松垮垮的西裤，腰带上悬着大串钥匙，腋下夹着小包，四下踅摸，售楼小姐们忙得很，根本来不及接待他们。

    售楼中心是全玻璃建筑，两人进来的时候，刘汉东就在二楼看到了，急忙亲自下来接待，将两位领导请进自己的办公室，找来销售经理给他们介绍房源，通常地产公司都会预留一部分优质房源，就是为了这些贵宾级的客户，一番讲解后，两人初步选定了心仪的房子，但是还需要家里领导批准。

    “嫂子们还在平川上班么？调到省城来算了，不行到我公司来上班，或者到交通学院也行，算是事业单位哩。”刘汉东给两人倒茶，亲切无比。

    徐功铁和胡朋客套了一番，提出房价能不能优惠？

    “必须的，八八折。”刘汉东继续给两人递烟，3字头的软中华，“建设局的老靳也在我这儿买的房子，我给他九折，谁让他不如咱的关系近呢。”

    两人对视一眼，面带忧色，刘汉东打折力度太大了，简直就是变相行贿。

    “别害怕，只要是咱公安系统的，我统统给打这个折扣，张亚森儿子的婚房也是我这儿买的，还有耿支队，也有意向哩。”刘汉东说，“赶紧带嫂子来看房，抓紧定下来，这边安排施工队装修，南泰的队伍，活儿干的细，价钱也公道。”

    徐功铁一咬牙：“好，明天就带你嫂子过来。”

    隔了一日，两人果然又来了，都带着各自老婆，他们选的是一栋景色甚好的小高层的第十层，两家对门，房型都不错，全通透，大飘窗，还奉送车位，嫂子们也一眼相中，当场就签了合同。

    ……

    周一，刘汉东参加青石高科董事会，事实上他并不是董事，只是列席参加而已，夏青石人在美国，进行的是视频会议。

    会议开始，刘汉东没机会发言，静静的听着别人的发言，虽然他在公司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时至今日才明白，青石高科并不是卖电动车的，也不是卖电池的，而是一家能源企业，夏青石养了这么多的高科技人才，投入巨量的资金，终极目标远超想象，这个身患重病的男子心中的抱负是改变世界。

    终于轮到刘汉东发言了，他面对屏幕，努力镇定心神，侃侃而谈，说下一步计划把电动出租车推向全省市场，在江北市重复近江成功的例子，而且不单是出租车，公交车也要上。

    “我建议搞一次活动，向近江公交公司赠送电动巴士，大致计划我已经想好了。”刘汉东说。

    刘汉东的想法得到了夏青石的认可，公司高层也给他相应的权限，会议结束后，刘汉东就去了江北，通过白娜的关系联系上江北市长周文，游说他采用电动出租车。

    周文在市政府办公室会见了刘汉东，翻阅了他提供的资料后，一锤定音，决定采购一批电动出租车补充江北市场的需求，事实上全国各地都在大力推行电动车，很多城市给出了优惠政策，但例如比亚迪、北汽之类品牌的电动车，在电池的续航力和充电时间上都比不过青石高科，更何况青石是本省企业，应该大力扶持。

    “请替我转告夏先生，欢迎青石高科到我市南泰工业园开设新的生产基地。”周文向刘汉东伸出了手。

    江北之行获得圆满成功，在周文的授意下，江北几家出租车公司纷纷联络青石高科，意向购买安装了各种数据传感器的青石出租车。

    回到近江，好消息传来，在徐功铁的运作下，祁麟办了保外就医，终于获得自由，在看守所蹲了近三个月时间，虽然关系打点到位，但人还是瘦了二十斤，精神也萎靡不振，指望他挑起公司重担是不可能了，老老实实在家“养病”吧。

    刘汉东一度担心刘飞会对付自己，但这个危局始终没有出现，或许是高层有了博弈的结果，或许是刘飞懒得对这种级别的小角色动手，总之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五月-天，春光明媚，马凌下班后开着摩托车来到欧洲花园，这里已经不再是当年衰草枯杨的破败场面，而是欣欣向荣的崭新小区面貌，绿树繁花，整洁干净，比黄花小区这种老旧居民区强多了。

    刘汉东弄了两套房子，十一层，门对门，天台上加盖了玻璃阳光房，装修刚完成，马凌只在装修时候来过，还没欣赏过成品，防盗门虚掩着，推门进去，顿时惊呆，和装修杂志上的照片一模一样，豪华的超乎想象。

    巨大的客厅，落地的窗子，锃亮的实木地板上铺着纯羊毛地毯，脱了鞋走进去，恨不得在地上打个滚。

    走进洗手间，宽敞的圆形浴缸让马凌心花怒放，黄花小区家里的洗手间只能淋浴，而且空间狭小，哪里比得上这里，打水仗都富余。

    一阵楼梯响，旋转木质楼梯上走下来刘汉东，他也赤着脚，手里拿着抹布，一副家庭妇男的做派，笑吟吟看着马凌。

    马凌一个虎扑上去：“这真是咱家么？”

    “真的，走，楼上看看去。”刘汉东拉着马凌蹬蹬蹬上楼，这是一套复式住宅，上面别有洞天，书房和儿童房都在楼上，甚至连双层儿童床都预备好了。

    “怎么是双层的？”马凌问。

    “最少生两个吧，咱们都是独生子女，你还是少数民族，符合政策，又养得起，干嘛不生？”刘汉东笑道。

    “坏蛋，谁和你生。”马凌娇嗔着打了他一下。

    “要不现在就开始吧。”刘汉东嘿嘿笑着，拦腰抱起马凌就要往床上丢。

    “别闹。”马凌推开他，拿出一个小东西递过去。

    “这是什么？”刘汉东很纳闷。

    “你家老大已经有了。”马凌没好气道。

    刘汉东惊喜万分，看着早孕试纸上的色带哈哈大笑：“我要当爹了！”

    说着就要摸手机，却被马凌拦下：“干嘛？”

    “告诉我妈。”

    “未婚先孕，丢死人了，不许说！”

    “这怕什么，结婚就是，反正房子也装修好了，用的都是无污染的环保材料，我算算啊，现在是五月，咱下月结婚。”

    马凌直摇头：“太快了，好多事儿没办呢，婚纱照没拍，酒席还得预定，婚车司仪什么的好麻烦，一个月时间根本办不下来。”

    刘汉东说：“傻丫头，别人办不来，你老公我难道办不来？这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马凌说：“你的缓刑……”

    刘汉东一拍脑袋：“这是个大问题，回头找你爸通融通融，总不能因为这事儿把孩子大了吧。”

    当天晚上，两人来到黄花小区马家，将马凌怀孕的事儿向马国庆和王玉兰和盘托出，事已至此，马国庆也没啥好说的，唯一让他心里不舒坦的还是刘汉东身上的缓刑，但女婿争气，当上了交通学院的校长，又是庆丰地产的老总，买了两套复式住宅，成绩已经远超自己的预期，但碍着面子，他还是没有当场同意。

    刘汉东也不急，他看出老丈人的立场已经松动，况且家里话事人不是马国庆而是王玉兰，主攻丈母娘这一头就行了。

    王玉兰对刘汉东是一百个满意，她当即拍板，今年结婚，具体日子再商量，总之越早越好，不然十个月后生孩子多丢人啊。

    “要不让马凌别上班了，驾驶员太辛苦了，累出个好歹来不值得。”刘汉东说。

    马凌坚决不同意：“别想把我当成金丝雀养着，我得工作，自己挣钱自己花。”

    刘汉东只得妥协：“好吧，你再上几个月的班，我找找人，给你调岗，当调度什么的。”

    马凌还是摇头：“我就是喜欢开大车。”

    摊上这样执拗的媳妇也没辙，只能从长计议

    ……

    说来也巧，马凌的生日和她工作的公交线路一样，都是520，这天转眼即到，马凌驾驶着破破烂烂到处漏风的柴油公交车驶入终点站的时候，看到站台上停着一辆崭新的巴士，底盘比普通公交车略低，造型新潮，颜色鲜艳，整体居然是粉色涂装。

    公交车停下，乘客们陆续下车，马凌也跳了下来，走到新巴士前一看，车头上三个字520，0被刻意装饰成一个心形，她就有些明白了，但还是不敢相信，刘汉东这货整景整的这么大。

    要知道，一辆公交车的价钱可不低，即使是城市巴士也得几十万。

    一群同事从休息室里跑了出来，刘汉东夹在其中，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单腿跪地，献上一个丝绒小盒子。

    “嫁给我吧。”刘汉东诚挚无比的说道，眼神热切，声音颤抖。

    同事们欢天喜地，齐声叫好。

    往日粗豪泼辣的马凌此时居然有些娇羞，一咬嘴唇还是接过了丝绒盒子，当场打开，里面是一把车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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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婚期

﻿这是一把巴士车钥匙，钥匙串上连着一枚钻戒，流光溢彩，马凌不像一般女孩那样喜欢钻石珠宝，也不清楚价钱行市，但有一点她很明白，钻戒的价格绝对比不上这辆巴士。

    马凌这个气啊，有这个钱不如买别的了，买辆巴士给自己开，这不是脑子进水了么，下意识的就想一个侧踹过去把刘汉东踢飞，可是忽然发现很多手机在对着自己拍呢，于是甜甜一笑，解下钻戒戴上，在众人的欢呼中和刘汉东深情相拥，两手却偷偷猛掐刘汉东腰里的肉。

    “这车多少钱买的？”马凌咬耳朵问他。

    “没花钱，青石高科赠送给公交公司的，我借花献佛。”刘汉东吃疼，赶紧招供。

    “这还差不多。”马凌松了手，两人默契的秀着恩爱，等大家拍够了，乘客们也上了车，这辆崭新的电动公交车装备齐全，摄像头，刷卡机，零钱箱，甚至车牌也是特制的，是专用的电动车号段，尾号正好是520。

    刘汉东陪马凌上车，坐在驾驶席上，中控仪表宛如科幻世界，全液晶屏显，多功能方向盘，运动型真皮座椅，包裹性极佳，坐上去视野极佳。

    “这车野得很，试试。”刘汉东怂恿道。

    马凌回望乘客们，车上都是些附近的中专生，老坐马司机的车了，知道她舒马赫的威名，一个个抓紧扶手，满脸期待。

    “踩油门轻点，这是电动的，和柴油机不……”刘汉东话没说完，就一个跟头摔倒了，电动大巴提速极快，声音又安静，安全没有预兆。

    刘汉东在大家善意的笑声中爬起来，坐下紧抓扶手，不敢乱动了，就看马凌双手握着方向盘左冲右突，频频超车，五月下旬的天气已经很热，电动车强劲的动力竟然丝毫不影响空调的效果，小冷风嗖嗖的，就一个字，爽。

    ……

    花火派出所，马国庆坐在办公室里，正发愁怎么和同事们开口说女儿结婚的事情，他今年就要退休了，一辈子立过功负过伤，履历几乎完美，临了找个罪犯做女婿，虽说情有可原，心里总是疙疙瘩瘩，想来想去，干脆喜宴不邀请同事们参加了。

    鬼使神差的，马国庆打开电脑，想查查刘汉东的缓刑期还有多久，缓刑犯人归当地派出所监管，电脑里有档案，可是打开档案出问题了，竟然没有刘汉东的名字。

    马国庆糊涂了，这是怎么回事，刘汉东的能耐这么大，黑进公安内网了？再一查，震惊了，刘汉东的案子居然改判了！缓刑取消，无罪开释，现在是清清白白自由身。

    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告诉我，马国庆有些郁闷，转念一想还是很开心，替女儿高兴，替刘汉东高兴。

    正好所长胡铁军走进来，马国庆道：“胡所，我公休假还有几天？”

    胡铁军道：“这得问教导员，你家里有事？”

    “嗯，闺女老大不小，该结婚了。”

    “日子定了么？假期好说，你也快退休了，到时候给教导员说一声，多安排两天，需要帮忙么，尽管开口别客气。”

    傍晚下班后，马国庆来到盐务街上的省委家属大院，王玉兰正领着一帮老娘们跳舞呢，声音开的老大，震耳欲聋的，看到自家老公来了，王玉兰眼皮都不眨，继续在最炫民族风的节拍下扭腰送胯。

    马国庆无奈的摇摇头，自家老婆自从搬到省委家属大院当保姆，俨然成了高干家属，还领着一帮真正的高干家属跳广场舞，拉帮结派，风光无限，在家里气焰更加嚣张，自己根本管不了。

    来到潘奶奶家，马国庆道明来意，两位老人都很高兴，大孙子终于要结婚了，这是大喜事。

    “唉，两个孩子也是，未婚先孕，本来还想等汉东事业稳定一些再办呢，现在只能提前了。”马国庆唉声叹气，其实心里也美滋滋的，终于要抱外孙子了，能不高兴么。

    刘骁勇说：“把孩子们都叫来，晚上一起吃个饭，把日子定下来，玉兰，把我柜子里的茅台拿出来，再炒几个菜。”

    马国庆忙道：“玉兰锻炼身体呢，我来吧。”说着进了厨房，预备做菜，刚把菜洗了，切了，王玉兰回来了，说做啥菜啊，打电话叫外卖。

    一小时后，刘汉东和马凌回来了，一家人欢聚一堂，边吃边商量婚期，本来国庆节是最佳时间，可马凌的肚子不等人，必须提前，查了黄历之后，初步定在八月份。

    “八月会不会太显啊？”马凌忧心忡忡，偷偷又掐了一把刘汉东。

    “不会，你个子大，不显，你妈我当年怀你的时候，六个月都看不出。”王玉兰道。

    八月太热，不适合穿婚纱，但现在只能将就了，刘汉东正要打电话把喜讯告诉妈妈和贺叔，忽然有人敲门，他过去趴在猫眼上一看，站在外面的竟然是拖着行李箱的郑佳一。

    打开门，郑佳一看到客厅里坐满人，桌上摆着盛宴，不由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佳一来了，赶紧坐，汉东把行李拿屋里去，凌儿，去拿一副招呼。”王玉兰热情洋溢，她知道郑佳一的爸爸是大领导，人家是货真价实的公主。

    饭菜还没怎么大动，郑佳一也不客气，落座之后，王玉兰一张快嘴就把结婚的事儿说了。

    “哦，那要恭喜你们了，可惜八月我不在国内，不然一定要来喝一杯喜酒的。”郑佳一端起酒杯，“预祝你们百年好合吧。”

    马凌落落大方，以水代酒，说声谢谢。

    刘汉东实诚，咣咣干了一杯白的。

    郑佳一来了，不自觉的就喧宾夺主，王玉兰很热心的问她住几天，需不需要买点近江土特产带回去，给国外的同事们尝尝。

    “没什么同事了，我辞职了。”郑佳一淡淡道。

    王玉兰大惊：“为啥辞职啊，这么好的工作，年薪几百万吧，说不干就不干了？”

    郑佳一耸耸肩：“工作太累，失去了生活的本质，又有什么意义，再说我本来就隔几年尝试一个新工作，辞职是计划内的事情。”

    王玉兰扼腕叹息：“可惜了，要摊以前能接班的时候多好，让孩子接着干，肥水不流外人田。”

    马凌打断她：“妈~~”意思是别丢人了。

    王玉兰不理她，继续道：“那辞职了住哪儿，住家里吧，空房间有的是。”

    郑佳一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正好可以照顾奶奶。”

    饭后，王玉兰帮着把郑佳一的房间收拾了一遍，这间卧室还保留着郑佳一初中时候的陈设布置，丝毫未变。

    家里来了客人，刘汉东和马凌就提前告辞了，回去的路上，马凌说：“郑大小姐看你的眼神不对头哦。”

    刘汉东义正词严：“别乱说，人家什么身份能看上我？”

    马凌手又掐过来：“好啊，你心里盼着呢。”

    ……

    刘飞终于松了一口气，姚广通过特殊渠道获得消息，那个中情局前特工萨利姆已经出境，他不是来对付铁三角的，虚惊一场，不过未雨绸缪总是好的，为了照顾刘飞的家人，姚广还安排了一个得利人手前来近江，这个人名叫王海。

    王海是北京人，在东北长大，以前干截访工作，因为出了事故打死了人，没法继续在北京待下去，只好到近江发展，有姚广的大力推荐，刘飞让他专门负责保护妻儿，没有正式编制，算是刘市长家里的工作人员。

    徐娇娇对王海很满意，这家伙三十来岁，白白胖胖，一口地道的京片子，会来事儿，会整景儿，朋友多，酒量好，满肚子的黄段子，有这种人陪在身边，不寂寞。

    市政府的财政危机愈发严重，每天早上一睁眼，刘飞就要背负一亿三千万的债务，房地产业不景气，从龙开江那里弄来的江北新城入住率极低，新的几个地块全都流拍，正在刘市长心急如焚之际，一个不好的消息传来，青石高科准备将生产基地迁到江北去。

    刘飞当即前往青石高科面见安馨，自从上次事件后，这是两人第二次公开见面，安馨面容憔悴，不再有当初容光魅力。

    女人果然是需要爱情滋润的，刘飞黯然神伤，他认为在这场“误会”中，安馨才是最大的受伤者。

    刘市长提出挽留青石高科，并且说小商村集团可以提供免费的工业基地，以及大量高素质工人，市里也会出台一些减免税费的政策。

    安馨一句话就把他顶回去了，南泰工业园是国家级工业基地，税收政策更加优厚，更加不缺乏高素质工人，近江毕竟是省城，寸土寸金，发展空间不大，以后近江的园区主要做为科研基地和试验场地，生产基地要逐步搬迁。

    刘飞铩羽而归，坐在办公室里沉思着，他认识江北的市长周文，周文的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两岁，同属中组部特殊关注的后备干部，两人早就开始暗中较劲了，刘飞怀疑青石搬迁之事和周文很有关系。

    “黑子，你来一下。”刘飞按铃将黑森叫了进来，直言不讳让他查一下周文的底子。

    黑森面无表情：“老板，我是特种兵出身，干这个不擅长。”

    刘飞正考虑找谁办这件事合适，冯庸的电话来了。

    “老大，我在美国呢，大好消息，夏青石病重住院，丫快翘辫子了。”冯胖子的声音隔着太平洋都散发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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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托孤

﻿“知道了。”刘飞淡淡道，挂上了电话，夏青石身患绝症，死只是时间问题，重要的是自己如何从夏青石之死上获取最大利益，青石高科的继承人是谁至关重要，舒帆未满十八岁，安馨作为现任首席执行官，加上和夏的特殊关系，最有可能执掌青石集团。

    刘飞成家很早，大学毕业之后就和当时还是市委书记之女的徐娇娇结婚了，次年就生下刘小飞，结婚早对于仕途中人是一件好事，会让人觉得更有责任感，更加稳重可靠，但长期一把手工作让夫妻两人聚少离多，感情日渐淡薄，刘飞在外面有很多女人，刘市长喜欢强势、美丽，有才华有思想的女人，喜欢征服她们的感觉，安馨只是其中一段小小的插曲，而且这段插曲没有终结，只是戛然而止。

    “征服安馨，就是征服青石高科。”刘飞暗暗给自己定下了目标，他拍拍手，召集了自己的幕僚团队，到小会议室里开会制定紧急预案，应对夏青石之死。

    刘飞的幕僚班子都是他亲自选拔的各界精英，几乎全是名校毕业，硕士以上学历，当然也有不拘一格降人才从民间招募来的草根人才，他们精通政治、经济、文化、艺术、科技、法律等领域，从某种意义来说，他们就是刘飞的大脑，当然刘市长也没亏待他们，起步就是正科级行政编制，其中不少人已经是副处、正处级别。

    “青石高科作为一家在纳斯达克上市高科技新能源企业，在近江市的GDP中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同时还创造了大量的就业机会，被称之为近江市的工业龙头，而且发展势头越来越好，前途不可限量，如果这样一家企业迁到外市，将对近江税收造成极大的损失，现在这个趋势越来越明显，你们要做的就是如何把青石高科留在近江，并且要发展壮大，为近江的经济腾飞贡献力量。”刘飞说完，环视众人，眼神中充满期许。

    男女幕僚们都穿白衬衣黑西裤，衬衣袖子高高卷起，端着咖啡杯听刘飞讲话，他们年轻有活力，他们做事不拘一格，他们充满闯劲，他们不是一帮循规蹈矩兢兢业业的公务员，他们是一群狼！

    讨论热烈的展开，刘飞聚精会神的听着大家的踊跃发言，一个庞大而精密的计划慢慢形成了轮廓。

    ……

    欧洲花园，庆丰地产公司，几辆汽车突然杀到，从车上下来一群检察官和警察，径直涌入地产公司，前台不敢阻拦，眼睁睁看着他们闯进来，公司职员想阻拦，被粗暴的推开，为首的警官亮出证件说：“把你们负责人叫来。”

    办公室人员赶紧给刘汉东打电话，可是刘汉东正在交通学院开会，手机没在身边，怎么打都没人接，这边警察进了财务部，抱走了所有账本，电脑硬盘也给摘了，将所有人驱出公司，大门上贴了封条。

    等刘汉东赶到的时候，公司已经被查封了，售楼大厅一帮销售员不知所措，台账和合同都被收走了，她们没法再卖房了。

    刘汉东气急败坏，问手下人：“凭什么查封我们？”

    “说是涉黑……”手下人答道。

    刘汉东气坏了，庆丰地产规规矩矩，怎么就涉黑了，他立刻给徐功铁打电话，老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公检法办案都是相对独立的，就算是公安内部也不会互相干涉办案，他答应帮忙打听一下。

    当天晚上，徐功铁给刘汉东打电话，说案子是经侦支队和市检察院联手办的，涉及到世峰集团王氏兄弟。

    刘汉东恍然大悟，庆丰地产有一部分股权被王世煌强占，自己一直没抽出精力去办这件事，本以为公安机关会查个水落石出，把这件事当做王世煌的罪行之一，把他强取豪夺的股份退回来，没想到居然把庆丰地产给牵扯了进去。

    徐功铁说：“你不要冲动，我协调一下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王氏兄弟涉黑案和龙开江案一样，是市政法委牵头办的专案，公检法联合成立的专案组，具体办案地点我都不知道，等等看吧，别把自己牵连进去。”

    刘汉东不信邪，次日一早找到经侦支队，自报家门说是庆丰地产的总经理，结果当场就被人扣了，没给上铐子，就是请到一间屋里仔细盘问和王世煌之间的关系。

    “我揍过王世煌，这事儿全近江都知道，你们没听说，就在欧洲花园门口，当着几百号人的面，把他吓得当场尿裤子。”刘汉东点起一支烟说道。

    经侦支队的警官详细记录了王世煌强取豪夺庆丰地产股份的经过，最后对刘汉东说，笔录会交给专案组，事实真相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刘汉东满怀希望的回去了，安抚公司员工，说案子马上就能结束，公司一两天内就能恢复正常。

    可是没等他把这件事处理完，又有突发事件临头。

    刘汉东接到佘小青的电话，让他立刻赶到公司总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半小时后刘汉东抵达青石高科总裁办，佘小青早已等在门口，面色非常严峻，见他匆匆而来，也不说话，打开门请他进去。

    安馨正在和夏青石进行视频通话，屏幕上的夏青石形容枯槁，躺在病床上，插着氧气管，说话断断续续，声音微弱。

    刘汉东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夏总在进行托孤了，他已经病入膏肓，没多少时间了。

    安馨招手让刘汉东站过来，一起面对夏青石。

    “小帆年纪小，你们好好照顾她，我可能回不去了，安馨……”夏青石的目光转向安馨，怜爱中带着期待，“公司就托付给你了，我的理想你替我实现吧。”

    安馨强忍着泪水：“不，你的理想你自己实现，我给你当助手。”

    夏青石温柔的笑了：“傻丫头，你不能做一辈子助手啊。”

    接着他转向了刘汉东：“汉东，保护好舒帆，当她是你的妹妹一样。”

    刘汉东郑重道：“我发誓一定保护好舒帆，谁也伤害不到她。”

    夏青石说：“再过半小时，我就要上手术台了，其实我心里清楚，以目前的医疗技术能暂时缓解病情还行，真正痊愈是不可能的，或许我下不了手术台，这些话就当做遗言吧。”

    “青石，坚持住，我们需要你。”安馨泪眼婆娑，声音哽咽。

    夏青石说：“好了，我累了，我想休息了。”

    视频中断了。

    安馨沉默了好一会，双肩微微颤抖，似乎在无声哭泣，等她平静下来，脸上已经没了泪痕。

    “刘汉东，你有护照么？”

    “没办。”

    “马上去办，办加急的，小青，护照办下来之后你帮他预约美国领事馆的签证面谈。”

    “好的。”

    “算了，时间来不及了，你现在就去订机票，要最快的飞洛杉矶的机票，咱们两人先过去。”安馨显然有心神不定，夏青石病危让她方寸大乱。

    “我能做些什么？”刘汉东问道。

    “目前你帮不上什么。”安馨说。

    ……

    美国，田纳西州孟菲斯，卫理大学公会医院，夏青石即将进入手术室进行最后一搏，医生说他的身体情况已经不允许手术，很有可能会在麻醉中死去，但夏青石执意如此，医生只好尊重他的选择。

    在手术通知单上签字的是舒帆，她已经十七岁了，懂得自己将要面对什么，她握着夏青石的手说：“爸爸加油，你一定能战胜病魔。”可是眼泪却啪啪的落下。

    夏青石抬起手帮女儿抹去泪水：“孩子，相信爸爸，爸爸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舒帆用力的点点头，医务人员推起病床，走在长长的走廊里，舒帆孤零零跟在后面，手术室冰冷的大门关上前，她看到父亲伸手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舒帆坐立不安，默默祈祷，终于，天色微明之际，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门开了，穿着绿色罩衣的医生疲惫的走出来，解开口罩，对舒帆摇摇头：“sorry。”

    “不会的，不会的。”舒帆摇着头，倒退几步，不愿意接受事实。

    夏青石的遗体被推了出来，蒙着白布，舒帆发疯一样扑过去，掀开床单保住父亲还温热的躯体：“爸爸，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医务人员上前劝阻，谁也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中国女孩身上蕴藏了这么大的力量，几个人都拉不住她。

    “爸爸，你醒醒！”舒帆嘶喊着，忽然身子一晃，晕厥过去，直接被送入了抢救室。

    夏青石的遗体进入电梯，送进了医院太平间。

    院方给安馨打了越洋电话，通知她夏青石的死讯，但这时安馨已经在飞往美国的航班上，接不到电话。

    ……

    朱雀饭店，刘飞案头的红色电话机欢快的鸣响，刘市长一把抓起听筒：“胖子，有什么消息？”

    “当然是好消息，夏青石挂了！”冯庸说完，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

    “夏青石竟然死了。”刘飞不禁黯然，“其实我很敬佩这个人，他的死，对国家是一大损失。”

    “得了，我的老大，你就别猫哭耗子了，你不是惦记他的女人么，现在好办了，女人归你，财产咱们三兄弟分，当然吃相不能太难看，得找个白手套什么的操作一下。”冯庸笑道。

    “等等，死讯确切么？”刘飞问道。

    冯庸不无得意道：“千真万确，我通过医院的内线得到的第一手情报，我敢说青石高科的人都没咱们知道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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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暗度陈仓

﻿刘飞扫视一下周围，办公室外幕僚们正在忙碌，如同一群工蜂，他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玻璃墙瞬间变成浅灰色，继续通电话。

    “胖子，你打算怎么办？”

    冯庸压低声音道：“一不做二不休，把继承人做掉，剩下的事儿就好办了。”

    刘飞皱起眉头：“你怎么这么不长进，总是用下三滥的手段，我不赞成这种做法，再说美国不是主场，DHS，FBI，都不是吃素的，夏家的保镖也都是专业人员，搞不好把你搭进去。”

    冯庸说：“老大你一贯杀伐决断的，怎么这回妇人之仁了，你放心好了，事情交给我和老二处理，就算出事也和你没关系。”

    刘飞迟疑了一下，道：“你准备怎么处理？”

    冯庸再次桀桀怪笑起来：“上高科技手段，从飞机上下手。”

    刘飞皱起眉头：“别做傻事，飞机是安保最严密的交通工具，出了事谁也遮掩不住，你杀一个小丫头就让全飞机的人陪葬，不觉得太过分，太小题大做了么？”

    冯庸说：“老大你神经过敏了，上次马航的事儿闹得那么大，我哪敢炸飞机啊，我是说，通关的时候下手，比如行李中塞点毒品什么的，当场扣下按贩毒处置，还不随便咱们揉捏。”

    刘飞这才转怒为喜：“你小子总算是长进了，会用脑子了。”事实上刘飞才不在乎舒帆的生死，他只是从大局考虑，不想搞得太露骨，再说弄死了舒帆，安馨那边肯定遇到极大阻力，反而不美。

    冯庸那边着手安排，近江这边也开始布局了。

    ……

    尚风尚水别墅，夏家，自从绑架案后，夏白石就被驱离了青石高科核心圈子，但他的股份还在，每年光股息就足够维持奢侈的生活了，没事就去欧洲购物，东南亚度假，小日子过得倒也滋润。

    电话铃响了，夏白石很随意的拿起茶几上的分机喂了一声，随即表情变得严峻起来，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当初儿子醉驾撞死人，托了关系改户口年龄，又找了政法口的朋友疏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夏舟只是在拘留所里蹲了几天就放出来了，根本没受牢狱之灾，本以为这件事已经终结，可是时隔两年，竟然东窗事发，这不科学啊！

    电话是熟人打来的，说帮忙改户口的户籍警已经被控制起来了，上面要重新查这个案子，让夏白石早做准备。

    “需要多少数目？”夏白石慌了，伪造户籍逃脱法律制裁，不但儿子要进监牢，自己也难逃干系，不管花多少钱都得把这件事压下去。

    “不是钱的问题，上面有人要办你们夏家，无论如何你要顶住，再说吧，先挂了。”那边匆匆挂了电话。

    夏白石坐立不安，在屋里急的团团转，他给儿子打电话，没人接，给老婆打电话，老婆人在巴黎，也联系不上。

    一直熬到晚上，消息传来，儿子夏舟被捕，就关在温泉镇派出所，夏白石急忙带人过去探听情况，结果到地方本人也被扣了，两个便装男子将他带进审讯室，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配合默契的将夏白石恐吓了一顿，吓得他面无人色，两腿筛糠一般发抖，但他咬死口不承认贿赂警察篡改户口之事。

    “不老实是吧，凭你犯的罪，判个三五年都够了。”唱白脸的男子一拍桌子，“来人呐，把他铐起来，送看守所！”

    进来一个警察，直接把夏白石铐起来押上警车，送往郊外看守所，夏白石胆战心惊，稀里糊涂，也没注意到警方的程序是否正规合法，就这样被关进了看守所。

    看守所的小监舍条件极差，水泥大通铺，还有牢头狱霸欺负人，进来先挨了一顿鞋底猛抽，夏白石身娇肉贵，哪受过这种折辱，心理完全崩溃，彻夜难眠，早上犯人们起床的时候，发现昨夜进来的新人居然一夜白头。

    夏白石在看守所里住了整整三天，每天吃的是白菜帮、窝窝头，晚上睡不了囫囵觉，因为他睡觉打鼾，吵到别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饮食休息都不好，心理压力巨大，三天时间就让夏白石瘦了十斤。

    第四天，有人探监，来的是夏白石的心腹孙中海，他告诉夏白石，有门路出去，但代价很大。

    “这时候就别管价钱了，先把我弄出去再说！”夏白石急不可耐道。

    “行，我再和他们联系一下。”孙中海说。

    当天晚上，夏白石被提出看守所，先吃了一顿饱饭，然后白脸红脸又来了，也不废话，拿出一叠口供给他看，夏白石浏览一番，心里凉了半截，篡改户口年龄，贿赂国家公务人员的罪行已经完全暴露。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要以为拒不配合，我们就拿你没招。”白脸义正词严道。

    “早点招供，早点上法庭，进了监狱条件就好多了，起码不用在看守所受罪了。”红脸比较和气，一副为夏白石着想的样子。

    夏白石还心存侥幸，迟疑着不愿招供。

    白脸冷笑道：“没人救得了你，夏青石已经死在美国了，就算不死，你这个弟弟也未必会救你。”

    夏白石最后残存的希望也破灭了，此刻万念俱灰：“我招。”

    笔录做完，夏白石按了手印，签了名字，红脸拿着笔录抖了抖：“早点坦白交代不就没这些事了么，其实你只要乖乖配合，可以不坐牢的。”

    夏白石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有这样的好事？他忙道：“我配合，我一定配合。”

    红脸说：“其实很简单，只要你把青石高科的股份献给国家，有关部门可以考虑特赦你。”

    夏白石一惊，他名下的青石高科股份虽然占总股本的比例不大，但折合成资金也有上亿，用一亿元换取自由，这个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红脸接着说：“你放心，你自己名下的股份不会动，夏青石那一份献出来就行。”

    夏白石双手抓着头发，陷入深深思索之中，对方背景之深让他无比恐惧，整件事就是一个局，一个针对自己，针对青石高科的局，可自己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按照他们说的办。

    “给我支烟。”夏白石干涩的说道。

    ……

    美国，田纳西孟菲斯，夏家庄园，客厅按照中式灵堂进行布置，夏青石的黑白遗像高挂，香烛纸马都是从旧金山唐人街空运来的，一对蜡烛在风中摇曳，舒帆穿着孝服坐在旁边叠着纸钱。

    一架直升机降落在网球场后方的停机坪，安馨和佘小青下机弯着腰跑过来，她俩已经二十个小时没睡眠了，一直在赶路，从近江到上海，从上海飞洛杉矶，洛杉矶转私人飞机飞孟菲斯，然后直升机飞庄园，选择的都是最快的交通工具，但还是没能赶得上见夏青石最后一面。

    走进灵堂，安馨已经止不住泪水，深爱的男人从此阴阳两隔，甚至来不及说一声对不起，关于刘飞的事情，她心中有愧。

    安馨走到遗像前上了三炷香，哽咽问道：“你爸爸有什么遗言？”

    “没有。”舒帆摇摇头。

    佘小青也上了三炷香，三个女人默默为夏青石守灵。

    夏家庄园戒备森严，起码有八个带枪保镖，庄园内遍布监控设施，负责安保的是前白宫特工乔先生，他走进灵堂报告，说附近发现一辆可疑的汽车，里面有两个中-国人，拿着望远镜鬼鬼祟祟朝这边张望。

    安馨正要说话，舒帆忽然尖声道：“赶走他们，不要让他们打扰我爸爸！”

    “好的。”乔转身便走。

    安馨心中疑惑万分，谁在监控夏家庄园？

    手机响了，是电子邮件提示，安馨打开一看，竟然是夏青石的信，估计是定时发送的。

    “馨儿，想必此时你已经赶到孟菲斯了，不要为我难过，生离死别是人生必经步骤，把我运回祖国安葬，丧礼按照中国传统方式举行，不宜大操大办……”

    安馨泪眼朦胧，泣不成声。

    ……

    次日，运载着夏青石遗体的湾流私人飞机起飞了，飞越太平洋，在首尔降落加油休息，然后直抵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姚广安排的人员早已等在这里，他们打扮成机场工作人员的模样，想趁着通关的时机做些手脚，把舒帆扣在边检，可是令人惊奇的是，机上只有几个老外保镖，根本没有安馨和舒帆的影子。

    消息传递到姚广那里，他也很纳闷，明明查到安馨和舒帆在美国办理了出境手续，怎么没人呢，想到湾流曾经降落首尔，他恍然大悟，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俩女人聪明着呢。

    安馨、舒帆以及佘小青，确实是在首尔下的飞机，这也是夏青石邮件里安排的一个细节，当她们在机场休息的时候，舒帆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刘汉东打来的电话。

    “你在哪儿？”刘汉东问。

    “我在韩国。”

    “具体位置？”

    “机场。”

    “哪个区域？”

    “C区。”舒帆感觉奇怪，心里隐隐期待。

    三分钟后，刘汉东的身影出现了，他同样风尘仆仆，表情肃穆。

    “节哀。”刘汉东伸出手，舒帆却扑到他怀里哭了。

    佘小青奇道：“你的护照办的这么快？”

    刘汉东摸出一本护照：“夏董已经帮我预备好了，假的，但是和真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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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劫机

﻿刘汉东的护照能够以假乱真，但是没有韩国签证，所以他是先飞到免签的济州岛，然后乘船到釜山，转车首尔与舒帆等人汇合，这一切都是遵照夏青石的嘱托执行的。

    “这是夏董给我的信。”刘汉东拿出一个信封，护照和信都是用顺丰快递寄到刘汉东黄花小区家里的，信是打印的，详细写明了去韩国的每一个步骤，甚至帮刘汉东预定了经停济州岛的歌诗达邮轮船票，计划完美无缺。

    舒帆的眼中闪烁着希冀的火花：“爸爸一直没有离开，他说的是真的。”

    连安馨也心存疑惑，难不成夏青石真的是假死？可遗体自己亲眼见过的，不会有错。

    刘汉东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走出国门，满眼都是韩国文字，满耳朵都是思密达，完全没有在国内那种掌控一切的安全感，他左顾右盼，警惕的瞪着每一个路过的可疑人士。

    “别紧张，这里是机场，不会有事的。”安馨当然知道刘汉东在担心什么，夏青石病故，争夺遗产之战应该已经拉开了帷幕，不知道多少贪婪的目光在暗中觊觎着舒帆。

    三个女人在刘汉东的保护下，从仁川国际机场乘机飞往济州岛，然后再由济州岛飞回近江，这是最近的回家路线，一路上刘汉东只负责拿行李，购票交涉问路什么的都是佘小青出马，她英语流利无比，一般性会话毫无障碍，刘汉东心道老子的英语也该恶补一下了。

    抵达济州机场后，转乘江东航空的国际航班，佘小青买了四张头等舱机票，刚登上飞机就看到老熟人，宣东慧正站在舱门口冲旅客微笑。

    刘汉东没有大张旗鼓的打招呼，他只是点头一笑，宣东慧愣了一下，随即眨眨眼，给他们指明座位，然后回到舱口继续迎候旅客。

    这趟航班大都是江东省的游客，其中有两个成建制的夕阳红旅游团，一番喧哗后基本就位，只差头等舱一位客人没到。

    就在登机口关闭前一分钟，迟到的旅客终于赶来了，是个没拿行李的年轻男子，两眼红通通的，身上有酒气，一屁股坐在位子上，就开始闭目养神。

    飞机起飞了，爬升到巡航高度后，空姐开始送餐，宣东慧推着小车过来，低声询问头等舱的客人需要用那个类型的午餐，刘汉东发现她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把餐盒都搞错了，一扭头，就看到那位迟到的客人正死死盯着宣东慧。

    宣东慧硬着头皮上前问道：“请问你需要……”

    年轻男子一把拉住宣东慧的手：“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慧慧，嫁给我吧！”

    宣东慧猛力往回抽手，气急败坏道：“放手，别闹。”

    年轻男子力气很大，竟然站了起来，将宣东慧拉进怀里，头等舱的客人都震惊的看着这一幕，泡妞泡到飞机上了，这伙计真是有魄力，不过霸王硬上弓就不美了。

    刘汉东看不下去了：“哎，注意影响，这是飞机，不是你家。”

    年轻男子瞪他一眼：“没你的事，滚！”

    刘汉东怒了，正要出手，后舱过来一个男空乘，严厉喝止年轻男子的举动，让他立刻坐下系上安全带，不要影响飞行安全。

    年轻男子毫无征兆的，一记直拳打出来，男空乘猝不及防倒在地上，宣东慧捂着脸尖叫一声，后舱许多人探头探脑，不少好事的老年旅客甚至解开安全带打算过来看热闹。

    “别逼我，不然我把飞机炸了！”年轻男子暴喝一声，手伸向了腰间。

    安馨紧紧抓住舒帆的手，呼吸急促起来，怕什么来什么，绕了几个弯子回国，还是遇到突发事件。

    马航事件余波未消，在所有旅客心中都是一个借不来的结，谁也没料到能遇上劫机，一瞬间经济舱里就炸了锅，一些人在哭爹喊娘，一些人吵着要降落伞，旅客们的随意走动使飞机失去了平衡，开始颠簸。

    “别冲动，有事咱们下了飞机慢慢说。”关键时刻宣东慧异常镇定，好言安抚男子。

    男子忽然涕泪横流：“你们都嫌弃我，讨厌我，连你也不要我，我那么爱你，把命都给你了，你却不珍惜，我就要你一句话，愿不愿意嫁给我？”

    刘汉东冲宣东慧挤挤眼睛，两人上中学时期就形成的默契发挥了作用，宣东慧明白他的意思，开始故意吸引男子的注意力。

    “要我嫁给你也行，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别说三个，三十个也行。”男子果然上钩。

    宣东慧故作思考状：“嗯，第一，要有风景区独栋别墅；第二，要有车，最起码保时捷；第三……”

    男子不断点头，没注意到钵盂大的拳头袭来，刘汉东这一拳可是用足了全身力气，扭腰发力，就是一头牛都能放倒。

    劲风袭来，男子下意识扭头，拳头正打在面门上，一时间牙齿与鼻血齐飞，整个人横着撞在舱壁上，落下来，晕厥了。

    刘汉东上前检查，男子腰间根本没有炸药，身上也没有任何危险性的物品。

    “这小子是你男朋友？”刘汉东哭笑不得，问宣东慧。

    “不是，唉，是个富二代，纠缠我好久了，没想到闹出这么一桩。”宣东慧脸色很难看，空中惊魂，不是闹着玩的。

    机长通过内线电话询问发生了事情，宣东慧说有酒鬼闹事，已经解决，然后进行了广播，安抚经济舱的百余名乘客。

    为安全起见，航班还是飞回了济州机场，将试图“炸飞机”的人员交给韩国警方处置，作为直接目击证人，刘汉东也被请进了机场警察署，所有旅客下机重新安检，大家怨声载道，骂骂咧咧。

    济州岛上中国人遍地，汉语翻译很好找，，警察署内，刘汉东将事件娓娓道来，小警察们对刘汉东敬仰万分，因为他那一拳太狠了，把劫机犯打得脑震荡，下巴脱臼，至今还没醒来

    做完笔录后，刘汉东和宣东慧坐到了一起。

    “那小子干什么的，家里很有钱么？”刘汉东问道。

    宣东慧长吁短叹：“我转飞国际航班就是想躲开他，没想到这尊瘟神还是追来了，对，你说的没错，他家里很有钱，但他并没多少钱，他是小商村集团的太子爷。”

    刘汉东哈哈大笑：“小商村集团，就是那个供着纯金毛主席像的村办企业么，宣东慧你还真是钓到了金龟婿啊。”

    宣东慧幽怨的看他一眼：“别取笑我，出了这样的事情，停飞都是轻的，搞不好把工作也给丢了，那我真是没地方说理去了。”

    刘汉东笑道：“人家这么死乞白赖的追你，你就从了吧，当小商村的太子妃。”

    宣东慧叹口气：“别开玩笑了，商玉成只是个纨绔子弟，我们没有共同语言的，他的性格你也见识了，动辄就要炸飞机，这样的人能一起生活么？”

    刘汉东正色道：“等他出来，我和他聊聊，一个乡镇企业的二世祖有什么了不起的。”

    宣东慧黯然神伤：“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了。”说着低头掉泪，刘汉东不知道该怎么劝她，想了想说：“咱们同年的吧，你也不小了，找个合适的嫁了算了。”

    这样一说，宣东慧哭的更厉害了，捂着嘴不停的抽泣。

    ……

    就这样在济州岛耽误了半天时间，直到次日，刘汉东等人才乘其他航班回到近江。

    尚风尚水别墅，陈设依旧，物是人非，安馨摩挲着夏青石用过每一件物品，心如刀绞，往事一幕幕浮现眼前，脑海里全是深爱的人，忽然熟悉的铃音响起，安馨拿起电话，来电显示是刘飞，她没有丝毫犹豫挂断了电话。

    那段背叛的经历，让安馨寝食难安，后悔莫及，感情是极度危险的东西，和毒品一样，沾上就放不下，安馨是聪明人，知道这游戏自己玩不起，也玩不过，最终结局只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楼下传来对话声，是舒帆的大伯夏白石一家来了，夏青石就这么一个大哥，丧事少不了他出席。

    安馨擦干泪痕下楼，夏白石表情肃穆，擦了擦眼角道：“弟妹，节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夏白石的老婆叫廖碧池，一身珠光宝气，挎着LV的大包，丝毫没有悲伤之情，眉眼中反而有些喜色，她正假惺惺的安慰舒帆呢：“丫头，搬过来住吧，伯母照顾你，你哥哥也能陪你玩。”

    夏舟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T恤衫不经意的掀开，露出爱马仕的腰带头，他不屑于参与大人间的破事，拿着手机刷微信呢。

    安馨扫视一周，冷笑道：“谢谢，我们能处理得来。”

    夏白石干咳一声道：“丧事简单，遵照青石的遗愿一切从简就行，这个这个，后续问题比较多，青石高科家大业大的，舒帆还没成年，我这个当大伯的心疼啊，这样吧，让小帆搬过来和我们住，安馨你还年轻，日子长着呢，你也得有自己的生活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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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监护人之战

﻿夏白石打得什么主意，安馨岂能不知道，她当场回绝：“不用你们费心了，我会照顾好小帆的。”

    安馨心情不好，话语生硬，廖碧池横她一眼，阴阳怪气道：“老夏家的人还没死绝呢，轮不到外姓人插手。”

    “就是，你嫂子直性子人，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但是道理还是这个道理，我是小帆的亲大伯，她爸妈都不在了，近江也没别的亲人，我不管她谁管她，这孩子命苦啊。”夏白石说着，擦拭了一下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安馨一时语塞，从法律上来说，夏白石确实是舒帆的合法监护人，自己跟了夏青石多年，但始终没有一个合法的名分，名不正言不顺，怎么和人家争。

    这难不倒安馨，她毕竟是执掌上市集团公司的总裁，见多识广手段无数，而夏白石只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富家翁而已，再说以夏青石的未雨绸缪，肯定早有准备，不会把偌大的家业交给曾经谋害过女儿的大哥。

    “小帆就快满十八岁了，她可以独立自主，不需要任何人照顾。”安馨冷冰冰道，“时候不早了，家里没准备饭。”

    这就是下逐客令了，夏白石讪笑一声坐了起来：“那先这样，监护人的事情改日再议。”

    撵走了不速之客，安馨陷入沉思，夏青石家庭情况比较特殊，父母早亡，妻子家里也没什么人了，舒帆就是唯一法定继承人，这一点毫无疑问，夏青石的遗嘱里也写的很清楚，但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夏青石唯一没算到的就是自己的寿命，他在舒帆满十八岁之前去世，就遗留了一个监护人的问题，如果夏白石把监护人权力抢到手，就占据了青石高科的大部分股份，如果再有外力帮助，后果不堪设想。

    安馨给集团高层分别打了电话，商定明天召开董事会，商议股份移交事宜。

    ……

    刘汉东惦记着庆丰地产被查封的事情，回国后就去经侦支队了解情况，可是这案子已经移交打黑基地，如泥牛入海，连打探消息的门路都找不到，他也曾找到徐功铁请求帮助，可是徐功铁面有难色，说自己买了欧洲花园的廉价房子，已经被局纪委谈过话了，打黑案子是市里抓的，自己也说不上话。

    真是飞来横祸，刘汉东虽然气恼，但也无计可施，庆丰地产售楼处大门上贴着封条，昔日火爆拥挤，今天却冷清无比，人生就是这么操蛋，刘汉东蹲在售楼处门口抽着烟，望着天，恨得咬牙切齿。

    忽然一辆黑色凌志轿车驶来，车窗降下，露出宣东慧的面孔，她表情有些紧张，喊了一声刘汉东就不说话了。

    刘汉东注意到驾车的汉子胳膊上有纹身，大墨镜下是一张带刀疤的脸，顿时警觉起来，宣东慧被人挟持了。

    他猜错了，宣东慧并没有被挟持，她下了车，后面跟着一个夹着公文包的中年人，西装革履却难掩农民本色，他向刘汉东伸出手：“你好，我叫商裕民，小商村村委会外事办的。”

    刘汉东和他握握手，静待他后文。

    商裕民开门见山：“商玉成是我大哥的儿子，他在南朝鲜出了点事，我们初步了解了情况，责任全在玉成，现在事情比较麻烦，可能还要上法庭，所以我想请宣小姐和刘先生帮个忙。”说着递上烟来。

    “谢谢，不会。”刘汉东丢下手中烟蒂，将商裕民的软中华推了回去。

    商裕民呵呵一笑：“说起来我们还得好好感谢刘先生，要不是你下手快，玉成那小子不知道闯出多大祸哩，玉成他爸预备了点礼物让我转交给您，一点心意。”

    一个装月饼的铁皮盒子递到了面前，刘汉东狐疑的接过，掂了掂，沉甸甸的，打开盖子一看，我靠，小商村的人出手就是阔绰，全是崭新的现钞。

    “这可使不得。”刘汉东赶紧往回推，伸手不打笑脸人，商裕民这事儿办的地道，不仗势欺人，反而送上厚礼，好言请求，再说商玉成确实是喝多了酒瞎胡闹，不是真的劫机，能帮的也就帮了。

    “钱不能收，只要不违法，我一定帮忙。”刘汉东道。

    “行，刘先生是痛快人。”商裕民也不矫情，把装满现金的盒子收了起来，递上一张名片，“留个电话，方便联系，如果需要出庭作证，不管是在中国还是韩国，来往路费，酒店住宿一切花销，我们全部负责，不要刘先生作伪证，实话实说就行。”

    “没问题。”刘汉东和商裕民再次握手。

    “那啥，你们忙，我先走。”商裕民把宣东慧留下，自己上车离去。

    凌志开远了，宣东慧长叹一声：“停飞了，这事儿闹得挺大，搞不好真要上法庭作证。”

    刘汉东道：“他们没威胁你什么吧？”

    宣东慧道：“没有，商家的人还是挺讲道理的，商玉成是商永贵的孙子，商为民的儿子，为了这位商家太子爷不坐牢，为了他们小商村的脸面，商家花再多钱也愿意。”

    刘汉东点点头，关于小商村集团他听说过一些，这就是个巨型的乡镇企业，温泉镇的地头蛇，但没什么雄心壮志，只满足于在本乡本土发展，出了镇子都不好使，和龙开江，王世峰等人的性质完全不同，商家是地主土豪，但和黑社会不挂钩。

    “宣东慧，我不大明白，商玉成对你那么痴心，人也长得不差，你怎么就不答应他呢？”刘汉东奇道。

    宣东慧苦笑：“刘汉东，在你眼中我就这么市侩么，不错，商玉成是典型的金龟婿，可是我不想和没有共同语言的人生活在一起，这也有错么？”

    刘汉东察觉自己说话太直接，赶紧道歉：“对不起，我说话没过脑子。”

    宣东慧幽幽道：“算了，我知道你不是有心的，你把我当自己人才说的这么直接，我年龄也不小了，算剩女了，在航空公司工作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纸醉金迷锦衣玉食对我没诱惑了，我只想找个真心相爱，有共同语言的人，一起看日出日落……”

    刘汉东不敢接茬了，宣东慧别是始终忘不了哥吧。

    ……

    尚风尚水别墅，夏家，除了夏白石，青石高科董事会成员基本到齐了，大家先给夏青石上香，默哀，然后在安馨的主持下召开了董事会，这次会议的主要议题是将前任董事长名下的股份转移到继承人舒帆名下。

    安馨出示了夏青石的遗嘱，这是一份在美国立的遗嘱，有公证员签字，美国没有政府办的公证处，公证员都是自然人，但遗嘱的效力是可以保障的，在座的董事们传阅了遗嘱原件，纷纷点头。

    青石高科是民营企业，夏青石个人名下的股份占据绝对优势，遗产由他女儿继承，顺理成章，天经地义，谁也说不出不字，董事会通过之后，就可以在工商局变更注册，舒帆即将成为青石高科最大的股东，但她年龄太小不能行使职权，董事长由安馨暂代，大家一致举手通过。

    会议即将结束之际，夏白石带着几个人闯了进来，大伯一改昨日和颜悦色，声色俱厉道：“趁我不在，想抢我侄女的家产，门都没有！”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安馨早有准备，抱起膀子眯起眼，如同保护幼崽的母狼：“夏先生，董事会召开是通知你的，你不但迟到还信口雌黄，你想干什么！”

    夏白石不理她，走到会议桌尽头，拿起烟灰缸敲着桌子：“我弟弟拼命奋斗了这么多年，才有了青石高科，作为大哥，我们兄弟心意相通，我知道他心中最重要的有两个，一是公司，而是女儿，现在青石不在了，我们要继承他的遗愿，把青石高科做大做强，照顾好小帆，减轻她失去父亲的悲伤，小帆还在读书，心智也不成熟，需要一个长辈做监护人，我是她亲大伯，这个指责当仁不让。”

    董事们窃窃私语起来，夏白石说的嘴响，不过是争夺遗产控制权而已，舒帆未满十八岁，谁是她的监护人，谁就掌控了青石高科。

    “夏先生，监护人不是你说当就能当的，更不是董事会上决定的事情。”安馨嘲讽道，这个脑满肠肥不学无术的胖子想争家产，门都没有。

    夏白石一拍桌子：“对，监护人不是你我说了算的，根据我国民法通则规定，监护人有争议的，由当地居委会指定，安馨你不是和我争监护人权么，我把居委会的同志请来了，让他们说！”

    原来夏白石带来的几个人是尚风尚水别墅所在温泉镇社区居委会的领导同志们，其中一个娘们自我介绍说是居委会的副主任，然后拿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清清嗓子念起来。

    “……经居委会研究，决定由舒帆的伯父夏白石作为监护人，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以及一切合法权益在未成年之前，由监护人监督和保护……”

    夏白石得意洋洋，他今天志在必得，当然他仰仗的绝非居委会一纸文书，而是背后强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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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葬礼与庭审

﻿安馨看着居委会副主任煞有介事的样子，忽然很想笑，青石高科几百亿的资产，难道就靠这几个老娘们拿着一张盖居委会公章的A4打印纸夺走，夏白石的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

    既然撕开脸，就不用客气了，安馨一挥手，几名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走了进来，很礼貌的将夏白石连同居委会干部们请走。

    被推出门的一瞬间，夏白石猖狂叫嚣道：“安馨，咱们法庭见！”

    安馨忽然回过味来，夏白石买通居委会指定监护人，并不是为了在董事会上夺权，而是在庭审中当做一个重要依据，别看居委会连最低级政府也不是，但它盖章出具的文件在法律上是很有效力的。

    不过这些雕虫小技的操作性很差，要知道舒帆还差几个月就满十八周岁了，只需拖延一段时日，舒帆就是法律意义上的成年人，不需要什么监护人代管财产，夏白石自然就没戏唱了。

    想到这个，安馨自信的一笑，冲佘小青招招手：“替我找几个打民事官司的好律师。”

    ……

    夏白石也没闲着，他这边律师已经安排妥了，一纸诉状递到了区法院，选择在基层法院起诉，就算败诉也能把终审权控制在市中院，当然了，有幕后大人物坐镇，官司是绝对不会输的。

    区法院迅速受理案件，民事庭在最短的时间内向安馨送交了开庭传票，民事起诉状。

    法院传票上注明的开庭日期就在下周，可见夏白石在区法院有一定人脉。

    佘小青愤愤道：“夏白石急着抢夺股份，咱们干脆不理他，不去应诉，看他们怎么办。”

    安馨说：“这样正中他下怀，缺席审判对咱们反而不利，这个官司，我有必胜的把握。”

    她信心满满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舒帆并不是毫无行为能力幼童，她已经十七岁，有分辨是非的能力，有自由选择监护人的权利，法庭又不是夏白石家开的，哪能任由他说了算。

    虽然很有把握，安馨还是让律师制定了万全的对策，并且派人调查居委会负责人和夏白石之间的关系，刘汉东也被拉进了团队，他的任务是负责舒帆的安全，其实刘汉东的心思根本不在这儿，他惦记着庆丰地产的事儿。

    听到他们在讨论如何破解居委会指定监护人的事情，刘汉东心中一动，尚风尚水别墅所属的温泉社区居委会，不正是小商村的势力范围么，他从兜里摸出了商裕民的名片，试探着打了个电话。

    商裕民听说刘汉东想找温泉居委会的人办个证明文件，当即大拍胸脯：“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我给你个号码，你过一会联系，就说我介绍的。”

    十五分钟后，刘汉东给这个号码打了电话，对方自称是温泉社区党支部的书记，语气相当客气，说商总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有啥事你尽管开口，我尽我最大能力给你办。

    刘汉东就把指定监护人的事儿说了一下，书记大包大揽：“不就是盖个章的事儿么，你把文件打印出来，我给你盖章！”

    “那就谢谢你了。”刘汉东立刻向安馨汇报，安馨让律师起草了一份指定自己为舒帆监护人的文件，交给刘汉东拿到居委会，果然顺利的盖了公章，书记还把刘汉东递上来的一条好烟拼命往回推，说啥也不要。

    “兄弟，你这是骂我呢，我能要你的烟么。”书记把胸脯拍得通红，一副仗义面目。

    刘汉东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这东西拿到法庭上作证，两份文件冲突起来恐怕还是要麻烦人家，于是他把来龙去脉简单介绍了一下。

    不说则已，一说书记更来劲了，原来他跟夏白石找的张主任是冤家对头，张嘴就骂：“姓张那个臭娘们就是个婊-子，裤腰带松的很，见谁和谁来，你放心，这事儿我管定了，别说是上法院，就是上省里，上北京，我都奉陪到底！”

    夏家一边紧急备战打官司，一边给夏青石准备追悼会，治丧委员会中没有夏白石的名字，反正矛盾公开化了，索性不留任何颜面。

    夏青石的遗体停放在殡仪馆，灵堂设在公司大礼堂，夏家的亲属虽然不多，但夏青石的生前友好很多，为了等远方朋友前来祭奠，葬礼特地推迟了好几天。

    追悼会召开这天，公司停车场上停满了汽车，大礼堂的椅子都不够用了，国务院、科学院、江东省委省政府，近江市委市政府、江东大学等单位都派员参加夏青石的追悼会，仪式由夏青石的老领导，一位退休的前国务委员主持，隆重而简单，大礼堂内摆满了洁白的花圈，飘带上不乏重量级人物的名字。

    悼词念完后，开始瞻仰遗容，哀乐声中，领导们表情肃穆，绕水晶棺一周，躺在万花丛中的夏青石面目栩栩如生，宛如睡着了一般。

    夏家人站成一排，接受领导们的慰问，夏白石也站在队伍末尾，眼中含着泪花，和领导握手，哽咽着说着谢谢，这种时刻家丑必须遮掩，再大的矛盾都得搁置。

    廖碧池和夏舟都换上了黑色丧服，哭丧着脸排在夏白石后面，有些不耐烦，但又不敢表露出来。

    刘飞也来参加追悼会，因为两家算是有些私交，徐娇娇和刘小飞也来了，轮到刘飞和安馨握手的时候，他关切的说了一句：“节哀，有需要帮忙的直接找我。”

    “谢谢。”安馨面无表情，继续去握下一只手。

    “安总，邮件。”负责搀扶安馨的佘小青忽然将手机递了过来。

    安馨嗔怪的瞪她一眼，这丫头怎么不分场合，追悼会上哪有时间看什么邮件。

    “夏董的邮件。”佘小青赶紧解释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安馨一把抓过手机，果然是夏青石定时发送的邮件，内容正是自己当前最需要的。

    刘飞正在和舒帆握手，佘小青的话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舒帆机械般的和每一个人握手，答谢，眼中竟然没有泪水，大家都叹息，说这孩子伤心过度，怕是需要心理医生干预了。

    青石高科的员工们臂缠黑纱，瞻仰董事长最后一面，他们人数众多，所需时间很长，舒帆体力不支，被先搀扶进休息室。

    刘汉东一直站在舒帆身旁保护她，此刻休息室里没外人，他忍不住道：“小帆，伤心你就哭出来，会好一点。”

    舒帆眼神飘忽：“哥哥，我不伤心，因为爸爸根本就没死，他在骗你们。”

    刘汉东伸手摸摸舒帆的额头，不烫。

    “我没病，这是我和爸爸之间的约定，他进手术室前和我说好了，绝对不离开我，他是假死，摆在水晶棺里的是冒牌货，我爸爸一定隐藏在什么地方，看这些小人的表演呢。”舒帆发出和她年龄不相符的冷笑。

    刘汉东心中一痛，却言不由衷的附和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

    追悼会终于结束了，夏青石的遗体运往火葬场焚化，然后安葬在早已预备好的陵园中。

    下葬的时候，天下起了小雨，一切结束之后，所有人回到车里，只有安馨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墓前，久久不愿离去。

    “青石，你真的没走么？”安馨喃喃自语，刚才收到的邮件至关重要，有了这些证据，官司必定打赢。

    ……

    蕴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庭，审判长宣布关于舒帆监护人争议一案开庭，法庭里人不多，旁听席上空空荡荡，甚至原告被告都没有出席，只有双方的代理律师出面。

    原告方的有力武器只有一个，就是居委会指定夏白石为监护人的文件，可是被告方也拿出了同样的文件，不过经法庭鉴证，被告方指定文件上的公章是温泉社区党支部的，而非居委会公章，所以不予采纳。

    法庭明显偏袒原告方，不过被告律师早有准备，又拿出一份青石高科出具的指定书，法条上规定，对担任监护人有争议的，由未成年人的父、母的所在单位或者未成年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在近亲属中指定，青石高科和居委会出具的文件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力。

    双方战平，不在指定上继续纠缠，原告律师指出，安馨和舒帆没有血缘关系，和夏青石也不存在夫妻关系，所以她不适合做舒帆的监护人。

    被告方不甘示弱，出示了舒帆的亲笔信，信上向法庭声明，拒不接受夏白石做自己的监护人。

    “审判长，我抗议！”原告律师拍案而起，“舒帆是限制行为能力人，我有理由相信，这份声明不是出自她的本意，我甚至怀疑，被监护人的人身自由能不能得到保证，血浓于水的道理任何时候不会变，一方是父亲的胞兄，一方是连继母都称不上的外人，该相信谁，我想审判长会有一个正确的判断。”

    被告律师推了推眼镜，拿出了杀手锏，这是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里面装满文件，照片以及一张存储卡。

    “这里面的东西，足以证明夏白石曾经雇人绑架、谋杀舒帆，试问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担任监护人？”被告律师字正腔圆，信心十足道。

    这包东西是夏青石留下的，当初他已经查到大哥是幕后真凶，碍于亲情没有追究责任，但却把证据保留下来，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场。

    证据相当详实，有公安机关的笔录，有夏白石亲口承认的录音，有当时绑架案的所有相关材料。

    杀手锏一出，原告方律师立刻偃旗息鼓，垂头丧气。

    法庭暂时休庭，合议之后宣布裁决：指定夏白石为舒帆的监护人，立即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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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舆论介入

﻿法庭的裁决结果不但让被告方律师大跌眼镜，原告律师也惊呆了，夏白石的能量太给力了，这样都能打赢？也太荒诞了吧。

    被告律师当庭提出抗议，审判长给的解释是，夏白石涉嫌绑架案属于另案，和本案无关，本庭对未经证实的证据不予采纳。

    裁决结果不合情理，却在意料之中，安馨召集律师和亲信商量对策，尚风尚水别墅成了与夏白石对战的大本营，刘汉东作为夏青石托孤重臣之一，也在其中，连晚上休息都不离半步。

    代理律师已经提起了上诉，但是以区法院的离奇判决来看，中院终审结果也不会理想。

    安馨很清楚夏白石的底细，他和亲弟弟夏青石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白石不学无术，脑满肠肥，做事没魄力，以他的性格是不敢公然抢夺侄女财产的，青石高科几百亿的盘子，能有这个胆量下嘴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夏白石背后的人是谁，安馨心里有谱。

    客厅内，香烟缭绕，律师们高谈阔论，旁征博引，商讨如何打赢上诉，站在一旁的刘汉东忽然插嘴道：“我建议媒体介入，曝光夏白石和蕴山区法院的无耻行径，我有几个朋友是做记者的，可以请他们帮忙。”

    律师们兴奋起来，说舆论介入肯定有用，我们也有重量级的朋友，从中央台的记者到百万粉丝的公知大V，全都发动起来，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一场舆论攻势，近江市中院必然顶不住压力。

    安馨淡淡道：“那就去办吧，需要多少费用，回头找小青报销。”

    律师们面露喜色，这年头找记者、大V们出面铲事儿，都是明码标价的，作为介绍人，中介费自然也少不了。

    刘汉东没律师们想的那么多，他只是单纯的想帮舒帆，记者朋友里最熟悉的就是白娜了，一个电话打过去，白娜却在外国采访，暂时赶不回来。

    “要不你找阮小川吧，他现在近江日报社工作，很得上面赏识，我把他的新号码发给你。”白娜这样说。

    刘汉东给阮小川打了个电话，约好中午见面，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出了别墅，他刚离开，安杰就从墙角后面转了出来，望着刘汉东的背影看了一会，走进客厅找到安馨：“姐，给我安排一些事情做吧，我有信心把出租车公司管好。”

    安馨望着这位堂弟，心里有些矛盾，撤免安杰的出租车公司总经理决定是夏青石下的，尸骨未寒就推翻他的任免决定，似乎不太妥当。

    “非常时期，你还是跟在我身边帮忙吧。”安馨道。

    安杰不甘心的点点头：“好吧，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我一定全力以赴，做到最好。”

    ……

    近江日报社附近有一个咖啡厅，阮小川选择在这里和刘汉东见面，时隔多日，当年乳臭未干的小记者已经成长为党报编辑，举手投足都带着成熟睿智的味道，阮小川穿白衬衣和藏青西裤，表带、腰带和皮鞋都是黑色的，看起来和宣传部的干部们没什么大区别。

    “有什么大新闻？说说看。”阮小川笑眯眯道，伸手招来服务员，点了两份简餐，“中午随便吃吃，我请客。”

    刘汉东便将夏白石争夺监护权的事情叙述了一遍，阮小川拍案而起：“无耻！你把详细材料整理出来，我曝光他们！”

    刘汉东大喜，草草吃了饭，回去整理了材料，用电子邮件发给了阮小川。

    到了晚上，阮小川来电话了：“哎呀真是对不起，今天市委宣传部开会，忙到现在饭都没吃，你发来的邮件我看了一下，很有深挖的价值，不过近江日报是党报，不适合刊登这些东西，不如这样，我给你介绍一个记者朋友，是电视台的，负责家长里短栏目，我给你个号码，你联系他吧。”

    听话听音，刘汉东一听阮小川这么说，就知道坏菜了，电视台的“家长里短”就是和综艺节目差不多，报道的都是争房子、婆媳矛盾，小三二奶之类鸡毛蒜皮的事情，弄几个大妈老娘舅什么的在电视上做嘉宾，巴拉巴拉的调解，夏家是涉及上百亿的财产争夺战，如此儿戏可见阮小川根本没当回事，这个电话不打也罢。

    过了一会，刘汉东的手机响了，居然是宋双打来的电话。

    “刘汉东，听说你要找我？”宋双的声音依旧清脆。

    “没啊……等等，你就是那个家长里短的记者？”

    宋双咯咯笑了：“都会抢答了，对，我现在是记者，近江电视台的实习记者，专门为家长里短栏目搜集素材，听说你摊上大事了？”

    刘汉东哭笑不得，绕来绕去竟然绕到宋双这里了，这就是缘分啊。

    “事情相当大，我给你发个邮件你先看看吧。”

    “当面谈吧，你在哪儿，我去找你。”宋双热情高涨。

    半小时后，宋双开着她的橙色手动档雨燕来到了尚风尚水别墅，采访了安馨和舒帆，和代理律师也聊了半天，记录本上足足写了好几页，完了兴冲冲对刘汉东说：“整天弄那些家长里短的破事都快烦死我了，终于抓到了大新闻，真的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吧。”

    刘汉东岔开话题：“你不是还没毕业么，工作就找好了？朱芃芃呢，和你一起么？”

    “她啊，等着考研呢，然后考公务员，走长辈安排的道路，我是等不及了，研究生可以在职读，对了，我进电视台可是自己考进去的哦，什么人也没找。”说着昂起头，撅着嘴，骄傲的看着刘汉东，像一只等待主人夸奖抚摸的小狗。

    “真厉害。”刘汉东敷衍了一句。

    “不是真心的，小瞧我，你等着好了，这回我一定弄个惊天动地的大新闻出来。”宋双信心满满，小拳头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宋双的信心不是白来的，台领导很重视这位新人，毕竟宋双的父亲是前公安厅长，现在也是副部级的大领导，能量大到惊人，所以从台长到主任，都把这个实习记者当成菩萨一样哄着，供着。

    第二天，宋双带着摄影师来了，正式采访相关人员，夏白石的家就在附近，他们前往采访却吃了闭门羹，夏舟还气势汹汹的拿着棒球棍恐吓记者：“把机器关上，不然我砸了它。”

    宋双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一边是寡母弱女，一边是强横霸道的伯父与堂哥，反差明显，容易博取观众的同情心。

    所有素材拿回台里重新编排制作，准备做成一个系列节目，跟踪报道，栏目同仁们都摩拳擦掌，信心百倍，能逮到这样的劲爆素材，对节目大有益处，收视率上去了，大家的地位都会水涨船高。

    第一期节目制作完毕，排期也定了下来，可是台领导忽然发话，这期节目砍了，不许放映，也不许继续采访。

    宋双气鼓鼓的找到台领导质问，领导语焉不详，支支吾吾，逼急了就是一句：“我们也没办法，电视台毕竟是党的喉舌嘛。”

    难道夏白石的能量能够控制电视台，宋双很纳闷，凭着记者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职业精神，死缠烂打一番之后，终于得到真相，禁播令是市委宣传部某领导下的，没有正式文件，就是口头传达。

    宋双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身为无冕之王的记者，却要受制于一些狗屁不懂的官僚，夏家遗产争夺战，和政治无关，也没民族问题，根本不涉及敏感因素，上面一句话就禁播，谈何新闻精神。

    既然主流媒体不让报道，那就上自媒体，宋双当了记者之后，她的微博账号更加火爆，“又萌又软的双儿”实名认证，旗下百万粉丝大军，影响力甚至比电视台都大。

    当夜，宋双就把长微博传上了网，笑眯眯的睡觉去了，等着第二天上千条的回复，数万的转发。

    早上，宋双被闹钟吵醒，迷迷糊糊爬起来，首先拿起手机刷微博，昨夜发的微博已经不见了，变成了一行冷冰冰的文字：抱歉，此微博不适宜对外公开。如需帮助，请联系客服。

    作为微博常客，宋双当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被管理员删除了，一般来说敏感性的东西总是会被渣浪的管理员屏蔽掉，但夏家遗产争夺战哪儿敏感了？夏白石能把个别近江宣传部领导搞定，怎么连渣浪都能摆平？这不科学啊！

    上午，宋双正闷闷不乐坐在桌前转笔，同事跑来小声道：“双双，副台长找你，小心点。”

    近江电视台的台长是宣传部某领导兼任，主持日常工作的是副台长，被他约谈不是要升职，就是犯了大错误，宋双显然属于后者。

    来到领导办公室，副台长并没有批评宋双，反而亲自给她倒水，笑眯眯的问长问短，什么实习期还有多久，家里长辈身体都好吧，工作上有什么想法，对台里有什么建议和意见。

    一般实习记者到了领导面前早就吓瘫了，可宋双初生牛犊不怕虎，她不吃领导这一套，哪壶不开提哪壶：“台长，为什么禁播我们辛辛苦苦做的节目，为什么我的微博也被删了，夏白石难道可以一手遮天？”

    副台长正色道：“小宋，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的多，作为舆论宣传阵地上的一名新兵，你要把握好自己的位置，讲政治，讲原则，为谁说话，怎么说，都是有学问的，你要多向老同志取经啊。”

    宋双道：“台长，记者不就是做新闻的么，哪有这么多讲究？”

    副台长语重心长道：“记住，我们首先是宣传工作者，其次才是新闻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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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醒工砖

﻿从副台长办公室里出来，宋双有些恍惚，记得来电视台应聘的时候，副台长问她为什么要当记者，她说高中时候在电视上看到江雪晴戴着钢盔穿着防弹背心在非洲战乱国家采访，从那个时刻自己就立志当一名战地记者，所以才报考了江大新闻系，当时副台长还夸赞自己有志气，争取超越江记者，做近江台的首席女记者来着。

    如今，这一切都成了泡影，记者沦为政治工具还能有什么大出息，想报道任何新闻都要接受审查，什么人都能插一脚，管一管，理想的美好和现实的残酷让宋双无比丧气，甚至对自己的职业选择产生了怀疑。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刘汉东来电话询问进展，宋双很不好意思的告诉他，夏白石关系很硬，节目不能播出，微博也被删帖，还被领导批评了。

    刘汉东爽朗大笑：“能猜到，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

    晚上，宋双回到家里，她还住在省厅家属院，母亲林虹在江北工作，父亲在北京，家里空荡荡的只有她和可可，书房墙上挂着罗伯特.卡帕的照片，那是宋双的精神偶像。

    一个真正的记者，是不会被这些小人束缚住手脚的，宋双毅然打开了电脑，转战各大论坛，继续发帖，继续战斗。

    宋双在江大新闻系素有女才子的美誉，此时心中憋着一股气，一团火，写出来的文章更是酣畅淋漓，嬉笑怒骂，随着帖子的发布，她的怒火才渐渐平息，关电脑洗漱睡觉，爱咋咋地吧。

    清晨，宋双从梦中醒来，拿起床头手机习惯性的刷一下，一个激灵坐起来，晚上发的帖子居然还在，没被删，而且已经有不少人转发，还有数百人@了近江市公安局和近江市中院的官微，请他们关注夏白石绑架舒帆案以及监护权争夺战。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宋双兴奋的挥拳，舆论已经形成，此时再删帖也来不及了。

    ……

    朱雀饭店，刘飞的智囊团们如临大敌，昨晚舆论失控，夏白石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负责网络公关的副秘书长被刘飞叫进了办公室当面批评。

    “你们晚上没人值夜班的么？”刘飞和颜悦色道。

    “有人值班，但是突发情况，我们也无能为力。”副秘书长一脸自责，“国新办陈处长被中纪委双规了，没人帮我们删帖，几个大论坛的值班员也联系不上，就算联系上也未必买我们的账。”

    刘飞指尖敲着桌子：“你们难道没有其他预案？网监部门，宣传口，都要有过硬的关系，这话我讲过没有？”

    “老板，是我的错，请您处分我。”副秘书长低下了头。

    刘飞大手一挥：“我谁也不处分，我要的是夺回舆论阵地，你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副秘书长回到座位上，想了想给近江日报社的阮小川打了个电话。

    “小川，需要你帮忙，夏白石一案闹大了。”

    “我马上到。”

    十五分钟后，阮小川赶到了朱雀饭店，和智囊团负责公关的同仁们一起商量对策，此时舆论已经形成，贸然洗地反而越抹越黑，最佳策略是冷处理，然后反击。

    阮小川说：“发帖人我认识，是近江电视台的一个女记者，我们可以适当的施加一些压力，让她主动删除或者道歉恐怕不可能了，最多能做到不继续发帖，然后我们再组织一些人反击，用数量优势来击垮对方。”

    团队中一位硕士毕业的秘书推了推眼镜，冷冷道：“电视台的女记者是吧，直接让他们领导开除她，然后找几个社会上的混混轮了她，看她还敢不敢和我们作对。”

    阮小川鄙夷的看看他：“宋双的父亲是副部级领导，前江东公安厅长，你要是不怕闹大，就去找什么混混轮她。”

    硕士立刻缄口不言了。

    副秘书长说：“小川啊，这几天你不要回报社了，就在这儿负责跟进这个案子。”

    阮小川点点头：“好的。”

    ……

    近江电视台，宋双再次被副台长约见，领导依旧和颜悦色，嘘寒问暖一番，拐弯抹角提到了昨晚的帖子。

    “小宋啊，我的电话都快被人打爆了，投诉咱们以舆论干涉司法，你看看是不是稍微注意一下影响？”

    宋双早有准备，她振振有词道：“首先，我没用使用近江电视台的公职身份去做这件事，其次，我是业余时间发帖，最后，我没收任何黑钱，整个事情和单位无关，当然了，如果幕后这些黑手给您施加压力，我不会让您为难，这是我的辞职信。”

    副台长静静看着宋双，将辞职信推了回去：“丫头，没人能逼你辞职，叔还顶得住。”

    宋双鼻子一酸：“谢谢领导。”

    “回去吧，给你放三天假，想做什么就去做，记住，台里永远是你们的坚强后盾。”

    刘飞的智囊团不敢从幕后走到台前，毕竟要照顾吃相，所以无法以公文形式给电视台施加压力，只能通过打招呼的方式进行，可是宋双的身份特殊，电视台居然不吃这一套，又不能为了一件小事撤换台长，只能想其他办法。

    眼瞅着舆论形势越来越严峻，阮小川很着急，这件事的成败关系到自己的仕途，可是冥思苦想也没有好办法，到底是在报社机关呆久了，八股文章写多了，脑子不如以前灵活了。

    忽然阮小川想到了一个人，立刻翻出电话打过去，可是这个号码已经是空号，想了想打开电脑，给那人的微博发了私信。

    ……

    朱小强觉得身上暖洋洋的，晒得很舒服，翻了个身继续睡，却听到娇嗔的责怪：“太阳晒屁股了，大懒虫还不快起床。”

    卧室落地窗的窗帘已经拉开，温暖的阳光照射进来，淡黄色的实木地板上散落着衣服，一夜激情，历历在目。

    汪红端着煎蛋培根和牛奶走了进来：”赶快吃饭，下午跟我回娘家，我来开车。”

    朱小强看了看墙上的婚纱照，打了个哈欠，翻身继续睡，汪红生气了，撅着嘴猛推他：“还睡，都下午两点了，再不起来工头要骂人了。”

    “再睡一会嘛。”朱小强嘟囔着，睁开眼睛，一张漆黑的面庞距离自己只有二十厘米，嘴里喷出呛人的烟味和食物腐败的气息，是工友老李头，他正用力推搡着朱小强：“快起，工地上没砖了。”

    好梦被打断，朱小强咂咂嘴从稻草铺上爬起来，临时工棚里充斥着酸臭的气息，中午吃饭的锅碗瓢盆还没刷洗，残羹冷炙令人倒胃口，外面艳阳高照，工友们已经开工了。

    朱小强先前在超市做理货员，后来被阮小川介绍到一家公关公司工作，利用自身优势替大公司管理官方微博，月薪五千，也算迈入白领阶级了，可是好景不长，朱小强在网上和人掐架，利用官微身份对骂，被客户投诉，丢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在出租屋赖了三个月之后，连挂面都吃不起了，痛定思痛，隐姓埋名到工地找了一份搬砖的工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基本和网络绝缘，好在民工薪水不低，就算是搬砖小工每月也有三四千收入，还管吃管住哩。

    一整个下午，朱小强都在搬运砖头和水泥砂浆，累得跟狗一样，傍晚吃饭的时候，工友们蹲在工棚门口，三只手指托着喝稀饭的大碗，两只手指夹着馒头，右手拿着筷子，从不锈钢盆里夹着酱油烧土豆块，吧唧嘴的声音此起彼伏，宛如猪圈。

    忽然一人匆匆跑来大喊道：“张老板个狗日的卷款跑了！咱的血汗钱全没了！”

    众人哗然，多日来的谣传变成了现实，这个号称政府出资，利民惠民的经适房配套工程项目居然变成了烂尾楼，民工们不是按月拿工资，而是寄存在包工头那里，工程结束才统一领取，现在包工头跑了，工资自然就打了水漂。

    连搬砖的工作都丢了，身上没有一毛钱，朱小强万念俱灰，走到楼顶，看着漆黑的天幕，想到了惨死的父亲，想到乡下的母亲，眼泪夺眶而出，活得累，活得没劲，不如从这楼顶跳下去算了，一了百了。

    临死前总要留下点什么吧，朱小强掏出了手机，上了微博正要写一句道别的话，顺便@一下汪红，却发现有未读私信，打开一看，心跳忽然加速。

    是阮小川发来的私信，问他最近在忙什么，愿不愿意帮自己做点事。

    天不亡我！朱小强振臂高呼，夜空中轰隆隆雷响，仿佛在应和他。

    ……

    朱小强穿着肮脏的工装去见了阮小川，两人神交已久，对于草根出身的朱小强，阮小川丝毫没有小瞧，反而相当尊重，在一家沙县小吃店内，两人仔细分析了舆情。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他们打他们的，咱们打咱们的。”朱小强一拳砸在桌子上，两眼熠熠生辉，“从夏青石的发家史入手，给他戴一顶卖国贼的帽子，只要大义在手，想怎么揉捏他们都行。”

    阮小川一拍大腿：“高！实在是高！我怎么没想到……不过，夏青石的发家史我研究过，很传奇，很干净，没什么好深挖的。”

    朱小强笑了：“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理，这年头，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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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活捉朱小强

﻿戈培尔的千古名句从朱小强嘴里说出来让阮小川不禁莞尔，作为宣传口的一名干部，祖师爷的教导自然是牢记于心的，可是朝夏青石身上泼脏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仔细想想，应该是狗咬刺猬，无处下嘴的感觉。

    有枣没枣打一杆吧，反正成本没多少，阮小川这样想，他打量一下朱小强，这伙计挺落魄的。

    “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么？”阮小川道。

    朱小强推开面前的空碗，招呼道：“老板，再来一份炒饭，一份馄饨。”摸了摸肚皮，感叹道：“比工地的饭好吃，我需要一间有网络的房子，一台电脑，一条红梅，还有一箱泡面，足以。”

    阮小川心里一酸，多好的同志啊，“好吧，我可以提供，每天再赞助你二十元伙食费，干出成绩来，我给你推荐工作。”

    朱小强大喜，服务员端着炒饭和馄饨过来的时候，他还挤眉弄眼冲人家对暗号：“一曲忠诚的赞歌。”

    事不宜迟，吃完饭之后，阮小川立刻带朱小强找地方安顿，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出租屋，就帮他包了一个网吧单间，有大沙发可以睡觉，饮食直接叫外卖即可，比住出租屋更方便。

    朱小强无比亢奋，连夜工作，百度了几乎所有关于青石高科和夏青石本人的新闻，连十年前的访谈都一字不落的看了，身经百战的朱小强已经充分掌握了“构陷”的技能，别说是构陷一个去世的人了，就是欢蹦乱跳的人，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质疑”也会手忙脚乱，无从自证。

    “我们不禁要问，夏青石如何完成从大学教师到亿万富翁的华丽转身？”朱小强以这样一句话作为文章的结尾，文中多处质疑夏青石官商勾结，运作境外资本，空手套白狼，窃取国家资产，偷逃税款，对夏青石本人的学历、论文、研究成果也大加质疑，认为他是官员出身，不学无术，成果都是窃取来的，论文是代笔的，夏本人绝不是什么科技精英，商业天才，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掮客，诈骗犯，小偷，帝国主义代理人！

    文章暂时没有发布，因为要通过上级的审查，阮小川从邮箱中提取了文章，浏览一遍，冷汗都下来了，这种文章自己不是写不出，而是不敢写，通篇都是捕风捉影，随意捏造，这简直就是造谣中伤，血口喷人啊，也就是朱小强这种混不下去的屌丝才有如此魄力。

    到底是发还是不发，阮小川也拿不定主意，他拿着打印出来的文章去找分管副秘书长请示，副秘书长看了文章，表情很古怪，问他：“你写的？”

    “不是，是以前跟我干的一个网评员写的。”阮小川硬着头皮道，面孔有些发烫。

    “哦，也不是不能发，试试吧。”副秘书长用两根手指捏着打印纸丢回去，仿佛捏着的是擦屁股纸。

    网吧里，朱小强得到阮小川确认的回复，立刻抖擞精神，用自己的主ID，国士无双陈子锟在微博上发了一个长篇大论，并且@了许多七字党同道，对于痛打卖国贼这种英雄壮举，同道们乐此不疲，纷纷转发评论。

    朱小强没钱请水军，但他自己就是水军，他有一个小本子，上面记录着几百个马甲密码，一个个的登陆，评论转发，甚至站在夏青石立场上故意左右互搏，引发关注，他彻夜不眠，红梅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眼睛熬得通红，却亢奋无比。

    只有坐在电脑前，朱小强才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像个斗士。

    ……

    单凭朱小强一个人是无法制造出轩然大波的，刘市长的宣传团队悄悄跟进，不少媒体网站刊登转载了朱小强炮制的雄文，青石高科的商业竞争对手们也嗅到了血腥味，加入到围剿之中。

    一时间，夏青石的负面消息满天飞，青石高科一夜之间从民族的骄傲变成了帝国主义的走狗，这激起了安馨的愤怒，她指示律师报案，起诉造谣者。

    ，报案的任务交给了和公安口熟悉的刘汉东，按照正规程序，刘汉东先到辖区派出所立案，再转交网警部门侦破，青石高科的能量也是很大的，派出所不敢怠慢，以最快速度立案，可是接下来却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再无消息了。

    刘汉东找到徐功铁寻求帮助，徐功铁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公安局领导众多，经侦、宣传、网监是一位副局长负责的，插不进手。

    “这里面水很深，你小心别把自己陷进去。”徐功铁好心劝说，“几百亿的遗产争夺，那是要见血的。”

    刘汉东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自己已然是青石系的主要成员，托孤重臣，想抽身而出也不可能了。

    战斗还在继续，青石高科掌握的舆论力量并不亚于对方，刘飞的智囊团只能控制住近江乃至江东的媒体，还没大到一手遮天的地步，网络上酣战数日，胜负渐分，谁在胡搅蛮缠，无中生有，只要稍微有思考能力的人都会一目了然。

    阮小川有了危机感，觉得愧对领导信任，怎么找了朱小强这样一个猪队友，正在想办法亡羊补牢之际，一个电话把他召到了刘飞面前。

    刘市长非常和蔼，将平板电脑推到了阮小川面前：“这文章是你写的？”

    阮小川搭眼一看，不正是朱小强炮制的那篇雄文么，他顿时脸红了，正要推卸责任，承认失误，就听刘飞说：“写得好！文字虽然稚嫩了一些，也缺乏有力证据，但感情朴素自然，充满了爱国者的情怀。”

    “呵呵，刘市长过奖了，这是我组织有关人员写的，时间仓促，也没有渠道收集资料，写的不够好，让您见笑了。”阮小川豁然开朗，看来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刘飞站起来踱了几步：“现在的时代，是网络的时代，掌握网络，就掌握了民心，掌握了民心，就天下无敌，民心是什么？不是那些所谓的精英白领公知，而是普罗大众，工农兵学商，这才是我们的基本盘，小川，你明白么？”

    阮小川就觉得胸中燃起一团火，他是聪明人，刘飞的话焉能不明白，和青石系斗法，要扬长避短，打爱国牌，感情牌，把普通老百姓忽悠进去就行。

    “刘市长，我明白！”阮小川摩拳擦掌，干劲十足。

    刘飞挥挥手：“你先回去吧，加油干。”

    网吧包间里，朱小强正狼吞虎咽吃着外卖河粉，眼睛一秒不停盯着屏幕，他在网吧已经住了一星期，这几天除了上厕所就没出过门，天气渐热，身上都发臭了，已经撸多了导致前列腺炎，尿不净滴在裤子上，离近了一股骚味，眼角糊满眼屎，牙缝里贴着韭菜。

    门开了，外面的人显然没料到屋里的气味这么熏人，没有立刻进来，朱小强还以为是阮小川来给自己送伙食费，头也不回道：“进来吧，看我怎么和人掐架的，我一人单挑他们一群。”

    一双大手按在了朱小强肩膀上，有些不对劲，似乎不是阮小川，回头一看，朱小强笑的有些勉强：“东哥，怎么是你？”

    来的正是昔日铁渣街出租屋老邻居刘汉东，当年舒帆被绑架一案闹得满城风雨，朱小强也算是亲历者之一，他当然知道刘汉东和青石高科之间的关系，也知道刘汉东是为何而来。

    朱小强只有在电脑后面才是个斗士，当战场转移到现实中来的时候，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刘汉东确认了屏幕上的文字，把他一把揪了起来，朱小强语无伦次，结结巴巴，全无网上舌战群儒的机智潇洒。

    刘汉东是通过网络地址定位的方式抓到朱小强的，既然网监不管，那就自己出手，他没半句废话，掐着朱小强的脖子押着他出去，网管迎面而来，面带惧色，侧身贴着走廊不敢阻拦这个凶神恶煞的汉子。

    “我替他爸爸管教他，这熊孩子网瘾太大了。”刘汉东将一叠钞票拍在网管胸前，扬长而去。

    朱小强跌跌撞撞出了网吧后门，门上的摄像头已经坏了，巷口尽头停着一辆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到里面，一阵恐惧袭上心头，青石高科家大业大，想搞死个把人实在太简单了，刘汉东是什么角色，朱小强更是心知肚明，他一定是来灭口的，兴许装进麻袋丢进淮江，兴许灌进水泥桩子里，反正这回是死定了，一股热流涌出，朱小强尿了。

    面包车并没有开往荒郊野外或者空旷冷清的地下室，而是开到了四季酒店，两个大汉夹着朱小强进了电梯，直上十八楼，空荡荡的走廊铺着地毯，走上去毫无声息，朱小强心中七上八下，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刘汉东紧随其后，一行人进了套房，先将朱小强身上的钱包手机搜出来，然后把他丢进了浴室。

    “操，你多久没洗澡了，都臭了。”刘汉东关上了门。

    朱小强惊惶万分，扫视周围，浴室比一般住宅的客厅都要大，心形按摩浴缸，水龙头都是镀金的，毛巾洁白，摆着各种高档洗漱用品，连洗发液都是爱马仕的，躺在浴缸里可以鸟瞰淮江风景，这可是上流社会的享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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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策反

﻿朱小强首先想到的是逃跑，可是这里是十八楼，他又不是蜘蛛人蝙蝠侠，冒然爬出去肯定摔成烂泥，墙边倒是有一部电话分机，可是拿起来没有声音，估计做过手脚了。

    哆嗦了一阵后，朱小强冷静下来，如果对方想弄死自己，绝对不会在五星级酒店下手，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死，也要在死之前体验一下上流社会是怎么洗澡的，他将身上发臭的衣服扒下来，浴缸里放满热水，颤抖着爬进去，战战兢兢开始享受生活。

    这个澡洗的不踏实，朱小强随时都在担心有人冲进来把自己从浴缸里拎出来丢在案板上大卸八块，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洗完了泡泡浴，他胆子大了起来，光着身子站在镜子前刷牙，刷到满嘴冒血，跟刚吃了死孩子似的，忽然有人敲浴室的门，是个女声：“洗好了么，新衣服放在外面了。”

    朱小强吓一跳，飞速披上浴袍，小心翼翼打开一条门缝，外面没人，床前凳子上放着一套新衣服，没拆封的白衬衣，折叠整齐的西裤，放在盒子里的皮鞋，袜子腰带也都摆在一旁，连内裤都帮他预备好了。

    衣服不太合身，但质地极佳，朱小强的衣服基本上都是从金桥大市场买的廉价货，哪穿过这种高档服装，扮上行头之后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

    一个穿浅绿色衬衫黑短裙的女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工具包的男子，女子落落大方道：“小强，理发师来了，你想要什么发式和他说就行。”

    朱小强都傻了，任由他们摆弄自己，花了一个钟头时间弄头发，把两个月没剃的头发打理的清爽干净，顺便还刮了脸，望着镜子里的英俊青年，朱小强简直不敢相信是自己。

    绿衣女子打发走理发师，这才自我介绍：“我叫佘小青，你叫我小青好了，饿了吧，午餐马上送到。”

    正值中午，酒店服务员推着送餐车进来，正宗澳龙配法国干白，朱小强都快哭了，只在电视上见过这么高端的食品，没想到有生之年也能尝到，喝着水晶高脚杯里荡漾的白葡萄酒，望着窗外优美江景，一个强烈的想法从心底冒出来，这一幕让汪红看到，那才是人生了无遗憾。

    饭后，佘小青请朱小强出门。

    “去哪儿？不会是要动手了吧？”朱小强有些害怕。

    佘小青莞尔一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楼下停了一辆奔驰轿车，佘小青陪朱小强坐在后座，司机一路开到了青石高科位于郊区的一家电动车4S店。

    店里的经理、主管都出门迎接，佘小青向他们介绍说，这位是集团策划部新来的朱小强先生，特地来视察销售终端，你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我们随便看看。

    朱小强有些腼腆，他是狗肉上不了大席，穿上龙袍不像太子，被一群白领簇拥着依然贼眉鼠眼到处踅摸。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那不是汪红么！穿着销售员的工装亭亭玉立站在车前，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朱小强顿时心潮澎拜，不知不觉小胸脯挺了起来，目光也变得刚毅有神，梦中无数次排练过这样的场景，自己出人头地之时，一定要在汪红面前显摆一下。

    汪红显然没认出朱小强来，直到“集团领导”站在她面前，才恍然大悟。

    “你你你，你不是……”汪红惊愕的都有些结巴了，朱小强什么成色她太清楚不过了，这种屌丝一辈子都不会出头的，没想到时隔三日这货摇身一变成了集团高层，人模狗样倒背着手来视察了。

    “汪红，又见面了，你什么时候换的工作，怎么没告诉我一声。”朱小强笑容可掬，神采飞扬。

    汪红啪啪的猛放秋波：“人家找不到你嘛。”

    佘小青干咳一声，朱小强会意，“那啥，再联系，好好干。”矜持地伸出手来，汪红双手紧握着朱小强的手摇动着。

    视察很快结束，回去的车上，朱小强把手放在鼻子下嗅着，这是他第一次摸到女神的手，眼泪忍不住扑簌簌掉下来，妈的，这样才叫活得精彩。

    佘小青说话了：“如果你愿意，这一切就是真的，公司给你策划部的职位，每月薪水八千，五险一金，长期劳动合同，你考虑一下吧。”

    朱小强毫不犹豫道：“我愿意！”

    被抓之后，朱小强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挨打是免不了的，兴许小命都得葬送，假如对方以暴力威胁自己的话，那绝对不能硬抗，让干啥就干啥，出卖阮小川也无所谓。

    可是青石高科不但没使暴力手段，反而祭出如此威力无边的温情牌，帮自己实现了心底龌龊的小理想，这让朱小强感动的想掉泪，士为知己者死，就算没有八千的月薪，也跟你们干了。

    刘汉东一个小小计策就成功策反了朱小强，二十七寸超大液晶屏的苹果一体机往面前一摆，手边就是软中华和镀金打火机，超大的水晶烟灰缸拿来喝汤都绰绰有余，还有咖啡壶和摆满热带水果的果盘，青石高科确实财大气粗，比阮小川给的待遇强了八百倍都不止，

    响鼓不用重锤，屌丝不用威胁，该干什么，朱小强心里明镜一般，他现在要做的是就是把自己用狗血洒满的地面再一步步洗干净，论洗地，朱小强确实很有一套，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肯定是不妥的，会让人想到ID被盗或者人被胁迫，他要慢慢的，潜移默化的把舆论扭转过来。

    朱小强抽了半包软中华，一个计策浮上心头，以前他曾经当过代管过刘市长粉丝团官微，虽然换了管理员和密码，但是新管理员他认识，密码也能猜出来，试了一番之后，居然真的登陆成功了！

    斟酌再三之后，朱小强用“飞常关注”这个ID转发了“又萌又软的双儿”的微博帖子，转发理由就俩字“关注！！！”

    转发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态度，虽然“飞常关注”只是粉丝团官微，但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刘飞本人，这两个字虽然简单，但蕴含了千言万语，无尽力量，本来为夏白石摇旗呐喊的一方就有些后继乏力，官微的转发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夏白石一方在舆论上顿时土崩瓦解，一溃千里。

    朱小强趁机反水，用自己的主ID发表了言辞含糊的声明，大意是夏青石虽然是卖国贼，但夏白石趁人之危，抢夺侄女财产控制权的行为更加令人不齿，在大义面前，自己选择站在弱者一方。

    ……

    阮小川回报社开了个会，晚上回到家里打开电脑，习惯性的查看战况，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了一跳，冷汗哗哗的，后背都湿了，这是严重的工作失误，如果在战时，这就是贻误军机，要枪毙的。

    此时再发动反洗地已经来不及了，大势已去，再说网上新闻热点那么多，区区遗产争夺战吸引不了太久的眼球，这一仗，彻彻底底的输了。

    朱雀饭店，刘飞没有暴跳如雷，舆论上的暂时失利对整个事件并没有太大影响，不过敢于捋虎须的宵小之辈必须受到惩罚。

    网警紧急出动，用手机定位的方式锁定了朱小强所在位置，深夜，数名公安人员来到四季酒店，按响了十八楼豪华套房的门铃。

    朱小强还以为是佘小青姐姐来给自己送宵夜，屁颠屁颠过去开门，一群警察涌了进来，亮出警官证和拘捕令：“你是朱小强么！”

    屋里电脑还开着，文档里是写了一半的帖子，人赃并获，证据确凿，朱小强吓得腿软，被连人带电脑一锅端，一车拉到了公安局。

    朱小强的罪名是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寻衅滋事，触犯了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第一款，因浏览超过五千，转发超过五百，情节比较严重。

    “我诽谤的是哪个？”朱小强斗胆问道。

    “自己做的事自己不知道么？你诽谤夏青石是卖国贼，尸骨未寒你就泼粪，你真是丧尽天良！”警察同志冷冷斥责道。

    朱小强心说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赶紧辩解：“我举报，是有人花钱雇我的。”

    他竹筒倒豆子，把阮小川给咬了出来，可警察们似乎对幕后之人并不感兴趣，反而呵斥他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乱说，朱小强忽然明白，自己成了妥妥的替罪羊。

    他研究过网络造谣罪的量刑标准，这回八千块的月薪没了，女神没了，连工地搬砖的机会都没了，等着自己的将是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

    近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庭受理了安馨的上诉，并且在最短的时间内开庭审理，这次是终审，当事双方不敢怠慢，都亲自到了庭审现场。

    过程和想象的一样，双方唇枪舌剑辩论一番，合议庭合议，审判长宣读判决结果，维持一审原判，夏白石成为舒帆的合法监护人。

    这意味着夏白石有权在舒帆十八岁之前代管她名下的青石高科股份，成为事实上的青石高科董事局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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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斗法

﻿夏白石终于如愿以偿拿到了监护权，他雄心勃勃，豪气万丈，选择了一个阳光灿烂的周一，带着老婆廖碧池和儿子夏舟，驱车前往青石高科接收大权。

    为防不测，夏白石让心腹孙中海联系了一些给力的人马随行保护，孙中海本是集团行政部主管，夏舟醉驾案后被安馨贬到仓库当管理员，受尽了屈辱，苦守寒窑十八年终于熬出了头，这几天激动得上蹿下跳，如同打了鸡血，他在社会上有些路子，很快联系到几个社会大哥，动员了二十多口子人给夏白石护驾。

    车队行进到青石高科大门口就遇到了阻拦，保安不让进，夏白石大怒，责令孙中海前去交涉，保安不为所动，夏白石亲自上前拍门，说自己是夏青石的大哥，舒帆的伯父。

    保安面带职业性的微笑道：“请问您是青石高科的员工么？”

    夏白石暴怒，手指着保安不说话，夏舟跳下车来，愤怒的摔上车门，张嘴就骂：“操你妈的不长眼，我爸是董事局主席你知道不！”

    “对不起，我们没接到通知，如果您要找人的话，请电话联系。”保安依然彬彬有礼。

    夏舟猛踹大门，夏白石阻止了儿子冲动的行为，他知道这是安馨授意的，给我玩硬的，那老子就陪你玩。

    几辆车堵住了青石高科大门，让你进不去出不来，夏白石自以为招数高明，十分钟不到，巡警就来了，当然不会拘人，只是和稀泥调解，闹腾了二十多分钟，巡警没招，悻悻的撤了。

    夏白石很得意，安馨小娘们能有多大能耐，和我斗，哼哼。

    一阵巨大的机器轰鸣传来，地面都在微微颤抖，夏白石抬头一看，一辆体型巨大的压路机从大门内开过来，驾驶员一脸焦急大喊道：“快闪开，车失控了，刹不住。”

    保安生怕压路机把大门撞坏，急忙按下电钮开门，压路机直奔着堵门的汽车就过来了，速度还加快了一点，巨大的轮子比坦克车的履带还吓人，汽车卷进去变铁皮，人压过去变扑克牌，那一刻，夏白石分明看到驾驶员脸上的狞笑。

    青石高科财大气粗，真把这几辆车压扁了不过就是赔钱而已，夏白石可舍不得，他赶紧让人把车开走，大门恢复畅通，压路机的故障也好了，停下一旁轰鸣着，虎视眈眈。

    孙中海请来的打手上阵了，气势汹汹上去要把压路机驾驶员拽下来痛殴，可是走近了一看，一个个都怂了，开压路机的正是刘汉东，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和他斗纯粹是找死。

    大哥们都是聪明人，为夏白石出头不过是图俩钱，犯不上把命搭上，这一阵算是输了。

    大门既开，夏白石一家人眼疾脚快，迅速溜进大门，保安也不强行阻拦，放他们进去了，那些社会大哥很有眼色，没有跟进来。

    夏白石带着老婆孩子直奔办公楼，所到之处无人理睬，没有门禁卡，他们连电梯都没法用，“董事局主席”一咬牙：“爬楼梯！”

    三口人累得和狗一样，终于爬上了总裁办所在楼层，依然一无所获，他们宛如进了政府大楼一般，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心理素质差点都能气死。

    纠缠了一上午，夏白石连安馨的面都没见到，他意识到凭自己的实力斗不过这个娘们，只得悻悻离去。

    来到门口，社会大哥们已经散去，只剩下孙中海，他哭丧着脸说：“夏董，他们太过分了，把我辞退了，电话通知的，我要告他们，申请劳动仲裁！”

    夏白石淡定无比：“没事儿，回去再说。”

    回到家里，夏白石给“上面”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今天的经历，“上面”告诉他什么都不用做，等着接管青石高科就行。

    ……

    小商村温泉度假村，刘飞、姚广、冯庸三兄弟并肩躺在温泉池子里，四周雾霭缭绕，水面上漂浮着木盆，盆里放着冰桶和香槟酒，远处黑衣保镖警惕的巡视着。

    朱雀饭店是刘飞的办公场所，娱乐休闲的功能差了点，反而不如这乡下小地方，温泉度假村是不对外营业的，只招待商家的亲朋好友，硬件软件国内一流，比京城一些私人会所也不遑多让。

    三兄弟借这个地方小聚，顺便商量事业发展方向。

    姚广说：“老大，我实话实说啊，你别不高兴。”

    刘飞闭目小憩，微微点头。

    “老大，你得抓点紧了，我从中组部死党那里得到的消息，你在中央某些领导眼里的排名还不如那个周文啊。”

    冯庸大怒：“周文算什么东西，能和我们老大比么！不就是仗着江北重工的产值么，那也不是他的功劳，顶多算丫命好！”

    姚广说：“死胖子，你这话有道理，可中央领导不知道啊，他们就觉得江北一个原先的老旧的煤炭资源型地级市在周文任期内变成工业城市，利税翻番，都是姓周的功劳。”

    刘飞睁开眼：“别吵了，周文这个同志还是很有能力的，他从一个办事处工作人员一路升成地级市的市长，只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晋升速度仅次于我了，履历表也很漂亮，一步步走的极为扎实，基层办事员，市政府秘书，县里的小干部，县长助理，副县长，县长，县委书记，副市长，市长，这些台阶一个不差，南泰工业园是他一手建起来的，把个盐碱地荒滩建成国内一流的工业园区，整合了几个大国企，这个人，不简单。”

    “老大……”冯庸探寻的目光望过来，兄弟们心有灵犀，他一撅腚，刘飞就知道是什么屎，死胖子又要下黑手了。

    “不用。”刘飞摇摇头，“其实我很欣赏周文，我们党缺少这样的干部，排名什么的，我还真不在乎，他干的再好，哼哼，说句难听的，没有助力，厅局级就是尽头了。”

    姚广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道：“我建议还是对周文进行细致的观察和资料的搜集整理，未雨绸缪嘛，这种人如果站在对立面，对我们很不利。”

    刘飞不置可否，拿起酒杯：“喝酒。”

    黑子走了过来，将手机递给刘飞，顺便向姚广和冯庸打了个招呼。

    “下来泡会儿。”姚广热情无比，黑子是他的人，因为犯了错误差点被扒衣服，幸亏姚广伸出援手，不但帮他解决了麻烦，还给安排了工作，曲线救国好几年，现在成了堂堂近江市公安局警卫处长，也算光耀门楣了。

    黑子打心眼里感激姚广，可是保镖的职责不能丢，他正要谢绝，刘飞已经接完了电话，笑道：“老二让你泡泡，你就下来吧，都是自家兄弟。”

    既然老板发话，黑子就去脱了衣服，围了一条浴巾过来了，健硕无比的上身依然佩戴着腋下快拔枪套和子弹匣。

    刘飞说：“刚才下面来电话，说夏白石被玩的很惨，这小子，真把自己当大将了。”说着鄙夷的笑笑。

    冯庸说：“老大，你时间可不多了，得赶紧把青石高科吞下，咱们好进行下一步计划，要不还用老办法吧，以涉嫌商业犯罪把安馨拿下，就不信她能犟的过政府。”

    姚广笑道：“老三，你是一招鲜，吃遍天啊，可是咱们老大怜香惜玉的很，不会用这个损招的，老大向来是通吃，人财两得，老大，我说的对吧。”

    刘飞正色道：“当下最紧要的问题是青石高科要撤离近江，把生产基地搬到南泰工业园去，这样对近江的发展很不利，我不是为了个人恩怨，而是为了城市的繁荣，百姓的就业，不得不采取一些手段，商业犯罪这样的罪名就算了，先让国税局查一下青石高科的账，给他们提个醒。”

    青石高科的问题暂时讨论到这儿了，三兄弟喝酒抽烟，似乎有些冷场，一直没说话的黑子开口了：“老板，涉黑企业收编的差不多了，该公开拍卖的也卖了，该充公入库的也充了，没收世峰集团的非法财产之后，咱们的基金账户上多了几个零呢。”

    刘飞点头：“这下可以为老百姓做些事情了，黑子，打黑基地你要经常去，警卫处长这个职务只是过渡，下一步我想让你挑更重的担子。”

    黑子从水里站了起来，庄严地敬礼：“老板，你指到哪儿，我打到哪儿！”

    泡温泉结束后，小商村集团的大当家商为民亲自伺候他们，先送刘飞去和老书记会谈，然后给姚广和冯庸安安排了保健按摩项目。

    这些都是瞒着刘市长安排的，大家都知道刘飞刚正不阿，两袖清风，对身边人要求也极其严格，这事儿让他知道，是要挨批评的。

    姚广和冯庸并肩走在幽暗的走廊里，低声商量着事情。

    “老二，你觉得要下手调查周文么，我就不相信他屁股上没屎。”

    “必须的啊，古人云，人才不能为我所用，就必须干掉，周文太年轻了，是老大的劲敌。”

    忽然前面豁然开朗，亮着暧昧灯光的按摩房里，坐着两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冯庸满意的笑了，低声对姚广说：“小商村的同志很热情周到嘛，穷乡僻壤没什么国际名模，一线影星，但没开过封的雏儿还是能保证货真价实的。”

    姚广不信，问那俩女孩：“多大了，哪个学校的？”

    “十八了，江大的”俩女孩好像排练过台词一般，异口同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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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火雷归来

﻿铁三角在小商村调研后没两天，近江市国税局稽查分局的同志们就进驻了青石高科集团，当天的近江新闻对此进行了报道，次日的近江日报也刊登了有关文章，明眼人都能看出，当局要对青石高科下手了。

    青石高科的账目几乎完美无瑕，但也架不住稽查分局的群狼，想挑毛病，鸡蛋里都能挑出骨头来，可安馨也不是待宰的羔羊，夏白石尸骨未寒，在省里、北京的关系都还维持着，一个电话打过去，省国税局介入，双方开始掰腕子。

    这种层次的较量，刘汉东一介武夫插不上手，在安馨眼中，他的最大作用就是以暴制暴，遏制一下夏白石等人，这也是夏青石的临终嘱托，所以他依然沿着自己的人生轨迹行进着，幸福的等着结婚，等着看孩子降生。

    休息日，刘汉东带马凌去医大附院例行检查，这段时间马凌呕吐的很厉害，整天吃不下饭，检查完毕之后，在一楼电梯口遇到了火颖，她手里拎着烧鸡啤酒，还捏着一大把羊肉串。

    “这么巧？”马凌先打招呼。

    “凌姐，东哥，看病啊。”火颖将羊肉串往身后藏，笑得有些僵硬。

    “带你嫂子来检查一下。”刘汉东笑笑，搀着马凌出了电梯。

    “回头找你们玩去。”火颖进了电梯，松了一口气。

    电梯上行，刘汉东看着不断变动的楼层数字若有所思，拿出车钥匙对马凌说：“在车里等我。”

    十四楼病房内，火雷正盘腿坐在病床上喝啤酒，吃羊肉串，忽然门开了，刘汉东走了进来，气氛顿时变得非常尴尬，火雷嘴上滴油都不敢擦，火颖更是吓得不敢出气。

    “好啊，都瞒着我，我把你们当亲人，你们把我当什么？”刘汉东冷冷质问道，火雷醒转并不出乎意料，这小子身体很棒，不亚于自己，伤筋动骨但内脏没受伤，脑子被毒品损害的程度可大可小，他又不是把K粉冰毒当饭吃，就这么不明不白成了植物人才叫冤。

    火雷把吃的一半的羊肉串递过来，傻笑道：“给你吃。”

    火颖跑过来低声解释：“东哥，这段时间你太忙，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哥前几天醒了，不过智力下降的厉害，和五岁小孩差不多，还得继续治。”

    刘汉东嘴角翘起：“装，继续装。”一把拉开床头柜，把抽屉里的东西全倾倒在床上，牙刷牙膏账单药片中赫然有一个小塑料包，里面装着白色粉末。

    “吸到医院来了，行啊。”刘汉东拿起塑料包，摔在火雷脸上，“有出息！以贩养吸，还打着我的名头，你牛逼大了！”

    火雷从床上下来，动作有些不自然，扑通跪倒在刘汉东面前：“哥，我错了，你打我吧。”

    刘汉东也不客气，扫脸就是两个大嘴巴，跟抽到铁板一样，手生疼，火雷这货真是皮糙肉厚。

    火颖过来劝，带着哭腔：“东哥，实在不敢，也不好意思告诉你啊，给我哥看病花了那么多，他还干了这种对不起你的事儿，其实我们也没想一直瞒你，就是……”她也说不下去了。

    刘汉东心里明白，自己和火家兄妹的感情已经渐行渐远，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自己进步太快他们追不上，平视变成了仰视，隔膜不自然的就形成了。

    他摆摆手：“算了，醒来总归是好事，差不多就出院吧。”

    火颖说：“我哥还有些不利索，医生说脑子有淤血导致的。”

    火雷倒是很直接：“东哥，我主要是怕警察抓我，我干的那些事，枪毙都够了，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蹲监狱炮打头都不怕，就怕我爸妈和我妹难过，该咋办，哥你给我指条路吧。”

    刘汉东沉吟片刻，有了主意：“你先继续装病，我来协调，不过你得告诉我，是谁给你牵线搭桥的？我不信你这货自己能当毒枭。”

    “是吴兴发。”火雷没有任何犹豫就把幕后人卖了，“老吴以前是李随风的人，现在自己承包了一家夜场，他有脑子，没魄力，就拉我一起干了，其实我也没打着东哥的名头，都是他们自己这么认为的。”

    “吴兴发？”刘汉东对这个名字很陌生，李随风的名字在江湖上都没人提起的，何况他手下的军师，李随风是和自己有仇，但也用不着费尽这种周折对付自己吧，精密周详的计策只存在于小说，现实中是不会有人这么搞的。

    “你继续找他，把生意接上。”刘汉东说。

    火雷一脸沉痛：“哥，我准备痛改前非了。”

    刘汉东骂道：“狗改不了吃屎，你就继续贩毒吧，不过是给我混，跟毒王当马仔。”

    火雷目瞪口呆。

    回到停车场，马凌正吃臭豆腐，怀孕期的女人就这样，想起什么吃什么，饮食习惯和以前大相径庭，她问刘汉东：“啥事啊，是不是背着我和火颖在天台上来了一发？”

    刘汉东道：“你老公来一发起码要半小时，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下来。”

    “作死吧你！”马凌挥拳就打，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娇嗔道：“不许背着我在外面偷吃，我爸可不像马伊琍他爹那么开明，你敢对不起我，他一定揍你个半死。”

    刘汉东呵呵笑：“我哪儿敢，刚才上楼去看了一下火雷，他基本痊愈了。”

    “那怎么不早告诉你？”马凌很纳闷。

    “他们有他们的考虑。”刘汉东发动了汽车，“别管他们了，明天跟我回江北，见见我妈和贺叔，顺便出差。”

    “我就不去了，最近哪儿也不去，保胎。”马凌捂着自己还没怎么显形的肚皮，满脸幸福和得瑟，忽然捂着嘴，降下车窗一通呕吐。

    ……

    刘汉东是作为青石高科考察团一员前往江北的，安馨遵从夏青石的遗愿，要将青石高科的生产基地迁往江北，这不单是因为近江的政治环境愈加恶劣，更主要的原因是近江的地价昂贵，配套不全，而南泰工业园有政策优惠，有废水处理厂，作为新的电池生产基地是最合适的。

    当然刘汉东不是考察团的主角，他只是顺路打酱油，安馨等人在江北市政府和官方洽谈的时候，他回家探望了母亲和贺叔，再次劝他们搬到省城去住，两个月后就得举行婚礼，然后马凌就要临盆，男方家里婆婆不出面可不妥。这回水芹没有推辞，立刻就答应了，还帮着儿子劝贺坚也去。

    贺坚想了想也答应了，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陈年老酒，标签都泛黄了，上面印着西凤字样，他叹口气说：“这酒是那回执行任务前买的，你爸爸说凯旋回来再喝，就一直放到现在，转眼三十年了，你也是要当爸爸的人，凯华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今天把这酒开了，为你提前庆祝。”

    刘汉东默默无语，看着这个半秃顶的老男人用筷子撬开瓶盖，将白酒倒满了军绿色的小茶缸。

    “汉东，你是侦察英雄的后代，刘凯华的儿子，记住，永远别给你爸爸丢人，永远别给军人抹黑。”贺坚端起小茶缸，一饮而尽。

    刘汉东也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年头太久，酒保存的也不好，酒味早就挥发了，淡如白水，但贺叔却喝醉了，他对着墙上刘凯华的遗像说：“凯华，兄弟，再过几个月，你就要抱孙子了，我终于完成任务了。”

    水芹轻轻抽泣起来。

    刘汉东黯然，多少回忆浮上心头，少不更事的自己，无数次和贺叔作对，离家出走，打架斗殴外加早恋，时至今日，即将成为人父，才明白贺叔的付出和艰辛。

    当晚，水芹就收拾行李预备搬家，一家人对于马凌肚里是男孩女孩尤为感兴趣，他们一致认为女孩比男孩好，因为刘汉东从小就很顽劣，马凌也是个火爆性子，这要是生出个男孩来，还不把天都能捅破。

    ……

    次日，刘汉东跟随考察团前往南泰工业园考察，这个国家级工业园的支柱企业其实只有一家，就是由破产国企，晨光机械厂和红旗钢铁厂重组而成的江北重工，以钢铁和军工产品为主，数控机关自动化生产线从国外进口，还有配套的污水处理厂，加工过的工业废水可以当做次水进入城市管线二次使用。

    江北重工方面很重视这次考察，总裁陆天明和江北市长周文全程陪同，他们很希望青石高科能落户江北，强强联合，优势互补，做到双赢。

    考察用了一天时间，接下来安馨率众人前往南泰山区探望青石高科援建的希望小学，这所小学位于大山深处的天街乡，进山道路是平整的柏油路，一路上景色优美，碧莲客车上，南泰旅游局的导游拿着麦克风声情并茂的讲解着大青山革命老区的光辉历史，大家听的昏昏欲睡，当讲到老英雄程栓柱在县委书记面前刀劈日本鬼子的故事时，大家才精神起来，热烈鼓掌。

    来到了天街乡之后，乡政府先行接待，刘汉东没兴趣参加，自顾自在街上溜达，看到青石希望小学的牌子，就走了进去，小学校盖的有板有眼，二层小楼，篮球场和橡胶跑道，单杠双杠上晒着被子和床单，朗朗读书声从教学楼里传出。

    电铃响了，学生们蜂拥出来，一个穿牛仔裤白T恤的女教师喊道：“午餐前先干什么？”

    学生们异口同声回答：“洗手！”可是水龙头拧开却没水。

    女教师跑过来，弯下腰用嘴含住水龙头，用力一吸，水哗哗的流淌出来。

    这一招刘汉东记忆犹新，小学时期，上完体育课口干舌燥，大家都跑去喝自来水，水压较低出不来水，就靠的嘴吸。

    女教师背对着刘汉东，翘臀长腿，线条优美，引人无暇遐思，咦，这么眼熟，这不是郑佳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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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乡校

﻿“佳佳。”刘汉东喊了一声。

    郑佳一回头，正午的阳光照着两人，四周是欢快奔跑的学生，散步找食的鸡群，还有闲庭信步的草狗，山风拂过，树叶沙沙响，一切都那么美好。

    “你来了？”郑佳一轻轻将耳畔秀发掠起，阳光太烈，她眯起双眼，微笑着打量着刘汉东，没有特别的惊喜，也没有任何反感的情绪。

    一群学生围过来，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刘汉东，叽叽喳喳，窃窃私语，大意是这个帅哥肯定是郑老师的男朋友。

    “渴么？”郑佳一指着水龙头，“喝点吧，乡下只有这个，正宗山泉水，无污染的，可以直接饮用。”

    刘汉东摆摆手：“我吸不出来。”

    郑佳一有些不好意思，岔开话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跟青石高科考察团来这儿慰问希望小学的，你不会不知道这所学校是夏青石援建的吧。”刘汉东点了一支烟，“安馨他们在乡政府呢，我先过来打前站。”

    郑佳一莞尔一笑：“到办公室说话吧。”

    希望小学的办公室简单实用，实木桌椅是就地取材木匠打造的，电脑是青石高科捐赠的品牌产品，有几个本地教师正在备课，看到郑佳一带朋友进来纷纷打招呼，然后很有眼色的出去了，给他们让出空间。

    办公室里有空调，但没打开，山里气候凉爽，用不着开空调，郑佳一拿起热水瓶给刘汉东倒了杯热水，推到他面前：“喝水，等孩子们吃完，我带你吃饭。”

    小学校的食堂硬件设施很好，饭菜管饱，土豆片炒肉，芹菜炒肉，凉拌萝卜丝，紫菜汤，大馒头，用不锈钢餐盘盛饭，钢木联体餐桌椅，学生们早已风卷残云般吃完，挤在水槽旁刷碗，当刘汉东和郑佳一走过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盯着他俩。

    “学校就你一个支教的么？”刘汉东问。

    “以前有，嫌条件差，都回去了。”郑佳一耸耸肩，“山里条件是苦点，可是也没那么差啊，通电话通网络通公路，只是没有星巴克和麦当劳而已，而且晚上可以看到很多星星，感觉离尘世很远，离天堂很近。”

    郑佳一说着说着，眼神渐渐迷离起来，景色优美山民质朴的大青山对前金融白领似乎有着陶冶灵魂的作用。

    刘汉东说道：“这儿的条件何止是不差，比城里的小学都不逊色，你要真想帮助贫困地区的学生，我建议你换个地方，不用跑到大西北那么远，平川就行。”

    “平川不是省直管县级市么，距离近江也不算很远，怎么成了贫困地区了？”郑佳一有些不可置信。

    “正因为穷，所以才省直管，直管了也白搭，该穷还是穷。”刘汉东忽然想起了浣溪，县中的优等生心甘情愿进城从事特殊行业，谁能体会那种绝望和不甘。

    “好吧，有机会我到平川去看看，如果真的需要支教，下学期我就转过去，唉，真舍不得这些孩子啊。”郑佳一将盘子里的菜拨给刘汉东，她吃的很少，肉根本不动，只是象征性的吃了几筷子萝卜丝。

    “郑老师，你的快递。”大门口传来喊声。

    一辆小货车停在校门口，车上有三个巨大的纸箱，快递员拿着纸笔等着收件人签字，郑佳一很疑惑：“这儿是你们的派送范围？”

    穿着顺丰工作服的快递员说：“本来不是派送范围的，客户的特殊要求我们也会满足，郑小姐，麻烦您签收吧。”

    郑佳一签了字，传达老头和刘汉东一起帮忙将纸箱子搬下来，用裁纸刀打开，第一个箱子里全是文具，铅笔盒画笔三角板直尺书包之类，第二个箱子全是课外书籍，第三个箱子里的东西比较杂，零食、洗漱用品，衣服鞋子，甚至还有一大包进口卫生巾。

    “是不是你的惊喜？”郑佳一冷笑着看着刘汉东，从箱子里拿出一包鸭胗：“工作做得很细致啊，连我喜欢吃什么零食都打听到了，还有这卫生巾，也是我常用的牌子。”

    刘汉东心说冤枉，你郑大小姐的追求者那么多，怎么单单怀疑我呢，他一摊手：“别栽赃我，我没那么贱。”

    郑佳一问快递员：“发件人是谁？”

    快递员看了看单据，说：“是一位姓刘的先生。”

    郑佳一抱着膀子，上下看着刘汉东冷冷道：“还说不是你，我讨厌别人探听我的隐私，也不喜欢不速之客。”

    刘汉东真是百口莫辩，一跺脚转身就走。

    下午，安馨等人在乡政府用完工作餐，来到希望小学慰问，送上课外书，文具等礼品，刘汉东也跟在队伍中，神态自若，并没有被女神拒绝之后的颓唐之色。

    安馨发现了教师队伍中的郑佳一，她脸上的惊讶不是装出来的的，郑佳一这才明白，刘汉东来找自己并非预谋，而是真的巧合。

    整个天街乡都没人知道郑佳一的真正身份，否则那些支教人员也不会离开，乡政府的人也不会克扣代课老师的工资了，郑佳一来到穷乡僻壤支教，在帮助他人的同时也在追求心灵上的宁静，她渴盼当一个普通人，不喜欢众星捧月，阿谀奉承，不喜欢刻意接近，处心积虑别有用心的追求者。

    三个大纸箱到底是谁寄来的已经不重要，有人知道自己在这里工作，天街希望小学已经不是一方净土了。

    ……

    碧莲客车在盘山路上不紧不慢的开着，刘汉东闭上眼睛，郑佳一的影子在脑海中浮现，洗的发白的T恤，磨出破洞的牛仔裤，冷傲的态度，翘起的嘴角，真想一个饿虎扑食上去，狠狠蹂躏这个高贵的公主。

    我这是怎么了？走火入魔么，难道真的喜欢她？自己身畔不乏美女，而且基本都是对自己抱有好感，比如火颖、宣东慧、靳洛冰，甚至佘小青，只要自己愿意，绝对手到擒来，可自己偏偏对她们提不起兴趣，唯一能勾起欲望的唯有郑佳一。

    郑佳一的爸爸是中央领导，泡上她，起码少奋斗五十年，从今往后谁也不敢欺负自己，庆丰地产也没人敢查封，不过看郑佳一的态度，当普通朋友还行，真要变身追求者，立马冷眼相对，这条路似乎走不通。

    另一个声音响起，你狗日的马上要结婚的人了，马凌怀了你的孩子，还敢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真当你是万人迷啊，消停消停吧。

    他天人交战，脸上表情无比丰富，坐在前排的佘小青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忍不住问道：“想啥呢，刘儿？做梦娶媳妇么？”

    “做梦娶你。”刘汉东恶狠狠道。

    佘小青呲之以鼻：“小样儿，想得美。”继而压低声音道，“最近安杰不太正常，你发现了么？”

    刘汉东道：“你整天惦记着他啊，是不是想旧情复燃？”

    佘小青打他一下：“不是啦，这个人很阴险，我怕他报复你。”

    “就他？我让他十个。”刘汉东鄙夷道。

    ……

    回到近江家里，刘汉东开始筹备婚礼，先和马凌去拍婚纱照，马凌的意见是拍一套最贵的，请台湾的摄影总监，用最好的照相机，去海边，去戈壁沙漠，去薰衣草盛开的地方，尽情的照个痛快。

    刘汉东一听就头大，说婚纱摄影是最忽悠人的，有那闲钱还不如自己买个单反相机，淘宝上花几百块买件苏州婚纱，再配上平时的衣服，开着车到处拍照顺带旅游，一举两得。

    就因为这件事，把马凌气的好几天没搭理刘汉东，说他土老帽小气鬼，舍不得给老婆花钱，

    贺坚和水芹从江北搬了过来，欧洲花园的新房子装修完毕还晾着，刘汉东给他们租了黄花小区的房子住，老两口也不上班，专门负责买菜做饭，做好儿子儿媳的后勤。

    刘汉东经不住马凌的冷暴力，终于妥协，答应拍摄婚纱照，两人来到市中心某著名婚纱摄影店，选了一个一万八千八的顶级套餐，什么韩城攻略，浪漫樱花，天鹅城堡，泰晤士小镇，一百组场景，服装随意更换，台湾来的顶级摄影大师，全江东最优秀的助理团队，全方位服务，保证百分百满意。

    婚纱店前台，刘汉东捏着鼻子交了定金，约好明天来拍摄，可是晚上刘汉东接到了郑佳一的电话，说明天有时间么，一起坐坐。

    刘汉东下意识想拒绝，可是到了嘴边又咽下，冷哼道：“我也不喜欢不速之客。”

    郑佳一笑道：“你怎么像个孩子，好吧，是我冤枉你了，那三个大纸箱不是你送的，因为你根本就没那么浪漫。”

    “好吧，明天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刘汉东鬼使神差就答应下来了。

    “下午吧，滨江公园见，到时候电话联系。”郑佳一挂了。

    接完电话，刘汉东开始扯谎，对马凌说明天公司有事，不能去拍婚纱照了。

    马凌说没关系，你忙你的，我给婚纱店打电话再约时间。

    刘汉东有些愧疚，但欲念压过了这种愧疚，夜里躺在床上，马凌抱着他的胳膊甜蜜的酣睡，刘汉东脑子里却满是郑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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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爆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辗转反侧了整夜的刘汉东抓过床头柜上的夜光钟看看时间，将马凌的胳膊轻轻挪开，披衣起床，去洗手间洗了个澡，没用电动剃须刀，用吉列锋速将胡茬刮的干干净净，还喷了些须后水，对着镜子摆酷耍帅。

    门开了，马凌迷迷糊糊走进来，头发乱蓬蓬的，撩起睡衣正要往马桶上坐，忽然看到刘汉东，眼睛就亮了，从背后抱住了他：“我老公最帅了，打扮的这么英俊，是不是去见小三啊？”说着嘿嘿笑起来。

    刘汉东心虚：“哪有，今天集团有个很重要的会议。”

    马凌说：“嗯，好好工作赚钱，养我和小宝宝，你快出去吧。”将刘汉东推出了洗手间。

    刘汉东从衣柜里挑了件花衬衣在身前比划着，马凌又走了过来，拿出一件白色带暗条纹的修身衬衫说：“穿这件吧，花的太休闲，不适合正规场合。”

    “好吧，就穿这件。”心怀鬼胎的刘汉东还夸了马凌一句，“老婆的眼光最好了。”

    八点了，刘汉东准备去上班，马凌还赖在床上玩iPAD。

    “今天不上班么？”刘汉东问。

    “下午班，本来不是说今天拍婚纱照么，结果你说有事，我就把班调了。”马凌说。

    “哦，那晚上自己吃吧。”刘汉东拿了车钥匙出门，下楼上车，深吸一口气，迎着朝霞开向交通学院。

    在学校混了一上午，午饭是在食堂吃的，山炮特地端了一盘子蒜泥狗肉，拎了两瓶啤酒请刘汉东吃小灶。

    刘汉东看了看蒜泥，说来个青菜吧，最近火气大，不能吃狗肉。

    山炮挤眉弄眼，说我懂，我媳妇也有了，最近都快憋出火了。

    刘汉东讥笑道：“还能憋着你，铁渣街上那么多洗头房，都是你的老相好。”

    山炮正色道：“咱现在也是大学里管后勤的，好歹算知识分子外围，怎么能干那些有辱斯文的事情。”扭头冲柜台上喊道，“给校长拍个蒜泥黄瓜，多搁蒜，杀菌。”

    吃罢了午饭，刘汉东专门跑到小超市买了瓶矿泉水漱口，又连嚼了一包口香糖，才把蒜味压下来，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让阚万林开车送自己去滨江公园。

    一点半，刘汉东抵达滨江公园，打发了阚万林，给郑佳一打电话。

    “你到了啊，我还要等一会，和朋友吃午饭呢，要不你过来？”电话里很嘈杂，似乎在某家餐厅。

    “不了，我就在附近转转，你到了再说。”刘汉东暗骂自己真贱，漫无目标的在滨江公园的鹅卵石路上瞎转悠，想抽烟又怕弄的满嘴烟味，只好忍着。

    滨江公园，顾名思义就在淮江边上，号称近江小外滩，景色优美，娱乐场所众林立，号称近江小外滩，刘汉东溜达到江边坐下，还是忍不住点了一支烟，看滔滔江水东去，看对岸的龙门吊，看拉砂子的水泥船乘风破浪。

    江风从耳边吹过，汽笛长鸣，忽然一只手搭上了刘汉东的肩膀，他下意识的扣住这只手，正要拧腰来个过肩摔，忽然发觉这只手纤细白皙，柔若无骨。

    是郑佳一来了。

    “怎么，想借机报复啊？”郑佳一抽回手，白了刘汉东一眼，“不就是迟到了一会么。”

    “没有，条件反射。”刘汉东辩解道，掐灭了香烟。

    郑佳一在旁边坐下，她今天穿一件白色带条纹的连衣裙，和刘汉东坐在一起宛如情侣衫。

    “给我一支烟。”郑佳一勾勾手。

    刘汉东抽出两支烟放进嘴里，点燃，分了一支给郑佳一。

    郑佳一毫不介意，深吸一口烟，娴熟的弹弹烟灰，眼睛微眯，“三个大纸箱是刘飞送的。”

    “刘飞，市长？”刘汉东一愣，随即想到大兴安岭山林小屋中的一幕，这个刘飞还真是猎艳高手，专捕食高质量妹子。

    “是的，就是你们刘市长。”郑佳一挑了挑眉毛，“他和我很早就认识，也追过我，那时候年轻，傻，差点被他骗了，过去这么多年他也没什么长进，依然是这些老招数，忽悠单纯小女孩行，忽悠老娘，差点意思。”

    刘汉东说：“为啥告诉我这个？”

    郑佳一说：“上回冤枉你了，所有你有权利知道真相。”

    刘汉东说：“为什么要冤枉我，难道你觉得我也想追你？”

    郑佳一盯着他：“难道不是么？”不待刘汉东回答，自己先笑了，“其实是我自作多情了，你知道，我是郑杰夫的女儿，从我青春期开始，就不断有男孩子追求我，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他们肯定都很喜欢我爸爸。”

    刘汉东哈哈大笑：“所以你挑花眼了，到现在也不结婚。”

    郑佳一笑道：“我只是不想为他人活着而已，世界这么精彩，何必早早把自己关进围城。”

    两人在江边谈天说地之时，马凌来到了520路终点站接班，那辆粉红色的电动大巴停在路边，车门紧闭，因为电动车毕竟不比柴油车，为保持运营里程，只能尽量减少空调使用。

    当然，青石高科的电动车在运行成本上比柴油车低多了，每个车组每月能省好几千柴油钱，而且电动机比柴油引擎简单易修，所以公交总公司订购了二十台车在五条线路上试点，预计下一步采购更多的电动车。

    时间到了，马凌在交接本上签了字，拿钥匙开门，上车，乘客们鱼贯而上，投币，刷卡，落座。

    新车是自动挡的，提速快，操作简单，以前的老公交光是踩离合换挡每天就得重复几千次，现在减少了大量动作，轻松了不少，开柴油车的同事都极其羡慕开电动车的，甚至有人不惜给队长送礼想调过来开电车，马凌更是成了香饽饽，车队里的几个大姐阿姨，见面就夸你家老公真有本事，要不给姐也弄辆电车开开。

    乘客坐稳，马凌关上车门，轻点电门起步，开始了一天的工作，520路是贯穿城市南北的一条重要线路，近江城市大发展，北面的北岸新城，南面黄花社区都是大型居民区，每天上下班高峰期，公交车都严重超载，无数乘客把车挤成沙丁鱼罐头。

    520路四十分钟一个来回，马凌开了四个来回，略有些疲惫了，但接下来才是每天的重头戏，下班高峰期来临了，道路上车多人多，路况复杂，一直持续到七点半才会缓解。

    六点三刻，马凌在终点站吃盒饭，顺便给刘汉东打了个电话：“老公，在哪儿呢，有吃的么？”

    刘汉东正在江边的音乐餐厅和郑佳一共进晚餐，他拿着手机跑进厕所：“加班呢，没吃，你吃了么？”

    “我吃着呢，西红柿炒鸡蛋，笋瓜肉片，还加了个茶叶蛋，你要吃不？我给把茶叶蛋给你留着。”马凌嘻嘻笑道。

    “那么金贵的东西，你留着吧，不说了，又要开会。”刘汉东道。

    “嗯，老公最辛苦了，来么一个。”

    “么么。”刘汉东敷衍的咂咂嘴，挂了电话，回到座位上。

    “刚才说到哪儿了？”郑佳一面带笑容举起酒杯。

    “说到青石高科在国际金融市场上面临的风险。”刘汉东道。

    “对，夏青石死后，他们会对青石高科进行攻击，恶意收购肯定是其中一招，这段时间你们务必要注意几件事，一是高层丑闻，二是商业犯罪，三是重大事故……”

    ……

    “往里走，往里走，里面有空，都挤挤。”马凌拿着话筒喊着，站台上熙熙攘攘，车上密密麻麻，人头攒动，空调似乎都不起作用了，前面小车堵成一片，交警和协管忙碌的指挥着交通。

    每天傍晚都是同样的景象，马凌早已习惯，她驾驶着520上了高架路，速度慢慢提了起来，忽然车后部传来一阵凄厉的呼喊，转瞬火苗就涌了过来，乘客们顿时变成地狱烈火中狂舞的鬼魂，马凌迅速踩刹车，拉手刹，开车门。

    火势来的太猛，刹那间燃起熊熊烈火，谁也反应不过来，公交车的车窗是密闭的，虽然装备了破窗锤，但忙乱之中谁顾得上去找锤子，车门只有一扇，大家都拼命地往外挤，反而都下不去。

    马凌动作敏捷，从驾驶员一侧的车窗翻了下去，看着车内的惨像，她来不及多想，徒手猛砸车窗，赤手空拳怎么打得破强化玻璃，忽然她想到刘汉东曾经说过的话，钥匙在必要的时刻可以当做武器，迅速从兜里拿出家门防盗门十字花钥匙，握在手中，钥匙头从指缝露出，使出全身力气猛击车窗，竟然被她砸开了一扇窗。

    一股红色的火焰从破窗户里喷出，将马凌裹在其中。

    几个火人从窗户里爬出，诡异的跳动着，来往车辆纷纷停下，司机们拿出车里的灭火器拼命的喷着，救人，救人！所有人只有一个念头，救人！

    ……

    音乐餐厅，刘汉东猛打两个喷嚏，继而觉得心中隐隐作痛，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饭已经吃完，郑佳一百无聊赖，拿出手机刷微博，忽然紧皱眉头，“出事了，一辆公交车在高架路上失火，车都烧成铁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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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奔

﻿刘汉东顾不得礼貌，一把将郑佳一的手机抢过来，屏幕上的公交车残骸正是青石高科生产的电动大巴，近江公交线路使用这种电车的不多，而南北高架路正是520的运行线路。

    仿佛一记重拳击中了心脏，刘汉东瞬间窒息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怎么了？”郑佳一担心的看着他。

    刘汉东站了起来，动作太大，椅子被带倒下，轰隆一声，音乐餐厅里的顾客都为之侧目。

    他将手机丢在桌子上，拔腿就走，甚至来不及和郑佳一打声招呼，出了餐厅，先给马凌打电话，对方关机，顿时一身冷汗，刘汉东四下张望，这个时间正是交通繁忙期，根本打不到出租车，他快步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打电话，手都在发抖。

    郑佳一匆忙结了帐跟出来，却不见了刘汉东的身影，举目眺望，只见他已经走出很远，越走越快，竟然奔跑起来。

    刘汉东预感到出事的可能是马凌，他给所有人打电话都打不通，心急火燎，方寸大乱，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必须马上赶到现场！

    郑佳一在餐厅门口招手打车，一辆载着客人的出租车停在面前，司机探头问：“美女，去哪儿？”

    这是想搭载顺路客的出租车，郑佳一二话不说拉开车门坐进去，掏出二百元钱给乘客：“不好意思，您可以把车让给我么？”

    近江出租车起步价才十一元，绕全城跑一圈也用不了二百，乘客当然满心欢喜，拿了钱下车，郑佳一系上安全带道：“师傅，快追前面那个跑步的人。”

    “怎么，抓小偷还是逮老公。”司机不合时宜的耍着贫嘴。

    “别废话，追上去。”郑佳一刷的抽出一张红色大钞票。

    司机一踩油门，桑塔纳窜了出去，在三百米外截住了刘汉东。

    “上车！”郑佳一喊道。

    车还没停稳，刘汉东就钻进了车里，急切道：“上南北高架路！”

    司机说：“还真上不去，交通台刚才广播了，一辆520路在南北高架上失火了，听说伤亡挺严重的，现在高架路上全堵死了，只许下，不许上。”

    郑佳一发觉刘汉东在颤抖，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表示安慰，她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刘汉东的女朋友很可能就在出事的公交车上。

    刘汉东抽出了自己的手，对司机说：“到最近的高架入口就行，开快点。”

    司机车技不错，左冲右突见缝插针，把车开到了距离出事地点最近的一个高架入口，这里果然堵成了长龙，车辆上不去，下不来，刘汉东跳下车一沿着路边跑上了高架桥，郑佳一付给司机二百元钱，也跟了过来。

    刘汉东跑上桥，远远就看到冲天的黑烟，无数汽车排成长龙，驾驶员都下了车张望着，空气中充满焦糊味，隐隐有消防车和警车的警报声传来。

    刘汉东继续奔跑，不停地拨打着马凌的手机，希望是自己搞错了，手机依然关机，再给家里打，没人接，距离出事地点越近，他的心跳的越厉害，嗓子眼发干，仿佛堵着一团东西。

    终于跑到了出事地点，公交车烧的只剩下残骸，玻璃全碎了，看不出油漆颜色，轮胎烧没了，只剩下铁轮毂，车上依然坐着乘客，已经被烧的白骨森森。

    刘汉东奔到驾驶席附近张望，没人，他稍微松了一口气，司机的逃生机会相对比较大，兴许马凌吉人天相。

    交警在现场维持秩序，消防车喷洒着泡沫，地上湿漉漉的，应急车道上停着救护车，重伤员已经送走，现在拉的是轻伤者，至于死者，暂时还顾不上他们。

    刘汉东抓了一个交警询问情况，可是交警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现场实在太混乱了，大家只顾着救人。

    “司机呢，司机在哪里？”刘汉东急切的问道。

    “不知道，你去医院打听一下吧。”老交警很同情刘汉东，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别着急，急也没用。”

    刘汉东确实急了，以至于方寸大乱，甚至没问具体是哪个医院就继续拔腿狂奔。

    ……

    近江市政府，刘飞正在主持市政府常务工作会议，忽然秘书走了进来，低声说了几句。

    刘飞立刻宣布休会，匆匆而去，领导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能让刘市长中止会议？

    “快，去出事地点！”刘飞坐进了奥迪车，习惯性的往后座上一靠，捏着鼻梁叹气：“多事之秋啊。”

    警卫处的两辆宝马摩托车拉响了凄厉的警笛在前面开道，奥迪车紧随其后，疾驰在道路上，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秘书探过身子道：“老板，沈局长电话。”

    刘飞接过手机：“弘毅，我已经知道了，正在路上，你的任务是尽快恢复交通顺畅，维护社会稳定，千万不能出二次事故。”

    打完这个电话，陆续又有电话进来，刘飞一一作出指示，不惜一切代价抢救伤员，医院不许以任何理由拒接伤员，费用市政府先承担，总之一句话，救人要紧。

    刘市长的专车很快抵达事发现场，与此同时电视台的实况转播车也到了高架桥上面，摄影师扛着机器，全程跟在刘飞身后拍摄。

    刘飞看到现场惨状，忍不住泪流满面，掏出手帕擦拭着泪水，这一幕被摄影机捕捉下来，也被在场的群众用手机记录下来。

    一个被烈火烧焦了衣服的伤员无助的蹲在路上，因为他伤的比较轻，救援人员还没来得及照顾，刘飞看见了他，脱下西装丢给秘书，冲一个消防员喊道：“搭把手。”两人合力将伤员搀扶上了救护车。

    刘飞宣传团队的工作人员举着长枪短炮啪啪啪猛拍一通，无死角全方位忠实记录这感人的片段。

    火势已经熄灭，在交警部门的全力疏导下，拥堵的车辆被清空，高架桥上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警车，消防车，救护车，还有十几具蒙着白布的焦尸。

    公安局、交通局、公交公司的负责人全来了，刘飞召开现场会，他直接问沈弘毅：“刑警和鉴证来了么？车辆突然起火的原因一定要迅速查明，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然后对公交公司经理说：“同型号的公交车，要立刻全面停运检查，这车是生产厂家是哪个？叫他们的人过来检修。”

    经理说：“这是青石高科的电动大巴，公司一共二十一台，已经全部停运检修。”

    刘飞赞许的点点头：“亡羊补牢，犹未为晚，目前我们要全力抢救伤员，查明事故原因，积极做好死者，伤者的善后工作。”

    刘市长接着成立了事故应急处理小组，亲任小组长，具体工作由公安局和交通局的一把手负责。

    随即，刘飞马不停蹄赶往医院探望伤员，他刚走，近江市委市政府的其他主要领导也都赶到了现场，纷纷高度重视，纷纷当即作出批示，纷纷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抢救伤员，全力查明事故原因，积极做好善后工作，高架桥上停满了黑色奥迪车，穿着白衬衫和笔挺黑西裤的领导们皱着眉，倒背着手，如丧考妣一般。

    近江烧伤专科医院，一下涌入大批重度烧伤病人，超过了医院的承受能力，所有休班医生都被召回，该下班的医护人员也临时加班，救治伤员。

    刘市长步履沉重的走进医院，没有前呼后拥的幕僚，没有众星捧月的粉丝，只有一架普通的摄影机默默记录着市长对百姓的关心之情。

    陪同探望的医院领导介绍说：“我们院已经动员所有力量进行救治，不过人员和病床都有限，治疗烧伤，陆军医院的水平也很好。”

    刘飞点点头：“已经送来的要全力抢救，你们实在处理不了的，派专车专人护送转院，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市委市政府会帮你们解决。”

    医院领导当即表态：“全力以赴，在所不辞。”

    刘飞隔着玻璃看了看伤者，烧伤患者非常可怕，身上的皮肤大片脱落，烧的不成人形，而且极度痛苦，生不如死。

    “该用杜冷丁的就用，尽量减轻伤员的痛苦。”刘飞再下指示，“所有费用市财政先垫付，保险公司跟进，索赔事宜也要提上日程，交善后组处理。”

    秘书轻声道：“青石高科的技术人员已经抵达现场，提出把车辆残骸拉回去调查。”

    刘飞面色一变：“不行，车辆残骸不能交给他们，事故原因还不明，青石高科方面要避嫌。”

    烧伤病人极度痛苦，还存在感染的风险，所以刘飞并没有进入抢救室，而是让人将鲜花放在了走廊里，他匆匆结束探望，返回朱雀饭店，连饭都顾不上吃，再次召开安全检查会议，部署医疗与善后，会上强调贯彻执行省委徐书记的重要批示，要求各单位举一反三，吸取教训，全市范围内展开安全生产大检查，坚决不让有安全隐患的车辆上路。

    “一定要树立一批先进的个人和集体，进行表彰和宣传。”会后刘飞对宣传部门的负责人这样交代。

    与此同时，江东省范围内也开展了紧急安全调度会，所有青石电动大巴停止运行，江北市的采购计划也紧急叫停。

    青石高科总裁办，安馨望着窗外的乌云滚滚，轻轻叹了口气，佘小青端着咖啡走进来：“安总，电车起火，肯定不是我们的原因。”

    安馨说：“这一点我当然确信无疑，我担心的是，几个小时后纳斯达克开盘，我们的股价会暴跌。”

    佘小青说：“那就调集资金护盘呗。”

    密集的雨点突然间落下来，在玻璃上砸出一朵朵水花，安馨接过咖啡杯双手捧着，她感觉有些冷，她在想，如果夏青石还活着，一定有办法力挽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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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调查

﻿“去墓地。”安馨说。

    佘小青立刻安排车辆，冒雨送安馨前往夏青石的墓园，青色的花岗岩墓碑被雨水冲刷的一尘不染，安馨打着一柄黑伞站在目前久久不语。

    安馨站了许久，终于回到车里，对佘小青说：“两件事，立刻对市政府进行公关，我们的技术人员一定要参与事故调查，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查明真相，召开记者发布会，第二，调集所有资金护盘，一定有人趁机打压我们的股票，恶意收购。”

    “是！”佘小青面色严峻，立即着手安排。

    “刘汉东在哪里？他和公安口比较熟悉，让他出面去交涉比较好。”安馨补充了一句。

    佘小青点点头，拨打刘汉东的手机，响了许久才有人接。

    “刘儿，公司出事了，一辆电车起火爆燃，你赶紧过来，帮着处理一下。”

    “我有事，过不去。”刘汉东声音低沉，直接挂了电话。

    “这家伙，关键时刻掉链子，气死我了。”佘小青道，忽然捂住嘴，“不会吧，那辆520是刘汉东女朋友开的。”

    安馨也惊得坐直了身子：“确认一下。”

    ……

    刘汉东还在满世界寻找马凌，事故发生后，官方立刻启动了紧急预案，伤员被就近送往医院免费抢救，因为烧伤病人身上的证件手机大都烧毁，身份核实成了一大难题，医院只能照单全收，不问姓名给伤员编上号码便于救治。

    郑佳一还是追上了刘汉东，两人在医大附院找了一圈，依然没找到马凌，打听了一下，据说烧伤专科医院收治的病人最多，于是赶到那里寻找。

    烧伤医院平时门可罗雀，今天却拥挤不堪，烧伤病人的抢救需要大量人力进行皮肤创面清理，清理完了再涂敷药膏，缠上绷带纱布防止感染，呼吸道灼伤的病人插氧气管，更严重的要进高压氧舱，到处都在忙碌，根本没人接待刘汉东，更没人知道公交车的司机是哪位。

    刘汉东匆匆前行，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去，隔着病房玻璃，一个缠成木乃伊的伤员躺在床上，脸上带着氧气面罩，只剩下一双眼睛暴露在外。

    这双眼睛刘汉东太熟悉了，是马凌。

    马凌也认出了刘汉东，眼睛眨了眨，似乎想动，但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毫无疑问，全身重度烧伤，虽然不是最坏结局，但也超过了刘汉东的承受能力，他推门进屋，被护士推了出来：“你不能进！”

    “她是我老婆。”刘汉东嚷道。

    “你妈也不行，烧伤病人最怕感染，谁都来认两眼，还得了！”护士极其负责，硬是将刘汉东拦在门口。

    “找到了么？”郑佳一走过来，往里面张望。

    马凌看到了郑佳一和刘汉东站在一起，闭上了眼睛，再不睁开。

    护士砰的关上了门。

    刘汉东没勇气推门进去，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对马凌解释什么，自己心理确实已经出轨，好在没有进一步的行动，现在止步还来得及。

    手机又响了，还是佘小青打来的，刘汉东接了：“我家里有事，没空。”

    “刘汉东，马凌是不是在520上，找到她没有？没事吧？”是安馨的声音。

    “找到了，全身烧伤，具体情况还不知道。”刘汉东边说边往医生办公室走。

    “是这样，电车残骸被公安局拉走检测了，我担心有人做手脚，造假打击青石高科的股价，电车绝对不会爆燃，这一点我百分百确信，你必须带着咱们的技术人员赶过去，无论是拍照还是录像，总之，我要真相！”

    “明白了！”刘汉东挂了电话，走进医生办公室，询问医生马凌的情况。

    “哦，你说那间屋的伤员啊，确实是个年轻女同志，来的时候衣服都烧完了，头发眉毛也燎干净了，属于重度烧伤，我们已经初步处理过了。”医生拿起医疗记录本看了看说。

    “她是我媳妇，怀孕两个月了。”刘汉东口干舌燥，“孩子能不能保住？”

    “不可能。”医生摇头，“烧伤病人需要使用大量抗生素，孕妇平时感冒发烧都不敢吃药的。”不待刘汉东反应，拿着听诊器又出去了。

    刘汉东给马国庆打了电话，说马凌烧伤在医院抢救，让他马上过来，马国庆到底是老公安了，并没有惊慌失措，说自己马上赶到，让女婿给王玉兰打个电话。

    “你有事就先走。”郑佳一道，“我在这里陪着。”

    刘汉东苦笑：“你就别添乱了。”

    郑佳一严肃的看着他：“相信我，不会给你帮倒忙的。”

    “好吧。”刘汉东选择相信，如果是一般公事，他肯定不会抛下马凌去加班，可是查清楚520路爆燃的真相也是他的目的，和破案一样，事件发生后七十小时是黄金期，必须争分夺秒。

    阚万林已经接到电话开车来到医院门口，刘汉东上车让他开去公安局，来到公安局门口，青石高科派出的技术人员也已经到了，正在和警方交涉。

    负责重大突发事件的警令部主任徐功铁接待了他们，可是老徐也不掌握大巴残骸的具体位置，他连续打了几个电话，才知道残骸被运往市郊报废车辆处理厂。

    “你们过去吧，我这就打电话让鉴证部门的同事一起去。”徐功铁说道，发生这么大的事儿，公安部门肯定要不遗余力的调查，尽快召开记者发布会，尽力平息社会不安定因素。

    市局法医鉴证中心的主任宋欣欣已经处于待命状态，她带领四名警官提着工具箱匆匆赶到楼下上车，会同刘汉东他们连夜前往南郊的报废车辆处理厂。

    报废车辆处理厂位于荒郊野外，大铁门紧闭，警察们来到门口敲门，大铁门上的小窗口打开，露出一张冷冰冰的面孔：“干什么的？”

    “市局的，有任务，把门打开。”鉴证中心的警官亮出了证件。

    “等下。”小窗关上了，院子里传来犬吠和脚步声，过了一会，小窗再度打开，那人生硬无比道：“你们不能进来，这案子是市里抓的。”

    宋欣欣分开众人上前，加重语气道：“我是市局鉴证中心主任宋欣欣，奉命前来调查公交车爆燃事件，你是哪个单位的？你领导是谁？”

    那人说：“不许进就是不许进，你管我是什么单位的。”

    刘汉东一腔怒火，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把揪住那人头发往外拽，把一颗脑袋拽出了小窗户，厉喝道：“他妈的，开门！”

    门开了，里面黑洞洞的，刘汉东松了手，正要往里走，一团阴影袭来，他猝不及防被捣中了腹部，疼的佝偻下来，紧跟着一脚踢在他身上，把刘汉东踢翻在地。

    “住手！”宋欣欣愤怒无比，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刘汉东。

    殴打刘汉东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穿便装，拿一根橡皮棍，他冲宋欣欣笑笑，没说话。

    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在门内，面孔隐藏在棒球帽檐的阴影下，沙色T恤下是紧绷的肌肉，战术手套，多功能携行具，腿部快拔枪套，狼棕色战术裤，沙漠靴，胸前三点战术枪带上挂着的是MP5冲锋枪，枪口有意无意对着门外众人。

    雨还在下，这些士兵的衣服被淋湿，却纹丝不动。

    大铁门关上了，宋欣欣瞥见了那辆520残骸，居然就这样露天放着，雨水把所有痕迹都冲刷干净，想提取证物都难了。

    她当即给沈弘毅打电话，却一直占线，再给徐功铁打电话：“徐主任，武警支队的反恐小队把守着报废车辆处理厂，不让我们进去。”

    徐功铁很惊讶：“武警支队也介入了？我马上协调。”

    这一协调，时间就长了，宋欣欣等人守在车里苦等没有消息，刘汉东也回到了自己车里，给安馨打了电话：“情况不对，有人控制了车辆残骸，连警方鉴证专家都不让进。”

    “见机行事吧。”安馨挂了电话。

    刘汉东苦笑，怎么见机行事，对方如果是社会混混，自己就敢开车撞进去，可是人家是一支反恐小分队，冲进去不是找死么。

    又有车来，一辆橙色雨燕的灯柱冲破雨雾，刘汉东心里一动，难道是宋双。

    来的真是宋双，但她不是以近江电视台实习记者的身份来的，而是以自媒体的身份来收集第一手材料

    宋双把车停到刘汉东车旁，钻过来打听消息，刘汉东告诉她车辆残骸被不明身份的人控制，警方都进不去，宋双不信邪，说我再去敲门，他们敢打我，我就曝光他们。

    正说着，宋欣欣降下车窗道：“刘汉东，带着你的人撤吧，上面来电话说这事儿不让咱们过问了，国家安监总局的人接管了。”

    刘汉东说好，让阚万林发动汽车，宋双忽闪着大眼睛：“难道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刘汉东冷笑，揉着自己的肋部，刚才被踹了一脚，还在隐隐作疼。

    几辆车离开了报废车辆处理厂，开出去几百米，在一片小树林后停下，刘汉东走到宋欣欣车旁问道：“宋法医，我要进去，需要给你带点什么？”

    宋欣欣沉吟片刻：“等下，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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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烧伤

﻿刘汉东直视宋欣欣的眼睛道：“可能会有危险。”

    宋欣欣满不在乎的一笑：“我是警察啊。”她穿着警用衬衣，英姿飒爽，领花和肩章在车灯照耀下闪着银光。

    “好吧，咱们去。”刘汉东带着阚万林，宋欣欣和宋双，四人步行穿过树林，绕到报废车辆处理厂后墙，这里灌木丛生，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土，处理厂的围墙壁上长满青苔，墙头上插着玻璃茬子，但很矮，翻越并不困难。

    刘汉东把雨衣叠起来搭在墙上，先爬上去看了看情况，报废车辆处理厂的停车场很大，停着至少数百辆汽车、拖拉机、三轮车，在雨雾中黑压压一片，如同汽车坟场，只有大门口传达室亮着灯，几个人影在屋里晃动。

    敌人很松懈，刘汉东翻身跃下，轻轻落在地上，做了个安全的手势，宋欣欣和宋双都不用他搀扶，动作矫健的翻过围墙，三人蹲在地上，警惕的看着周围，阚万林没进来，他负责在外面把风。

    借着风雨的掩护，三人穿着黑色橡胶雨衣，小心翼翼行走在报废车辆中间，渐渐靠近了520残骸，周围居然没人看守，传达室里，士兵们正在抽烟喝酒聊天，说的是半标准普通话，南腔北调都有。

    刘汉东请教过技术专家，电车爆炸的隐患在于电池组，好比汽车的油箱，但青石高科极其重视安全，在电池组的保护上下足了工夫，应该不会出问题，他靠近残骸，从腰间拿出专用工具，打开了电池箱，宋欣欣和宋双凑过来仔细端详，三个人面面相觑。

    电动大巴的电池箱设在尾部，外面罩的是军用级别的防爆柜，柜体被烧黑了，但内部安然无恙，电池丝毫受损的迹象都没有。

    宋双拿出照相机，刘汉东按住她的手，摇摇头。

    “可以夜视，不用开闪光灯。”宋双悄声解释。

    对着电池箱拍了几张照片，正要绕到前面再拍，传达室里走出两个士兵，手里晃动着强光手电筒，三人急忙躲在一辆报废卡车后面，那两个士兵开始巡逻，他们有枪，还装备着夜视仪，刘汉东察觉危险，再说目标已经达到，示意两女悄悄离开。

    从后墙爬出来，四人深一脚浅一脚回到车里，刘汉东给安馨打了电话，告诉她电池组没问题。

    安馨正在电脑前关注青石高科在纳斯达克的股价波动，电动大巴的爆燃事故并没有引发大的下挫，只有少量抛盘，都被稳稳承接下来。

    电动车的核心就是电池组，只要电池没问题，安馨就不需担心什么，她挂了电话，暗暗祷告夏青石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青石高科渡过难关。

    夜已深，宋欣欣回市局去了，还有大量520上烧焦的尸体等着她取样分析，刘汉东和宋双去了烧伤专科医院，马国庆两口子已经到了，和大批家属一样，他们痛苦而绝望，谁都知道重度烧伤意味着什么，毁容，剧痛，大面积植皮，对于一个即将结婚，快要做母亲的女人来说，简直生不如死。

    医院人手紧张，需要家属照料伤员，刘汉东换了鞋子罩衣，洗了手，替换了王玉兰照顾马凌。

    马凌全身范围70%烧伤，面部毁容，已经陷入昏迷，病床旁挂着吊瓶补充体液，防止急性肾衰，其实陪人也做不了什么工作，只是能亲眼看着亲人，心里踏实一些。

    宋双在大厅里转了几圈，没有进行采访，她不忍心触动伤者家属的脆弱心灵，干脆找个角落掏出手机上微博。

    近江公交车爆燃事故已经上了头条，无数人点起蜡烛祈福，更有无数小道消息，关于死伤人数分歧很大，有人说死了四十多人，有人说只死了十几个，真实数字到底是多少，恐怕只有天亮才能统计出来了。

    刘汉东一夜未眠，凌晨时分忽然觉得马凌动了，赶紧上前将耳朵贴在她脸上。

    “宝宝……”马凌的声音很微弱。

    “宝宝没事。”刘汉东说。

    “没事就好，别给我用药，我挺得住，等我伤好了，咱们去拍婚纱照。”

    刘汉东的眼泪在眶里打转，哽咽道：“好，等你好了就去拍，去海边，去雪山，去外国，拍个够。”

    “你累了，回家睡一会吧，我没事，死不了。”马凌想伸手帮刘汉东擦眼泪，胳膊一动，疼的颤抖。

    刘汉东不忍离去，一直守到天明，几个穿着防菌外衣戴着口罩的男子走进病房，亮出证件，要给马凌做笔录。

    公交车爆燃，死伤惨重，身为司机当然要配合调查，刘汉东并未阻拦，但是当他听到刑警翻来覆去的询问一些细节，马凌眼神有些困倦的时候，立刻下了逐客令，刑警们体谅家属的心情，退出了病房。

    ……

    刘飞开了一夜会，早晨有些疲倦，但只是用热毛巾擦了擦脸就继续投入到工作中去，发生如此惨重的灾难，省里乃至中央都是要关注的，如何善后是最大的难题，刘飞处理这种事务驾轻就熟，游刃有余，他一改往日严厉的作风，没有训斥任何人，更没有当场摘谁的帽子，一切以稳定为前提，大局为重。

    公安部门统计的死亡人数是三十一人，重伤二十五人，轻伤十二人，刘飞指示，不许瞒报伤亡数字，要尽最大力量查明死者身份，通知家属，同时做好家属们的思想工作，抢救费用是一方面，还有后续的治疗费用，都要考虑进去。

    根据高架路上的交通摄像头显示，事发后520路的女司机曾下车砸窗救人，专家指出，冒然砸窗其实起到了反效果，大量新鲜空气被吸入车内造成了爆燃，不过为了树立英雄人物，专家的意见不予采纳，宣传部门开动起来，力推近江“最美女司机”。

    又开完一个协调会，刘飞回到办公室，姚广正坐在他椅子上玩电脑呢，嘴里哼着小曲，手上夹着雪茄。

    “瞧你们干的好事！”刘飞愤怒的将手上的文件摔在桌子上，“三十一条人命！其中还有几个是孩子，你们做事太不小心了。”

    姚广跳起来，笑眯眯道：“老大消消气，一将功成万骨枯，妇人之仁要不得，老百姓太多，死几个不碍事，不死人怎么扳倒青石？不死人怎么立功，这件事对你其实有利，在善后过程中涌现出许多可歌可泣的人物和感人的故事，发几个奖状奖牌，弄几个先进典型，把丧事办成喜事，这才叫本事，这才叫手腕，你说对吧。”

    刘飞没好气道：“说不过你，我是被你们绑上贼船了，对了，事情做得万无一失么？”

    姚广脸上浮起奇怪的笑容：“老大，我说了你不许生气哦，事情办得不是很漂亮，差点露馅，不过已经做了补救，你这边盯紧点，别让那些警察瞎捣乱就行。”

    刘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自己对近江市公安局还不能做到全面掌控，沈弘毅是自己人，但尚未进入核心圈子，是时候把他拉进来了。

    半小时后，沈弘毅来到了朱雀饭店，刘飞在小会议室接见了他，亲自给他倒茶，沈弘毅起身去接茶壶，刘飞却道：“弘毅，你坐，别客气，累坏了吧。”

    沈弘毅是聪明人，昨夜他在朱雀饭店开会，手机关机，会议结束后开机接到了宋欣欣的短信，说车辆残骸被武警反恐分队保护起来了，请他出面协调，沈弘毅是市局一把手，兼着武警支队的政委，他立刻询问了武警支队，得知对方完全不知道此事，再问徐功铁，才知道是警卫处的黑子打了招呼，说这案子由突发事件应急小组负责，他顿时明白了。

    刘飞召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不知道，但肯定和电车爆燃案有关。

    “弘毅，调查的怎么样了？”刘飞问道。

    沈弘毅心说你都派人把车控制起来了，我怎么调查，嘴上却道：“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刘飞说：“青石高科的电动大巴技术上可能存在安全隐患，冒然投入超负荷运行，造成群死群伤的重大事故，我是有责任的，警方在调查中，首先要讲政治，要给上级领导，给老百姓一个合理的交代，你说呢？”

    听话听音，沈弘毅立刻回应：“老板，我明白。”

    一句老板，等于融入了刘飞的小圈子，刘市长欣慰的笑了，沈弘毅是个俊杰，他应该领会了自己的意图。

    “尽快展开调查吧。”刘飞说，“我就不留你了，喝了茶赶紧走，这茶叶不错吧，我这里还有几两，回头你带走。”

    “那我就不客气了。”沈弘毅平时根本不喝茶叶，但刘飞的盛情不能推辞，他拿了茶叶，匆匆而去，在电梯里就打电话让徐功铁安排鉴证中心的技术人员去调查车辆爆燃原因。

    宋欣欣等人再次前往报废车辆处理厂，这回没有遇到阻拦，520路的残骸停在大棚下面，车体漆黑，车尾部的电池箱严重变形，撬开一看，里面的电池组歪扭七八，四分五裂，显然是爆炸后的样子。

    “这怎么可能！”宋欣欣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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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今夜我们都是近江人

﻿昨天夜里电池箱还完好无损，今天就变成这幅样子，要说没人做手脚，打死宋欣欣也不信，虽然心中惊愕，她表面上并未表现出来，依然冷静的采集着样品。

    汽车残骸显然被雨水淋过，痕迹线索基本都消失不见了，就连电池箱内部也被高压水枪冲洗过，目的不言而喻，毁灭罪证，把爆燃的原因指向电池爆炸，宋欣欣围着残骸转了两圈，气的浑身发抖，这帮畜生！简直无法无天。

    她当即给沈弘毅打电话：“沈局长，我干不了，昨天电车残骸就放在露天让雨水淋，把所有痕迹都冲掉了，电池箱我明明看到是完好的，现在居然炸开了，那些人究竟什么身份？我怀疑事件是他们搞的。”

    沈弘毅说：“宋主任，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他我会协调，要相信组织……”大概觉得这句话不够给力，又加了一句，“要相信我。”

    “好吧，我相信你。”宋欣欣狠狠挂断了电话，带着同事们搜集着车上的样品，她亲自趴在电池箱上，用镊子夹着丙酮棉球，在死角里擦了擦，放进了塑料袋。

    安监局和青石高科的技术人员也来到现场，看到电池箱爆炸，青石高科的工程师连说不可能，说我们的产品每节电池都有保险，外面更是罩着防爆箱，绝对不可能发生爆炸，而且这种爆炸一看就不是电池自身爆炸引起的。

    省安监局的人也提出抗议，说车辆残骸被雨水淋过了，让我们怎么检查，你们公安局怎么做的工作，这么重要的物证就摆在户外淋雨？

    这话是当着宋欣欣的面说的，让她下不了台，只好再给沈弘毅打电话：“沈局长，你要澄清一下，让残骸淋雨不是公安的责任，是那帮武警……”

    “没什么武警。”沈弘毅打断她，“昨天晚上武警部队没有出动。”

    宋欣欣傻了，仔细回想，那帮拿枪的士兵身上确实没有任何标志，人家也没自称武警反恐小队，这都是自己想当然猜测的，认为配备冲锋枪的特种部队必然是武警。

    “那他们是什么人？”宋欣欣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些，但不敢确定。

    “什么也没有，残骸被雨淋确实是我们的责任，主要是交警方面的，欣欣，你做好自己的事情，按照看到的提交报告就行了，别的事不要管，你也管不了，我不是以局长的身份对你说这个话，而是以朋友的身份，你明白么？”

    沈弘毅话语恳切，宋欣欣的心却一点点冷下去，她知道自己卷入了巨大的阴谋之中，甚至连公安局长都是他们的帮凶，真相似乎就在眼前，一戳就破，但自己却被束缚住，无法伸手。

    与此同时，市政府突发事件应急小组的同志们也在紧张的忙碌着，他们包下了整个朱雀饭店，接待520路惨祸乘客的家属，给他们开了房间，提供饮食，派出大批志愿者照顾家属，心理疏导，市财政紧急拨付了三百万用于医疗救助和慰问，每和乘客都得到了五万元的慰问金，目前伤员和家属情绪比较稳定，纷纷赞扬政府措施得力。

    在市委宣传部的主导下，电视台、报纸、主流网站的记者们都涌到了烧伤专科医院，争相采访“最美女司机”，他们统统被刘汉东拒之门外，甚至砸了两台摄像机，记者们不死心，转而采访马国庆和王玉兰，老两口思想传统，以为记者是党的人，又是宣传自家女儿，于是很配合，把马凌从小的事儿都扒了出来，记者们这才心满意足的去了。

    当夜，近江电视台在新闻联播结束之后，插播大型现场报道《今夜我们都是近江人》，热情讴歌了在520惨祸发生后，广大干部群众救援伤者，大公无私的革命人道主义精神，就在惨祸发生现场高架桥上，霓虹灯下，无数蜡烛组成了一个长方形，中间是520字样，所有的汽车路过车祸现场都减速慢行，鸣笛致哀。

    镜头一转，近江市政府大楼前，朝霞满天，英俊的武警战士潇洒的甩动国旗，五星红旗在国歌声中缓缓升起，抵达旗杆后，又降半旗，无数行人止步行注目礼，镜头拉近，群众眼中饱含泪水，有几个年轻学生摸样的，振臂高呼：“近江人民站起来，不哭！”

    音乐响起，主持人深情地说：“水火无情人有情，不管你来自天南海北，今夜我们都是近江人，为死者祈祷，为伤者加油……”

    镜头切换，画外音响起：“在惨祸发生后，520路的女司机反应迅速，在第一时间打开了车门，又跳下车用防盗门钥匙猛击车窗，救出了十余名乘客，自己却被火焰吞没，当救护人员把我们英雄的女司机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发现钥匙已经和她的手融为一体，分都分不开了……采访后我们得知，这位二十六岁的女司机还有两个月就要做新娘。

    这期节目非常成功，无数观众在电视屏幕前流下热泪，纷纷解囊捐款，各单位也在组织要求下前往血战献血，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近江精神在这一刻发扬光大。

    深夜，宋欣欣独自在鉴证中心实验室化验样本，从电池箱内部采集来的样本含有微量的聚异丁烯和TNT，这两样东西合在一起，就是著名的C4炸药！

    电池箱是被人用塑胶炸药炸开的，这个发现让宋欣欣毛骨悚然，C4不是一般炸药，普通犯罪分子使用雷管、黑火药、各种自制土炸药的几率较大，但C4的层次，那是恐怖分子和特种部队的玩具。

    从死者身上的残留物提取到了新的证物，证明有汽油参与助燃。

    宋欣欣拿起电话，想了想又放下，出门直奔局长办公室，沈弘毅是工作狂，几乎不回家，在办公室彻夜加班，累了就睡在行军床上，宋法医敲门后，秘书过来开门，沈弘毅伏案工作，两眼熬得通红。

    “沈局，我去买宵夜。”秘书知道宋法医和沈局长的关系非同一般，很有眼色的回避了。

    “坐吧，有什么重大发现？”沈弘毅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给宋欣欣倒茶。

    “我记得你不喝茶的。”宋欣欣说。

    “哦，熬夜多了，不喝茶顶不住。”沈弘毅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是刘市长送的茶叶，味道很好。”

    宋欣欣说：“初步发现，是人为纵火，犯罪分子使用了汽油，电池箱也是事后炸开的，用得是军用级C4炸药，而且还用水龙头销毁证据，掩盖事实。”

    沈弘毅倒茶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稳稳地倒茶，放下茶壶，严肃道：“会不会弄错了？”

    “绝对不会错。”宋欣欣道，“我用人格保证。”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注意保密。”沈弘毅似乎并不惊讶，这让宋欣欣很不解，“保密？为什么要保密？难道不应该查出真相，给老百姓一个交代么？”

    沈弘毅说：“真相当然是要查的，但是不能造成社会恐慌，你想啊，故意纵火，塑胶炸弹，这说明什么？这是恐怖袭击！这已经不是我们公安部门能单独解决的事情，必须上报市委市政府，统一口径，集中力量侦破，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欣欣，你进步的太快了，思想水平需要跟上啊。”

    宋欣欣被说服了，这件事恐怕真的没那么简单，她咬咬嘴唇：“好吧，我明白了。”

    “时候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沈弘毅看看手表，他现在是市局一把手，身份敏感，和女警官共处一室，难免有闲话。

    “好吧，我回去继续加班。”宋欣欣起身离去。

    沈弘毅点燃一支香烟思索起来，今夜注定难眠。

    ……

    青石高科总部，安馨同样彻夜难眠，对方制造了电池组爆炸，无非是为了打压股价，恶意收购，幕后之人是谁，她很清楚，可是却有口难言，只能被动防御。

    宋双拍摄的照片传给了刘汉东，刘汉东又传给了安馨，安馨安排公关部门的人员搞到了事发当时的监控录像，录像显示520路在行驶过程中并未有爆炸发生，只是单纯火灾，而且车辆内部大量使用铝合金和耐燃塑料，是不可能剧烈燃烧的，唯一的可能就是纵火。

    官方的信息发布会还没召开，网络上就风靡各种流言，有人说是愤世嫉俗的精神分裂患者纵火泄愤，有人说是西部民族人制造的恐怖袭击，也有人说没那么复杂，就是青石高科的电池质量不过关，发生爆炸引起火灾，青石高科的背影非常复杂，根本不是什么民族企业，中华骄傲，而是美国佬、高盛、共济会控制的买办汉奸企业，专门用一些国外淘汰的污染高危技术祸害中国人的。

    近江第一看守所的牢房里，犯人们昂头看着铁丝网后面的电视机，电视里正在播放520路惨祸跟踪报道。

    朱小强剃着光头，蹲在人群中，被狱霸打得血肉模糊的半边脸上，小眼睛眯缝着，他是近视眼，看守所里不许戴眼镜，看不到电视屏幕，却能听到声音，此时心里痒痒的，多好的兴风作浪的机会啊，可惜自己身陷囹圄，不能一展所长了，他甚至幻想，阮小川和他背后的大人物，会想到自己的洗地特长，拿着特赦令来释放自己。

    可是这些终归是幻想，市政府有的是专业洗地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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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信息发布会

﻿事发后第三天，近江市政府召开信息发布会，会场设在朱雀饭店一号多功能厅，媒体记者坐满了会场，长枪短炮严阵以待，其中就有近江电视台的实习记者宋双。

    发布时间已到，有关部门官员走上前台，其中有近江市政府新闻发言人，公安局政治部主任，交通局副局长，公交公司经理等，大热天都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神色严峻，他们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近江市政府新闻发言人走上发言台，他穿藏青色西装，黑领带，领子上别着一朵小白花，环顾四周，朗声道：“媒体朋友们，在发布会正式开始前，我想请大家为520路死难者默哀一分钟。”

    所有人都低头默哀，宋双看着台上的男子，忽然想起，这人不是凌子杰么！昔日北清大学新闻系高材生，国际大专辩论赛的首席冠军辩手，几年不见，他少了一份锐气，多了一份从容和睿智，言谈举止都成熟潇洒。

    默哀完毕，信息发布会正式开始，凌子杰手中拿着稿纸，却并不照本宣科，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侃侃而谈，说经检测，520路爆燃案的原因基本查明，是电池组设计存在隐患，长时间运行导致爆炸引发的责任事故，公交公司和生产商青石高科应该对事故负责。

    大屏幕上出现了大巴电池箱爆开的照片。

    一片哗然，这个调查结果和网上流传的截然不同，记者们纷纷举手提问，凌子杰扫视下方，点了一名晨报年轻记者。

    年轻记者拿着话筒问：“请问发言人，惨祸发生后，官方有什么举措？”

    凌子杰说：“事件发生后，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曹书记和刘市长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做出批示，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抢救伤员，查明事故原因，做好善后工作，并启动了突发事件紧急预案……”

    这些都是官方套话，少不得的程序，记者们等他说完，又举起手来，这回提问的是省党报淮江日报的记者。

    “请问发言人，关于善后有什么具体安排？”

    凌子杰微笑一下说：“相信大家已经看到，我们包下了朱雀饭店，用于接待遇难者家属，志愿者、心理疏导人员也已经投入工作，官方向死者家属发放了慰问金，垫付了伤员的医疗费用，后续索赔事宜，市委市政府会跟进，相信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结果。”

    记者并没有坐下，而是紧跟着再问：“请问，这是一起责任事故，为什么官方用纳税人的钱支付慰问金？”

    凌子杰说：“你提的问题很好，在此我要说明一下，官方动用的钱并不是市财政资金，而是市红十字会下属飞基金的慈善款项，本来就是派这个用途的，惨祸发生后，全市企事业单位，大中小学，甚至拾荒老人，退休工人，都捐献了一份爱心，我代表飞基金向大家保证，每一笔善款都会落到实处，发放到个人，敬请媒体监督，谢谢大家。”

    下面一阵热烈的掌声。

    又有几个记者提问，凌子杰也都完美的进行了回答，发布会即将结束，下面还有一片高高举起的手，凌子杰正要说声抱歉，结束发布会，忽然看到了宋双，心中一动，说道：“最后一个提问机会，给这位女记者。”

    宋双站了起来，抑制住激动的心情，她知道自己下面的提问将会引发轩然大-波。

    “发言人你好，在事发当晚，我曾经前往520残骸存放处采访，并且拍了照片，电池箱根本没有爆炸，我想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

    说着她拿出一张打印出来的图片，四下展示，图片上正是完好无损的电池箱，而且看得出是在烧毁的汽车残骸上。

    一阵窃窃私语，所有的目光都盯在凌子杰脸上。

    凌子杰微微一笑：“这位女记者，我对你的提问以及出示的所谓证据只有两个字的回复。”

    说着他再次扫视众人，嘴角翘起，说了两个字：“呵呵。”

    一瞬间的沉默，继而大家都被发言人的机智所折服，爆发出一阵更加热烈的掌声。

    “谢谢大家，信息发布会到此结束，想看最新消息，请关注市政府官微，或者我个人的微信平台。”凌子杰鞠躬致谢，潇洒离去。

    记者们散尽了，没人搭理宋双，她独自一人黯然离开会场，刚出门就有一个便装男子凑过来问道：“你叫宋双？”

    “是我，怎么？”宋双察觉到对方的敌意，毫不畏惧，反而横眉冷目。

    “你行。”男子上下打量着宋双，“以后说话小心点。”

    “你什么意思？”宋双拿出手机要拍照，男子这才扭头离去。

    宋双还是拍下了他的背影，走出朱雀饭店大门，看到街头围满了人，志愿者抱着募捐箱，接受路人的捐赠，街头彩旗招展，到处都是飞基金的广告，远处大厦顶端的大屏幕上，闪动着飞基金掌门人徐娇娇的靓丽身影。

    一个拄着拐杖的要饭老头，颤微微的走过来，将一叠脏兮兮的钞票塞进了募捐箱，不愿意留下名字，扭头就走。

    年轻的夫妻抱着吃奶的孩子，走到募捐箱前，孩子稚嫩的小手捏着硬币投了进去。

    匆匆而过的中年白领，又折返回来，掏出钱夹毫不犹豫的捐了一千元，给志愿者留下了名片，叮嘱说：“需要帮助就给我打电话。”

    想到那些烧伤者，宋双也从钱包里掏出二百元，塞进了募捐箱。

    ……

    刘汉东在病房里看了信息发布会直播，气的差点砸了电视机，瞅一眼病床上的马凌，还是忍住火气，打算出去抽支烟定定神，一出门就看到敲锣打鼓过来一队人马，摄影机照相机媒体记者前呼后拥，看阵势是来给马凌颁奖的。

    马国庆王玉兰两口子急忙上前迎接，刘汉东冷眼旁观，只见为首领导紧紧握住马国庆的手说：“老师傅，感谢你为国家培养了这么优秀的女儿，我代表市委市政府，代表全体近江人民，向你们致以诚挚的慰问。”

    工作人员递上一个红色烫金的证书，领导面向镜头展开，内页赫然印着见义勇为近江英雄儿女的字样，马国庆热泪盈眶，和领导一起扶着证书，接受记者们的拍照，另一名工作人员递上一张巨大的支票模型，上面写着叁拾万元正的字样，还有飞基金的财务章，领导说，这是飞基金捐赠给女英雄的治疗款，请马师傅代女儿收下。

    王玉兰抹着眼泪，收下了这张“支票”。少不得又是一阵拍摄和采访，老两口这几天在记者们的诱导下，已经很擅长说冠冕堂皇的套话，巴拉巴拉一阵闹腾，人群终于离去，病房恢复了平静。

    “这钱不能要。”刘汉东说，“这是封口费。”

    “这孩子，瞎说什么！”马国庆看看周围，皱起眉头，“这是国家给咱们的治病钱。”

    刘汉东说：“你们都被骗了，公交车爆燃是刘飞搞的鬼，根本不是电池爆炸，我亲眼看到的，绝不会错。”

    马国庆厉声制止：“闭嘴，你少说两句。”

    刘汉东走进病房，和马凌低语了几句，然后让马国庆过来。

    马国庆俯下身子倾听，只听马凌微弱的声音说：“不是爆炸，是纵火，我闻到汽油味。”

    马国庆自然相信女儿的话，他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什么阴暗面的事情没见过，沉思了一会儿，抬头说：“汉东，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你也别去查什么真相了，凌儿大难不死，老天已经很照顾咱家了，我和你阿姨年纪都大了，你再出点事，凌儿怎么办？”

    刘汉东沉默不语，内心一团火在燃烧，他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岂能容忍别人害了自己老婆，还假惺惺的来慰问，岂能容忍作奸犯科的无耻小人窃据高位，道貌岸然，可是现实如此残酷，刘飞有权有势，甚至有自己的私人武装，百亿资产的青石高科在他面前都只有坐以待毙的份儿，何况自己一介匹夫。

    敌人太强大了，强大到令人窒息，虽然自己能搞到枪支，但这种复仇究竟有没有意义？就算把刘飞等人杀了，他们也是烈士，而自己，只能沦为世人不齿的杀人犯，让亲人抬不起头。

    电视里放着新闻，又一名正部级领导被中纪委调查，刘汉东心中一亮，刘飞不过是副省级市长，有个省委书记的岳父而已，他在近江乃至江东可以只手遮天，但他的手遮不住中国，遮不住世界，康师傅这种级别的大佬都能拉下马，何况一个小小的省会市长，对，就按照中央打老虎的经验，先把他的外围一个个的清理掉，相当于把老虎的爪子剁掉，牙齿掰掉，最后把这只老虎打死！

    刘汉东心中豁然开朗，从现在开始，他不再是有勇无谋的匹夫，而是背负着艰巨使命，行走在黑暗中的地下执法者。

    他回屋和马凌告别，柔情无限道：“老婆，我出去办点事，你安心养病。”

    马凌忽闪着眼睛，表示知道了。

    刘汉东和岳父母打了招呼，出了病房，脸色变得冰冷无比，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硬仗，需要从最基本的情报搜集做起。

    他给郑佳一打了个电话：“有时间么，出来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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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你是虎

﻿下午，滨江公园，匆匆而来的郑佳一上了刘汉东的路虎车，看一眼手扶方向盘的刘汉东，不禁有些心酸，这个男人面容憔悴，几天没刮脸，络腮胡子都生出来了，眼睛更是熬得通红，身上一股压不住的戾气，如同出山的饿虎。

    “你没事吧？”郑佳一有些担忧，“千万别做傻事。”

    “我好的很。”刘汉东说。

    “马凌怎么样，我帮你联系了国内最好的烧伤科专家，如果需要，可以包机去北京治疗，还有整容科的医生，我也认识几个……”

    刘汉东打断她说：“本来马凌那天是休息的，我们约好去拍婚纱照。”

    郑佳一愕然，半晌才道：“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刘汉东苦笑，“如果不是我放她鸽子，她就不会调班，就不会出事。”

    郑佳一说：“马凌不去，就是别人遭殃，乘客一样会死伤惨重。”

    刘汉东点头：“你说得对，这场惨祸是人为的，他们为了吞并青石高科，不惜采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法律一定会严惩他们的。”

    郑佳一冷笑：“刘汉东，你说这话言不由衷吧，法律只对民众有用，对他们这种权贵阶层而言，就是个工具而已。”

    刘汉东说：“难道这么多人白死了么？”

    郑佳一说：“不白死，刘飞做事有原则，他会给死难者足够的赔偿，用钱堵住悠悠之口，当然这钱不用他出，他不是有个慈善基金么，这笔开支正好走账，拿出去一百万，开一千万的发票，多余的钱不就进自己口袋了？”

    刘汉东愕然：“慈善基金是这么用的？”

    郑佳一嘲讽道：“要不然呢？”

    刘汉东愤愤然：“难道没人管他们么？”

    郑佳一说：“谁管？谁敢管，铁三角的背景超乎你的想象，他们三个是北清大学的同学，关系相当好，冯庸和姚广是大院子弟，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冯庸的爸爸是发改委的领导，妈妈在国资委，姚广的娘是总政文工团的行政干部，他舅舅是中将，几个表哥都在军队工作，这两个货上北清大学都是托关系进的，刘飞却不一样，他是货真价实考进去的，而且是省文科状元，可以说毫无背景，却在大学里把姚广和冯庸这两个不可一世的家伙给收服了，毕业后就成了徐家的东床快婿，顺便说一句，那时候徐新和还在坐冷板凳，可见刘飞的智商、情商乃至眼光、手段、魄力都是一等一的。”

    刘汉东道：“看来关于刘飞的传闻都是真的了。”

    郑佳一撇嘴：“半真半假，刘飞身边有个团队，都是他搜罗来的专业人才，擅长运用各种手段进行炒作，这样的政客在国外很常见，但在国内就是奇货可居了，他最拿手的就是作秀，忽悠头脑简单的老百姓，中国人其实最好哄，别看皇帝没了一百年了，骨子里还是封建传统那一套，期盼明君、清官来给他们做主，刘飞就是利用了这种心理，才获得了极好的官声，当然，老百姓也是得到了一些实惠的，总体来说，这个人是个很有能力的干部，中央一些领导对他很赏识，只要不出大的政治错误，比如站错队什么的，他的仕途会一帆风顺。”

    刘汉东冷哼一声。

    郑佳一扭头盯着他：“刘汉东，你千万别想着匹夫之怒血溅五步，来硬的你也不是他的对手，我听朋友说，最近刘飞加强了安保，把他的司机安插到了公安局做警卫处长，他的警卫力量甚至比正部级官员还强大，你还没接近就会被抓起来，捏死你这样的人，对他来说易如反掌，他之所以到现在没动你，一是瞧不起你，二是不想和我家闹僵，毕竟你救过我奶奶。”

    “打狗还要看主人么？”刘汉东依然嘴硬，“我会让他知道，我不是狗。”

    “你现在难道不是一只狗么？”郑佳一毫不留情，“虽然你不愿承认，但你充其量就是条狼狗，在刘飞他们眼里，弄死你和弄死一只狗区别真的不大。”

    “别说我，说刘飞，我对这个人很感兴趣，他当初追过你？”刘汉东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狗，他的目的是搜集情报。

    “都是过去的事儿了，那时候我年纪小，不懂事，以为他是我命中的真命天子。”郑佳一自嘲的笑笑，“不能怪我，刘飞长得很帅，人又体贴，传说他上高中的时候当班长，把全班女生的生理期都记在小本子上，到了日子又是暖水袋又是红糖茶什么的，照顾的无微不至。”

    刘汉东气笑了：“这货简直是个变态。”

    郑佳一也笑了：“女生就吃这一套，我也差点上当，不过发现他脚踩几只船，还把一个女生逼得怀孕卧轨自杀，就坚决不理他了，他现在的老婆徐娇娇，比他大三岁，两人大学毕业就结婚，婚后那几年，刘飞一心扑在工作上，倒没闹出什么绯闻，直到根基稳定，心才活络起来，寻芳猎艳，玩的很过火，对了，你们青石高科的安馨，不就是他的猎物么。”

    刘汉东想到了大兴安岭林中别苏的香艳一幕，又想到夏青石的死，不禁担心起舒帆来。

    郑佳一说：“你别担心，安馨没问题，否则刘飞也不会使用这些歪招来打压青石高科了，这也是当初我不愿意向青石高科注资的原因，肉包子打狗啊，被铁三角盯上的大肥肉，一般来说是逃不掉的。”

    “这么说，青石高科在劫难逃了？”刘汉东心里凉了半截，郑佳一所处的位置，可以平视刘飞，清楚他们的手段和能量，她说青石高科逃不掉，那八成是要落入虎口了。

    “告诉安馨，留意纳斯达克，我听说冯庸调动了几个亿的资金，八成是要打压青石的股票。”郑佳一想了想，“还有什么要问的，别藏着掖着了。”

    刘汉东自嘲的笑笑，自己的小心思根本瞒不过郑佳一。

    “铁三角难道没对手、敌人么？”

    郑佳一赞道：“你终于找对路子了，政坛上不可能一家独大，徐新和不过是个省委书记而已，再过几年退休，他护不了女婿一辈子，刘飞树敌太多，过于高调，恨他的人比比皆是，远的不说，江东省就有不少政敌，近江市委书记曹斌，金沐尘在的时候就跟透明人似的，现在又被刘飞压得死死的，他能甘心，还有江北市长周文，那更是刘飞的劲敌，两人将来少不得要掰腕子。”

    “姚广和冯庸，有具体的工作单位么，我是说，关键词什么的，可以在网上搜得到的。”刘汉东继续问。

    “恐怕没有。”郑佳一摇头道，“姚广身份是保密的，据我所知他是军方情报口的人，冯庸在国资委下属的对外投资公司担任高管，具体职务不清楚，这种人也不会正儿八经上班的，可能今天在北京，明天就到欧洲，后天就去美国了，居无定所，行踪诡秘，你想找他们，根本不可能。”

    刘汉东陷入思索，敌人比想象的要强大的多，自己根本连下手的机会都没有，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

    “想打倒敌人，必须自己先强大起来，我相信你，你不是狗，你是虎，蛰伏在山林中的猛虎。”郑佳一说完，留给刘汉东一个灿烂的笑容，下车走了。

    刘汉东的雄心如同干燥的稻草，被郑佳一点燃，对，我不是狗，我是虎，我要保护自己的女人和幼崽，我要笑傲山林，我要猎杀刘飞姚广冯庸这些狼狈犬豚。

    ……

    时间尚早，刘汉东驱车前往青石高科，刘飞不惜制造爆炸，颠倒黑白，用尽肮脏手段的最终目的就是吞下这家企业，刘汉东偏偏不能让他得逞。

    青石高科此时正处在风雨飘摇的不安气氛中，自打夏青石去世以来，不好的消息就一个接一个，公司出产的电车发生爆燃，死伤无数，有关部门行动迅速，已经叫停了所有电车的运行，甚至连青石出租车也严禁上街，本来签订的合同也纷纷被取消，国税稽查局的人员再度进驻公司，据说要提请检察院查封公司的账户……

    刘汉东走进总裁办的时候，安馨正拍桌子发脾气，因为技术部门一个主管于今天早上离职，并且接受了记者采访，以爆料者的身份宣称青石高科的高能电池组确实存在安全隐患，在某些情况下会发生爆炸，他曾经多次提醒公司高层改进，但是却被故意忽略。

    “这是造谣，污蔑，无中生有。”安馨说，“我要起诉他！”

    “这个人被刘飞收买了，起诉也没用。”刘汉东说，“冷静一下，尽量别在近江的战场上和他们斗，这是他们的主场，咱们赢不了。”

    安馨点燃一支女士香烟，狠狠抽了两口，掐灭，说道：“我已经向国家安监总局提出申诉，请他们检验我们的电池，纸包不住火，黑的永远也洗不成白的。”

    顿了一下，安馨又说：“大不了鱼死网破，把青石高科献给国家，他们谁也别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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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浣溪的消息

﻿安馨的话让刘汉东灰心丧气，青石高科在这样一个毫无攻击精神的女总裁领导下，就如同母羊带领的羊群，哪怕人多势众，资金占优，也斗不过配合默契，没有底线的三匹恶狼。

    刘汉东黯然离去，回医院照顾马凌去了。

    入夜，纳斯达克开盘了，近江市政府的信息发布会和公司离职技术人员的爆料直接导致投资者恐慌，大肆抛售青石高科的股票，同时一些掌握了大量筹码的神秘背景的投资公司也在疯狂砸盘，股价一泄如注，势不可挡。

    安馨手上可用资金不多，无力承接巨大的抛盘，只能眼睁睁看着股价被砸低，又被人悄悄吸纳，继而继续砸低，一夜之间，青石高科市值缩水20%。

    青石高科的防御战拉开了帷幕，公关团队连夜制作了电池组安全测试视频，用火烧、锤砸，电击等方式都无法使电池箱爆炸，更从技术层面分析了电池的安全性，退一万步说，即便爆炸，也不会引起火灾，况且警方已经从死者身上提取到了汽油燃烧过的残留物，证明这不是产品瑕疵导致的事故，而是一场蓄意的纵火，不过效果不是很理想。

    他们近江市电视台，宋双坐在自己的小隔间里啪啪的在笔记本电脑上打着字，信息发布会之后，她处于半停职状态，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的事，网上那些力挺青石高科的重量级帖子，很多都是她发的。

    “双儿，电话，二号分机。”同事喊道。

    宋双有些纳闷，联系都是用手机，谁还打电视台固定电话啊，跑过去接了，听筒里传出带磁性的男声：“宋双，你好，我是凌子杰。”

    “……哦，你好，有事么？”宋双本想把电话挂了，可是觉得那样很没风度，还是硬着头皮聊下去。

    “有时间么，聊聊吧。”

    “不好意思，我很忙。”

    “明明在忙里偷闲，上班时间发帖，我都看见了。”

    宋双警觉起来：“你在哪里？”

    “我和你们主任在一起。”凌子杰难掩笑意。

    宋双抬头一看，远处主任办公室百叶窗内，凌子杰扒着窗户正看向自己，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无聊！”宋双挂了电话。

    凌子杰从主任屋里出来，自顾自走到宋双身边，拉了张椅子坐下，笑道：“怎么，还生我的气？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身为官方发言人，其实我掌握的信息不多，只是照本宣科而已，站在那个位置，我也只能那样回应，希望你谅解。”

    宋双不是小心眼的女孩，相反，她非常大气开朗，凌子杰态度诚恳，说的也是事实，她便不再生气：“好吧，我理解。”

    “谢谢。”凌子杰很识趣，并未纠缠下去，扫了一眼宋双的电脑屏幕，起身道别，“我还有事，先走了，对了，有时间约朱芃芃出来坐坐，很久没见了。”

    “好。”宋双点点头。

    凌子杰给宋双留了张名片，下楼去了。

    宋双走到窗前，看凌子杰从停车场开出一辆青石高科生产的电动轿车，呼啸而去，520路惨祸发生后，电车几乎全部停驶，凌子杰还敢开电车，说明他在信息发布会上确实是言不由衷的。

    恰巧朱芃芃打电话来，问宋双晚上去哪里吃饭。

    “随便，凌子杰回来了，还当上市政府新闻办的发言人，你知道么？”宋双问道。

    朱芃芃笑了：“当然知道，他竞聘发言人的时候还想托我家的关系走后门呢，怕面试被人顶了，其实他多虑了，以他的口才和应变能力，没人能比得过他，怎么，他找你去了？”

    宋双忽然有种很惆怅的感觉，想当年凌子杰多么意义风发的青年，出身名校，国际大专辩论赛最佳辩手，实习期就写下《失足妇女生态调查报告》这种有深度的文章，这样的人应该进入国际一流的新闻机构，游走在世界热点地区，而不是屈居在近江这样的内地城市，做一个庸庸碌碌的喉舌，。

    “是啊，他到电视台来办事，顺便找我了，还说有机会和咱们一起坐坐。”

    “那好啊，就今晚吧，让他请客，嘻嘻。”朱芃芃笑道。

    挂了电话，宋双又给刘汉东打了一个，问他最新进展。

    刘汉东在公安局守着，刑侦支队已经将520路火灾立案调查，死者身上明显带有汽油焚烧痕迹，纵火案的可能性极大，警方如不立案就是失职，谁也担不起责任。

    沈弘毅钦点爱将徐功铁负责侦办此案，具体工作由刑侦支队负责，警方破案的杀手锏就是监控，520路全程都在各种摄像头监控之下，几乎没有死角，现在的任务就是调集人手，一桢一桢的回放监控录像，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这是一个费时费力的浩大工程，短期内不会见效。

    刘汉东和刑侦支队的胡朋很熟，警察们也都认识他，也知道“最美女司机”是他老婆，所以很关照刘汉东，盒饭都帮他多订一份。

    “刘总，要不调到我们刑警队来吧。”胡朋半开玩笑道，他是沈弘毅圈子里的人，知道刘汉东的秘密身份。

    “让我当支队长就来。”刘汉东笑答，其实他知道光靠监控视频查案，如同大海捞针，很难找到疑犯，最切实可行的办法就是从刘飞的狗腿子们身上入手，可这话不能说，说了反而会打草惊蛇。

    手机响了，刘汉东去走廊接电话，是宋双打来探听消息的电话，问他有何进展，要不要晚上和凌子杰一起吃个饭，顺便了解一下市政府方面的情况。

    “不去，我怕我会忍不住揍他。”刘汉东说，“电视上那副吊样就欠扁。”

    “他也是为了工作，我相信他还是有良知的。”宋双辩解道。

    “那好吧，到时候通知我。”刘汉东不会放弃任何搜集信息的机会。

    晚上，四人相聚淮江边的音乐餐厅，刘汉东是最后一个到的，他疲惫而憔悴，还没坐下就道歉：“不好意思，刚从医院回来，事情一大堆。”

    凌子杰很关切的问道：“你爱人的伤势怎么样了？”

    刘汉东说：“比预想的要好些，比她严重的大有人在，那些伤员才真的是生不如死，耳朵鼻子都烧掉了，眼睛也瞎了，脸光秃秃的像个肉球。”

    宋双和朱芃芃都低下了头，不忍心听。

    “唉，真是天灾人祸。”凌子杰扼腕叹息，“为了社会的稳定，官方把责任推给青石高科，这是不科学，也是不负责的，如果电池设计有瑕疵，那肯定不会是个案，这点常识居然没人知道，我怀疑有黑幕。”

    刘汉东不由得上下打量凌子杰，这小子不是官方发言人么，怎么这样说话。

    凌子杰说：“别这样看我，我智商不低，这些事情自己可以思考，咱们是共同经历过风雨的朋友，否则我也不会这样说，刘汉东，事到如今，你有什么打算？”

    刘汉东想了想说：“我能有什么打算，想报仇也找不到人，我只希望政府和公交公司能多给一些赔偿，马凌这个伤起码要好几年才能治好，期间还不能上班，我的事业也遇到了瓶颈，总之是不顺。”

    这个话题太沉重，大家都下意识的不想多谈，刘汉东举起水杯：“不好意思，今天就不喝酒了，祝大家生活一帆风顺吧。”

    凌子杰说声谢谢，四人碰了杯，开始谈这几年的经历。

    “我毕业后去了香港，在报社和电视台都工作过，连狗仔队都干过，后来发觉这个职业不是很适合我，怎么都突破不了，于是进了广东一家电视台，再后来近江这边面向全国竞聘新闻发言人，我就报考了，没想到真成了，能和老朋友们在一个城市生活，也挺好的。”凌子杰想起往事，不禁唏嘘。

    朱芃芃问：“那你现在是什么编制？什么级别？”

    凌子杰道：“现在是市政府新闻办副主任，副处级新闻发言人，不过行政编紧缺，目前还属于事业编制。”

    刘汉东心里一动，凌子杰在香港混过，又是新闻界的，应该知道江东高考状元蓝浣溪吧。

    他还没张口，宋双就问了：“凌子杰，你和浣溪有联系么？就是那个我们救过的女孩，在发廊工作的，你还辅导过她英语呢，记得么。”

    凌子杰道：“当然记得，在香港我还约她吃过饭，这丫头变化很大，粤语说的相当流利，穿着打扮乃至整个人的气质都不同了，我几乎不敢认她。”

    “有她的联系方式么？”宋双问。

    “留过推特账号，不过我忘了。”凌子杰满脸遗憾，“后来听香港城市大学的朋友说，浣溪作为交换生去了哥伦比亚大学，或许对她来说，忘记过去梦魇般的一切，重新开始新的人生是最重要的，记忆太悲惨，就像心底的毒瘤……”

    大家都沉默不语，刘汉东深深理解为什么浣溪去香港多年杳无音讯，她需要涅槃，需要忘却，需要崭新的人生。

    音乐餐厅里响起了李宗盛和林忆莲的歌声：“……真的要断了过去，让明天好好继续，你就不要再苦苦追问我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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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黑森林的端倪

﻿大家各怀心事，晚餐很快结束，凌子杰买单，四人出了餐厅，刘汉东要回医院，宋双回家，两人都是开车来的，朱芃芃没开车，她说我跟凌子杰一起走，顺路。

    凌子杰的座驾是一辆白色的电动轿车，朱芃芃绕了两圈，说这车不错，我也想买呢，就是最近不敢下手了。

    “没事的，这场风波很快就会过去。”凌子杰说。

    “哦，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消息？”宋双奇道。

    “稍微分析一下就能知道。”凌子杰矜持的一笑，拉开车门请朱芃芃坐进去，上车先走。

    宋双看看刘汉东，略微心疼：“你保重身体，别熬得太厉害。”

    “你也注意安全。”刘汉东说完，上车开走，没半点流连之意。

    宋双怅然若失，上了自己的雨燕，发动挂档，慢吞吞的开走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帕萨特悄悄跟了上去，一直跟到公安厅家属大院门口才在路边停下。

    晚上八点半，宋双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对方自称是青石高科公关部的襄理，姓李，问宋双方便么，想聊聊。

    “什么事？”宋双警觉起来，按下手机录音键。

    “是这样的，在520事件上，我代表安总向您表示感谢，按照行规，您是大V，粉丝超过百万的，每条原创帖子，我们会付给您五千元，转发的每条三千元，总共是十八万六千元，麻烦您给我一个银行账号可以么。”

    宋双深吸一口气，抑制住砰砰乱跳的心，说道：“我不知道什么行规，也不是为钱发帖，我是为了正义和那些遇难者，你这样做是侮辱我。”

    对方急忙解释：“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想表达一下谢意，如果您不愿意提供账号，我们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进行，比如，赞助您一辆电动超跑。”

    “不需要。”宋双挂了电话，气的小脸通红，她从小家境优越，父亲是公安局领导，母亲是大学教师，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不缺钱花，对金钱和物质的渴求没那么强烈，十八万巨款和电动超跑对她根本形不成心理震撼，反而让她极为不悦。

    继续上网，发现微博私信，还是那位神秘的李先生发来的，问宋双心理价位是多少，不妨直接开价，如果嫌每条五千元太低的话，还可以商量，七千到八千都不成问题，但是要保证每天至少三条，而且转发量要过万。

    宋双直接回他三个字：“去屎吧。”

    冷静下来之后，宋双觉得有些不对劲，青石高科公关部门如果想和自己联系的话，首先会通过刘汉东的关系，哪有这样贸然打电话谈钱的，搞不好这是一个陷阱。

    她当即给刘汉东打电话确认此事，刘汉东又问了佘小青，答案是否定的，青石高科公关部门没有给宋双打电话，也不会支付给她什么感谢费，甚至连姓李的员工都没有。

    ……

    深夜，安馨依然守在电脑前监控着纳斯达克的青石股价变化，恐慌性的抛盘已经结束，现在都是恶意打压，从这种霸蛮的操作手法来看，操盘者很有可能就是冯庸，这家伙手上掌握了大量的国有资金，崽卖爷田不心疼，反正赔本了权当交学费。

    青石高科的抵抗很微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股价被不断砸低，安馨心如刀绞，仿佛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人慢慢的勒死，却无能为力，她想到夏青石曾经说过，实在扛不住，就进京去找国务院的郑杰夫，把青石高科献给国家，难道真要走到这一步了么。

    恶意收购通常是个漫长的过程，大公司之间的收购有时候会耗用几个月乃至成年的时间，但这也取决于双方的力量和战斗意志，事实上当夏青石逝世的时候，青石的资信评级就被调低了，股价也一度下滑，夏青石于青石高科，正如乔布斯于苹果，在世人眼里，这家公司的辉煌已经随着创始人的离开而黯然失色。

    安馨在暗夜里独自神伤的时候，美国正是艳阳高照的正午，冯庸躺在纽约长岛自家的花园里晒太阳，他的墨镜上倒映着嫩绿的草坪，浅蓝的游泳池，白色的屋顶和遮阳伞，网球场上，两个少女正在挥动球拍，那是亲戚家的孩子，初中没上完就跑来美国留学了。

    冯家的大多数亲戚都在加拿大，冯庸本人也在那边买了半条街的房地产，但他不喜欢枫叶国，他喜欢大苹果，喜欢曼哈顿，喜欢华尔街，喜欢这种纸醉金迷的感觉。

    冯庸自称哈佛商学院的高材生，其实他连高中都没毕业，北清大学是家里人托关系进的，所有学科挂科也不影响毕业，到美国留学是父亲的朋友操办的，基本没进过课堂，四年时间全在玩，照样拿毕业证，拿绿卡，甚至托了关系进了哈佛，以旁听生的名义混了一段时间，然后就大言不惭的以哈佛毕业生自居，经常在微博上晒个校友聚会什么的，鱼目混珠，反正国内哪些老不死的叔叔大爷们也不会来求证。

    阻击青石高科的资金来自三个方面，首先是国有投资公司的钱，冯庸的级别很高，可以动用上十亿的资金，虽然屡次被华尔街的老狐狸们耍的赔掉底裤，但偶尔也有小胜，领导对他依然信任有加。

    其次，是冯庸家族的自有资金，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冯家在全球置业，买房地产，买酒庄，买名画古董，买优质股票，青石高科属于蓝筹绩优股，极好的投资方向。

    第三，是来自刘飞的资金，事实上刘飞确实比较清廉，没什么巨额资产，这些钱是徐娇娇掌控的飞基金账户里的善款，走特殊渠道从香港洗出来，用来运作投机，以钱生钱。

    开盘时间到了，冯庸根本不用看电脑，拿着手机发号施令：“给我砸，狠狠地砸。”

    ……

    早上八点半，宋双打着哈欠进了办公室，新闻部的同事们已经到了，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看我干什么？”宋双大大咧咧的问道，她人缘极好，同事们都很喜欢这个小妹妹，护着她，宠着她，宋双在网上和人大战的事情大家都知道，而且全程关注，帮着转发造势什么的，关于电车爆燃案，大家的认识也是一致的，肯定是人为纵火。

    “双儿，有人构陷你，快上网看看吧。”同事悄悄说。

    宋双心里一沉，猜到了昨晚的事情，打开电脑一看，果然是一则血口喷人的帖子，说“又萌又软的双儿”拿了青石高科的黑钱，丧尽天良为资本家洗地，520路死难者的冤魂不会放过她的，还出示了证据，微博私信截图，当然已经经过了PS。

    “大家帮他转，转到五百。”宋双冷笑着说。

    同事们一阵哄笑，动手转发，宋双的背景他们清楚地很，前公安厅长的千金，哪个不开眼的家伙造谣造到她头上，简直就是厕所里点灯，找屎。

    众人拾柴火焰高，再加上各路看热闹的，搅混水的，唯恐天下不乱的，转发量很快就超过五百，宋双拿出手机发短信给沈弘毅报警，市局一把手是她爸爸以前的秘书，报案什么的直接一个短信搞定。

    沈弘毅收到宋双的短信，果然不敢怠慢，责成网监支队严肃查处，网警查这种事儿驾轻就熟，半天不到就破案了，造谣污蔑的是一家水军公司的兼职评论员，被警方抓获后依然振振有词的辩驳，说宋双肯定拿了青石高科的黑钱，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卖力的为他们洗地。

    “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拿钱发帖么？”办案民警嘲讽的问道。

    那人愣了一下，继续滔滔不绝：“你们不懂，青石高科的背景是高盛，是共济会，根本不是什么民族产业，我造谣怎么了，我承认造谣，但我也是为了爱国才造谣的。”

    警方深挖，水军公司受雇于某神秘人士，收取佣金二十万在网上造势，攻击青石高科，经技术侦查，锁定了嫌疑人，竟然是黑森林娱乐总汇的老板，东北人，姓黑。

    水军公司的负责人也被警方请来了，他哭丧着脸说冤枉，我们根本没收黑钱，二十万连白条子都没打，就是黑林凭空一句话。

    黑林是市局警卫处长黑森的大哥，李随风龙开江王世峰等人被打黑之后，黑林迅速崛起，接管了市内十余家娱乐场所，组建了黑森林文化娱乐发展总公司，涉及餐饮、洗浴、宾馆、影视等行业，由于他背景很深，手下又有百十号东北虎，一时间竟然有近江一哥的风头。

    几名警察前往黑森林请黑林协助调查，在前台就被拦住了，出示证件道明来意后，黑森林的工作人员说黑总去市政协开会了，你们下回再来吧。

    警察们吃了闭门羹，无可奈何的离去，黑林这种人是碰不得的，他们只能把问题上交，一直交到沈弘毅那里。

    沈弘毅案头已经有厚厚一摞黑森林涉黑集团的档案，黑林涉嫌故意伤害、敲诈勒索、非法拘禁、贩卖毒品、容留组织妇女从事色情服务等多项指控，全都被压了下来，只因他是黑森的大哥，不看僧面看佛面，黑处长的面子无所谓，刘市长的面子是要照顾到的。

    黑林怎么兴风作浪，沈弘毅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他把手伸到宋双身上，就不可容忍了，就算是误会，你总得解释一下，赔礼道歉给个说法什么的，宋剑锋的女儿是可以随意欺负的么。

    其实沈弘毅早就看黑森不顺眼了，据说刘飞下一步想把这家伙提到公安局政治部主任的位子上来，而这个职务本来是给徐功铁预备的。

    沈弘毅正在左思右想，黑森打来了电话，声音洪亮爽朗：“沈局长，我怎么听说有人要动黑森林？有这回事么？”

    “我不清楚。”沈弘毅自然不会接招。

    黑森说：“我可以保证，黑森林绝对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违法项目，沈局长你知道，我哥这个人性子直，讲义气，做事冲动，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我替他道歉，如果是有人故意搞事儿，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沈弘毅耐着性子解释：“黑处长你想的太多了，回头我问一下吧。”

    “哈哈，行，得空请你喝酒，不说了，老板要出门了。”黑子挂了电话。

    沈弘毅拿起座机话筒拨了个号码：“老徐，到我这来一下，有个事要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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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赴京公关

﻿五分钟后，警令部主任徐功铁来到沈弘毅的办公室，他是沈系人马的大将，有什么话可以敞开了说。

    沈弘毅把事情简单介绍了一下，问徐功铁有什么想法。

    徐功铁也是当过一把手的人，明白沈弘毅的心思，这位年轻的公安局长绝非等闲之辈，他不会容许别人在自己地盘上安插棋子，哪怕是市长也不行，黑子现在虽然只是一个警卫处长，但手已经伸的有些长，该管的不该管的，啥事儿他都搀和，若是这样的人当了政治部主任，势必要和沈局长掰腕子的。

    “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如果老厅长的女儿我们都不能保护，还对得起头上的警徽么，黑森林娱乐总汇问题很严重，很复杂，仗着一些害群之马的保护，为非作歹，民愤极大，是该敲打敲打了。”徐功铁愤然道。

    沈弘毅点点头，说这件事老徐你办一下，分寸掌握好就行。

    徐功铁心里一阵激动，他和黑子也不对付，这家伙仗着是刘飞的驾驶员出身，整天穿着武警中校的军装晃来晃去，眼高于顶，谁的账都不买，除了一些趋炎附势之辈，没人喜欢他，现在终于要打击黑森林了，虽然伤不到黑子，但震慑一下这小子也是好的，别让他以为自己可以横着走。

    至于怎么操作，徐功铁心里有数，动用警力打击肯定不妥，会让沈局长难做人，最好的策略就是找社会上的人动手，至于这个人选，根本不用想，必须刘汉东。

    ……

    市政府大楼，新闻办公室，主任把凌子杰叫到自己屋里，问了一些工作和生活上的问题，凌子杰是三个副主任中最末一个，资历浅，又是事业编，在老主任面前很少低调。

    “小凌，听说你个人问题还没解决，要不要组织上帮你介绍几个？”主任笑眯眯的问道。

    “谢谢领导关心，不用了，我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凌子杰笑道。

    “婚姻大事至关重要，一定要慎重啊，呵呵，你忙去吧。”主任点点头，拿起了桌上的文件。

    凌子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中狐疑，主任忽然提到这个问题，他几个意思？难道是前几天和宋双、朱芃芃吃饭被人看到了？很有可能，宋双的身份比较敏感，在重大舆论问题上总和上面对着干，看来以后要注意了，不能频繁接触，以免对仕途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朱芃芃倒是一个理想的对象，不过她父亲朱华标的仕途也就止步于交警总队长了，或许普通人会觉得总队长已经顶到天了，但是对凌子杰来说远远不够，他效仿的是刘飞，起码要找个省部级领导家的千金，哪怕离过婚的也无所谓。

    ……

    这段时间马凌住院，王玉兰整天待在医院照料女儿，没时间给潘老太太买菜做饭，于是郑佳一又临时找了个保姆，这年头好保姆难找，中介安排的都是奸懒馋滑的货色，郑佳一在香港的时候用惯了菲律宾的保姆，哪能受得了这个，于是干脆辞了，自己买菜做饭。

    府前街上有一个大超市，卖各种绿色食品，肉蔬菜价格比菜场贵很多，但干净安全，郑佳一总喜欢去那儿买菜，她站在冰柜前挑选有机蔬菜的时候，透过柜子上的玻璃发现远处有个熟悉的人影，一回头，那人却不见了。

    郑佳一心中狐疑，难道被人跟踪了，于是她留意观察，果然有个年轻男子总是跟随自己，但不能确信是不是被跟踪。

    出了超市，郑佳一拎着菜篮子漫步而行，转过街角忽然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快步疾走，果然迎面遇到那个男子，男子面露慌张之色，瞬间镇定下来，继续向前，郑佳一明白，自己确实被人盯上了。

    她不动声色，回超市又买了一瓶酱油，这才回家，在省委家属大院门口借了保安的手机给刘汉东打电话，说自己被人跟踪，让他来处理一下。

    郑佳一没用自己的手机通话，因为她不能保证手机不被窃听，敢跟踪自己的人，能量一定不小。

    刘汉东接到电话立刻着手安排，当年一起在防暴大队的战友们如今已经有不少人调到了派出所、治安大队、刑警大队、车管所、出入境管理处等单位，想办什么事方便得很。

    他来到府前街派出所，找到老战友林连南通过派出所的治安摄像头进行观察，一辆停在家属大院正门对面马路上的黑色帕萨特嫌疑很大，于是用对讲机召唤交警朋友过去查问。

    五分钟不到，一辆交警摩托车驶来，警察下车敬礼，要求黑色帕萨特内的驾驶人员出示证件，车窗里伸出证件，交警看了，双手奉还，敬礼离开。

    林连南的手机响了，是交警朋友打来的：“小林，人是市局警卫处的，执行任务呢，你瞎操心了。”

    “黑子的部下，咱管不了。”林连南一摊手，耸耸肩。

    “谢了。”刘汉东出了派出所，打电话把小刀叫来，安排了一番，然后去省委大院找郑佳一，告诉她实情。

    “一定是刘飞安排的。”郑佳一冷笑，“而且就算我质问他，他也会冠冕堂皇说什么为了保护我。”

    刘汉东说：“我已经安排人了，他们不会再跟着你了。”

    郑佳一说：“警卫处的人可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领导随卫，你想对付他们可不容易。”

    刘汉东笑道：“我自有办法。”

    正聊着，安馨的电话打来了，说让刘汉东预备一下，跟自己去北京出差，可能会用到郑杰夫的关系，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先通个气。

    “安馨要向令尊求助了。”刘汉东说，“赏个脸吧，帮着联系一下。”

    郑佳一说：“我从来不做这种事情，父亲也严厉禁止我们牵线搭桥什么的，不过忙还是可以帮的，我现在就去青石高科见安总，顺便看看你的能耐。”

    两人乘着路虎车出来，刚出大院，路边的帕萨特就启动了，可是开出十几米远就熄火了，司机下来检查，发现排气管被人塞进去一个土豆，废气都焖在里面，当然会熄火。

    郑佳一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畅快大笑：“刘汉东你真有一套，不过，他们如果还有备用车辆怎么办？”

    刘汉东说：“我也有备用的碰瓷老太，专业的。”

    来到青石高科，安馨直言不讳的向郑佳一介绍了公司面临的危局，内有大伯争夺遗产，外有恶意收购，再加上一个突发事件被人恶意宣传，几乎要维持不下去，所以想请郑杰夫出面干预一下。

    “我们愿意把控股权献给国家。”安馨说，“与其被居心不良的人控制，还不如捐出去。”

    郑佳一明白，安馨表示的只是一种壮士断腕的态度，换句话说，撒娇卖萌而已，就算她愿意献出，国家也未必要。

    “好吧，我陪你们一起去。”郑佳一嘴角浮起笑容，她本不想卷进风波，但刘飞对自己实行监控，着实令人气恼，不趁机给他上点眼药都对不起他。

    安馨很高兴，请郑佳一喝下午茶，青石高科的员工之家装修的温馨宁静，有书吧、电脑和各种健身器材，甚至还有大大咧咧的猫狗兔子穿行其中。

    天花板上的摄像头微微转动，调整焦距，对准了正在喝茶的三个人。

    安保部监控室内，角落里一个年轻保安不动声色，轻轻移动着鼠标，将视频片段发送了出去。

    ……

    深夜，刘汉东在医院陪护，烧伤病人极其痛苦，皮肤长满水泡，水泡里充满液体，有些严重烧伤的部位结了一层黑色焦痂，看着都难受，马凌疼的彻夜难眠，却总是安慰刘汉东：“没事，我挺得住，你睡一会吧。”

    手机响了，刘汉东看了来电人姓名，出去接电话。

    电话是徐功铁打得，他先问了马凌的情况，然后说宋双被人诽谤的案子陷入僵局，雇佣水军公司的是黑森林的老板黑林，这个人背景相当深厚，警方阻力很大。

    刘汉东可不傻，徐功铁这是想拿自己当枪使呢，可不能冒然接招。

    “徐主任，我明天出差，等回来面谈吧。”

    回到病房，马凌似乎睡着了，刘汉东心里翻来覆去的难受，这么多人，这么多家庭陷入无尽痛苦之中，仅仅是高层人物阴谋中的一个小环节，为了达到目的，他们高高在上，他们道貌岸然，他们阴险毒辣，他们占尽便宜却欲壑难平。

    拳头握紧又松开，敌人太强大了，只能卧薪尝胆，徐徐图之。

    清晨六点，王玉兰来接班，刘汉东开车去府前街省委家属大院接了郑佳一直奔玉檀国际机场，他们订的是早上八点飞北京的航班。

    来到机场，安馨和佘小青已经在贵宾候机室里了，江东航空的工作人员帮他们打印登机牌，佘小青发现自己的登机牌居然是经济舱，顿时发飙：“有没有搞错，我预定的可是全价的公务舱，怎么给我降舱了！”

    大家都看手上的登机牌，刘汉东的也被降级成了经济舱，而郑佳一和安馨则还是公务舱。

    工作人员连连表示道歉，但给不出任何说法，被逼急了就说只能换十点钟的航班。

    佘小青说这可不行，我们的行程都是确定的，晚了两个小时商务谈判都结束了，损失你赔偿我啊。

    刘汉东打圆场：“经济舱就经济舱，退还差价不就行了。”

    登机时间快到了，工作人员引领他们走贵宾通道上了飞机，各自落座，刘汉东的座位在经济舱的前排，紧挨着公务舱，倒也方便。

    八点钟了，舱门迟迟没有关闭，旅客纷纷询问，空姐解释说起飞需要排队，大约十五分钟就可以起飞了。

    刘汉东看到，公务舱里有两个座位空着，冲佘小青使了个眼色，两人主动升舱，坐回了自己原有的座位。

    八点十分，两名旅客匆匆赶到，正是刘飞和他的贴身保镖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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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硬碰硬

﻿刘飞的突然出现让大家顿时明白降舱是怎么回事，航空公司为了给VIP和他的保镖腾出座位，不惜将公务舱的其他旅客调到经济舱去，但是公务舱这么多座位，为什么偏偏调刘汉东和佘小青？以刘飞缜密而霸蛮的作风来看，应该是刻意为之。

    黑子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扫过来，盯住刘汉东，乘务长不用他发话，急忙过来和刘汉东商量，是不是回到经济舱去。

    刘汉东看看黑子，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撞出火花来，那是两头猛兽在山中狭路相逢时的目光。

    黑子身高一米九，居高临下，嘴角微微撇着，眼睛眯缝起来，似乎只要刘飞一句话，就把这个不开眼的占座位的家伙揪出去。

    刘飞根本看不都不看刘汉东，冲乘务长礼貌的笑笑，然后仿佛刚发现似的：“哟，佳佳，还有安总，这么巧，你们也去北京么？”

    安馨很客气的点头：“刘市长您好。”

    郑佳一却不卖他面子，冷哼一声，用胳膊肘碰了碰坐在旁边的刘汉东。

    刘汉东当然不会在这种场合和刘飞硬碰硬，郑佳一的举动让他心中一动，主动拉起郑佳一的手说：“佳佳，我们到后面去坐。”

    “嗯。”郑佳一很自然的挎着刘汉东的臂弯，到经济舱去了。

    刘飞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秒钟，黑子更是勃然变色，不过考虑到公共场合不便发飙，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佘小青本来也想跟刘汉东他们去经济舱，不过看到安馨没有换座位的意思，便咬牙留了下来。

    刘飞笑容可掬问佘小青：“可以换一下座位么？”

    佘小青看看安馨，气鼓鼓的坐到旁边去了。

    刘飞在安馨身畔落座，系上了安全带，飞机开始滑行。

    刘汉东和郑佳一坐在经济舱，有帘子隔着看不到公务舱的情况，心里憋着一团火没出发，忽然一只手轻轻拍打他，扭头看去，竟然是靳洛冰，手里拿着一罐冰镇可乐。

    “消消气。”靳洛冰一笑，转身走了。

    郑佳一瞄瞄他，手扶额头，轻轻摇头。

    刘汉东没解释什么，寸劲都赶一块儿了。

    飞机上刘飞和安馨到底说了什么，没人知晓，两小时后，抵达首都国际机场，刘飞和黑子有专车来接，安馨等人也有青石高科驻京办的工作人员迎接，青石高科在东城区投资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就叫青石酒店，房间已经安排好，稍事休息之后，简单吃了午饭，等待下午的接见。

    下午一点半，一辆奥迪来到青石酒店，郑杰夫的秘书亲自来接安馨，这是正式接见，不能带随行人员，所以刘汉东和佘小青只能在宾馆等候。

    等了三个钟头，不见安馨回来，郑佳一却打来电话，邀请刘汉东去喝下午茶。

    “我马上到酒店停车场，你下来吧。”郑佳一手机背景音里很嘈杂，应该是在车上。

    刘汉东下了楼，停车场空地上工人们正在用电锯切割做花园栏杆的钢筋，火花四溅，噪音很大，周围停泊车辆不多，空荡荡的让人觉得有些不安。

    忽然，前方出现了两个人影，其中一个正是黑子，脸上挂着狠戾的笑容，另一个同样人高马大，两人拧着脖颈，发出卡拉卡拉骨节搓动的声音，看样子是要替刘汉东松松骨头了。

    刘汉东一惊，下意识的退却，中埋伏了，对方人多，黑子名声在外，是武警特战队的精英，徒手格斗得过全国冠军的，可比刘汉东这种野路子强的多，另一个家伙也是练家子，看那狗熊一般的体格，挨上两枪估计都没问题。

    遇上硬茬子了，而且这地方人生地不熟，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后手，刘汉东转身就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上楼，刚奔出去十几米，斜刺里冲出一辆奥迪Q7，将他狠狠撞上，刘汉东摔在挡风玻璃上，又滚在地上，支撑着身子想爬起来，疼的满头大汗。

    奥迪车里又下来一个瘦高个便装男子，满嘴标准京片子：“操，丫挺的还想跑。”

    黑子和狗熊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先冲刘汉东一顿猛踹，他们都穿高帮军靴，前面镶钢头的，踢人极狠，刘汉东佝偻着身子，护住脑袋等要害，任由他们踢打。

    瘦高男子从车里拿出一根甩棍抖开：“黑子，用这个，一棍下去，膝盖粉碎性骨折，妥妥的。”

    黑子接了甩棍，狞笑两声，狗熊却拉他一下，指了指路灯杆子上的摄像头。

    “操，算丫走运，换个地方再废了他。”黑子将甩棍丢进车里，掏出烟来散给两位朋友：“抽我的，海里的特供。”

    他们仨吞云吐雾的时候，刘汉东慢慢向干活的工人们爬过去，工人们看见打架，脸都吓白了，丢下机器跑开了。

    “差不多，把丫叉走，找个僻静地方好好收拾。”黑子将抽了两口的烟弹飞，大踏步向刘汉东走去，正在此时，郑佳一驾驶的汽车驶入了停车场，看到这一幕不禁惊呆。

    黑子等人将刘汉东拉起来照肚子猛掏两拳，塞进了汽车，瘦高男子上驾驶席，黑子和狗熊在后面挟持着刘汉东，奥迪Q7咆哮着冲出停车场。

    郑佳一手忙脚乱的倒车，打方向，掏出手机拍照，正好前面一个红灯，奥迪Q7毫无顾忌的闯灯过去，差点引起事故，郑佳一紧急踩了刹车，嘴唇都在发抖，刘飞的人太嚣张了，在天子脚下也敢绑架。

    绿灯亮了，却再也找不到奥迪Q7的影子，郑佳一调头返回青石饭店，找到佘小青，告诉她刘汉东被绑架了，马上报警。

    佘小青打110报警，郑佳一给弟弟打电话：“佳图，你不是认识东城分局刑警支队的朋友么。

    ……

    奥迪Q7在道路上肆无忌惮的狂奔着，驾车男子扫一眼后视镜里奄奄一息的刘汉东，叮嘱道：“别在车里弄哦，溅一车的血不好洗。”

    黑子说：“小气鬼，大不了我赔你一辆新的。”

    狗熊也帮腔道：“傻逼，现在黑哥是大款知道不？黑森林董事长，近江娱乐大亨，还兼任市局警卫处一把手，办谁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黑子开始抽刘汉东的脸：“操，你再牛逼啊，让我老大下不来台，你行啊，在飞机上我没揍你，是给你脸了你知道不？”

    刘汉东被抽的鼻青脸肿，眼前直冒金星，嘴角流出血来。

    “这货挺抗打的。”狗熊说，“回头吊起来当沙袋练，绝对过瘾。”

    黑子说：“行，先把胳膊肘膝盖的骨头砸碎，脚筋挑了，剩下的随便你玩，妈的，累了，点支烟。”

    狗熊伸手掏烟，左边口袋没有，腾出夹着刘汉东胳膊的右手去裤兜里掏烟，忽然一直半死不活的刘汉东暴起，身子猛然向右倾斜，然后挥动胳膊肘扭腰发力捣在狗熊的太阳穴上，二百多斤一条壮汉，软绵绵就躺下了。

    黑子大惊，瞳孔急剧收缩，正要反应，刘汉东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根尖端锐利的钢筋，噗嗤一下就戳进自己肋下，还狠狠搅了两下。

    “大意了。”腹中绞痛的黑子后悔不已，不该放松警惕，刘汉东这货的档案上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分明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自己偏偏不信邪，结果真的中招了。

    刘汉东没给他留出反应的时间，紧跟着猛击黑子的喉结，一掌拍在他鼻子上，这一下差点把黑子的鼻梁骨拍进颅脑里去，黑处长就觉得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这一切都是瞬间发生的，开车男子一脚刹车停下，刘汉东已经勒住了他的脖子，只需轻轻一掰，颈椎就会折断。

    “大哥，饶命。”男子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

    刘汉东迟疑了一下，捏住他的下巴一拽，下颌骨脱臼，又抓起他的胳膊一捋，肩胛骨也脱臼了，如法炮制，另一条胳膊也拽脱臼，这才下车，拍打一下身上的灰尘，整理一下弄皱的衣服。

    “操，就这两下子还想动我？”刘汉东啐了一口，伸手拦出租车。

    ……

    郑佳图带着刑警朋友赶到了青石酒店，调取了停车场的监控录像，视频上，刘汉东先是被车撞击，然后被三人轮番殴打，根本没有还手，最后被拖上汽车拉走。

    “打人的手法相当专业，估计是受雇的黑社会人员。”刑警分析道，“你们这个朋友，得罪了什么人么？”

    佘小青捂住嘴不敢说，她当然认出视频上的凶手是黑子，但这家伙是刘飞的司机，又是警卫处长，即便到了首都也是只手遮天的人物，普通警察怕是管不了他。

    郑佳一却毫无顾忌：“不是黑社会，这个人是地方上的公安，叫黑森。”

    刑警朋友嗤之以鼻：“地方上的同行啊，到了首都还不消停点，当自家门口啊，照办他。”

    视频上奥迪Q7的号牌非常清晰，刑警说这几个傻逼敢在天子脚下犯事儿就是找死，满大街的摄像头，还能跑得了他，你们等着瞧吧，傍晚前保准落网。

    忽然门被敲响，佘小青跑过去打开门，只见刘汉东全须全尾站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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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鱼子酱和红烧肉

﻿刘汉东略有狼狈，嘴角隐隐有血，衣服也扯破了。

    佘小青扑上去：“刘儿！你没事吧。”

    “轻点，肋骨可能断了。”刘汉东苦笑着推开佘小青。

    郑佳一上下打量刘汉东，心里挺不是滋味，她能猜到刘汉东挨打的原因，无非是飞机上自己挽了他的胳膊，引起刘飞的妒火，得亏他体格好，要换一般人，就视频里那种打法，早没命了。

    “他们怎么放你回来的？”郑佳一问。

    “我自己逃出来的。”刘汉东走进屋，在沙发上坐下，掀开衣服，多处淤血青紫，虽然没流血，但都是内伤，伤的不轻。

    “那几个家伙呢？”郑佳图愤愤然道。

    “跑了。”刘汉东说。

    郑佳图面色严峻，对刑警朋友说：“把人打成这样，简直无法无天，我不管他们是什么来头，今天一定要较这个真。”

    刑警朋友穿着便装，三十七八岁年纪，估计级别不低，打了个电话就安排妥了，如同他说的那样，在天子脚下犯事儿，只要是想抓你，就绝对跑不掉。

    “他们可能带枪了。”刘汉东恶意满满的提醒了一句。

    ……

    奥迪Q7就这样停在路上，连双闪都没打开，司机的下巴被摘掉，两条胳膊都脱臼了，没法说话，没法开车，急的满头大汗。

    黑子从短暂的休克中醒来，就感觉腹中巨疼，低头看去，钢筋还插在肋下，幸亏这不是三棱刺刀，不然光大出血都能要了命。

    狗熊还在昏迷中，刘汉东那一记肘击深得泰拳真传，太阳穴是头部重要穴位，也就是所谓武侠小说中的“死穴”，轻则昏厥，重则要命，哪怕你身体壮的跟牛犊子似的也白搭。

    黑子强忍着悲痛，推推狗熊：“醒醒，醒醒。”

    狗熊纹丝不动，试试他的鼻息，还好，有出气有进气。

    车停在路上，如果哪个多事的交警过来看一眼就麻烦了，黑子捂着腹部下车，坐上了驾驶席，开着奥迪Q7缓缓离去，正直交通高峰期，到处都是车流，他顾不得那么多了，上对面车道逆行。

    正看着，忽然发觉后视镜里有警灯闪烁，几辆警车跟了过来，黑子心里一沉，拿出手机正要求援，一阵刺耳的警笛响，一辆黑色涂装的山寨悍马越野车停在旁边，车上跳下来一群黑衣特警，墨镜头盔，突击步枪，枪口直接伸进了车窗，顶在黑子的脑瓜子上。

    “自己人，我是武警。”黑子知道好歹，没有抵抗，也没有发飙。

    特警们根本不买账，直接将他拖下车，勒令其自己抽出鞋带和腰带，跪在地上。

    “我受伤了，能不能先打个电话。”黑子强忍着剧痛说道。

    “少废话，双手抱头。”特警从他身上搜出了警官证，配枪，手机，证件交给带队警官，警官一看，哟，是外省的警察啊，不用给面子，先铐起来再说。

    狗熊和驾驶员也被拖了下来，上背铐丢进警车，先拉医院去。

    三个人里面，受伤最轻的是司机，找个骨科老医生把脱臼的下巴和胳膊复位就行了，受伤最重的是狗熊，颅骨颞鳞部骨折，脑膜中动、静脉损伤，在中颅窝基底部形成硬膜外血肿，很可能危及生命。

    黑子伤的也不轻，一根长约二十厘米的钢筋插进了腹部，肠子被搅的一塌糊涂，万幸的是没伤到其他脏器，性命无虞。

    他躺在抢救床上，脑子里一团乱麻，懊悔，愤怒、不甘交织在一起，教训刘汉东并不是刘飞的授意，而是自己擅自行动，找了一个老乡，还有一个在强力部门开车的老战友，本以为轻轻松松把刘汉东料理了，没想到被小家巧啄了眼。

    自己是地方上的公安干部，在近江地面上怎么耍横都可以，捅出天大的篓子也有人罩着，但是在北京可不那么简单，最要命的是那把手枪，根本不是市局的配枪，而是自己通过其他渠道搞的黑枪，真追究起来，扒衣服都是轻的，搞不好能折进去。

    眼下只能寄希望于老板的能量了。

    ……

    刘汉东也被送进了医院，他的伤势就轻多了，多处软组织挫伤，一根肋骨骨折，就这样还是住进了特护病房。

    东城分局刑警支队的干警来给刘汉东做笔录，除了当事人口供外，刘汉东还提供了一个重要证据，他被绑架后，悄悄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黑子和同伙的对话全被录了进去。

    这下更是铁证如山。

    安馨从中南海回来了，心情似乎不错，探望了刘汉东，安慰他好好养伤，别的事情不要管，上面一定会处理好。

    晚上，郑杰夫在书房里看文件，女儿推门进来了：“爸爸，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好东西？”郑杰夫摘下眼镜，慈祥的笑着。

    郑佳一将平板电脑放在郑杰夫面前，播放起停车场上黑子打人的视频来。

    “这是什么人？”郑杰夫皱起眉头。

    “还能是谁，刘飞的狗。”郑佳一抱着膀子冷哼道。

    郑杰夫将平板电脑推过去：“不用看了，这件事你不要再过问。”

    郑佳一明白父亲的性格，如果拍案而起，大骂刘飞嚣张跋扈，立刻拿起红机子通知有关部门严办，那就不是自己的父亲了，而是县委书记层次的干部。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拿着平板自己回屋去了。

    ……

    刘飞此番进京，是临时性决定，他在青石高科内部安插了一些眼线，安馨的任何举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这小娘们打算进京求援，虽然不足畏惧，但还是要做针对性的部署，所以他刻意和安馨郑佳一坐同一航班，就是要敲山震虎，传递消息，你们别玩什么花招。

    飞机上他本想和安馨好好谈谈，争取一下，没想到这娘们丝毫不念旧情，不卑不亢，让刘飞碰了个软钉子。

    进京之后，刘飞联络了姚广，让他安排酒局，找一些朋友坐坐，铁三角里，刘飞人脉最弱，他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自家岳父，可是徐新和的关系并非他的关系，那些位高权重的叔叔伯伯们，可不是你一个区区市长想拜访就能拜访的。

    刘飞的关系网主要依靠那些大院子弟，姚广和冯庸的发小死党，就是他的朋友，这些人都出自红色世家，如今三十多岁正当年，在各行各业都是中坚人物，他们路子野，消息灵通，基本上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今天黑子请了假，说去会老战友，刘飞给了他一天的假期，自己坐姚广的车去颐和园附近一家会所吃饭，虽说中央三令五申严禁大吃大喝，铺张浪费，但管不住真正的吃货们。

    刘飞坐落，姚广和一帮铁杆哥们陪坐左右，服务员端上来一盆晶莹剔透的鱼子酱，又上了几瓶伏特加。

    “飞哥你好口福，哥们刚从俄罗斯带来的美味，正宗鲟鱼子酱，配伏特加，地道老毛子吃法，尝尝吧。”一个哥们打开酒瓶，给刘飞咣咣咣倒了一杯。

    “呵呵，那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刘飞笑盈盈拿起汤匙，舀了满满的鱼子酱放进嘴里，差点没呕吐出来，太腥了！

    “压压。”姚广笑着将酒杯推过来。

    刘飞一仰脖，把满满一杯伏特加吞了，烈酒的味道缓解了腥气，这才好受一些。

    “我操，太他妈腥了！”刘飞忍不住爆了粗口。

    姚广笑了，铁杆兄弟们也都笑了，一个个笑的不怀好意。

    刘飞明白过来，被这帮货耍了。

    “好啊你们，拿我开涮是吧。”刘飞并不恼怒，哥们之间恶作剧是常事，更是关系铁的证明。

    “哈哈，其实我们都吃不惯，这玩意就是老毛子能降得住。”姚广笑着打了个响指，召唤服务员：“给我老大上一盆红烧肉。”

    有人打趣道：“堂堂市长，怎么就吃红烧肉啊。”

    姚广道：“红烧肉怎么了，毛主席还最爱吃红烧肉呢，我们老大当年在大学里勤工俭学，省点钱全吃红烧肉了。”

    一阵善意的哄堂大笑，刘飞也笑了。

    姚广接着说：“当时我挺瞧不起他的，这货怎么跟贫困山区来的似的，没见过荤腥啊，就处处欺负他，万万没想到啊……”说到这里，一拍大腿。

    有喜欢当捧哏的就问了：“咋了，被反推了么？”

    姚广哭丧着脸说：“可不是么，本来我和冯庸想灭他的威风，结果反被他给灭了，学习成绩咱就不说了，老子一向引以为豪的长跑也在校运会上败给他了，就连打架，我们俩加一块也打不过他，这货太奇葩了，简直就是不世出的英才，战无不胜的猛将兄，白头山的天降伟人，总之，从此我俩心悦诚服，认他当了大哥。”

    捧哏说：“说了半天，和红烧肉啥关系啊？”

    姚广正色道：“老大家庭贫困，他真的是太缺油水了，上高中的时候经常低血糖昏倒在课堂上，上大学之后就拼命吃肉，想长得壮实点。”

    大家默然，他们都是八零后一代，打小在大院里长大，没挨过饿，没受过冻，更没体验过平头老百姓那种窘迫辛酸的生活，刘飞的故事他们听过，这家伙真的很不简单，如果早一百年，共和国的开国领袖里恐怕要多一个姓刘的。

    “我提议，敬咱们刘老大。”姚广举起酒杯，一呼百应，兄弟们都举起了杯中酒。

    不知道谁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来，姚广摸摸腰间：“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他没回避，当场接了，听了两句话把手机挂上，吐口气说：“出事了，黑子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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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掰腕子

﻿刘飞一惊，千怕万怕，就怕关键时候出乱子，北京是藏龙卧虎的地方，可不是自家一亩三分地，出了事罩不住啊，黑子这家伙怎么这么没有大局观！

    “出了什么事？”刘飞镇定自若的问道。

    姚广环视周围，表情严肃，“黑子被东城分局逮进去了。”忽然憋不住噗嗤笑了，大家也都跟着爆笑起来。

    “是不是拍婆子让人当流氓给抓了？”有人插科打诨道。

    “许是路见不平暴打城管，以一当十，惊动了中央。”有人笑呵呵看着刘飞，意有所指。

    姚广说：“都别瞎叨叨，赶紧想办法捞人，我给你们十分钟各显神通，一小时后我要见到黑子坐到酒桌旁。”

    他如此淡定，刘飞也就放下心来，黑子当年帮一个在京做生意的东北老乡出头，不小心打死了人，对方也是有些势力的，不依不饶非要黑子抵命，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北京鱼龙混杂，但毕竟龙是少数，惹到一般小杂鱼，直接碾压过去就是。

    发小们都拿出手机打电话，他们个顶个都是社会上玩得转的主儿，从炮局里捞人更是家常便饭，这年头谁不认识几个强力机关的朋友啊，不过打了一通电话后，大家的表情都有些怪异。

    “姚广，这事儿有点难办，绑架罪，动枪了。”

    “人怕是来不了，肚子上扎了根钢筋，内出血很严重，医院躺着呢。”

    “我朋友说，这案子上面发话了，要严肃处理，谁的面子也不给。”

    刘飞慢慢坐直了身子，这事蹊跷，可能是针对自己来的。

    姚广大怒：“操他妈的，我就不信连老姚家的面子也不顶事了，我来！”

    他亲自打了电话，也是无济于事，虽然姚广神通广大，但也不能无端干涉人家公安办案，以他的资历和能量，尚不至于调兵去堵分局的大门，只能气的直骂娘。

    刘飞说：“黑子受伤了？那我去看看总行吧。”

    姚广说：“他妈的，不吃饭了，去医院，我就不信了，今天非把这个面子找回来不可。”

    一帮人浩浩荡荡，杀气腾腾直奔医院，可把医院保安吓得不轻，迈巴赫、宾利，阿斯顿马丁、玛莎拉蒂，保时捷和法拉利更是一个也不能少，保安心说这是要借医院停车场开车展还是咋地啊？

    刘飞坐的是姚广的座驾，一辆军牌路虎，他曾经问姚广，中央严打军队系统豪车，你怎么还开路虎？姚广不屑道，这是装备，懂不。

    黑子已经做完手术进入病房，警方有人负责看守，经过一番交涉，领导特批，终于允许刘飞进去探视，但不能超过五分钟。

    刘飞进入病房，黑子已经醒来，腹部缠着绷带，满脸惭愧：“老板，对不起，给你丢人了。”

    “怎么回事？”刘飞见黑子伤势不算重，总算放下心来。

    黑子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再次承认错位：“我不该擅自行动，给老板添麻烦。”

    刘飞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养伤，别的不需要你考虑。”

    说完他就退出了病房，姚广也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了，说黑子受伤情况还挺严重的。

    “就是这东西插进了肚子，搅了个一塌糊涂，满腹腔都是血，也就是黑子这样的铁汉挺得住，换一般人早趴下了。”姚广手里拿着一根沉甸甸的钢筋，二三十厘米长，尖端锐利，上面血迹斑斑。

    刘飞深吸一口气：“留着这东西，我要让伤害我兄弟的人付出十倍的代价。”

    姚广说：“必须的，不过咱也得把眼前的麻烦解决掉。”说着拉着刘飞到楼梯间，低声道：“我问过负责案件的人了，这事儿有点复杂，黑子绑架的视频已经上网了，压都压不住，还有录音什么的，最麻烦是他的配枪，是一把部队失窃的黑枪，人是特警抓的，案子是刑警管的，特征如山，不花点代价，黑子怕是要折。”

    刘飞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捞出来，他是替我出气才惹的事，我要连身边人都保护不了，还混个屁啊。”

    姚广递上一支烟：“老大别急，这事儿还有余地，无非是掰腕子，看谁后台硬，我把所有关系都发动起来，今天非得把事儿整明白不可。”

    两人在楼梯间抽了一会闷烟，刘飞想到了一个妙招。

    “我马上让市局补办一张逮捕证，就说黑子进京是来抓捕逃犯的，这样就说得通了，黑枪推给那个昏迷不醒的伙计，让他扛起来，大不了给他一笔钱，这样不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姚广击掌赞道：“老大，还是你高明。”

    刘飞立刻给秘书打电话，让他找沈弘毅安排，这种事情肯定不能亲自出面，身为领导干部，任何把柄不给留给别人，哪怕是自己阵营里的人。

    沈弘毅接到刘飞秘书的电话，说让他安排一张逮捕刘汉东的法律文件，日期要提前两天的，办完之后火速送过来。

    此事蹊跷，沈弘毅动起了脑筋，看来刘飞和青石高科之间的较量进入了白热化状态，已经开始动用非常规手段剪除安馨的羽翼了，可刘汉东是自己的人，还是老领导宋剑锋托付过要照顾的人，他不禁陷入两难。

    为什么逮捕证的签发日期要提前两天？沈弘毅心中一动，联想到刘飞和黑子突然进京，是不是在京出了什么问题要亡羊补牢？

    电话又响了，显示是北京号码，沈弘毅接了，是宋剑锋打来的，没寒暄，直接提点他要注意立场，别胡乱站队。

    “刘飞的保镖在北京持械绑架，被警方拘捕了，这事牵扯的很大，你要留意，不要被别人当枪使了。”

    沈弘毅豁然开朗，黑子出事，正中自己下怀，刘飞一直想把自己拉进他的阵营，殊不知自己也是一个心怀远大不甘人下的英雄，回想走来的每一步，当上宋剑锋的秘书，考的是自己的真本事，下放平川做副书记，那是老领导的提携，越级提拔为近江市公安局常务副，那是自己做出了成绩，入了省委徐书记的法眼，和刘飞没有半点瓜葛，和省会市长搞好关系是肯定的，但是绑在他的战车上就大可不必了。

    再说刘飞的作风实在霸蛮，这样的人树敌太多，万一后台倒了，仕途基本上就终结了，没必要跟他太近，免得事发被波及。

    “弘毅啊，双儿自己一个人在近江，我和她妈妈都不在身边，你要多关心她，保护她。”

    宋剑锋的话打断了沈弘毅的思绪，听话听音，老领导对女儿被人欺负是很不高兴的，他立刻道：“这件事我了解了一下，应该是牵扯到青石高科事件，当事人已经被刑拘。”

    “青石高科的事情，中央已经有了决定，你作为公安局长，首先要维护地方平安，不要参与其他不必要的事务，明白么？”

    “我明白，谢谢老领导的关心。”

    中国已经是深夜时分，美国却是艳阳高照，冯庸接到了刘飞打来的电话，说中央可能要介入，让他加快速度，不惜一切代价打压青石高科的股价，造成既成事实，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黑子被他们暗算了，操！”刘飞愤愤不平的说。

    冯庸顿时大怒：“连黑子都敢动，他们吃了豹子胆了吧，谁干的，我马上飞回去弄死他！”

    “是刘汉东，这家伙现在搭上郑家的线，暂时还不能动他。”

    “操，郑家怎么了，了不起啊，别人怕他，我可不怕他。”冯庸说的嘴响，但心里也在打鼓，虽然自家也有一定势力，但都是在经济领域，郑杰夫风头正劲，前途不可限量，连徐新和这样的封疆大吏也只是勉强能和他分庭抗礼，就别说铁三角这样崭露头角的红三代了。

    挂了电话，憋了一肚子气的冯庸开始痛下杀手，猛砸青石高科的股票，他手上掌握了几十个账户，有的砸，有的吸，玩的都是对敲，把股价砸低了，但是手上的筹码并没有减少多少。

    在冯庸不计成本的打击和国内负面消息的影响下，青石高科的股价再度狂跌。

    ……

    又过了一天，安馨整日都在青石酒店等候消息，股价已经跌到惨不忍睹的程度，国家却没有任何介入的迹象，难道刘飞集团的能量真的这么大？

    电话铃响了，安馨抓起听筒，听了几句说声谢谢，匆匆出门，她住的是套房，佘小青正在客厅里刷微博。

    “小青，国务院决定派出重特大事故应急小组，会同国家安监总局技术人员，前往近江调查事故原因，我们赢了！”安馨激动无比的说道。

    佘小青丢下手机，和安馨拥抱在一起：“安总，胜利了！我们终于胜利了！”

    安馨喜极而泣，国家层面介入，刘飞之流就很难再做手脚，拨乱反正澄清事实后，股价自然反弹，都不用自己出手，冯庸的阴谋就会破产，到时候有这个胖子哭的。

    果不其然，国家正式介入调查后，网上攻击污蔑青石高科的舆论几乎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大量辟谣、真相，原本一边倒痛骂青石的人，忽然转变立场，变成了铁粉，鼓吹什么民族产业，能源新星，再也不提卖国买办，高盛傀儡之类的鬼话。

    刘飞焦头烂额，他第一次有力不从心之感，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还未成年的森蚺，冒然就去对付一只体型巨大的公牛，就算能把公牛缠绕窒息而死，也无法顺利吞下，搞不好还会被牛角刺破肚皮。

    铁三角那点可笑的能量在真正的大佬面前不值一提，如同安馨说的那样，纸里包不住火，一个谎言需要无数谎言来掩盖，刘飞和姚广在京四处奔走，却毫无结果。

    但事情远远没有结束，正当安馨等人打算飞回近江的时候，美国有消息传来，舒帆遇车祸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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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世家

﻿安馨最担心的就是舒帆的安全问题，所以在夏青石葬礼之后就把她送到美国居住，毕竟刘飞的手伸不到那里去，可是事实证明，美国也不安全，千防万防，舒帆还是出事了。

    万幸的是，舒帆没有生命安全，乘坐的汽车在路上被人撞击，气囊弹开受了些冲击，身上一些小挫伤而已，对方是个醉驾的墨西哥人，案件已经交给当地警署处理，舒帆也在保镖护卫下住进了秘密的私人医院。

    安馨和舒帆进行了视频通话，确认安全之后，才乘机飞回近江，配合国务院应急小组和安监总局技术人员重新对520路惨祸进行调查，刘飞也不得不灰头土脸的赶回来，以市长身份协调工作。

    在省公安厅刑侦专家的协助下，案件有了突破性进展，520路爆燃确系有人纵火导致，消息一出，舆论大哗，中央级媒体纷纷对事件提出质问，矛头只指近江市政府，刘飞的压力骤增，焦头烂额，苦不堪言。

    由于公交车残骸保管不当，很多证物灭失，有关部门进行了追责，报废车辆处理厂的负责人和几名临时工被刑拘。

    朱雀饭店，刘飞如坐针毡，等待着最新消息，秘书进来低声道：“市局法医鉴证中心的宋欣欣被约谈了，时长大约两个小时。”

    刘飞摆摆手让他出去，宋欣欣是个隐患，本想对她采取一些手段，威逼利诱之类的，但是经过斟酌，决定还是随她去，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上了手段反而引火烧身。

    那天事发后，是黑子安排人把车辆残骸拖到报废车辆处理厂，然后姚广手下的一支小分队进驻，将残骸完全控制住，在等待爆破专家的过程中被宋欣欣等人撞破，电池箱是专家用塑胶炸药炸开的，嫁祸给青石高科，现在想起来整个计划漏洞百出，如果不依靠行政力量硬压，根本遮掩不住。

    还是年轻啊，刘飞扼腕叹息，手下缺乏能够掌控全局整合资源的军师，姚广和冯庸都是猛打猛冲类型，说句不好听的，简直就是猪队友。

    形势很不妙，刘飞思虑再三，决定妥协。

    “黑子，备车。”刘飞按下通话键说道。

    警卫走进来：“老板，黑处长还在养病。”

    “哦，忘了。”刘飞自嘲的摇摇头，方寸大乱，竟然连黑子出事这茬都忘了。

    非常时期，刘飞也不敢大张旗鼓的弄两车警卫人员，轻车简从去了蕴山雅苑，这是近江市最早的一批别墅，位于风景区，绿化极好，非富即贵，有价无市，刘飞调到近江担任市长以来，一直住朱雀饭店，还从没来过这儿。

    别墅有个很大的院子，里面停着两辆车，接送刘小飞的保姆车，徐娇娇的红色跑车，王海正在刷车，看到刘飞的座驾进来，赶忙热情的迎上来，帮着拉开车门：“老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刘飞下车，直接进门，看也不看王海：“大姐在么？”

    大姐指的是徐娇娇，她比刘飞大三岁，在家里占主导地位，工作人员都尊称她大姐，时间久了，刘飞也跟着这样喊。

    “大姐在家。”王海疾步窜过去拉开大门，冲里面喊了一声：“姐，我哥回来了。”

    刘飞耸耸鼻子，屋里一股子奇怪的香味，有人在烧什么东西。

    徐娇娇不在客厅，也不在卧室，找了一圈竟然在小客厅，这间屋已经被改成了佛堂，点着酥油灯，供着神龛，摆着七宝八吉祥什么的，徐娇娇正蹲在里面念念有词。

    刘飞见状没有打扰她，悄悄退出去，夫妻俩互相尊重隐私，是婚姻保持到现在的秘诀。

    过了半小时，徐娇娇出来了：“哎，刘飞你怎么来了？”

    “想你和孩子了。”刘飞走上去，亲昵的拥抱了徐娇娇一下。

    “少来，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徐娇娇咯咯笑了，看看手表，“小飞还没放学，我让他直接到外公家去，回头咱们一起过去，好久没陪我爸一起吃饭了。”

    “大姐最懂我了。”刘飞感慨道，“能找到你这样的老婆，是我一辈子的福气。”

    “又来了，少哄我开心，又不是豆蔻年华的少女了。”徐娇娇嘴上这样说，心里挺高兴，扑过去在刘飞脸上吧唧啃了一口。

    王海站在客厅门口，戴着白手套的双手交叉放在裆部，很有点英伦管家的味儿，女主人和男主人卿卿我我，他权当没看见

    过了一会，徐娇娇让王海备车，去枫林路一号，临走前又拿了两盒虫草。

    枫林路一号是江东省委书记的官邸，中央实行官邸制度之后，地方一把手都有固定居所，就像美国总统住在白宫，英国首相住在唐宁街十号一样，卸任之后就得搬家，徐新和却其他高层领导不一同，他从小就生活在这里，他的父亲，徐娇娇的祖父徐庭戈，曾任江东省政法委书记，公安厅长，省委副书记等职，在江东工作多年，门生旧部满天下，中央也正是出于这种考量，才让他接替郑杰夫出任江东省委书记的。

    说到郑杰夫，他和徐新和是一代人，两家人来往密切，徐庭戈是郑杰夫父亲郑泽如一手提拔起来的，在仕途上，徐新和也一直慢郑杰夫半拍，即便郑杰夫离任，在江东省依旧具有不可小觑的掌控能力，高层之间的博弈，大多时是互相妥协，而不是你死我活，而女婿刘飞最近的行为，已经碰触到了底线。

    今天傍晚，女儿女婿和外孙一家人很罕见的集体登门，徐新和很淡定，让身边的工作人员安排食堂加菜，徐家很简朴，没有自己的厨师，饭菜都是从省委小食堂送来的，有时候路远怕凉了，就送半成品，家里保姆稍微加工一下就行。

    三十年代的建筑和现代风格不同，枫林路一号的房间格局略小，实木地板打蜡，墙上挂着徐庭戈各个时期的照片，家具古朴典雅，都是真正的红木老货色，每次走进这里，刘飞都有一种朝圣的感觉，这才是高级干部，这才是革命世家，这才是真正有底蕴有传统有历史的红色贵族。

    徐新和在书房看文件，并没有出来招呼女儿一家人，直到工作人员来报告说饭菜准备好了，他才摘下眼镜，驾临餐厅。

    徐家规矩很大，见老头子进来，徐娇娇刘飞刘小飞全都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称呼一声，刘飞更是亲切无比的喊了一声“爸”。

    “嗯，都来了，坐吧。”徐新和面无表情，工作人员拉开椅子，他坐了下来。

    刘飞偷偷端详自己的岳父，徐新和是五十年代生人，年龄不算大，保养的极好，满头黑发，没有隆起的肚皮和系到肋下的裤腰带，他穿灰色衬衫和西裤皮鞋，哪怕在家里也正襟危坐，不苟言笑。

    徐新和拿起筷子说：“吃吧。”

    大家都拿起筷子吃饭，餐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工作人员来回走动添饭盛汤的声音。

    刘飞心里在打鼓，老丈人稳坐泰山，难道当前的危局他视而不见？不行，必须打开局面，他正要说话，徐娇娇先开口了：“爸，小飞上大学的事情您考虑的怎么样了，难道真让他上江大？我看还是上剑桥比较好。”

    徐新和道：“食不言寝不语，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这点家教都没有，你上什么剑桥牛津！”说着将筷子重重一放。

    刘小飞吓得一个激灵，徐娇娇也低下头来，咕哝道：“不就是说句话么，这也发火。”

    徐新和说：“咱们徐家是革命世家不假，但在旧社会也是大户人家，你爷爷的是北洋陆军上将徐树铮的亲侄子，又是北京大学的高材生，陈独秀的学生，陈子锟的同班同学，参加过五四运动的，后来受党的委派，从事敌后地下工作……扯远了，吃饭。”

    徐娇娇低声道：“爸，我知道错了。”

    徐新和拿起的筷子又放下了：“错？你错在哪儿了？”

    徐娇娇刚要说话，刘飞的脚在桌底下碰了她一下。

    “不该吃饭说话，下回不敢了。”徐娇娇本想趁机提到刘飞的事情，被老公提醒后缄口不言。

    “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徐新和端起碗吃饭。

    饭后，工作人员收拾残局，徐新和照例是要出去散步的，徐娇娇和刘小飞陪着他在后花园溜达了一圈，回到书房，这才召见女婿。

    刘飞惴惴不安的走进书房，低眉顺眼的站着：“爸，我来了。”

    “坐吧。”徐新和头也不抬。

    刘飞不敢坐，鼓起勇气问道：“爸，中央是什么态度？”

    徐新和抬起头，面容冷峻：“你先告诉我，是不是你做的？”

    刘飞一咬牙：“电池箱是我做的手脚，纵火和我没有关系。”

    徐新和直视他：“你去找纪委交代吧。”

    刘飞心说完了完了，被逼到死角的他干脆豁出去了，昂首道：“我可以交代，但我没有错！”

    徐新和点起一支烟，面带嘲讽的笑容：“说说看，你怎么没有错？”

    刘飞说：“纵火案确实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想借着这个案子打击青石高科，不错，电池箱是我安排姚广进行的爆破，目的是打压纳斯达克上的青石股价，冯庸在那边进行收购，等筹码差不多够了的时候，我会公布真相，给市民一个交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近江的发展，为了国家的利益，绝对没有半点为个人谋私利的企图，我可以用党性，人格来担保！如果组织要处理我，我甘愿接受党纪国法的惩罚，绝无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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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真正的卖国贼

﻿听了女婿的慷慨陈词，徐新和冷哼一声，拍着桌子怒骂道：“三十一条生命，被你拿来做文章，你还有理了是吧，我看你是昏了头！”

    刘飞耷拉着脑袋接受批评，他知道岳父越是发飙，自己越是安全。

    “你看看你就任以来干的那些事，你演戏演给谁看的？你当这些领导干部都是傻子？我看你才是傻子，大家看你在台上演独角戏，不想拆穿你而已，那种粗暴简单的工作作风，是县委书记，甚至乡长村长的做派，你刘飞什么身份？你是省会城市的市长，党的副省级干部，你成天住在朱雀饭店是什么意思？市政府大楼不够你扑腾的？你占尽新闻版面，出尽风头，你把市委曹书记往哪里摆？近江市委市政府是一盘棋，曹斌才是班长，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团结二字！”

    徐新和暴风骤雨一顿痛骂，站在外面偷听的徐娇娇心惊胆寒，却不敢推门进去。

    刘飞一直低着头，认真反思的样子，等徐新和骂完了，转身就走。

    “你干什么去？”徐新和质问道。

    “我去找纪委书记交代问题。”刘飞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却并不拉，等待岳父发话。

    “纪委的同志也要休息，你晚上就不要打扰他们了，明天去省纪委交代你的问题，就这样，去吧。”徐新和戴上眼镜，拿起了文件。

    刘飞如释重负，出了门，徐娇娇凑过来低声问：“怎么样，过关了么？”

    “爸这一关暂时过去了，组织上那一关还不好说。”刘飞觉得后背凉嗖嗖的，刚才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徐娇娇等了一会儿，又去敲门，徐新和正在和纪委书记打电话，让她过五分钟再进来。

    五分钟后，徐娇娇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刘小飞。

    “上大学的事情是吧，小飞，你是什么想法，和爷爷说说。”徐新和看到孙子，心情就好多了。

    刘小飞把腰杆一挺：“我服从组织安排。”

    徐新和被外孙子逗笑了：“哈哈哈，不愧是我们徐家的后代，比你那个不成器的爸爸强，也比你妈强，爷爷觉得，你先上北清大学比较好，上完本科可以再去留学，欧美的名校随便你挑，只要能考进去，学费爷爷出。”

    刘小飞说：“我保证考进北清大学。”

    徐娇娇撇着嘴说：“爸，你别听小飞吹牛，他的学习成绩可不咋地，别说北清大学了，江大都够呛。”

    徐新和说：“尽力去考，考不上再想办法。”

    今晚的家庭聚餐很成功，所谓考大学不过是个谈话的由头而已，刘小飞上什么大学，徐娇娇早就安排好了，哪怕考零分一样能上。

    ……

    次日，刘飞去省纪委交代问题，坦承电池箱爆炸是身边工作人员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做的，目的是阻止青石高科被外资控制，影响近江的发展乃至国家能源战略的安全。

    “青石高科是一家民营高科技能源企业，主要经营业务是高能电池，众所周知，我国是石油进口大国，中东产油地区被美国掌控，石油远洋运输的必经之路也都在美国以及其爪牙控制下，如何利用新型电池技术，把煤电水电储存起来，关系到国家战略层面的大方针，控制青石高科，就能把电池新技术掌握在国家手里……”刘飞侃侃而谈，引经据典，并且做了自我批评，说自己对身边工作人员疏于教育，没有抓好思想工作，他们无组织无纪律，擅自行动，造成了很坏的影响。

    “我要承担领导责任，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一切处理。”刘飞坦然道。

    这件事被低调处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真相，刘飞做了深刻检讨和反省，因为他的出发点是好的，所以组织从轻发落，没有给予任何党纪处分。

    但是从深层次来说，刘飞的履历上不免留下污点，对将来的发展不利。

    网络上的舆论还在继续，中央媒体跟踪报道，铺天盖地的新闻、访谈、帖子让刘飞乃至近江市政府非常被动，以前精心营造的亲民形象一下减分不少。

    更窝心的事情还在后面，冯庸在美国操盘打压青石高科的股票，边打边吸，本来一切顺利，可是忽然遭遇强大的买盘，巨量资金涌入，完全招架不住，冯庸慌了神，以为青石高科发动了反击，可是仔细查究，和自己打对台的竟然是高盛！

    铁三角一直用高盛收购青石高科作为幌子忽悠国内民众，喊了那么久的狼来了，结果狼真的来了。

    国内东窗事发，资金吃紧，冯庸手头的这点钱欺负青石高科可以，和高盛这样的资本大鳄对战就是自找没趣，眼瞅着股价一步步拉高，收购青石高科的想法成了泡影，冯庸终于明白，自己一切花招，尽在高盛的监控之下，忙和了这么久，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冯庸抛出去的筹码如同泥牛入海，连个音儿都听不到，他可急眼了，目的没达到，还损失巨量股票和交易成本，这个单谁来买？

    正当他手足无措之时，高盛方面的人登门拜访了，要和他商量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把冯庸手上的青石高科股票接过来。

    冯庸做不了主，给刘飞和姚广打电话，三兄弟召开网络电话会议商量对策。

    “把股票转让给高盛，可以赚一亿五。”冯庸说。

    “人民币？”姚广抽着烟，脚翘在桌子上，他随时都是这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美金。”冯庸说，“去掉手续费和各种打点成本，咱们哥仨还能每人分三千万。”

    刘飞略有犹豫：“这样一来，青石高科就被高盛彻底控股了，也就说，将来中国电动车市场的半壁江山，就是高盛的了。”

    冯庸嗤之以鼻：“老大，你演清官还真入戏了啊，高盛不高盛的，关咱们屁事啊，钱到手才是真的。”

    姚广也说：“对啊，青石高科在近江，就算变成外资企业，也要交税的，还是你的成绩，反正老百姓都是傻逼，忽悠他们说是夏家卖国，把股份低价转给高盛的。”

    刘飞说：“好吧，那就这么办，对了，黑子那边情况怎么样？”

    姚广说：“有些麻烦，这回黑子的公职怕是保不住了，最好的结果是缓刑处理。”

    冯庸讥讽道：“老二，你整天吹牛逼说京城的事儿没有摆不平的，怎么这回怂了？”

    姚广怒道：“操，老郑家打了招呼，我有什么办法。”

    冯庸说：“你不是军方的人么，踏平六扇门跟玩一样，退一万步说，你救不了黑子，还不能把刘汉东料理了么，你连他都怕么？”

    姚广说：“你以为刘汉东是一般人？他爷爷和罗克功的父亲当年是上下级，现在又搭上郑杰夫的线，眼瞅着当上门女婿的节奏，我还敢动他？我吃饱撑着了才动他。”

    刘飞听的心里隐隐一疼。

    姚广转而又对刘飞说：“老大，我也没招了，收拾刘汉东，还得靠你。”

    刘飞说：“刘汉东的事情，可以缓缓，眼下最要紧的是保护好自己，据说告我黑状的举报信已经塞满了纪委的信箱，这个不必担心，要注意的网上的舆论，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影响消除掉。”

    姚广愁眉苦脸道：“雇佣水军洗地已经不行了，删帖也无济于事，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啊。”

    刘飞灵机一动道：“老二，你不是和娱乐圈的朋友很熟么，不妨如此这般……”

    姚广一拍大腿：“老大，我这辈子就服你，你丫真是太智慧了！”

    刘飞说：“少拍马屁，赶紧去做，胖子你负责股票的事情，把价格往上提一提，至少加五千万美金。”

    网络视频会议结束，姚广立刻按照刘飞的吩咐去办，功夫不负有心人，短短几天内就被他抓到了某著名女星出轨的秘密，姚广派遣训练有素的特工进行跟踪拍摄，当夜就将照片、视频传上了网。

    一时间，全国轰动，网络上更是再无其他新闻，谁还在乎520惨祸，谁还在乎青石高科电池的质量，谁还在乎什么汉奸买办高盛华尔街，网民们铺天盖地的点蜡烛，说“再不相信爱情了。”

    意外躺枪的是汪峰，正准备发布新专辑的当口，又被挤下了头条……

    纽约长岛，冯庸和高盛的人通完电话，对方答应了他加码五千万的要求，冯庸心情大好，打算去曼哈顿看歌剧，窗外绿树繁花，一辆红色的庞蒂亚克火鸟跑车静静停在那里，这是冯庸的最爱，1976年款的老货，但发动机依然磅礴有力，镀铬件闪亮耀眼，复古仪表盘彰显贵族尊荣。

    冯庸的表妹嘻嘻哈哈跑过来：“胖哥哥，今天我开车好不好？”

    “行。”冯庸把钥匙丢过去，“丫头，小心点，别给我刮花了。”

    表妹嬉笑道：“刮花了让我爸爸给你买辆新的。”拿着钥匙跑开了。

    冯庸抬起腕子看看限量款的积家手表，整理一下礼服领子，向汽车走去，表妹坐在车里拧钥匙发动，忽然冯庸觉得哪里不对劲。

    庞蒂亚克火鸟在他面前变成了一个橙红色的大火球，气浪和汽车碎片扑面而来，将冯庸震飞，一块锋利的铁皮嗖嗖的旋转着，齐膝将冯庸的小腿切断。

    一只血淋淋的手臂打在冯庸脸上，是表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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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急转直下

﻿纽约，长岛某街区，路上停满了警灯闪烁的NYPD警车，冯家别墅前拉着警戒线，死伤者已经被救护车拉走，当地警署的侦探正在给冯家佣人做笔录，远处一些亚裔面孔探头探脑张望着。

    一辆政府牌照的福特轿车大喇喇的驶来，车上下来两个便装男子，亮出FBI的证件，扯开警戒线走进了别墅院子，因为案件涉及到严格管控的烈性炸药，所以联邦调查局参与进来了。

    “瑞克，你能告诉我这儿发生了什么事么？”FBI探员双手叉腰，扫视着一片狼藉的院子。

    当地警署的警长和他是老相识了，他简单介绍了一下：“C4，汽车炸弹，老手干的，找不到任何线索，死的是刚从中国来的女孩，二十三岁，断腿的是房主，一个中国银行家。”

    探员问：“这条街区好像变成唐人街了，到处都是中国人。”

    警长耸耸肩：“住在这儿的都是中国来的富豪，你懂得，他们用现金买房，不贷款，不打折。”

    纽约每天发生的暴力案件数不胜数，冯庸家的爆炸案侦破难度很高，被列为疑难案件暂时搁置起来。

    表妹尸骨无存，冯庸双腿齐膝切断，截断面组织损失严重，血管、神经、肌腱、骨头乱七八糟，医生说断肢再植的成功率不高，只能考虑安装假肢，这意味着冯庸以后再也不能自由的跑跳游泳了。

    医院监护病房内，冯庸面无血色的躺着，精神非常萎靡，房门轻轻叩响，进来的是好兄弟姚广，开门的一瞬间，冯庸看到外面起码站了四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好点没？”姚广在病床前坐下，努力想安慰一下冯庸，可是自己的鼻子先酸了，看到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成了残疾人，再强的神经也经受不住。

    “还行，就是腿没了。”冯庸拍一下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被子，表情惨淡。

    “现在科技发达，回头给你装一个钛合金的，加上马达，跑起来比刘翔都快。”姚广强作笑颜，”本来老大想来看你的，你也知道他这个级别想出国要经过不少手续，再说现在他的处境也不妙，这时候出国难免让人说闲话，就委派我来看你了。”

    “老二，查出是谁干的，灭他满门。”冯庸有气无力地说道，再也没有以往的神采飞扬。

    “必须的！”姚广咬牙切齿，“你仔细想想，谁的可疑最大？”

    冯庸强打精神，把仇家一个个梳理了一遍，都觉得不太可能，最后才想到青石高科。

    “难不成是安馨找人做的，看不出来小娘们这么毒！”姚广倒吸一口凉气。

    冯庸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事儿先搁下，我发愁的是，妹妹没了，怎么向姥爷交代。”

    表妹是冯庸小舅舅的女儿，大学刚毕业，跟着表哥到纽约来玩儿，没想到香消玉殒，亡命异国，她的微博更新永远停在了那天。

    “今天跟胖哥哥去百老汇看演出。”这是表妹最后的遗言。

    姥爷今年九十八岁，老人家最疼的就是这个小孙女，在305住院的时候还拿着平板电脑每天看孙女的微博，好几天没更新，老人家问的急，怕是瞒不住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人生一大悲啊。”姚广心里憋得难受，他认识冯庸的表妹，是个很可爱乖巧的女孩，这个仇，一定要血债血偿。

    两人相对无言，沉默了好大一会，姚广才起身离去。

    夜已深，冯庸进入梦乡，恍惚中发现自己赤身在曼哈顿的大街上狂奔，后面跟着一群面目狰狞的杀手，手持刀斧枪械，紧追不舍，他满身大汗，突然从梦中醒来，正看到一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男子手拿注射器，站在床头，一双蓝色的眸子阴冷无情。

    冯庸立刻反应过来，大喊救命，外面的保镖撞开门冲了进来，那杀手却已经不知所踪。

    保镖看了看窗口，返身下楼去追，另外一名保镖迅速将冯庸病床转移。

    五分钟后，警察赶到了现场，紧跟着侦探也来了，现场遗留的针筒内是一种生物碱，可以制造出心脏衰竭死亡的假象，这种毒剂是中情局在七十年代研发的产品。

    冯庸面临生命危险，杀手还在继续履行合同，美国已经不再安全，姚广迅速联系了一架私人飞机，把冯庸从纽约送回了中国，住在部队医院高干楼，有哨兵站岗，外人根本进不来，一家专家组正在为他研究假肢方案。

    病房内，冯庸正在用平板电脑看纳斯达克指数，姚广推门进来，风尘仆仆，难掩疲色：“老三，凶手找到了。”

    “是谁！”冯庸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纽约警察局根本不管事，FBI也懒得插手，我花了一笔钱聘请了纽约最好的私家侦探，这家伙以前是国土安全部的高官，废话不多说，终于有了线索，凶手是前中情局特工萨利姆.卡洛斯，最擅长使用汽车炸弹，而且他和夏青石一直有联系，我有理由相信，指使者就是夏青石！”

    姚广信誓旦旦，冯庸却不可置信：“不可能！夏青石不是死了么？”

    “他是死了不假，可是死人一样能杀人，就在你出事前几天，舒帆遇到车祸，当然这不关咱们的事，可是夏青石可以设定一个触发条件，她女儿只要出意外，就要咱们的命。”

    冯庸没腿，不然当场就得跳起来：“我操，还能这样，合着我这腿断的冤啊，我妹更是死的冤……不对啊，夏青石死了怎么付款，他就不怕杀手拿了钱跑路？”

    姚广说：“这种职业杀手都很有荣誉感的，敬业。”

    冯庸丧气无比：“照你这么说，我报仇都找不着人，我总不能去扒夏青石的墓，鞭他的尸吧。”

    姚广狞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夏青石是死了，可他的女人和女儿没死，他的公司还在，本来咱们只是想弄点钱，现在要改变计划了。”

    冯庸接口道：“对，我他妈还就非得把青石高科弄到手不可了。”

    姚广说：“这可不怨咱们，是夏青石实在太过分了。”

    表妹的死终究还是没瞒住，冯庸的姥爷得知孙女惨死，外孙重伤的噩耗后，病情突然发作，被送进了急救室，生命一度垂危，全靠各种仪器维持，医生说情况很不理想，老人家受到了巨大的心理打击，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冯庸坐着轮椅来探望了姥爷，祖孙俩聊了半个钟头，冯庸走后，老爷子心情波动很大，把秘书召到面前，指了指墙角台子上的红色电话机。

    当晚，老爷子因各脏器衰竭，抢救无效逝世，享年九十八岁。

    隔了一日，新闻联播上播了讣告，追悼会在八宝山革命公墓举行，许多老同志前来送别，中央领导人送了花圈挽联等。

    老爷子的悼词是早就研究好的，作为老同志政治待遇的一部分，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久经考验的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无产阶级革命家，曾担任党和国家重要领导职务，这些重要名词和形容词是万万不能少的。

    ……

    青石高科，安馨正在主持会议，商讨在江北南泰工业园建设电池生产基地事宜，忽然门被推开，数名公安人员走进来，亮出逮捕证，以涉嫌商业犯罪、合同欺诈等罪名将安馨拘捕。

    安馨稳坐泰山，喝令佘小青：“给律师打电话。”

    “到局里再打吧。”警察很粗暴的将安馨提起来，铐上要拉走，会议室里众人都站了起来，拦住去路，七嘴八舌要看警察的证件，要等律师来了再说。

    警察们也不动粗，似乎在等待什么。

    门开了，夏白石在安杰的陪同下走了进来，颐指气使道：“闹什么！谁闹辞退谁！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法律，安馨涉嫌商业犯罪，已经不合适担任青石高科总裁，我宣布撤免她的一切职务。”

    佘小青气冲冲道：“你算老几！你凭什么撤免安总的职务？”

    夏白石一歪头：“小杰，告诉她。”

    安杰说：“夏先生代管舒帆小姐的股份，有权发起股东大会，撤免总裁以及一切公司管理人员的职务。”

    佘小青说：“那你发起啊，看多少股东支持你。”

    夏白石冷笑，安杰冲外面打了个响指，走廊里涌进来一群人，个个西装革履，道貌岸然。

    安杰说：“青石高科的主要持股人全在这里了，法律文书随时可以出具。”

    佘小青还想争辩，安馨却劝她：“小青，不要说了，一切都晚了。”

    安馨明白发生了什么，高层对青石高科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不再支持自己，换句话说，民企就是猪圈里的猪，案板上的肥肉，想宰就宰，想割就割，人家真想动你，你毫无招架余地。

    警察将安馨带走了，夏白石走到会议桌尽头坐下，矜持的整理着领带。

    安杰看了看佘小青，冷冷道：“你被辞退了，去会计部核算一下工资吧。”

    佘小青倒退几步：“你你你！”气的小脸通红，说不出话，忽然脱下高跟鞋砸过去，安杰敏捷的躲开，大喝一声：“保安！”

    两个保安走进来，并不是熟悉的面孔，不知不觉间，夏白石已经将公司渗透的跟筛子一样了。

    佘小青被拖了出去，很多忠于安馨的员工也同时被清退，刘汉东的职务自然也是一撸到底，交通学院的校长不能再干了，出租车公司的总经理也不是他了，就连黄花小区公司分配的住房也被收回。

    夏白石在大股东的强力支持下，执掌青石高科，他第一个命令就是断绝舒帆的生活费供给，让她回国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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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重回江湖

﻿总裁办，佘小青将自己的私人物品收进一个不大的纸箱子，她毕业后就在这儿工作，把青石高科当作了自己的家，没想到会有被扫地出门的一天。

    安杰带着几个穿韩版修身西装的年轻助手在总裁办里指点江山，挥斥方遒，据说他将会出任青石高科的总裁，对这个无耻至极的小人，佘小青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憎恶和鄙视，恨不得用目光杀死他。

    “佘小姐，请注意一下时间。”保安彬彬有礼的提醒道，安杰将安保部的人员全部换了一茬，用的都是自己的心腹，此时佘小青背后就有一个保安专门监视她离职。

    佘小青恨恨的将相框、小镜子、口香糖，小玩偶、充电宝等东西扫进纸箱子，保安探头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公家的物品，挥手让她离开，当佘小青捧着箱子灰溜溜走出总裁办的时候，听到身后安杰大声说：“所有的办公家具都要换新的，从意大利订做……”

    进了电梯，佘小青忍不住想哭，可是看到角落里的摄像头，硬是忍住了泪水，下到第十层，进来两个同事，也抱着纸箱子，大家相视苦笑。

    下到第九层，又进来一个抱着纸箱子的同事，大家彼此看看，忍不住又笑了。

    等下到一层的时候，电梯里已经挤满了离职的员工，而佘小青的心情也变得明朗起来，没了夏青石，没了安馨，没了这些兢兢业业的员工，青石高科已经不是以前的公司了，这里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路过出租车公司的时候，听到里面鞭炮齐鸣，青石出租的人在庆贺刘汉东滚蛋，安杰重新就任总经理。

    “别看现在闹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佘小青冷哼道。

    走到大门口，佘小青回望阴云下的公司大厦，一阵怅然之感袭来，或许今生都不会再回来了。

    园区内，几个保安正在追一只满地乱窜的吉娃娃，场面非常滑稽，但佘小青笑不出来。

    佘小青没车，公司的专车也不再为她服务，而青石高科位于北郊，公交车二十分钟一班，乘着公交车辗转四十分钟回到市内家里，老旧的居民楼墙壁上爬满藤蔓，门口贴着搬家公司、通下水道的野广告，楼上的空调外机不停地滴水，佘小青默默的叹了口气。

    回到家里，母亲坐在躺椅上摇动着蒲扇问道：“小青，怎么这么早回来，不用加班么？”

    佘小青不敢告诉妈妈自己被辞退的事情，支支吾吾道：“回来拿点东西。”

    “拿了就赶快回去上班，别偷懒躲滑。”母亲拿起杂志继续阅读。

    佘小青回屋随便拿了一个文件夹又出了门，没地方可去，溜达去了新华书店，坐在阅读区玩手机，上网聊天，查找招聘信息，失业了总得找个新工作才行，可恨的是在青石高科工作这些年，月月光，一点积蓄没存下。

    有离职的同事组建了QQ群，一帮人在里面痛骂夏白石和安杰，各种八卦消息满天飞。

    安馨被公安局经侦支队正式刑拘，人羁押在看守所，涉嫌数起合同欺诈案件，估计要判三五年，当然这完全是冤案，背后黑手是夏白石和安杰，因为用来栽赃的合同就是安杰介绍的。

    青石高科分崩离析，元老纷纷出走，不愿意走的也被逼走，跳槽最严重的当数研发部门，这些人全是夏青石高价聘请而来的精英，给他们最好的待遇，最舒适的工作环境，不设上下班时间，办公室布置的和家一样温馨，甚至可以带孩子上班，或者养宠物，饮食更是一流水准，比五星级宾馆的餐厅都强。

    随着新的领导班子上任，这一切都不复存在，夏白石引进全新的管理手段，要求全员穿工作服，研发部门也不例外，原有的办公室设施被拆除，那些滑梯、健身器材，各种柔软沙发、奇形怪状的办公桌，鱼缸、狗窝、猫爬架统统被扫进了垃圾堆，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格子间，统一的电脑和气压椅，小食堂取消，和普通员工一起吃自助餐。

    最严格的是考勤制度，早上八点半上班，迟到一分钟扣五十块钱，夏白石还特地引进了高科技的虹膜考勤机，想作假都没门。

    据说，现在的研发部跟鬼城一样，偌大的办公层见不到一个人影。

    大家幸灾乐祸之余，也不免哀叹，夏青石呕心沥血建立的青石高科，就这样轻易地玩残了。

    瞎侃了一阵，佘小青的更加郁闷了，忽然想到刘汉东，这货脾气暴躁，可别惹出什么麻烦来，于是给他打了个电话。

    ……

    刘汉东现在是无官一身轻，交通学院的差事没了，青石出租的总经理也不干了，庆丰地产也树倒猢狲散了，只剩下江大历史系学生的身份。

    夏白石篡权之后，立刻把刘汉东所有职务免了，交通学院校长一职暂由陈雅达代理，但是刘汉东的办公室没人敢动，他可不是佘小青，这种恶人只要不来找麻烦都谢天谢地，可不敢逼他太紧。

    马凌肚里的孩子终于没保住，做了手术拿掉，在烧伤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后出院，回黄花小区家里安顿，那套公司分配的房子名义上也被收回了，但同样没人敢来催刘汉东搬家。

    但刘汉东能占到的便宜和保留的尊严也仅此而已，他有钱的时候吃干花尽，手头根本没有积蓄，现在只能到处找赚钱的法子。

    上午接到江浩风的电话，说有个干工程的哥们遇到点麻烦，想找东哥出面威慑一下对方，车马费五万，刘汉东一口答应下来。

    下午两点，阚万林开车把刘汉东送到郊外一处工地，野地里蹲了上百口子人，都光着脊梁露着排骨，嘴里叼着烟，到处散落着白色发泡饭盒和烟盒包装纸，风一吹遍地狼藉。

    工地这边大门紧闭，工程已经停了，几个戴塑料安全帽的民工站在门内看热闹。

    刘汉东只身前来，项目经理不免有些担忧。

    “去告诉他们，刘汉东来了，让他们老大过来和我说话。”刘汉东吩咐阚万林。

    阚万林昂着一张大红脸颠颠跑过去了，过了一会儿，对方骚动起来，上百个少年全都站了起来，亮出手中的铁尺、斧头、板砖，嗷嗷的聒噪着。

    刘汉东迷惑的眯起了眼睛，这帮货一看就是从网吧里二百块钱拉来的炮灰，根本没有战斗力，怎么这会儿跟打了鸡血一样？

    真相来了，一辆金色的卡宴慢慢驶过来，天窗里冒出一个人来，做着各种夸张的动作，引起小混混们一阵阵喝彩。

    刘汉东狐疑的摘下墨镜，清清嗓子，朝地上激射出一口唾沫。

    “怎么是这货？”

    金色卡宴驶到近前，车门打开，一个瘦小的矮个子跳了下来，大摇大摆走到刘汉东跟前，双手叉腰，昂头看着他。

    刘汉东轻声说：“别闹，上回没挨够打？还想再来一回？”

    矮个子正是前近江大亨王世峰的小姐，，王海宁。

    王海宁依然男装打扮，小脚九分裤，大墨镜，火柴一般粗细的胳膊上刺着龙，虽然造型不够粗犷，体格不堪一击，但气势确实比较到位，到底是黑社会世家大小姐，暗黑气质与生俱来。

    刘汉东给她留了面子，声音压得很低，王海宁倒也识趣，大声说：“行，我给东叔面子，弟兄们，闪！”

    小混混们倒也听话，收起家伙转身就走，一个个还兴高采烈，不用动手还能拿钱，美死他们了。

    王海宁刚要转身，刘汉东问道：“你爸你叔的事儿怎么样了，啥时候判？”

    “还在看守所，不知道啥时候审。”王海宁神色一黯，登上卡宴。

    驾车的也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眼神犀利，剃着寸头，很不服气的瞪了刘汉东一眼，一踩油门走了。

    项目经理走了过来，热情递烟：“东哥，多亏你帮忙了，来抽支烟，进屋坐会儿。”

    刘汉东说：“你们土方是包给谁的。”

    项目经理苦笑道：“干这个的都是玩黑的，包给谁都一样。”

    刘汉东说：“那你不如包给王海宁了，好歹她也算我侄女。”

    项目经理有些为难：“东哥，这个活儿是包给花豹的。”

    刘汉东呲之以鼻：“花豹？花火村那个傻逼？工地出事他连个头都不冒，也好意思出来混，这事儿交给我协调了，他敢呲毛，我剁了他！”

    项目经理诺诺连声，不敢回绝，对他们来说，只要价钱合理，保证工程不出问题，阿猫阿狗都没区别。

    刘汉东说：“价钱方面，肯定公道，交给王海宁，我保证你工地上不出任何事。”

    项目经理想了想，点头道：“那我请示一下领导。”

    忽然手机响了，是佘小青打来的。

    “刘儿，干啥呢，晚上有空么一起吃个饭。”

    “我这儿帮人平事儿呢，没空。”

    “平什么事儿，带我一起吧，反正我也闲着没事。”

    刘汉东说：“黑社会讲数，你不适合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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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还住铁渣街

﻿晚饭是在工地附近一家烧烤店吃的，花豹忌惮刘汉东的威名没敢来，王海宁倒是带着一帮小弟来了，东叔东叔喊得亲切，啤酒端了一杯接一杯，不知道的还以为刘汉东和王家是世交哩。

    佘小青也来了，坐在刘汉东旁边斯斯文文吃烤串，阚万林坐对面马扎子上，山寨鳄鱼小手包放桌上，打火机压在烟盒上，帮刘汉东倒酒点烟接话头，俨然一个称职的捧哏，还时不时问佘小青：“青姐，想吃啥，点！”

    王海宁喝酒很猛，啤酒一杯接一杯，豪气不输江湖男儿，她身边一群少年也都忠心耿耿的样子，在刘汉东面前强撑着面子，宁肯喝趴喝吐也不丢人输阵。

    啤酒度数低，和凉水一样只是走肾，刘汉东喝多了去尿尿，绕到烧烤店后面的垃圾堆旁撒尿，看到远处一张桌子上坐了几个人，一个赤膊大汉旁边坐着扒蒜老妹，对面也有一个担任捧哏的汉子，不停地叨逼叨：“嫂子，想吃啥，点！”

    一阵悲凉袭上刘汉东心头，老子打拼这么多年，就混到这个层次，工地上帮人平事儿，烧烤摊上喝啤酒吹牛逼，家里老婆重度烧伤躺在床上吃饭都得人喂，明知道是谁下的手，却没法报仇雪恨，自己都觉得丢人。

    方便完，回到桌上，刘汉东兴意阑珊，说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

    王海宁酒意正酣，道：“东叔怎么这么快就走，回头唱歌去呗，金樽那地方包间可难订了，你不带我们去哪行。”

    刘汉东说：“我打个电话安排一下。”

    阚万林帮着解释：“东哥家里确实有事，嫂子烧伤……”

    王海宁立刻一脸凝重：“那叔你赶紧回去吧，照顾婶子要紧，我们自己玩就是。”

    刘汉东喝了酒不能开车，阚万林也喝大了，于是让佘小青开车送他们回家。

    车上，佘小青说那不就是一帮辍学少年么，这就是你说的黑社会讲数？然后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起来。

    刘汉东问：“你知道那是谁么？”

    “好像还是个女孩子。”佘小青说，“有点眼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她就是王海宁。”刘汉东感慨万千，“没想到压力能这么快改变一个人。”

    “等等。”佘小青都傻了，“王海宁不是男的么，他他他，他不是舒帆的同学，在江大附中上高中来着？”

    刘汉东说：“我也是今天刚知道，世峰集团垮台，王家兄弟入狱，王海宁干脆辍学出来混社会了，别说，一个女孩子短短几个月混到这个地步，真不瓤，到底是王家的种，天生就适合混社会。”

    佘小青目瞪口呆，喃喃自语：“怎么可以这样。”一个人叨咕了半天，忽然想到：“对了，小帆后天回国，咱们去接一下吧。”

    刘汉东一愣：“在美国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回来？”

    一提到这个，佘小青就恨得牙根痒痒：“还不是她那个无耻的大伯，断绝了小帆的经济来源，付不起保镖保姆司机的工资，小帆一个人也没法住啊，再说她也坚持要回国，说要讨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刘汉东就说好，后天一起去接机。

    佘小青又说，安总在看守所羁押着，警方不许探视，你路子野，能不能找关系，咱们去看看安总，给她带点吃的喝的。

    “我问问吧。”刘汉东没敢大包大揽，他知道安馨被捕肯定是上面的授意，审讯期间很难探视。

    很快来到黄花小区，刘汉东下车上楼，在门口就听到屋里马凌正在发脾气，摔东西，赶紧进去，只见王玉兰愁眉苦脸的站着，马国庆默默收拾着地上的玻璃碎片，马凌躺在床上，气哼哼的不说话。

    刘汉东上前柔声相劝：“凌儿，谁惹你生气了？”

    “你！你们！”马凌破口大骂，“你说你这么晚跑哪儿去了！和谁喝酒去了，我在家躺着生不如死，你就出去逍遥自在是吧，我不给你拖后腿，离婚！”

    刘汉东默默无语，他理解马凌的心情，本来青春靓丽的女孩子，被烧的面目全非，每天藏在家里不能出门，活生生憋疯，适当发泄一下是有好处的。

    “你怎么不说话？不说话就是承认了，嫌我丑是吧？”马凌忽然俯身从地上捡起一片碗茬子，亮出手腕就要割脉。

    刘汉东眼疾手快一把抢过，马凌抵死不松手，她力气很大，刘汉东手心里一滴滴鲜血落下。

    马凌这才松了手，躺在床上呜呜的哭。

    “哭花了就不好看了。”刘汉东好言抚慰。

    马凌问他：“我丑吧？”

    面前是一张被火烧伤的面孔，刘汉东坦然直视，轻轻笑道：“傻丫头，马司机，你是最漂亮的，以前是，现在是，将来是，永远都是。”

    “就会骗我。”马凌撅起嘴，显然脾气已经消了。

    刘汉东又哄了一会，回到客厅里问马国庆：“刚才怎么回事？”

    马国庆叹口气：“治病的事儿，飞基金承诺的三十万救助款，不给了。”

    刘汉东大怒：“凭什么！”

    马国庆说：“本来呢，也不是一次性付清三十万，而是能报销三十万的医疗发-票，今天我拿发-票去报，他们推三脱四，我托人打听了才知道，凌儿的这个钱已经被上面取消了。”

    刘汉东拳头握的啪啪响：“飞基金就是这么糊弄人的？”

    马国庆知道女婿的脾气，赶忙劝他：“别冲动，不给就不给吧，好歹还有医疗保险，家里也有些积蓄，大不了把房子卖了，说啥也得把凌儿治好。”

    ……

    次日，刘汉东先去公安局找到徐功铁，托他安排探视安馨的事情，徐功铁说这个比较难办，不过可以带话过去。

    “对了，上次说的事儿，就当我没提过。”徐功铁说，现在黑子已经被开除公职，再无和他竞争的能力，所以打击黑森林夜总会的事儿也就没必要了，犯不上得罪人。

    徐功铁可以放过黑森林，刘汉东却不能，折断刘飞的每一根爪牙是他永不放弃的目标。

    “你上回说什么了？我不记得啊。”刘汉东很默契的故意装傻，拿了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徐功铁推回来：“俗了啊，咱们之间还弄这个么？”

    刘汉东继续推过去：“没别的意思，帮忙打点一下，安总一个女人家，在看守所住着别受欺负。”

    徐功铁沉吟一下，还是将信封推回：“看守所和刑侦分别是两位副局长分管的，我插不上手，不过可以疏通一下，人在里面肯定不会吃苦头，这一点你放心，毕竟是上面钦点的案子，不会出什么意外，这钱你自己去看守所存到安馨的账户上，自然能花到她身上，你要带什么话，直接写下来，我找人送进去。”

    刘汉东想想自己也安馨也没啥话说，不如等明天舒帆回来再说。

    ……

    次日中午，刘汉东驾车带着佘小青前往玉檀国际机场，舒帆是早上抵达北京国际机场，转机飞近江，飞机正点抵达，远远就看到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女孩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外籍人士，休闲打扮，壮的像人猿泰山。

    舒帆看到了刘汉东，快步跑过来和他拥抱，又和佘小青拥抱，眼泪汪汪的说了一句：“我没爸妈了，就你们这些亲人了。”

    佘小青鼻子一酸，以前舒帆很讨厌自己，现在却把自己当成了亲人，回想起来沧海桑田一般的感觉。

    刘汉东和两位外籍保镖握手，简单沟通了一下，得知他俩与夏青石签订的合约只在美国境内有效，此番护送舒帆回国，是本着对客户安全负责的态度义务帮忙的，人送到了，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明天就返回美国。

    双方握手道别，刘汉东拎起行李箱，带俩妞儿上了车，问佘小青：“去哪儿？”

    “回家，尚风尚水。”佘小青说。

    一路都是顺畅的高架路，半小时后抵达温泉镇尚风尚水别墅，门口保安看到刘汉东的路虎车，也不盘问检查，直接敬礼放行。

    来到夏家别墅前，只见大门开着，院子里停着卡车，工人们正忙碌着搬运家具。

    佘小青急忙叫停，问工人是干什么的。

    工人说我们是家具城送货的，这满满一车都是房主新买的意大利实木家具。

    大家顿时明白了，夏白石这个无耻之徒，这是连弟弟家的房子都要霸占啊。

    这时，夏舟从房子里出来了，T恤不经意的撩起，露出爱马仕的金色大腰带扣，他看了刘汉东一眼，顿时变成了惊弓之鸟，抱头鼠窜，比兔子还快。

    刘汉东把搬家具的工人都赶走了，带舒帆进了别墅，屋里陈设布局大变，连夏青石的书房和舒帆的卧室都变的面目全非，再也找不到当年的感觉。

    舒帆黯然神伤，站了一会儿说：“我不想住在这儿。”

    佘小青说：“我的祖宗，美国你也不住，这儿你也不住，你想住哪儿？”

    舒帆说：“住在这里我没有安全感，如果没有更好的地方，我宁愿住回铁渣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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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案件突破口

﻿铁渣街就是城乡结合部的棚户区，生活条件太差，舒帆自然住不得，临时租房子也来不及，只能先让佘小青陪她住宾馆，明天再找合适的房子。

    舒帆想去探望马凌，被刘汉东劝阻，烧伤病人不比别的，最怕见人，心意到了就行。

    次日，刘汉东去了一趟看守所，果然没能见到安馨，在她账户上存了五千块钱，看守所不比正规监狱，吃的很差，如果家属不打点一下，羁押几个月下来能饿成人干。

    回来的路上，刘汉东接到胡朋的电话，让他去局里认人，关于520案的侦破工作一直没有停止，刑警们日以继夜的看监控，把眼睛都熬红了，无数个昼夜后，付出总算有了回报。

    刑侦支队办公室内，胡朋给刘汉东放了两段很模糊的视频，一个穿红衣的长发墨镜女子拎着包上了车，三站后下车，手上的袋子似乎瘪了些。

    “认识这个人么？”胡朋点燃一支烟，神色疲倦无比。

    “不认识。”刘汉东摇摇头，这两段视频都是沿街铺面门头上的监控摄像头拍到的，清晰度不高，而且没拍到正面，光凭一个模糊的背影，很难辨认是什么人，而车内的摄像头存储卡都烧毁了，根本调取不了资料，能找到这两段视频已经很不容易了。

    胡朋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只是例行公事罢了，此前也捕风捉影的锁定了十几个中途下车的乘客，最后都确认和案件无关。

    刑侦支队的墙上贴着每个乘客的照片，资料，画着各种标记，刑警们花费无数工夫，将每个遇难者的社会关系都理了一个遍，基本排除谋杀的可能性，也排除心理阴暗报复社会的可能性，再侦破不了，胡朋就得摘帽子了。

    刘汉东将录像重新看了一遍，面露狐疑之色：“这人怕不是女的，走路步态不像，彪呼呼的，衣服也不合身，太紧，肯定有问题。”

    胡朋眼睛一亮：“你说得对，我也发现了，这人有古怪，不过视频太模糊，很难放进数据库进行比对，目测这人大概一米七左右，男扮女装的可能性很大。”

    说着将视频定格，放大，这“女人”脸上戴着很大的太阳镜，根本看不清面目，头发披散下来，如果不是穿着女装，非但没有女人味，反而有一种彪悍感觉。

    胡朋说：“他可能戴的是假发，我这就查找全市卖假发的商店，再查淘宝上卖假发的所有记录，总会查出蛛丝马迹的。”

    刘汉东说：“别费那劲了，我猜出这人是谁了。”

    胡朋本来躺在椅子上的，听到这话立刻坐直了身子：“谁！”

    “马伟。”刘汉东很平静，“其实也没什么直接证据，我认识的人里，就他是留长头发的，而且身材也比较接近，马伟杀人潜逃，本不应该出现在近江，但我有理由相信，这就是他。”

    胡朋很重视，拿起纸笔开始记录：“说说你的看法。”

    刘汉东侃侃而谈：“马伟在出租车司机群殴事件中失手打死人，这事儿本来就不简单，淮江出租和青石出租的冲突是人为造成的，背后什么势力，胡支队很清楚，而520案件背后又有什么人，胡支队也很清楚，马伟做了初一，就能做十五。”

    胡朋说：“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刘汉东你不当刑警都屈才了，小李，备车！”

    刑警们驱车来到马伟的新家进行调查，朱玲玲挺着大肚子来开门，看到警察登门并不惊讶，马伟身上背着命案，辖区派出所隔三差五都来了解情况的。

    胡朋询问了一些问题，朱玲玲很坦然的回答，说不知道马伟在哪里，他也没从打过电话，发过信息，在QQ，微信上也没有留言，家里都快过不下去了。

    “可怜肚里的孩子了，生下来就看不见爹。”朱玲玲眼圈红了，抚摸着肚皮，“马伟打死人，光民事赔偿就赔不起，还有房贷什么的，我一个大肚子女人，饭都吃不饱，怎么过啊。”

    胡朋打量屋子里的陈设，没怎么装修，家具也很简单，生活比较拮据。

    “有消息就给我打电话，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胡朋将名片留给朱玲玲，带着助手出门，房门关上，胡朋的目光落在门口的垃圾袋上，俯身将沾满油渍的垃圾袋提起下楼。

    助手赞道：“胡支队真讲究，乐于助人啊。”

    来到楼下，胡朋将垃圾袋打开，找了根小树枝在里面拨拉，有美国进口的深海DHA藻油盒子，各种零食包装，一堆虾壳，一些吃剩下的肉类和菜叶子。

    刑警们顿时明白，朱玲玲在撒谎，她的生活并没有那么凄惨，肯定有人在暗中资助，说不定就是马伟经常汇钱回来。

    警方真想查什么事儿，就没有查不到的，朱玲玲住的房子是她和马伟贷款买的，每月按揭还款四千五，马伟畏罪潜逃，朱玲玲怀孕保胎，出租车放给别人开，每月只能收取三千租金，连还房贷都不够，怎么能维持高水准的生活。

    根据朱玲玲淘宝买卖记录追查，她使用的银行卡是别人的名字，卡里就几千块，但余额宝里存了五十万！

    警方正式传唤了朱玲玲，胡朋将打印材料往她面前一放，什么也不说，静静看着她。

    朱玲玲早有防范，任由他变着法子折腾，反正就是三个字，不知道，他是孕妇，又不能上手段，况且马伟涉嫌520案本来就是“大胆假设”的产物，所以胡朋只能将朱玲玲放走。

    来接朱玲玲的是刘汉东和阚万林，马尾出事之后阚万林一直很照顾朱玲玲，隔三差五就去看，送点钱什么的，直到朱玲玲肚子显出来才作罢。

    “东哥，万林哥，多亏你们了。”朱玲玲挺着大肚子出来，眼泪啪塔的，“警察真不是人，难为我一个孕妇。”

    刘汉东扶她上车，开出了公安局才开口：“玲玲，你和哥说实话，马伟和你有联系么？”

    朱玲玲沉默了片刻说：“东哥，别为难我。”

    刘汉东说：“我给你看样东西。”说着拿出手机播放视频，朱玲玲看了莫名其妙。

    “你看这个人像不像马伟，他穿的这件衣服，是不是你的？”刘汉东提醒了一句。

    朱玲玲重新看了一遍，嘴角抽动：“我……我不认识。”

    刘汉东说：“马伟杀人跑路，又被人叫回来，做了520大案，那三十一个人就是他烧死的。”

    朱玲玲嘴唇都在颤抖：“不可能，那是凌姐开的车，马伟不会下手的。”

    刘汉东说：“马伟有把柄在别人手上，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朱玲玲无言以对，她的表情证实了刘汉东的判断，至少马伟在出事之时曾经回来过。

    “东哥，我真不知道说啥好了，我……”朱玲玲方寸大乱，她的命是刘汉东救的，平日里两口子和刘汉东、马凌玩的也挺好，怎么忽然一下反目成仇，这个残酷事实让她无法面对。

    刘汉东说：“马伟这回犯的事儿太大了，已经不是过失杀人的罪了，三十一条人命，重伤十几个，你凌姐毁容，孩子也没了，到这份上我也不逼你了，我只想告诉你，马伟很可能被人灭口。”

    阚万林插嘴道：“这事儿太大了，幕后的黑手肯定要灭口，只有死人是不会说话的，玲玲你想清楚，你捂着不说，其实是害了马伟。”

    朱玲玲对警察有一种心里抗拒，但对刘汉东是信任的，假如520案真是马伟做的话，杀人灭口几乎是一定的，毕竟这案子太轰动了，幕后者肯定要毁灭一切不利因素。

    “钱是马伟给的，他没说是哪来的钱，我猜是上面给的安家费。”朱玲玲闭上了眼睛，泪珠短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对不起，对不起凌姐，对不起东哥，对不起那么多人，我真不知道是马伟干的。”

    “上面是谁？”刘汉东趁热打铁追问，“马伟现在哪里，你能联系到他么？”

    “我不知道上面是谁，马伟经常说上面上面的，我问他，他说娘们家家别掺乎。”朱玲玲说。

    “爆炸案那天，马伟回家了对吧，他有什么反常么？”刘汉东道。

    朱玲玲闭上眼用力回忆着：“那天他是半夜来的，给我送了点钱，挺兴奋的，说要出国做大买卖，等发了财把我接出去，早上我醒过来他就不见了，后来我才发现，柜子里一件红衣服丢了。”

    “去哪国？”刘汉东追问。

    “缅甸还是菲律宾什么的。”朱玲玲文化程度不高，对东南亚国家也搞不清楚，缅甸和菲律宾隔了十万八千里，根本不是一个方向。

    “平时怎么联络？”

    “不联络，他说现在警察破案都是高科技手段，一联系就出事。“

    “那他就不担心你？”

    “不担心，他会看我的微信，有啥事我都在圈子里晒出来，不管他在哪里都能看得到。”

    刘汉东看了看朱玲玲的肚子：“你怎么能确定马伟还活着？”

    朱玲玲会意：“我发个微信就说早产了，他肯定打电话回来，不就能确定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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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黑手

﻿阚万林说：“就算他打电话回来，也是暂时安全，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你还是劝他自首吧。”

    朱玲玲说：“万林哥，你又不是不知道马伟的脾气，我哪儿管得了他，平时我说他两句他就打人，也就是我怀上孩子之后才不打我的。”

    阚万林说：“马伟脾气虽然暴点，还是爱你的，就算为孩子着想，你也得劝他自首，孩子不能有个杀人犯的爹啊。”

    朱玲玲说：“他不是爱我，是爱孩子，我早不想和他过了。”

    谁都能听得出，这是气话，朱玲玲和马伟青梅竹马，相恋多年，肚里又有了他的骨肉，还共同贷款买了房子，早已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想分也分不开了。

    刘汉东把朱玲玲送回家，看着她在微信圈子发了消息，说自己被车撞了，早产，小孩在保温箱里放着，每天费用上千，还在网上搜了一张早产婴儿的图片配上。

    微信发完，大眼瞪小眼，等着马伟打电话来，左等右等也不来，微信圈子是一种被动联系方式，必须对方查看手机才能发现，估计两三天内才能有回信。

    朱玲玲说：“东哥，只要他打电话来，我一定把上家的名字问出来，你就放心好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信她了，刘汉东和阚万林下楼离开，观察了一下小区的保安情况，这是个新开发的住宅小区，没有居委会，没有治安积极分子，只有几个无精打采的保安员。

    “万林，这边交给你了，多盯着点。”刘汉东说。

    “放心吧，绝对办的妥妥的。”阚万林拍着胸脯说，他的豪言壮语刘汉东并不太相信，毕竟蹲坑是个专业活儿，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时间，阚万林忙得很，哪有时间在这儿耗着。

    ……

    三天过去了，马伟依然没给朱玲玲打电话，也没在微信上联系，这下朱玲玲知道害怕了，把阚万林找来哭诉，说马伟八成是让人灭口了，以后咋过啊，坐在床上鼻子一把泪一把的，一口一个万林哥。

    阚万林愁的直挠头，心说你现在知道马伟不靠谱了，早干什么去了，我混得再差也不能接这个盘啊，收个孕妇当媳妇，还不被人家笑话死。

    这是他的心理活动，表面上却热情的很，下厨帮朱玲玲做饭，正忙的不可开交，忽然听到大门响，有人用钥匙开门，他还以为是朱玲玲她妈回来了，从厨房里探头出来想招呼一声，却看到大门外站着的是马伟。

    马伟剃头了，马尾长辫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干净利落的寸头，整个人黑瘦无比，穿着休闲服和运动鞋，背一个双肩包，风尘仆仆的样子。

    门前摆着阚万林的皮鞋，马伟先看见的鞋，后看见的人，阚万林系着围裙，手里端着碗，正搅鸡蛋呢，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

    马伟的表情非常复杂，死死瞪着阚万林，回手将防盗门锁死，问道：“你在我家干啥呢？”

    阚万林心砰砰跳，冲卧室喊道：“玲玲，马伟回来了。”

    朱玲玲从床上蹦起来冲到门口，看见马伟站在客厅里，眼泪顿时下来了。

    马伟打量着朱玲玲的肚子，脸上阴晴不定，冷冷道：“咋回事，今天不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朱玲玲说：“我不是有意骗你的，你老实告诉我，凌姐的车是你放火烧的不？”

    马伟咬牙切齿：“死娘们，敢阴我！”转身就去开门，阚万林大喊一声：“马伟！”趁他回头，将手中一碗鸡蛋泼过去，马伟被糊了一脸黄的白的，伸手去揩，被阚万林一个虎扑按在了地上。

    两人本来就有仇怨，后来经刘汉东调解才化敌为友，不过阚万林觊觎朱玲玲的事儿让马伟老大的不痛快，心里一直疙疙瘩瘩的，这回索性撕开脸来干了。

    论实力，马伟和阚万林半斤八两，都是街头混战练出来的好手，不过马伟舟车劳顿，心虚不安，一番缠斗，被阚万林占了上风，骑在身上噼里啪啦一阵猛打，马伟居然休克了。

    阚万林翻身下来，擦一把脸上的血，对哆哆嗦嗦的朱玲玲说：“愣着干啥，打电话啊。”

    “给给给，给谁打电话？”朱玲玲慌神了。

    “还能给谁，给东哥打。”阚万林四下张望，“家里有绳么？”

    二十分钟后，刘汉东赶到了朱玲玲家，马伟已经被捆在了暖气片上，嘴也堵上了，正拼死的挣扎着，眼神凶狠无比，不过看到刘汉东出现，狠劲一下就泄了。

    阚万林蹲在一边清点着马伟包里的东西，换洗衣物，车票，现钞，还有一把匕首。

    刘汉东弯下腰，把马伟嘴里的抹布抽了出来。

    马伟眼帘低垂，不敢和刘汉东对视。

    刘汉东点了一支烟塞在他嘴里，朱玲玲搬了张凳子过来，怯生生道：“东哥，你坐。”

    马伟抬头狠狠瞪了朱玲玲一眼：“操你妈的，吃里扒外坑我！”

    “啪”的一声，刘汉东甩手给马伟一记耳光，把刚吸了一口的烟都给抽飞了。

    “你还有脸说别人，你害死多少人你知道不？我弄死你都脏了自己的手，万林，拿汽油来，今天我让他尝尝被火烧的滋味。”刘汉东喝道。

    阚万林说：“汽油车里有，我下去抽。”

    朱玲玲噗通跪下了，她肚子大，跪的很艰难，涕泪横流乞求道：“东哥，求求你，求求你，饶了他吧。”

    刘汉东固然恨极马伟，但也知道这小子只是执行者，幕后黑手另有其人，他看了看朱玲玲，叹口气，重新点了两支烟，一支塞给马伟，一支自己抽。

    “马伟，你烧死半车人，把马凌害的毁容，流产，我就不多废话了，给你两条路，一，老实招供，我送你归案，当你是自首，以后玲玲和孩子，我照顾；二，你替你的老板保守秘密，我把你浇上汽油点了，给520上的人报仇，你选吧。”

    马伟闷头吧嗒吧嗒抽烟，抽了一半，吐了，吸了吸鼻子说：“东哥，我对不起你，我那天确实没看清是凌姐开车，不然我说啥不会在那辆车上下手。”

    刘汉东阴沉着脸道：“继续说，谁让你干的？”

    “上面，来头很大。”马伟说道，“那次出租车司机打群架，是淮江出租的经理安排我干的，不是打死了人么，卞旭刚给了我十万块让我跑路，说他来善后，不会有事，我就跑去了南边避风，过了一段时间，他又把我叫回来，说介绍我干一件大事，就我最合适，事成之后给我一百万，我寻思反正杀了人，也不在乎多杀几个，就答应了……我万没想到，他给我的是定时炸弹啊……”

    说到这里，马伟情绪激动起来，“我是混蛋，可我也有良心，事发之后，我一直就没睡过安生觉，一闭眼那些冤魂就来找我，我烂命一条死就死了，我怕我媳妇孩子遭报应啊。”

    “所以你听说玲玲早产，就赶回来了，你不怕警察抓你么？”刘汉东质问。

    “我怕，可我更怕这辈子见不到自己的孩子，我文化不高，可也看过报纸，看过电视，那么大的案子，他们肯定要灭口。”马伟咽了口唾沫，眼神中的狠戾消失不见，变成了恐惧。

    “事发之后，他们给了我五十万，还欠五十万，让我去拿，我没敢去，怕的就是灭口。”

    “他们到底是谁，卞旭刚么？”刘汉东不耐烦起来。

    “不是，和大老板比，卞旭刚就是个马仔……安排我烧公交车的，是黑森林的人。”

    这是刘汉东想要的答案，其实真相他早就知道，现在需要的只是证据而已，刘飞身为市领导，很多事情不方便出面，而黑森林就是为他干脏活的第三只手，找到了马伟，就能斩断这只手，进而能把刘飞拉下马！

    “具体是什么人你记得么？”刘汉东隐隐有些兴奋，距离成功虽然只近了一小步，但这一小步却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我死都记得他长什么样。”马伟信誓旦旦道，“黑胖子，起码一米八八，二百多斤，东北口音，戴金链子和佛珠，手上一串蜜蜡，下巴上留小胡子。”

    刘汉东看了看阚万林，他开黑车的朋友多，消息灵通的很。

    “黑森林是东北人开的，都这德行。”阚万林说。

    “那好，我现在送你去自首，你还有啥说的么？”刘汉东道。

    马伟摇摇头：“没啥说的，这段日子我过的比死都难熬，我愿意给他们抵命，东哥我没脸求你，可是玲玲她……”

    刘汉东没说话，朱玲玲捂着脸在哭。

    马伟忽然跪下了，面朝阚万林：“万林，我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玲玲和孩子就拜托你了，我给你磕头了。”

    他被捆着不能作出磕头的大动作，只是虚点了几下，眼圈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哭出来。

    阚万林看看刘汉东，后者点点头，于是他上前将马伟身上的绑绳解开了。

    马伟没反抗，也没跑，和朱玲玲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刘汉东起身去给胡朋打电话，说马伟找到了，他是回来自首的。

    “在家等着，我马上带人过去。”胡朋匆匆撂了电话。

    墙上的挂钟啪啪的走着，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阚万林时不时抬头，感叹怎么过的这么慢，明明觉得过了好大一会儿，才五分钟。

    防盗门被敲响了，很有节奏的三下。

    “开门，警察。”

    阚万林赶紧跑过去开门，刘汉东忽然觉得不对，那声音不是胡朋的，而且带一股东北大碴子味儿。

    “等等！”他断然喊道，可是已经晚了，阚万林打开了防盗门，摘下了防盗链，大门被粗暴的撞开，面对他们的是黑洞洞的五连发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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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信任

﻿“我操”阚万林骂了一声，迅速关门，对方一只脚别进门里，同时枪响了，枪声震耳欲聋，硝烟味瞬间弥漫楼道和房间，几十颗细小的弹丸轻而易举的穿透两层薄铁皮做成的防盗门，打在阚万林身上。

    刘汉东眼睁睁看着阚万林飞起来落到自己身后，大门被踹开，随着五连发套筒拉动的声音，红色的塑料弹壳带着热度蹦出来落在地上，第二枪又响了。

    朱玲玲傻乎乎站在客厅中央，跟枪靶子没什么区别，马伟纵身一跃，第二发霰弹打在他身上，顿时血溅当场。

    哗啦，又是拉动套筒的声音，两个穿藏青色警服的人走了进来，脸上蒙着黑头套，看不到表情，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没打算留活口。

    杀手够狠，动作够快，但他们没料到一点，刘汉东带枪了。

    接到阚万林的电话后，刘汉东就把枪别在后腰上了，他反应能力和出枪的速度都很快，只是上膛和开保险需要半秒钟的时间，这短短半秒钟，就耽误了大事。

    刘汉东用的是一把西北毒贩子自造的冲锋手枪，粗劣无比，但可以全自动连发，为了防止枪口上跳，他把枪横过来扫射，二十发子弹瞬间打光，就听到人倒地的声音，他知道打中了。

    来不及换弹匣，刘汉东抽出脚踝上插着的77式手枪，拔枪的时候单手扣动扳机护圈上膛，冲出门去，两个假警察已经不见了踪影，地上也没有血迹，正探头张望，下面一枪打来，子弹在墙上轰起一片狼藉，墙皮乱飞，差点迷了眼睛。

    刘汉东看也不看，伸手朝楼梯下面开了两枪，然后贴着墙追下去，他用的是小手枪，对方是杀伤力巨大的五连发霰弹枪，一轰一大片，下楼追击很容易中招，不过对方似乎受了伤，匆匆开了两枪吓阻他，没刻意打埋伏。

    追出单元门，只见一辆黑色奔驰SUV疾驰而去，车牌拆掉了，刘汉东举枪瞄准，将枪里的子弹打完为止。

    返身上楼，朱玲玲正慌着马伟胸前的伤口，霰弹造成的血口子如同蜂窝一般，根本堵不住，一旁阚万林也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刘汉东刚要打电话叫救护车，听到楼道里急促的脚步声，拔枪在手，看到胡朋带着几个警察走进来，满脸惊愕：“咋回事，动枪了？”

    “快救人！”刘汉东说。

    警察们七手八脚将马伟和阚万林抬下楼，搬上车，拉响警笛向最近的医院驶去。

    马伟受伤很重，脸变得惨白无比，眼皮沉重，血流的满车厢都是，刘汉东急切道：“快点，再快点。”

    “东哥，让我和警察说话。”马伟说道。

    “省点力气。”刘汉东急坏了。

    胡朋俯下身子道：“我是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你可以和我说。”

    马伟断断续续说了几句话，嘴里冒出血沫来，肺部被打穿了，呼吸都困难。

    “好了，我知道了，你……”胡朋没说完，就看到马伟不再动弹，两眼依然睁着。

    试了试他的鼻息，已经没了。

    “再快点！”胡朋吼道。

    马伟被抬上手术台的时候已经没了心跳脉搏和呼吸，医生还是做了心脏起搏，注射肾上腺素，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抢救了五分钟，宣告伤者死亡。

    相比之下，阚万林就幸运多了，打中他的那发霰弹穿透防盗门的时候丧失了大部分动能，杀伤力减弱，别看血淋淋的挺吓人，其实没伤到内脏，死不了。

    刘汉东懊丧万分，好不容易设圈套把马伟引来，眼瞅着案子就能真相大白，没想到被人截胡，生生在自己眼皮底下把马伟给灭口了！

    他眼角瞥见了胡朋，这家伙两道眉毛拧着，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对头，马伟回来的事情只有他知道，肯定是胡朋这边走漏了消息。

    “胡支队，聊两句。”刘汉东朝楼梯口使了个眼色。

    医院楼层高，上下都适用电梯，楼梯是防火通道，没人经过，胡朋进了楼道，刚把烟摸出来，刘汉东的手枪就顶上了他的脑袋。

    “你这几个意思？”胡朋很镇定。

    “我还问你呢，你几个意思，马伟回来的事儿就他妈你知道，你还没到，杀手就上门了，你给我一个合理的答案，不然我让你下去陪马伟！”刘汉东恶狠狠将枪口往胡朋脑门上戳了戳。

    “冷静点，我没走漏消息，你要相信我。”胡朋继续劝说。

    “说，你收了黑森林多少黑钱！”刘汉东杀气腾腾，眼神起了变化，马伟被灭口对他的打击很大，他本来就不是有耐心的人，这回是真急眼了。

    胡朋也急了：“我操，你怎么就不信我呢，我是沈局的人，又不是他们那一头的，给我钱我也不能要啊！”

    刘汉东神情略有缓和，“那你怎么解释，我打过你的电话后，杀手就上门了。”

    胡朋掏出烟来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说：“可能是我的手机被监听了。”

    “哦？”刘汉东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是刑侦副支队长，什么人连你的手机都敢监听。”

    胡朋自嘲的笑笑：“副支队长怎么了，在上头眼里狗屁不是，说办就办，我接到你的电话后，连手底下人都没告诉去哪儿，去干什么，直接带人开车过来的，所以弟兄们是不会走漏消息的，去除不可能的因素，剩下的就是最有可能性的了，我是案件负责人，他们对我实行监听也是成立的。”

    刘汉东收了枪：“不好意思了。”

    胡朋一摆手：“我不怪你，换我也得急眼，刚才马伟在车上对我说了，指使他在520路上安放定时炸弹的是黑林，介绍人是卞旭刚，这案子基本上已经清楚了，只是……没有足够的证据把他们钉死。”

    刘汉东眼珠一转，计上心头，附耳对胡朋言语了几句。

    一小时后，一群人抬着担架上了救护车，随行有一个医生，一个护士，两名便衣警察，救护车拉着警笛出了医院，向市区方向驶去。

    刚才情况紧急，马伟和阚万林被就近送往望东区医院，这儿医疗设施不如医大附院齐全，伤员伤势稳定后转院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已经是深夜时分，救护车行驶在高架快速路上，前后都没有车，速度达到了一百公里，忽然前面出现一辆打着双闪的面包车，斜着横在路上，有人挥舞着荧光棒示意停车。

    救护车减慢了速度，但并没停车，此时后方又出现了一辆皮卡，速度奇快，从侧后方撞击救护车，救护车失去控制在空荡荡的道路上蛇形前进了一段距离，撞在前面面包车中部，气囊弹开，司机生死未卜。

    皮卡上跳下四个蒙面男子，手里拎着枪，快速包抄过来，三人举枪瞄准，一人拉开了救护车的后门。

    救护车里摆着担架，挂着吊瓶，医生护士和随行警察都躲在了黑色的防弹盾牌后面，担架上的人连被子都没掀开就开了火。

    子弹穿透被子，棉絮漫天飞舞，车外的杀手们猝不及防，被打得人仰马翻，乔装打扮的医生护士也举枪射击，刑警们平时工作太忙，没时间练枪法，这么近距离内手枪也打不准，性命交关也顾不得那么多，先把子弹打光再说。

    驾驶室里的司机也拔枪射击，将面包车前拿荧光棒的家伙一枪撂倒。

    四个杀手全都中枪倒地，担架上的“伤员”掀开被子跳起来，竟然是刑侦支队副支队长胡朋，他这回是真豁出去了，穿了件防弹背心冒充马伟，要知道马伟可是灭口对象，这么做九死一生，也正是这个举动获取了刘汉东的信任。

    胡朋拿的是一支79微冲，射速极高，穿透力很强，20发子弹瞬间扫完，他快速换了弹匣，跳下车将丢在地上的枪踢开，瞄准躺在地上的杀手。

    警察们都下了车，将局面控制住，高架路后方警灯闪烁，支援的特警杀到了。

    忽然皮卡车疯狂启动，原来车里还藏着一个人。

    “快追！”胡朋大喊道，一个点射打过去，皮糙肉厚的皮卡车厢屁事没有。

    警察们正要上车，救护车吭哧吭哧发动起来，后门还没关上就呼啸而去，和皮卡并排行驶，两车互相撞击，擦出一长串火花。

    还是开救护车的司机技高一筹，死死压住皮卡，前方就是岔道口，中间是坚实的水泥墩子，皮卡猛打方向盘避让，车辆侧翻滑出，撞击在高架路护栏上，轰隆一声巨响，整段水泥护栏被撞开，皮卡栽倒了桥下。

    救护车停下了，刘汉东从车里跳出来，走到桥边向下望去，皮卡摔成了废铁，开车的八成是挂了，好在车没像电影里面那样爆炸。

    断开的水泥护栏茬口上，细细的钢筋仿佛在嘲笑谁。

    刘汉东回到了枪战现场，胡朋笑眯眯给他甩了支烟：“搞定，老子的电话确实被监听了，这回非得弄一批人进去不可。”

    特警将躺在地上的杀手提起来铐走，这些货色都穿不挂标志的警用作训服，戴反恐头套，穿防弹衣，用的是两支五连发，一支手枪，还有一支杀伤力巨大的五六式冲锋枪。

    “妈的，好悬，差点就交代了。”胡朋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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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斩手计划

﻿高架路被暂时封闭，大批警察云集现场，枪案是大事，沈弘毅亲自赶来，胡朋向他做了报告。

    “沈局，520案的凶手马伟被灭口，临死前他亲口告诉我，是黑森林的老板出价一百万让他干的。”胡朋情绪有些激动，“犯罪团伙出动军用枪械，当街驳火劫夺人犯，分明不把公安机关放在眼里，我建议立即出动警力，抓捕黑林团伙。”

    沈弘毅面色严峻，倒背着手来回走了几步，案子已经很清楚，520路就是黑林派人搞得，抓一个黑林轻而易举，可是黑林背后的人，谁敢动，谁有能动得了？

    “老胡，你连夜突审，撬开那几个家伙的嘴，掌握确凿证据后，不用请示我，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沈弘毅果断的一挥手，“把现场收拾干净，尽快通车，近江成什么样子了，三天两头尽是大案！”

    领导一声令下，干警们立刻行动起来，将现场遗留的物证提取，现场拍摄了照片，撞开的水泥护栏遮上红蓝彩条布，撞毁车辆迅速拖走，然后解除交通管制，午夜时分，东西高架路望东段恢复畅通，社会车辆途径事发地点的时候，根本看不出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枪战。

    马伟死了，还有卞旭刚这个重要证人，绝对不能再出错，胡朋亲自带人前往卞家进行抓捕，考虑到情况比较复杂，还带了一车特警过去。

    卞旭刚的汽车停在楼下，敲门却无人应声，特警动用了破门槌强行进入，突击队员举着防弹钢盾和手枪冲了进去，踹开卧室门，强光手电照射下，床上一对男女瑟瑟发抖。

    “卞旭刚？”警察喝问道。

    “我不是。”男的矢口否认。

    警察打开灯，胡朋走了进来，他曾经给卞旭刚做过笔录，认出这个男子确实不是本人，不过女的似乎是卞旭刚的老婆。

    “穿上衣服。”胡朋皱起眉头，卞旭刚不在家，事情复杂了。

    一对狗男女穿上了衣服，不用逼问就全招了，原来卞旭刚前天就突然出差了，走的非常匆忙，一时半会回不来，他媳妇就把情人带回家了。

    “卞旭刚到底去哪儿了？”胡朋问道。

    “不知道，他把账户里的钱全提走了，就把车和房子留给我了，他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和我无关。”媳妇穿着睡裙，抱着膀子，一脸的无所谓。

    “两个都带走。”胡朋转身就走。

    媳妇冷笑：“现在警察还负责抓奸么？”

    男的连忙求饶：“我们是真感情啊。”

    胡朋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男子：“你哪个单位的？”

    “我……交通局的。”男子冷汗直冒，看他的将军肚和年纪，应该是个中层干部。

    “带走。”胡朋懒得和他们废话。

    回到局里，胡朋安排了几个预审方面的老手突击提审杀手们。

    杀手们清一色东北人，身上没有任何证件，剃着光头，纹身花胡里哨，态度嚣张，极其不配合，他们都穿了防弹衣，所以伤的不重，顶多是被子弹冲击力打断了肋骨，对这些皮糙肉厚的家伙来说根本不算事儿。

    再狡猾的狐狸遇上老猎手也是白瞎，公安局刑侦专家是干什么吃的，专门克这种人渣，不说是吧，给你上手段，满清十大酷刑不敢说，起码让你回到解放前，品尝一下白公馆、渣泽洞的滋味。

    审了一夜，胡朋听了一夜杀猪叫，结果出来了，这几个货都是东三省来的刀枪炮，在本地犯过案子，背着大事儿的，到近江来投奔的是黑哥，黑森林的黑哥，不过他们咬死口不承认安排杀人的是黑林，而是黑森林的保安主管，一个叫李勇的大哥。

    刘汉东也被带到局里做笔录，胡朋亲自负责，桌上摆着两把枪，一把化隆一号冲锋手枪，一把警用77式。

    “这两把枪你解释一下。”胡朋说。

    刘汉东哼了一声：“禁毒支队的事儿需要向刑侦报备么？”

    胡朋将两把枪锁进了柜子：“案子到我这儿，我肯定不能把枪还给你，让耿直来要吧。”

    刘汉东也不强索，反正耿直会替自己出头。

    “累了，回去歇歇吧。”胡朋递给刘汉东一支烟。

    “不累，抓黑林我可以帮忙。”刘汉东拍拍胡朋点烟的手，深深抽了一口。

    胡朋说：“你又不是警察，不需要你插手，近江公安局那么多刑警、特警，还有武警支队，反恐分队什么的，就算再难啃的硬骨头也啃得动，你就放心好了，不做死就不会死，黑林这回闹得太大了，谁也护不住他。”

    说着，他绕过来拍拍刘汉东的胳膊：“这事儿你别参与了，水太深。”

    ……

    刘汉东出了公安局，天色微明，扫大街的清洁工挥动扫帚将垃圾扫到路旁，过往车辆还亮着夜灯，崭新的一天开始了，有些人却再也看不到今天的日出。

    马伟的尸体被送到法医鉴定中心解剖去了，阚万林躺在医院重症监护室，朱玲玲伤心过度，也送进了医院，可怜身边连个陪人都没有。

    刘汉东想到自己的承诺，买了份早点去医院照看朱玲玲，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会安慰人，就这样默默地坐着，听朱玲玲重言倒语的说着以前和马伟谈对象时候的往事。

    说着说着，悲伤过度疲惫不堪的朱玲玲头一歪，睡着了，刘汉东帮她盖好被子，出了医院，没打车，步行回去，走到黑森林夜总会的时候，不禁驻足观看。

    黑森林夜总会就是以前的铂乐门，李随风被打黑之后，不动产拍卖，据说黑家兄弟用极低的价格成交，因为根本没人敢和他们竞争。

    夜总会经过重新装修，气势辉煌，整个立面都是黑色玻璃，如同魔王的宫殿，停车场上车辆稀少，岗亭里的年轻保安打着瞌睡，遥想当年，自己还在缉毒大队的时候，和马凌一起深入虎穴，大闹铂乐门，如今物是人非，江湖已经变了模样。

    黑森林是目前近江最豪华的娱乐场，普通包间一晚上花掉几万块属于毛毛雨，如此高端的消费档次，顾客依然趋之若鹜，这是因为黑森林提供的服务非同一般，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人家办不到，若是持有一张黑森林会员卡，可以说在近江地面上，犯法的不犯法的事儿，全都能帮你办到。

    传说韩国的都教授到近江来走穴做活动的时候，恰好黑森林的一位会员是教授的脑残粉，发话说想和教授亲近亲近，黑老板一个电话就给安排的妥妥的，不但合影签名，还共进晚餐来着。

    社会上的朋友都知道，黑森林如此牛逼，不单单是因为黑子的关系，老板黑林是吉林人，在当地很有名气，和延边的朝鲜黑帮，韩国黑社会都有联系，黑老板旗下有几十家连锁娱乐会所，还涉足房地产开发，汽车销售等行业，资产以亿为单位。

    黑森林停车场上常年停着三辆车，一辆悍马，一辆路虎，还有一辆体型巨大的KnightXV骑士十五世SUV，长六米，宽两米五，6.8升V10引擎，全车装备防弹钢板和防弹玻璃，造型粗犷野蛮，宛如轮式装甲车，这就是黑林的座驾，裸车价就一百万美元，全中国不过十几辆而已。

    黑家兄弟是刘飞的人，世人皆知，所以黑森林虽然黄赌毒样样俱全，警方不但不管，还给他们保驾护航，俨然是近江娱乐业的铁杆庄稼。

    刘汉东站在黑森林大门口抽了支烟，暗暗冷笑，这回老子就专门割你这铁杆庄稼。

    保安发觉他站得太久，走了过来，地道的东北口音：“干哈的？”

    黑氏兄弟喜欢用自己人，从东北调了二百多精壮汉子过来，个顶个都是忠心耿耿的死士，每逢冬季黑林出场面的时候，身后跟几十口子打手，一水的黑貂，眼神不好的还以为是西藏牦牛群在迁徙，可惜现在是夏天，看不到这样的盛景。

    “没事，我就看看。”刘汉东微笑着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没回家，而是去了近江电视台，找宋双爆料。

    会客室内，刘汉东向宋双出示了手机里的照片，高架路水泥护栏断裂处的钢筋比筷子还细。

    “这一段高架路是前年完工的，承建单位是中和建筑装潢公司，法人代表严致平，是望东区区委书记严致中的弟弟，我有理由相信这是一个豆腐渣工程。”

    宋双仔细看着照片，咂咂嘴：“这个事故什么时候发生的？”

    “昨晚。”刘汉东说。

    “仅凭这样一张照片，就断定上的豆腐渣工程，恐怕说服力不够啊，这钢筋不是用在承重位置，粗细关系不大，我虽然不是学建筑的，但是简单逻辑也是分得清的，总体来说，你这个爆料，不够火爆。”宋双很遗憾的将手机递了回来。

    刘汉东说：“我知道不够劲爆，豆腐渣工程太普遍了，已经不足以吸引眼球，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曝光一下，不通过电视台，而是动用网络影响，我有证据，严致中权力寻租，收受贿赂多年，积攒了五千多万的金条，这个公安局的档案上有，只要想查，就一定能查到。”

    宋双还是摇头：“严致中是个什么货色，大家都清楚，可是扳倒这种级别的小领导，没意思，不好玩。”

    刘汉东一咬牙：“好，给你整个好玩的！你想不想独家报道520案的侦破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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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抓捕黑林

﻿宋双的杏核大眼咕噜噜转了转，喜上眉梢：“刘汉东，你知道案情最新进展？”

    刘汉东说：“何止知道，我还亲身参与，520案的凶手已经被灭口，幕后黑手锁定，今天就要进行抓捕了，你要是不抓点紧黄花菜都凉了。”

    宋双兴奋地直搓手：“快说快说。”

    刘汉东趁机提条件：“那我的事儿怎么办？”

    “嗯……其实呢，关于严致中，我也有些猛料。”宋双狡黠的笑着，也故意卖关子，“不过最近记性不大好，想不起来了。”

    刘汉东很识相，立刻爆料：“在公交车上安放定时炸弹的是淮江出租车公司的司机马伟，他背着命案，被公司经理卞旭刚威逼利诱，乔装打扮成女人在车上做了手脚，导致重大伤亡，随后潜逃外地，我想办法把他引回来，不料就在马伟回家的当晚，幕后黑手得到消息，派人灭口，把马伟杀了，不过马伟临死前交代了，黑手就是……”

    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宋双也很默契，“我想起一点了，严致中贪腐的事情，前段时间有过报道，一个包工头在高架桥上要自杀，说是发包方拖欠工程款不还，我查了一下，东西高架路就是中和建设承包的，层层转包下去，欠了施工方不少钱，这个事情被压下来了，因为新闻性不高，我也就没跟进，但是当事人的地址电话我都留了，想采访随时可以进行。”

    刘汉东说：“黑手就是黑林，黑森的大哥，黑森林夜总会的老板。”

    宋双打开了手机录音键：“你有证据么，比如录音，视频什么的。”

    “有！”刘汉东斩钉截铁，他打定主意要爆料，按说案件侦破是要保密的，但事到如今，不用社会舆论倒逼真相，怕是高层又会压下来。

    刘汉东是个有心人，两处案发现场他都拍了照，足有几十张苹果手机拍摄的高清晰照片，满身血迹的伤者，被打成蜂窝的防盗门，还有激烈撞击的车辆，满地的子弹壳，蒙着头套的犯罪分子，宋双看的两眼放光，激动不已。

    “把严致中扳倒的可能性有多大？”刘汉东拿回手机问道。

    “很大。”宋双说，“严致中快退休了，刘飞不会保他，现在中央反腐力度很大，省部级的都办了那么多，不差他一个副厅级，只要证据确凿，纪委马上去找他的麻烦。”

    “那就好。”刘汉东将手机又递给宋双，让她用数据线将照片导入笔记本电脑。

    “刘飞什么时候升市委书记？”刘汉东忽然没头没脑问了这么一句。

    宋双是干部家族长大的，对官场这一套有些了解，她解释道：“近江市委书记是省委常委，位置相当重要，刘飞是徐新和的女婿，一家人不能有两个省委常委，虽然没明文规定，但是党内约定俗成的规矩，不可能破例，所以刘飞绝不可能当近江市委书记，最大的可能性是调外省当个副省长，秘书长什么的，争取进常委，然后再一步步往上走。”

    刘汉东点点头：“曹书记高升或者退休之后，近江市委书记将会由什么人出任？“

    宋双想了想说：“一般惯例，省政府秘书长会接替这个位置，不过这都不好说，要看省委书记的意思，以及高层之间的博弈交换……你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刘汉东说：“该有个人治治刘飞了，我不信他能一辈子顺风顺水。”

    宋双说：“得了吧，他老丈人是不会安排更强势的干部和刘飞搭班的。”

    刘汉东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

    市公安局，胡朋向沈弘毅做了案情汇报。

    沈弘毅默不作声，点了一支烟，他平时很少抽烟，只有遇到难题才会借助烟草来思考。

    黑森林的背景他很清楚，是刘市长在背后撑腰站台，520案的罪魁祸首，很可能就是这位江东官场的风云人物，查黑森林，抓黑林，等于打刘飞的耳光，自己不愿意和刘飞闹僵，但520案影响实在太大了，中央都派来了督察组，公安部都关注的特大案件，沉重的担子压在自己肩上，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还不能破案，自己的仕途势必受到影响。

    沈弘毅今年不过三十出头，他将来的路还很长，刘飞行事跋扈出位，跟着他走或许有些眼前利益，但长远来看并不稳妥，何况沈弘毅向来认为自己是徐书记阵营里的人，并不从属于刘飞，其实内心来讲，他还有些看不起刘飞，如果没有这样一个老丈人，刘飞最多能当个县委书记。

    “放手去干，注意保密，注意安全。”沈弘毅掐灭了烟，毅然说道。

    “是！”胡朋敬礼离开，520案死了那么多人，久久不能破案，每一个警察都如芒在背，沈局长能顶得住压力，那下面同志就能豁出命来干。

    等胡朋离开之后，沈弘毅拿起电话，向省厅负责领导作了汇报，又给刘飞打了个电话，告诉他520案牵扯到黑森林，压是压不住的，只能依法办事。

    “我知道了。”刘飞口气很冷淡，“不管牵扯到什么人，一查到底，坚决打击。”

    行动由警令部主任徐功铁协调指挥，秘密进行，刑侦支队和巡特警支队的精兵强将汇聚一堂，进入会议室之前，所有人的手机都被没收，大伙儿都明白，要办大案了。

    胡朋站在前台，穿着短袖衬衫，腋下挂着枪套和皮质双联装弹匣包，杀气腾腾，精神抖擞，他用手中的激光笔指着幻灯片上的大人像说：“这个人，想必大家都不陌生，黑林，四十二岁，籍贯吉林，在黑龙江长大，本市黑森林夜总会的老板。”

    下面一阵窃窃私语，干警们的表情都很严峻，黑林是近江黑社会大哥，这事儿谁都知道，但是谁也想不到，现在就要动他。

    “黑森林涉黑的事儿，暂且不说，今天我们要抓捕他，是因为黑林涉嫌制造了520惨案！”

    一片哗然，干警们都愤怒了，包娼涉赌这些都无所谓，哪个城市没有脏脏的死角，可是制造爆炸，害死几十个无辜群众，这已经严重超越了底线。

    胡朋严肃的伸手压了压：“今天能坐在这里的，都是信得过的同志，抓捕黑林，任务艰巨，黑森林豢养大批打手，持有军用枪械，昨晚上我已经和他们交过手，这帮货甚至连防弹衣都有，还是他妈的美国进口货，比我们身上的都先进，该写遗书的现在就写，想退出的也可以退出，不过以后别让我看见你，我胡朋没这样的怂逼兄弟！”

    此言一出，干警们嗷嗷的请战，黑森担任市局警卫处长的时候，仗着刘飞的势力嚣张跋扈，拉了不少仇恨，在场的警察，都是徐功铁精心挑选的，和黑子不一路的人，听说要办黑森林，他们当然激动。

    胡朋分派了任务，他亲自带领抓捕组攻坚，全体警员必须穿防弹衣，戴头盔，子弹上膛，每人带三个弹匣，经技侦部门手机定位，黑林名下尾号四个8的手机就在黑森林夜总会，说明人没有潜逃。

    事不宜迟，立即出动，一辆辆警车驶出了市局大门，没有拉响警笛，悄无声息的向黑森林机动。

    出于保密需求，行动没有请求武警支队的支援，只动用了石国平的特警大队担任外围掩护和突击攻坚，特警们乘坐的黑色涂装轮式装甲车在黑森林前面一个路口和刑警车队会合，径直向夜总会大门开去。

    黑森林附近的交通要道，十字路口，全都布置了特警站岗，专等漏网之鱼。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左右，黑森林夜总会并没有营业，但配套的餐饮、客房、酒吧已经开门，黑林的那辆超级越野车就停在大门口，几个小年轻在旁边摆着POSE,拿着手机照相呢。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把小年轻吓了一跳，还以为不小心碰到了豪车，抬眼一眼，无数警车驶入黑森林停车场，红蓝警报爆闪刺眼无比，大批警察从车里冲出，皮靴声响成一片。

    胡朋戴着凯夫拉头盔，穿着防弹背心，右手握着92式手枪，枪口朝天，虎口卡在击锤处，嘴唇紧绷，威风凛凛，身后跟着抓捕组刑警，都是全副武装打扮，防弹盾牌加霰弹枪，小步伐走的虎虎生风，谁敢挡路一枪放倒的节奏。

    黑森林养着大批打手，这个点儿他们也睡够了刚爬起来，听到警笛声一个个都蹦起来，来不及穿衣服，先抄家伙前呼后拥下楼，双方在大厅里短兵相接。

    打手们统一赤膊，刺龙画虎，手持棍棒斧头，面对荷枪实弹的警察毫无惧色，反而更加猖狂，拍着胸脯嚷道：“有种开枪，你今天不弄死我，我就弄死你！”

    警察们严阵以待。

    一个高大汉子分开众人走了出来，一身黑色打扮，刀条脸，气场很强，他冷静的质问胡朋：“你们哪个大队的？把你领导叫来，你知道黑森林谁开的么？”

    胡朋冷笑，大概这家伙以为干警们是扫黄来的，对于这种情况早有预案，他当即下令：“退！”

    警察们呼啦一下全部退出了大厅，打手们狂笑起哄，以为警察怂了。

    没等他们笑完，三发催泪弹打了进来，浓烟四起，呛得汉子们咳嗽流泪，眼睛睁不开，鼻子无法呼吸。

    大批戴防毒面具的防暴特警涌了进来，用橡胶警棍和有机玻璃盾牌猛K这些打手，防暴警察就是专门为这些的人预备的，尤擅组合战斗，分割包围，三个人揍一个，下手极狠，一盾牌铲下去立马丧失战斗力，铐起来丢给后续跟进人员，黑森林的打手们都是好勇斗狠之徒，身体素质杠杠的，单打独斗或许不落下风，但面对配合默契的防暴警，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一时间，大厅里惨叫连连，哭爹喊娘。

    胡朋带领抓捕组迅速突入，走楼梯直奔黑林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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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中间人

﻿抓捕小组以标准CQB战斗队形突入八楼，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走廊里寂静无人，装修堪比五星级酒店，这是黑森林娱乐集团有限公司的行政楼层，黑林的办公室就设在这里。

    胡朋指了指挂总裁牌子的大红门，两名刑警冲上去，分立大门两侧，轻轻握住了门把手，其余人等藏在防弹钢盾后面，屏住呼吸，打开枪支保险随时准备射击。

    三二一！随着胡朋的手势，刑警推开了门，突击手端着微冲闯了进去，厉声喝道：“不许动！”

    大班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国字脸，刀刻斧削一般硬朗的线条，双目炯炯有神，他就是黑森林的老板，黑林。

    两支枪指着黑林，其余人等搜查了套间内的卧室和浴室，没有其他人，也没有暗藏的武器。

    “黑林，你被逮捕了。”胡朋拿出逮捕令。

    “胡支队，可能有些误会，不过我会配合的。”黑林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嚣张跋扈，反而相当低调，他从大班台后面站了起来，身高比黑森差了很多，只有一米七五左右，也不是很健硕，但身上那股江湖大佬的气场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给我留个面子好不好？”黑林微笑着伸出双手，“拿个毛巾什么的，把手铐遮起来。”

    胡朋一摆手，刑警给黑林戴上手铐，盖上一条毛巾。

    大厅内的战斗进行的差不多了，打手们被一网打尽，统统抓走，黑林也被抓捕小组从防火梯押了下去，带上一辆轮式装甲车，直接送往市局。

    胡朋终于松了一口气，行动比预想的顺利，有惊无险，黑林束手就擒，回望车厢，黑林夹在两名特警之中，神色依旧从容，还主动打招呼：“胡支队，给支烟抽可以么？”

    “给他。”胡朋说。

    刑警点了一支烟递给黑林，黑林接了抽了两口，点头致谢：“谢谢，等事情平息了，我请客。”

    “你觉得，你还有机会请客么？”胡朋忍不住讥讽道。

    黑林嘴角浮起笑意：“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为什么没机会请客？”

    胡朋说：“你做的亏心事还少么？”

    黑林说：“混到我这个层次，打打杀杀的事情肯定沾了一些，但那些都是过去，在东北老家刚起步的时候，现在我已经洗白了，不做违法的事情，更别提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胡朋冷笑：“这么说，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了？”

    黑林说：“知道，网上不都传开了么，说我是520案的幕后黑手，我寻思这要跑了，那就是黄泥掉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所以我本来打算出国考察的，专机都预备好了，硬是没走，留下来等你们的，只是没想到你们没打电话传唤我，而是整这么大动静，呵呵，有点小题大做了。”

    胡朋暗道不好，这么秘密的事情，怎么网上就传开了，肯定是刘汉东这小子泄密了，为了给警方施加压力，不惜把尚在侦破过程中的案件曝光，回头一定得狠狠收拾他！

    装甲车中途开进一处洗车场，黑林被押下来彻底搜身，确认没有追踪器后送进另一辆厢式货车，在两辆民用牌照轿车的护送下，押往平川市郊的打黑基地，那是沈弘毅的自留地，不像近江市局这样鱼龙混杂，容易被人做手脚，如果黑林在押期间突发疾病身亡，那大家可就被动了。

    黑林归案，参战干警大受鼓舞，石国平打算一鼓作气也黑森林夜总会查封，可是突击搜查之后，居然没有任何违法情况，没有私藏枪支弹药，没有容留卖淫嫖娼，也没有贩卖毒品的证据，黑森林滑不留手，根本抓不到把柄。

    唯一能拿来说事的是黑森林豢养的这帮打手，全被抓进巡特警支队，挨个过堂审问，一审才知道，这帮货全是外围马仔，和黑森林没有劳工合同关系，名义上只是住在黑森林客房部的住客，甚至上网查证，连追逃的通缉犯都没有，最多办他们一个妨碍公务的罪名，拘留而已。

    打黑基地，黑林被带进一间审讯室，没窗户，台灯是红色的，桌子形状是不规则的，一切布置旨在摧毁嫌疑犯的心理防线，不过这些对黑林来说都是小儿科，他微笑着对胡朋说：“胡支队，弄这些没意思的，我以前被北朝鲜的边防军抓过，什么场面都见过。”

    胡朋知道，对手狡猾而顽强，审讯将会异常艰苦。

    ……

    刘汉东并没有关注抓捕黑林的行动，他知道胡朋不会让自己失望，他现在关心的是如何扳倒刘飞集团中的另一个重要人士，望东区委书记严致中。

    北河县下河乡，刘汉东的路虎车行驶在坑洼不平的乡间土路上，他和宋双一起来探访去年在高架桥上自杀未遂的讨欠款包工头张福满，地址显示张家在下河乡鹿头村二组十号，可是这栋农村小别墅的主人却不姓张。

    “张家搬走了，房子抵账了。”新房主指着远处一间破瓦房说，“他们一家人住那儿。”

    破瓦房里住着一家三口，老太太带着俩孙女，听说宋双是城里来的记者，老太太抹起了眼泪，说儿子冤枉。

    “县里把他抓去了，说是非法上访，关在监牢里一年多了，见也不让见，儿媳妇丢下俩孩子去南方了，我一个老婆子拉扯俩孩子，咋过啊。”

    宋双看看俩女孩，面黄肌瘦，可怜巴巴，心有不忍，掏出钱包，发现里面有几张钞票，剩下的都是卡，于是碰了碰刘汉东的胳膊，干咳一声。

    刘汉东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递给宋双，他本意是让宋双意思一下，给个千把块钱就行，可宋双是实诚人，居然把整整一叠上万块都塞在了小女孩的兜里。

    “可不敢要！”老太婆急忙推辞，宋双把钱推回去：“张老板的案子我是知道的，他人品好，宁可卖房子卖车也不拖欠工人工资，我佩服他，这些钱留给孩子上学用。”

    说完，宋双叹口气，拉着刘汉东走了。

    刚走出十几步，老太婆喊道：“大姐，等等，我有东西给你们看。”

    宋双停步扭头，只见老太婆返身回屋，在床底下扒了一通，拿出一个羊皮封面的小本子，献宝一样递过来，“这是我儿子留下的东西，说是遇到好人才能拿出来。”

    小本子上密密麻麻记录了很多重要资料，包括行贿的时间，数目，人员，以及工程施工中遇到的各种问题，水泥标号不对，钢筋规格不符，甚至由此造成的隐患都写的清清楚楚。

    宋双喜出望外，这是扳倒严致中的杀手锏啊！

    ……

    回到电视台，宋双将张福满的小本子拍照、复印，一份寄往纪委，一份上网公布，矛头直指望东区委书记严致中。

    区委宣传部下面设有网络舆情办公室，常年有专人专注网络上针对望东区以及区委区政府领导的负面消息，宋双发布帖子不久，就被望东区舆情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盯上了。

    区委书记办公室，严致中正在伏案工作，敲门声传来，他威严应道：“进来。”

    区宣传部副部长小赵走了进来，将打印的材料轻轻放在严书记案头，严致中拿起来瞄了两眼，重重摔下去：“这是污蔑中伤，这是造谣抹黑，报案，让公安部门介入，一定要严厉打击！”

    小赵说：“严书记，这个爆料人身份比较特殊，是电视台的一个记者，她父亲是前省公安厅厅长宋剑锋……”

    严致中平息了怒火，重新拿起材料来阅读，这份爆料其实并不新鲜，同样的东西去年就送到了纪委，不过被压了下来，如今在网络上重见，说明情况比较复杂，比较严峻。

    “这个又猛又萌的双儿……”严致中皱起眉头，他年龄大，很看不惯这种哗众取宠的网名。

    “叫宋双，年纪不大，可能是被人利用了。”小赵说，“我了解了一下，市政府新闻办公室副主任凌子杰和宋双关系比较好，严书记是不是可以通过凌子杰给她带个话，沟通一下什么的。”

    严致中点点头：“有道理，帮我约一下凌子杰。”

    望东区委书记虽然级别不高，但县官不如现管，权柄在手俨然一方诸侯，严书记召见，凌子杰立刻颠颠赶来，一番寒暄后，严致中委婉表达了托凌子杰做中间人的意思，凌子杰没有犹豫，满口答应下来。

    “需要哪方面的支持和配合，尽管开口，望东区的经济发展正在紧要关头，我实在没精力分神啊。”严致中热情的和凌子杰握手道别。

    “严书记客气了，我尽力去办，办不好提头来见。”凌子杰话说的很满，因为他有这个自信。

    回到家里，凌子杰立刻给朱芃芃打电话，让她约宋双吃饭。

    “怎么，还忘不了她啊？”朱芃芃酸溜溜地说，她和凌子杰现在是恋人关系，自然要吃醋。

    “哪儿的话，严致中托我办点事，需要和宋双见个面，就这么简单，宝贝别生气，回头给你买好吃的，嗯，我也爱你，么么哒。”凌子杰挂了电话，摩拳擦掌，摆平这件事，以后就搭上了严致中的线，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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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基金黑账

﻿隔了一日，宋双如约来到淮江边的蓝旗鱼西餐厅，凌子杰和朱芃芃已经恭候多时，见她来了便打趣道：“大记者姗姗来迟，要罚酒啊。”

    宋双笑道：“别挖苦，我是实习记者，可不比你家凌子杰，副处级新闻发言人，刘市长面前的红人。”

    一番玩笑调侃后，宋双落座，凌子杰递上菜单问道：“想吃什么，自己点，这里的碳烧猪颈肉不错，德国风味很正宗。”

    宋双胡乱翻了一下菜单说：“随便，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咦，芃芃你拿的什么？好像你的生日还很远啊。”

    朱芃芃身后有个大盒子，还扎着丝带，看起来像是礼物的样子。

    “这是给你的礼物。”朱芃芃将盒子捧过来，笑眯眯道：“你梦寐以求的好东西，打开看看吧。”

    宋双笑道：“不会是个帅哥吧，不对，这盒子这么小，郭敬明都钻不进去，那会是什么呢？”

    朱芃芃和凌子杰都笑而不语。

    宋双打开了盒子，顿时惊呆了，里面是一排尼康单反相机用镜头，广角定焦，广角变焦，远摄变焦，超远摄定焦，微距、移轴、防抖，琳琅满目，耀花人眼。

    “吸毒毁一生，单反穷三代，双儿，这份礼物可是倾尽了我的全部身家啊。”朱芃芃做痛心疾首状。

    “芃芃，你太好了，不愧是我的好姐妹。”宋双被兴奋冲昏了头脑，她是新闻专业的学生，喜爱摄影，家庭条件不差，所以玩单反有些年头了，但摄影器材实在太过昂贵，很多专业镜头买不起，如今梦想成真，好比在一只饿了三天的野猫面前摆了满满一桌鱼肉，焉能让她不激动。

    “有了全套镜头，可要拍出好照片来报答我啊。”朱芃芃和宋双么么两下，姐妹俩并排坐下，将凌子杰挤到了一边。

    “有啊有啊，你看看我的作品。”宋双从双肩包里拿出一叠摄影作品来给他们看，凌子杰看了几张，故作夸张赞道：“毒，德味，大师，学习了！”

    宋双笑作一团：“你也是器材党啊？”

    凌子杰说：“我不是器材党，我是记者出身啊，咱们是同行，不过不是冤家，是好朋友。”

    朱芃芃说：“得了，别和我们家双双套近乎，你现在不是记者，是公务员，和我们平头老百姓不一样。”

    宋双忙着拍照，换上定焦镜头给菜照相，她用的是一台尼康D800E单反相机，光机身就两万多，还是老爸宋剑锋赞助的，指望自己那点工资，连镜头盖都玩不起。

    这顿饭吃的很开心，饭后吃甜品的时候，宋双问道：“芃芃，这些镜头借我玩一个月好不好？”

    朱芃芃瞪大了眼睛：“就是送给你的啊。”

    宋双不信，这些镜头总价几十万都有了，朱芃芃虽然家境不错，和自己也是闺蜜，但没可能送这么重的礼物。

    凌子杰以眼神暗示朱芃芃，让她少说话。

    宋双警惕起来，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她紧紧追问：“到底怎么回事，不说清楚我不会要的。”

    凌子杰本来想让宋双收下这些镜头，用个十天半个月再提话茬，不过既然宋双问起，他也就实话实话了。

    “是这样的，有人托我求你手下留情，这些镜头是他们的一番心意。”

    “谁？”宋双立刻想到了严致中，但她想不到严致中和凌子杰怎么能挂上钩。

    “是望东区的严书记，最近他被你搞的焦头烂额啊，呵呵。”凌子杰笑道，“宋双你真是女中豪杰，副厅级的区委书记都举手求饶了。”

    宋双将镜头从相机上卸下，放回盒子，推了回去：“不好意思，这个我不能要。”

    朱芃芃急了：“双儿，你傻啊，你少发几条微博，这些镜头就是你的了，这不算行贿哦，我们不说，没人知道，再说你得罪严致中有啥好处，电视台又不给你加工资。”

    宋双说：“我只是在尽一个公民，一个记者的职责，打击贪腐，弘扬正气，严致中这样的贪官，就得双规，双开，判刑！”

    凌子杰意味深长的笑了，摇摇头，似乎对宋双义正词严的话很不以为然。

    “你笑什么？”宋双问道。

    “我笑你太幼稚。”凌子杰摇头晃脑，“我们国家自有独特的国情存在，要允许领导干部适度的贪腐，我们宁愿一个贪腐但是能干的干部，不要清廉无能的干部，我国正处在经济高速发展通道中，从历史轨迹来看，任何国家在这个阶段都不可避免的有贪腐问题存在。”

    宋双冷笑：“凌子杰，我原以为你水平挺高，没想到和叼飞盘那家伙一个层次，你平时订阅环球报啊？”

    凌子杰正色道：“严致中是个贪官，但他这些年来也做了不少实事，你把他扳倒了，上来一个新干部，谁知道是不是更贪，我们是两害取其轻罢了，再说，你一个女孩子，树敌太多不好，我们假设一下，如果你爸爸不是宋剑锋，你觉得你能在电视台干下去？你觉得你还能好端端坐在这里？”

    宋双默然。

    朱芃芃小心翼翼劝道：“双儿，子杰是为你好，女孩子家吃吃玩玩就行了，当什么反腐斗士啊。”

    凌子杰继续苦口婆心的劝说：“宋双，其实我很敬佩你的品格，曾几何时，我也和你一样，充满雄心壮志，想改变这个世界，可是无数次的碰壁之后，我发现自己错了，时代的进步不依靠个人的努力，而是一个自然演进的过程，或许我们国家的体制不是最好的，但却是最匹配这个民族，这个时代的，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做法过于直接简单，岁月久长，人生漫漫，且行且看吧，你会知道我是正确的。”

    宋双说：“你是国际大专辩论赛的冠军，我说不过你，但这件事我已经在做，不会半途而废，镜头我不能要，谢谢你们的饭，再见。”

    朱芃芃急了，站起来劝道：“双儿，你别走啊。”

    宋双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不谈工作上的事儿，咱们还是好朋友。”

    朱芃芃垂头丧气，目送宋双离开，嗔道：“都怪你，把我好姐妹惹生气了。”

    凌子杰叹气道：“宋双没吃过苦头，不知道社会的艰险，四处树敌，她这是给她爸爸找麻烦。”

    ……

    医大附院，马凌正在进行第一次植皮手术，刘汉东坐在走廊里静静等待，他已经很久没笑过了，整个人瘦了一圈。

    手术需要六到八个小时，漫长难熬，刘汉东坐不住，到花园里抽烟，忽然手机铃声响起，尖锐刺耳，让人烦躁不安，以前咋没觉得这铃声这么难听呢。

    刘汉东看到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更加不爽，按下通话键打算痛骂对方，却听到一阵压抑着的哭声。

    “是小刀么，你妹妹怎么了！”刘汉东将烟一扔，从花坛沿上跳了起来。

    “小敏走了。”小刀抽泣着说道。

    “在哪儿，病房么，我马上到。”刘汉东挂了电话，跑进医院大楼，电梯里人满为患，他索性走楼梯跑过去，进了病房，就看到内侧的病床拉着帘子，小刀站在床前，肩膀抖动着。

    见刘汉东进来，他擦一把眼泪，说：“刚才妹妹说想吃点橘子罐头，我就下楼去买，回来她就睡着了……”

    刘汉东走过去，只见小敏躺在病床上，骨瘦如柴，头发全没，双眼微睁，长长的睫毛似乎还在忽闪。

    多好的孩子，就这样没了，刘汉东按住了小刀的肩膀安慰他，自己的眼泪却盈满了眶。

    “哥，我妹妹没了，就剩我一个人了。”小刀忽然嚎啕大哭。

    兄妹俩命苦，没爹没娘，相依为命，现在妹妹也离开了人世，只剩小刀孤零零一个人，这份痛苦是常人难以理解的。

    这是肿瘤病区，死人很常见，病友们都来安慰小刀，医生护士也进来，差了心跳脉搏，看了瞳孔，确认死亡。

    忽然病房里进来几个人，有男有女，衣冠楚楚，带头的眼镜男问道：“谁是厉敏的家属。”

    小刀迎上去：“我是。”

    “我们是飞基金慈善会的，这是厉敏的医疗救助款，麻烦你签个字。”眼镜男将签收本递过去，女助手准备好了现金支票，另外一人举起了相机。

    小刀一把抢过支票，三两下撕成碎片，大骂道：“滚！”

    “你怎么骂人啊。”眼镜男推了推眼镜，很不高兴的质问。

    “我还要打你呢！”小刀挥拳就上，吓得他们急忙退走，窜到走廊里嘀嘀咕咕，看到太平间的运尸车上来才明白，很没趣的走了。

    刘汉东捡起支票碎屑，上面写着，人民币伍仟元整。

    飞基金拢了这么多的钱，近江最繁华的路段，常年打着飞基金的广告，每月都举办各种慈善义卖会，酒会，高尔夫聚会等，大中小学，企事业单位，都有飞基金的募捐箱，电视台播放的公益广告更是铺天盖地，温柔的妈妈教育孩子，省下买玩具的钱，捐给患病小朋友，捐给孤寡老人，诸如此类，举不胜举，可是募集了这么多的钱，发放的时候却百般刁难，直到小敏去世，才送来可怜巴巴的五千块，五千块，对于恶性肿瘤患者，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飞基金，一定有问题，斩断刘飞的几只黑手后，就对飞基金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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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狗头

﻿厉敏去世了，再也不用忍受癌症的折磨，小刀把妹妹的私人物品收拾了一下，小镜子，梳子，手机，平板，几件衣物，还有一个镶嵌兄妹俩合影的镜框。

    小刀没有亲人，师父老鬼去了外地，只有刘汉东陪他一起将妹妹的尸体送往殡仪馆，小刀身上没钱，刘汉东帮他付了冰棺的租金，还有火葬费用，小刀没什么社会关系，追悼会遗体告别统统都免了，明天直接火化领骨灰就行。

    回来的路上，小刀一直沉默着，刘汉东把他送回金樽KTV，下车的时候，小刀忽然说：“东哥，我不想当服务员了，妹妹没了，我没啥牵挂了，该出去闯闯了。”

    刘汉东说：“也好，不过先别乱跑，休息几天，我找点事儿给你干。”

    小刀进店去了，刘汉东驱车返回医院，等红灯的时候发现副驾驶位子上有个小本本，翻开一看，拙笨的字迹记录着各种欠款数额，这是小刀的记账本，妹妹治病花了二十多万，这些钱大头是刘汉东和老鬼出的，还有金樽员工们的捐款，每一笔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这孩子，知恩图报哩。

    马凌的植皮手术还在继续，刘汉东心绪烦躁，坐立不安，天色已晚，走廊尽头出现两个人影，是火雷火颖兄妹，火雷手里攥了个黑色垃圾袋，沉甸甸的，往刘汉东面前一递：“东哥，听说嫂子手术，怕费用不够，正好今天收账，就拿过来了。”

    刘汉东接过垃圾袋打开一看，里面是橡皮筋捆扎的钞票，大约十几万，便扒着火雷的肩膀走到了一旁，低声问他：“啥时候组织的新货源？”

    火雷说：“没有，这还是以前放出去的货，刚从黑森林那边收过来。”

    刘汉东一愣：“黑森林的货，是你供的？”

    火雷得意一笑：“近江南城，基本上我垄断。”

    刘汉东问道：“你能把货卖到黑林的地盘上，不简单啊。”

    火雷挠挠头：“其实我也没怎么花功夫，主要还是东哥威名远震，他们服你，黑森林的货，我都是直接放给抗少，他帮着放的。”

    “抗少，李抗么？”刘汉东更纳闷了，李家和黑家应该是冤家对头才是，怎么黑林会容许李抗在自己地盘卖粉儿。

    “对，李抗，李随风的儿子，黑老板讲究，让李抗在黑森林挂了个总监的职务，每月几万块，也不用具体管事儿，就是玩。”火雷掏出烟来，刘汉东挡回去，他觉得这事儿透着蹊跷。

    “李抗知道你和我的关系？”

    “当然，要不然不会这么顺，他爹进去了，他现在可会做人了，见我一口一个雷哥。”

    “吴兴发呢，联系上了么？”

    “有联系，老吴让我带着抗少干呢，人都不错，讲究，仗义。”火雷啧啧赞道。

    “哪天有空，安排我和吴兴发、李抗见个面，我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行。”

    晚上十点，手术终于结束，还算成功，当夜刘汉东在医院陪护。

    ……

    又是新的一天，青石高科董事局召开会议，决定新的首席执行官人选，会议室大门紧闭，外边安杰踌躇满志，满脸压不住的得意，他在公司年轻员工中威望很高，身边一帮西装革履的海归高知如众星捧月，大家都认为CEO非安杰莫属。

    董事局会议很快就结束了，向全体员工宣布CEO由著名经理人，唐氏成功学创始人唐一诺担任，消息一出，安杰怒形于色，但很快冷静下来，这种场合不适合发飙，而且自己也没有任何发飙的资本。

    唐一诺的名字大家都很熟悉，机场书店里摆满了他的成功学著作，此人是早期海归，美国哈佛大学商学院出身，曾在多家跨国公司担任中国区副总裁、总裁职务，名气远比安杰大的多。

    等人散尽了，安杰敲响了董事局代理主席夏白石的房门。

    “哟，小安来了，坐，喝点什么？”夏白石志得意满，大腹便便，这段时间跟吹泡泡一样胖了几十斤，人逢喜事精神爽，精神足食欲就旺，不胖才怪。

    “董事长，我想不通。”安杰抿了抿嘴唇，没有坐，夏白石篡位成功，有他安杰的一份功劳，当初夏白石曾经许诺过，事后力推他担任总裁，话犹在耳，首席执行官的位子已经变成别人的了。

    夏白石笑眯眯的走过来，揽住安杰的肩膀，把他按在了沙发上，“小安啊，你今年多大？”

    “二十八。”

    “才二十八，不到三十岁，人家说三十而立，你还没结婚吧？青石高科几百亿的盘子，你觉得自己能掌握的了？”夏白石语重心长，走到小冰箱旁，拿了一瓶冰镇巴黎水，亲自拧开瓶盖，放在安杰面前。

    “我有这个信心。”安杰道，“安馨也不过三十岁而已，她能，我更能。”

    夏白石鼓掌道：“有魄力，我很欣赏你，我也相信你，可是，有人不相信啊，青石高科不是我的，更不是你的，而是国家的，上面决定的事情，我们只有执行的份儿，你懂么？”

    “可是……”安杰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位唐总是上面钦点的人。

    “没什么可是，你才二十八，日子长着呢，你现在就当总裁未免操之过急，等个三五年，等唐一诺走了，总裁还不是你的？有个秘密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要外传啊，其实，唐一诺是刘市长的秘书。”

    “哦。”安杰恍然大悟，刘飞的秘书下派来执掌青石高科，那真是天经地义，自己无论如何争不过。

    “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的，我想办法帮你在董事局里弄一个席位，以后还是要靠你的，咱们才是自家人嘛。”夏白石拍了拍安杰的肩膀，笑容可掬。

    “董事长，感谢你的教诲，我明白了。”安杰起身告辞。

    唐一诺很快走马上任，唐总人很帅，从他钻出轿车的那一瞬间，就征服了至少是大多数女职员的心，一米八的身高，裁剪合体的定制西装，迷人的笑容，睿智的眼神，中年成功男人的魅力，远非安杰这样的小年轻可比。

    就职演说更是激情四溢，催人泪下，唐一诺是成功学专家，曾经开班授课，走遍大江南北，据说当年唐一诺在快餐店偶遇一帮安利老娘们，舌战群雌后，老娘们都不干安利，跟他去推销成功学了。

    正式就职之后，唐一诺没有装修办公室，没有安插亲信嫡系，而是马不停蹄的投入到停滞许久的工作中去，他首先将和江北南泰工业园签订的合同取消，与小商村集团签订了合作意向书，把青石高科的新型电池生产基地放在了小商村。

    可是头疼的问题来了，财务部门向唐一诺报告，青石高科处于资金严重短缺状态，账上的钱只够维持最基本的经营，根本无力投资。

    唐一诺查看了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银行对账单，他多年总裁不是白当的，立刻看出了问题所在，于是打电话给刘飞。

    “老板，青石高科就是个空壳子，咱们被姓夏的耍了。”

    刘飞很沉得住气：“我要的就是这个壳子，青石高科是下金蛋的母鸡，账上没钱怕什么，银行支持你，国家支持你，要多少贷款，你说个数。”

    “应该是个天文数字。”唐一诺翻着报表，应付账款，长期借款科目下的金额让他冷汗直冒，青石高科简直就是个烫手山芋，多少大企业因为资金链断裂而破产，青石高科已经达到资不抵债的程度，形势危如累卵。

    “你直接去找银行，就这样。”刘飞挂了电话，陷入沉思，唐一诺确实是刘飞的人，但没有公职身份，不是体制内的人，而是刘飞私人聘请的幕僚，智囊团的一员，派他担任青石高科首席执行官，并不是单纯的白手套洗钱，而是真的要把这家企业做大做强，成为刘飞的政绩。

    撕毁了和南泰工业园的合同，等于把江北的周文推到了对立面上，因为南泰工业园已经做好了接纳青石高科的准备，基建项目已经启动，投入了百十万的资金不说，领导面子上也不好看，但刘飞不在乎，他本来就不喜欢周文，况且两人不属于共同阵营，不刻意给他下绊子就已经很对得起他了。

    “去小商村。”刘飞说，他下一步的着力点是发展小商村工业基地，力争用五年时间做出成绩，届时也好名正言顺的接任市委书记，进省委常委班子。

    ……

    严小军在网上看到了关于父亲的负面消息，一桩桩，一件件，说的有鼻子有眼，其中还包括在望东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起出价值五千万黄金的事儿，气得他太阳穴血管突突乱跳，哪壶不开提哪壶，五千万可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操他妈的，我还不信治不了你个小记者了。”严小军拍案而起，抄起棒球棍就要出门，走到客厅被父亲严致中叫住：“干什么去？”

    “爸，人家都欺负到咱脸上了。”严小军愤愤然道。

    严致中正在练字，挥毫泼墨，陶冶情操。

    “要相信组织，相信领导。”老头子写完执政为民四个苍劲大字后，坦然说道。

    “组织要是有用，早他妈删帖了。”严小军继续往外走。

    “站住！”严致中喝道，“你知道女记者什么背景？她来头大着呢，你惹不起，不要给你爹添乱，滚回去！”

    严小军悻悻然回屋去了，但不死心，他觉得自己总得干点什么才行，不然这口气咽不下，浑身不得劲。

    ……

    电视台大门，宋双驱车进入，门卫大爷拦住她道：“宋记者，你的快递。”

    这是一个很大的纸盒子，外面缠着胶带，宋双把盒子放进车里，开进院子挺好，拎着盒子上楼进办公室，借了一把裁纸刀，在众目睽睽之下开箱。

    “双双，买了什么好吃的，这么大盒子？”同事打趣道。

    “不知道，挺沉的。”宋双笑呵呵打开盒子，里面塞了很多填充物，她伸手进去，拎出一个真空包装袋来。

    “啊！”宋双尖叫一声，袋子落地，同事们聚拢过来，看到袋子里赫然是一颗血淋淋的狗头。

    而且是一颗苏格兰牧羊犬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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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丢卒

﻿短暂的惊恐过后，宋双将袋子又捡了起来，冷静的观察，得出结论：“不是可可，不是我的狗。”

    虽然同是苏牧，但可可的脑袋没这么小，这是另一只可怜的牺牲品。

    电视台的同事们群情激奋起来，这是赤裸裸的恐吓，是犯罪！

    “双儿，报警吧。”同事说。

    “这个箱子谁也别动，上面有指纹。”宋双很镇定，她一点不害怕，反而有隐隐的兴奋，她是老公安的女儿，上小学的时候，就经常在派出所做作业，看着叔叔们刑讯犯人，眼睛都不眨的，区区狗头可吓不倒她。

    宋双先报告了电视台保卫科，然后打了三个电话，先打110报案，然后直接打给沈弘毅，最后一个电话打给爸爸。

    宋剑锋此时正在海外出差，接到女儿的越洋长途不禁皱眉，他知道女儿没有大事是不会打电话来的。

    “双儿，有事么，爸爸在伊斯坦布尔转机呢。”

    “爸爸，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刚才有人给我寄了个盒子，里面是一只苏牧的头。”

    “什么！是可可么！”

    “应该不是，我怀疑是严致中对我进行恐吓，我已经报案了。”

    “严致中？我知道了，你晚上别回家，去芃芃家住，带着可可。”

    “嗯，知道了，再见爸爸。”

    挂了电话，保卫科的人到了，他们能做的不多，封存大门口的监控录像，配合公安侦破，五分钟后，派出所民警抵达，十分钟后，市局刑警大队接管案件。

    宋双简单做了个笔录，就在民警的保护下匆忙回家，她还住在省厅家属大院，打开家门，可可摇着尾巴亲热的扑过来，一直提心吊胆的宋双终于放松下来，眼泪啪嗒的，抱着可可不撒手。

    这事儿要搁在一般人，连立案都难，可是宋双身份不同，沈弘毅亲自安排精兵强将进行侦破，先从快递箱子和大门口监控入手，箱子上没有写明具体发货人信息，快递是本市的江通速递，送件人是常来电视台送货的小伙子，追查到营业点，负责人说这个箱子不是上门取件，而是发货人自己送来的，箱子包扎的很严实，就没拆封查验直接收下了。

    线索断了，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事儿是严致中派人干的，刑警大队传讯了严小军，问他知不知道狗头的事情，严小军早有准备，他有充分的不在场的证据，箱子上也没有他的指纹，目击者也说发货人不是严小军。

    警方只好将严小军释放，他得意洋洋出了公安局，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家，出租车向前行驶了几十米忽然靠边停下，三个男子迅速上车，两人一左一右夹住严小军，副驾驶上的男子探头过来，手里握着一把枪，严小军是军迷，狼牙战队的领队，对枪械并不陌生，他认出这是92式5.8毫米自动手枪，真家伙，不是模型。

    后座两个男子孔武有力，大手如同铁钳一般，严小军虽然也练过，但军迷爱好者的水平和人家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他知道坏菜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宋剑锋的女儿可不是随便吓唬的。

    “哥们，待会别打脸成不？”严小军故作轻松，“要不这样吧，哥几个放我一马，每人十万，说到做到，我有手机银行，现场就给你们转。”

    没人搭理严小军，出租车风驰电掣驶往郊外，严小军有些慌了，搭讪道：“哥们，我爸是严致中，望东区委书记，你们说个数吧，不太离谱，都能满足，都是出来混的，不就是图个实惠么。”

    对方直接用胶带封住了严小军的嘴。

    颠簸了许久，出租车开到了昔日的望东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也就是严小军的狼牙战队驻地，这儿已经荒废许久，杂草丛生，大门上生满铁锈。

    严小军被放了下来，有人丢给他一把铁锨，让他挖坑。

    “挖什么啊？”严小军忐忑起来，心说犯不上吧，不就吓唬一下宋双么，又没真把她家的狗弄死。

    “挖长条形的，你能躺进去就行。”对方说。

    这是要活埋的节奏么，严小军好歹也是个军事爱好者，散打拳击射击都练过，死到临头难免不生出拼死一搏的念头，他紧握住铁锨把，眼睛死死的盯着最近的一个人，积蓄着力量，忽然暴起挥动铁锨抡过去。

    铁锨落空了，对方敏捷的躲过，严小军后腰上挨了一记橡皮棍，感觉腰都快断了，疼得他跪倒在地，哼哧哼哧，鼻涕都出来了。

    “继续挖。”对方冷冷道，这回铁锨也不给用了，只能靠双手挖土，严小军蹲在地上挖着土，指甲都快断了，只要动作稍慢，橡皮棍就抽过来，让他感觉自己像是日寇皮鞭下的劳工。

    一个长条形的坑终于挖好了，严小军战战兢兢，赔着笑脸：“哥几个，不会真把我活埋了吧？”

    “你说呢？”为首汉子一记闷棍，严小军晕倒在地，被捆缚起来丢进坑里，四人将土填实，只留严小军的脑袋在外面，拍了几张照片，扬长离去。

    严小军是第二天才被发现的，他嗓子都喊哑了才把附近路过的乡民招来，人挖出来半条命都没了，血脉不通，惊吓过度，直接送进医院，与此同时，中央级的媒体开始介入报道严致中贪腐的事情，这是一个强烈的信号，江东纪检部门再也无法装聋作哑，省纪委约谈严致中，当天下午宣布对其双规。

    严致中是省管干部，刘飞罩不住他，何况他现在千头万绪，无法分神去保护一个外围的快退休的区委书记。

    刘飞关注的是520案，稍有不慎自己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好在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每天都有最新情报从打黑基地传来，黑林嘴很严，警方用尽办法也撬不开。

    黑子走了进来，将平板电脑放在刘飞面前，刘飞拿起来看了几张照片，点点头：“处理的干净么？”

    “妥妥的，专业级别。”黑子说，他现在没有公职身份了，自己注册成立了一家安保防务顾问公司，招募了一帮志同道合的好哥们，反倒活的比以前更潇洒了。

    “照片删了吧。”刘飞将平板递回，长吁了一口气，520案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

    ……

    市公安局，沈弘毅正在办公，徐功铁匆忙进入，低语道：“沈局，出事了，交通局副局长郝佳辉跳楼自杀，留下遗书，承认520案是他指使的。”

    沈弘毅忽地站起，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去现场。”

    郝佳辉是从交通局办公大楼的第十三层跳下来的，摔得脑浆迸裂，根本没有抢救的必要了，尸体已经拉走，地上残留着血迹，一份亲笔写成的遗书送到了沈弘毅面前。

    遗书不长，一百多字，郝佳辉承认自己制造了520惨案，事件发生后良心受到谴责，寝食不安，实在无法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所以选择离开这个世界，末尾向家人，向社会，向受害者家属表达了忏悔，署名郝佳辉，即日。

    “拿去做字迹比对，看是不是他写的。”沈弘毅脑子有些乱，郝佳辉突然自杀，打乱了自己的部署，或许是犯罪分子丢卒保车之计，但看起来黑林应该是卒，而身为交通局副局长的郝佳辉才是帅啊。

    众所周知，郝佳辉是刘飞提拔起来的干部，原先只是淮江出租车公司的经理，直接调交通局运管处做了处长，没多久就升为副局长，依然分管运管处，这个职位权力很大，油水很足，而且郝佳辉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应该属于刘飞阵营中的近卫军，为什么会把他推出来呢？

    侦破方向迅速转移到郝佳辉身上，经过字迹比对，证实遗书确实出自死者之手，而郝佳辉和青石高科之间的矛盾也是人尽皆知，他是坚定的电动车反对者，曾经极力阻挠青石出租车公司的成立发牌，更是公然反对采取电动公交车，520案事发后，郝佳辉对记者说，青石电池是引起爆燃的罪魁祸首。

    警方调查了郝佳辉名下的房产、汽车和存款，发现他有三个身份证，三本护照，房产别墅五处，汽车四辆，存款千万，而且和某汽车厂家有不正当的利益链条关系，顺藤摸瓜，发现郝佳辉在担任淮江出租车公司总经理的时候，收受巨额贿赂，花高价买了数百辆刹车盘有隐患的简配出租车，加价卖给司机们，当上交通局副局长后，又利用权力订购了大批公交车、长途汽车，收取数百万的回扣。

    案件渐渐明晰起来，证据链完整了，郝佳辉为了一己私利，不惜制造惨案阻挠电动车的推广，他指使亲信卞旭刚雇佣出租车司机马伟将定时炸弹放在520路公交车上，造成大量人员伤亡，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事后又买凶将马伟杀死，凶手所使用的枪械、车辆，都是郝佳辉通过黑社会的关系搞到的。

    520案终于告破，专案组领导相当满意，嘉奖了参战干警，给胡朋记了个二等功。

    打黑基地的大铁门缓缓打开，黑林步履蹒跚走了出来，他面前是数十辆豪华汽车，三百多黑衣打扮的小弟。

    黑林不禁苦笑，说了多少遍低调低调，弟弟们就是不听话，非得整这么大景，怕人家不知道自己是黑社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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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我给你当助理

﻿黑森也来迎接大哥出狱，他手下的人穿着打扮独树一帜，不是黑衣黑裤，而是狼棕色战术裤，泥色T恤，棒球帽配黑超眼镜，半指手套，威风凛凛，不苟言笑。

    “大哥，你受苦了。”黑森上前拥抱黑林，兄弟俩互相拍拍肩膀，尽在不言中。

    三百多小弟一起鼓掌欢呼：“欢迎大哥凯旋归来！”

    “凯他妈什么旋，不就是蹲了几天号子么。”黑林笑骂道，他在打黑基地没少吃苦头，走起路来略有蹒跚，黑森小心搀扶着大哥走到车前，小弟拉开了车门。

    地上铺了长长五排鞭炮，足有十万响，有人点燃了炮仗，炮声震耳欲聋，硝烟四起，这是帮大哥去晦气呢。

    打黑基地的岗楼上，执勤特警冷冷看着这一幕，见过嚣张的黑社会头子，没见过这样嚣张的，在警察眼皮底下放炮，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帮货迟早还得进来。

    黑林是无罪开释的，但他的屁股也不干净，郝佳辉雇凶杀人，和黑森林脱不开关系，警方只是找不到证据，同时受到上面的压力才提前结案的。

    骑士十五世KNIGHTXV越野车轴距三米五，车宽两米五，车内空间极其宽敞，铺着手工羊毛地毯，真皮座椅，冰箱，酒柜，雪茄烟保湿盒，一应俱全，堪比豪华房车。

    黑子从冰桶里捞出一瓶通体带着露珠的俄国进口格瓦斯，帮大哥打开递过去，黑林接过来咕咚咚灌了几口，点了一支雪茄烟，美美抽起来，娴熟的打开平板电脑，浏览着近期公司财务报表。

    “大哥，想办法把沈弘毅弄下来，他在台上，我心里不得劲。”黑子说。

    “你不懂。”黑林摇摇头，“沈局长人不错，坐在他那个位子，多少眼睛盯着，不能当刘市长的应声虫，要有自己的主见，还得把事儿抹平了，让各方面满意才行，要不然他的位子坐不稳，懂么？”

    黑子好歹也是体制内混过一段时间的，点点头：“懂了。”

    “你懂个屁，枪打出头鸟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整几百号人来接我，这不是敲锣打鼓说自己是黑社会么，傻逼一个，亏你跟刘市长这么久，一点好东西没学到，就学会作秀显摆了，你他妈给谁示威呢，你这是坑爹知道不？”

    黑林毫不客气的一顿痛骂，就差没动手了，黑子垂头丧气，不敢顶嘴，全世界的人他都不服，就服大哥一个，在黑子心目中，大哥的地位甚至比老板刘飞还要高那么一点点。

    事实上，黑森和黑林并未血缘关系，他也根本不叫黑森，如果不是大哥，他还是哈尔滨城乡结合部一个叫张鲲鹏的小混混，少年时期的张鲲鹏父母离异，跟着祖母生活，从小桀骜不驯，好勇斗狠，小学毕业进入体校学习散打，经常参与社会斗殴，小小年纪就名声鹊起。

    有一次，张鲲鹏参与群殴失手打死了人，是大哥出面摆平了一切，找了人顶缸，消了他的案底，伪造了全新的身份，从户口本到身份证，并且送到部队当兵。

    从此世间再无张鲲鹏，取而代之的是黑森，武警部队的一名新兵，他身体素质高，有散打的底子，加上部队领导的照顾，黑森成长迅速，两年后转士官，进军校进修，几年后摇身一变成为武警特种部队的军官。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黑子帮老乡出头打死了人，差点被扒了军装法办，又是大哥出面，找到姚广疏通安排，将他弄到江东省来给刘飞当了司机兼保镖，进而当上公安局警卫处长，就在一切顺风顺水，事业进入快车道的时候，黑子故态复萌，在北京绑架行凶，这回没人罩得住他了，从云端跌下，又重回当初的人生轨迹。

    大哥恩同再造，就算大耳刮子打在脸上，黑子都不会吭气，他知道自己和大哥差距太大了，必须服。

    “大哥，我知道错了。”黑子诚恳认错。

    “下次注意，别他妈这么嚣张，低调，低调，懂不，闷声发大财。”黑子继续看报表，皱起眉头：“最近货运不大景气啊，房地产也不行了，中国的经济这是要怎么走，真他妈看不懂了。”

    黑子说：“波罗的海指数还不大景气，国家调控房地产，刺激实体经济，我看还是能再度腾飞的。”

    “你他妈懂个屁，还波罗的海指数，你知道波罗的海在哪儿么？”黑林猛抽雪茄烟，“让跑韩国、日本、台湾、香港这些船暂时先停一下，妈的跑得多亏得多，欧洲花园的楼盘抓紧卖，把学校医院超市这些配套设施建起来，不打折，提价卖。”

    黑子不断点头，末了说：“波罗的海，不就是在澳大利亚那边么。”

    “操，我他妈服你了。”黑林笑骂道。

    “大哥，李勇进去了，估计要重判。”黑子说，李勇是黑森林的保安部主管，涉嫌阻挠公务，妨碍执法被刑拘。

    黑林说：“给他老婆打二十万块钱，不能寒了兄弟们的心，对了，给我订一张机票，我回哈尔滨，这边一摊子就交给你了。”

    “大哥放心，我绝对给你守好喽。”黑子信誓旦旦。

    黑林重重拍拍他肩膀：“兄弟，以后多读点书，遇事多动脑子，咱们是要做大事的人，担子很重，马虎不得，懂不？”

    ……

    黑子兴师动众在打黑基地迎接大哥出狱的时候，刘汉东也在近江第一看守所门口等待着。

    经过律师的不懈努力，安馨终于可以取保候审，暂获自由，今天是她解除羁押的日子，看守所门口冷冷清清，只有一辆车，三个人。

    车是刘汉东开来的，陪同而来的只有舒帆和佘小青，安馨眼圈红了，上前和舒帆紧紧拥抱，然后和佘小青拥抱，最后轮到刘汉东，却只是握了握手，诚恳道：“汉东，谢谢你。”

    “客气了，上车吧。”刘汉东打量着安馨，经过这段时间的牢狱之灾，昔日女强人瘦了不少，明显能看到锁骨，精神状态也明显不佳。

    上了车，佘小青向安馨介绍了青石高科的近况，唐一诺担任首席执行官之后，还算励精图治，从银行贷了大笔款项，与小商村联合成立工业基地，生产高能快充电池。

    “小商村不具备大规模污水处理能力，而且处在近江的上游，把电池生产基地放在那里不合适。”安馨嘀咕了一句。

    “这个唐一诺，背后有刘飞支持，要政策有政策，要贷款有贷款，想怎么干谁也无法干涉，青石高科落在他们手里，迟早完蛋。”佘小青叹气道。

    “安总，去哪儿？”刘汉东掌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随口问道。

    他问的是去哪儿落脚，安馨却想的是人生之路如何前行，她不禁茫然起来，没有夏青石指引道路，她觉得眼前一片迷雾沼泽，不知如何下脚。

    “先回家吧，把官司处理完再想其他。”安馨说，她是戴罪之身，取保候审，官司尚未了结，自由是受到限制的。

    舒帆突然开口，语惊四座：”我们要把爸爸的公司夺回来。”

    “好，有志气。”刘汉东率先表示支持，紧跟着佘小青也拍手赞道：“举双手赞成，咱们学夏总，白手起家，做大做强，然后把青石高科收购回来。”

    安馨苦笑，这孩子有志气是好的，但是现实和理想之间的差距太大，舒帆现在应该做的是完成学业，一个高中没毕业的十七岁女孩，有什么资本说这样的豪言壮语。

    “怎么，安总不支持么？”刘汉东问道。

    “先读大学吧。”安馨说，“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没错，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创业和读书并不矛盾，我已经决定了，现在就开始创业。”舒帆眼神坚定，语气坦然，显然这事儿已经考虑成熟了。

    “我还要聘请安阿姨作总裁。”舒帆接着说，“我相信您的能力。”

    “我怕是不行了。”安馨摇头，“在宣判之前，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不过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阿姨很感动，真的。”

    “那谁来掌管新的公司？”舒帆眨眨眼睛，和佘小青对视了一下，然后看看安馨，最后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刘汉东身上。

    “干嘛，想让我挑大梁啊，先说好啊，我要求很高的。”刘汉东半开玩笑道。

    “你答应的话，我给你当助理。”安馨道。

    “我给你当小蜜。”佘小青道，紧跟着改口，“嗯嗯，秘书。”

    “我……我给你当老板，你是总经理，我是董事长，就这么定了。”舒帆笑道。

    安馨没有自己的房子，既然尚风尚水不能住了，就和舒帆一起租住在黄花小区一处三居室内，客厅里摆着办公桌和电脑，墙上挂着考勤表，俨然有些皮包公司的意思了。

    工商注册尚未办理，因为舒帆坚持使用青石高科的名头，但这是不可能实现的，最后不得不妥协，注册了以“黄花电动车配件经营部”为名的小规模纳税人企业，主营业务：电动车、摩托车维修，零配件销售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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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会面

﻿安馨是理科生出身，但长久以来从事的都是行政管理，搞科研和销售并不在行，佘小青本来就是助理，操作办公软件挺熟练，干别的一窍不通，舒帆就更别提了，十七岁的女孩子能干什么，所以这个黄花电动车配件经营部名不副实，就是个空壳子。

    这大半年来，舒帆经历了太多事情，大兴安岭雪原追杀，父亲病故，家产被抢，一桩桩，一件件，太牵扯心神，以至于学业荒废，美国的联考没参加，中国的高考也没报名，甚至连江大附中高中毕业考都没参加，从家财万贯的天之骄女变成了身无长物的高中肄业生，落差之大令人无法想象。

    其实从账面上看，舒帆还没沦落到这么惨的地步，她在美国还有一所庄园，一处公寓，一架湾流私人飞机，名义上还拥有青石高科四成的股份，可房产田地需要维护交税，飞机停在机场，每天的费用数以万计，股份更是别想拿回来，所以实际意义上舒帆就是个穷光蛋。

    出租房条件艰苦，三居室各放一张家具市场买来的廉价木床，厨房里堆满了必胜客的外卖盒子，虽然穷，生活质量还是尽力维持的，佘小青现在负责行政，一日三餐都叫外卖，一般是必胜客，实在不行肯德基麦当劳也凑合，咖啡要现磨的，公司里购置了咖啡机和咖啡豆。

    黄花电动车配件经营部没什么具体业务，三个人整天坐在电脑前瞎忙，安馨泡在各种招聘网站，浏览简历，为公司发展物色人才，当然她看中的人才，年薪都是三十万起步的，砸锅卖铁也聘不起。

    佘小青主要逛淘宝，为公司添置家当，鼠标垫，小电扇，移动电源、存储卡，煮蛋器，电热水壶这类的，乐此不疲。

    舒帆反倒不常上网，有空还出去溜达溜达，在铁渣街上逛逛，和张大姐什么的打个招呼，唠唠嗑。

    刘汉东这个总经理更是从不去“公司”，他忙得很，马凌植皮手术之后有感染迹象，又送进了医院，他得照顾媳妇。

    马凌的脾气越来越差，饭菜不对味一巴掌就打翻了，刘汉东体谅她的心情，默默捡起来，拿了拖把打扫干净，又盛了一碗端到面前，马凌说：“这么热，你想烫死我么？”

    门开了，临床病人的父亲拎着饭盒进来了，同屋住着的是一个五六岁的女孩，也是520案的受害者，中度烧伤，她爸爸每天来送饭，却从没见母亲来过。

    女孩的爸爸三四十岁，个子不高，两鬓花白，戴一副眼镜，总是穿一件油腻腻的T恤，手里的不锈钢饭盒倒是擦得干净闪亮，每天的饭菜也都换着花样。

    都是病友，刘汉东冲他点点头，男子也微笑点头，放下饭盒，盛了一碗端过来说：“尝尝，中午才炖的汤。”

    刘汉东急忙推辞：“不用，谢谢。”

    小女孩忽然尖声道：“阿姨不乖，把饭打翻了，不要给她。”

    男子尴尬的笑笑，刘汉东生怕马凌发飙，担心的看着她，哪知道马凌不但没生气，还笑了，她本来就不是刁蛮性格，脾气暴躁全是因为伤痛，被一个小女孩指责，当然有些不好意思。

    气氛顿时缓和，刘汉东顺利给马凌喂了饭，护士进来挂吊水，两个男人出来找地方抽烟，搭讪起来。

    “怎么不见小孩她妈来？”刘汉东心思不够细腻，想到什么说什么，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男子神情瞬间低迷。

    “出事的时候，她妈也在车上……”男子语气低沉。

    刘汉东拍拍他的肩膀，啥也没说，都是苦命人。

    手机响了，是火雷打来的，说吴兴发今晚在黑森林请东哥喝酒。

    “告诉他，我肯定到。”

    ……

    晚饭后，火雷骑着摩托来到医院和刘汉东会合，见到路虎驾驶位上坐着一个陌生人，而且穿的相当土鳖，不禁奇道：“伙计，以前没见过啊？”

    那人看看火雷，没说话。

    “这是小崔，我的贴身保镖。”刘汉东介绍道，小崔虽然貌不惊人，但战斗力杠杠的，他一个能对付三个火雷这样的大汉。

    火雷随便打个招呼上了车，小崔开车又稳又快，估计以前是跟阚万林一起开黑车的司机，火雷这样猜想，没当回事，忽然想起一件事，问刘汉东：“东哥，听说你揍过黑子，是真的么？”

    刘汉东说：“是有这么一档子事，我差点把他给宰了，这事儿我从没提过，你是哪儿听到的？”

    火雷说：“道上传闻，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黑子这么狂，是得有个人修理修理他了，不过……今天咱们去他的场子，要是遇到了怎么办？”

    刘汉东笑道：“咱们是消费者，他能怎么样，敢呲毛就再揍一顿。”

    火雷挑起大拇指：“哥，我服你。”

    车到黑森林，保安已经给预留好了车位，三人下车大摇大摆进了店堂，迎宾小姐带他们上三楼贵宾大包，这还是刘汉东第一次进黑森林，此处装潢别具风格，使用大量黑色玻璃和镜子，构造出一种似梦似幻的环境。

    “妈B的，挺上档次。”火雷四下里打望，没看到传说中黑森林的打手，实际上黑林放出来之后就将那些东北兄弟全都撤了回去，近江这边只保留几十个精干人员，平时也不出来晃悠，总之一切低调。

    大包间非常宽敞，黑色皮沙发，黑色大理石台子上面摆满各色洋酒、啤酒，一个穿唐装的中年男子坐在当中，角落里有个青年，长得楞了吧唧的，手里捧着平板电脑打游戏。

    唐装男子见刘汉东进来，刚忙放下二郎腿，招呼角落里的丑八怪：“抗少，东哥来了。”

    李抗不情愿的收起平板，站了起来，拽一拽T恤，遮住肚皮，却把爱马仕的腰带扣露了出来，眼皮低垂，敷衍似的喊了一声东哥。

    “东哥，久仰大名，第一次见，我是吴兴发，叫我老吴就行。”唐装男子伸出了右手。

    刘汉东和他握手，发觉吴兴发的手湿冷黏滑。

    “坐。”吴兴发一摆手，冲服务员喊道：“把你们总监叫来。”

    片刻后，一个风韵无比的三十来岁女人走了进来，妈妈桑都是见多识广的，一眼就看出大包里的客人都不简单，娇声道：“老吴哥，又照顾我的生意啊，有什么要求你说。”

    吴兴发说：“都是自己人，那些混饭吃的庸脂俗粉就不要拉上来耽误大家的时间了，要大学生，高素质的，安排去吧。”

    不大工夫，进来十几个小姐，一字排开，单手叉腰，有娇俏可人，有冷艳高贵，个头从一米六到一米七五都有，环肥燕瘦，任君选择。

    吴兴发看着刘汉东：“东哥先选。”

    刘汉东发现有个娇小女孩很面熟，仔细一看不是江大女生“佳佳”么，吴兴发眼睛毒，立刻指着佳佳说：“那个圆脸的，出来。”

    佳佳见躲不开，只好站出来，坐到了刘汉东身旁。

    刘汉东是主要客人，其他人随便选了人，各自落座，穿紧身一步裙的公主们进来开酒倒酒，点歌陪唱。

    李抗旁若无人的开始唱歌，刘汉东举起啤酒瓶和吴兴发碰了碰，道：“老吴，火雷承蒙你照顾，一直没表示感谢。”

    吴兴发说：“东哥你这是什么话，我敬佩你的为人，以前没机会接触，毕竟有些误会，呵呵，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李老板还在山上，抗少年轻，以后还得靠东哥多罩着点。”

    刘汉东说：“好说，不打不相识嘛，以后大家一起发财，干杯。”

    吴兴发举起酒瓶子仰脖灌了几口，正巧李抗嗷的一嗓子，惊得他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把火雷乐的哈哈笑，陪坐小姐急忙抽了几张纸巾帮吴兴发擦嘴。

    “抗少，过来给东哥敬酒。”吴兴发怒道。

    李抗放下麦克风，挪过来用酒瓶子和刘汉东手里的瓶子随便碰了一下：“东哥你随意，我干了。“

    说完咣咣咣吹了一瓶，继续回去吼歌。

    ”这孩子，不懂事，东哥别在意。”吴兴发陪笑道，李抗挨过刘汉东的揍，还曾被他送去戒毒，仇恨可不浅。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现在都讲究与时俱进，咱们以后就跟东哥混了。”吴兴发换了洋酒，倒了一杯XO推过来，推心置腹道：“东哥，你说咱们出来混图的什么，不就是一个钱么，干什么最来钱？还不是冰？”

    火雷眉飞色舞起来：“弄这个来钱最快，只要有胆，天下都是你的！”

    开始谈正事了，各人都把身边的小姐赶走了，坐到角落里窃窃私语。

    吴兴发说：“对，现在咱们都属于屌蛋精光的，不干这个还能干啥，捞一票，东山再起，就不信近江的天下永远姓黑。”

    刘汉东问道：“你们和黑森林到底什么关系？”

    吴兴发叹口气道：“这个东哥应该很清楚，黑森林不就是以前的铂乐门么，被黑家兄弟霸占了，虽然给李抗留了个工作，每月给点钱，其实就是施舍性质，显得他们讲究，仗义。”

    刘汉东说：“老吴，你想怎么合作？你又有什么资源？”

    吴兴发说：“东哥你上面有关系，关键时候罩得住，我呢，下面有关系，放货比较便利，收账也快，咱们强强联合，把近江的市场给拿下，以后钱不就哗哗的进来了么？”

    “走一个。”刘汉东兴奋地脸通红，端起洋酒和吴兴发干杯。

    他俩谈的投机，李抗却很是不爽，推门扬长而去。

    十秒钟后，李抗倒退着回来了，同时进来的还有几个醉醺醺的彪形大汉，一看就不是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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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购并八尺修车铺

﻿夜总会这种地方发生冲突是很常见的事儿，来这儿消费的都是有面子的人，脾气大，谁也不服谁，一个眼神都能干起来，李抗本来就是嚣张跋扈的纨绔黑二代，惹是生非的本领一等一，只不过以前有李随风帮他擦屁股，现在没有了。

    这事儿不用刘汉东出手，崔正浩也站着没动，从进包间的那一刻起，他就时刻站在刘汉东身畔，双手交叉放在裤裆前，一副职业保镖的做派，老大没发话，他是不会出手的，因为他一出手，必定见血。

    火雷拎着酒瓶子站起来了，他也算道上新晋的大哥级人物了，放出名号料想对方好歹给点面子，哪知道对方喝大了，谁的面子也不给，非要揍李抗不可，双方言语激烈起来，脸红脖子粗，眼瞅就要动手。

    小姐们一个个饶有兴趣的看着热闹，吴兴发苦笑着对刘汉东说：“东哥你看，这孩子就是这么不省心，现在的年轻人，都是火药脾气，一点就着，要不你出个面？”

    刘汉东一摆手，崔正浩上去了，他一米七的身高，干巴巴的一点也不魁梧，现在的年轻人吃得好，都是一米八几的个头，人高马大膘肥体壮，再加上喝了点酒，或许还溜了冰，亢奋无比，劲头十足，根本不把崔正浩放在眼里。

    十几秒钟后他们就后悔了，崔正浩出手太毒了，直接踢裆，两脚下去，两家伙就蹲在地上不动了。

    崔正浩撩起褂子，拔出手枪，哗啦一声拉了枪栓，包间里惊呼一片，小姐们全都吓傻了，这是什么节奏，当场就要爆头么？

    果不其然，崔正浩推弹上膛，面无表情，很随意的顶住一颗脑袋，这就要扣扳机。

    “小崔。”刘汉东及时叫停，“这地毯很难洗的，别难为人家打扫卫生的阿姨。”

    崔正浩扣住扳机，将击锤放回一半，收枪走人，半句废话也没有。

    火雷神气活现：“操，东哥面前撒野，找死是不，还不给我滚！”

    俩小子捂着肚子跌跌撞撞走了，李抗的脸色在灯光下飘忽不定，愣了片刻，还是端了一杯酒过来，毕恭毕敬对刘汉东说：“东叔，我敬你。”

    刘汉东接了酒杯，一饮而尽。

    吴兴发递过话筒：“东哥，唱歌，给你点的，《好汉歌》。”

    刘汉东笑笑，接了话筒吼起来，一曲唱完，李抗在吴兴发的示意下献上啤酒，大力吹捧，小姐们也都鼓掌叫好，大家开怀畅饮，除了严守岗位的崔正浩。

    不知不觉已经深更半夜，吴兴发提议换地方接着玩，刘汉东说不用了，改天再说吧，老吴也就作罢，拿出手包要付小姐的台费，刘汉东说哪能你请，我安排，火雷很有眼色的递上一沓钱，刘汉东给每个小姐发了一千元台费，又多给了佳佳二百。

    李抗早已按捺不住，刚才喝酒的时候他还溜了点冰，现在劲头上来急着散冰，搂着怀里小妞急不可耐就出去了。

    吴兴发暧昧一笑，说：“东哥看中了，这里就有房间。”

    佳佳小鸟依人般揽住了刘汉东的胳膊。

    “不用了，回家睡觉。”刘汉东说，那边火雷也和服务员结清了款项，包间费加上酒水果盘什么的，今夜花销一万多。

    吴兴发喝大了，在黑森林开房间休息，刘汉东等人下楼，进电梯的时候，忽然见佳佳跑过来，伸手挡了一下电梯门，让她进来了。

    “谢谢东哥。”佳佳小脸绯红。

    出了大门，刘汉东说：“你自己打个车回学校吧。”

    佳佳却不愿走，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刘汉东皱起眉头。

    “东哥，今天闹事那几个人，我以前见过，和李抗是一起的。”佳佳说。

    刘汉东心中一震，怪不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这是一出戏啊，可是吴兴发和李抗弄这一出到底为了什么？

    化敌为友这种事儿并不鲜见，此前王世峰的女儿王海宁就和自己化干戈为玉帛，李抗和王海宁很类似，都是骄奢跋扈的黑二代，都在打黑行动中失去了万贯家财，不过王海宁知耻后勇，白手起家，现在已经是敢于刺刀见红，争夺土方生意的后起之秀，而李抗则毫无廉耻的领取仇家的工资，在黑森林挂名上班，吸毒贩毒，醉生梦死，对这样的人，必须保持警惕。

    刘汉东向佳佳伸出了手：“上车。”

    佳佳笑了，吐了吐舌头拉着刘汉东的手上了路虎，火雷醉醺醺也爬上来，崔正浩没喝酒，负责开车，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钟，刘汉东眼睛微微眯着，思考着吴兴发和李抗的阴谋，这俩货设计自己，到底图的是什么？

    忽然一只小手悄悄伸过来，在刘汉东掌心挠了挠，佳佳的小脸凑过来，吹气如兰：“哥，待会上哪去？”

    刘汉东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她推开，吩咐崔正浩：“去医院。”

    佳佳咬着嘴唇，差点哭出来。

    刘汉东叼了一支烟，浑身摸不着打火机，佳佳拿出自己的女士打火机凑过来帮他点燃。

    “你怎么不在金樽做了？”刘汉东问。

    “场子做久了就得换，客人喜欢新鲜感。”佳佳说，“我平时不出台的。”

    刘汉东知道这妞儿想抱上自己的大粗腿，可这种供人散冰的毒妹，不知道染了多少病，倒贴也不能要啊。

    前面警灯闪烁，交警和特警联合执勤查酒驾，路虎很配合的靠边停下，刘汉东降下车窗，冲走过来的特警招呼道：“半夜还不消停啊。”

    特警认识刘汉东，答道：“任务重，没办法，配合一下吧。”

    崔正浩冲酒精检测仪吹了一下，丝毫没有酒精。

    “麻烦下车。”特警说，“例行公事，不好意思了。”

    刘汉东心跳开始加速，假如吴兴发想暗害自己，在车上放一包冰毒，这回不就栽了么，小崔是黑户，身上还别着枪，这货一急眼，打死几个警察，事儿就大了。

    好在警察真的是例行公事而已，几个小时前发生一起绑架案，来往车辆都要检查一下，看看车里乘客，检查一下后备箱没藏人就放行了。

    一场虚惊，不过也给刘汉东提了个醒，要严加防范吴兴发给自己下套。

    前面就是医大附院，刘汉东在这里下车，让崔正浩把火雷和佳佳送回家。

    路虎车掉头离去，火雷趁着酒劲伸手去摸佳佳，被一巴掌拍了回来。

    “操，还卖味。”火雷扑过去乱摸乱亲，忽然嗷的一嗓子，舌头被咬了，他口齿不清的骂道：“想死啊你！我今天非得干死你！”说着就要脱裤子。

    崔正浩一个急刹车停下，差点把火雷撞到风挡玻璃上，他爬起来要找崔正浩算账，小崔丝毫不怵，下车脱衣服，露出一身精瘦肉。

    火雷练过跆拳道和散打，在市级比赛上得过冠军，虽然酒色毒品掏空了身子，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自以为能轻松放倒小崔，结果刚摆出架势，就被崔正浩一记劈腿砸在肩膀上，当场人就塌下去了。

    “起来！”崔正浩道。

    火雷晃晃悠悠爬起来，崔正浩又是一招侧踹，将他踢的倒退了七八米，一屁股坐在垃圾堆里。

    佳佳见势不妙，拎起小包溜了。

    火雷酒醒了一半，挑起大拇指：“操，服了！比东哥还厉害，我服气！”

    ……

    两人打架的时候，刘汉东已经蹑手蹑脚进了烧伤科病房，走廊里静悄悄的，液晶钟表显示两点半，护士站值班护士正在打瞌睡，病房里静悄悄的，推门进去，只见马凌床边的躺椅上居然睡着舒帆。

    马凌受伤，生活不能自理，家里又没请保姆，全靠王玉兰、水芹还有刘汉东轮流照顾，没想到今晚来陪夜的竟然是舒帆。

    刘汉东没叫醒她，脱下衣服想给她盖上，没想到舒帆忽然睁开了眼睛，一骨碌爬了起来。

    “怎么不睡了？要不我送你回家。”刘汉东压低声音说，马凌打了镇静剂睡着了，邻床的小女孩和她爸爸也在睡觉，病房里鸦雀无声。

    “有事和你说。”舒帆坐了起来，和刘汉东一起来到走廊里。

    “说吧。”刘汉东道。

    “我做了一个计划书，没带来，就讲给你听吧。”舒帆踌躇满志，“我想先从最基本的做起，我们不是叫电动车配件经营部么，不妨拿下一个代理权，做地区专卖，为电动车提供电池以旧换新业务。”

    刘汉东哭笑不得，不过转念一想，舒帆这丫头可比安馨、佘小青靠谱多了，一点也不好高骛远，想的都是踏踏实实的业务。

    舒帆接着说：“做大之后，我们就代理电动车的销售，做4S店，相信以安阿姨的人脉，是可以做到的，等有了第一桶金，就搞研发，聘请专业人才，发明充电更便捷，能量更高的电池。”

    刘汉东点点头：“好，我赞成，你有没有具体的计划，比如租哪里的门面房，请几个雇工什么的？”

    舒帆说：“我想好了，明天去洽谈，购并一家企业。”

    刘汉东大惊，到底是虎父无犬女，舒帆都开始筹划购并案了。

    “那么，你准备购并哪一家企业。”

    “嗯，铁渣街南头，有个修电动车的陈八尺，我想把他的铺子购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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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募股

﻿刘汉东认识陈八尺，这汉子四十出头，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腿脚不是很便利，也没上过学，没什么文化，就会修车，自行车摩托车电动车，除了四个轮子的不能修，其他都不在话下，他人缘好，客户多，门面房是自家的房子，生意做的不错，凭什么被你购并啊。

    可是看着舒帆殷切的眼神，他不忍心打击，只好说：“好吧，明天陪你去看看。”

    次日上午，黄花电动车配件经营部办公室，第一次重要战略会议正在召开，舒帆用打印机将自己的计划书打印了五份，人手一份，存档一份，很认真的介绍了自己的想法，安馨和佘小青对望一眼，都觉得匪夷所思。

    购并一家修车铺，这就是复国的第一步么，怎么感觉很儿戏啊。

    但是舒帆是当真的，并且获得了总经理刘汉东的支持，安馨和佘小青属于打工仔，没有反对的权力，只能跟着前往，八尺修车铺就在铁渣街南头，黄花小区北门附近，距离二百米，用不着开车，不过好歹是商务活动，正装是要穿的。

    安馨和佘小青踢掉拖鞋，换上高跟鞋，从衣柜里拿出高档职业女装，唏嘘一番，打扮起来，化了淡妆，拎着小包包，出门谈判去了，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没有大批助理跟班，没有轿车接送，只能溜溜达达走过去。

    八尺修车铺没有门头广告，只有一个硬纸板绑在路边树上，上写两个字：“車俢”。小平房前摆着水盆，打气筒，工具箱，小马扎，一辆26女式自行车倒着摆在地上，车胎已经被扒出来。

    女士们驻足不前，刘汉东喊了一嗓子：“老八！”

    一个中年汉子从屋里钻出来了，他个子高，门框太低，所以是钻出来的，这就是传说中的陈八尺，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倒也不虚，足有一米八五的身高，膀大腰圆，穿一件铜扣子的旧式武警军装，带着油渍斑斑的套袖，加肥牛仔裤，皮凉鞋，声若洪钟：“干啥？”

    “谈事儿。”刘汉东说，摸出了烟盒。

    “吸我的！”陈八尺粗鲁的将刘汉东的中华烟挡回去，掏出自己的红梅。

    两人点上烟吞云吐雾，陈八尺看了看舒帆，笑道：“丫头，又来了。”

    “嗯，来谈重组的事儿，就是昨天我和你说的合伙干生意，今天我们都来了。”舒帆说，小脚一踮一踮的，兴奋无比。

    “噢，进屋说吧，喝水不？”陈八尺瓮声瓮气，扭头回屋。

    众人也跟着进屋，安馨一进门，差点被异味熏出来，屋里摆着床铺和饭桌，堆着车胎蓄电池等货物，床下痰盂里似乎还有黄色的液体，浓烈的烟味、酒味、体臭以及各种令人不愉快的味道充斥鼻腔，让人极度的不舒服。

    “还是外面谈吧，屋里空间太小了，坐不下。”舒帆看到安馨的表情，说了一句，心里却道，我昨天可是在这间屋里坐了足足四十分钟哦。

    “行，外面谈，我给你们拿板凳。”陈八尺拿了几个马扎子出来，大家落座，他叼着烟坐在自行车旁，一边补胎一边谈事儿。

    舒帆说：“陈大叔，就是按照昨天我们说好的那样，您的修车铺挂我们的招牌，我们负责进货，您负责销售和维护，咱们合作双赢，做南区的青石电池总经销，我保证您一年内发家致富，娶上媳妇。”

    陈八尺呵呵一笑：“这丫头，一张嘴真会哄人，行，就按你说的办。”

    舒帆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陈八尺说：“嗯，定了，你忙你的去吧。”

    安馨和佘小青面面相觑，商务谈判就这样三言两语结束了，也不签个协议啥的，太儿戏了吧。

    舒帆只是个十七岁的女孩，高中生的年纪，办事不靠谱也是可以理解的。

    谈判结束，四人往回走，舒帆边走边安排工作：“小青姐，回头你联系做一个门头广告牌，争取不要自己出钱，我看铁渣街上小铺门头都是有广告商赞助的，咱们也能这样干。”

    又对安馨说：“最重要的一步是争取到青石电池的代理权……”

    安馨手扶额头，心说这丫头又在闭门造车了，电池经销代理权岂是这么轻易拿下来的，人家总经销都是正规实体店，年销售千万元这个级别的，凭什么给你代理权啊。

    佘小青忍不住道：“小帆，你太天真了，代理权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

    舒帆眨眨大眼睛：“可是我觉得可以。”

    “那好吧，小青，陪她去试试。”安馨道，这丫头不撞南墙不回头，是该让她受点挫折了。

    事不宜迟，佘小青当即陪同舒帆前往青石高科总部，去争取电池代理权。

    青石高科拳头产品就是电池，但主要是各种配套方案，直接供应给混合动力汽车或者其他使用高能电池的产品，电池的零售主要是针对广大市民使用的两轮电动车，这个销量在青石高科体系中只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佘小青熟门熟路，带着舒帆来到销售部，她毕竟当过总裁助理，不好意思见这些基层员工，迟迟疑疑的不想进去，舒帆理解她，自己推门进去了。

    销售部是一个很大的办公室，人来人往，忙忙碌碌，没人搭理这个陌生的小女孩，舒帆走到一张办公桌前打听主管在哪里。

    “主管不在，你有什么事？”职员敲打着电脑，斜眼看看舒帆。

    “我想做青石电池的近江总代理。”舒帆很认真的说。

    那人停下手上的工作，诧异的看着舒帆：“你说什么？”

    “我想做青石高能电池的近江销售总代理。”舒帆重复道。

    周围几个职员都扭头看过来，上下打量着舒帆，像在看怪物。

    舒帆还是学生打扮，牛仔裤，帆布鞋，卫衣，短发，明眸闪亮。

    “姑娘，你是哪家的？”那人问道。

    舒帆拿出了名片，这是她自己用激光打印机打出来的，还有一叠资料，计划书什么的，从背包里拿出来的时候还掉了，撒了一地。

    “黄花电动车配件经营部，董事长。”接待舒帆的职员念着名片上的字，周围人都哄笑起来。

    “还有计划书，我看看啊。”那人拿起计划书随便翻开，“次年销售达到两千万……哈哈哈。”

    一阵哄笑，周围的人索性停下工作，有个放松心情的机会不容易。

    舒帆面不改色，认真的介绍着自己的计划，可是一说话，别人就笑，一个戴眼镜的家伙忍着笑问道：“小姑娘，你凭什么保证自己能超过现有的代理商，你有什么资本？”

    “我是这样计划的……”舒帆还没说完，只听一声巨响，门被踢开了，佘小青面色发青，柳眉倒竖，走进来喝道：“凭什么！凭她是夏青石的女儿，青石高科最高股份持有人，凭黄花经营部有安总，有我！凭我们的信念，凭我们的努力，不行么！”

    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脸上。

    谁也不曾料到，这个看似搞笑的小姑娘有这么大的来头，竟然是夏青石的女儿。

    夏青石虽然已经去世，但余威尚在，夏白石和唐一诺也不可能把所有员工都赶走，在基层员工心中，夏青石依然是伟大的创始人，神一般的存在，连带着他的女儿也隐隐有了神格。

    佘小青是总裁办高级助理，因高层斗争离职，大家都是清楚的，她说话自然不假，但谁也不敢，也没权力把代理权放给这个所谓的黄花电动车配件经营部，一不小心牵扯到高层斗争中，不是好事。

    主管出来了，他一直都在，只是工作太忙不愿意应酬销售商而已，他将佘小青和舒帆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都听到了，代理权不能给你们，请谅解，但是你们可以以等同于总代理的价格拿货，这是我能给予的最高优惠了。”主管诚恳的看着舒帆。

    舒帆点点头：“好吧，我同意。”

    主管当即打印了一份提货单，舒帆只需要付款就可以从仓库提货。

    “加油！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主管伸出手，和舒帆握手。

    “谢谢，我会的。”舒帆很从容，举止很得体。

    佘小青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夏青石的影子。

    ……

    青石电池销路很好，有了这张提货单，等于几万块钱已经揣进了兜里，不过进货的钱还没有着落。

    回到经营部，舒帆召开会议，筹措货款，大家都愁眉不展起来，安馨本来就没多少私房钱，取保候审交了一笔保证金，身边现金不足，佘小青也一样，工资都花在衣服零食化妆品上，月月败光，根本没积蓄。

    以黄花经营部的实力，找银行贷款肯定是自取没趣。

    “刘汉东有钱，找他借。”佘小青建议道。

    安馨再次手扶额头，混到啥层次了，连刘汉东这样的前公司驾驶员都成了“有钱人”。

    舒帆说：“靠借钱是不行的，募股吧，募集资金，发行原始股，谁出钱谁就是黄花电动车经营部的股东。”

    “好吧，我信用卡还能刷点现金出来。”佘小青说。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是张大姐来给舒帆送饺子，当年舒帆和刘汉东住在铁渣街出租屋的时候，就和张大姐是好邻居，现在又成了邻居。

    “忙啥呢？”张大姐是个热心人，拿出铝饭盒，“趁热吃，荠菜馅的。”

    “我们募股呢，要不要买点，一百元一股。”舒帆说。

    张大姐豪爽无比，摸出一百元钞票拍在桌子上：“好，买一股。”

    谁都没有预料到，张大姐这一百元，将来会给她带来百万巨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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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实施监听

﻿舒帆用激光打印机打了一张股票，签上自己的名字，郑重递给张大姐，这是黄花电动车配件经营部的第一份原始股，也是舒帆创立的企业帝国的第一份原始股。

    “啧啧，花纸头印的和真的一样哩。”张大姐票叠吧叠吧塞进了钱包，拎着铝饭盒和保温桶进了厨房，帮她们盛饺子，倒饺子汤，小碟子里倒上醋和香油。

    “吃饺子喽。”佘小青忙着拉椅子，搬茶几。

    舒帆干咳一声说：“我宣布一件事啊，以后不许叫必胜客的外卖。”

    “为什么？不好吃还是你吃腻匹萨了？”佘小青瞪大了眼睛，她眼睛本来就大，刻意瞪大了和葫芦娃里的蛇精姐姐没啥两样了。

    舒帆拿出一张打印纸说：“这是一周来叫外卖的开支明细，再这样吃下去，公司就被咱们吃垮了。”

    佘小青两手一摊：“那以后吃什么？要不这样吧，咱们花点时间，开车进城去吃味千拉面，那个便宜。”

    舒帆无奈道：“开车油费不说，闹市区停车场是每小时十元，味千拉面最便宜也要四十元钱一碗吧，三个人一顿饭就要一百五十元左右，吃不起的。”

    佘小青嘀咕道：“一百五也算多么，就算人均一百五也不多啊。”想到以前的日子，她不禁黯然神伤，当年姐可是堪称美食达人的，宁尝鲜桃一口，不吃烂梨半筐，嘴刁着呢，如今连吃个拉面都要斤斤计较，情何以堪啊。

    舒帆说：“以后伙食费控制在每人每天三十元，这个标准够高了，自己买菜的话，还能结余很多，我决定，聘请张大姐做我们的厨师，负责买菜做饭刷碗。”

    佘小青说：“你说咋样就咋样吧，反正你是董事长。”

    热腾腾的饺子端出来了，大家拿起筷子吃饭，张大姐的手艺属于城乡结合部的平均水平，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勉强填饱肚子是没问题的。

    吃完了饭，张大姐去刷碗，舒帆拿出了一张设计图说：“小青姐，回头你联系一下搞装潢公司，把修车铺重新装修一下，要尽快。”

    干这个佘小青在行，可是装修钱从哪儿来？

    “小青姐，你不是有信用卡么？”舒帆说。

    次日，一支装修队带着各种工具和装潢材料来到了铁渣街八尺修车铺，同时来到的还有搬家公司的卡车，几个穿迷彩服的壮劳力将陈八尺的家当一股脑搬上卡车，运往百十米外的新家，这是舒帆帮他租的房子，营业和生活分开，这样才专业。

    装修队忙碌起来，他们没有改变修车铺的建筑结构，只是重新粉刷，吊顶，铺上复合地板，竖起高大的门头广告，门前的空地也重新平整，他们干活相当麻利，一天就结束了工作，修车铺焕然一新。

    夕阳下，佘小青看着“青石电池总经销”的牌子发愣：“这不是商业欺诈么？”

    舒帆说：“我爸爸经常说，在中国做生意不能太老实，再说了，我们虽然现在不是总经销，但很快就是了。”

    佘小青说：“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舒帆说：“我们的目标很宏伟，但需要从最细微的事情做起，干别的没有优势，也没有那个必要，我们就吃定青石高科了，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是夏青石的女儿，这一切本来就该属于我。”

    佘小青大吃一惊：“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包括在销售部演的那场苦肉计？”

    舒帆耸耸肩膀：“当然，我写在计划书里了，你没仔细看而已。”

    “下一步呢？”佘小青开始佩服起这个女孩了，小小年纪，心思缜密，敢作敢为。

    “下一步就是你和安总出面了，让全省的经销商到我这里拿货，价格比市场价低，接近成本价，我相信他们会做出明智选择的。”舒帆抱着膀子，自信满满。

    佘小青一脑袋黑线：“可是……这属于扰乱市场的行为啊，咱们也没法开具增值税票，而且总经销投诉的话，咱们就完蛋了。”

    舒帆说：“我知道啊，咱们不公开，就是私下窜货，扰乱市场什么的无所谓，反正是我家的产业，我高兴怎么来就怎么来。”

    佘小青哭笑不得，这丫头简直和夏青石的风格可不一路，丝毫不讲商业道德，典型唯利是图奸商一个。

    舒帆的决策是对的，黄花电动车配件经营部一穷二白，最值钱的就是无形资产，安馨虽然离职，但掌握着青石高科全部机密，人脉更是取之不竭的财富，不用那是傻瓜。

    朝里有人好做官，前任总裁想挖公司的墙角简直太容易了，安馨只打了几个电话，就轻而易举搞到了各地分销商的电话，而且是那种可以信赖的精明人，愿意花低价进没发票的窜货。

    虽然有熟人介绍，但对于精明的商人来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很快就有外地经销商登门拜访了，舒帆的装修派上了用场，八尺修车铺，现在是黄花电池经销部，窗明几净，店内摆满各式样品，佘小青穿着短裙负责招待，到底是当过总裁助理的人物，气场十足，震慑县城来的分销商绰绰有余。

    很快第一笔预付款就到帐了，佘小青租了货车，开了发票带着现金去青石高科仓库提货，然后将一车电池通过物流发往外地，回去一结算，小赚一笔，五千块。

    五千块，搁在以前连请客户吃饭都不够，现在却觉得宝贵无比，古语说得好，钱难挣屎难吃啊。

    黄花电动车配件经营部风风火火干起来的时候，刘汉东也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他怀疑吴兴发和李抗对自己下套，决定对二人进行监控，到底是干过警察的，采取的方式和警方一样，就是手机监听。

    吴兴发的名片上印着电话号码，是1390开头的老号段，想必使用了起码十几年，对这个号码实施定位和监听，就能获得想要的情报，可是公安机关对手机进行监听定位需要副局长级别的批准，刘汉东根本做不到，他只能自己动手。

    搞监听，私家侦探王星是行家，不过他此时不在近江，带着老婆孩子回东北老家了，王星给刘汉东介绍了一个修电脑的人，说他精通这个。

    “就说是我介绍的。”王星说，“肯定给你打折。”

    刘汉东来到近江海通电子大市场，这里批发零售各种电子元器件，隔壁就是通讯大市场，手机壳子、电池、贴膜、各种配件满天飞，充斥着浙江、福建人，大市场的二楼有许多电器修理铺，王星介绍的人就在这里。

    按图索骥，找到了修理铺，一个两鬓斑白的男子背对着刘汉东正拿着电烙铁焊着电脑主板，周围堆着大批主机，显示器、键盘，主板、硬盘，显卡，还有手机和对讲机。

    “老板。”刘汉东敲敲柜台。

    男子回过头来，两人都愣了一下，又同时笑了。

    老板正是医院病友家属，那个小女孩的爸爸。

    “是你啊，我是王星的朋友，介绍我来找你帮个忙。”刘汉东掏出烟来。

    男子摆摆手：“市场里面不让抽烟，易燃品太多，我叫李思睿。”

    两人握手，刘汉东自我介绍了一下，李思睿沉思片刻道：“这名字有印象。”

    刘汉东心说我的名字经常上新闻，你听说过也不稀奇，正做好准备谦虚一下，只见李思睿皱眉道：“我上大一的时候，有个学生退学参军，好像就叫刘汉东。”

    “你是江大的？”刘汉东乐了。

    “江大计算机系的。”李思睿道，“同学里就我混得最惨，你真的是那个退学参军的？”

    刘汉东说：“对，就是我，没想到还是一个系的同学，真是缘分啊。”心里却在嘀咕，我不记得有这号人啊。

    李思睿说：“当年你可是风云人物，对了，那个谁你记得不……”

    两人提及当年的老师和同学，谈的入港，把正事儿都忘了，周围铺子的人都去吃午饭了，李思睿也起身道：“中午我请。”

    刘汉东这才想起来要办的事：“我请吧，正好找你咨询点事。”

    两人来到电子大市场附近的一家小酒店，点了四个菜两瓶啤酒，刘汉东道明来意，李思睿说：“网上说的那些复制SIM卡监听手机通话的，统统是骗钱的，当然这个技术是存在的，不然公安机关怎么监听，这个需要运营商配合，内网接口连上就能监听了，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刘汉东说：“那我就要请教了，怎么才能监听到别人的通话。”

    李思睿喝了口啤酒说：“简单，现在都是智能手机了，只要你拿到对方的手机，在里面安装一个软件就行。”

    刘汉东盘算起来，再找吴兴发一起喝酒，这回带着小刀一起，把吴兴发的手机偷出来，让李思睿安装软件，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回来，不就成了。

    “老同学，帮我干件事吧。”刘汉东道，“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李思睿警惕起来：“犯法的事情我不做啊，我女儿还在医院躺着，我要说出了事就没人照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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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神秘的声音

﻿李思睿这种表现并没有超出刘汉东的预料，江大计算机系毕业生，沦落到电子市场开修理铺的层次，说明此人胸无大志，胆小怕事，有能力没魄力。

    不过凡事无绝对，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刘汉东不信说不服他。

    “这样，你把软件卖给我，给你五百，你亲自去装，给你一千，考虑一下吧。”

    果然，李思睿陷入沉思，琢磨了半天问道：“对方是什么人？”

    “一个生意伙伴，想坑我，我在找证据。”刘汉东说。

    “我干，既然是朋友介绍的，不用一千那么多，打个八折，八百吧，也好听。”李思睿做出了决定。

    这个决定，导致他上了刘汉东的贼船，再也下不来了。

    刘汉东怕他反悔，当场点了四百元钞票推过去：”先付一半，事成之后再付一半。”

    这顿饭是刘汉东请的，李思睿作势掏钱包，最后还是没掏出来。

    ……

    刘汉东打电话约吴兴发喝酒，地点定在金樽，干这种事儿肯定是主场比较合适，吴兴发欣然答应，说正有事想和东哥商量呢。

    晚上八点半，吴兴发和李抗来到金樽KTV，李抗还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吴兴发小眼睛闪着狡黠的光辉，满嘴恭维话，他越是这样，刘汉东越是起疑，这货肯定居心不良。

    金樽的软硬件设施比黑森林并不差多少，也是那些花头，陪酒小姐，各种洋酒啤酒饮料果盘小吃，江湖大哥们对这些也不是很在意，主要是来谈事的。

    李抗拿着麦克风在那里吼歌，刘汉东和吴兴发在一旁说事儿，吴兴发说：“东哥，场子里的生意都让南边来的人顶了，一点办法没有，咱手上没货啊，东哥啥时候组织货源，这边可都嗷嗷等着呢。”

    刘汉东说：“你预计每月能有多大需求，我盘算一下。”

    吴兴发开始计算手上的场子，每天的消费额，小拆家人数，以及各种因素，他不愧是李随风的军师出身，这些数据不用记，全在脑子里，说的头头是道。

    刘汉东注意到，吴兴发的手机搁在包里，皮包塞在身后，每隔一段时间就拿出来看两眼，实在很难神不知鬼不觉的盗走。

    他一边虚以委蛇，一边思考着对策，很快有了办法。

    刘汉东故意拿出手机假装接电话，走到隔壁包间，李思睿带着笔记本电脑正眼巴巴等在这里，见刘汉东进来便问道：“是这部手机么？”

    “不是，目标用的是一部黑色三星note3，你能找到相同的手机么，一小时之内？”

    李思睿说：“白天从市场调货很简单，现在夜里了，上哪儿弄新手机去。”

    正巧江浩风走进来，随口问了一句，笑道：“用三星的人多，场子里那么多小姐，还愁找不到一台三星么？”

    “那就赶紧去找，快。”刘汉东说。

    江浩风麻利无比跑进休息室，几十个小姐坐在里面玩手机，满眼都是胸脯大白腿。

    “谁用三星手机的，举手。”江浩风喊了一嗓子。

    无数白嫩的胳膊举起。

    ……

    十五分钟后，火雷进了包间，紧挨着刘汉东坐下，刘汉东往边上挤了挤，吴兴发也顺势挪了挪屁股，不过把自己的手包拎了过来，依然塞在背后。

    “给你吴哥点歌，要谭咏麟的老歌。”刘汉东踹了火雷一脚。

    火雷颠颠跑过去，不由分说把李抗正在唱的歌切掉，换上了谭咏麟的《爱在深秋》，大伙儿起哄鼓掌，吴兴发勉为其难，只好去高歌一曲，唱歌的时候自然没法带着手包，只好丢在沙发上。

    服务员打扮的小刀很适时的进来了，刘汉东用身子打掩护，趁着吴兴发深情演绎老歌，小刀将他包里的手机来了个偷梁换柱，换成了另一部黑色三星note3，他动作很快，不愧是老鬼的徒弟。

    吴兴发的手机被迅速送到隔壁，李思睿早就迫不及待了，插上数据线开始安装盗听软件，这个软件是他自己写的，可以隐藏起来，后台运行，除非刷机，不然根本无法删除。

    安装软件需要一点时间，本来一首歌够了，可是意外出现，吴兴发很久不唱歌，嗓子劈了，咳嗽了几声就交出了麦克风，说：“不行了不行了，换人唱吧。”

    刘汉东哪能让他现在就回来，拿起另一只话筒说：“咱俩一起，我带你唱。”

    这么一说，吴兴发也只好跟着唱，不过隔壁似乎又出状况，迟迟没有送来。

    确实出了状况，李思睿的笔记本电脑死机了，只能重启再来，望着电脑蓝屏，李思睿秃脑门上全是汗。

    一曲终了，刘汉东指示道：“再给你老吴哥点一个。”

    吴兴发连忙推辞：“不献丑了，你们年轻人唱吧。”不由分说坐回了沙发，将手包拿了过来，拉开拉链，取出手机。

    刘汉东看也不看他，拿着啤酒瓶谈笑风生，心里却绷紧了弦。

    吴兴发只是解开屏保看看有没有电话进来，这部手机和他用的一样，屏幕背景和主要功能也是一样的，老吴年纪大，不怎么会用智能手机，面板上的应用软件很少，再加上喝了不少酒，环境闹哄哄的，看不出手机已经被人掉包。

    几分钟后，小刀端着托盘进来了，故伎重演，将吴兴发包里的手机又换了回去，弯腰拿空瓶子的时候，小刀冲刘汉东挤挤眼，表示一切OK。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喝酒唱歌谈事儿，刘汉东做出保证，尽快组织货源，和吴兴发联手拿下近江大市场。

    一直玩到十二点，吴兴发和李抗才醉醺醺的离去，送别了他们，刘汉东回到楼上，电脑已经开始定位吴兴发的手机，显示他乘车向东走，并未打电话。

    “他打电话的话，这边立刻能监控到，自动录音，自动保存，前提是必须联网。”李思睿解释道。

    “采取的什么方式，查话费清单能不能发现？”刘汉东问道。

    “不会。”李思睿摇摇头，“用的是无线流量，可能话费会多点，但查不出来。”

    正说着，电脑屏幕上就出现跳动的音符，有电话打进来了。

    李思睿打开音响开关，刘汉东侧耳倾听，吴兴发的声音带着醉意，但明显神智是清楚的。

    “妥了，刘汉东答应进货，这逼想靠这个发财哩。”

    “哼哼，果然不出所料，没人和钱过不去。”这是电话另一端的人，声音低沉阴郁，似曾相识，但想不到是谁。

    刘汉东觉得通体寒冷，这果然是个套，一个很深的阴谋，从对方引诱火雷当小拆家开始，最终目的是为了把自己钉死在毒贩的罪名上。

    “你说他会不会是特勤？”吴兴发说。

    刘汉东心里一沉，吴兴发果然是老狐狸。

    “是又怎么样。”那个神秘的声音说，“多少缉毒警察照样倒在金钱和毒品面前，我不信他能禁得起诱惑。”

    “那就妥了，按计划行事。”吴兴发挂了电话。

    通话结束，李思睿诚惶诚恐看着刘汉东，又是特勤又是毒品的，这潭水太深了，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相当可怕。

    刘汉东笑笑：“和他通话的手机号码能提取么？”

    “是这个号码。”李思睿拿起鼠标，调出一个号码，很普通的186开头的联通手机号。

    “能查出机主么，还有机主所在的位置？”刘汉东问，他很迫切的想知道，谁在暗地里对付自己，还制定了这么复杂的计划，是汉子直接当街一枪爆头多痛快，可见此人对自己恨之入骨，普通的死法已经无法让其解恨了。

    李随风？不应该啊，老李在监狱里服刑，就算有手机可以遥控指挥，但他犯不上把自己儿子当诱饵来害自己啊。

    至于其他仇家，不是死了就是在大西北蹲苦窑，刘汉东不相信他们有这个能耐。

    其实有个最简单的办法，就算把吴兴发抓起来严刑拷打，不过这样就没意思了，既然对方要玩阴的，那就陪他们玩玩。

    “暂时不能，咱这儿又不是联通公司的机房。”李思睿表示无能为力，不过他又提供了一个好消息，“我把他手机里的电话簿同步过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刘汉东看了电话簿，上面几百个号码，很多是用“三哥”，”老五”，“小彬”之类简称，搞不清楚具体名字，效用不大。

    “谢谢你了，这事儿别给别人说啊。”刘汉东支付了余下的四百元，李思睿收了钱，就要关上电脑走人。

    “哎，你把电脑带走了，我怎么监听他？”刘汉东道。

    “可是这个电脑是我的啊。”李思睿有些慌。

    “不好意思我忘了，再有通话发我邮箱。”刘汉东拍了拍李思睿的肩膀，他故意保持联系，这伙计技术不错，以后用的着。

    李思睿借口女儿需要照顾，匆忙走了，差点把自己的手机也忘了，看得出他不愿意和刘汉东这种人交往过深，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名如其人，睿智啊。

    第二天，刘汉东开始着手调查，他没有联通公司的朋友，就从营业厅小妹子下手，施展美男计，以一碗米线的代价，套到了186手机号机主的名字和身份证号。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通过公安内网查人，刘汉东当警察的朋友不少，当初防暴大队的女学警大都转到交管局、出入境管理局、计算机中心等清闲单位，查个人轻而易举。

    机主叫赵铁柱，四十五岁，近江市望东区人，离异，无犯罪记录，去年底因精神方面的疾病进入近江六步亭康复中心治疗，至今未出院。

    刘汉东大跌眼镜，神秘人士居然是个精神病人，而且和自己全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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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调查赵铁柱

﻿刘汉东感觉自己被一团浓雾笼罩着，四周尽是毒蛇猛兽，悬崖深渊，吴兴发笑里藏刀的嘴脸在雾中飘忽不定，背后还有一个黑色的身影，看不清面目，但毒牙隐现。

    他决定下力气调查这个赵铁柱，路虎车太招眼，从金樽借了一台帕萨特，阚万林被霰弹枪打成了筛子，至今还躺在医院，所以他只能带着崔正浩当司机，

    根据户籍显示，赵铁柱的家在望东区莲花小区，这是一个九十年代的老居民小区，没有物业管理，路面坑洼不平，花坛都被居民铲平了种菜喂鸡，让刘汉东想到爷爷住的滨河小区。

    赵家在六楼，敲门没人应声，刘汉东本想离去，转念一想，打电话把小刀：“马上到莲花小区来一趟。”

    二十分钟后，小刀来到莲花小区和刘汉东会合。

    “把这个门打开。”刘汉东说。

    小刀看了看简陋的防盗门，拿出钥匙坯子裹着锡纸，一投就开了。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铺着地砖，堆满家具和杂物，客厅饭桌上摆着脏碗和空啤酒瓶子，看得出家境实在不咋样，刘汉东走进去四处打量，小刀已经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掀枕头底下，拉开大衣柜门，衣服夹层里搜索。

    “干啥呢？”刘汉东质问道。

    “职业性瞅瞅，不干啥。”小刀说，“这家没啥油水。”

    外面望风的崔正浩忽然咳嗽了一声，刘汉东急忙拉着小刀退出房子，刚把防盗门轻轻关上，一个年轻男子就上楼了，这栋楼房最高只有六层，赵家在顶楼，对门的人家空关许久，布满灰尘，三个陌生男子出现在这里，换谁都得怀疑。

    刘汉东没有遮遮掩掩，摸出钱包晃了一下，他的黑皮钱包里夹着警徽，必要的时候可以冒充警官证，哄一般老百姓绰绰有余。

    “公安局的，你是赵铁柱的儿子？”刘汉东问道，他当过警察，演起来也像，小刀和崔正浩就差点意思了，贼眉鼠眼的不像好人。

    小赵穿着韩版小西装，系着领带，窄脚裤，胸前挂着某房产中介的工作证，充满警惕的看着刘汉东。

    “我早说清楚了，他的事和我没关系，我已经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了。”小赵很生硬的说道。

    根据户籍资料显示，赵铁柱的儿子叫赵钢，二十二岁，职高文化，看他的反应，似乎父子关系并不和睦。

    刘汉东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那毕竟是你亲爹。”

    “什么亲爹！他不是我亲爹！他死都和我没关系，你们也不要来找我，我一分钱也不会出。”赵钢情绪激动起来，声音高亢，推开刘汉东掏钥匙开门进屋，重重的关上了门。

    刘汉东讨个没趣，但也有所收获，带着小崔和小刀下楼，下到五楼的时候，看到501防盗门里站着个老太太，胳膊上戴着红袖章，满眼都是热情，于是驻足冲老太太点点头。

    老太太压低声音说：“你们是派出所的？”

    刘汉东知道这样的老太太肯定是治保积极分子，和本地派出所人头都熟，不好冒充，于是道：“哦，我是巡特警支队的，有个案子牵扯到六楼的住户，大妈，你有什么情况需要反映么？”

    老太太急不可耐道：“六楼这个孩子，可不是东西了，整天带一群不三不四的人回来跳舞唱歌，开黑灯舞会，乱搞男女关系。”

    刘汉东很严肃的点点头，背后小崔掏出小本子煞有介事的记录着，配合的相当默契。

    “赵钢和他父亲的关系是怎么回事？”刘汉东转回重点。

    老太太瞄了瞄楼上，说：“下楼我给你细说。”从鞋柜上拿了钥匙锁门，下楼，在楼下小花园石凳上一坐，把腿一盘，刘汉东看她这架势准备长篇大论了，便打发崔正浩和小刀先回车里坐着。

    “啪”的一声，把刘汉东吓一跳，原来是老太太拍大腿，这就开讲了。

    “要说这姓赵的一家人，个顶个都不是好东西，八十年代大逮捕的时候，赵铁柱就进去了，不学好，学什么加林森敢死队，让派出所抓了，要不是年龄不够枪毙的，早就崩了。”

    刘汉东笑笑，继续听。

    “后来他从少管所出来，进街道工厂当工人，偷公家东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娶了个媳妇也不是正经人，听说啊，他这个儿子不是亲生的，是他媳妇偷人生的野种。”

    见老太太有跑题的趋势，刘汉东赶紧往回拉话题。

    ”大妈，赵铁柱的精神病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说：“还不是被他儿子气的，儿子不认爹，还打他爹，都动刀子了，赵铁柱气的发了神经病，脱了衣服上街乱跑，耍流氓，打人，抢东西，家里也不管，没办法，咱街道居委会出面，把他送到六步亭去了。”

    “他家里不管？”

    “不管，一分钱也不出，他媳妇和他离婚了，儿子不是亲的，更不管他，同志，是不是赵铁柱死了？”老太太问道，满眼闪着八卦之光。

    “不是，牵扯到其他案子，大妈谢谢你，我还有事先走了。”刘汉东不想过多纠缠，起身离去。

    刚才刘汉东特意看了赵钢的工作牌，记下了他所在房产中介的名字，开车来到中介所，让小刀进去找了个由头弄到了赵钢的手机号码，然后找了移动公司的朋友查他的通话清单，事实证明，赵钢从未和赵铁柱进行过电话联系。

    这一条线索可以不用考虑了，赵铁柱独来独往，和儿子没牵扯，据老太太说，他也是少年犯出身，一直生活在社会底层，人到中年破罐子破摔，干出什么离谱的事情都在情理之中，不过这样一个失败的中年男子，绝对不会是阴谋的主角。

    赵铁柱背后还有其他人，刘汉东正要驱车前往六步亭，去近江精神卫生康复中心找这个赵铁柱，忽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显示所属区域是青海。

    刘汉东紧张起来，立刻接了，是马宏正打来的：“刘总你好啊，我们到近江了，给你带了点货，抽空碰个头吧。”

    “好，时间地点你定。”刘汉东当即答应，挂了电话，把车停在路边，用耿直给自己的单线联系手机打了过去。

    耿直似乎有些吃惊：“他们的行动提前了，犯罪分子越来越狡猾，情况千变万化，你一定小心。”

    刘汉东说：“耿大队，我没枪了，两把枪都被刑侦的人给我缴了。”

    耿直说：“这事儿我知道了，你上回已经和马啸虎建立了良好的关系，不带枪也问题不大，再说我会保护你的。”

    “那行，随时联系。”刘汉东挂了电话。

    禁毒支队办公室，耿直心事重重，西北来的大宗毒品通过近江走私到香港、台湾、甚至韩国，国际刑警组织都挂上号的，公安部，省厅一层层压下来，最后压在耿直的肩上，担子很重，领导还给小鞋穿。

    沈弘毅升为一把手之后，局里人事进行了变动，原来的后勤保障部主任当了主管禁毒的副局长，耿直和他有些过节，不免受到压制，马伟被灭口一案中，刘汉东使用了两把枪，来源都和禁毒支队有关，副局长借机挑刺，虽然不能把耿直怎么着，但枪支入库，暂时拿不出来了。

    ……

    刘汉东没时间去六步亭找赵铁柱了，他要筹集毒资和马啸虎交易，上次预备的钱没派上用场，依然藏在火雷家的冰箱里。

    火雷苏醒后，非但没有痛改前非，反而变本加厉，口口声声要跟着东哥闯出一片天，要当江东第一毒枭，每回刘汉东都强烈按捺住揍他一顿的冲动，以及告诉他，你丫已经被禁毒警察盯上了还他妈的嘚瑟什么，不过这些都只能存在心里不能付诸行动，因为破案需要火雷，而火雷又是一个直肠子，如果告诉他自己是警方特勤，那肯定坏事儿，现在刘汉东考虑的是如何两全，既帮耿直破了案，又把火雷给保下来。

    不过目前来看，这似乎是个奢望。

    刘汉东告诉火雷，调集弟兄们准备接货。

    “东哥，货终于来了么！”火雷激动万分，摩拳擦掌，立刻打电话把谭帅、申华伟叫来，把现金拿出来，点钞机过一遍，仔细扎好，装在铝合金密码箱里，整整一百万现钞。

    接下来就是等电话，一直到晚上八点，马宏正才打电话过来，用的又是另外的号码。

    “刘总，出来坐坐吧，吃个饭。”

    “吃过了，货带来了么，我钱预备好了。”

    “中山西路，文峰大酒店楼下见，给你二十分钟。”

    挂了电话，刘汉东让火雷去备车，自己走到僻静处给耿直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接头地点。

    “这回先正常交易，进一步取得他们的信任，我们的最终目的，是查出大宗毒品交易的下落，你明白么？”耿直说，“安全不用担心，我就在附近，随时支援你，对了，手机不要落下，全靠这个进行监控哩。”

    打完电话，火雷的车辆也预备好了，一辆路虎，一辆奥迪Q5，弟兄们腰里都别着家伙，跃跃欲试，信心百倍。

    刘汉东跳上车，一挥手：“出发！”

    二十分钟后，他们乘坐的两辆汽车来到文峰大酒店楼下，马宏正已经等在这里，见他们来了，上前说道：“刘总，你一个人过来，把钱提着。”

    火雷下车，要跟着一同过去，被马宏正拦住：”不好意思，我刚才说过了，刘总一个人去。”

    “你几个意思？看不起我们？东哥这个身份的人，能没有小弟跟着么？”火雷质问道。

    马宏正看看他，有些不屑：“那算了，再说吧。”

    “我一个人过去。”刘汉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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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我们中间有卧底

﻿老大发话，火雷也不好再说什么，将密码箱交给刘汉东，大大咧咧说道：“东哥，有事你招呼一声，兄弟们都在。”

    “能有什么事，都是自己兄弟。”刘汉东拍拍火雷的肩膀，大步向马宏正走去，他没带枪，也没穿防弹衣，但心里有底，因为耿直带领的缉毒警察就埋伏在附近，只要稍有不对立刻就能杀过来。

    刘汉东胸前佩戴着禁毒支队最新式的微型摄像头，伪装成扣子模样，可以将视频实时发送出去，这里的一举一动，耿直都能看到，当然距离不能太远，超出无线发射装置的功率范围就无能为力了，这就要靠那部单线联系的手机了，只要带着身边，警方就能确定刘汉东的位置。

    文峰大酒店停车场上有一辆金杯面包车，脏兮兮的很不起眼，马宏正引领刘汉东来到车前，拉开车门，里面坐着的正是马啸虎，他面无表情的说道：“上车。”

    车里还有两个西北汉子，个头不高但极其敦实，坐在后面虎视眈眈，刘汉东笑道：“怎么，不在这里交易？”

    马啸虎说：“货不在这里，你带了多少钱？”

    刘汉东反问：“你有多少货？”

    马啸虎嘴角微微翘起，流露出一丝骄傲：“你有多少钱，我就有多少货。”

    刘汉东说：“如果我有一亿现金，你也能供货？”

    马啸虎倨傲一笑：“你说呢？”

    距离文峰大酒店二百米的马路边，停着一辆伪装成路灯管理处工具车的依维柯，耿直坐在车里注视着电脑屏幕，刘汉东和马啸虎的对话让他肾上腺素分泌，西北毒枭，果然是大手笔！

    刘汉东提着箱子上了金杯面包，马宏正向他伸出了手：“刘总，不好意思了，我们的规矩，不许带手机，把你的手机拿出来吧。”

    “没问题，不过我先和小弟交到一声。”刘汉东道。

    马宏正点头同意，刘汉东探头出来，冲火雷喊道：“我跟他们走一趟，你们在这等着。”

    火雷颠颠跑过来，有些不放心，毒品买卖，向来都是双方带齐人马，当面交易，西北客人这样做有些欺负人，不过也可以理解，因为人家大老远的把货带过来，而且价钱低于市场价，绝对的卖方市场，是你求着人家，不是人家求你。

    “没事儿，马总是我兄弟。”刘汉东道，神情无比放松，火雷是个莽汉，头脑简单，不会随机应变，只是点头答应：“那好，有事打电话给我。”

    火雷回去了，刘汉东拿出了自己的三部手机关机递过来，他没有耍心眼，事实证明这是对的，因为交出手机后，马宏正还搜了他的身。

    “对不起了，这都是规矩。”马宏正说。

    一个西北汉子将刘汉东的三部手机放进了金属箱子，马啸虎饶有兴趣的问道：“你怎么带三个手机？”

    刘汉东解释了一下，工作用的，家庭用的，还有一个是老婆查岗专用，大家都笑了，他心里却埋下不安的种子，那个金属箱子，估计可以屏蔽信号，耿直怕是要跟丢了。

    果不其然，当手机放进金属箱之后，依维柯车里电脑屏幕上，信号顿时消失，好在监控视频还在，刘汉东坐在面包车里，背对着车头，和西北汉子们谈笑风生。

    “跟紧他们，千万别丢了。”耿直说。

    金杯面包车开动了，耿直手持对讲机调度指挥，三辆悬挂民牌的警车紧紧咬住了金杯车，一辆和金杯车并行，一辆紧随其后，一辆远远跟着，互相配合，交叉跟进，尽量不让对方生疑。

    刘汉东注意到马啸虎用来联络的工具不是手机，而是一台大功率摩托罗拉对讲机，浓重的西北口音加上各种暗语，他一句也听不懂。

    金杯面包开的飞快，司机显然是个高手，喜欢闯黄灯，变道逆行，这种肆无忌惮的驾驶方式让跟踪车辆很难尾随，几公里后，三辆车相继报告，跟丢了。

    面包车上了沿江高速，这条路上大货车特别多，都是前往近江港保税区的车辆，马啸虎手持对讲机说了几句，指示司机变道超车，面包车骤然加速，刘汉东忍不住回头看，只见前面一辆大型集装箱货车缓缓放下车厢后门，如同跳板一般，后门底部和路面接触，碰擦出一串串火花。

    金杯面包呼啸着冲过去，开进了集装箱里，后门缓缓升起，四周一片黑暗。

    车内灯亮了，马啸虎微笑着说：“刘总，别紧张，为了交易安全，没别的意思。”

    刘汉东说：“马总，一百万的买卖，用得着这么大阵仗么？”

    马啸虎说：“谨慎点，没坏处。”

    刘汉东很坦然，他知道对方做的是大买卖，不会难为自己这种级别的拆家，越是行事谨慎，越是说明马家的生意做的大，案情严重。

    谁都不说话，车里气氛凝重，刘汉东甚至能听到手表秒针滴滴答答走动的声音。

    开了大约半小时，货车终于停了，后门缓缓落下，金杯车倒了出来，车门打开，众人下车，这是一个空旷无比的货仓，屋顶很高，阴暗的角落里结着蜘蛛网，四下里堆积着印着英文字母的木箱子，黯淡灯光下，站着十几个武装汉子。

    汉子们打扮的都很普通，相貌也很忠厚，如果不是手中的折叠托五六式冲锋枪和腰带上别着的五四手枪，根本猜不到这些人是穷凶极恶的毒贩，为首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目光锐利，阴鸷狠辣，马啸虎显然有些忌惮他，和他说话语气非常客气。

    “你怎么把外人带来了？”老者质问马啸虎。

    马啸虎低声解释了几句，老者扭头看过来，刘汉东就觉得全身起鸡皮疙瘩，如同被眼镜蛇盯着一般难受。

    刘汉东能猜到是怎么回事，根据情报显示，马啸虎并不是毒贩的首脑人物，而是组织内的新秀人物，他和自己的交易属于附带着小玩玩，从大宗货物中抽出一点点来赚点外快而已，大概是他提不到现货，才把自己带到了大宗买卖的交易现场。

    果不其然，老者开始训斥马啸虎，西北方言听不太懂，但大致意思差不多，责怪马啸虎不懂事，乱来一气，什么人都乱带，马啸虎垂头丧气，乖乖听着。

    刘汉东开始紧张，他不知道身处何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支援早跟丢了，自己身上没武器，就算带了枪，面对十几条大汉，简直毫无胜算，如果对方想灭口，自己毫无生路，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马啸虎的人品，不，寄希望于那老头的厚道了。

    人一紧张就尿急，刘汉东转身往外走，立刻听到拉枪栓的声音和严厉的呵斥，马啸虎喊道：“刘总，别乱走。”

    “撒泡尿。”刘汉东闲庭信步，毫无惧色。

    马啸虎使了个眼色，马宏正立刻跟了过去，刘汉东走到货仓门口，门上挂着铁锁出不去，只好在角落里撒尿，一低头，看到胸前摄像头脱线了，差点就从衣服里露出电线来，身后脚步声响起，是马宏正在监视。

    刘汉东心中焦躁不安，一把扯下摄像头和配件，手一弹，东西丢进两个箱子之间的缝隙中，又用尿冲了一下，这才心安。

    尿完了，刘汉东提起裤子，冲马宏正笑了一下，向仓库中心走去，一脸的坦荡。

    老者正在打电话，马啸虎脸色阴晴不定，刘汉东故作轻松，掏出烟来递过去，被马啸虎挡了回来。

    刘汉东自己点上，回头望去，只见马宏正正在两口箱子之间踅摸着什么，心中不由的一紧。

    “看什么呢，快过来！”马啸虎喊了一嗓子，马宏正急忙颠颠跑回来，和马啸虎低语了几句，后者冷冷看了刘汉东一眼。

    刘汉东感到自己心跳加剧，但愿马宏正没发现什么。

    老者打完了电话，把马啸虎叫过去商量了一下，马啸虎不断点着头，然后两人走回来，马啸虎说：“交易正常进行，不过在此之前，我先要处理一件事。”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缓缓道：“有人告诉我，我们中间，有警察派来的卧底！”

    刘汉东咽了一口唾沫，能听到自己呼吸的急促声音，嘴唇很干，后背很湿，头上也隐隐滴下汗来，完蛋了，露馅了，早知道不接这个活儿了，毒贩子是好惹的么，刀口舔血，杀人不眨眼，自己太托大了，身上连把枪都不带就深入虎穴，这回怕是要挂。

    马凌还躺在病床上，母亲还期盼着抱孙子，舒帆的复国大计还指望自己鼎力相助，这一切都成了泡影，自己的生命将会消逝在这不知名的仓库中，或许会被一把火烧成焦尸，或许大卸八块，或许灌在水泥里丢进淮江，总之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马啸虎慢慢的走着，慢慢的说着：“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把我当傻瓜，亏我这么信任你，现在你给我认错道歉，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死就死吧！刘汉东光棍脾气上来了，正要暴起伤人，忽见马啸虎脚尖挑起一把铁锨，抄在手中，抡圆拍向马宏正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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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侦察员之死

﻿马宏正听到脑后风声，下意识的抬起右手格挡，铁锨砸在手臂上，刘汉东甚至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胳膊被当场打折，马宏正痛苦的哼了一声，用左手拔出别在裤腰带上的手枪，掰开击锤朝马啸虎射击，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并没有子弹发射出来。

    “你的撞针早被我换了。”马啸虎冷笑，再次抡起铁锨，将马宏正手中的枪砸飞，一脚飞踹过去，马宏正倒是条硬汉，踉跄着退了几步，依然屹立，脸上挂着坦荡的微笑。

    马啸虎走过去，和马宏正面对面站着，嘴角抽动，一字一顿的问道：“说，谁派你来的？”

    马宏正说：“别废话，赶紧的吧。”

    马啸虎深吸一口气，再次抡起铁锨，拍在马宏正脑袋侧面。

    金石交鸣之声传来，马宏正的脑袋真硬！挨了一下竟然没当场趴下，晃了两下继续站着，冷冷看着马啸虎，血流如注，糊住了眼睛。

    马啸虎又拍了他一铁锨，这回马宏正没撑住，扑通倒下了，不过还没死，眼睛依然睁着。

    “咣当”一声，马啸虎用力丢开铁锨，拔出手枪上膛开保险，指着马宏正的脑袋喝道：“我对你那么好，你居然出卖我！我最恨的就是叛徒。”

    刘汉东纹丝不动，心中松了一口气，心跳也渐渐恢复平静，不过另一种焦虑浮上心头，没想到马宏正是卧底，他不禁同病相怜起来，这伙计怕是活不成了，看他年纪应该有妻有子，可怜从此妻子见不到丈夫，儿子见不到父亲了，可偏偏自己又无能为力。

    马啸虎几次三番想开枪，还是忍住了，恨恨道：“不能让你死的那么痛快，给我打！”

    两个手下上前，用力踢马宏正，如同踢面口袋一般。

    仓库里鸦雀无声，只有大皮鞋踢在人体上的闷响，这种踢法，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不远处，两个人拿着铁锨开始当场搅拌水泥砂浆。

    打了一会儿，老者叫停：“停手。”他看了看刘汉东，阴鸷的目光依然令人彻骨寒冷。

    “见笑了，当着客户的面清理门户。”老者说道，冲马啸虎点点头，“该给人家的给人家吧。”

    马啸虎亲自带着两个人去提货，这边气氛依然尴尬，刘汉东提着密码箱的左手已经汗津津，忽然他看到躺在血泊中的马宏正动了一下，继而向旁边一个人爬过去，伸手去抓人家的裤脚，被一脚踢开，继而向自己的方向爬过来。

    马宏正的一只胳膊折断了，浑身浴血，血肉模糊，爬的很缓慢，很吃力，刘汉东很想过去搀扶他起来，可是他不能这样做，十几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血人终于爬到了面前，背后一串血迹，马宏正用左手抓住了刘汉东的裤管，昂起头来，喘息着说道：“帮个忙。”

    刘汉东没动，看了看老者。

    老者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此时马啸虎领人拖着箱子过来了，见到这一幕上前猛踹马宏正，又被老者叫停，用西北方言说了句什么。

    马啸虎拔出手枪倒转枪柄递给刘汉东：“你送他一程吧。”

    刘汉东摇头：“马总，你们清理门户，不该我动手吧？”

    马啸虎说：“咱们是合作关系，你帮我处理了这个条子，我就信你，把你当兄弟，要不然，买卖别做了。”

    刘汉东低头看看马宏正，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和肯定，他知道，马宏正此时肯定抱定了求死之心，于是他接过了手枪。

    枪是五四式，枪柄很凉，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刘汉东心中杀机隐现，但转瞬即逝，因为这把枪的重量，绝对不是装满实弹的份量，很可能只有一发子弹，对方留了一手。

    马宏正死定了，自己不杀，他也会死，如果过于迟疑，反而会引起对方的警惕和怀疑，那个老者分明是毒贩中的智囊人物，此刻他正和手下低语，似乎没看向这边，但刘汉东知道，这个老狐狸一定留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刘汉东瞬间做出了决定，他弯腰将马宏正提了起来，粗暴的推到了墙上，马宏正腿断了，用一只腿勉强站着，脸上挂着笑，血淋淋而诡异的笑容，让人看了心里瘆的慌。

    此刻，刘汉东多想喊一声战友啊，可是他什么也没说，一手揪着马宏正的衣领子，一手端枪顶住他的心脏位置，紧盯着马宏正的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马宏正忽然笑了，他显然理解了刘汉东的意思，笑容很洒脱，很豪迈，很凛然。

    “嘡！”刘汉东开枪了，套筒快速往复，滚烫的子弹壳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硝烟弥漫开来，马宏正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手枪空仓挂机，套筒停在后方，猜得没错，枪里没有第二发子弹，他松开手，马宏正缓缓滑在地上，血从胸前涌了出来。

    刘汉东啐了一口，将手枪抛给马啸虎，骂道：“整这么多幺蛾子，赶紧交易！”

    马啸虎接了枪，冲手下一摆手，两人上前将尸体拖走，这边开始交易，西北汉子很豪放不羁，根本没细数刘汉东带来的现钞，大致清点了一下有多少捆钱，就把毒品交付了。

    刘汉东也没验货，他不具备这个能耐，电影里用小刀戳破海洛因袋子，用指甲蘸一点尝尝的镜头不会出现，因为这是冰毒，生吃是有毒的。

    不远处，两个汉子将马宏正装进了油桶，填进去搅拌好的水泥砂浆，封上盖子，放倒推了出去，片刻后刘汉东听到重物落水的声音，猜到这里大概是江边。

    交易结束，人家还要忙着做大生意，刘汉东也没心情谈其他的事情，又上了面包车，继续开进特制的集装箱里，黑灯瞎火，不辨方向，随车出发，他心情很糟糕，一路上没和护送的人说话。

    四十分钟后，金杯车停在了市区一条繁华街道，马啸虎的人将刘汉东的手机还给他，说你打个车走吧，我们不送你了。

    刘汉东目送金杯车远去，没急着开手机，站在原地点了支烟，喧嚣的街道，闪烁的霓虹，路人匆匆而过，情侣，上班族，还有卖花的小姑娘，谁也不会知道，刚才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路旁有一家麦当劳，刘汉东走了进去，直接进洗手间大号，把门反锁，从袜子里抠出一张折叠的小纸条，这是马宏正抓住自己裤脚的时候塞进来的。

    他打开染血的纸条，这是一张热敏纸，上面印着条形码，箱号，时间，但是标注超市名称的地方褪色看不清楚了。

    这很可能是烈士留下的情报，必须尽快拿到手，可是近江有大大小小上百家超市，如何确定究竟是哪一家超市？这是一个难题，刘汉东决定以马宏正最后出现的地点，也就是文峰大酒店为中心，搜索附近的超市，他拿出手机开机，搜索地图，忽然另一部手机响了，是和耿直单线联系的那一部。

    刘汉东接了，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东哥，干什么呢？”

    刘汉东说：“让老耿接电话。”他知道这是缉毒警察为了掩护自己，故意找了个女警官来通电话。

    女声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就听那边声音传来：“耿支队，刘汉东脱险了。”

    手机那边换成耿直：“刘汉东，出了什么事，失去联系这么久。”

    “我的手机被他们放进屏蔽信号的金属箱子里了，交易地点大概在江边一个货仓，买卖完成了，只是……”

    “什么？”

    “有突发事件，毒贩杀死了一个打入他们内部的缉毒警，就是马啸虎身边的那个马宏正，尸体被他们装进油桶丢江里了。”

    一阵沉默。

    刘汉东心里很难受，马宏正虽然必死，但确实是死在自己手里，这件事不能告诉耿直，也不能告诉任何人，只能憋在心里。

    “你把手里的东西处理好，然后到我这里来详细说说，注意安全。”耿直说。

    “知道了。”刘汉东挂了电话，打开苹果手机，搜索文峰大酒店周边，果然找到数家超市，一家沃尔玛大卖场，三家中型超市，应该都是带储物柜服务的。

    他立刻打车前往，可是赶到沃尔玛的时候，超市已经关门，附近几家也不用去了，想到火雷等人还在等自己的信儿，于是打了电话叫他们过来。

    火雷等人开车过来了，见刘汉东手里提着箱子，马上喜笑颜开，这些冰毒拆分成小包装散到全市娱乐场所，能翻好几倍的钱，吃香的喝辣的，全靠这一箱货了。

    刘汉东把箱子交给火雷，上车往座位上一躺，说：“回去。”

    火雷眉飞色舞：“东哥，不找个地方庆祝一下么？”

    “你们去吧，我累了。”刘汉东一闭上眼睛，就看见马宏正血淋淋的面孔，倒不是愧疚和恐惧，而是深深的责任感。

    火雷发现老大兴致不高，也不敢再吵闹什么，开车将刘汉东送回黄花小区，带着兄弟们离去了，那箱子冰毒，暂且由刘汉东保管。

    等小弟们走了，刘汉东重新出来，带着冰毒驾车前往禁毒支队。

    可是抵达支队驻地的时候，耿直和二拿等人都不在，留守警员说，他们有紧急任务出去了。

    刘汉东给耿直打电话请示，耿支队说你把毒品放在支队，明天再过来吧。

    可刘汉东并没有回去休息，他就睡在车里，黎明时分，禁毒支队的车队返回驻地，打头的一辆皮卡车厢里，赫然放着从江里打捞出来的汽油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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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条形码

﻿刘汉东从车里走了出来，目睹干警们将汽油桶从车上卸下，他知道这里面装的是打入毒贩内部的侦察员马宏正，几个小时前是自己亲手结束了他的痛苦。

    汽油桶里灌满了水泥砂浆，极其沉重，好几个人才将它搬了下来，刘汉东默默立正，举起右手放在额边，向牺牲的战友施以严肃的军礼。

    从支队大楼里迎出来的值班干警和车上下来的禁毒战士们，见此情景也都停下脚步，立正敬礼。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天际射来，东方破晓，大楼顶端旗杆上的五星红旗猎猎飘扬，红的耀眼。

    耿直匆匆走来，拍拍刘汉东的胳膊：“进来说吧。”他眼睛通红，布满血丝，胡子拉碴，疲惫不堪。

    其他缉毒民警也都精神不振，垂头丧气，毕竟牺牲了战友对士气的打击很大，但刘汉东后来才知道，打击士气的其实是另外一件事。

    刘汉东跟着耿直走进办公楼，被一人拦下问道：“你就是刘汉东？”

    “是我，怎么了？”刘汉东打量对方，身材高大，穿着藏青色常服，佩二级警督的肩章，戴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一看就不是亲临一线的警察。

    “跟我来一下。”此人转身就走。

    刘汉东理也不理他，他是沈弘毅亲自联系的特勤，才不甩这些坐办公室的家伙。

    耿直却转身道：“汉东，服从纪律。”

    刘汉东愣住了，因为他看到耿直前面站了两个警察，佩戴着警务督察的证章，神色严肃，不对劲，耿直出事了。

    耿直被督查带走了，那个二级警督也停下脚步回头不耐烦的喊道：“哎，还要我三请四请么！”

    “耿支队怎么了，你们要查他！”刘汉东高声喝问，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过来，禁毒大队的同事们投来支持的目光，看得出他们都愤愤不平。

    “小刘，别担心，例行公事而已。”耿直苦笑道，“配合组织调查吧，别冲动。”

    刘汉东还是按捺住了脾气，跟着二级警督来到一间屋，他顿时觉察不对劲，这不是办公室，而是审讯室，一面墙全是玻璃，天花板上有摄像头，自己和犯人的区别，仅仅是没戴手铐而已。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蔡沪生，省厅禁毒局的，从现在起，我负责这个案子。”二级警督摘下眼镜慢慢擦拭着，神情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耿直出了什么事？”刘汉东问道。

    蔡沪生戴上眼镜，说：“耿直被停职了，因为他的疏忽，直接导致青海省厅一名侦察员牺牲，长达半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损失巨大，影响恶劣，现在这个案子由省厅禁毒局接管，你以后对我负责就行。”

    刘汉东才不吃他这一套，硬邦邦道：“我不认识你。”

    蔡沪生拿起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说：“你不认识我，我可对你了如指掌，刘汉东，退伍兵，黑车司机，防暴特警，青石高科驾驶员，庆丰地产前总经理，交通学院前校长，江大学生，你的身份还真不少，干过的职业数不胜数，不过每一个都不长久，你知道为什么么，就因为你这个臭脾气。”

    刘汉东说：“对了，我就这样的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蔡沪生淡淡一笑：“所以我理解你，耿直被停职处理，你闹情绪是正常的，不过咱们的工作不能因此受到影响，不然烈士的血不就白流了？现在说说昨晚的情况吧。”

    刘汉东深吸一口气，耿直下台，没人保着自己，亲手送马宏正一程的事情断然不能告诉这个姓蔡的家伙。

    他从文峰大酒店街头开始说起，每个细节都讲的很详细，唯有仓库里杀死马宏正那一段，把凶手说成了马啸虎，说是马啸虎亲手打死了马宏正，一枪打在心脏。

    天花板上的摄像机一直在拍摄，蔡沪生笔走龙蛇，写的很快，完了将笔录推过来说：“看一下，没错误就签名。”

    蔡沪生的书法很不赖，如果说从字体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那这个人一定是阴柔内敛型的。

    刘汉东签了名字，说：“我可以走了吧？”

    蔡沪生说：“今后你的工作我负责，有任何事情，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刘汉东没说什么，起身离去，来到外面才发现艳阳高照，蔡沪生问的很详细，做笔录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自己连早饭都没吃呢。

    刚要去开车，又被人叫住：“你是刘汉东么，来一下。”

    叫他的人是警务督察，肯定是牵扯到耿直的事情，刘汉东很配合的跟督察走进办公室，继续做笔录。

    原来耿直的麻烦不仅仅是工作失误造成外省同行牺牲，他还涉嫌挪用毒资，外借枪械，这两件事都和刘汉东有关，其实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只不过上面有人想整耿直，这些才被拿来说事。

    督察的态度和蔡沪生不同，蔡沪生是高傲，督察是生硬，刘汉东耐着性子应付他们，因为他知道，这事关耿直的事业前途，不是自己耍脾气的时候。

    做笔录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马凌打来的电话，督察放下笔说道：“把手机关了。”

    刘汉东终于爆发：“操你妈的，凭什么！老子又不是犯人，你们他妈的就会整自己人，耿大队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缉毒，身上多少伤疤你们知道么！老子陪毒贩子周旋大半夜，命都快没了，你们知道么！老子不是犯人！”

    督察说：“注意你的态度。”

    “注意你妈逼！老子不陪你玩了。”刘汉东起身就走，边走边接电话，声音温柔许多：“老婆，啥事？”

    两个警察拦住去路，刘汉东对话筒说：“稍等一下我打回去。”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兜里，冷冷道：“真要拦我？”

    刘汉东这几年手上沾了不少血，本来在江大就读一段时间，戾气成功的掩盖住了，不过最近遇到的憋气事儿太多，本性中不妥协的劲儿又上来了，非战争年代，手上十几条人命的家伙，散发出来的凶暴气息排山倒海一般，再加上刘汉东在系统内恶名远扬，当防暴警察的时候就多次不服从命令，干的事儿让人又佩服又心惊，和这货面对面，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警务督察退缩了，刘汉东不是罪犯，而是特勤，他们没正当理由无法留置他，再说他在案件中的作用极大，是别人无法替代的，谁也不敢把他逼急了。

    出了办公室，缉毒大队的战友们站在走廊里，都没说话，他们显然听到了刘汉东发飙的怒吼。

    刘汉东冲他们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快步出门，站在阳光下心情才好了一点，他先给马凌打了电话报平安，当然没说自己经历生死危险的事情，只说配合耿大队办案去了，抓了不少拆家，缴获大批冰毒，挽救了许多少年。

    “老公最厉害了，早点回来，我想你了。”马凌说，她警察的女儿，对刘汉东当特勤并不排斥，反而引以为荣。

    打完电话，刘汉东驱车来到沃尔玛超市，拿出那张印着条形码的热敏纸，对着储物柜控制面板扫描了一下，当然没有任何柜子应声而来，因为超市每天都要清理存物，不可能长期霸占。

    刘汉东找到工作人员询问，对方带他来到办公室提取物品，马宏正放在储物柜里的东西是一个超市购物袋，里面有毛巾牙刷牙膏针线包，以及一本《故事会》。

    这一包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情报，刘汉东将毛巾对着阳光翻来覆去的看，把牙膏皮割开检查，牙刷柄也掰断了，没发现任何线索，那本故事会也没什么稀奇的，是上个月的过刊，大概是毒贩子们闲暇时候解闷的读物。

    不对头，如果这里面没有情报，马宏正为什么临死前将储物柜存条塞在自己袜子里，这可是冒着风险的，搞不好两个人一起完蛋。

    马宏正是青海省厅的禁毒侦察员，打入贩毒集团内部的时间很久，他的行为必定是有原因的，可是以刘汉东的能力，暂时无法解开谜团，但他又不想把这包东西交给蔡沪生，不想让这帮人窃取马宏正用命换来的情报。

    何去何从，刘汉东陷入矛盾之中。

    最终他决定去找胡朋，经过上次高架路上的并肩战斗，他对胡朋的信任程度超过了徐功铁。

    胡朋现在的职务不低，是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对公安系统高层的事情比较了解，他告诉刘汉东，耿直这回要倒霉，这哥们一向特立独行，不把领导放在眼里，以前护着他的老领导退休了，新来的支队长忌惮耿直的能力，一心想把他拉下马，这回借着外省侦察员牺牲的由头进行打压，谁也没招。

    “这案子相当大，国际刑警组织，公安部禁毒局，香港警务处联合办案，办好了那就是天大的功劳，现在案件基本进入收尾阶段，你懂么？”胡朋意味深长的说道。

    刘汉东当然懂，最艰苦的侦察阶段已经结束，现在是出成绩的时候，所以耿直被免职，有人要来摘桃子了。

    “蔡沪生这人什么来头？”刘汉东问。

    “他啊，老丈人是副厅长，家里很有背景，刑侦学硕士毕业，论文写得不错，但是没干过一线工作，没下过基层，没干过刑侦，更没干过缉毒，纸上谈兵，夸夸其谈。”胡朋毫不掩饰对此人的鄙夷。

    刘汉东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决不能把情报交给蔡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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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马宏正的密码

﻿从公安局回来的路上，刘汉东一直在思考怎么破译这本《故事会》，以至于手机信息提示音响了好几次都没留意，到了黄花小区家门口才想起看，原来是舒帆发来的短信，让他这个总经理到公司去一趟。

    黄花电动车配件经营部，安馨、佘小青、舒帆正襟危坐，俨然召开董事会的架势，刘汉东弱弱道：“我又迟到了么？”

    佘小青说：“考勤本上你签过到么，来都没来过。”

    刘汉东事务繁多，哪有心思和佘小青饶舌，道：“有事快点说吧，我赶时间。”

    舒帆说：“是这样的，我们准备拿下青石高科电池江东省总经销权，需要一笔资金，八百万左右。”

    “打住。”刘汉东说，“八百万，抢运钞车都未必能抢到这个数，对了，尚风尚水的别墅，卖了恐怕要上千万吧。”

    佘小青说：“已经挂牌了，可是无人问津，房子面积大，还有游泳池网球场什么的，近江能接盘的人屈指可数，再说我们也不太想卖房子，毕竟那里有很多回忆。”

    舒帆接口道：“房子必须卖，大不了将来再买回来，现在最关键的是拿下总经销权。”

    刘汉东被舒帆的魄力所打动，这小女孩自从父亲去世后，俨然变了个人，果决睿智，行动力超强，不过细想起来也能理解，遗传基因的力量是无穷的，舒帆继承了夏青石的优点，这几年来在国外进行的各项教育也远非国内应试教育可以相比的。

    “那么，你有什么理由认为自己可以拿下总经销权？”刘汉东问道。

    舒帆侃侃而谈：“凭我是青石高科的合法继承人，公司上下人员变动很大，人心惶惶，岌岌可危，各种规章制度也是朝令夕改，但每个人都知道，我年满十八岁的时候，董事会的位置就是我的，以销售部的主管来说，他巴结上我，将来我接管公司后，他就是大功臣，前途不可限量，反之，如果因此被唐一诺发现并辞退，对他来说也不是天塌地陷的结果，大不了换一份工作而已，赌赢了就是金山银海，赌输了大不了重头再来，任何人都会搏一把。”

    刘汉东心悦诚服，舒帆小小年纪，行事宛如江湖老手，利用仅有的自身优势，并且发挥到了极致，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等舒帆年满十八岁之时，刘飞必然再生事端，阻挠舒帆接管青石高科，所以趁着这段缓冲期，最大限度的谋取利益，才是上上之策。

    舒帆需要完成资本积累，这是复国的首要条件，第一桶金从哪里来，就从电池的经销权来。

    刘汉东想了想说：“不能弄一出空手套白狼的好戏么，利用各地分销商凑够这笔钱。”

    舒帆说：“别把别人想的太傻，拿不到代理权，别人不会拿出真金白银，只要拿到总经销，等于一座金山的开采权到手，以安阿姨和小青姐的才能，我想一年内我们就能完成资本积累。”

    “好吧，八百万我来想办法。”刘汉东说，他知道不管是安馨还是舒帆，都是山穷水尽的状态，安馨吃官司，个人资产被冻结，舒帆只有继承父亲的一些不动产，变现困难，黄花电动车配件经营部想从银行贷款更是难上加难，所以这帮女将只有将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虽然夸下海口，但刘汉东心里一点数也没有，他现在没有任何渠道搞到大笔资金，这是个一切向钱看的社会，所有人都巴望着一夜暴富，有本事有门路的各展神通，没本事的也会挤出钱来买张彩票撞撞运气，八百万资金，这得连中两张体彩大奖才够啊。

    “什么时间要？”刘汉东一边飞速的盘算着，一边问道。

    “一个月内。”舒帆说，“这个期间内就要进行招标了，资金实力是硬指标。”

    刘汉东无语了，一个月内弄到八百万，贩毒都来不及啊，除非抢银行金库，这当然是不可能去做的事情。

    舒帆好像猜到了刘汉东的心事，扯了扯他的衣服说：“哥哥，你是不是有心事。”

    刘汉东说：“是啊，心事很大，八百万啊。”

    舒帆说：“撇开这件事，你是不是有别的心事。”

    刘汉东心说小丫头眼睛真毒，怕是自己一进门就被她发现心事重重了，这件事还真的需要舒帆帮忙，刘汉东所有的社会关系盘点一遍，智商最高的就是舒帆了。

    此事涉及机密，刘汉东不想让别人知道，挤眉弄眼说咱们屋里说，佘小青本来支棱着耳朵想听呢，一听这话就嘟起了嘴：“切，还保密，谁稀罕。”

    在舒帆的卧室里，刘汉东把马宏正留下的东西拿了出来，简短截说了来历，舒帆翻来覆去看了看，说：“秘密应该在这本故事会里，不过暂时我也发现不了，要不然留下我帮你看看吧。”

    “好吧。”刘汉东将这包东西留了下来。

    中午了，张大姐带着一篮子菜来了，电饭锅焖米饭，切菜剁肉准备午饭，还招呼刘汉东别走，一起吃饭。

    中午吃了一顿团圆饭，这是黄花电动车配件经营部全体成员第一次聚餐，张大姐把陈八尺也给叫来了，吃饭的时候不停唠叨着要给陈八尺找个对象什么的，佘小青不停刷微博，安馨也是心不在焉，而舒帆则是捧着本故事会津津有味的看。

    刘汉东手机响了，是火雷打来的，问他啥时候放货，下面小兄弟们都急的嗷嗷叫了，等着开饭哩。

    “急什么，等我电话。”刘汉东挂了，拿起另一部手机给二拿打电话，他不愿意和蔡沪生打交道，现在耿直被停职，就只能找二拿了。

    二拿说自己无权处理，现在大权都被蔡沪生接管，让刘汉东等通知。

    刘汉东气的一拳捶在墙上，手机又响了，这回是吴兴发打来的，很客气的询问货啥时候到，还想给东哥介绍几个客户呢。

    “到了第一个通知你。”刘汉东敷衍了吴兴发，心里却一个激灵，更完成交易，吴兴发就知道了，这货难道未卜先知，要知道西被毒贩可是来无影去无踪，神龙不见首尾，而且自己叮嘱过小弟们，绝对不可走漏风声的。

    要么是有人泄密，要么是吴兴发和马啸虎有联系，还有第三个可能性……刘汉东不敢往下想了，难道说吴兴发和他背后的人，有能力对自己实行监听？

    任何可能都不能排除，刘汉东翻来覆去的看着自己的手机，决定以后尽量少用，不，现在就停用，马上换号，连手机一起换！

    对了，自己不是已经对吴兴发实行了监听监控么，何不看看他最近的动向，刘汉东准备回去开电脑，却见舒帆走过来敲敲桌子，眨眨眼说：“故事会挺好看的。”

    刘汉东会意，跟着舒帆走到阳台上，舒帆拿出一张纸，上面写满了不着边际的字，彼此间毫无联系，这难道就是马宏正使用的密语？

    “你看。”舒帆举起故事会对着阳光，一个个细小的空洞显现出来，刘汉东接过书仔细观察，只见每一页上都有许多这种小孔，应该是用最细的缝衣针刺出来的，而且刺在字的笔画交接处，很隐蔽，不仔细分辨看不出来。

    没错，这就是马宏正独特的密语，而且一点都不复杂，只要你念出来这些字的组合，就能根据音译大致翻译出内容。

    舒帆说：“我试着翻译了一小段，你看看。”

    刘汉东将译文和原文进行了比对，原文是6不听有给B替冲，是大赌笑，译文是六步亭有个鼻涕虫，是大毒枭。

    诸如此类，如果不了解语境的话，确实会摸不着头脑，不过刘汉东知道马宏正的任务，也清楚贩毒的一些术语以及近江的地标，所以稍微轻松些，即便如此破译也要用上一个下午。

    《故事会》上负载的情报被抄录在纸上，然后一字一句的翻译，因为受到条件限制，所以毫无语法可言，幸亏有舒帆这个冰雪聪明的助手，破译变得简单多了。

    刘汉东看着整理好的情报，心里震撼不已！马宏正将贩毒的流程几乎全都侦察到了，如何运输，如何交易，什么地点，什么人物，交易的数量金额，一清二楚！

    西北毒贩的运输方式分为两个组成部分，西部到中部，用的是挂武警牌照的卡车，中部到江东，用的是菜篮子工程运货卡车，走的是高速公路绿色通道，虽然不复杂，但组织严密，配合默契，长达两年没有出过事。

    下家是香港来的，使用现钞交易，但西北人和香港人并不见面，而是通过近江的掮客，就是那个六步亭的“鼻涕虫”，他负责联系双方，交接货物，存储并支付货款，以及最重要的货物运输，货走水路，也就是远洋货船，近江虽然是内河港口，但远洋货船不少，可以直达东南亚，韩日等国，只要买通边检和船员，就是最便捷的运毒通道。

    这份情报交给警方，妥妥的头号大案，可是想到蔡沪生的嘴脸，刘汉东就纠结起来，功劳应该是耿直和弟兄们的，是牺牲的马宏正的，凭什么便宜蔡沪生这个坐办公室的文职官僚！

    可是不交的话，如何破案，烈士不就白白牺牲了么。

    刘汉东陷入思想斗争之中，舒帆拉了拉他的衣角说：“哥哥，你不会自己单干么？”

    “你也太……”刘汉东转念一想，哑然失笑，人家小女生都敢想，自己为什么不敢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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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单干

﻿大宗毒品买卖，动辄上千万现钞来往，如果把这笔钱黑了，不就什么都有了想到堆积如山的钞票，刘汉东不禁眼神迷离起来。

    有了钱，就能投资生意，做电池总代理，有了钱，就能给马凌整容，有了钱，想干啥干啥，买大房子买好车，国外旅游，甚至移民游出去，不在这儿呆了，总而言之，有钱就是好，想干啥就干啥。

    “哥哥，给。”舒帆递过来一张纸巾。

    “干什么？”

    “擦擦口水。”舒帆说。

    “哦。”刘汉东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涎水，干咳一声说：“太难了，我可干不了。”

    舒帆说：“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拉起团队就是，各司其责，互相配合，我觉得不难。”

    刘汉东怦然心动，不过嘴上却说：“小丫头懂什么，和毒贩打交道是好玩的么，平头老百姓只要有口饭吃，谁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命啊。”

    舒帆狡黠一笑：“谁让你玩命了，要用这里。”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刘汉东彻底晕菜了，这还是十七岁的小女孩么，简直是个少女外形的魔鬼，做生意狡诈阴险，干起刀口舔血的勾当也是眼睛都不眨，比自己还狠。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舒帆打小经历的都是什么事，亲伯父买凶绑架，差点命丧黄泉，林海雪原遭遇追杀，美国遇车祸，母亲早亡，父亲也英年早逝，自家的产业被人霸占，她不是生活在童话世界里，而是一直生活在恐惧和仇恨中，形成这样的性格也无可厚非。

    “这事儿对谁都别说，保密。”刘汉东说。

    “嗯！”舒帆重重点了点头，她知道刘汉东已经做出了决定。

    刘汉东是决定干他一票，而且是智取，具体计划还要彻底侦察后作出，他现在急着回去调取吴兴发的通话，看看老吴背后究竟是什么人。

    李思睿的笔记本电脑就放在车里，刘汉东把电脑拿进屋，插上电源和耳机，连上无线网，进入软件，吴兴发果然有一条通话，而且是和赵铁柱的号码进行的。

    打开音频文件，吴兴发的声音传来：“刘汉东这小子有问题，明明拿到了货，却迟迟不放，我怀疑他是卧底，他和耿直好的穿一条裤子，这个可能性相当大。”

    阴郁的嗓音狞笑着回答：“那又怎么，我手上有他杀警察的视频，就算他是特勤，也没人保得了他，何况耿直已经被停职审查了，刘汉东这回不但要死，还得死的特别冤枉，特别憋屈。”

    吴兴发笑道：“杀人诛心，高，实在是高。”

    刘汉东毛骨悚然，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掌控之中，甚至杀死马宏正也是阴谋中的一环，贩毒，杀警，哪一条都是死罪，特勤本来就是游走于边缘地带的职业，精神压力巨大，沉沦甚至变节都是有可能的，即便是体制内有正式身份的侦察员都要受到审查，何况是自己这种没编制的社会闲散人员。

    再加上耿直被审查，刘飞恨自己入骨，只要神秘人亮出证据，自己肯定会被钉死在审判台上，妥妥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就算郑佳一倾力帮忙也绝不可能挽回。

    到底谁，对自己有如此深仇大恨，设计如此复杂的机关来陷害自己，不但要杀人，还要诛心，刘汉东怎么也想不出此人是何方神圣。

    线索就在吴兴发这里，但绝不可打草惊蛇，反而跟着对方的阴谋往下走，将计就计，反咬一口。

    这个“赵铁柱”住在六步亭精神病院，马宏正的情报里也提到了六步亭的鼻涕虫，鼻涕虫大概就是赵铁柱的绰号或者某种特征，当前首要任务就是找到鼻涕虫。

    他决定立刻前往六步亭精神疾病卫生康复中心，为了不惊动对方，他准备以患者的身份去探听一番。

    刘汉东一回头，就看到舒帆站在自己身后，吓了一跳：“这孩子，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有声音啊，我又不是鬼，站好一会儿了，什么时候去六步亭啊？”舒帆笑眯眯地说。

    “你怎么知……”刘汉东话没说完就醒悟过来，马宏正的密文里明明写到，六步亭有个鼻涕虫，是个大毒枭，当然要去六步亭侦察一番。

    六步亭是个乡镇的名字，就在近江东郊，三面环山，风景优美，八十年代的时候，近江传染病医院设在这里，后来传染病院搬走了，改成了精神病院，还发生过疯子从医院跑出来伤人的事故，所以六步亭在近江人民心中，就成了精神病院的代称。

    舒帆说：“我都替你想好了，咱们以病人的身份去，见机行事。”

    刘汉东说：“那么谁演病人？”

    舒帆咯咯笑道：“别怕，当然是我了，我以前得过抑郁症，去看过心理医生，演的可像了，不过为了更像一点，我建议安阿姨也一起去，她扮演后妈，你扮演司机。”

    刘汉东哭笑不得，这孩子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

    “安馨会答应么？她不会刨根问底吧？”

    “不会，我来和她说。”

    十分钟后，舒帆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说服了安馨，事不宜迟，这就前往六步亭，谨慎起见，刘汉东没开自己的路虎车，借了金樽的一辆奥迪A6，载着安馨和舒帆出发了。

    六步亭风景优美，群山环抱，郁郁葱葱，精神卫生康复中心就设在山间，远离主干道和村落，路上也没什么车辆，不过医院里面倒是停了不少汽车。

    精神病院和大家想象中的疯人院并不一样，看起来和普通医院差不多，没有铁丝网和铁栅栏，而是几座崭新的大楼，分门诊部和住院部，门卫保安也很客气，热情的帮他们指挥倒车，还给指明了门诊大楼的方向。

    今天有专家医生坐诊，等候看病的人还不少，一个个病人在家属的陪伴下，看起来和普通人没啥两样，听他们之间的交谈，病情各不相同，有产后抑郁症的少妇，有得了网瘾沉迷于游戏的学生，有工作压力大导致强迫症的白领，还有一个正襟危坐不和别人交谈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就像是领导干部，估计也是得了抑郁症偷偷来看病的。

    终于轮到舒帆进去就诊了，安馨陪她进去，刘汉东在门口等着，就听安馨说：“医生，这孩子早恋……”

    刘汉东差点笑出来，偷眼观察周边，走廊里除了病人和家属，没有医务人员，于是开始四处溜达，手中的皮包开了个小洞，摄像机藏在里面拍摄着地形，将所有科室的牌子拍了下来。

    他从一楼溜达到了五楼，终于有人拦阻：“师傅，找谁？这里是行政楼层。”

    “哦，我找洗手间。”刘汉东说，行政楼层有办公室、会计室、档案室，机房，党委等机构，一览无遗。

    刘汉东来到洗手间，从包里掏出袖珍望远镜，这是他从佘小青桌上顺来的，淘宝买的便宜货，本来是预备用在演唱会上看明星的，现在被用来观察住院部。

    住院部和门诊部之间隔着一道墙，要进去必须经过门岗，这里面才是精神病院的核心所在，刘汉东视力不错，加上玩具望远镜的辅助，可以看到草地上有病人在散步，这些人千奇百怪，眼神呆滞，行动迟缓，从外型上来说就不是正常人，难道赵铁柱就隐藏在他们中间？

    再看他们的病房，窗户上焊着铁棂子，一间大屋里有十几张床，护士也都是彪悍的中年大妈。

    手机震动，舒帆发来微信，看完病了，该走了。

    刘汉东匆匆下楼，和安馨舒帆会合，三人上了汽车，舒帆才说：“好险，那个医生太热情了，非要让我住院不可，还说条件很好，有带洗手间的单间，有WIFI，能上网，可以带手机和电脑，总之只要钱到位，和宾馆没什么差别。”

    “那么，家属探视自由，病人进出自由么？”刘汉东很好奇。

    “只要不是那种危及社会的武疯子，其他病人和正常医院的病人一样，可以在规定时间探视，病人也可以请假外出，当然这些规章制度未必遵守的很严格，总之医院生意不是太好，千方百计留回头客。”

    “这么说，住在这里，又隐蔽又自由，一般人想都想不到。”刘汉东自言自语道。

    “你们究竟在干什么？”安馨问道。

    “没什么。”刘汉东和舒帆异口同声道。

    ……

    晚上十一点，刘汉东再次驾车来到六步亭，这回他把小刀也带来了，两人都穿着黑衣服，运动鞋，带着各种工具，车停在附近山窝里。

    “叔，要干大买卖么？”小刀摩拳擦掌。

    “干毛！你小子怎么一会儿喊哥，一会儿喊叔。”刘汉东朝他头上拍了一下。

    小刀呲牙一笑：“人多的时候喊哥，私下里喊叔，要不我辈分太低了。”

    刘汉东说：“真有你的，这回你还是负责开门，剩下的活儿我来。”

    月黑风高，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下车，没打手电，深一脚浅一脚走向精神病院，医院的安保设施很差，连电子围栏也没有，围墙上的摄像头形同虚设，后面根本没有电线连着，刘汉东朝手心吐口唾沫准备爬墙，就看到小刀如同壁虎一般蹭蹭上去了，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刘汉东后退两步，助跑跃起抓住墙头，也翻了过去，精神病院内空荡荡的，连门卫室的灯光都是熄灭的，夜里根本没人到这里来，值班人员也都就寝了。

    门诊楼的楼门是锁死的，凭小刀的本事打开很容易，可是生锈的铁闸门拉开声音太大，会惊动别人，所以小刀选择爬墙，他沿着楼的拐角，徒手攀爬，只用了几秒就翻进了二楼窗户，将绳索垂下，刘汉东也爬了上去。

    上到五楼，小刀投开了档案室的大门，刘汉东戴上塑胶手套进去搜索，他用嘴叼着微型手电，电筒前头蒙着红布，以免亮光外泄。

    首先搜索的是病人档案，按照字母检索，很快找到了赵铁柱的病历资料，此人因精神分裂去年入院，中间出院一次，又再次入院，目前住在住院部康复科503室。

    刘汉东将档案复位，悄悄出去，原路返回，再探住院部。

    所谓的康复科就是舒帆说的高级病房，单人居住，有洗手间和电视机，两人费了一番工夫潜入了住院部大楼，蹑手蹑脚来到康复科503病房，门口挂着病人的名牌和照片。

    赵铁柱的名字上面是一张五寸照片，照片上的人赫然是詹子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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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鼻涕虫

﻿一切疑问都得到了解答，幕后黑手正是脑袋中了刘汉东一枪，在重症监护室躺了半年以上，据说大脑受损导致痴呆从而逃避了法律制裁的警察败类詹子羽！

    照片上的詹子羽和以前不大相同，不知道是脑袋中枪的结果，还是经过了整容，但那副尊荣万变不离其宗，化成灰刘汉东都认识。

    詹子羽当过警察，有勇有谋，智力过人，更重要的是他和刘汉东之间有刻骨深仇，如果不是刘汉东，金沐尘市长也不至于下台那么早，他父亲詹树森也不会被双规，他本人更不会人不人鬼不鬼的冒名赵铁柱躲在精神病院。

    这家伙阴狠毒辣，手上掌握着刘汉东强杀马宏正的证据，既然都来到家门口了，不进去和老熟人打个招呼未免太不礼貌，刘汉东做个手势让小刀开门，顺手将匕首拔了出来。

    这是一柄冷钢猎刀，吹毛可断，锋利异常，用来杀人再好不过，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如果詹子羽，哦不，是精神病人赵铁柱顽抗的话，刘汉东毫不介意送他归西，反正小刀是自己人，当着他的面宰人也无所谓。

    小刀见刘汉东拔刀，心中自然明白怎么回事，这种病房门锁形同虚设，轻轻一投就能打开，不过当他握住门把手的时候，神色一变，门根本没锁。

    吱呀一声轻响，门开了，刘汉东闪身进去，只见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根本没人。

    洗手间也没人，橱子里更不可能藏人，唯一的可能性是，詹子羽根本没住在这里，可是看床头柜上的杂物，分明病房是有人住的。

    刘汉东打开热水瓶盖，试了试温度，水是热的，詹子羽应该是晚上去别的地方过夜了。

    房间里有一台电脑，老掉牙的联想台式机，虽然判断詹子羽不可能将重要证据放在这台电脑里，但刘汉东还是开机检查了一下，老电脑的硬盘嘎啦啦一阵乱响，深夜里尤其刺耳，幸亏楼层管理员睡熟了，没人过来检查。

    电脑里果然没有任何东西，键盘上落满灰尘，白忙了。

    刘汉东沉吟片刻，起身离去，动过的东西一律恢复原状。

    ……

    刘汉东在六步亭精神病院探险的时候，法医鉴证中心主任宋欣欣正在解剖马宏正的遗体。

    青海省厅禁毒侦察员马宏正警官的遗体躺在不锈钢池子里，面色苍白，身上的水泥已经清理干净，丧心病狂的毒贩子不仅杀害了他，还将他放在汽油桶中，灌进水泥丢进江里，好在他们干这个不专业，使用的水泥标号低，而且被江水倒灌进去，始终没有凝固，不然就要用凿子一点点往下凿了。

    前夜，耿直率领的禁毒战士们一直没有停止对刘汉东的搜寻，虽然手机讯号失踪，但还有路面摄像头的监控，他们花了一段时间才找到毒贩子的去向，但赶到的时候还是迟了一步，只打捞出了战友的遗体。

    马宏正牺牲前遭受了残酷的殴打，胳膊骨折，肋骨断了八根，一条腿也被打断，但最致命的还是心脏部位的一颗7.62毫米51式手枪弹。

    西北来的同志就在外面，他们想见战友最后一面，虽然宋欣欣只是法医，但她还是尽了自己所能，为马宏正修饰了受伤的面孔，擦去了血迹，缝合了胸腔，轻轻盖上一层白布。

    几名警察走了进来，风尘仆仆的样子，摘下警帽托在手中，瞻仰烈士仪容，其中有一名带队的三级警监和宋欣欣握手，表示了感谢。

    宋欣欣将法医鉴证报告递给他，冷冰冰说道：“如果你们稍微用点心，他也不会死。”

    “这位同志，你怎么和我们局长说话的。”同行警察怒道。

    “小李！”局长制止了手下人，翻看着法医鉴证报告，脸上流露出沉痛的表情来。

    “瞻仰完遗容就出去吧，要送冷库了。”宋欣欣说，依然冷冰冰的宛如冰山。

    几个外地警察用西北方言和马宏正说了几句话，发誓一定为你报仇之类，然后退了出去，就听他们嘀嘀咕咕，说宋欣欣太冷了，这样的女人怎么嫁的出去，宋欣欣听见了，眼皮都不眨一下，推着不锈钢运尸车走了。

    深夜，耿直同样没有睡着，他被隔离审查了，虽然没上手铐，但谁都知道，这回神勇无敌的耿大队不死也得褪层皮，因为他的工作疏忽，导致一名公安同行牺牲不说，还牵扯到严重的违纪情况，把枪支私自借给社会人员，未经上级批准动用百万毒资，更有人怀疑，耿直借着职业便利，给毒品泛滥的金樽夜总会充当保护伞。

    黑暗中，烟头一明一灭，烟灰缸里已经积满了烟头，耿直考虑的不是自己的前途，而是案情的进展，蔡沪生接管案件指挥权，这种好大喜功的家伙只会把事情办砸，刘汉东性情激烈，未必买他的账，怎么才能说服刘汉东配合警方完成任务，捣毁这个特大型毒品中转基地，这是一件极其棘手的事情。

    ……

    天亮了，刘汉东也做好了决定，他准备把舒帆送进六步亭精神病院，此举遭到了安馨和佘小青的一致反对，而且是强烈反对。

    “你疯了么，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佘小青拍着桌子嚷道。

    “我知道你一定有理由，但是那种地方真的不适合小帆待。”安馨也皱着眉头说。

    可是舒帆却兴奋地很，行李都收拾好了，随时进驻六步亭，以抑郁症患者的身份。

    刘汉东说：“具体的你们不要问，过一段时间，我给你们八百万还不行么。”

    提到八百万，佘小青眼睛冒出了金光：“这样啊，要不我替舒帆去，我装神经病可专业了。”

    刘汉东打量着佘小青，煞有介事点点头道：“也不是不能考虑。”

    “得了吧，还是我去比较合适，反正用不了几天。”舒帆一锤定音。

    刘汉东说：“我先去办点事，你们决定到底谁出马吧。”

    他要去电子大市场找李思睿，买几样电子设备，讨要几个黑客软件，这些玩意对李思睿来说稀松平常，平时接触的尽是这些东西。

    中午时分，一切准备停当，还是舒帆出马扮演抑郁症患者，安馨和刘汉东陪她办理入院手续，交了一万元住院押金，当然使用的是假身份，院方对这种财大气粗家里人愿意照管的病人最上心，按照要求安排舒帆住进了四楼的康复科病房，一样是单人间，有卫生间和电视机。

    房号403，楼上就是詹子羽。

    刘汉东抽空去了五楼一趟，这里是康复病房，住的大都是病情比较轻微的病人，没有铁网栏杆，进出自由，503的门依然没有上锁，詹子羽还没回来，刘汉东进去之后，迅速打开电脑主机箱，将一个微型摄像头装在机箱内，镜头隐藏在面板上的耳机插口内，很难发现。

    窃听器自然也是少不了的，病房年久失修，墙皮剥落，白色的吸附式窃听器藏在角落里，楼下就能收听到屋里的对话。

    刘汉东正忙着，忽然瞥见前院停车场上来了一辆车，英菲尼迪SUV，精神病人开豪车的可不多，他立刻闪身躲在窗帘后面观察，果不其然，驾车的是詹子羽，掏出望远镜来仔细看看，詹子羽比以前憔悴许多，头发斑秃，身子佝偻，鼻涕不断，怪不得马宏正说他是鼻涕虫。

    正主儿来了，刘汉东按捺住杀机，下楼回到403，对舒帆说：“鼻涕虫来了。”

    詹子羽昨夜在外边过的，他最近挺忙，生意越做越大，动辄上亿的资金往来，熬得头发都掉了，尿尿都焦黄，没办法，卖冰毒的人就不能和卖冰淇淋一样轻松悠闲，幸亏他还有一片宁静的港湾可以停泊，那就是六步亭精神病院。

    欧洲花园一场枪战，彻底葬送了詹子羽的前途，子弹击中了他的脑部，受伤很严重，在病床上躺了半年，医生都放弃了，可是他的家人并没有放弃，外国教授，退休老军医，乡下巫婆神汉，全都请了一遍，终于奇迹出现，詹子羽恢复了神智，不但没变成傻子，智商反而比以前上了一个台阶。

    唯一遗憾的是，枪伤留下的后遗症，詹子羽总是流清水鼻涕，其实那不是真的鼻涕，而是他的脑脊液。

    詹家老头子虽然双规了，但人脉还在，所以詹子羽逃脱了法律的惩处，消失在公共视线之外，隐身于六步亭，做起了幕后毒枭，去年底他还弄了个假身份，户籍上的詹子羽已经没了，死亡注销，现在活着的是赵铁柱，一个四十五岁的，没有家人问津的精神病人。

    他手上提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没带枪，高智商罪犯从来不用枪，用枪杀人是最低级的，用脑子杀人才是高大上。

    詹子羽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刘汉东，他计划了一百种办法杀死刘汉东，但思来想去，每一种都不过瘾，不解恨，最后他决定，给刘汉东挖个坑，让他以毒贩的身份入狱，判决，死刑或者死缓都可以接受，总之让他要么冤死，要么生不如死。

    他手中的电脑里，就存着刘汉东强杀西北警察卧底的视频，这是他的杀手锏，不但复制了好几份，还上传到了云存储，想到这个，他就有些小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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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我在黑暗中

﻿六步亭精神卫生康复中心的贵宾级别老客户詹子羽健步如飞，向住院部走去，门卫见了他都点头打招呼：“老赵回来了。”

    “忙着呢。”詹子羽掏出烟来甩了一根过去，精神病院也不是化外之地，和一般单位没啥区别，詹子羽这样的社会人在哪儿都混得好，进出精神病院如同自家的后院。

    进电梯，上楼，来到503病房，推门进屋，电脑包放下，外套裤子脱了，往床上一躺，詹子羽全身无比放松，无论是五星级酒店还是江边别墅，都没这么能让人心情彻底静下来，六步亭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这也是詹子羽常住这里的原因。

    很快詹子羽进入了梦乡，昨夜他去和朋友喝酒了，脑袋中枪之后他就过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糜烂生活，不但酗酒，还溜冰，身体素质已经大不如当年了，吸毒之后人会特别亢奋，精力旺盛，但这是透支的体现，亢奋期过后就是极度的疲惫，詹子羽就进入了这种状态，他沉沉睡去，打起了呼噜。

    摄像头在工作着，楼下403的人通过手机注视着詹子羽的一举一动，确认他睡熟之后，刘汉东出动了，走防火梯上五楼，来到503，一拧门把手，反锁了，不过这种门锁难不倒他，只需一张信用卡就别开了。

    詹子羽躺在床上，忽然鼾声如雷，忽而平静如死，鼻孔中流出清澈的鼻涕，看起来极其的诡异，刘汉东按捺住一刀捅死他的冲动，蹑手蹑脚将他的笔记本拿起，想了想又在詹子羽的衣服里摸了摸，果然摸出了三个一模一样的优盘，以及一部安卓系统智能手机。

    刘汉东将这些东西都拿到了楼下，403室内，舒帆正帮他盯着詹子羽，这家伙太信任精神病院的安全性，丝毫没有防范，有人入室盗窃都没发觉。

    打开笔记本电脑，需要开机密码，这个难不倒刘汉东，虽然他的技术不如李思睿那么高端，好歹也是江大计算机系出身，一般的黑客技术熟稔无比，只见他双手在键盘上跳动着，屏幕进入了DOS状态，各种字符快速流淌，安馨和舒帆都看傻了。

    那个能置自己于死地的视频文件找到了，刘汉东并没有简单地一删了之，而是进行了技术处理，优盘里的备份文件也处理了一下，甚至连詹子羽上传到云存储的备份也被他发现，这个有点难度，回头找李思睿寻求技术援助去。

    詹子羽的手机里，也被刘汉东装了病毒，可以远程遥控开机，可以监控任何电话短信微信QQ记录，可以进行GPS定位，总之詹子羽的一切行动，都在监视之中。

    处理完毕，又在笔记本里种下各种黑客软件，刘汉东才将电脑还了回去，詹子羽还在酣睡，梦中大概遇到什么好事，咂咂嘴，吸吸鼻涕，嘴角翘起。

    刘汉东冲他比出中指，轻轻关门下楼。

    最重要的任务已经完成，但舒帆还不能离开六步亭，她肩负着监视詹子羽的任务，但她一个人住在这里安馨不放心，于是让护理人员加了床陪住。

    这样一来，就不得不向安馨说出真相。

    安馨听了刘汉东的解说，沉思片刻道：“太危险了，我不能让舒帆置身险地。”

    刘汉东说：“放心，这回我们智取，不会打打杀杀，不和敌人面对面接触。”

    安馨似乎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事情：“智取？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违和感太强了，似乎简单粗暴才是你的作风吧。”

    刘汉东正色道：“我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要靠这儿。”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用智慧对付敌人，才是战无不胜的大杀器。”

    安馨摇摇头，正要说话，舒帆突然道：“安阿姨，你觉得我们还有其他选择么？”

    这句话打动了安馨，现在大家是同舟共济的状态，万一刘汉东出事，难道复国大计指望一群女人么，所以这件事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好吧，需要我做什么。”安馨说。

    ……

    敌我形势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刘汉东从明转暗，詹子羽却从阴暗的角落被扔到了聚光灯下，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刘汉东的掌控之中，连汽车上也被安装了跟踪仪，本来刘汉东还想在詹子羽的鞋子、衣服、皮包上加点电子设备，只是买不到间谍专用设备，民用的玩意毕竟不入流，抓奸什么的还凑合，干大事差点意思。

    詹子羽睡了足足十二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他打个哈欠，起身洗脸刷牙擦鼻涕，收拾东西出门办事，最近业务挺忙，西北来的货物已经装船发运，这边是包运输的，货到付款，再过几天船到目的地，香港人就会带着现款来交割。

    毒品走私，数额巨大，银行转账只存在于电影中，毒贩子们只爱真金白银，香港人付账用的是大额的欧元，五百面值，一张能换人民币将近五千块，体积小便于携带，上千万人民币的交易一个密码箱就够了。

    詹子羽驾驶着英菲尼迪来到了江边，乘船去了江心岛，这儿最早只是水文观测站，后来被李随风包下建了会所，李随风倒了之后，世峰集团接盘，王家兄弟也被打了黑，江心岛就成了黑森林控股集团的产业，而詹子羽正是黑林的合作伙伴，风水轮流转，詹子羽依然是江心岛的贵宾。

    黑森林手下有个船运公司，十几条千吨级的散装货轮跑日韩港台航线，海运赚的是个辛苦钱，最来钱的还是走私，黑林发家靠的就是从韩国走私汽车、服装和手机，如今升级了，改成贩运一本万利的冰毒。

    负责贩毒生意的是黑林手下大将，名叫李封，三十多岁，瘦削干练，这项业务他单独负责，连黑森都无权过问，黑森林有船，詹子羽有关系，有货源，双方曾经有过误会，有过摩擦，但最终还是不打不相识，从竞争对手变成了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

    詹子羽乘坐的汽艇靠上了码头，李封亲自来迎接，打趣道：“铁柱兄，电脑随身带，你也不嫌重么。”

    “这里面有好东西。”詹子羽拍了拍电脑包，“要人命的玩意。”

    李封并不追问，他知道詹子羽这人神神叨叨的。

    “来吧，给你预备了好酒。”两人勾结搭背向绿荫深处的会所走去，这里绝对安全，没有闲杂人等，没有窃听监视的危险。

    只不过他们都没料到，詹子羽身上就带着窃听器。

    岸边停车场，刘汉东打开了电脑，遥控詹子羽的手机进行录音工作，安卓系统的手机就这点好，功能强大而齐全，跟一台小电脑差不多了，会所里有光纤无线路由器，詹子羽的手机自动连线，将他和李封的每一句话都通过网络传了出去。

    他们的对话音质清晰无比，但是内容很隐晦，绝不会提到具体的地点和人名，更不会提到冰毒两个字，外人就算站在旁边，也听不出他们聊什么，不过刘汉东看过马宏正的密语情报，结合现实情况也能猜到七八分。

    詹子羽和李封是中间人，从西北客人手中低价拿货，转手加价卖给香港人，通过黑森林的巴拿马籍货轮运往目的地，交货后香港人带现款来结算，然后他们再支付给西北卖家，一来一往，做一次能赚上千万。

    西北毒贩的首脑，外号叫六叔，根据詹子羽的口气判断，是个狡猾诡诈的老家伙，刘汉东立刻联想到那晚仓库里的老者。

    香港下家，被称为黄老板，李封和詹子羽言辞间多有不屑，但又很担心六叔和黄老板接上头，撇开他们自己联系。

    这是本次会面的主题，最终两人都确定，就算六叔和黄老板搭上线也撇不开中间环节，毒品买卖最重要的就是运输，生产和销售反而在其次。

    其间詹子羽还多次提到金库的安全问题，建议李封把金库挪个地方，李封说没关系，黑森林安全的很，这么多钱放别人家心里不舒坦，搁在自家最放心。

    对于禁毒警察，詹子羽和李封都没当一回事，耿直停职了，换上一个纸上谈兵的家伙，还担心个鸟。

    刘汉东听的很激动，贩毒案件居然和黑森林有极深的联系，这回连黑家兄弟一块儿收拾了，砍掉刘飞的另一条胳膊，一举两得，还有一则重要的信息，现金毒资存放在黑森林的金库里，这就更好办了，从金库窃取比在交易中硬抢安全多了，要知道毒贩子交易都是大队人马，带着冲锋枪手榴弹的，仅凭刘汉东手下这七八个人，两三把刀，根本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还是那句话，必须智取！

    盘算一下自己的班底，小崔是打手，小刀负责开锁进门，再把他师父老鬼拉上，安馨舒帆佘小青担任后勤团队，好像还差一两个人，对了，李思睿，行动需要电子方面的技术支援，把他拉上。

    刘汉东正在冥思苦想，忽然车窗被人敲了两下，一张丑陋而凶恶的面孔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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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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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天英雄

﻿刘汉东吓了一跳，右手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他没枪。

    “停车费，十块！”带红袖章的老太太又敲了敲车窗，很不耐烦。

    “就五块，不要票。”刘汉东从车窗缝隙塞出去五块钱钞票，老太太没说什么，拿钱走了。

    刘汉东发动汽车，正要离开，忽见一辆皇冠轿车驶入游船码头停车场，急忙拿出望远镜观察，从车里出来一个中年男子，黑西裤蓝夹克，腰杆笔直，举手投足间有股军人做派，他锁好了车，登上汽艇，工作人员也不问话，直接开船向江心岛驶去。

    有戏！刘汉东此刻只恨自己没有长焦相机，可以很帅的啪啪啪一阵连拍，将男子和汽车全都拍下。

    远远望过去，汽艇停靠江心岛，男子身影消失在绿茵中，刘汉东再次开始监听，詹子羽和李封对这个男子很客气，言谈间能听出此人是政法机关工作人员，级别还不低，但谈话仅限风花雪月，贩毒什么的事儿不再提及。

    估计没啥节目了，刘汉东收摊走人，他要去拉起自己的团队，刷黑森林和詹子羽的副本。

    首先联系的是小刀，直接打的电话，对话内容是这样的。

    “小刀，过两天跟叔去干一炮大买卖。”

    “随叫随到！”

    “先说好，玩命哦。”

    “切，玩的就是命。”

    然后刘汉东去找到小崔，崔正浩看起来忠厚木讷，其实一点不傻，精着呢，和他说事儿不能藏着掖着，不然适得其反。

    “小崔，大买卖干不干？”

    “多大？够我移民大韩民国，买房子买汽车么？”

    “足够。”

    “那还说啥，干了。”

    至于火雷，那本来就是连贩毒都不怕的主儿，让他去抢钱估计会很开心，还有老鬼，更是作奸犯科的活祖宗，到时候只需要和他商量分成比例即可。

    最难的说服李思睿。

    刘汉东来到电子大市场找到李思睿的摊位，他正忙着编程，见冤家上门便苦笑道：“又要买什么？我可快下班了。”

    “不买什么，找你喝酒。”刘汉东往边上一坐，胡乱翻东西，李思睿铺子里什么都有，手机对讲机POS机红外摄像头GPS导航仪，只要和电子沾边的东西他全会，甚至还有空白的印刷电路板，一抽屉的电子元件，这货能耐大着呢，软件硬件全活，刘汉东这点本事只够给他打下手。

    “不喝酒，晚上还有事，真的。”李思睿很怕刘汉东，他上网查了这家伙的经历，吓得一夜没睡好。

    “有啥事？我陪你一起去，反正我晚上没有安排。”刘汉东厚颜无耻，吃定了李思睿。

    “唉……”李思睿叹口气，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他把电脑装在双肩包里，锁上铺子，下楼去推电动车。

    刘汉东说：“别骑电动车了，坐我的车。”

    李思睿说：“不行，晚上看车子的回家了，电动车放楼下肯定丢。”

    刘汉东说：“那好，我不开车了，跟你走。”

    李思睿哭笑不得：“你跟着我干什么，我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照顾孩子，没空陪你喝酒。”

    刘汉东说：“不一定非得喝酒啊，吃饭谈生意，我有大活儿介绍给你。”

    李思睿跨上电动车，拧钥匙启动：“谢谢了，不感兴趣，你找别人吧。”

    刘汉东跨上了电动车后座，他身高体沉，顿时把轮胎压瘪，李思睿又下了车，又急又气：“你到底想干啥？”

    “不干啥，谈点事，正事，能赚不少钱。”刘汉东依然笑眯眯的。

    “好吧，我和你谈，但是不保证接活儿，我业务很忙，家里事多，精力不够。”

    “行了，赶紧走吧，我知道前面有个小饭店不错，腰花炒得好。”刘汉东奸计得逞，得意的笑道。

    小饭店偏僻的角落里，刘汉东和李思睿相对而坐，桌上摆了四瓶啤酒，两个凉菜，两个炒菜，一个烧菜，份量足，味道浓，价格便宜，是朋友小酌的好去处。

    喝了两杯后，刘汉东问道：“你现在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李思睿想了想说：“不一定，有时候接工程就多点，扣除房租和各项开支。每年也能弄个七八万。”

    “七八万，够你给孩子看病的么？”刘汉东随口说道。

    李思睿陷入了沉默，七八万的年收入对于普通人或许算是小康水平了，但对已一个江大计算机系毕业生，一个自主创业的技术人才，这个数字就太可怜了，要不是自己混的差劲，也不至于买不起房子，要不是自己钱少，女儿就能去国外植皮整容了，要不是自己没出息，也不会坐在这种一个炒腰花十八块钱的小餐厅里吃饭，也不会抽五块钱一包的红梅了。

    更何况，七八万这个数字还是有水分的，因为自己不善交际，无法接大单，每年能弄到六万就算不错了。

    刘汉东点燃一支香烟，道：“现在我手头有个大买卖，干成了能挣一千万，你加盟的话，至少能分一百万，怎么样，感兴趣么？”

    李思睿苦笑：“一百万当然感兴趣，但我对你的买卖不感兴趣，你干的都是杀头的买卖。”

    刘汉东忽然岔开话题：“520惨案的幕后指使者是谁你知道么？”

    李思睿一愣，没想到刘汉东突然提到这个话题，这是他心中永恒的伤痛，妻子在惨祸中被烧成黑炭，女儿幸运得救，但也留下大面积伤疤，孩子那么小就要承担失去母亲的痛苦和烧伤的折磨，每每想起，心中就会滴血。

    作为当事人，李思睿当然很关注案件的侦破，网上那些论战他没有参与，而是冷眼旁观，作为一个智商140的聪明人，他当然能分析出幕后黑手就是本市万民敬仰的好市长，刘飞先生。

    但这话李思睿不会说，祸从口出，刘飞还是高高在上的市长，郝佳辉做了他的替罪羊，这很说明问题，咱小老百姓惹不起这样的主儿。

    “喝酒喝酒。”李思睿端起酒杯，刘汉东却把他的酒杯按下说：“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想报仇。”

    李思睿不敢和刘汉东对视，他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的内心，他当然要报仇，但世间的事情，永远不会是YY小说，而是悲剧小说。

    “现在有个机会，刘飞手下的黑子你知道吧，他家开的黑森林涉嫌贩毒，地下室里藏着巨额现金，咱们把这笔钱弄出来，再把贩毒的事儿曝光，把黑子弄进去，搞好了还能把刘飞拉下马，既报了仇，又弄了钱，买房子买车给孩子看病，全他妈够了。”刘汉东压低声音说道。

    李思睿看着眼前的人，仿佛看到一只青面獠牙的魔鬼，在用世间最美妙的声音诱惑自己，这种事儿，正是自己无数次梦中YY的场景，可是现实如此残酷，如果自己有个三长两短，女儿怎么办？

    “我没兴趣。”李思睿低下头，只顾用筷子夹菜，他心中在流泪，对不起老婆，对不起女儿，我是个怂货，我不敢为你们报仇。

    刘汉东叹了一口气，无话可说。

    草草吃了，刘汉东又让老板打包了两个菜交给李思睿带走，望着他骑着电动车远去的背影，刘汉东忽然高喊一声：“老同学！”

    电动车停下，李思睿扭过头来。

    “你是想做一辈子的懦夫，还是做一天的英雄！”刘汉东大声问道，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李思睿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默默回转，骑着电动车走了。

    刘汉东失望万分，但他没看到，迎风疾驰的李思睿泪落滂沱。

    ……

    李思睿不愿意加盟，刘汉东也没辙，只希望这小子不要告密才好，技术领域的是事情，只能指望自己了，好歹也是有点计算机基础的，黑进防范不严密的系统应该没问题。

    老鬼收到刘汉东的邮件，从外地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了，两人在铁渣街黄花电池经销部的办公室里展开了探讨。

    “你确定地下室里全是钱？具体数目清楚么？”老鬼最关心的就是这买卖值不值得做。

    “最少一千万，现钞。”刘汉东说。

    老鬼沉吟起来：“虽然比不上银行金库防守严密，但也有很大难度，一两个人没法干，需要一个团队，内应，技术支援，火力支援，还要建筑设计图，配电图，计算机安防系统也要充分了解，摄像头位置数量，门锁型号，保安巡逻路线和换岗时间之类，总之这是一个系统工程，绝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刘汉东托着下巴思考起来。

    老鬼又说：“还有一个问题，拿了钱怎么走人，这么多钞票，重量体积你考虑过么，一千万人民币至少要三人抬，用什么车运输，怎么洗钱，这都是学问。”

    刘汉东点点头，行家就是行家，自己考虑的太简单了。

    忽然听到外边陈八尺在招呼人：“师傅，配电池还是修车？”

    “找人，刘汉东在这儿不？”是李思睿的声音。

    刘汉东起身迎出去，就看到一个猥琐秃顶的矮胖子站在自己面前，平静无比的说：“我想好了，我要做英雄，哪怕只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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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组团刷怪

﻿刘汉东伸出右手，李思睿默契的和他击掌，两人啥都没说，走进了办公室，一旁的陈八尺挠挠头，继续蹲门口补胎了。

    进了屋，刘汉东向李思睿介绍了老鬼，说这位是韦生文，自己人。

    李思睿和老鬼握了握手，腼腆一笑，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一言不发，刘汉东继续发言：“接着刚才的说，运输车辆不用愁，随时到街上弄一辆，套个假牌，查都查不出，我准备把小刀派到黑森林去做服务员，先把外围情报探听清楚，然后再想办法黑进他们的安防系统，这是个难活儿，据说黑森林的安防做的不错，摄像头都是隐藏的，外人根本发现不了……”

    李思睿举起手，表示有话说。

    “请。”刘汉东道。

    “黑森林的安防系统，是我设计的，也参与了安装。”李思睿说。

    刘汉东和老鬼对视了一眼，面露喜色，这是天上掉馅饼的节奏么。

    “本来他们请的是上海一家专门做技防的，花重金做的方案，其实也不错，可是后来出了岔子，才临时换人的，我在近江做这个有点小名气，就被他们找去了。”李思睿继续说，“后半截都是我做的，可以说了如指掌，这也是我加盟你们的原因，不是因为我有胆，而是因为有自信。”

    刘汉东走过来，抓起李思睿的手用力摇动：”啥也不说了，感谢，事成之后，多分你一成。”

    李思睿淡淡一笑：“那倒不用，多给我一万块就行，权当黑森林欠我的钱还了。”

    “怎么，他们这么财大气粗的主儿，干工程还拖欠？”刘汉东义愤填膺，黑森林真是自己寻死啊。

    李思睿冷哼一声：“可不是，要不人家怎么发的财，就靠欺负我这样的老实人，说好的工程款只给了一半，去找了几次，各种推脱，我也不是好欺负的，给他们的系统留了后门，随时可以黑进去。”

    老鬼干咳一声道：“小李啊，既然安防工程是你做的，那么地下室你一定进去过了？”

    李思睿点点头：“进去过，黑森林的地下室分两层，都只对部分人开放，第一层是地下赌场，第二层原来是停车场，后来改造成仓库，用来存放贵重物品，门禁很严，要刷卡输入密码才能进去。”

    “那里面究竟放了什么东西？需要用整整一层。”老鬼双目炯炯，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还是车库。”李思睿说，“我曾经下过地下二层，灯火通明，地面全铺木地板，停了大概几十辆汽车，当时我还以为是为车展预备的车辆，后来才知道，那是人家的收藏品。”

    刘汉东追问道：“都有什么车？”

    “反正没有一般的奔驰宝马，最差劲也是保时捷、法拉利这种级别，倒是有一些花钱也买不着的老爷车，比如老红旗，苏联的老伏尔加，解放前那种大屁股雪佛兰，二战美军的威利斯小吉普，还有悍马、路虎、劳斯莱斯这样的常规车，总之看花眼。”

    刘汉东叹息道：“这么多好车，让我摸摸也好啊。”

    老鬼说：“说正事，金库进去过么，有什么？”

    李思睿摇摇头：“金库不让外人进，里面也不用装摄像头，我就在大门口看了一眼，是那种电影里演的圆形的钢制大门，炸药都炸不开，门锁也是进口的高级智能锁，虹膜认证，外加指纹，需要同时刷卡和转动钥匙才能打开。”

    老鬼的脸色不大好看。

    “怎么了，有难度？”刘汉东问。

    “有难度。”老鬼说，“这种锁很难开，我对高科技的玩意不太擅长。”

    刘汉东的目光投向李思睿，后者一耸肩：“别看我，我也没辙，除非你把黑林的眼珠子扣下来，带到门口刷一下，不然一点办法没有。”

    三人陷入沉默，过了一会老鬼说：“我师父曾经说过，世间没有打不开的锁，金库既然防范这么严密，肯定藏着好东西，我还非得进去瞄两眼不可。”

    “那就好好合计合计。”刘汉东道。

    ……

    计划开始实施，刘汉东先派遣小刀打入黑森林内部去当服务员，但这并非易事，想进黑森林，需要有内部人介绍才行，刘汉东想到了小佳佳。

    小佳佳是江大学生，又曾经在金樽做过台，找她不难，一个电话就要到了号码，刘汉东亲自打过去，时间尚早，对方好像还没起床，很久才接电话，声音慵懒沙哑：“哪位啊？”

    “我。”刘汉东说。

    “不好意思，没睡醒，听不出您哪位。”

    “刘汉东。”

    “……东哥，不会吧，我我我，我牙还没刷呢。”那边一阵鸡飞狗跳，可以想象小佳佳的激动之心。

    “找你有点事，你看能帮忙么？”刘汉东不愿意扯远。

    “您说您说。”

    “我有个小伙计，想到黑森林干服务员，你有路子么？”

    “这个……有！必须有！”小佳佳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很坚决的夸下海口。

    “那好，我让他联系你。”刘汉东挂了电话，把小佳佳的手机号码给了小刀，让他自己联络。

    接下来一个重要任务是购置装备，这需要一大笔资金投入，间谍使用的高级装备价格昂贵，仅以望远镜举例，德国进口的蔡司袖珍望远镜就要四五千元，这还不是高档货色，其他激光测距仪，微光夜视仪等仪器价格更贵，还有无线监控摄像头，信号接收机，数字加密对讲机，各种特殊用途的技术设备，花钱都买不来，好在团队里有个李思睿，这些活儿包给他就行。

    刘汉东负责其他项目的采购，他盘算了一下，需要特警作训服，防弹衣，携行具，凯夫拉头盔，95式橡胶训练枪，军靴，头套，装现钞的大包，烟雾弹，消防队工作服，麻醉剂，电击器，面包车，黑森林的建筑图纸，配电图，以及大批的伪钞。

    黑森林是在铂乐门的基础上重修装修而成的，而铂乐门的建筑设计单位是近江市第一建筑设计院，竣工日期是六年前，想必设计院肯定有电子存档，光明正大的去索要肯定没戏，还是要靠黑客手段。

    设计院信息化水平很高，有自己的机房和服务器，李思睿出马轻而易举的黑进了他们的数据库，浩如烟海的资料令人目不暇接，一番搜索，终于找到铂乐门的设计原图，顺带着还有意外惊喜，黑森林的重新设计图也在里面。

    拿到了加密的CAD设计图，又得破译，好事多磨，大家都忍了，设计图很全面，主体建筑，强电弱电，给排水，通风消防，除了内部装潢全有，经过一番摸索，大家看懂了设计图，也终于发现了地下金库的漏洞。

    黑森林的地下金库，是去年建成的，混凝土墙壁两米厚，火箭筒也炸不开，大门用的是银行金库同款，密码门禁是美国进口的，据说拉斯维加斯的赌场都用这种型号，光破译密码就要耗费半小时，更何况还有双保险的虹膜门禁，想从外部进入难上加难，但是任何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地下金库也不例外，因为它又一个死穴，就是通风管道。

    金库密不透风，人在里面工作总不能带着氧气面罩吧，所以通风管道是必须有的，但这个管道非常狭窄，只有A4纸那么大，正常人类根本无法通过，况且还有细密的钢制栅栏和排气扇，可以说老鼠都进不去。

    一般人无法通过，不代表技术高明的窃贼进不去，老鬼说：“我是老了，爬不动了，但我的徒弟可以进。”

    刘汉东纳闷道：“你还有练瑜伽的女徒弟？”

    老鬼说：“我就一个徒弟，小刀，还记得我说过什么话么，这孩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他小时候练过缩骨术哩。”

    刘汉东很震惊：“我都没听他说过。”

    老鬼说：“那不是正经功夫，属于杂技系列，是要饭的摧残小孩的手段，故意弄出畸形的样子，不过他也算因祸得福，掌握了一门吃饭的手艺。”

    刘汉东大喜：“那就不用折腾门禁了，让小刀从里面打开，来个里应外合。”

    老鬼很兴奋，抽了一口烟，用四川话拉长腔调说：“要得。”

    ……

    小刀经小佳佳介绍，顺利进入黑森林当服务员，他虽然个子矮小，但五官端正，又在金樽干过，有同行业经验，所以领班直接给他分派了任务，负责包间服务，引领小姐入场，端个果盘酒水什么的，基本工资很低，全靠提成和小费。

    场子里不许带手机，服务员都带对讲机和耳麦，穿纯黑色中华立领，不忙的时候也不许窜岗，最多去个洗手间。

    黑森林的洗手间很宽敞，排风系统运转良好，小刀一边撒尿一边眯着眼抬头看，他胸前装着摄像头，将这里的一切都拍摄下来，以供分析策划使用。

    小刀的目光落在大号隔间上方，那儿有排风口，可以很轻松的爬进去，更重要的是，洗手间里没有监控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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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百五十万欧元

﻿黄花配件经营部成了临时参谋部，刘汉东和老鬼、李思睿整天泡在里面，香烟抽了一包又一包，彻夜制定计划，雏形基本出来了。

    小刀是整个计划的关键人物，他从楼上洗手间进入排风管道，在李思睿的指令下爬进地下金库，这是核心任务，成败所在，管道狭窄，举步维艰，稍有不慎就会困在里面，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仅靠小刀一人是不行的，第二路是崔正浩和刘汉东，根据情报显示，地下第二层有至少四名佩带武器的保安，八小时换岗，二十四小时有人执勤，吃饭上厕所都不离岗，有服务员推着餐车送饭，计划利用这个漏洞突入第二层，解除保安的武装，里应外合打开金库大门。

    如何将金库的钱运出来，这是另一个关键问题，大批现钞体积和重量都很可观，人提肩挑肯定效率低下，不过地库中有大量汽车，可以派上用场。

    改造后，原有的地下车库进出口被取消，地库中的汽车都是用大型专用升降机进行移动的，从地下出来，直接就是地面，加油门就走，虽然存在汽油和车钥匙的问题，但这都不是难题，刘汉东可以摆平。

    黑森林是龙潭虎穴，豢养着大批打手，计划稍微有偏差就会沦入万劫不复，这帮家伙可不是善男信女，搞不好会步马宏正的后尘，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必须有掩护方案，分A和B计划，A是吸引特警到场，乔装改扮混出去，B是放火制造混乱，浑水摸鱼。

    动手的具体日期，最好是香港下家来付款的日子，搂草打兔子，顺便把毒贩子们也一网打尽，到时候卖情报给耿大队，送他大功一件。

    装备采购迅速进行，如今网购便利，淘宝上什么都有，刘汉东特地注册了新的淘宝账号，用假身份证租了房子当收货地址，他是当过警察的人，知道公安办案从蛛丝马迹查起，任何细节都不能懈怠。

    经营部后院，李思睿拿着遥控器调试一辆特制的遥控坦克，可变角度的双履带，虽然行动缓慢，但是重心低，结构扎实，从高处落下也会底盘着地，履带车上方带有一个摄像头，旁边是配套的照明灯，看起来像两门激光炮。

    这是专门为黑森林的通风管道设计的勘探车，因为夜总会内部装修没有报备给有关单位，找不到具体图纸，只能自己进行测绘。

    遥控坦克在铁皮管道中穿行，行走自如，李思睿手中的平板电脑上，坦克行进路线在CAD图上画出一道黑色的轨迹，效果似乎不错，没时间详细测试了，立刻投入使用，大家伪装成客人进入黑森林消费，李思睿在洗手间把坦克放进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然后藏在隔间里操控坦克东奔西走，这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就跟玩游戏机一样。

    遥控坦克在黑暗中跋涉了一个小时，经过无数弯路，终于抵达地下第二层，通风管道在某个节点转成小口径，根据图纸显示，再往前十米就是金库的位置，可惜遥控坦克的信号越来越差，已经接收不到图像画面，也很难进行操控。

    李思睿只得放弃坦克，反正目的已经达到，通风管道的立体图纸存在平板里了。

    接下来的任务是黑入安防系统，这套系统并不完善，留有后门，李思睿在家里就能上网操控黑森林监控室里的一切，他买了个大硬盘，将黑森林上上下下百十个摄像头的视频全都复制过来，连夜加工，工作量很大，但会者不难，只是有些繁琐枯燥。

    已经是秋季了，夜里微凉，李思睿穿着t恤和秋裤趴在电脑前啪啪的敲击着键盘，女儿站在身后歪着头看了很久，奶声奶气道：“爸爸，睡觉觉。”

    李思睿回过头说：”乖囡先睡，爸爸在忙。”

    “爸爸你在忙什么？”女儿问道，小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爸爸在做一件勇敢的事情，为了你，也为了妈妈。”李思睿推了推眼镜，鼻子有些酸。

    与此同时，刘汉东依然在对詹子羽进行监听，这是个无聊的工作，好在有舒帆帮忙，詹子羽深居简出，活动并不频繁，电话也不多，经常做的事情是在六步亭精神病院康复科的病房里看书修身养性，监控显示他床头经常摆着一本《百年孤独》哩。

    深夜时分，詹子羽的手机响了，是李封打来的：“兄弟，明天黄老板到近江，一起坐坐吧。”

    “他带钱来的么？”詹子羽阴郁的声音响起。

    “当然，按照老规矩，那边到货，这边付钱，一百五十万欧元现钞，呵呵，又要给谢行长添麻烦了。”李封笑着说。

    “好，我准时到，他住哪里？”

    “他自己找地方住，交易还在咱们自家地方，解款也方便。”

    “好。”詹子羽挂了电话。

    詹子羽的手机是和舒帆的电脑联动的，这边有电话信息进来，楼下的电脑就会跳出提示，舒帆和安馨在精神病院已经住了一周时间，医生给的药全都倒进了马桶，住在这儿百无聊赖，每天就盯着楼上的邻居，差点憋死，好在行动的日子终于来临了。

    舒帆立刻打电话通知刘汉东，香港黄老板明天到黑森林交割，这是动手的最佳时机，因为此前并不能确定金库里有多少现款，现在至少可以保证一百五十万欧元的进账，而且体积小，容易拿，计划更容易实施。

    刘汉东忙碌起来，因为很多准备工作尚未到位，望着还没拆封的淘宝包裹，他长叹一声：“今晚上别睡了。”

    ……

    次日中午，四季酒店大门前，一辆黑色奔驰轿车驶来，服务生上前准备开门，却被副驾驶位子上下来的彪悍男子抢先一步拉开后门，一个戴蛤蟆镜的年轻男人下了车，手上拎着金属制密码箱，一副亮晶晶的手铐将他的右手和箱子锁在了一起。

    蛤蟆镜走进酒店大厅，在前台递上自己的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和信用卡，说我已经预约过了。

    前台接待人员查询了电脑记录，彬彬有礼道：“黄生，您预定的是高级套房两天，请您核对一下。”

    “没错。”黄先生嚼着口香糖，他的普通话很标准，只带一点南方口音。

    入住手续办妥，黄先生带着保镖乘电梯上楼，进了房间才摸出钥匙打开手铐，密码箱里是一百五十万欧元现钞，五百一张的面额，兑换成人民币差不多一千四百万，就算是贩毒的大佬也不会认为这是个小数字。

    在金融业发达的当今社会，采用现钞交易是一种落伍的表现，但黄先生背后的组织显然有其他的想法，实际上这些现钞并不是从境外运进来的，而是在大陆收来的，这年头，贪官们总是拥有许多见不得光的黑钱，这就需要专业人士帮他们洗钱，说的好听点就是理财，黄先生身兼二职，既是毒枭的代表，又是地下钱庄的金牌业务员。

    黄先生名叫黄展东，东莞人，香港合联胜社团成员，这些年香港社会到内地发展，在深圳设立堂口，他就是第一代成员。

    他的保镖是湖南人，叫林小武，早年就干过毒品生意，据说是体校运动员出身，功夫极好，他们两人搭档出差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黄展东拎着密码箱去洗澡，规矩不能破，钱必须随身携带，不超过一米距离，洗澡睡觉都得放在眼皮底下。

    林小武在房间坐着，四下查看，望着远处的居民小区，他想起三年前曾在近江被缉毒警察追赶的往事，嘴角不禁浮起讥讽的笑容，老子又回来了。

    黄展东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打电话叫餐厅送餐，在交易完成之前，他不会出去乱转。

    晚饭后，黄展东接到了李封的电话，请他到黑森林交割。

    黄展东用手铐把箱子锁在自己手上，带着林小武出门了，临行前林小武检查了配枪，这是一把GLOCK19手枪，奥地利货，香港CID标配，绝对的好枪，毒贩子和警察都爱用。

    他们没坐酒店为套房客人准备的专车，而是在大街上打了一辆普通出租车，在街上绕了几个圈直奔黑森林，在后门停下，李封亲自迎接，没有寒暄，引领二人进门上电梯，下地下一层。

    黑森林的地下一层是赌场，普通客人根本进不去，专用电梯设在隐秘的房间内，需要有人引领才能下去，而且电梯里没有楼层按钮，全靠刷卡上下。

    电梯顶部安装着摄像头，黄先生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室人员的注视下，当然，停在黑森林夜总会大楼后面的一辆不起眼面包车里，李思睿也能看到同样的一幕，他甚至可以切换所有的摄像头，黑森林对他来说是完全透明的。

    李思睿拿起对讲机轻声道：“人已经进去了，下负一层，可以行动了。”

    对讲机是数字加密型，确保通话安全，接到命令的小刀拿出一卷手纸，装作肚子疼对同事说：“帮我顶一会儿，我去拉个屎。”

    同事鄙夷的看他一眼：“赶紧的。”

    小刀没去本楼层的厕所，而是跑到一楼的洗手间，不巧，洗手间里人来人往，大号里也蹲满了人，气得他又跑上二楼，这回人不多，他钻进隔间，站在马桶水箱上，轻轻卸下通风口上的铝合金面板，一个引体向上爬了进去。

    通风管道很狭窄，但小刀身材瘦小，并不局促，他脱下工作服，只穿着内衣向前爬去，手中拿着一个大屏幕手机，上面显示着黑森林的立体构造图，向什么方向爬都有提示。

    一楼大厅，老鬼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似乎是在等人，其实是在寻找猎物。

    来黑森林消费的客人有两种，一种是寻开心的，一种是找刺激的，前者直奔楼上KTV，后者去的是地下一层的赌场，老鬼眼睛毒，谁是赌鬼，他一眼便知。

    猎物来了，老鬼起身装作打电话，和一个衣冠楚楚的胖子撞了一下，转瞬对方钱夹子就到手了，他当然不是为了偷钱，而是为了钱夹里的贵宾卡。

    老鬼冲天花板上的摄像头点点头，车内的李思睿再次拿起对讲机：“冬瓜，泡菜，按计划进行。”

    刘汉东和崔正浩走进了黑森林，两人经过一番乔装改扮，看起来就像是暴发户土条和他的保镖，老鬼悠闲离开沙发，刘汉东坐了过去，从沙发缝隙里取出了贵宾卡。

    “走，小崔，龙潭虎穴咱们今天闯一闯。”刘汉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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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潜地大盗

﻿崔正浩扮演的是土豪，穿豹纹T恤和花西装紧腿裤，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腰带扣是一个巨大的H，刘汉东扮演的是保镖，人高马大气势汹汹，两人高谈阔论，有说有笑走向赌场方向，服务员看到贵宾卡，主动引路，带他们进了电梯。

    赌场在地下一层，出电梯就是一个安检门，几个黑西装站在旁边，彬彬有礼的检查着赌客们的随身物品，刘汉东和崔正浩顿时傻眼，他们身上不但带了钱，还带了枪和电击器，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找个借口回头就跑？

    正在犹豫之时，刘汉东看到前面有个赌客，主动亮出别在裤腰带上的手枪，豪气万丈道：“给哥放好了。”

    保安很客气的接过，点头哈腰道：“哥哥，放心，我们这绝对安全，给您放保险箱里。”

    刘汉东心里有底了，以眼神示意小崔放松。

    小崔的心理素质还真不是盖的，平时一副窝囊猥琐的样子，关键时刻毫不掉链子，别看小脸黢黑，趾高气扬霸气冲天，活脱脱一个乡下暴发户嘴脸。

    “给我锁好。”崔正浩拔出朝鲜造68式手枪，旁若无人的往桌上一拍，保安被他气焰镇住，恭恭敬敬收起枪，给他一个牌子，出门的时候可以领取自己的敏感随身物品。

    刘汉东身上带了个电击器，就是个手电筒模样的小玩意，可以释放瞬间高压，使目标丧失行动能力，这玩意在夜场保安中使用的很多，并不稀奇，保安们也将他的电击器收了起来。

    但凡赌场来了新面孔，监控室都会加以注意，但李思睿及时切换了视频，监控室根本没看到刘汉东和崔正浩，所以没触发警报。

    保安照例进行了搜身，两人身上没带武器，只有钱和钥匙，被放了进去，自己换筹码，找桌子开赌。

    与此同时，黄展东和林小武也在这一层的贵宾室内品尝着洋酒，李封在旁陪坐，说赵先生堵车，大概要晚到一会儿，黄镇东说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要不，玩两把？”李封招呼荷官发牌，陪黄镇东玩起了梭哈，过了一会儿，詹子羽进来了，双方握手寒暄，李封让人把牌桌撤掉，闲杂人等退下，拿起遥控器冲天花板按了一下，关闭了摄像头，这种交易，自然不能被人看到，哪怕内部人也不行。

    十几秒后，摄像头自动开启，不过不是监控室的人在操作，而是李思睿在操作。

    李思睿面前有三个画面，一个是小刀在管道中爬行的虚拟动画，一个是刘汉东和崔正浩在牌桌前装腔作势，还有一个是贵宾室内的交易，他开动了录像模式，将镜头拉近，对准了黄镇东手中的密码箱。

    黄展东在等电话，哪怕是地下一层，手机也是有信号的。

    此刻，一千五百公里外的香港外海，月黑风高，货轮上卸下的箱子被装进大飞舱内，四台雅马哈引擎的大飞快速向岸边驶去，船尾拖出一道雪白的浪花，驾船的人神情紧张，尽管知道水警不会出现，船上的护卫还是打开了冲锋枪的保险，随时准备开火。

    大飞成功靠岸，有人接货，双方没有多余的话，拿货走人，不留痕迹。

    又是一次完美的接货，满载冰毒的商务车上，一人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黄镇东的手机，

    “阿展，搞定。”

    “OK。”黄展东挂了电话，拿出钥匙打开手铐，将密码箱放在茶几上，按了一组数字，箱子自动打开，里面全是崭新的蓝紫色的钞票，500EURO字样显示这是面额最大的五百欧元，一叠一百张，五万元整，一共三十叠，一百五十万欧元。

    李封从台子下面拿出验钞机，随便挑了一叠钞票，拆开来过了一遍，自然都是真欧元，没有假货。

    “哈哈哈，拿酒来，咱们庆祝一下。”李封说。

    服务员拿了一瓶红酒进来，给贵客们斟酒，又进来两个穿黑西装戴耳麦的秃头汉子，李封亲自把钱送到金库去，詹子羽在房间里陪黄展东喝酒。

    金库在下面一层，走楼梯下去，要经过两道门，都需要刷门禁卡，输入密码，李封提着箱子在门口等待，他在等黑森，金库大门需要两个人同时才能打开。

    五分钟后，黑森下来了，点头喊声封哥，拿出门禁卡刷卡输密码进门，下楼梯，再刷卡进门，门内站着两个手持五连发的汉子，他们是金库的守卫。

    来到金库门前，李封和黑森同时拿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然后黑森眼睛对着高科技的虹膜电子识别装置扫了一下，大门这才解锁，保安上前用力将圆形的钢制大门拉开，李封没进去，将箱子交给黑森，黑森打开看了看，提着进了金库，几秒钟后就出来了，关门上锁。

    “你陪客户玩着，我还有事。”黑森说。

    “你忙你的。”李封摆摆手，虽然黑森是黑林的兄弟，但是贩毒这种核心业务，还是李封在负责，黑森并不插手。

    刘汉东和崔正浩一前一后离开了赌桌，拐进了走廊，刘汉东拿出一张卡，这是李思睿自己做的门禁卡，在门锁上晃了一下，耳机中传来李思睿的声音：“3618。”

    这是门锁密码，刘汉东输入后，门开了，两人闪身进去，就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崔正浩警惕的握紧了拳头，却发现来的是老鬼。

    三人都没说话，进了楼梯，在里面静静等着，刘汉东抬腕看时间，距离九点还有五分钟，餐车会不会准时到？如果不到，怕是要硬攻了。

    这五分钟很难熬，对讲机的信号受到影响，听不到李思睿的指令，手上又没有武器，被发现的话就死翘翘了。

    终于，开门的声音传来，有人推着餐车下楼了，这儿的楼梯是带坡度的，餐车轰隆隆直响，刘汉东站出来说道：“喂。”

    送餐的服务员一愣，崔正浩出现在他身后，一记手刀，人就软绵绵躺下了，刘汉东扒下他的衣服胡乱套在身上，让小崔藏在餐车下面，用布当着，缓缓走过去，刷卡，输密码，开门。

    九点是吃宵夜的时间，护卫从猫眼望出去，是生面孔，黑森林人员变动很大，临时来新人送餐也不奇怪，而且服务员是不用进来的，只需把餐车推进来就行。

    门开了，护卫问道：“今天宵夜吃什么？”

    “吃板刀面！”刘汉东猛地将餐车推过去，撞翻了一个家伙，另一人急忙举枪，崔正浩如同饿狼般从餐车下面窜出来，将其扑倒在地，直取咽喉，那边刘汉东也抬腿踢在护卫裆部，照太阳穴又狠狠来了一下，两人没出声就被制服了。

    刘汉东冲摄像头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他知道李思睿一定在观看。

    面包车里的李思睿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太惊险了，已经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简直和看美国大片差不多了，好在自己不用以身犯险，不然肯定要犯心脏病。

    刘汉东这一组得手了，下面就看小刀的了，可是视频显示，小刀被困在一个位置动弹不得了。

    小刀被管道中一道铁栅栏挡住了，而且是焊死的，他随身带的螺丝刀根本不管用，急的他满头大汗，前进不得，后退不得，还联系不到外边，这可咋办。

    刘汉东同时也联系不上李思睿，但他可以用对讲机呼叫小刀，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小刀就在天花板上的管道里。

    小刀听到耳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激动的差点哭了，他忙不迭的告诉刘汉东，自己被一道铁栅栏阻拦住了，没办法前行。

    刘汉东急眼了，小刀进退不得，只能指望老鬼了。

    老鬼检查了一下金库大门，摇摇头说：“不行，打不开。”

    崔正浩检查身下人的瞳孔，说道：“人死了。”

    被他锁喉的那家伙，已经没了心跳呼吸，一米八几的壮汉，就这样死在了小崔手下。

    已经出了人命，事情超出了控制，刘汉东拿出手机看，信号全无，四下踅摸，终于发现了固定电话，他抓起话筒，给李思睿打电话。

    面包车里，李思睿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吓了他一跳，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这种紧要关头哪有心情接电话，顺手就挂了。

    电话又响了，李思睿刚要再挂，忽然看到屏幕上刘汉东冲自己打手势，另一只手拿着电话，顿时明白过来，赶紧接了。

    “老李，小刀遇到麻烦了，焊死的铁栅栏，过不起。”

    李思睿懊悔万分，侦察的不够细致，是要出人命的啊。

    好在他早有准备，车里有一辆遥控坦克，还有一个乙炔喷罐。

    “火雷，要不你进去，把东西送下去。”李思睿对驾驶座上的火雷说。

    火雷是支援组的，负责开车，他有些手足无措：“老李哥，不是我不愿意，我这技术实在不行啊。”

    李思睿心说也是，这活儿别人都干不来，只有自己亲自出马！

    “给我支烟。”李思睿说。

    火雷急忙帮他点了支烟，李思睿深深吸了几口，镇定一下心神，把东西放进双肩包，毅然走向黑森林夜总会。

    风萧萧兮易水寒，李思睿心头响起了悲壮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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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藏宝库

﻿李思睿是个标准宅男，从没去过夜场，更别说黑森林这种土豪们的销金窟，走到大门口，看到穿黑色立领的服务生鞠躬招呼客人，以及腰里别着电击器的眼神犀利保安，心里就开始打鼓，两腿也不由自主的战栗起来。

    他站定喘了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壮着胆子硬着头皮走过去，来到门口，迎宾小姐娇声道：”欢迎光临。”甜美的笑容让他心头稍定，松了口气，大步走了进去，忽然一个人高马大的保安冲他喊了一嗓子：“站住！”

    李思睿差点坐在地上，心说完了完了，他不敢回头，心跳加速，汗也刷刷的下来了。

    保安走过来问道：“李工，这么晚还来要账啊？”

    李思睿恍然大悟，对方认识自己，也知道黑森林欠自己的安装费，并不是事发了。

    “是啊，李总在不？”李思睿道。

    “不巧，李总出去了。”保安打马虎眼，都是社会上混的人，自然明白上面想赖掉这笔钱，对付这种讨账的人很简单，一个字，拖。

    “那我等他一会。”李思睿说，既然走到这一步，断然没有回头的可能。

    “那你等吧。”保安笑笑，继续门口站岗去了。

    李思睿心虚，还真上楼转悠了一圈，不过很快就下来了，溜进了一楼的洗手间装着大便，一直在等人走光，可是左等右等，洗手间里总是人来人往。

    时间过得如此缓慢，李思睿觉得简直过了两个小时，一看手机，其实才三分钟，洗手间没人，他迅速踩着马桶水箱上去，将小坦克放进了通风管道。

    小坦克上面用胶带绑着乙炔喷罐，开足马力沿着黑漆漆的通风管道前行，李思睿用大屏幕手机进行遥控，他是技术宅男，平时又爱玩游戏，操控水平很高，小坦克迅速开进，从一个九十度的弯道栽进了地下一层，因为设计巧妙，履带重心偏低，落地后依然可以正常行驶。

    小坦克历经万难，终于来到了小刀身后，此时小刀所处的管道是矩形的主管道，对他的体型来说还算宽敞，要命的是那种幽闭感，小坦克的到来让小刀信心大增，用对讲机告诉刘汉东，东西到手了。

    刘汉东用固定电话拨打李思睿的手机，告诉他小刀拿到了乙炔罐，李思睿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暗暗祈祷这事儿赶紧结束，回家吃顿好的压压惊。

    小刀开始切割铁栅栏，他用的这种乙炔喷罐并不是专业设备，而是淘宝上买的业余玩意儿，火苗子看起来很毒，其实温度不算高，想把手指头粗细的铁栅栏烧断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强劲的风机将外面的新鲜空气抽进来，供应给地下一层营业空间，所以通风管道中氧气供应还算充足，小刀快把乙炔气用完了，铁栅栏纹丝不动，急的他满头大汗，忽然身边一只老鼠窜过，还停下用小黑豆般的眼睛瞅着他，似乎在嘲笑。

    小刀火冒三丈，调转身子，用双脚猛踹，一下，两下，三下，铁栅栏终于松动了。

    “妥了。”小刀报告说。

    刘汉东如释重负，电告李思睿。

    “嘢！”洗手间里的李思睿狠狠挥动着拳头。

    小刀继续前行，终于抵达金库通风支路的入口，这儿忽然变窄，是一段埋在墙体里的无缝钢管，用法兰连接，这可比矩形铁皮管路更加恐怖，黑洞洞的入口宛如宇宙黑洞，前方不知道有什么艰难险阻。

    小刀咬牙往前爬，他手脚并用，一寸寸的前行，耳机里也没有了信号，管道中的空气越来越少，温度似乎越来越高，汗水迷了眼睛，流进嘴里，又咸又苦，正常人在这种密闭的环境中，精神会高度焦虑紧张，小刀也不例外，他急着想脱离这里，可是越急越没用，反而加深了恐惧。

    忽然耳畔传来有节奏的敲击着，小刀他停了下来，闭上眼睛，妹妹的身影浮现在脑海中，他知道，妹妹的灵魂此刻正陪伴在左右。

    “小敏，哥没事，哥不怕。”小刀的心静了下来。

    外面的人也焦急万分，刘汉东不断通过对讲机安慰小刀，却没有收到回音，而小崔却神经大条，自顾自跑去欣赏那些豪华汽车了。

    地库里存放了几十辆豪车，锃亮崭新，看来每天都有专人打理，如同李思睿说的那样，这儿的汽车要么是古董老爷车，要么是顶级的豪华品牌，你要是开一奥迪A6进来，估计自尊心会受到严重的伤害。

    小刀终于平静下来，顺着无缝钢管爬行了大约三米，已经可以看到金库的入口了，这里还有一道关口，细密的金属网状防护罩，大概是防老鼠的，这难不倒小刀，他带着螺丝刀呢。

    卸下防护网后，小刀又傻眼了，金库的通风口极其狭窄，被处理成方形，面积比A4纸还小。

    小刀深吸一口气，拿出了润滑油。

    ……

    一楼洗手间，李思睿还在焦急的等待，忽然隔间门被人敲响，一个男声说道：“有人么？”

    “有。”李思睿说，他看看手表，不知不觉，在隔间里已经蹲了快一个小时了。

    忽然一股奇怪的烧焦味道飘进鼻子里，李思睿身躯一震，不好，要坏事！

    与此同时，地下一层贵宾室里的詹子羽和李封也闻到了这股焦糊味，黑森林的改造设计用了很多易燃品，最担心引发火灾，地下室里烧起来，后果相当可怕。

    李封拿起内线电话打给监控室：“怎么回事，一股糊味，赶紧给我查查。”

    监控室报告说一切正常，李封不信，亲自去监控室看，走进门之后，发现几个值班员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么了，老子脸上有花么？”李封道。

    “封哥，监控被人动了，你刚才进门的时候，监控根本没看到。”一个值班员战战兢兢道。

    李封的眼睛瞪的溜圆，头发都快竖起来了：“我操，快去查！”

    值班室里待命的保安全体出动，首先要保护的就是地下二层的金库，可是对讲机和内线电话都联系不上了，李封敏锐的察觉，有人要对金库下手。

    “去车库！”李封脸色严峻无比，带着一帮人匆匆下楼，可是刷卡已经进不了地下二层的大门了。

    李封从手下那儿抢了一把五连发，朝门锁开枪，特制的门锁连子弹都打不坏，破损严重反而更难打开。

    里面的刘汉东和小崔听到了枪声，知道事情暴露了，两人对视，都握紧了枪，眼下只有鱼死网破了

    门禁打不开，李封带着七八个人奔到一楼后院，这儿有个大型升降机，可以直下车库，可是电钮按下去之后，升降机纹丝不动。

    李封知道了，对方肯定黑进了安防系统。

    “操他妈的，不让我进，我还不让他们出来呢！”李封狠狠将烟头甩在地上，一脚踩灭，“报警！”

    ……

    刘汉东握枪的手汗津津的，这行动搞砸了，弄不好小命都得丢进去，他把小崔叫过来，把电话塞在他手里说：“报警！”

    忽然，金库大门缓缓打开，两人回头看去，厚重的圆形钢制大门后面，站着一个浑身漆黑的人，正是小刀。

    小刀终于不负众望的爬进了金库，从里面打开了大门，如同他们猜想的那样，从内部开门，不需要任何技术手段，只要转动手轮就可以了。

    刘汉东和崔正浩走到金库门前，不约而同的张大了嘴。

    金库天花板上装着无数展射灯，灯光璀璨，库房地面是光洁的大理石，到处堆积着值钱的玩意，大大小小十几尊闪闪发光的纯金毛主席像，纯金打造的十二生肖，纯金质的各种工艺品，还有大量的金砖，不是那种小型的金条，而是一千克一根的梯形金砖，搭在一起形成一座小山，在灯下耀眼无比。

    金砖旁边，是散放的十几根非洲象牙，犀牛角，墙上挂着五张老虎皮，其中两张是白虎皮，还有一座玳瑁屏风。

    墙壁的另一侧，堆积着大量的现钞，全是红彤彤的毛爷爷，十万一扎，整整齐齐，外面塑封，堆积如山，也看不出具体数额，估计一两个亿总有。

    金库居中位置摆着一个大件物品，上面覆盖着金丝绒布，小刀走过去一把扯开，露出真容，原来是把大椅子，看着特眼熟，和故宫太和殿里皇上坐的一模一样，雕刻精美，盘着无数条张牙舞爪的龙。

    刘汉东和崔正浩呆呆看着这一切，半晌没说一句话。

    “大哥，我能拿多少？”崔正浩喃喃道。

    “紧你拿，能拿多少都是你的。”刘汉东用力揉了揉眼睛，这一幕太震惊了，超乎了他贫乏的想象力。

    崔正浩一个饿虎扑食上去，抓了一扎钞票往怀里放，看到金砖又去抓，胡乱往裤兜里塞，金砖太重，裤子都坠下去了。

    撞门的声音传来，李封带着一群保安，正用破门槌疯狂的撞击着地下二层的铁门。

    “小崔别拿了！”刘汉东断喝一声，“找汽油去，操他姥姥的，老子拿不走，他们也别想要！一把火给他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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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火烧黑森林

﻿撞门声震耳欲聋，传到了地下一层包房内赌客们的耳朵中，他们不禁侧目，工作人员若无其事的解释：“没事儿，内部装修，一会儿就好。”

    赌客们不在乎声音的干扰，继续耍钱，但刘汉东他们就没这么安逸了，每一次撞击仿佛都直接砸在他们心头，门破之时，就是命丧黄泉之际，黑森林这帮人可不是善男信女，他们后台硬，手段狠，被他们抓到，剥皮抽筋都是轻的。

    横竖都是一死，刘汉东也没啥好怕的，他把五连发丢给小刀，让两人在门口守着，谁进来就打谁，自己跑到一辆二战时期威利斯吉普车旁，从车上取下一把十字镐，找了辆车，照油箱位置一镐下去，汽油哗哗流出，手头没容器，又跑进金库拿了个金脸盆出来。

    忽然电话响了，是李思睿打来的，他声音很焦急：“别慌，我在想办法，五分钟后灯灭，你把地库里的应急灯都打掉，然后上升降机，第六分钟我送电，你们上楼冲出去，明白么！”

    “明白！”刘汉东挂了电话，瞥一眼腕子上的欧米伽，时间定在十一点二十分。

    只有六分钟搞定地库里这些东西，时间非常紧迫，刘汉东扫过那些钞票金砖象牙茅台酒，最后落在一个密码箱上。

    此刻李思睿正在忙碌着解救地库中的战友，他的肾上腺素急剧分泌，已经忘记了恐惧，满脑子都是黑森林的地图架构安防系统，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洗手间出来，给火雷打了个电话。

    火雷正在面包车内急不可耐，这么重大的事儿不能亲身参与，比杀了他还难过，可是老大发话，说没适合他的任务，他也只能乖乖等着。

    李思睿电话打来，火雷精神一振，抄起背包颠颠奔向黑森林。

    地库内，李封等人已经撞破了第一道门，正在砸第二道门，一帮人杀气腾腾，火冒三丈，该死的毛贼不长眼，居然把贼手伸到黑森林来了，不过黑森想的更多，他担心来的不是毛贼，而是有关部门的人，事实上金库内的藏宝并不是黑林的财产，而是刘飞多年的积累，包括那几十辆豪车，也是刘市长的收藏。

    莫非有人在搜集老板的证据？黑森担心起来，对李封附耳嘀咕了一句，李封面露杀机：“放心，绝对弄死，不管是谁的人。”

    楼上，火雷拎着双肩包快步行进，随手掏出包里的发烟罐，打开丢在角落里，前前后后丢了五六个，黑森林夜总会内浓烟四起，消防喷头启动，触发火警。

    客人们慌作一团，夺路而逃，保安们竭力维持秩序，并用对讲机报告李封，可是此时李封正忙着破门，没时间管这事儿，他对黑森说：“黑子，你去处理一下，我估计有人搞事儿。”

    “行，这边交给你，上边我处理。”黑子摩拳擦掌，飞身上楼。

    楼上场面非常混乱，地下一层的客人们也蜂拥上楼，大门被堵得死死，谁也出不去，李思睿趁乱溜进了赌场，他熟门熟路，直奔配电房，找到配电柜，切断了高压电源。

    整个黑森林顿时陷入黑暗中，无数尖叫响起，混乱中不知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和死伤，幸运的是备用电源迅速介入，柴油发电机组启动，应急灯亮起，走廊里恢复了照明。

    远处消防车的警报声已经响起。

    随着最后一下撞击，第二道门终于开了，地库中一片漆黑，谁也不敢贸然往里闯。

    地库中的应急灯都被刘汉东砸掉了，他们隐藏在黑暗中，如同等待猎物的饿狼。

    李封打了个响指，对手下做个手势，很快就有人从器材室拿来了头戴式微光夜视仪，这些都是黑子搞来的军用装备，绝对的夜战利器。

    两个手下戴上夜视仪，端着枪进了门，迎接他们的是突然而至的雪亮灯光，一辆车顶加装八展氙气照明大灯的路虎车突然开灯，暗夜中就算不戴夜视仪都会被闪花眼，何况是这种把微弱光线增强几十倍的微光夜视仪，两人顿时变成了瞎子，捂着眼哀号不止，枪声响起，两人腿部中弹，栽倒在地。

    众人急眼了，一阵乱枪打过去，李封气的大喊：“别打了，把车都打坏了！”

    地库里存放的都是刘老大的藏品豪车，哪一辆不得几十万上百万的价值，打个枪眼上去，上面责罚下来谁能担得起。

    刘汉东计算着时间，停电后一分钟就会重新供电，地库里的东西实在拿不走了，必须销毁，他举起五连发向装着特工陈年茅台酒的箱子射击，酒水四下流淌，香气四溢，然后他又端起金脸盆将汽油泼向那堆钞票。

    突然，整个黑森林再度亮起，地库里也恢复了照明，李封夺过一把霰弹枪，率先冲了进去，边走边推拉着套筒进行射击，霰弹扇面覆盖，声势夺人。

    金库内烈火熊熊，映红了李封的脸，除了两具自己人的尸体，哪有“毛贼”的身影。

    李封快要疯了，他知道金库里有多少好东西，光那个鬼脸海黄材质的龙椅就价值连城，更别说那些金砖、象牙、现钞了，这都是刘市长保存在黑森林的啊，被人一把火烧了，这笔账到底算在谁的头上？

    更让他崩溃的还在后面，车库内一辆宾利燃烧，紧接着是挨着的迈巴赫，要知道这些车油箱里都是有油的，烧起来根本无法控制。

    “快拿灭火器！”李封声嘶力竭的喊道。

    小弟们手忙脚乱，有的去拿灭火器，有的去取消防水龙，烈火加上浓烟，地下室内本来就空气不畅，燃烧损耗了大量氧气，专业的消防队员面对这种局面都束手无策，何况是这帮以打架斗殴为专长的打手。

    地库第二层被火焰吞没，升降机缓缓升起，刘汉东、老鬼，崔正浩，小刀，坐在路虎车里，小刀怀里抱着密码箱，箱子里是一百五十万欧元，小崔怀里揣着金砖，裤兜里也是金砖。

    升降机停在地面一层，铁门缓缓打开，刘汉东和崔正浩手中的五连发指向前方，可是前方却空无一人，远处警灯闪烁，消防队，武警全来了。

    武警是刘飞派来的，黑子及时报告，刘飞当机立断，这事儿绝对不能让公安参与进来，否则后患无穷，近江武警支队是在刘飞掌控下的可靠力量，他当即安排武警快速反应中队出击，封锁黑森林附近道路。

    黑森林的工作人员临危不乱，很快就找到了发烟罐并将其毁掉，并且关闭了大门，将所有人都锁在了院子里，谁也出不去。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却遭遇重重包围，刘汉东心头一沉。

    黑森林夜总会占地颇广，停车场可以容纳上百辆车，从大楼里逃出来的客人聚集在大门口，叫嚷着要出去，但是保安们不为所动，谁嚷得凶就把谁拉到一边揍一顿，李封下了死命令，绝对不许放走一个人。

    数十名穿黑T恤的汉子一字排开站在大门口，手中拎着橡皮棍，客人们中虽然不乏显贵之人，但此时也不敢叫嚷了，好汉不吃眼前亏，黑森林后台硬着呢，真把自己揍一顿也不过是赔钱了事。

    大门打开，消防车进入院子，消防队员们戴着防毒面具进入建筑物，水龙开始喷洒，紧接着几辆警车也来了，当地派出所都是黑林养熟了的关系户，所长拿着电喇叭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慌，不要着急，我们在执行任务，追捕逃犯，请大家配合，不会占用太长时间。”

    警察到场，大家心情渐渐平静，事到如今大伙儿也明白过来，有人在黑森林搞事儿，中国人向来最爱看热闹，能近距离看黑森林倒霉，想想也是件可以吹牛逼的资本，于是客人们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录像，当场发微博，虽然保安们严厉喝止不许拍照，但根本管不住。

    消防队员拖着水龙下地下二层，一通狂喷，水不够就连接附近的消防栓，大量水灌入地库，火势迅速得以缓解，李封终于松了口气。

    手下飞奔来报，说是升降机停在一楼，路虎车里没人。

    李封脸色一变，迅速奔过去查看，果然是从车库逃出来的那辆路虎卫士，车里空空荡荡，再看周围，高墙上是电子围栏，外面有武警巡逻。

    “一个一个查，他们肯定没出去！”李封厉声道。

    警灯闪烁，又是十几辆警车驶来，市局一哥沈弘毅亲自到了现场，他得知黑森林发生火灾后迅速调集警力赶到现场处置，不过眼前的一幕让他很是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院子里聚集着大量人员，身上都湿淋淋的，黑森林的保安虎视眈眈，严禁他们离开，外围还有武警巡逻，每个路口都设置了岗哨，很有点解放前国民党军警搜索我地下党的意思了。

    “胡闹！马上疏散人员。”沈弘毅下了命令。

    又是一辆民牌汽车疾驰而来，车上跳下来的是已经被停职的禁毒副支队长耿直，还有他的几名干练手下。

    “老耿，你怎么也来凑热闹？”沈弘毅冲他招招手，此时沈局长已经隐隐明白，今晚这事儿不简单。

    耿直快步走来：“沈局，我接到可靠线报，香港毒枭在黑森林进行交易。”

    沈弘毅眉头拧了起来：“你确定？”

    “我确定！”耿直目光锐利坚定。

    “撤回上一个命令，谁也不许走，严查每个人。”沈弘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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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四十大盗

﻿沈弘毅很清楚，耿直盯的案子正是公安部督办的特大国际贩毒案，毒贩被堵在黑森林，那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岂能因为这是黑子的场子而错过，他当即下令特警进入黑森林。

    可是这样一来，黑子的精神紧张了，要知道黑森林藏污纳垢，黄赌毒什么都沾，地下一层是赌场，地下二层是金库，被警察抓个现行，不但要查封场子，连刘飞都要受到影响，他本来就是头脑简单之辈，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差，就一句话，不许任何人进来！

    保安们堵住了大门，和特警队员们对峙起来，这下可有热闹看了，沈弘毅也皱起眉头，这个黑子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毒品交易和他有关？

    黑子不傻，知道自己顶不了多久，还要靠刘飞来压制沈弘毅，他悄悄拨通了刘飞的私人手机号码，可是响了很久没人接。

    此时黄展东和林小武尚未离开黑森林，黄老板敏锐的察觉这场火灾来的蹊跷，他望着外面云集的警察质问詹子羽：“这是怎么回事？”

    詹子羽说：“黄生放心啦，都是自己人。”

    黄展东并不放心，向林小武使了个眼色，又对詹子羽说：“我现在就要离开。”

    詹子羽点点头：“好，我送你从后门走。”

    ……

    院子中，刘汉东等人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看起来和普通客人没啥区别，李思睿隔得老远朝这边张望，刘汉东朝他笑了笑，暗示一些顺利。

    李思睿做出打电话的手势，刘汉东会意，拿出手机看了看，果然有李思睿发来的信息。

    保安们还在和特警对峙，坚决不许他们进入黑森林，沈弘毅不傻，夜总会肯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揭破之后如何与刘市长相处是个大难题，可是手下警员被一群保安挡在外面，对于警方的威信是个严重的损害，自己不得不做出选择。

    沈弘毅身兼武警支队政委，在场的武警快速反应中队也要听他的指挥，黑森林这帮野保安是拦不住军警冲击的，只要他一句话，就能破门而入，黑森林的一切秘密也将公诸天下。

    是闯，还是不闯，沈弘毅在犹豫，忽然手机响了，是刘飞打来的电话，沈弘毅屏退众人，接了电话，刘飞果然问到了黑森林的事情，指示一定要保护好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并未提到其他。

    听话听音，这个档口打电话来，肯定是传递某种态度，沈弘毅深吸一口气，决定退一步。

    忽然枪声传来。

    黑森林后门是和隐蔽的地方，黄展东和林小武刚出门就遇到了武警，两名武警战士喝令他们站住，拿出身份证。

    林小武二话不说，当场拔枪，嘡嘡两枪放倒两名没配枪的武警战士，转身就跑，一辆汽车疾驰而来，二拿坐在车上，右手掌方向盘，左手开枪，可惜准头劲差点，三枪都没打中，林小武回身两枪，子弹打在风挡玻璃上，二拿猛打方向盘，汽车撞在护栏上，气囊弹出，人被撞了个七荤八素。

    附近武警迅速赶来救护中枪战友，好在两人都没伤在要害，紧急送医还有的救。

    沈弘毅在第一时间接到报告，他本来打算把人撤下去的，这下也由不得他了，轻轻一挥手，早已按捺不住的巡特警支队长兼公安局副局长石国平拿起对讲机：”各单位注意，强行进场！”

    特警们不再客气，冲锋枪上膛，谁敢阻拦当场开枪，保安们泄了气，让开一条路，警察蜂拥而入。

    但大院内的客人还是没有自由，所有人都必须登记身份证号码，检查后才能离开。

    黑森林一片乱糟糟，特警，武警，派出所民警，缉毒警，全都进来了，场面非常混乱，谁也没有留意到，从停车场中走出两名身穿黑色作训服，头盔面罩携行具俱全，身背95式自动步枪的特警队员。

    特警出门，自然没人拦阻，两人顺利出门，装模作样一番，消失在暗处。

    老鬼和李思睿都有合法身份，也顺利出门，只有小刀身为黑森林服务员，暂时还不能离开。

    大家出了黑森林的大门，回到面包车里，刘汉东问：“谁看见小崔了？”

    众人都摇头。

    老鬼说：“好像他又进去了。”

    “这家伙，真他妈添乱。”刘汉东心里直打鼓，一箱子欧元已经借助特警身份成功运出，崔正浩如果出事，那可就功亏一篑了。

    “我回去一趟。”刘汉东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我也去。”火雷紧随其后。

    ……

    大批警察强行进入黑森林，幸亏黑子早有准备，命人迅速将赌场中的赌具收起来，不过这个担心是多余的，警察们又不是来抓赌的，他们的目标是大鱼。

    地下二层已经被水淹没，人进不去了，这也算因祸得福，小金库不会曝光，李封和黑子都松了一口气。

    忽然负责搜查的特警从角落里拖出一个人来，只穿内衣，剃着小平头，昏迷不醒，看样子是被人打晕的。

    特警正要将人送去救治，旁边路过的消防队员大声惊呼：“这不是小王么！”

    事情复杂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李封，大家下意识的认为，这事儿是黑森林的人干的，大概是小王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才被他们灭口的。

    李封百口莫辩，这事儿上哪儿说理去，俺们黑森林也是受害者啊。

    好在还有聪明人，指出可能是有人打晕小王，穿上他的衣服蒙混过关，于是警察们赶紧用对讲机通知，严查假冒的消防队员。

    此刻崔正浩已经换下了灭火工作服和头盔，从消防车上扯了一件武警制服披上，消失在人群中，他的腰间别着一把朝鲜造68式手枪，刚才杀了个回马枪，就是为了取回自己的手枪。

    刘汉东和火雷没有找到崔正浩，却和詹子羽擦肩而过，刘汉东认出了詹子羽，下意识的回头望去，却发现詹子羽也在回头张望，阴冷的目光如同蛇蝎。

    刘汉东脸上蒙着黑头套，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鼻孔，他相信詹子羽认出了自己，但此时此地，却无计可施，同样的，詹子羽也不敢轻举妄动，两人就这样隔了两步远对视了几秒钟，不约而同的各自扭头走了。

    ……

    警察们没有抓到任何嫌疑人，只好撤离黑森林，客人和普通工作人员也都离开了，只剩下黑森、李封等核心人员，地下室内，抽水机彻夜轰鸣，将地库中的积水抽走。

    直到黎明时分，地库才排干了积水，黑森和李封走了进去，经历了浩劫的地库一片狼藉，水火无情，几十辆豪车完全变了模样，即便没被火焚毁，也被水泡坏了，损失不可计数。

    金库更是重灾区，被烧的一塌糊涂，一亿五千万现钞全变成了灰烬，象牙犀角都烧了，龙椅也报废了，最可气的是那些珍藏的茅台酒，全变成了助燃剂，好在黄金损失不大，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黑子和李封相对无言，脑海里翻来覆去就是一个词儿：出大事儿了！

    老大不在家，把这一摊子交给他们俩，结果闹成这个样子，损失巨大，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一亿五千万人民币现钞被焚毁，黄展东带来的那一箱子一百五十万欧元，也连箱子一起不见了，估计是被窃贼偷走了，现在有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面前，就是拿什么支付西北来的冰毒生产商。

    还有一个更加要命的问题，用什么来让刘飞相信，这些钱是被人烧了，被人偷了，而不是自己人黑了，一亿五千万现金不翼而飞，连灰烬都随着水流消失，要知道这么多钱重达一吨半，得动用叉车才能搬走，怎么可能说丢就丢。

    犹豫再三，黑子还是给大哥黑林打了电话，告诉他这边出事了，金库被人点了。

    电话那边黑林还没睡醒，问道：“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大哥，金库被人点了，损失很大。”黑子低声说。

    那边传来一阵排山倒海般的骂声，震得黑子耳膜生疼，他举着听筒默不作声，李封也噤若寒蝉，老大发起脾气来六亲不认，这会儿可别触他的霉头。

    骂了一阵，黑林终于恢复平静，问道：“损失有多少？”

    黑子说：“所有的东西一把火全烧了，只有黄金损失不大，其余的……”

    黑林说：“别着急，我问你啊，那些车没事吧？”

    黑子语塞，他实在不忍心告诉大哥，所有的车全报废了。

    “好吧，我知道了，我马上赶回来。”黑林不愧是老大，他已经猜出那些车也完蛋了，却并未再次发飙，而是冷静下了指令，“我回来之前，一切东西不要乱动，所有人员保持原样，谁也不许走。”

    “大哥，你怀疑有内鬼？”黑子小心翼翼问道。

    黑林冷哼一声：“肯定有内鬼，最近三个月招的员工，你都留意着，谁提出离职，谁就是内鬼。”

    黑子摩拳擦掌：“大哥，你指明方向我心里就有数了，这回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妈的简直活腻了！”

    ……

    与此同时，活腻了的几位师傅，正在面包车里坐地分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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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调查内鬼

﻿一百五十万欧元全是崭新的五百面额，四根金砖都是一千克重量，按照当前外汇牌价和金价，这些东西总价值在一千四百万上下。

    看着这笔财富，所有人的眼睛都在放光，火雷兴奋地直搓手，崔正浩擦了擦涎水，李思睿也张大了嘴，眼神迷离，似乎在脑补分到了巨款后的幸福生活。

    刘汉东盖上了箱盖，说道：“这笔钱现在不能分，大家没意见吧？”

    “为什么不能分？”崔正浩率先发难，他才不愿意在中国常住，他的梦想是带着爱人移民南朝鲜，这笔钱正好可以得偿所愿。

    “就是，分了吧东哥。”火雷也跟着帮腔。

    李思睿不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只有老鬼嘴角挂着笑容，点燃一支烟，云淡风轻。

    刘汉东环视众人，道：“想死就现在分钱。”

    “咋的了，哥？”火雷眨巴着眼睛道。

    “这是一百五十万欧元，全部五百面值，你拿一张到银行去就能换出来四千多人民币来，还得登记身份证，银行都有监控，把你的样子拍下来，跑都跑不掉，什么，你说到黑市去换，你有可靠的朋友么，谁能吃下几十万欧元？还有这金砖，上哪儿兑换去，银行还是当铺？你们不知道黑森林的背景么，出了事肯定要下大力气查，稍露马脚就会被他们抓住，到时候你一个人倒霉也就算了，你是想让大家一起死么？”

    刘汉东一番话让大家沉默不语，这钱确实烫手啊，搞不好就没命花了。

    “如果兄弟们信得过我，这钱我先藏着，这半年先不动，等过了风声再想办法兑换，大家分了，怎么样？”刘汉东提出了解决方案。

    “我信得过东哥。”火雷第一个嚷道。

    “我也相信你。”李思睿是个细心的人，他很认同刘汉东的话，这一箱欧元的丢失，黑森林肯定是清楚的，节骨眼上去汇兑，不出事才怪。

    崔正浩没话说，小刀不在场，他师父可以替他做主，大家一致同意，把钱交给刘汉东保管，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刘汉东带着一箱欧元和四根金砖回到了黄花配件经营部，此时已经是上午时分，佘小青出去跑业务了，舒帆在电脑前忙碌着，安馨百无聊赖，坐在办公桌后转着笔。

    “你来一下。”刘汉东冲安馨勾勾手，带她来到后院，打开了密码箱，箱子里一沓沓欧元让安馨顿时傻眼。

    “钱已经搞来了，下一步看你的了。”刘汉东抱着膀子，不无骄傲的说道。

    “可是……可是这些都是外币啊，我怎么兑换？”安馨束手无策，满脸苦笑。

    “你难道这点门路都没有？”刘汉东很失望，他心目中安馨是个无所不能的女强人，兑换一千多万人民币应该是小菜一碟才对。

    安馨觉得脸上火烫，以前遇到此类事情，她会交给下面人处理，自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好吧。”刘汉东无奈道，“我自己想办法。”

    ……

    黑林第一时间从东北赶来，查看了地库现场，被水泡坏的豪车还没运走，一辆辆停在原地，金库被烧的面目全非，那些奇珍异宝全成了废品，最可惜就是那个珍贵木料加上昂贵手工雕刻的龙椅，和乾隆皇帝摆在乾清宫的龙椅是完全一样的，现在被烧的没法入眼，黑林摩挲着龙椅，不断地摇头。

    “大哥，剩下的木料还能切成小块，做个手串啥的，废物利用嘛。”黑森说道。

    黑林甩手就是一记大耳刮子，脆响。

    “操你妈的，你消遣我呢，你知道这椅子值多少钱，有多大象征意义？还他妈手串，操！”黑林真生气了，太阳穴突突乱跳，丝毫不留面子。

    黑森捂着脸低下头，承认错误：“大哥我吃顶了胡说八道，您别往心里去。”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封忽然拔出匕首，单腿跪地，将刀锋压在左手的小拇指上。

    “封哥，你这是干什么？”黑子神色大变。

    黑林瞟了李封一眼，无动于衷。

    “大哥，我保管不力，该受罚，我李封发誓抓出这帮小崽子，一寸寸撕了他们！”李封咬牙切齿，毅然按下刀柄，小拇指断了，血忽忽往外冒。

    “包扎一下吧。”黑林道。

    “大哥！”李封含泪喊了一声。

    黑林打了个响指，手下递上雪茄，帮他点燃，这才沉痛无比道：“如果这些东西是我私人的，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钱财乃身外之物，怎么能有兄弟重要。”

    “就是！”黑子捧哏道。

    “你闭嘴！”黑林瞪了黑子一眼，继续说：“可是这些东西，是大老板放在咱这儿，委托咱们保管的，咱既然承诺了人家，就得把事情做好，对吧，大老板是什么身份，你我心里都有数，我敢说，三十年后，刘飞是要问鼎中央的潜力股，你们知道问鼎是什么意思么？”

    李封和黑子都摇头，其实他俩心里都明白，但这个当口必须装傻充愣。

    “大老板是有希望做国家领导人的，懂么？”黑林压低声音说，“到时候咱们的生意能做到多大，你们想象一下。”

    “大哥，我错了，我真错了。”李封再次承认错误。

    黑林摆摆手：“算了，既然发生了，就下力气去追查，上面我去解释。”

    此时刘飞已经不在朱雀饭店办公，大部分时间都在市政府，520事件后为了避嫌，他一直相当低调，调研的密度都比以往降低了许多。

    黑林的身份比较特殊，刘飞不会在公开场合见他，而是选择了比较放心的市政府第一招待所，空无一人的地下游泳池，刘市长接待了自己的白手套黑林先生。

    黑林向刘飞汇报了损失情况，一亿五千万现钞的焚毁并不让刘飞太过难受，那些珍奇异宝的损失也不打紧，唯有龙椅和一些老爷车被烧毁让他很是遗憾，毕竟是花钱买不来的东西。

    “别太往心里去。”刘飞拍了拍黑林的肩膀，“这点小损失对于我们整个盘子来说，不算什么，需要搞清楚的是，这伙人什么身份，是求财，还是有别的政治目的。”

    黑林严肃的点点头：“老板，我一定查清楚。”

    “其他方面没出什么问题吧？”刘飞问道。

    “还好，沈局长给面子，没深究。”黑林知道刘飞问的是赌场的事情，如果沈弘毅想抓住这个把柄做文章，黑森林关张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去吧，别太过责罚下面人。”刘飞手一弹，黑林会意，起身告辞：“明白，老板我先走了。”

    黑林离开后，刘飞抖开浴巾，一个猛子扎进游泳池，奋力挥动双臂，以豪迈的自由泳游向尽头。

    ……

    黑森林挂出了大牌子，声称内部装修，停业一周，所有员工薪水暂扣，不许离职，当然想走也可以，只是要当做窃案的嫌疑人来对待，拉进小黑屋暴打一顿再说。

    黑森林上下噤若寒蝉，员工们包括坐台小姐都静静坐着，等候过堂，据先进去的同事说，没什么可怕的，就是问清楚姓名籍贯，以前在哪儿干的，来黑森林多久了，对薪水满意么，诸如此类的家常话。

    与此同时，数名工程人员正在地库中提取证物，虽经火烧，金库大门依然保持原样，到底大门是怎么打开的，这是破案的关键，技术人员调查后得出结论，金库的钢制大门是从内部打开的。

    金库的墙壁是三米厚的混凝土，火箭筒都炸不开，到底问题出在哪儿，很快答案来了，窃贼是从通风管道爬进来的，当初设计施工的时候时间仓促，用的是原先的老管路，只是在进入金库的那一段临时改造了一下，尺寸确保人类钻不进来，还加装了防护网，千算万算，没料到居然有会缩骨术的人才。

    嫌疑人范围缩小，重点盘查一米六左右的女服务员以及坐台小姐，尤其身材苗条娇小可人的类型。

    随着技术人员的深入调查，留在管道中的两辆履带式运送车被发现，还有乙炔喷罐和螺丝刀等工具，真相似乎就在眼前了。

    黑森林忙着自我盘查，詹子羽却飘然而去，他没有告诉黑子和李封，自己曾经看到过酷似刘汉东的人，一来证据不足，二来他偏执的认为他是自己和刘汉东的私仇，如果黑森林的人马搅进来，游戏就不好玩了。

    调查还在继续，技术人员发现当夜的监控视频全都不见了，安防系统被黑客攻击，手段高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几个身体柔韧程度颇佳的小姐被关进了密室严刑拷打，却一无所获，她们的柔术只是初级水准，伺候口味刁钻的客人还行，钻A4纸大小的管道还差了不少。

    正在调查陷入僵局之时，一个领班提供了线索，事发前，三楼新来的服务员小明曾经脱岗去拉大便，消失了很长时间。

    安保部立即召“小明”问话，也就是改名换姓的小刀，他若无其事的走进部长办公室，就觉得气氛不对，四个大汉前后左右站着，手里握着铁指套和橡皮棍，脸上挂着冷笑。

    “说吧，谁让你干的。”部长心平气和的点了一支烟，将腿搁在了办公桌上。

    “你说什么，我不懂。”小刀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非得动手是不是？”部长眉毛一扬，“还愣着干什么，给他褪层皮！”

    四个东北大汉围了上来，对付小刀这种瘦弱的南方少年，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小刀胳膊轻轻一抖，一柄锋利的细长刀子从袖子中滑出握在手中，身子一矮，四个大汉全都捂着腿哀嚎起来，部长瞠目结舌，就看到小刀冲自己笑了一下，飞身跃出了窗户。

    这可是六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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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再斩一臂

﻿小刀当然不会跳楼自杀，他纵身跃出的时候顺势抓住了窗帘，身子在外面荡了一下，继而落回来抓住了墙壁，黑森林的外墙全部用黑色的玻璃进行装饰，但并不是一个光滑的整体，玻璃之间有粗大的不锈钢螺栓，小刀如同壁虎一般，手脚并用蹭蹭的就下去了，跳到地面上还冲六楼窗户里的安保部长比出中指，扬长而去。

    部长是个暴脾气，恨不得立刻跳下楼去追小刀，他一条腿都跨出窗户了，却被手下死死拉住：“哥！别想不开啊。”

    “草泥马的，什么想不开，快追！”

    一帮人下楼追去，哪还有小刀的身影。

    抓不到人，只好悻悻回来，黑社会遇到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报案的，实际上他们查案的水平有时候比警方更有效率，“小明”的介绍人就是第一线索。

    此时小佳佳并不在黑森林，她是在校大学生，只是兼职坐台而已，属于比较高端的从业人员，事情上报给李封，他立刻派了一辆面包车前往江东大学抓人。

    江大校园，小佳佳正挽着男友的胳膊走向一辆宝马3系轿车，她傍上了一个富家公子，最近都没去黑森林上班。

    忽然刺耳的刹车声传来，一辆金杯面包车硬生生停在旁边，推拉门粗暴的拉开，三个彪形大汉跳出来，男友只喊了一声：“你们干什么！”就被踹翻在地，小佳佳被拉进车里，金杯车绝尘而去，男友爬起来大喊救命，路人驻足围观，纷纷拨打报警电话。

    地上古琦包里，手机铃声响起，却没人去管。

    刘汉东在路边公用电话给小佳佳打电话，想提醒她最近别去黑森林，电话始终没人接，他心里有些不安，这女孩怕是出事了。

    小佳佳被蒙上了头套，捆住了手脚，吓得魂不附体，晕了过去，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黑暗的地下室，衣服被扒光绑在水泥台子上，几个大汉抱着膀子冷眼旁观，墙上挂着各式刀具，惨白的刀锋上似乎还有殷殷血迹。

    这是郊区一家废弃的生猪屠宰场，现在成为黑森林的刑房，李封亲自来审案，他已经很久没做这种工作了，不免有些生疏。

    一只粗糙的手捏住了小佳佳的下巴，向上抬了抬，左右端详，嘀咕道：“挺俊的，弄花了就可惜了。”

    小佳佳吓得每个毛孔都紧缩起来，她虽是欢场中人，溜冰溜的嗨了，什么场面都玩过，但是这种赤身露体被众人检视的情形还是第一次，久违的羞耻感和恐惧让她瑟瑟发抖，心理防线崩溃。

    李封点了一支烟，说道：“你是在黑森林做的吧，跟的是袁静还是张露来着？”

    “跟跟跟，跟的是袁姐。”小佳佳牙齿都在打颤，她搞不清楚状况，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黑森林，眼前此人她并不陌生，是黑森林的老板之一，人称封哥。

    “黑森林出了点事，我查了一下，是你介绍来的服务员干的，说说吧，谁让你介绍他来的？”李封拿起一把刀，修理着指甲，他经验丰富，早已看出这个女孩心理崩溃，根本不需要上刑。

    小佳佳心里一动，颤抖着说：“没人，就是他自己想找个挣钱多点的活儿，托我介绍一下。”

    “就这么简单？”李封眉头一皱。

    “真的，我不敢骗你，放我走吧。”小佳佳眼泪夺眶而出。

    “操！不老实是吧！”李封将香烟按在小佳佳雪白的肌肤上，疼得她尖叫起来。

    “交给你们了，把嘴给我撬开，知道不？”李封转身走了。

    懒散站着的大汉们来了精神，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淫亵贪婪的光芒，慢慢走向了水泥台子，小佳佳惊慌的扭动着身子，却更激起对方的兽性。

    ……

    江大校园中有女生在光天化日之下被绑架，立即引起警方高度重视，经查这辆金杯面包车属于被盗车辆，被抛弃在城郊某个角落，车上没有任何线索。

    刑警调查了小佳佳的身份，查到这个女生不简单，她门门挂科长期旷课已经被江大除名，打着女大学生的招牌常年出没于娱乐场所，是个烂的骨子里的冰妹。

    如此一来，警察办案的热情就消散了大半，这种不干净的女人每年都要死上几个，被分尸被虐杀，没人管没人问，大多成为悬案。

    被绑架女生的真实身份曝光，既然不是江大女生，新闻热点也就转移了，大家不再关注，不过这条新闻却引起了刘汉东的注意，他知道，小佳佳被绑架八成是因为小刀的关系。

    以刘汉东的资源和能力根本无法和警方相提并论，警方都找不到人，他更加束手无策，好在第二天就有了消息，被绑架的女生找到了。

    小佳佳很幸运，几个胆大包天的中学生深入屠宰场玩探险游戏，结果发现伤痕累累的半死女人，于是报警，警察将小佳佳送进了医院救治，医生看了都胆战心惊，说这帮畜生简直该千刀万剐。

    深夜时分，医科大附院停车场来了一辆不起眼的捷达，刘汉东孤身一人从车上下来，警惕的看了看周围，走进了急诊室。

    小佳佳躺在病床上，输液管氧气管心电监护全上，她的伤势很重，但基本上都是皮外伤，烟头烫伤多如牛毛，嘴被刀割豁了，全身上下没一处完好的皮肤，更别说极其严重的心理创伤。

    人还在昏迷中，眼帘低垂，嘴里呢喃着：“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刘汉东默默看着包裹的像木乃伊一般的小佳佳，心里有些难受，事实上他并不喜欢这个不自爱的女人，但人家受到自己牵连落到这个下场，当然要负起责任来。

    李封，必须付出代价。

    ……

    刘汉东并没有单枪匹马去找李封的麻烦，他已经不是有勇无谋的匹夫之辈，手上掌握着李封和黄展东交易的视频证据，直接交给耿直便是。

    零点，空旷的滨江大道，浓密树荫下，路灯黯淡的光芒照射不到的地方，两个人在捷达车里密谈，刘汉东将一个TF卡交给耿直。

    “这里是香港毒贩和黑森林交易的视频证据。”

    耿直将存储卡装进手机，浏览了一下，说：“只是单方面付款，作为证据不够有力，但是基本可以确定，毒窝就是黑森林，这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咦，这个人是？”

    “詹子羽，躲藏的很深吧，他一直藏在六步亭精神病院。”刘汉东道。

    “怪不得。”耿直沉思起来，“贩毒链条渐渐清晰了，不过还差几个环节。”

    刘汉东说：“那我就不管了，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耿直下车，拍拍车顶：“注意安全，我走了。”

    次日，停职审查的禁毒支队副支队长耿直来到专案组组长蔡沪生面前，将一个优盘放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蔡沪生冷冰冰看着耿直。

    “证据。”耿直和他对视。

    蔡沪生将优盘插入电脑USB接口，打开了视频文件，看了之后鄙夷笑道：“这能说明什么？”

    耿直毫不客气道：“你到底会不会当警察，视频中的香港人就是在黑森林后墙打伤两名武警战士的毒贩，李封是黑森林的高层，黑林旗下有几十条走国际航线的货轮，直达日韩港台，只要买通几个边检总队的败类，这个贩毒链条就清晰了，懂不？”

    蔡沪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被耿直训斥了他并不气恼，反而是一阵阵激动，特大跨国贩毒案就要告破，这可是自己的功绩。

    他抓起了电话：“喂，全体出动，有紧急任务。”

    ……

    李封很郁闷，那个女孩没有想象中那么柔弱，受尽酷刑竟然拒不招供，本想把她分尸处理掉，可是竟然被几个中学生发现，他倒是不担心小佳佳报案，毕竟只是个冰妹，以黑森林的能量还罩得住。

    让他心焦的是，西北上家催款了，而黑森林库存现金全部付之一炬，拿什么去付毒资，倒也不是抽不出这笔钱，自己私人账户上就有，只是心里这个坎过不去。

    李封心情不好，准备出去转转，他不爽的时候就开车兜风，开一辆敞篷的牧马人吉普车，很拉风，很酷拽。

    牧马人行驶在滨江大道上，李封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夹着烟很随意的伸出车外，音响轰鸣，放的不是流行歌曲，而是东北二人转，这种时候唯有家乡的诙谐声音才能让李封彻底的放松心情。

    突然一辆破烂不堪的中兴皮卡歪歪扭扭开了过来，司机好像喝高了，差点撞上牧马人，李封猛打方向盘避让，一个急刹车停下，皮卡也停下了，堵住了牧马人的去路。

    李封跳下车破口大骂：“操你妈的，会开车么，小比崽子你下来，信不信我弄死你。”

    车里伸出一支手枪，瞄准了李封：“别动，警察！”

    李封急忙往车上跳，此时后面一阵轰响，两辆汽车发出刺耳的声音横在牧马人后方封锁退路，车上下来几个便装汉子，二话不说爬进敞篷牧马人，将李封死死按住，胳膊扭到身后上了背铐。

    “黑森林的人也敢动，信不信我一句话就扒了你们的衣服。”李封在咆哮，但色厉内荏，他猜到贩毒的事儿曝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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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是好人么

﻿没人搭理李封，缉毒警察将他死死按住，蒙上了黑布头套，手铐卡到最紧，裤腰带鞋带子全部抽出，身上仔仔细细搜查了一下，除了钱夹和钥匙之外，还有一把放在手包里的654K钢珠枪。

    “黑森林的人就用这玩意？”李封听到了警察的嘲笑，心里很憋闷，他有真家伙，但是通常情况下出门只带狼狗，毕竟犯法程度较低，出了事也好摆平。

    李封被塞进一辆全封闭的厢式货车，他啥也看不见，但可以听到枪械摩擦装具的声音，车里肯定有武装特警，看来警方为了抓捕自己下了大本钱。

    半小时后，李封进了审讯室，他在老家的时候是三进宫的老资格，对这一套并不陌生，不锈钢的审讯椅，墙上挂着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条幅和天花板上的摄像头让他有依稀回到青年时代的错觉，李封不禁自嘲一笑，越混越回去了，有生之年还能再次进宫。

    李封很有经验，一问三不知，完全装哑巴，任凭你喊破喉咙也不理不睬，警方对这种又臭又硬的嫌疑人束手无策，现在公安系统纪律严格，严禁刑讯逼供，禁毒大队的同志们将问题上缴，让蔡处长来提审李封。

    蔡沪生亲自坐上了审判桌，严整的警服，一丝不苟的偏分头和金丝眼镜后冷酷的眼神，都没起到威慑嫌疑人的作用，反而让李封更加嚣张。

    “别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我是黑哥的人，想动我你还差点意思，叫你们领导来，叫沈弘毅来。”李封丝毫无惧，满嘴都是领导的名字。

    蔡沪生沉声道：“李封，你贩毒的证据我们已经充分掌握，香港来的毒枭也已落入法网，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是你唯一的出路！”

    李封还是那几句车轱辘话：“别扯那些，叫你们领导来，我要打电话。”

    蔡沪生没辙，吩咐手下，给他上熬鹰战术。

    所谓熬鹰，就是审讯干警轮番上阵，不让嫌疑人合眼，通常七十二小时后嫌疑人就会崩溃，问什么说什么，这一招比老虎凳还管用。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李封被秘密逮捕的事情很快传到了黑子耳朵里，他好歹当过警卫处长，在市局里有内线，可以获取机密情报，李封是涉嫌贩毒进去的，而且是公安部督办的大案要案，谁说话都不好使。

    黑子马上报告黑林，黑林沉吟片刻道：“你马上找关系，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能给李封递话最好，什么都别说，我会想办法。”

    很快，蔡沪生掌握的证据就落到了黑子手中，黑林看了之后勃然大怒：“这他妈算什么证据，不就是一箱子钱么，毒品呢，人证呢，谁能证明这就是毒品交易，马上给我找刘市长，我要见他。”

    刘飞并没有接见黑林，黑森林的高级员工涉嫌贩毒的事情传到市政府，这个节骨眼上刘飞避嫌还来不及，哪能出面捞人，他让秘书给黑林递了张纸条，上面四个字：壮士断腕。

    黑林明白刘飞的意思，撇清关系，明哲保身，可是身为老大，下面兄弟出了事罩不住，哪还有威信可言。

    黑森林还是有些能量的，黑子更加擅长拉大旗作虎皮，借着刘飞的名头压人，很快蔡沪生就受到了来自各方的压力，说黑森林是纳税大户，招商引资的先进典型，怎么可以说抓就抓，说关就关。

    警察在六步亭扑了个空，狡猾的詹子羽早已溜走，他不落网，证据链就无法形成，就没法扣留李封，就不能扩大战果，蔡沪生束手无策，只好把耿直找来。

    “老耿，证据是你给的，现在出了问题，你要承担责任。”蔡沪生冷冷道。

    耿直洒脱一笑：“我连警服都准备脱了，还想让我承担什么责任。”

    蔡沪生皱了皱眉，他是坐办公室出身的领导，擅长文案，和这帮血海里杀出来的缉毒警不一路，执掌专案组之后感觉尤其明显，底下人不买自己的账，有啥事还是找耿直拍板。

    事到如今，只能委曲求全，蔡沪生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叹口气说：“老耿，你有情绪我可以理解，上上下下压力都很大，省厅领导为了这个案子，几天几夜都没合眼，有些事情上面处理的不正确，我也很有看法，可是当前最重要的问题是破案，只要案子破了，一切都好说，案子不破，大家一块儿玩完，我大不了回厅里，你呢，你那些兄弟呢，你想过他们没有，想过那些牺牲的战友没有，关键时刻，你可不能闹情绪，撂挑子。”

    耿直哭笑不得：“蔡处长，我可没有撂挑子，是你们让我停职检查的。”

    蔡沪生摆摆手：“老耿，大敌当前，怪话就不要说了，你给我支个招，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

    耿直明知道蔡沪生是个什么货色，功劳自己领，责任别人抗，自己永远是出力不讨好的背黑锅角色，可是想到牺牲的战友，他真的没法撂挑子。

    “把李封放了。”耿直说。

    “岂不是放虎归山。”蔡沪生道。

    “他算什么老虎，顶多是条狗，放长线钓大鱼知道不？”耿直又忍不住教训起蔡沪生来。

    “好吧，先把他放回去。”蔡沪生言听计从，立刻拿起电话，却被耿直按下。

    “等等，再扣押一段时间，做出撑不住压力的样子放他走。”

    ……

    医科大附院住院部，外科病房，小佳佳已经醒来，屋里摆满鲜花，芳香四溢，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派出所的民警来做笔录，小佳佳很拎得清，没有告诉他们是黑森林的人绑架的自己，她咬定不认识那些绑匪，从头到尾只是摇头。

    警察走了，刘汉东走了进来，手提一份稀饭，看了看床头的病人身份卡，笑道：“原来你叫彭佳。”

    小佳佳嘴上有伤不方便说话，以手示意刘汉东落座，眼睛忽闪忽闪的似乎很是兴奋。

    刘汉东坐在床边，将病床一体的小饭桌翻了上来，稀饭摆上，拿出一个小勺子说：“没吃饭吧，我喂你。”

    彭佳高兴地直点头，微微张开嘴，如同待哺的雏鸟，她的嘴角被刀割开，密密麻麻缝了好多针，容貌是彻底毁了。

    刘汉东用小勺子给彭佳喂饭，他动作很温柔很娴熟，以为经常给马凌喂饭，都练出来了，彭佳忽然停下不吃了，强忍呜咽，大滴的泪珠落在碗里。

    “哭吧，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刘汉东放下勺子，给彭佳递了条纸巾。

    彭佳开始肆无忌惮的哭泣，引得护士都来观看，不过发现是位帅哥坐在床边，也就悄悄退了出去，还帮他们把门关上。

    哭了大半天，彭佳终于停止抽泣，她似乎把体内所有悲伤和痛苦的记忆通通都随着泪水排了出去，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东哥，黑森林被人放火烧了。”彭佳小声道，脸上尽是幸灾乐祸。

    “对，烧了上亿的钞票，几十辆豪华汽车。”刘汉东说。

    “太棒了！”

    “你受苦了。”刘汉东抚摸着彭佳的头发，“其实你不用死扛，让他们来找我就是。”

    “东哥，我是个烂女人，我是冰妹，这些我自己心里都清楚，刚上大学的时候，我不懂事，又爱慕虚荣，就这样一步步堕落下去，被学校开除学籍，我也不敢告诉家里，每个月还催家里汇生活费，我染了毒瘾，还有各种不干净的病，我这样的人，一钱不值。可是我从没有害过人，东哥你说，我算不算好人？”

    彭佳眼巴巴的看着刘汉东，期待着他的回答。

    刘汉东沉吟良久，坚定道：“算，你是好人，好女孩。”

    “东哥，我知道配不上你，可是，你能亲我一下么？”彭佳的脸红了。

    这回刘汉东没有犹豫，在小佳佳伤痕累累的面颊上吻了一下。

    眼泪再次止不住的流淌，彭佳努力咬着嘴唇，半天才道：“这下我死了也瞑目了。”

    “吃了饭，好好休息。”刘汉东拍拍彭佳的脑袋，留下保温桶，到护士站问了彭佳的住院号，到收费窗口交了一万元押金。

    回到病房的时候，走廊里乱糟糟一片，护士们风风火火的窜来窜去，医生快步走进小佳佳的病房，刘汉东急忙奔过去，就看到护士们围着彭佳包扎抢救，地上好大一滩血。

    原来小佳佳刚才割腕自杀，被护士及时发现，人是死不了的，但是谁也不敢保证病人不会再次寻短见。

    刘汉东也没辙，他只是尽仁义来探望一眼，不可能留下照顾彭佳，而彭佳的所谓男朋友早就不见了，其他朋友也都装着不认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加上毁容的打击，让她生出了轻生之意。

    抢救结束，彭佳手腕处缠了纱布，面色惨白，脸扭向一旁沉默不语。

    刘汉东站在距离病床一米远的位置，冷声道：“你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不能面对的，你才多大，不到二十二岁吧，人生才刚开始，有的是重头再来的机会，从今天开始，和过去的你一刀两断吧，做崭新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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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不得劲

﻿刘汉东说完这番话就走了，对彭佳这种人不能惯着，自己也没义务照顾她，是生是死，路在自己脚下。

    不过临走前刘汉东还是给彭佳留了句话：“害你那帮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

    李封被释放了，警方没有充足的证据刑拘他，只能放人，由于黑林交代一定要低调，所以黑子没有兴师动众，只是自己开了辆武警牌照的轿车去把李封给接了回来。

    黑森林总经理办公室，李封一进门，黑林就迎了上来，一个恶狠狠的熊抱，两人都笑了。

    “小封，没事吧？”黑林笑道。

    “能有啥事，谁敢动我？我可是黑森林的人。”李封点了一支烟，翘起二郎腿，吞云吐雾，晃晃脖颈，发出咔吧咔吧骨节摩擦的声音，“操他妈的，天生骄傲，必须的！”

    黑子也恶狠狠帮腔：“必须的，这回查出幕后是那个X养的指使的，我灭他全家，操！”

    黑林说：“没事就好，不过雷子肯定盯上李封了，要不这样吧，这边的事儿先交给其他兄弟，李封回哈尔滨，正好我有个工程交给你做。”

    李封一怔，神情沮丧：“林哥，你这样说，我心里不得劲。”

    黑林笑吟吟走过来，拍了拍李封的肩膀：“我知道你心里不舒坦，毕竟金库让人点了，这口气换谁也咽不下去，不过形势不由人，你继续留在近江也没意义，警察会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你的。”

    李封低头猛抽烟，半天才道：“那行，我先回老家躲几天。”

    回到自己的房间，李封胡乱收拾了几件衣服，忽然手机响了，抓过来接了：“哪里？”

    “李总，我老赵，该结款了。”这个声音属于赵铁柱，也就是詹子羽。

    李封一阵心烦意乱，一亿五千万现钞被焚烧，拿什么付货款，难道真从自己私人账户里出钱啊。

    “我知道了，你过两天再打。”李封这就要挂机。

    “赶紧的啊，西北那帮人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詹子羽声音冷冷的。

    “操！我他妈也是受害者，别叨逼叨了，等我电话，就这样。”李封心头火气，挂了手机，想了想还是极度的不得劲，顺手就把手机给摔了：“操！”

    手机另一端是正在外地躲避风头的詹子羽，电话被挂，他愣了片刻，随即怒火攻心，狗日的李封敢用这种口气和自己说话，这口气咽不下，立刻打回去，听筒里传出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系统应答，更让詹子羽恼怒。

    刺耳的铃声响起，詹子羽还以为是李封打回来了，没想到却是马啸虎打来的电话。

    “赵老板，不好意思啊，兄弟们等着开饭呢，麻烦您抽空把款子预备好，我上门去提。”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最近有些小麻烦，被警察盯上了，兄弟容我缓缓成不？少不了你们一毛钱。”詹子羽知道这帮货的狠辣程度，断不敢言语上有所怠慢。

    “姓赵的，我这是第二次找你要钱了，我还是客客气气和你说话，要等到第三次，我就是用枪和你说话了。”

    听筒里传来挂断的忙音，詹子羽脸色很难看，吸了吸鼻涕，猛然将手机摔在地板上，“操，当老子是吓大的！”

    狠话可以放，但事情不能这么做，欠账还钱，天经地义，人家西北客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做生意，杀卧底警察跟玩儿一样，惹毛了他们，一辈子不得安宁，詹子羽权衡利弊，决定潜回近江，找李封要钱。

    与此同时，马啸虎也是怒不可遏，按照约定，货款应该在货物交付后一周内付清，贩毒买卖居然有账期，这本身就是很奇葩的一件事，这事儿说起来话就长了。

    马啸虎所在的家族早年是以造枪为主要营生，随着西域的严打形势，这买卖近年来越来越难做，所需要的机器设备和原材料都不好搞，还很容易引火烧身，再说挣钱也有限，反而不如弄一堆化学原料提炼麻黄素，做冰毒销往内地，这玩意只要简单化学知识就能做，而且一本万利。

    马家掌舵人是马啸虎的六叔，大号马本初，有勇有谋，曾在八十年代村落殴斗中砍死过人，被判无期徒刑，后来根据民族政策减刑出狱，在村里威望极高，产业换代转型也是他提出的，从西北到近江的运输线路也是他打通的，西北耿直汉子和南方那些毒枭不同，做生意讲诚信，容许客户有一定账期，和赵老板的几次交易都很圆满，供货量越来越大，从起初的几十公斤，到现在以吨为单位的交易量，合作从没出过问题，最近风声越来越紧，居然有缉毒警混进了队伍，六叔的意思是做完这一炮就收手，消停一段时间，反正赚的钱也够用了，没想到下家居然赖起账来。

    处理了马宏正这个内鬼之后，西北豪客们并未返回家乡，他们知道公安死了人肯定急眼，一场大扫荡迫在眉睫，如今正是需要钱安家跑路的时候，赵老板赖账，马啸虎岂能不怒。

    马啸虎向六叔报告了此事，马本初抽着烟，皱着眉头说：“这是要黑吃黑啊，他欠咱们多少钱？”

    “三百万。”马啸虎说。

    这个数字在东部发达地区的人看来并不算天文，买辆豪车都不够，但对西北欠发达地区的人来说，五万块够买条命的，三百万简直可以让整村人豁出去干任何事情了。

    “走，到近江要账去！”六叔站了起来，腰杆笔直。

    ……

    詹子羽回到了近江，他干过公安，反侦察的手段很高明，乔装改扮租住在高档小区，这样反比鱼龙混杂的城乡结合部安全，他回来是为了讨要欠款，这场交易他是中间商，三百万从西北人手里拿货，转手五百万卖给黑森林，轻而易举就赚二百万，赚钱倒在其次，他很享受这种高智商犯罪的快感，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何其快哉。

    李封接到了詹子羽的电话，催他赶紧支付五百万货款。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劲，我能欠你钱么，这不是最近有事么！再等两天，我给你电话。”李封挂了电话，点了一支烟开始认真考虑这个事儿。

    黑林指示，贩毒生意暂停，动静太大难免引火烧身，赚钱的机会永远都有，人栽进可就啥机会都没了，既然不做这买卖了，不如把姓赵的做掉，五百万不就省了。

    想到这里，李封得意的笑了，为自己的机智得意洋洋。

    门开了，手下点头哈腰道：“封哥，车备好了。”

    李封定了两小时后近江飞哈尔滨的航班，不过他现在不准备走了。

    屏退手下，李封打开办公室保险柜，柜子里藏着一支八成新的五四式，弹匣是空的，为了保护弹簧没装子弹，旁边的牛皮纸盒子里，是零散的7.62毫米五一式手枪弹。

    李封一枚枚压着子弹，装了八发，塞进枪托，关上保险，将枪别在后腰，整了整衣襟，还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不会露出马脚。

    与此同时，本市某高档小区内，詹子羽也在琢磨一件事，据说公安部都盯上这案子了，以他的经验判断，这买卖已经玩不下去了，等李封的钱到账，就消失一段时间，至于西北人，强龙不压地头蛇，追的紧了，把他们做掉就是。

    詹子羽从床底下拖出一口皮箱，打开密码锁，箱子里是两把手枪，他是嗜枪如命之人，路子野，钱也够，通过关系搞了不少家伙，这两把意大利原产的贝雷塔92F正是英雄本色里小马哥用的枪，也是美军制式装备，十五发九毫米子弹，左右开弓，像小马哥一样泼洒弹雨，西北人算个毛！

    ……

    刘汉东在发愁，一百五十万欧元没有合适的渠道兑换成人民币，承诺舒帆的八百万就拿不出来，马凌和彭佳的整容费就没有着落，偏偏这种事又急不来，贸然行动即便不被黑森林的人抓到，也会被反洗钱的单位盯上。

    老鬼来找刘汉东，他提供了一个洗钱的路子。

    “你知道，现在流行现金行贿，五百面额的欧元二十张，就是小十万，放在信封里丝毫不显眼，当官的收了大批的欧元，又不敢去银行兑换，只好找地下钱庄洗钱，有人专门做这个生意，就是手续费略微高了点，怎么样，你有兴趣么？”

    刘汉东眼睛一亮：“好啊，安全么？”

    老鬼洒脱一笑：“安全性当然比不上银行，不过行有行规，人家不会黑你的钱的。”

    刘汉东道：“那好，你帮我联络。”

    老鬼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十分钟后，黄展东接到朋友的电话，说近江有人要出一百五十万欧元，有没兴趣接下来。

    黄展东并不知道黑森林金库被付之一炬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那一百五十万欧元被刘汉东劫走，他也不是单纯的毒贩，只要赚钱，什么都干。

    “好，我接。”黄展东毫不犹豫，哪怕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一闯，上回在近江遭遇警方追击，保镖林小武两枪撂倒俩武警，给了黄展东极大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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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陷阱

﻿兑换欧元的事情拜托给老鬼打理，刘汉东还有重要的事情去做，每天晚上他一闭上眼睛，马宏正的身影就浮现在脑海中，卧底警察死不瞑目，走的不甘心啊，这件事必须有个了结。

    刘汉东约见了耿直，开门见山道：“耿大队，我送个功劳给你，贩毒案的所有线索我已经理顺了，马啸虎等人负责生产和运输，詹子羽、吴兴发负责中介，黑森林负责外销，走的是海路，黑家的外贸船队，靠的是这个人的关系，我估计是边检方面的领导。”说着他将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递给耿直。

    耿直看了看照片，神情严肃：“这个人是边检总队的一个干部，叫王斌，没想到是他，隐藏的真深啊。”

    刘汉东说：“毒品下家是这个人，具体身份不清楚，你们资料库里应该有。”又是一张照片递过去，正是黄展东在黑森林赌场贵宾室内的视频截图。

    “我们查过，这个人有案底，他叫黄展东，广东人，零八年移居香港三合会和联胜成员，他不是毒枭，他充其量就是毒枭的马仔，不过东南亚的案子我们管不着，那是国际刑警的事儿。”耿直将这张照片也揣进兜里，有些落寞。

    “小刘，我们这么多警察盯了这么久，最终还是靠你提供的线索才能破案，想想真是汗颜。”

    刘汉东笑道：“太正常了，你把我拉进来不就是干这个事儿的么，应该说，是我不辱使命。”

    忽然他想起马宏正，收起笑容道：“其实这个线索是马宏正留给我的，功勋应该属于烈士。”

    耿直也一阵黯然，马宏正死的太惨了。

    “烈士是牺牲在近江的，我们要有义务为他报仇。”耿直道，“现在也该到了收网的时候了，你有没有办法把马啸虎等人引来？”

    刘汉东想了想说：“都是他们主动联系我，我找不到马啸虎。”

    耿直说：“黑森林这一把火打草惊蛇，我估计李封他们最近会收手，詹子羽也消失了，短时间内不会出现，西北人的货物总要找个下家，而你就是他们最熟悉也最信任的买家，他们会来找你的。”

    “这次应该一网打尽了吧？”刘汉东道。

    “必须一网打尽，为牺牲的战友报仇。”耿直目光坚毅无比。

    “耿大队，我要一把枪。”刘汉东趁机提出要求。

    耿直苦笑：“我的枪都被缴了，哪还顾得上你，再说这回不用你和他们面对面接触，只要他们到了近江，直接抓捕，拒捕的话当场击毙。”

    他一番话说的自信满满，刘汉东心里却没底，一个停职的副支队长有什么发言权。

    ……

    刘汉东猜得没错，当耿直把计划向蔡沪生和盘托出的时候，蔡处长提出了自己的设想，最好能人赃并获，在进行毒品交易的时候把毒贩抓住，这样案子才结的漂亮。

    “不行，这样对特情人员太危险了。”耿直断然否决。

    “危险？头顶着国徽就没有资格说危险二字！怕危险可以不干，大把的人等着当警察，没错，缉毒警是最危险的警种之一，可正是有了我们的奉献和牺牲，毒品才不会肆虐，才不会危害到人民群众和社会的安定……”蔡沪生忽然激愤起来，振振有词的说着，手还不断拍打着桌子。

    “蔡处长，我们的特情不是警察，也不拿津贴，纯粹是义务的，我们没资格要求人家去冒险。”耿直心平气和道。

    蔡沪生忽然哑了，索然道：“好了，我知道了。”

    耿直起身要走，蔡沪生却道：“老耿，你把特情的电话给我，我做他的工作。”

    十分钟后，刘汉东那部单线联系的手机响了，竟然是蔡沪生打来的，他直接了当的问刘汉东，需要什么条件才肯去和毒贩接头，配合警方将犯罪分子抓获。

    “三个条件，第一我要配枪，第二，不再追究火雷的责任，第三，给耿大队复职。”刘汉东说，其实不用蔡沪生威逼利诱，他也会答应，毕竟马宏正是死在自己手里，如果马啸虎落在警方手里，这个秘密就会公开，而火雷的事情也是压在他心头的大石，毕竟贩毒是重罪，需要一个大大的功劳才能换回火雷的自由。

    “我同意。”蔡沪生一口答应，挂了电话，让人调来了刘汉东和火雷的卷宗仔细研究了一番，眉头拧了起来，火雷这样一个典型的毒贩子，缉毒大队竟然养着不抓，这不是保护伞还能是什么！

    等案子解决，一并处理，一个都不放过。

    还有那个化名赵铁柱的詹子羽，也是必须缉拿的要犯，蔡沪生认识詹子羽，早年两人曾在刑警学院进修，算是同学一场，关系也算和睦，后来蔡沪生还托詹子羽办过几件事呢。

    赵铁柱名下的手机号码被列入监控名单，可是机房数据表明，这个号码已经停用，完全侦测不到信号，不过根据以往的记录，这个号码和吴兴发的联络比较频繁。

    吴兴发已经跑路，警方只抓到了李抗，不过这家伙只是外围人员，不掌握核心机密，只能丢在看守所等着一锅烩。

    另一路警察前去抓捕边检的害群之马王斌，边检属于省公安边防总队，需要省厅协调，不知道什么方面出了问题，王斌利用假护照逃走，不知所踪。

    ……

    警方抓捕吴兴发和王斌的消息被詹子羽获知，他明白冰毒买卖彻底做不成了，这条销售线完全破坏掉了，这并不出乎他的预料，警察和毒贩长年累月进行着这样的游戏，不断地开创新的贩毒渠道，制毒窝点，不断地打击、抓人、枪毙，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毒品的暴利让没资格承包煤矿、开发房地产的人铤而走险，前仆后继的从事着刀尖上跳舞的游戏。

    游戏到了暂时结束，换场景重新开始的时刻，詹子羽和刘汉东之间的恩怨也该进行了断了，这几个月来的布局终于派上了用场，根据詹子羽的剧本，刘汉东有两种死法，一是死于毒贩火并，一是死于刑场，不管哪一种死法，他都逃不过天劫了。

    詹子羽先给李封打了个电话，催要自己的五百万。

    “老赵，钱我已经预备好了，不过最近条子盯得紧，不方便出来，要不我给你转账？”李封故意这样说，他知道詹子羽狡猾得很，只收现金。

    “还是现金吧，上家催得紧，你把钱装在车里，等我电话。”詹子羽挂了线，又给马本初打。

    “马老板，我，钱我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交接，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得帮我杀一个人，这个人叫刘汉东……”

    詹子羽自以为办事滴水不漏，可是百密一疏，他只记得销毁手机卡，却忘了换一部新手机，用的还是被刘汉东下过病毒的智能手机，他的通话全部被转移到某台电脑上，只是这台电脑是属于舒帆的，而她最近忙于别的事情没有开机。

    刘汉东接到了马啸虎的电话，问他有没有兴趣接一批低价尾货，物美价廉金字招牌，做完这一笔买卖，下一批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

    “我接。”刘汉东毫不迟疑道。

    “你准备五十万，今天晚上，七号码头，不见不散。”马啸虎挂了电话。

    刘汉东立刻联系了耿直，警方对这次行动相当重视，蔡沪生去找了省厅领导，特批刘汉东可以使用枪械，从库里找了把快报废的五四式手枪给他，只给了五发子弹。

    五十万现钞也是警方给预备的，装在密码箱里，钱上做了记号。

    刘汉东领了枪和钱，上了自己的车，忽然耿直钻进车里，叮嘱道：“一定小心，察觉不妙就先下手，就你一个人去么？”

    “我必须带着小弟啊，不然不符合我老大的身份。”刘汉东道。

    耿直沉吟片刻：“带着火雷他们么？”

    “嗯。”

    “蔡沪生这个人说话不能全信，你懂的。”耿直拍拍刘汉东的肩膀，打开车门出去了。

    刘汉东心里一动，耿直话里有话啊。

    “记住，狭路相逢勇者胜！你是缉毒警察！”耿直冲刘汉东做个胜利的手势，转身走了。

    刘汉东驱车十分钟来到铁渣街，和火雷、崔正浩等人汇合，一个好汉三个帮，单枪匹马成不了事，必须兄弟们帮衬才行。

    三个人，两把枪，扫平毒贩有些难度，不过外围还有缉毒兄弟们和特警，这回马啸虎和那个六叔必死无疑。

    路虎车向七号码头驶去，刘汉东给马啸虎发了条短信。

    马啸虎接到短信后，打电话通知詹子羽：“这边安排好了，你也一起过来吧，两件事一块解决。”

    “好，我这就动身。”詹子羽再给李封打电话，让他赶紧把五百万送过来。

    “这么急，五百万啊老兄，汽车后备箱都装不下。”李封抱怨道。

    “你不会换个大车，SUV不行你就换皮卡，总之我要见到钱。”詹子羽寸步不让。

    “好吧，哪儿见？”李封还是让步了。

    “江北货场。”詹子羽道。

    “好，你等我。”李封挂了电话，出门上车，他真的准备了一辆丰田皮卡，车厢里装满了钞票，不过仔细看，这些钞票只有上下两张是真钱，其余都是尺寸统一的冥币。“

    李封检查了手枪，他的几个嫡系手下也都带了家伙，长短不一，从五连发到砍刀样样俱全。

    今晚要见血了，李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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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平底船

﻿李封很有反侦察的经验，他找了个身高体貌和自己接近的小弟，穿着自己的衣服拿着自己的手机待在房间里，还找了个妹子进来陪着，好烟好酒尽情享用，只要在屋里不出去就行。

    专案组的一辆民牌车就停在黑森林夜总会门口，监视每一辆进出的车辆，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着李封手机所在的位置，这一组队员是蔡沪生派出的，缺乏办案经验，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李封就藏在从眼前经过的一辆丰田皮卡的车厢里。

    为了灭詹子羽，李封调集了十二个人，都带家伙，分乘四辆汽车向江北方向而去，江北货场是港务局所属的一个大型货物堆栈码头，占地极大，方位偏僻，正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

    刘汉东驱车来到七号码头，这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影，荒废的院子里野草丛生，锈迹斑斑的大门上挂着铁锁。

    手机响了，是马啸虎打来的：“你到岸边来。”

    刘汉东弃车来到岸边，只见一条橡皮艇停在水中，艇上有两个人，都是生面孔。

    “刘老板是吧，上来吧。”是西北口音。

    刘汉东跳上了橡皮艇，火雷和崔正浩也要上去，却被阻止：“别上了，装不下那么多人。”

    刘汉东脸色一变：“这是什么意思，又让我单刀赴会啊，你们来个黑吃黑我咋办？”

    火雷也帮腔道：“对，不去了。”

    马啸虎的电话又打来了：“刘老板，不是不相信你，确实坐不下嘛，你要是不放心，这生意不做也行，但是我劝你一句，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花五十万买一百多万的货，你要是省着点花，这辈子都够了，我也犯不上黑你那五十万，是做是不做，你给个痛快话。”

    刘汉东迟疑了一下：“好，我一个人去。”

    他有这个底气并不是因为身手好，而是因为一切都在警方的控制之下，他相信耿大队一定会保护好自己，毒贩临时变更地点也不必担心，警方有汽艇，有直升机，论机动能力，没人能比得过警方。

    “请把手机放下。”西北汉子提出要求

    刘汉东拿出手机递给火雷：“帮我保管好。”

    刘汉东身上有追踪装置，有微型麦克风和摄像头，对话传到数百米外的警方设备车上，蔡沪生双眉紧锁，立刻部署：“准备快艇。”

    “蔡处，没有预备船。”一个部下答道，这次警方确实下了大力气，动用了十几辆车，但是百密一疏，千算万算，忘了算近江是个临江的城市，毒贩临时更换地点，乘船快得很，开车走大桥绕过去就远了。

    “协调一下水上公安。”蔡沪生依然保持着冷静。

    临时协调需要时间，而现在最珍贵的就是时间，刘汉东乘坐的橡皮艇越来越远，信号就要丢失，蔡沪生额角渗出汗珠，他不担心特情的生命安全，但是煮熟的鸭子飞了，自己可就前功尽弃了。

    “联系市局，出动直升机。”蔡沪生说，但是他心里也没底，警用直升机不是一般的装备，出动一次成本好几万，必须局长签字才行，手续相当繁琐。

    着急的不光是蔡沪生，耿直更是心急如焚，刘汉东是他拉来的壮丁，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紧急征用民船也不是办法，这里虽然是码头，但荒废已久，根本没有船，江中倒是不时有满载煤炭的平底水泥船夜航驶过，不过根本没有手段强行征用。

    耿直开车沿江而走，试图寻找合适的船只。

    站在江边的火雷和崔正浩大眼瞪小眼，也没了办法。

    忽然手机响了，是刘汉东常用的那一部。

    火雷接了，是舒帆打来的，声音急促：“哥，不能上当，他们要杀你！”

    “东哥已经过江了，怎么回事？”火雷问道。

    “这是个圈套，詹子羽要杀他，赶快救他！快！”舒帆急的都快哭了。

    ”知道了！”火雷直奔汽车。

    “干什么去？”崔正浩问他。

    “开车走二桥绕过去。”火雷说。

    “来不及了。”崔正浩拿出塑料袋将手枪包裹好塞在腰里，脱下裤子扎紧，开吹，在火雷惊异的注视下将一条化纤裤子吹成了简易救生圈，皮鞋脱下鞋带栓到一起挂在脖子上，从容下水，泅水渡江。

    淮江在这一段特别宽阔，江面上雾气弥漫，看不到对岸，此时的水温不比夏天，已经很凉了，火雷水性不佳，但看着崔正浩越游越远，不甘示弱也脱衣下水，以笨拙的狗刨式向对岸游去。

    橡皮艇马达轰鸣，逆水而行，前面一艘空载的平底船乘风破浪而来，江面上风大，溅起的浪花打湿了刘汉东的衣襟，胸前的摄像头和微型麦克风沾了水短路失灵，不过刘汉东并未察觉。

    平底船降低了速度，船上抛下一根缆绳，橡皮艇上的人拉住绳索，贴紧了平底船，刘汉东心里一沉，没想到对方居然在船上见面，希望耿大队他们能做好万全的准备。

    “又见面了，刘老板。”船上传来马啸虎的声音。

    刘汉东爬上了船帮，这种淮江里常见的平底船排水量大的不过数百吨，小的才几十吨，长二三十米，运载黄沙煤炭等体积大价值低的货物，八九十年代的时候有很多水泥壳的平底船，现在大都改成了玻璃钢船体，装柴油机马达，速度不快，靠的是运输费用低廉。

    “马总你好。”刘汉东和马啸虎亲切握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的货都是从这种船运来的吧？”

    马啸虎哈哈大笑：“刘汉东，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么？”

    “怎么讲？”

    “我最喜欢你不装，心里有啥说啥，没错，我们的货就是藏在平底船下面运到近江来的，这个秘密你知道了也无所谓，反正今天是最后一次买卖，做完这一炮，就彻底收手。”

    刘汉东也哈哈大笑：“果然高明，这买卖拿风险太大，不做也罢，钱我带来了，货呢？”

    “不急，再等等，等一个朋友过来，顺便介绍你们认识一下。”马啸虎掏出烟来，给刘汉东上了一根，帮他点上，态度亲切随和，如同经年老友。

    刘汉东打量这艘船，船尾舱室里有三个人，眼神犀利，货仓里只有浅浅一层黄沙，船帮上绑着无数废旧轮胎，在这种狭窄的场合打起来，再好的枪法和体魄都没用，靠的就是人多，枪多。

    除非先下手为枪，现在就拔枪把这几个家伙打死，不过六叔不在场，除恶务尽，还是等着一锅烩比较好。

    杀机一闪而过，刘汉东爽朗大笑：“好，朋友多了路好走，我最喜欢交朋友。”

    ……

    监控车内，信号中断，蔡沪生心里有些慌乱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镇定，他让下属展开近江地图，判断毒贩可能所在的位置。

    理论上说，北岸任何地点都能作为毒贩交易地点，失去了无线追踪信号，就如同大海捞针一样，不管怎么说，警力必须投放过去。

    水警的船还没协调来，直升机的调动也在走程序，时间不等人。

    “走二桥，去北岸。”蔡沪生当机立断。

    满载特警和黑色依维柯鸣响警笛向距离最近的淮江二桥驶去，不巧的是，桥上发生一起交通事故，运输危险品的货车侧翻，桥面洒满油脂，引桥上挤满了上不去下不来的车辆，应急车道也被汽车占满，而警车就被堵在了引桥上，就算有交警开道也无济于事。

    这时候蔡沪生才感到自己能力的不足，预案太少，稍有变动就抓瞎。

    “老耿呢，耿直呢？”蔡沪生左顾右盼。

    此时耿直正在江面上迎风挺立，脚下是打捞垃圾的水上城管快艇。

    蔡沪生的电话打过来，耿直接了：“我快到北岸了，有情况随时报告。”

    起风了，浊浪滔天，水性不佳的火雷一条腿抽筋，在浪花中拼命扑腾着，几次沉入水底又钻出来，大喊道：“救命！”声音被吹散在风中，夜色阑珊，谁也注意不到江心中的溺水之人。

    忽然一个红白相间的软木救生圈丢了过来，火雷死死抓住，喘了几口气，就看到崔正浩站在船头向自己微笑，身后是胆战心惊的船员，小崔手里提着枪，他一定是用这支枪说服了船员来搭救自己。

    刘汉东搭载的平底船顺流而下，最终停在江北货场沿江的趸船旁。

    众人下船，进了趸船，刘汉东一进门，后脑上就顶上一把枪，腰里的五四式也被人抽了去。

    “马总，这是怎么回事？”刘汉东心里一凉，早知道在船上就先下手了。

    “过会你就明白了。”马啸虎说。

    趸船充当浮动码头的功能，船舱也是办公室，值班员不知所踪，煤气灶上放着一口锅，案板上摆着菜刀和切好的黄瓜番茄，地上蹲着几条汉子，手里端着大碗正在吃面条，其中一人正是六叔，他冷漠地抬眼扫了一下刘汉东，又看向窗外。

    几十米外的空地上，两人拿着铁锨在搅拌水泥砂浆，旁边放着一个锯开顶盖的汽油桶，装一个大活人正正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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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群英荟萃

﻿西北人爱吃面食，这一伙人都是家族堂兄弟，一个村子里的亲戚，其中有几个很擅长做拉面，平时他们为了掩人耳目都住在船上，买了面粉蔬菜牛羊肉自己做饭，顿顿吃刀削面。

    如同刘汉东猜测的那样，运毒的交通工具就是平底船，他们先走陆路，用绿色工程的运菜卡车把冰毒运到内地城市的运河码头，然后驾船进入淮江，水路检查少，毒品上面覆盖上百吨的黄沙也很难进行检查，基本上万无一失。

    北岸货场是西北人的落脚点之一，早就踩得清清楚楚，晚上这儿基本没人，趸船上的值班员去镇上嫖娼了，大门落锁，货场上都是堆积如山的建筑用河沙，没啥价值，不会有人偷盗，也不会有闲杂人等添乱。

    今晚月色很好，一场秋风吹散了城市上空的雾霾，夜空中繁星点点，新月弯弯，趸船外秋虫在呢喃，如此良辰美景，却要死于枪下，像马宏正那样被装进汽油桶封上水泥投入江中，实在是大煞风景。

    六叔问道：“吃了么？”

    刘汉东镇定回答：“出来的急，没吃晚饭。”

    “给他盛碗面条，拿双筷子。”六叔说。

    有人帮刘汉东盛了一大碗面条，这不是超市里卖的挂面，而是手工拉面，撒上翠绿的葱花和香菜，还浇了一勺子辣油，这种辣油看起来红彤彤的，但是一点不辣，而是奇香无比，为拉面增色不少。

    热腾腾的面条端到刘汉东面前，碗上还搁了一双筷子。

    “吃吧。”六叔慈祥无比的说道。

    刘汉东也不客气，接了碗筷，蹲在地上吃面条，狼吞虎咽的吃，吸溜吸溜吃的满头冒汗。

    “咋样，好吃不？”六叔问道。

    “好吃。”刘汉东头也不抬。

    “好吃再吃一碗，二尕，再盛一碗。”六叔道，“是二尕拉的，他以前在上海开过拉面馆，上海的浦东。”

    “怪不得。”刘汉东一边吃一边聊，“筋斗，地道，就是缺点牛肉。”

    “肉吃完了还没来得及买，下回给你单门来一盘干切牛肉。”六叔也端着碗，慢慢的喝汤，年纪大了，吃饭的速度明显不如年轻人。

    刘汉东憨厚的笑笑，扫了一眼窗外，水泥砂浆搅拌的差不离了，这回比较有经验，水泥用的比沙子多，把尸体封在里面一定很难打碎。

    四下里看看，西北人都穿的很朴素，藏青色的化纤西裤，长袖T恤和夹克衫，腰间悬挂着钥匙串，头发油腻，胡子拉碴，如果不是膝盖上放着机头大张的土造仿五四，看起来就像是最不起眼的民工。

    刘汉东的目光落在案板上，那放着一把菜刀，一把普通的杂货铺买的夹钢菜刀，木柄已经被汗渍渗透发黑，刀刃刚磨过，锋利无比。

    横竖是死，不如拼死一搏，刘汉东的肌肉开始绷紧，双腿在蓄力，他打算先抢菜刀，挟持六叔，然后相机而动。

    思考这些的时候，刘汉东一点都不害怕，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过惯了，神经已经变得很大条，而这帮西北汉子也是豪放不羁，明知道刘汉东极度危险，却不用绳子绑他，还给饭吃。

    正当刘汉东准备暴起伤人之际，一辆越野车驶入货场，灯光雪亮，众人都站了起来，马啸虎拔枪对准刘汉东：“别吃了，人来了。”

    来的是一辆丰田霸道，车停下了，但车灯不灭，车上跳下一个人，精悍瘦削，正是詹子羽。

    詹子羽是一个人来的，过人的胆气赢得马啸虎的尊敬，他走上去和詹子羽握手寒暄，回头指了指刘汉东，两人窃窃私语，再次亲切握手。

    马啸虎勾勾手，刘汉东被押了过去，货场的地面上铺了一层砂砾，走起来咯吱咯吱响，刘汉东的心在慢慢变冷，詹子羽是个难对付的敌人，智勇双全，他和马啸虎联手，自己胜算不大。

    双方站到了一起，詹子羽吸了吸鼻涕，和刘汉东打招呼：“有两年没见了吧？你气色不错。”

    刘汉东丝毫无惧：“你也不错嘛，六步亭养人啊。”

    詹子羽脸色有了细微的变化，他隐约感到危险的存在。

    “马老板，货款马上就到，你先把他做了吧，就在这做。”詹子羽掏烟点上，打火机燃起的时候，映红他阴鸷的面孔，敞开的西服衣襟里，隐约能看到手枪柄。

    马啸虎举枪对准了刘汉东的太阳穴，身后几个大汉也各自握着手枪，警惕的四处扫视。

    “吃饱了吧？做个饱死鬼下去，别埋怨我。”马啸虎的大拇指掰开了击锤。

    詹子羽饶有兴趣的看着刘汉东，期待他战栗求饶。

    刘汉东迎风而立，威风凛凛：“姓马的你不仗义，玩阴的，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马啸虎说：“对不住兄弟，我也是没办法，回头我给你多烧点纸吧。”

    刘汉东咬牙切齿，睚呲欲裂。

    马啸虎手指压住了扳机，詹子羽屏住了呼吸，烟也忘了抽，这一刻他盼了许久，刘汉东在自己面前被爆头，红的白的洒一地，多么畅快的报复，只可惜不是自己亲自操刀。

    “操你妈的不仗义，我死了也不会饶了你！”刘汉东破口大骂。

    忽然马啸虎收了枪，问詹子羽：“钱呢？”

    詹子羽一愣：“钱马上就到。”

    “钱不到，我不能杀他。”马啸虎很严肃的说道。

    詹子羽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帮反复无常的西北人，做事怎么这么不讲究，他杀机又起，可是自己孤身一人，想干掉这票人不免有些难度。

    “稍等，我打个电话。”詹子羽道，回头走到空旷处，给李封打电话。

    李封正在车里，接到詹子羽的电话不耐烦道：“急什么，马上就到。”

    詹子羽说：“想不想发一笔外财？”

    “怎么讲？”李封道。

    “我正在货场和西北来的上家交易，他们带了一百多万的货，你要是能把他们都做了，货归你，我一点不要。”

    “真的？”李封兴奋起来。

    “我哄过你么，不但货归你，我还送你个大人情，你想知道烧黑森林的人是谁么？”

    “是谁！”

    “来了就知道了。”詹子羽挂了电话。

    他这一招驱虎迎狼之计有点狠辣，因为他也不敢保证李封杀红了眼会不会把自己也灭了，但双方实力差距不大，火并起来方便自己浑水摸鱼，谁笑到最后，谁才是大赢家，詹子羽有这个信心。

    又是三辆汽车驶入了货场，一辆丰田皮卡，两辆大排量越野车，都是雪亮的氙气大灯，把货场照的白昼一般。

    马啸虎等人伫立在灯光下，有些不自然。

    “把灯灭了！”马啸虎喊道。

    李封跳下车，叼起一只烟，手下帮他点燃，十几个人排成长龙，手中都拿着家伙，手枪，五连发，片刀，气势很足。

    詹子羽走过来和李封交头接耳：“钱带来了？”

    “带来了，五百万妥妥的。”李封狞笑道，他看这些人就如同看死人一般，当然也包括詹子羽。

    一个小弟打开了丰田皮卡的车厢，一堆钞票暴露在灯光下。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五百万现钞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看到的。

    詹子羽又走向马啸虎：“见到钱了？动手吧。”

    马啸虎拔出手枪，再度瞄准刘汉东的脑袋。

    “把钱搬过来。”马啸虎说。

    “货呢，让我看看。”李封说。

    马啸虎疑惑的看了看詹子羽，他不明白李封说的什么货。

    ……

    十分钟前，耿直就摸到了货场，他隐蔽在黑暗中，悄悄移动，接近趸船，为了不发出声音，把皮鞋也脱了，当马啸虎等人押着刘汉东走出趸船，拔枪相向的时候，耿直下意识的掏枪，却摸了个空，他的配枪上缴了，除了一个强光手电，手无寸铁。

    詹子羽和李封等人的陆续到来，让耿直激动不已，贩毒链条上的重要人物基本上都到齐了，如果警方大队人马及时赶到的话，来个一锅端是多么的漂亮，他给蔡沪生发信息，没回，给二拿发信息，回了，说车队堵在二桥上，估计还得半小时才能到。

    耿直气的差点把手机砸了，货场空地上，马啸虎再次瞄准了刘汉东，眼瞅着战友就要牺牲，耿直忽然摸到了钥匙串上的激光笔。

    这支激光笔是案情分析会上用的，用来指示PPT上的内容，情急之下他打开激光笔，射向了马啸虎。

    马啸虎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看自己胸口，红光闪烁，仔细一看，是个一毛钱硬币大小的红光斑点，他是军迷，知道这是狙击枪上的激光瞄准器发出的光芒，自己被锁定了。

    “你们什么意思！”马啸虎激动起来，他下意识的认为是詹子羽和李封等人要对付自己。

    “我他妈怎么知道什么意思？”李封一口将嘴里的香烟吐掉，车厢里的假钱不能见人，必须先下手为强。

    信号一出，手下们齐刷刷端起了枪。

    西北人这边，也举起了枪。

    詹子羽没拔枪，他慢慢倒退着：“别冲动，都别冲动。”

    江边一人多高的蒿草中，浑身精湿的崔正浩慢条斯理的打开防水包装，拿出自己的朝鲜造六八式手枪，双手握枪，稳稳地瞄准了五十米开外的马啸虎。

    手枪的有效射程理论上是五十米，其实能在二十五米内击中目标就算是神枪手了，大多数手枪交战都是发生在十几米，甚至几米的距离上，五十米之外，过轻的手枪弹头很容易发飘，除非是在极佳的射击环境下，奥运冠军的水准才敢托这个大。

    崔正浩眯起一只眼，呼吸平缓，心跳正常，思绪回到了当年。

    朝鲜民主主义共和国国家安全保卫部第五总局的崔正浩上尉身着军装，意气风发，站在靶场上单手举枪，瞄准五十米外的李明博全身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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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北岸货场

﻿江风凛冽，着弹点肯定和标准位置有明显的差距，对于一般射手来讲，在这个距离击中目标无异于天方夜谭，不过对崔正浩这种经历过魔鬼式训练的特种部队军官来说，这只是常规训练科目而已。

    崔正浩在加入保卫部之前，隶属于朝鲜总参谋部侦查局的第八特种军团，执行渗透南朝鲜的秘密军事任务，曾数次乘坐微型潜艇进入南方武装侦察，精通各种轻武器的使用，格斗肉搏更是拿手好戏，把手枪当成狙击枪用就是该部队的传统之一。

    自信来自于无数次的刻苦训练，风速在崔正浩脑海中迅速计算出来，枪口略微偏转半寸，即便他枪法如神，此时也不敢托大去打马啸虎的脑袋，毕竟躯干的面积很大，命中率更高，他站立的位置和趸船有一个夹角，瞄准的是马啸虎的侧面，崔正浩心中全无杂念，只有目标，达到了人枪合一的警界。

    他轻轻扣动了扳机，压下二道火。

    马啸虎怒不可遏，他认为詹子羽和李封合谋设计自己，胸前的红色光点肯定是对方暗藏的狙击手，这口气咽不下去！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谁也没说话，连呼啸的江风似乎都静止了。

    刘汉东用眼角余光瞄着马啸虎，肾上腺素开始急剧分泌，是生是死，就在转瞬之间。

    “砰”枪响了。

    一发子弹击中了马啸虎，他身子晃了晃，歪倒下去。

    顿时枪声大作，神经紧绷的枪手们盲目的朝对方倾泻着枪弹。

    趸船上方，藏在苫布下的西北汉子端着五六式冲锋枪扫射着，一个接一个的短点射打在车灯上，雪亮的氙气大灯瞬间变成了瞎子，地上溅起一道道尘烟，货场变得暗无天日，习惯了大灯的众人只能在星光下互相射击。

    刘汉东向马啸虎扑去，却扑了个空，马啸虎一个懒驴打滚翻到一旁，身上并无血迹，他身上穿了防弹衣，子弹只是打断了他一根肋骨。

    马啸虎的枪口顶住了刘汉东，面色狰狞无比。

    刘汉东僵住了，准备挨上一枪。

    可是马啸虎却没有开枪，反而用左手抽出腰间的五四式手枪翻转枪柄递给他。

    刘汉东瞬间明白过来，马啸虎断定自己和詹子羽李封不是一伙儿的，生死关头，他要和自己结盟。

    接枪在手，刘汉东抑制住一枪崩了马啸虎的冲动，因为他知道自己打死马啸虎的话，就会变成双方的公敌，吸引子弹的大号磁铁，情势所迫，必须和西北人联手破敌。

    刘汉东卧倒在地，朝李封等人方向开枪，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货场中一片漆黑，唯有膛口焰的光芒频繁亮起，为大家指明开枪的方向。

    五四式手枪的套筒快速往复，一枚枚滚烫的子弹壳跳出，刘汉东一通盲射，五发子弹落在黑暗中，一声惨叫，对方手持霰弹枪的家伙被击中了。

    套筒停在了后方，刘汉东打光了子弹。

    马啸虎喊了一声，抛过来一个装满子弹的弹匣。

    刘汉东退空弹匣，装实弹匣，套筒复位，继续射击，瞟了马啸虎一眼，恰巧马啸虎也在看他，惊鸿一瞥，基情无限。

    ……

    耿直用激光笔照射马啸虎的时候，恨不得手中握着的是狙击枪，将复仇的子弹射入毒枭的胸膛，枪声响起，马啸虎中弹倒下，耿直下意识的看了看手中的激光笔，难道是马宏正显灵，把激光笔变成狙击枪了？不过转瞬他就醒悟过来，弹着点和激光照射的位置不同，应该是暗藏的枪手。

    混战开始，子弹横飞，耿直猫着腰向货场前进，他需要一把枪加入战团。

    崔正浩并未前进，他前面是一片难走的淤泥地，还不如站在蒿草丛中远距离支援射击，他打的是趸船上的西北人，用手枪打出短点射的效果，基本上三枪放倒一个人，他不担心子弹的问题，刘汉东从警校射击场偷了一盒子弹都给他了。

    小崔放倒了趸船上拿冲锋枪的家伙，立刻吸引了西北人的火力，密集的子弹打得蒿草丛乱晃，崔正浩潜入水中遁走，以他的水平和南朝鲜特种部队对抗都不落下风，何况是一帮乌合之众。

    趸船边上，浑浊的江水中浮起一串气泡，两只手攀上船帮，水淋淋的火雷慢慢爬了上来，他嘴里叼着一把刀，赤着脚上了甲板，悄悄摸向距离最近的一个人，从背后勒住他的脖子，右手持刀狠狠捅进腰眼，长长的猎刀在体内搅动，内脏四分五裂，人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火雷拔出刀，血溅了一身，他捡起死人的枪检查一下弹匣，又返身潜入水中。

    西北人都在忙着向货场和江边蒿草丛射击，没料到腹背受敌，六叔藏在门后射空了弹匣，头也不回的大喊：“二尕，子弹！”

    没人回答他，六叔回头看去，二尕死在血泊中，眼睛依然圆睁着。

    六叔心里一疼，二尕是他从小看大的孩子，勤快伶俐，拉面手艺很好，如果不是自己强拉他入伙，这小伙子怕是还在浦东开兰州拉面馆，二尕死了，不是中枪死的，而是腰间被人攮了一刀，六叔目光扫过船尾，听到水中有声响。

    “砰砰砰。”六叔冲到船舷朝水中黑影开枪，子弹打进江水拐弯，没有打中火雷，反而成了崔正浩的活靶子，小崔浮出水面，只一枪，就把六叔的天灵盖给掀开了。

    二尕和六叔相继毙命，西北毒贩的中坚人物只剩下马啸虎，而他正趴在沙堆后和李封团伙对射，并不知道趸船上己方损失惨重。

    “哎！”马啸虎冲刘汉东喊了一声，打手势示意自己在这边掩护，让刘汉东迂回到敌后去攻击。

    刘汉东会意，做了个OK的手势。

    马啸虎突然现身，边跑边开枪，吸引了无数火力，子弹在他身后打出一片尘烟。

    刘汉东趁机向另一方向奔去，此时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他的枪法和实战经验都是最强的，在十几米的距离上弹无虚发，接连放倒李封团伙的枪手。

    “闪！”李封大喊一声，他是传统意义上的黑社会团伙，是有保护伞和正当生意的，和这帮悍不畏死的毒贩子不一样，战斗力也大相径庭，一番枪战，占不到上风，立刻就想脚底抹油溜走。

    此时耿直已经迂回到了他们背后，他堵住了一个想要逃走的家伙，举起强光手电快速开关，200流明的超强光芒顿时让那家伙失明，捂住眼睛惨叫一声，耿直快步上前，抡起手电劈下，不锈钢外壳的手电筒砸开了脑壳，五连发落地，被耿直伸出脚尖勾住，一挑，枪在手。

    耿直将五连发搁在左臂上，左手横握强光手电，瞬间开闭，歹徒们无所遁形，霰弹枪轰出扇面，一枪放倒了挤在车门前的三个家伙。

    退路被堵，李封狗急跳墙，爬上丰田皮卡猛踩油门倒车，耿直稳稳站着，快速拉动套筒开火，子弹打在皮卡后窗上，车玻璃千疮百孔，最后一发子弹打空，耿直跃起躲避，皮卡疯狂的横过车身，发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甩尾摆正，几个同伙扑上去想往车厢里跳，李封丝毫不顾他们，驾车将小弟们撞飞，径直向货场大门冲去。

    车速太快，摆在车厢里的钞票滚了出来，花纸满天飞，马啸虎抓了一张端详，哪是什么钞票，分明是尺寸相当的广告纸。

    马啸虎大怒，四处寻找詹子羽的身影，狡猾的毒品掮客从枪战开始就不知所踪了。

    忽然一个黑影现身了，詹子羽见大局已定，从藏身处钻了出来，他也捡到了皮卡上飘下的假钱，顿时明白李封根本没想给自己钱，可是拿不到钱，西北人绝不会放过自己，此时必须做个了断了。

    “打死他！”马啸虎也懒得问什么话了，指着詹子羽大喝，他站立的位置比较远，开枪也难以命中。

    仅存的几个西北人纷纷向詹子羽开枪，詹子羽两手交叉伸到腋下，拔出两把贝雷塔92F左右开弓，如同英雄本色里的小马哥，尽情挥洒弹雨，快意人生。

    西北人的子弹打得差不多了，出门在外，身上也就带一两个弹匣，刚才一场鏖战几乎耗尽弹药，开了两枪就空仓挂机了，詹子羽趁机猛烈开火，将仅剩的几个西北汉子全都放倒了。

    马啸虎怒吼一声，举着枪向詹子羽冲去，忽然耿直出现在他侧面，手里举着捡来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马啸虎。

    “别动！放下枪！”

    两人几乎同时吼道，枪口互指，手指搭在扳机上

    刘汉东出现了，他选择站在耿直一边，枪口瞄准了马啸虎。

    远处，放倒西北人的詹子羽站在他们身畔一个个补枪，子弹打在脑袋上，跟敲沙罐一样。

    詹子羽打空了子弹，退弹匣重装的时候，暗处打来一枪，击中他的胸膛，詹子羽穿了防弹衣，这一枪没能要了他的性命，反而提醒他危机四伏，此处不是久留之地。

    货场中央，三人对峙。

    “你是警察？”马啸虎歪头看了看刘汉东。

    “一天缉毒警，终生缉毒警。”刘汉东一字一顿道，握枪的手稳如泰山。

    马啸虎冷笑，扣动了扳机，电光火石之间，刘汉东和耿直也开了枪。

    枪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硝烟散尽，站着的只剩下刘汉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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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尘埃落定

﻿刘汉东先把马啸虎丢在地上的手枪一脚踢开，西北毒枭嘴里冒着血泡，四仰八叉仰面朝天，已经不行了。

    耿直也躺在地上，依然紧握手枪，刘汉东枪口朝天，跪下检查耿直的伤势，单手扯开他的衣服，露出里面黑色的防弹背心来，一枚变形的弹头嵌在心脏位置，依然滚烫无比。

    “耿大队！”刘汉东焦急的喊道。

    耿直睁开了眼睛，刚才只是暂时性的休克，近距离枪击，如同用大锤猛击心脏位置，虽然表面不见血，其实已经有了内伤。

    “我没事。”耿直艰难的坐起来，扯开防弹衣，里面还有一件防弹衣，“那家伙死了么？”

    “不死也是重伤，没动静了。”刘汉东说。

    “扶我起来。”耿直伸出手，忽然发现刘汉东的表情变得很怪异，同时感到脑后风声，下意识的歪头闪避，还是没能躲得过打击，被一记手刀打中颈动脉，再次昏死过去。

    打昏耿直的是崔正浩，他只认刘汉东，对警察并不信任。

    “跑了一个，其余的都死了。”崔正浩说。

    火雷站在不远处，举手道：“东哥，我没事。”

    兄弟们安然无恙，刘汉东终于放心，紧绷的神经稍有放松，就觉得肋下巨疼，解开衣服一看，一颗流弹擦过皮肉，血肉模糊的甚是吓人。

    这颗子弹稍微再偏一点，这条命都交代了，刘汉东这才后怕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东张西望，月亮从云彩后面露出，月光洒满货场，以趸船为核心，西北毒贩们的尸体横七竖八，这边是李封团伙的人，也死了一地，两辆车被打得跟马蜂窝一样，地上到处都是子弹壳。

    警笛声已经隐约可以听到，大队警察即将赶到现场，小崔没有合法身份，必须立刻遁走，而火雷也……突然刘汉东心里一亮，何不利用这个机会把火雷背负的隐患处理掉。

    “你俩过来。”刘汉东招手道，将崔正浩和火雷叫到近前叮嘱了一番。

    “东哥！”火雷咬了咬嘴唇，有些不舍。

    “赶紧走，来不及了。”刘汉东拍了拍火雷的脑袋，“在外面别闯祸。”

    火雷用力的点点头，和崔正浩消失在夜色中。

    刘汉东默默叹了口气，忽然察觉哪里不对劲，一回头，正看到嘴角滴血的马啸虎半靠在沙堆上，手里拿着把枪瞄着自己。

    “别动，动一下我打死你。”马啸虎说话的时候嘴里在冒血，胸口在起伏，领口露出黑色尼龙，他也穿了防弹衣，这年头不管毒贩还是警察，防弹衣已经成为标配。

    刘汉东没敢动，他的枪放在手边，已经关上保险，动作起来肯定要比马啸虎慢一拍。

    “你还记得马宏正吧？”马啸虎的脑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这种时候居然提起被刘汉东打死的卧底警察。

    “记得。”刘汉东谨慎的回答，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是我小学同学。”马啸虎说，“也是我的好朋友，我家里穷，他爸爸是武装部的干部，家里有钱，他经常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帮我打架，我记他一辈子的情。”

    “哦，后来呢。”刘汉东决定做个称职的听众，不过手指悄悄向枪移动了半寸。

    “别做小动作。”马啸虎晃了一下手枪，“他是卧底，其实我早就猜到了，一边是亲戚，一边是朋友，我怎么办？他不死，我们这些人都得死，我只能杀他，可我又下不去这个手，你帮了我这个忙，谢谢你。”

    “所以你借我的手杀他。”刘汉东道。

    马啸虎凄然一笑：“马宏正是条汉子，你也是，咳咳……”他嘴里又冒出一股鲜血，但手中枪依然紧握。

    远处响起密集的枪声，不知道是哪位漏网之鱼遭遇警察。

    遇到警察的是李封，他驾驶着丰田坦途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他的眼睛有些发花，胳膊僵硬，力气在一点点丧失，腾出手来摸摸后背，黏糊糊的满手都是血。

    “妈的，中了。”李封喃喃自语，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失控，车开的歪扭七八，像是醉驾。

    对面红蓝警灯闪烁，警笛刺耳，李封的眼皮越来越重，如同夏日中午瞌睡的感觉，残存的理智让他勉强控制住车速，避让着警车。

    警车急速擦肩而过，向北岸货场驶去，坐在第一辆车上的蔡沪生只是瞄了一眼坦途，这种皮卡售价六十多万，购买者非富即贵，估计是喝多了带着妞儿夜游，刑警又不是交警，懒得管这种闲事儿。

    不过二拿的心思更细，他扭头看了看坦途的后窗，发现后车窗被打得稀烂，车厢敞开，很是蹊跷。

    二拿一打方向盘从车队里冲出，同时用对讲机向蔡沪生报告：“蔡处，蔡处，皮卡有问题！”

    “别管他，快去货场！”对讲机里传来蔡沪生不容置疑的命令。

    二拿一咬牙，丢下对讲机，降档加速奋起直追，李封昏昏沉沉的车速上不去，被二拿超过别在车前，刹车已经来不及，一头撞了上去，两车相撞，二拿七荤八素，眼睛余光看到坦途驾驶室里下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家伙，正是李封。

    “砰”二拿艰难的举枪射击，没打中。

    枪声似乎惊醒了李封，也拿起了手中枪，踉跄着边走边开枪，枪声响起，车队一连串的急刹车，纷纷倒车，车门打开，特警从倒退的车里跳出来，拉枪栓单腿跪地，按照程序鸣枪示警。

    李封开了两枪，子弹打空了，依然扣动扳机发出哒哒轻响，两个特警从背后扑来，将他按翻在地，踩着脑袋上了背铐。

    “疑犯中枪了！”

    “快送医院！”

    警察们兵分两路，两辆车送李封去医院，其余人继续赶往北岸货场。

    北岸货场的大门敞开，车灯照耀下能看到空地上停着三辆车，江风将硝烟和血腥味送进鼻子。

    “快！”蔡沪生拔出手枪，指挥特警扇面散开包抄过去。

    马啸虎看到大队警察赶到，嘴角翘起笑了笑，将手中枪丢给了刘汉东。

    “兄弟，帮个忙，送我去见宏正。”

    刘汉东捡起枪，有些迟疑。

    “快，条子来了。”马啸虎催促道，闭上了眼睛。

    “走好！”刘汉东一咬牙，扣动扳机，击锤落下，子弹却未射出，瞎火了。

    造枪相对容易，有材料和机械设备就行，但造子弹必须有整条生产线，从铜皮冲压到装药压弹头，绝不是作坊可以生产的，马家造枪的技艺了得，但子弹都是外购或者复装的，就是用空弹壳装上底火和弹头二次使用，这种子弹不太靠谱，经常哑火卡壳，刘汉东遇到的就是一枚复装弹。

    拉动套筒排除瞎弹，特警已经绕到了背后，突击步枪对准了刘汉东的脑袋。

    “不许动，把枪放下！”

    刘汉东只得丢下枪，举起了双手，特警上前扭住了他的胳膊，掏出了手铐。

    “自己人，我是缉毒大队的。”刘汉东说。

    蒙着黑头套的特警并不是刘汉东熟悉的巡特警支队的同事，而是武警支队快速反应中队的战士，他们不认识刘汉东，不由分说将他按在地上，上了背铐。

    “这儿有两具尸体！”

    “这儿有三具！”

    “船上有尸体！”

    惊呼声此起彼伏，北岸货场简直成了修罗地狱，遍地尸骸，遍布弹痕，蔡沪生惊心动魄，抽出手绢掩住鼻孔，瞬间又察觉这种行为有损形象，赶紧放下手绢，拿出手机向上级报告。

    这一场激烈的枪战只有三个人幸存，受伤最重的马啸虎被紧急处理后送往医院，耿直刚被抬上担架就苏醒过来，揉着脖子问战友：“刘汉东呢？”

    “在那儿。”战友指着旁边的警车，刘汉东披着衣服坐在车厢里，警灯闪耀下的面孔有些寂寥。

    ……

    此案太过重大，警方封锁了消息，北岸货场严禁闲杂人等进入，新闻记者也全然不知，报章电视丝毫未见报道。

    货场上一共发现十六具尸体，除一人死于刀伤外，全部中弹而亡，其中数人是头部中弹，看情形似乎是受伤后补枪，手段相当残忍。

    法医鉴证中心的警官们全体出动，宋欣欣忙的脚不沾地，这一场毒贩大火并真是太激烈了，枪战现场触目惊心，三辆车都被打成了蜂窝，遍地都是丢弃的枪械和弹壳，检验弹道，解剖尸体，光这些工作就得忙到年底。

    省厅和公安部的专家来到现场考察，又到医院询问了幸存者，根据侦察员耿直，特情刘汉东，以及毒贩马啸虎的笔录，将案情进行了还原。

    这是一场贩毒分子之间的黑吃黑行为，简单明了，案情清晰，等重伤的李封从昏迷中醒来，案子就可以结了。

    西北毒贩运用内河平底船运送大批毒品到近江，通过詹子羽的中介，转卖给李封，毒品直接在江里转移到远洋货轮上，近江边检总队的王斌为毒品交易提供了保护伞。

    案件告破，皆大欢喜，省厅禁毒处的干警们举行了庆功大会，公安部禁毒局的领导也莅临现场，国际刑警组织，香港警务处的同行也来捧场。

    站在授勋台上的，是警服笔挺，英气逼人的缉毒英雄蔡沪生，他利落的举起右手敬礼，目光坚毅无比，台下一阵热烈的掌声，随即激昂的音乐响起。

    “金色盾牌，热血铸就，危难之处显身手……峥嵘岁月，何惧风流，何惧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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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真心英雄

﻿其实这起案子远没有终结，詹子羽消失无踪，李封昏迷不醒，王斌潜逃海外，天知道他们背后有没有更大的黑手，不过目前的战绩也算比较可观，西北贩毒团伙全灭，近江到黑外的毒品运输线路大曝光，从政治角度来说，庆功会和很有必要的。

    树立英雄形象也是出于政治需要，蔡沪生就是最好的人选，上面派他担任专案组长，本来就是镀金来的，他年轻形象好，学历高，英语流利，和国际刑警、香港警方的国际交往中很为近江警方加分，所以上上下下都赞成推他上前台。

    武警总医院十三楼特护病房，这是一个双人间，有独立洗手间，有空调和电视机，耿直和刘汉东躺在床上，正在看电视里的专访节目，蔡沪生声情并茂的向记者介绍破案经过，他的警服肩章上多了一颗花，桌上还放着有机玻璃的缉毒英模奖杯。

    “操！”刘汉东啐了一口，唾沫射入痰盂。

    门口负责警卫的警员探头进来看了看，又缩了回去。

    耿直和刘汉东实际上是被控制起来了，这是因为耿直还在审查期间，而刘汉东身为特情，却把专案组给他的五十万毒资弄丢了，事情没说清之前，他不能离开医院，哪怕身上的伤已经好利索了。

    十三楼很高，没法从窗口逃脱，门口站着两个警员，名义上是照顾他们，其实是监视，刘汉东心里忐忑不安，马啸虎落网，自己打死马宏正的秘密就要公诸天下，虽然是被迫下手，但这事儿怎么也说不过去。

    五十万毒资是让火雷拿走了，刘汉东心知肚明，却推到詹子羽身上，说很可能是这家伙独吞的，不过蔡沪生根本不相信刘汉东，他已经下令通缉火雷，并且每天都派人来盘问刘汉东，翻来覆去的问同样的问题，期望打开突破口。

    门开了，刘汉东不耐烦的扭过头，他以为专案组的人又来了。

    来的是耿直的老婆，嫂子拎着保温桶走了进来，看到电视机正在放蔡沪生的访谈，脸色一变，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人家出风头，你累死累活还被审查，一年到头没几个钱，连儿子家长会都没时间参加，你图的什么？”嫂子一边往碗里盛饺子，一边埋怨。

    耿直讪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嫂子没好气道：“你歇了吧，人家都上电视了，你呢？连副支队长都让撸了。”

    门外传来爽朗的笑声，近江市局一把手，局长兼书记沈弘毅走进病房，身后跟着一群随员，捧着鲜花，拎着果篮，热情洋溢，堆满笑容。

    “老耿，小刘，我代表市局的同志们来看望你俩了。”

    嫂子是直性子人，脾气上来连市局领导的面子也不给，冷着脸哼了一声背转身去。

    耿直赶紧下床：“沈局长，我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沈弘毅上前将耿直按在床上：“坐着别动，哟，还有饺子，嫂子，我尝一个不介意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沈弘毅那么大的领导如此平易近人，嫂子也不再端着架子，说：“筷子在这，你随便吃。”

    沈弘毅真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吃，赞道：“馅拌的好，比我媳妇做的强多了。”

    随员们都呵呵笑，嫂子也不好意思起来。

    “老耿，你赶快把伤养好，禁毒支队等着你去主持工作。”沈弘毅说道。

    耿直忽然语塞，沈局长冷不丁这样一句让他大受感动，这段时间的委屈和不平瞬间得以释放，铁打的汉子竟然哽咽起来：“沈局……我……”

    “什么都不用说，组织上一直是信任你的。”沈弘毅微笑着拍着耿直的肩膀，“省厅有他们的考虑，抛头露面的事情就让给他们去做，咱们就做实打实的事情，案子还没结束，继续侦破。”

    “是！”耿直停止了腰杆。

    “还有。”沈弘毅继续说，“王支队是搞政工出身，业务上你多担待一些，老耿你的工作不妨主动些，带着大家先干起来，还有，以后别总是冲在第一线，你都是支队长了，还和小年轻抢功，这样影响不好啊。”

    耿直也不含糊：“沈局长，我当着你的面表个态，以后一定要王支搞好团结，把禁毒工作抓起来，让近江成为毒贩子们胆战心惊的城市。”

    “好，很好。”沈弘毅点点头，他身为市局一把手，当然知道禁毒支队的正副手不合，其实论资历论业务素质，都应该是耿直当支队长，但是迫于种种无奈，只能让他屈居副手，不过禁毒工作技术含量很高，总得需要专业人员指挥，王支水平不行，整人的本事一流，通过省厅的关系阴了耿直一把，老耿停职检查，国际贩毒案也被省厅禁毒处接管，这事儿弄的沈弘毅相当恼火。

    禁毒支队是市局下属的单位，和省厅只是业务指导关系，换句话说，他们是沈弘毅的人，岂能容蔡沪生兴风作浪，现在案子基本查清，姓蔡的也立了功受了奖，但案子的来龙去脉，公安系统内明眼人都是心知肚明，所以沈弘毅也不客气，不但给耿直官复原职，还帮他申请了一个公安二级英模。

    耿直的事情基本解决，沈弘毅将目光投向刘汉东：“小刘，我代表市局，感谢你做出的无私贡献，因为案子还没完全结案，而且涉及机密，我没带媒体记者来，请你谅解。”

    说着，穿着高阶警官白衬衣的沈弘毅将手举到额角敬了个礼。

    刘汉东条件反射的回礼，继而笑道：“我都不是警察了。”

    沈弘毅说：“如果你愿意，公安队伍欢迎你。”

    刘汉东摆摆手：“得了吧，我是属野马的，上不了辔头，对了，那五十万怎么说，可真不是我黑的。”

    沈弘毅说：“刚才不是说了么，还没结案，怎么可能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当时那种环境，命都保不住，何谈一箱子钞票，这不是大事，你不要往心里去。”

    刘汉东点点头：“火雷有下落么？”

    “我们正在组织力量查找。”沈弘毅说。

    刘汉东叹口气：“那我现在可以回家了吧？”

    “当然可以。”沈弘毅道，“你不要误会，我们警方从来没有限制你的自由，门口的警卫是保护你的，毕竟贩毒案牵扯到了一些很有背景的人，小刘希望你能理解和配合我们。”

    刘汉东知道沈弘毅指的是李封和他背后的黑森林，便问道：“李封招了么？”

    “李封还在昏迷中。”沈弘毅道，“不过警方向来轻口供重证据，他贩毒的事实铁证如山，马啸虎供认不讳，承认生产贩卖冰毒，以及杀害青海省厅侦察员的犯罪事实……”

    刘汉东松了一口气，马啸虎替自己隐瞒了事实，终于不用担惊受怕了。

    ……

    黑森林，总经理办公室，黑林勃然大怒，摔了一个水晶烟灰缸，小弟们在走廊里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进去劝，只有黑森低着头在屋里挨训。

    黑林发够了脾气，坐下来抽烟，打火机出了毛病，几次都没打出火来，气得他又要发飙，黑森伸过打火机帮大哥点燃香烟，低声道：“大哥，赶紧想办法吧。”

    “我让他回东北，他非得留下来惹祸，你们这帮人，真他妈狗改不了吃屎，总觉得自己是黑社会，打打杀杀的特牛逼，结果怎么样，傻逼了吧，让人家全灭了吧，自己也躺在医院了吧，把老子也给连累了吧！操！”

    “大哥，封哥也是想把事情办得圆满，一片好意，再怎么说他也是自己兄弟，跟着您风里火里这么多年，想办法拉他一把吧。”黑森诚恳劝道。

    黑林皱着眉抽烟，沉默了一阵，说：“打电话给大老板，约他见个面。”

    黑森立刻拿出手机给刘飞打电话，没人接。

    “大哥，老板可能在开会。”黑森说，他跟了刘飞这么久，很明白老板的性格，虽然刘飞是政界中人，但和道上兄弟们处的很好，讲义气，重感情，为兄弟能豁出一切来，这样的人如果混社会，绝对是一方霸主。

    黑林点点头，他和黑森这个傻兄弟不一样，深深明白自己的定位，官场黑-道一家亲，用你的时候是琉璃盏，不用的时候就是床底下的夜壶，根本不能拿出来见人，黑森林开夜总会，开赌场，那都是小事情，可是贩毒不一样，哪怕是刘飞这种级别的官员也必须撇清一切关系。

    一小时后，刘飞的秘书回拨电话，黑森将手机递给黑林。

    “黑总，老板让我转告你，看看上次的纸条。”

    简简单单一句话，电话挂了。

    黑林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羊皮封面小本子，里面记载着各种秘密，还夹着一张小纸条，是刘飞的亲笔。

    纸条上“壮士断腕。”四个字。

    黑林长叹一声，勾勾手让黑森过来：“弟弟，你去一趟医院，送李封走。”

    “送封哥回哈尔滨么？老板安排好了？”黑森欣喜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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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医院暗杀

﻿黑林看着这个傻弟弟，暗暗叹气，黑森有勇无谋，忠诚可靠，只要认准了你，能把心掏给你，就这智商混社会一辈子只能当个看场子的，不过傻人有傻福，黑子能当上刘飞的保镖，凭的就是憨直勇猛，真要换个鬼机灵的司机，刘市长也不敢用哩。

    “弟弟，我给你讲个故事吧。”黑林沉吟片刻，拿出一支雪茄抛给黑森。

    黑森拿出打火机伸过来，黑林挡开，亲自用柏木火柴点燃雪茄，吸了一口说：“八十年代初期，国家搞了一次大逮捕，打架斗殴的，偷看女厕所的，统统抓起来枪毙，够不上枪毙杠杠的，送大西北劳改，十年二十年的不等。”

    “大哥，这事儿我知道。”黑子道。

    “你知道的屁，那时候还没你呢，我也才上小学，天天看见解放牌卡车拉着一车车的死刑犯游街，后面卡车上还架着机关枪，防劫法场的……”黑林谈起当年旧事眉飞色舞，眼睛微眯，宛如回到童年时代。

    黑子眨着眼睛，不明白大哥讲这个段子是什么意思。

    “当年有个大哥，就喜欢打架，曾经拿菜刀把人脑壳给开了，这个罪在当时妥妥的死刑，分局的刑警把这个大哥和他的几个兄弟堵在屋里了，先把他放到铐上，然后去追那几个兄弟，大哥一只手铐在暖气管子上，急的冒汗，他知道，只要带回去绝对判枪毙，你猜他怎么做的？”

    黑子听的入神，猛摇头。

    “他用随身带的刀子，把自己的手割下来了，胡乱包裹了一下跳窗跑路，后来去了深圳，发了财娶了老婆，现在已经是政协委员了，那只手装了假肢，旁人根本看不出。”

    “啧啧，真爷们！”黑子赞叹道。

    “你知道那几个兄弟怎么样了？”

    “许是枪毙了吧？”

    “对，他们菜刀帮的其他人，全枪毙了，死的时候才十六七岁。”

    讲完故事，黑林意味深长的看着黑森，等着他开窍。

    “当年国家真狠，啧啧，现在就该再来一次大逮捕，把刘汉东这种人抓起来毙了，社会也就安定了。”黑子感慨道。

    黑林叹口气，黑子这智商没法夸了，但他还不死心，继续循循善诱：“你设想一下，如果这位大哥没有用菜刀把自己的手剁了，他会怎么样？”

    “肯定拉去枪毙了，估计到现在坟头上都长草了。”黑子叹道，“大哥你的良苦用心我明白了，遇事一定要狠，壮士断腕！”

    黑林一拍大腿：“对！要的就是这句话，壮士断腕。”

    黑森不明白大哥为何如此激动，瞪着一双牛眼疑惑道：“大哥，你啥意思？”

    “我问你，李封犯的是什么事儿？”

    “贩毒啊，涉枪案，咋了？”黑森一脸茫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找点人打点一下，基本上可以摆平，大不了坐七八年牢就是。”

    “这还不大，什么叫大！”黑林真急眼了，摊上这么一个兄弟真愁人，“我告诉你，李封折了，谁也帮不了他，案子太大，公安部直接过问的，找谁都白搭，反而把自己陷进去，黑森林是一个集体，咱们都是手足兄弟，李封就是那个被铐在暖气管子上的手，他不死，咱们都得死！懂么！”

    黑子再不明白就是真傻了，其实他智商并不低，只是和李封情同手足，一叶障目看不到利害关系而已，大哥一句话点醒梦中人，他表情痛苦，抓着自己的头皮想了一会儿，徒劳的问道：“找老板帮忙也不行么？”

    “老板不能和贩毒案有任何关系，必须避嫌，李封的牺牲是有价值，有意义的，从今以后，他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

    黑森沉默良久，连抽了好几根烟，终于做出决定：“大哥，这事儿我来处理。”

    事实证明黑子的智商一点都不低，他只是情商低了些而已，将李封灭口的事儿办的干净利索，极其漂亮。

    李封身中数弹，内脏伤势严重，手术后暂且脱离生命危险，住在重症监护室，这儿和普通病房不同，是全封闭病房，闲杂人等严禁入内，偌大的病房只住两个病人，护士二十四小时值班，各种仪器全方位监护，抢救设施齐备，足以应付各种突发状况。

    这天晚上，救护车送来一名车祸伤员，浑身是血，伤势严重，经过急诊医生检查，其实远不到危及生命的地步，但是病人家属强烈要求进重症监护室，还声称家里不差钱，必须住最贵的病房。

    重症监护室每天的费用高达数千，平日病人不满员，有人主动要求住，医院当然乐意，大笔一挥开了单子，将伤员送进了ICU。

    深夜时分，车祸伤员拔下了心电监护和氧气面罩，穿着病号服赤着脚下床，走到相邻病房，看到绑在床上的李封，此时的李封面色惨白，双目紧闭，旁边的监护仪上跳动的亮点代表他的脉搏。

    “封哥，对不住了。”伤员扯下李封的氧气面罩，紧紧捂住了他的口鼻。

    “你干什么！”值班护士在身后大喊，上前拉扯他的胳膊，却被一把甩开。

    李封本来就伤势严重，全靠氧气和鼻饲维持生命，被捂住口鼻后微弱的挣扎了几下，监护仪上的亮点就变成了一条直线。

    杀手还不放心，继续捂住李封的口鼻，护士们吓坏了，谁也不敢上前阻止，只能大喊：“打电话叫保安！”

    估摸着李封死透了，杀手这才从容离开，重症监护室的大门和CT室的一样，都是巨大的不锈钢电动门，外人很难进入，但是从里面打开很容易，按一下按钮门就开了，正是午夜时分，外面躺满了病人家属，看到门开都起来张望，以为有亲人的消息。

    杀手低着头匆匆而走，没乘电梯，走的是防火通道，在楼道拐角里有人接应，飞快的披上衣服，戴上帽子，快速下楼，骑着电动车离开了医院。

    这时候保安才乘着电梯抵达重症监护病区，医护人员正在抢救李封，给他电起搏，注射肾上腺素，加大氧气量，可是这些措施都无济于事了，五分钟后，医生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宣布病人死亡。

    又过了十分钟，110民警和禁毒支队的人都到了现场，耿直大发雷霆，质问为什么不对重要证人进行保护。

    “耿支，专案组撤销，蔡处长忙着庆功，没人管这一摊子。”一个同事愁眉苦脸说道。

    耿直恨恨道：“官僚作风，耽误大事！”

    李封被灭口，线索又断了，耿直亲自调查案件，可是一无所获，杀手伪装成病人，名字是假的，视频也不清晰，很难进行追踪，不过可以确信的是，杀手肯定是黑森林的人。

    又是黑森林，藏污纳垢的肮脏所在，可偏偏就没人能动他们，谁都知道黑森林是刘市长的保镖开的夜总会，打狗还要看主人，虽然刘飞从未打招呼为黑氏兄弟说情，但聪明人是不会去触这么霉头的。

    李封的尸体被送进太平间，明天交给法医鉴证中心的人解剖，耿直带着部下离开医院继续忙碌。

    ……

    黑森林，一间密室内，墙上挂着李封的黑白遗像，桌上供着烧鸡啤酒和香烟，黑林手持三炷香，双膝跪地，郑重其事道：“兄弟，走好！”

    黑子抹了抹眼泪，也跟在后面下跪，上香。

    “封哥，你放心去吧，家里我会照顾好，你在下面想要啥，给我托梦就行。”黑子哽咽道。

    “别哭了，回头给李封办的隆重点，他生前喜欢热闹，事儿都安排妥了么？”黑林拍了拍兄弟的肩膀问道。

    “妥了，做事的人给了十万块，连夜回东北了。”

    “这人靠谱不，如果是那种喜欢喝酒赌博的，嘴又不严实，早点处理了好。”

    “我知道了，大哥。”

    黑林疲倦无比，拧着自己的鼻梁：“最近消停点，什么都别干，尤其是你，给我老实点，别惹祸，知道不，低调，一定要低调。”

    “那仇也不报了么？”黑森面露凶光，“咱们地库让点了，损失好几个亿，至今没查出是谁干的。”

    “继续查，查出来自然有办法收拾他们。”黑林道。

    忽然手机响了，是船务公司的人打来的，说香港警方查扣了黑老板旗下的一艘散装货轮，还逮捕了船长和大副。

    黑子的对讲机也响了，大门口的保安报告说，大队警察登门，要带黑总回去问话。

    ……

    与此同时，遥远的深圳，詹子羽藏身于某高档豪宅，他的伪造身份是香港客商，租房子用的是伪造的回乡证，他甚至还包养了一个四川二奶，每日出双入对，甜蜜温馨，看起来和一般香港阔佬别无二致。

    狡兔三窟，这只是詹子羽留的后手之一，他坐在电脑前关注着近江新闻，关于贩毒大案只有官方发的毫无营养的通稿，不过可以看出，刘汉东安然无恙。

    詹子羽摸出优盘，插入电脑，向近江市公安局的官方邮箱发送了一份带有视频附件的邮件。

    视频正是刘汉东杀死马宏正的那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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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火雷之死

﻿詹子羽离职多年，对近江的公安工作已经不太熟悉，近江市局的官方邮箱和官方微博微信都是归宣传部门管，不接受网络报案，负责维护邮箱、微博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女警官，上班之后看到一堆新邮件，大部分都是垃圾邮件，于是拿起鼠标开始删除。

    有一封附带视频文件的邮件，标题很骇人，什么卧底神探惨遭虐杀，近江毒枭逍遥法外，看着就像是地摊文学，女警官撇撇嘴，以她上了四年警校的经验判定这是一封含有病毒的恶意邮件，春葱般的手指一点，詹子羽的心血就进了回收站。

    ……

    黑森林夜总会，一群身穿黑色立领制服的保安堵住大门，不让警察进入，登门的是禁毒支队的警察，官复原职的副支队长耿直带队，警察来的不多，五个人，两辆车而已。

    面对忠心护主的黑保安们，耿直眯起眼睛，轻轻撩起衣襟，露出腋下的快拔枪套，说道：“我数到三，一，二……”

    耿直身后几个同事，也都是满脸的不在乎，二拿剃了个大秃头，穿着皮夹克，脖子上还挂着粗大的金链子，山寨鳄鱼皮的手包拉链敞开，手枪就放在里面，他嚼着口香糖看着这帮保安，如同猛虎睥睨群羊。

    保安们面面相觑，要不是刚才警察亮证，他们还以为这是近江本地黑社会来砸场子，这帮警察怎么邪气凛然，造型气场比黑社会还黑。

    黑森林里最能打的一帮人已经被黑林遣返东北老家，剩下的都是身强体壮但是下手不够狠辣的样子货，前几天封哥带出去几个人做事，死的一个不剩，对于士气也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三！”话一出口，保安们不由自主的闪开一条道路，耿直轻蔑的看他们一眼，大摇大摆上楼，二拿紧随其后，将一个靠的较近的家伙推开，恶狠狠瞪他一眼：“你瞅啥！”

    那人避开二拿的目光，默默后退，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见。”二拿停下来，瞪着他质问。

    “行了，干正事。”耿直不满的呵斥了一声。

    二拿这才停止挑衅，悻悻上楼。

    黑家兄弟并没有逃跑，而是在办公室静候警察到来，黑林亲自倒茶招待，笑容可掬道：“来了，坐吧，喝茶喝茶，这个铁观音不错，朋友从福建带来的，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尽管开口，警民一家亲嘛。”

    耿直说：“黑总，不好意思了，得请你回去做个笔录，茶就不喝了。”

    “好，时间宝贵，那咱们就尽快吧。”黑林很爽朗，“李封的事情，我很痛心，没想到他居然背着我贩毒，他是我的兄弟，我监管不力，有责任。”

    “走吧。”二拿晃着手铐。

    “手铐就免了吧，李封是李封，我大哥是我大哥。”黑森道。

    二拿上下打量着黑森，对于这位前警卫处长丝毫没有敬意：“你谁啊，轮到你说话了么？”

    黑森个子高，居高临下瞪着他，不说话，就这么瞪着。

    二拿将昂起头和黑子对视，丝毫不落下风。

    “不用上铐子。”耿直一摆手，“二黑总，你也跟我们回去，配合警方调查一起特大型贩毒案。”

    警察上楼之前，黑林就给刘飞的秘书打过电话，心里有底，两人从容不迫的跟着耿直回公安局接受调查，自然是一问三不知。

    “我旗下产业太多，其实就是入个股，人家挂我的名，图个方便，具体管理我从不插手，不信你们可以去查。”黑林两手一摊做无辜状。

    耿直明知道黑林就是幕后大毒枭，但是手里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涉嫌贩毒的船务公司，法人代表另有其人，黑林只是大股东而已，而且据已经拒捕的船员供称，指令来自于李封而非黑老板，现在李封已死，真相也就随之埋葬了。

    “先扣他四十八小时再说，抓不到贩毒的证据，就以其他罪名办他。”耿直出了审讯室，对二拿说。

    回到自己办公室，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是沈局长的秘书打来的。

    “耿支队，沈局长和你说话。”秘书把电话切给沈弘毅。

    “老耿，把黑林放了，你拿不出证据，我顶不住压力。”沈弘毅开门见山的下命令，丝毫不和耿直来虚的。

    “可是……黑林绝对是幕后毒枭。”耿直说。

    “没什么可是，放人吧。”沈弘毅挂了电话。

    沈局长对耿直有知遇之恩，老耿无奈，只好放人。

    黑林安然无恙的离开禁毒支队，回去之后开始处理李封的丧事，包下一架货机将李封的尸体运回哈尔滨老家风光大葬，据说下葬当日光豪车就去了几百辆，造成了短暂的交通堵塞。

    ……

    过了几日，淮江下游的运沙船在江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报告水上公安后，警方组织人员打捞出来，从尸体的贴身口袋里发现了火雷的身份证。

    近江禁毒支队的干警赶到现场勘察，这具尸体的头部被霰弹枪轰烂了，五官无法辨认，在江中漂浮许久，尸体腐败膨胀，恶臭难当，无法辨认是不是火雷。

    市局法医鉴证中心接报进行技术支援，宋欣欣亲自出马，来了也直摇头，尸体腐败的太厉害，无法进行解剖化验，不过目测来分析，死因应当是头部中枪。

    宋欣欣提取了一些组织，尸体拍照后就地火化，装盒子拿回近江。

    刘汉东接到电话赶到禁毒支队面见耿直，耿支队面色沉重，见一张身份证放在他面前。

    “火雷人呢？”刘汉东拿起身份证看了一眼，“他爸妈整天追着我要人呢。”

    “人不在了。”耿直说，“昨天在淮江下游发现一具尸体，初步怀疑是火雷。”

    “怎么叫初步怀疑？”刘汉东追问。

    “脑袋被轰掉了，体型和火雷差不多，应该有一米八几的身高，身上除了这张身份证，没别的东西，尸体腐败严重，指纹也无法提取，所以只能初步怀疑。”

    刘汉东背转身去，捏了捏鼻梁，再回头的时候眼圈已经红了。

    “火雷是为我死的。”刘汉东平静地说，“我欠他们家一条命。”

    耿直严肃的点点头，现场的情况他是清楚的，北岸货场月黑风高，情况不明，两伙毒贩还有警察展开枪战，中间还夹了个阴险狡猾的詹子羽，那几个西北人就是被詹子羽打死的，而且放倒之后还朝脑袋补枪，这可是耿直亲眼所见，所以火雷很可能是被詹子羽打死的。

    “想开点，人总有一死，痛痛快快的死，总比在监狱里度过余生的强。”耿直宽慰道，“火雷曾经贩过毒，这是躲不掉的，蔡沪生要抓他，我也帮不了什么。”

    刘汉东点点头：“死了也干净，我去通知他家里人，耿支，我有个不情之请，反正火雷已经不在了，你能不能给他一个卧底特情的身份，我不需要你拿出什么官方的文件来，也不需要你给抚恤金，我就要一个说法，也好让二老安心，让火雷瞑目。”

    耿直想了想说：“好吧，不管怎么说，火雷是在配合你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的，他的死，足以洗清以前的罪孽，我和你一起去他家。”

    ……

    铁渣街上来了一辆警车，停在火家小院前，车上下来几个人，除了刘汉东之外，都穿警服，从来都是便装打扮的耿直也把他一级警督的制服穿上了，大檐帽上国徽耀眼，肩章上星辉闪烁。

    包玉梅正在打麻将，瞥见刘汉东陪着警察进门，立刻大嗓门招呼道：“大东，有啥事，是不是火雷又给老娘闯祸了。”

    刘汉东说：“包姨，别打牌了，有事儿和你说。”

    包租婆见阵势不大对劲，便道：“稍等，等我把这一局打完，好不容易摸了把好牌，你们先坐。”

    这一局已经接近尾声，最后以包玉梅杠后开花大杀四方，赢了一大堆零钱，眉开眼笑，找了个人替自己接着打，招呼客人们进屋。

    “这位是市局禁毒支队的耿支队长。”刘汉东介绍道。

    ”耿支队长你坐，喝茶不？”包玉梅忙着要去倒水，刘汉东把她拉住：“包姨别忙了，火大叔呢，把他叫来吧，有事说。”

    包玉梅有些慌神，拿起手机给火联合打电话，骂了他一通后道：“他马上就到。”

    耿直身后的警察，手里抱着个红布包裹的东西，包玉梅觉得很扎眼，心里忐忑不已，也不敢问。

    五分钟后，火联合颠颠的跑回来了，进屋看到有几个警察，顿时手足无措起来：“那啥，来了啊，坐吧，喝水不，吸烟不？”

    耿直说：“您就是火雷的父亲吧，人到齐了，我就说了，前日我们在淮江下游发现一具尸体，初步验证是火雷的……”

    包玉梅嗷的一嗓子就哭开了，声音震天，惹得外面牌友们都探头张望，火联合倒还镇定，含泪问道：“我儿子是怎么死的？”

    耿直说：“火雷是在执行警方的缉毒卧底任务时，被犯罪分子杀害的，他牺牲的很英勇，是英雄。”

    说着，几个警察一同站起，戴上帽子整理警容，向火联合夫妇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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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亲子鉴定

﻿刘汉东捧起骨灰盒，送到火联合面前，饱含热泪道：“大叔，火雷回家了。”

    火联合双手接过骨灰盒，嘴唇哆嗦着，眼泪啪啪的落在盒子上，打湿了红绸子，包玉梅更是一把抢过骨灰盒，抱在怀里恸哭失声：“我的儿啊，你死的冤啊。”她是样板戏剧团出身，嗓音高亢穿透力强，哭声直冲云霄上达九天，而火联合是红歌团的灵魂人物，常年唱革命歌曲练的中气十足，哭起来磅礴大气，更是不遑多让。

    两口子哭的悲痛欲绝，大家也都跟着掉泪，耿直悄悄出了门，拿袖子擦拭眼角，铁血刑警也有普通人的感情，火雷的死让联想到战友的牺牲，也是同样的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是同样的撕心裂肺，这都是贩毒分子造的孽，身为缉毒警，这辈子和他们杠上了！不死不休！

    一阵摩托车轰鸣，火颖骑着摩托进了院子，摘下头盔一甩头发，皱起眉头，爸妈怎么哭的这么响亮，丢钱了么？

    火颖走进屋子，看到母亲怀里抱着的骨灰盒，心里就是一颤，忙问道：“怎么了？”

    火联合沉痛无比道：“颖儿，你哥哥牺牲了。”

    “牺牲了？”火颖狐疑万分，正要说话，刘汉东一把将她拉了出去。

    院子里，火颖小声问：“火雷十分钟前才和我打过电话，那盒子里装的是谁？”

    刘汉东道：“替死鬼，你哥背着事儿，不装死就得进去，你懂了吧，配合点。”

    火颖酝酿了一下，干咳两声，然后大家就听到亮丽无比的女高音在大放悲声，音色完全盖过了火联合两口子，火颖哭的是梨花带雨，花枝乱颤，刘汉东看了都暗暗佩服，这演技，不到横店去当个高级群演都白瞎了。

    火家闹出这么大动静，铁渣街上的邻居们都来探头张望，熟悉的人进来相劝，火联合见人就说，我儿子是执行公务牺牲的，是烈士。

    大家就很纳闷，谁不知道火家这个儿子是地痞流氓啊，从小调皮捣蛋，长大了整天骑个摩托招摇过市，打群架，泡妞，还吸毒，这种人咋就成了烈士了？不过院子里站着好几个警察，门口还停着警车，想必这事儿不假。

    一名缉毒警问耿直：“支队长，这样不好吧，火雷顶多算是戴罪立功，怎么成烈士了？”

    耿直道：“人都死了，给个名分不算什么，都别提了。”

    刘汉东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说支队长还有任务，要去缉捕贩毒分子，为火雷报仇雪恨，一听这话，火联合激动起来，说你们赶快去，我们办丧事不要公家一分钱，只要你们尽快抓住凶手，为我儿子偿命。

    “老师傅，我们一定抓住犯罪分子，将他们绳之以法！”耿直紧紧握住火联合的双手，用力摇动着。

    警察们走了，火家正式开办丧事，火花村里姓火的亲戚特别多，红白喜事办的都挺大，火家院子里搭起了灵棚，供上遗像，火雷年龄不大，辈分却比较长，村里四五十岁的人都得喊他一声叔，所以买了大量的麻布，亲戚们披麻戴孝打扮起来，在院子里抽烟喝茶唠嗑，有德高望重的亲戚摆着桌子收账，谁来烧纸就给人家发条白毛巾。

    火雷社会上的朋友都来了，几十号小年轻胳膊上缠着黑纱挤在院子里，晚上还不走，留着守灵，火联合两口子觉得倍有面子，忙前跑后伺候他们，啤酒买了十几箱，烟买了四五条，一夜下来，满院子都是烟盒和空酒瓶子。

    刘汉东一直留在火家帮忙，熬得眼睛通红，火联合很感动，连夸大东讲义气，是个好人。

    不过火颖却不领这个情，私下里骂刘汉东：“东哥，你瞅你办的啥事儿，把我家嚯嚯成啥了。”

    火联合去公墓给儿子买了块墓穴，计划三日后出殡，亲戚朋友都通知到了，酒店和大巴车也订好了，他正在堂屋里和几个亲戚吹嘘自家儿子英勇无比的卧底敬礼，忽然外面进来几个警察。

    “看看，公安局领导又来了。”火联合说，拿起烟盒出屋迎接，却发现这几个警察态度不大对，既不向儿子遗像鞠躬，也不去交钱上账，一副板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

    “你就是火雷的父亲火联合？”为首警察问道，亮出了证件，“我们是省厅禁毒处的，有些情况想了解一下。”

    “有事你就问吧。”火联合道，心情有些不悦。

    “是这样的，疑似你儿子的尸体，你见过么？”警察问道。

    “没见。”火联合摇摇头。

    “哦，那就是亲属没有进行确认。”警察点点头，和同事交换一下目光。

    同事从包里拿出一张打印的彩色照片，上面是极度腐败的无头尸体，还趴着密密麻麻的苍蝇，恐怖恶心，令人不敢直视。

    “你看一下，是不是儿子。”警察说。

    火联合瞄了一眼，严肃回答：“认不出。”

    “很好，我们现在怀疑，尸体并不是火雷的。”警察说。

    火联合眼睛一亮，“什么，我儿子没死？”

    “存在这种可能性，所以要请你配合一下，因为我们提取了尸体的DNA，只要做个亲子鉴定就能辨别出是不是你的儿子，你和你爱人都行，提取一点DNA样本就行。”

    火雷心情激动，儿子没死是个大好消息，他也顾不上计较警察的态度了，忙道：“提我的。”

    “那你跟我们去一下吧。”警察道，“去法医鉴证中心，只要半小时时间。”

    “好。”火联合满口答应，跟着警察来到市局法医鉴证中心，工作人员从他的口腔中提取了一些粘膜组织。

    “如果真不是我儿子，那我儿子去哪了？”火联合满怀希望的问了一句。

    “我们还想问你呢。”警察冷冷的反问。

    火联合碰了个钉子，心情再度不爽，警察没有送他回家的意思，只好打了辆车回去，兴冲冲找到包玉梅说：“老包，有个事儿和你说。”

    包玉梅说：“我也有事找你呢，我这两天回过味了，咱儿子是为公家执行任务才牺牲的，怎么也得给个说法吧，烈士证书少不了，丧葬费，抚恤金什么的咱家倒也不是很稀罕，我想了想，两个要求，第一，给火雷办个像模像样的追悼会，公安局的领导要到场，出殡要警车开道，要武装警察守灵；第二，争取能让火颖接她哥哥的班，进公安局工作。”

    火联合说：“老包，你这些先放一放，听我说，刚才警察找我，说骨灰盒里的可能不是咱儿子，还提取了我的细胞做亲子鉴定哩。”

    包玉梅的悲伤劲已经过去了，恢复了往日的精明，她并没有激动，反而很疑惑：“不是咱儿子，那火雷的身份证怎么在身上，怎么咱儿子到现在不回家，这事儿不大对劲，我不信他们，你找大东，找他问问。”

    刘汉东刚才出去买东西了，这会儿才回来，被火联合两口子叫到屋里，听了火大叔的叙述，解释道：“警方办案有一定的程序，从逻辑上讲，尸体应该是火雷的，但是不做DNA鉴定的话，从法律上来讲就不能判定确实是。”

    火联合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扑灭，垂头丧气开始抽烟。

    包玉梅说：“儿子养了二十多年，说没就没了，怎么都得有个说法吧，我有两个要求，大东你看合理不？”然后将那番话又说了一遍。

    刘汉东点头如捣蒜：“合理，太合理了，趁热打铁，你去找他们争取一下吧。”

    包玉梅问：“这事儿归谁管？”

    刘汉东说：“这案子级别很高，归省厅管，你去找省厅禁毒处的蔡沪生，我给你他们办公室电话。”

    包玉梅办事很有魄力，把家里丧事交给亲戚，带着火联合去就公安厅了，费了一番工夫终于找到了禁毒处，没能面见蔡处长，下面的科员接待了他们。

    “我有两个要求……”包玉梅再次将自己的合理想法说出。

    警察们面面相觑，像看外星人一般看着包玉梅。

    “这位大嫂，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省厅可不是说笑的地方。”警察推了推眼镜，冷静地问道。

    包玉梅脸一沉：“我儿子给你们当卧底把命都搭上了，我这点要求难道不合理么？”

    “大嫂，你可能搞错了。”警察严肃无比道，“火雷并不是警方在册的特情人员，他顶多算是刘汉东的马仔，他死不死，和我们无关，再说了，火雷是不是死了还是个未知数，他可是近江南关有名的毒品拆家，照他的罪行，判个十年二十年的不成问题，你们搞搞清楚，你儿子不是烈士，是毒贩，明白不？”

    火联合和包玉梅互相对视一眼，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局，光荣的烈士怎么转眼就成死有余辜的毒贩了？还有天理么！

    两口子没在省厅大闹，悻悻回家，丧事都没心情办了，在屋里闷闷不乐，郁郁寡欢。

    “照他们的说法，咱儿子就算不死，也是逃犯。”火联合说。

    “唉，这孩子从小就没让人省心过。”包玉梅再度掉泪，其实火雷是什么德行，两口子心里有数的很，上回吸毒火雷就差点挂了，能以英雄的身份风光大葬对他来说未尝不是最佳结局，可惜这也是奢求。

    ……

    隔了一日，警方打电话通知火联合两口子到法医鉴证中心，正式通知他们，经DNA监测，死者和火联合不存在父子关系。

    火联合虎躯一震：“我儿子还活着！”

    警察直视他：“希望你们能配合警方找到火雷，窝藏包庇罪犯是犯罪行为。”

    忽然包玉梅抽泣起来：“老火，我对不起你。”

    火联合纳闷：“你啥意思？”

    包玉梅说：“火雷其实不是你亲生的。”

    火联合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一次被无情的浇灭，儿子不是自己的，说明亲子鉴定白做了，咦，好像哪里不对，火雷不是老子亲生儿子，那到底是谁的！

    “包玉梅，你背着我偷人，给我带了二十五年的绿帽子！”火联合怒发冲冠，劈脸一记耳光打过去。

    包玉梅挨了一下脆的，立刻展开反击：“你敢打老娘，活腻了你！”指甲抠上去，火联合脸上出现了几道血痕。

    两口子在法医鉴证中心大战一场，衣服都撕烂了，脸上身上伤痕累累，警察们拉都拉不住，最后打了110才制止住。

    “要不再重新做一次鉴定，包大姐，麻烦你配合一下。”警察说。

    “我呸。”包玉梅一口浓痰吐到了警察脸上，糊住了金丝眼镜，“配合你妈-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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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南下洗钱

﻿包玉梅这几天因为丧子之痛，肝火上升，浓痰黄中带绿，极为恶心，禁毒处的警官被她一口痰封了眼，恶心的受不了，气的浑身乱颤，直接往洗手间跑。

    火联合两口子继续互殴，110民警见不是事儿，只好动用警械将两人都铐上推进警车，可是又没有合适的法规政策来处理这种夫妻间的矛盾，教育了一通后只能放人。

    两人回到铁渣街家里，进屋把门一关，都松了一口气。

    “火联合，你真敢下狠手打老娘啊。”包玉梅愤愤道，她脸上五道指痕清晰无比，微微隆起，很是醒目。

    “我不下狠手他们就得怀疑，要不是我机智，这回准穿帮。”火联合用碘酒擦着脸上身上的血道子，不无得意的说道。

    “机智你奶奶的头，愣了两三秒才回过味来，我都替你着急。”包玉梅一撇嘴，满脸不屑。

    火联合急眼了：“哎，你懂不懂啊，这叫演技知道不？人受到刺激后会有短暂的肢体僵硬，我表演的只能这么到位了，把一个中年老男人得知自己戴了几十年绿帽子的愤怒委屈震惊演绎的活灵活现。”

    “得了吧，就你那水平还活灵活现，老娘的急智你八辈子也学不来。”

    两人唇枪舌剑骂了一阵，终于想到正事儿。

    “老火，你说火雷这死小子躲哪儿去了？”

    “咱儿子智商和体格都随我，我估摸着这会他已经出国了。”

    “屁，随你就完了，随我！哎，对了，你说这事儿是不是他们瞒着咱啊，怕咱嘴不严露馅什么的。”

    “对，找大东问问去。”

    刘汉东暂时不在，火颖倒是在，两口子把女儿叫进来三堂会审，火颖被逼急了来了一句：“爸妈，你们别问了好不好，我不能说。”

    两口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头，明白了，火雷肯定还活着。

    既然确认儿子活着，就得千方百计把他掩护好。

    “葬礼一定要大办特办，越隆重越好。”火联合拿出户主的气魄，一锤定音，包玉梅不但没反对，还大力支持，“办，把我的棺材本拿出来办，不过了。”

    ……

    蔡沪生听了手下汇报之后，也是头疼不已，摊上这么一对奇葩的夫妇任谁也没有好办法，这种泼妇刁民极难对付，逼急了他们，没事儿就上访告状，跟牛皮糖一样经年累月纠缠不清，蔡沪生是前途远大之人，犯不上和他们较真。

    不过蔡沪生也不打算善罢甘休，他自忖智商过人，决定亲自侦办此案，既然包玉梅的DNA提取不到，何不去提取火雷留下的样本。

    火雷的住址一直在警方的监控下，蔡沪生身为省厅领导自然可以接触到这些情报，他换了便装，带了几个手下，来到火雷曾经住过的出租屋，房门紧锁无法进入，蔡处长并没有撬门砸锁，而是打电话给当地派出所，让他们把房东找来，拿钥匙开门。

    折腾了两个多小时，门终于开了，蔡沪生煞有介事的戴上白手套，进入四下打量，卧室，客厅，厨房溜达了一圈，没什么收获，火雷似乎只是把这儿当成旅馆，除了摊在床上的被子，几乎没留下任何生活痕迹。

    蔡沪生思索了一下，进入了洗手间，从洗脸台上找到一把梳子，不禁笑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梳子上缠着几根头发，应该是火雷留下的。

    头发被送到法医鉴证中心进行检测，数日后得出结果，与尸体的DNA完全一致，证实死者确系火雷，蔡沪生心满意足，这事儿很快就抛到脑后了。

    ……

    火雷的葬礼举行完了，骨灰却没有安葬在公墓，而是洒进了淮江，用火联合的话说，儿子为国尽忠，他的生命属于这块热土，就让他在淮江里长眠吧，话说的感天动地，但刘汉东心里明白，老两口精着呢，演戏归演戏，真花几万块买墓穴安葬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这事儿绝对做不到。

    李封死了，詹子羽跑了，黑家兄弟偃旗息鼓，名噪一时的黑森林夜总会长期停业整顿，似乎一切归于平静，但这种平静下似乎隐藏着汹涌的暗流。

    刘汉东在一个深夜驾车离开了近江，同行的还有伤愈归队的阚万林，两人乘一辆借来的奥迪A6飞驰在南下的高速公路上，其他人乘飞机先行一步，两队人马在深圳汇合，共同处理洗钱事宜。

    老鬼通过朋友联系上了香港一家地下钱庄，不过对方要求在深圳进行交易，权衡利弊后刘汉东同意，亲自带钱南下深圳，这次是和香港黑社会做买卖，想到少年时期看的那些香港电影，刘汉东心中隐隐有些小兴奋，感觉自己也上了一个台阶，从近江大哥升级成国际大佬了。

    深圳，位于福田区福华三路上的四季酒店，迎来了一男一女两位客人，男的帅女的靓，打开钱夹子里面一水的金卡和白金卡，身份证信息显示是山西太原人，办理入住的工作人员见多识广，立刻判断这位男士是山西煤老板的公子。

    其实这位所谓的煤老板是刘汉东假扮的，他身边的女人是佘小青，佘助理看起来神经大条，其实心思细腻，大老爷们算账容易糊涂，必须带一个精明伶俐的妹子才行，而且还能起到掩护身份的作用。

    四季酒店是刘汉东定的地方，深圳那么多五星级酒店他偏偏喜欢四季，自己心里也不禁疑惑，莫非辛晓婉的影子还挥之不去？

    刘汉东和佘小青进了房间，拿出笔记本上网做准备工作，此前他们搞了二十多张假身份证，分别在不同的银行开了五十个账户，用来接收欧元兑换来的人民币汇款，这些细致琐碎的工作非助理出身的佘小青莫属。

    一小时后，一辆不起眼的奥德赛MPV驶入酒店门廊，车上下来两人，西装革履衣冠楚楚，手里拎着电脑包，直接上了刘汉东所住楼层，宽敞的走廊里空无一人，皮鞋踩在地毯上毫无声息，黄展东和林小武来到门前，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佘小青，她彬彬有礼的将两位客人引到屋里，这是一个套间，卧室和客厅分开的，刘汉东和老鬼坐在沙发上，起身打招呼。

    进门的一瞬间，林小武就认出了刘汉东，这家伙正是几年前在近江穷追自己的缉毒警！他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右手快速伸到腰后去拔枪。

    刘汉东也认出了黄展东和林小武，他在李思睿摄录的视频上看过这俩人，只是没料到毒贩还能转行做地下钱庄，林小武拔枪，他也拔枪，而且动作更快，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的手枪就互相指着脑袋了。

    黄展东懵了，这是怎么回事，这次交易是信得过的朋友介绍的，怎么见面小林就掏枪啊。

    林小武手指搭在扳机上，一字一顿道：“你是警察！”

    刘汉东道：“你是毒贩！”

    老鬼也是看过视频的，明白过来这俩人就是和李封交易的香港买家，他赶紧打圆场：“淡定，不要急，听我慢慢解释。”

    黄展东哪还有心情听他解释，趁着林小武和刘汉东对峙，转身夺门而出，刚出门脑袋上就顶了把枪，小崔阴着脸从外面进来了。

    现在是二对一的局势，黄展东不听也得听了。

    “黄生，我们不是差人，如果是差人早就拉你们了，刘生以前确实做过警察，不过早就不做了，你的这位小弟和他有过交集，那也是不打不相识啦，大家先把枪放下，有话慢慢说啦。”

    老鬼慢声细语一番劝说，黄展东心里稍宽，道：“小武，把枪放下。”

    林小武不动，死死盯着刘汉东，他拿的是GLOCK19，无外露击锤，扳机保险就在指头下面，枪膛里有子弹，一触即发，不过刘汉东手里的五四也不是吃素了，击锤大张，随时待发。

    老鬼上前握住了两人的枪管，慢慢往下压，两人没有坚持，各自收枪，那边小崔也收了枪。

    “这样不就好了，做生意吧。”老鬼道。

    刘汉东冲佘小青使了个眼色，吓得腿都软了的佘小青从卧室里拖出一个大皮包，将包里一摞摞欧元钞票拿了出来，堆在茶几上。

    林小武也从包里拿出验钞机，插上电源开始轻点钞票。

    “你们这次带了一百五十万欧元？”黄展东问道，这个数字挺熟悉，前段时间和黑森林交易，就是一百五十万欧元，近江虽然是省会城市，但能拿出这么多欧元现金的人不会太多，如此巧合，只有一种可能。

    火烧黑森林的人，就是眼前这几个胆大包天的货。

    老鬼从黄展东的眼神里看到了怀疑，他淡定的反问了一句：“黄生上个月去过近江吧。”

    黄展东呵呵干笑两声，一切尽在不言中，自己猜得没错，这几个家伙不是警察，而是大盗，真正的江洋大盗。

    “近江我是没去过，不过那边有几个朋友，李封你认识么？”黄展东问道。

    “你是说最近才挂掉的那个李封么？”刘汉东插言。

    “哦，李封死了？”黄展东故作惊讶状，“怎么回事？”

    “招惹了不敢惹的人，所以被人做了。”刘汉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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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不是猛龙不过江

﻿黄展东在社团里是堂主级别，负责大陆业务，往来内地都是他出马，近江发生的事情自然瞒不过他的耳目，李封横死，西北毒贩全军覆灭，运毒货船被查扣，抓捕了十几名船员，整条线路被条子摧毁，直接影响到东南亚的冰毒价格，没想到居然和眼前这老几位有关。

    事已至此，想抽身已经晚了，交易必须进行下去，一百五十万欧元清点完毕，佘小青用橡皮筋把钞票扎好，五万一沓摆进箱子，这边林小武也打开了电脑，进入了香港上海汇丰银行的网上平台。

    按照约定的价格，一百五十万欧元只能兑换一千万人民币，损失了二百多万，不过急着把黑钱洗干净就得吃点亏，看着黄展东坐在电脑前操作，将一笔笔人民币汇入不同的内地账户，刘汉东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俩小子弄死，来了黑吃黑，这钱不就回来了么。

    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地下钱庄也不是善男信女，深圳是人家的一亩三分地，真灭了这两人，恐怕就回不去了。

    仿佛察觉到刘汉东转瞬即逝的杀意，黄展东抬头道：“刘生，没去过香港吧，不过这次去转转，我们和联胜做东，刘生知道和联胜吧，我们社团在深圳有一千多兄弟，东莞那边有好些场子都是我们罩的。”

    “哦。”刘汉东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黄展东讨个没趣，继续转账，网银转账即时到帐，那边佘小青用电脑随时查询，钱一笔笔到账，大家心情渐渐放松下来。

    “OK了。”黄展东转完最后一笔钱，将笔记本电脑合上。

    “喝一杯庆祝一下。”老鬼喜笑颜开，从酒柜里拿出了红酒和玻璃杯。

    “下回吧，我还有事，就不耽误你们了。”黄展东起身告辞。

    刘汉东上前伸出手：“合作愉快，黄生。”

    黄展东浅浅一笑，握住了刘汉东的手。

    忽然佘小青疑惑道：“不对啊，总共只有六百万，少了四百万。”

    老鬼问：“是不是银行系统延迟？”

    “应该不是。”佘小青摇摇头。

    刘汉东手上用力，握紧了黄展东的手，狞笑道：“黄生，你小学算术是体育老师教的么，这都能算错？”

    黄展东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了，愠怒道：“就是六百万，没错！”

    刘汉东一把将黄展东拽到自己身前，手枪顶住了太阳穴，那边林小武和崔正浩也拔枪相向。

    “有种你就开枪，我保证你走不出深圳。”黄展东冷笑道。

    “黄生，说好的怎么能不算数，一千万我们已经很吃亏了，你怎么好又吞掉四百万？”老鬼也横眉怒目起来。

    黄展东道：“六百万已经不少了，我给你换也是冒了风险的，黑森林的钱你们也敢抢，活腻了吧？我告诉你们，这些钱的号码都是记录在案的，除了我们，没人敢给你换。”

    佘小青拍案而起：“坑人！我们不换了！”

    黄展东瞥她一眼：“小妹妹，换不换，我说了算。”

    刘汉东用枪管猛戳黄展东的太阳穴：“哎，当我不存在么，枪顶着头还这么嚣张，你很拽啊。”

    黄展东道：“我就是嚣张了，你咬我啊，够胆你就开枪，没胆就放人！我和联胜深圳有一千多兄弟，你就算是过江猛龙，也得给我盘起！”

    刘汉东暴怒：“老子今天就打爆你的头！”手指压在扳机上，恨得咬牙切齿，却始终扣不下去，这儿是闹市区，一旦开枪引来警察，后果不堪设想。

    那边林小武也崔正浩也紧张到了极点，手枪互相指着，这么近的距离也不用讲究枪法了，开枪就是同归于尽。

    终于，刘汉东合上了击锤，将黄展东推开：“操你妈的，六百万就六百万，换！”

    “刘儿！”佘小青气鼓鼓的大喊一声，姓黄的太不地道，一句话就扣掉四百万，这可是大伙儿搏命得来的血酬啊。

    刘汉东摆摆手：“四百万小意思，就算我请和联胜的兄弟们喝茶了。”

    黄展东整理着衣服，慢条斯理道：“刘生是个聪明人，懂得进退，有机会再合作。”说着将装满钞票的皮包提了起来。

    林小武持枪护着黄展东出门，进了走廊才把枪收起来，天花板上有摄像头，想必内地来的这帮过江龙不敢轻举妄动。

    黄展东为自己的机智洋洋自得，他吃定了这帮人急于变现又不敢暴露的心理，以黑森林的追杀与和联胜的势力来压他们，轻而易举就赚到了四百万，这些钱自然不用进社团的帐，而是成为自己的外快。

    两人进了电梯，心情稍定，黄展东拿出手机打电话，林小武双手交叉摆在身前，严阵以待。

    叮咚，电梯停了，一辆送餐车进来了，年轻的服务生很有礼貌的和他们打招呼，车上喝剩的果汁瓶子放的不稳，忽然翻到打湿了林小武的衣服，服务生连声道歉，拿出餐巾来要帮他擦拭……

    两人下到了大堂，接到电话的司机将奥德赛开了过来，林小武拉开车门，黄展东坐进车里，忽然司机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把枪。

    “把包放下，出去。”司机戴着大墨镜，看不清面孔，枪上装着消音器。

    林小武发觉不对，潇洒的一掀衣襟，从后腰上拔出手枪，枪在手才发觉不对劲，GLOCK19啥时候被人掉包了，换成了一把配重和真枪相似的塑料玩具枪。

    黄展东下意识的想跑，可是理智让他止住了脚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自己跑不出三步就会被放倒，钱没了不说，命也得丢，好汉不吃眼前亏，这里可是深圳，还怕跑了他们不成。

    “好汉，有话好说。”黄展东将装满钞票的皮包放在了后座上。

    “帮我把门关上，谢谢。”司机笑着说，满口白牙闪亮。

    黄展东关上了门。

    奥德赛一溜烟开跑了，林小武急的手足无措：“展哥，怎么办？”他是保镖，居然被人把枪偷了，钱也在眼皮底下被人劫走，这口气咽不下不说，按照堂口的规矩，三刀六洞的免不了的。

    黄展东紧皱眉头，拿出手机：“大佬，出了一点小状况……”

    酒店套间内，刘汉东接完火雷的电话，迅疾发出指令：“收拾东西，闪！”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把笔记本合上就行了，四人从容不迫的出门，也不去前台结账了，直接走防火通道下楼，到了楼下，小刀已经脱下工作服换上自己的衣服，将从林小武那里偷来的手枪递给了刘汉东：“东叔，给！”

    “干得好。”刘汉东夸了一句，退下弹匣检查一下，随手别在腰间。

    五人分乘两辆悬挂粤B牌照的轿车离开四季酒店，开出去一段距离停在路边，火雷拎着蛇皮口袋钻进车里：“搞定！”

    刘汉东一踩油门，汽车疾驰而去，众人脸上都挂着胜利的微笑，黑吃黑本来就是预备方案之一，如果黄展东老老实实做生意的话就不动手，这小子见钱眼开不讲江湖道义，就别怪老子们无情了。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刘汉东扶着方向盘高歌起来。

    ……

    和联胜在深圳确实相当有实力，短短半小时之内就吹哨子召集了几百号兄弟到处堵截近江人，不过黑社会终归是黑社会，他们最大的能耐是从城市的犄角旮旯把人翻出来，而不是封锁城市追捕逃犯。

    一小时后，奥德赛被发现，司机被捆成粽子塞在后备箱，脑袋上一个大包，一百五十万欧元自然是不翼而飞。

    黄展东的大哥叫阿森，是个五十多岁的香港人，到底是社团大哥，遇事不慌，从容淡定，他给警署的朋友打了电话，请他们介入调查。

    刑警出动展开调查，调取四季酒店的监控视频，却发现相关时段的视频变成了雪花，近江客人在前台登记的身份资料全是假的，毫无线索可言。

    和联胜的兄弟们把深圳地皮刮了三尺，也没找到这伙人，只得作罢。

    深圳华强北某电子工厂车间内，大门紧闭，黄展东和林小武跪在地上，面前摆着香案，供着关二爷，森哥翘着二郎端坐一旁，今天开香堂执行家法，惩罚办事不力的兄弟。

    黄展东一脸肃然，拿起了廓尔喀弯刀，寒光闪闪的弯刀锋利无比，是森哥的廓尔喀雇佣兵送他的，想当年回归前，森哥曾在义勇队服役，是华籍英军中士，勇武过人，枪法如神，尤擅用刀，这把弯刀伴随他出生入死多年，如今成了深圳堂口家法专用刀。

    “森哥，对唔起！”黄展东额头上青筋暴绽，弯刀落下，咔嚓一声，指头骨肉分离，早已准备好的小弟上前给他包扎敷药，黄展东紧咬牙关，强忍着疼痛扮硬汉。

    “细仔，该你了。”森哥将另一把细长的匕首丢到了林小武面前。

    林小武身为保镖，责任更大，该处三刀六洞之罚，不过用廓尔喀弯刀搞三刀六洞，肯定要大失血死人的，社团做了人性化的变更，改用蝴蝶刀。

    刀在手，林小武还不忘耍酷玩了几个炫目的动作，大家眼花缭乱之际，猛然一刀戳在大腿上，位置都是找准的，不会伤到大血管，第一刀是最疼的，剩下两刀趁着巨疼带来的短暂麻木，快速完成三刀六洞。

    血浸透了裤子，林小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但依然硬挺着单腿跪地。

    森哥摆摆手，让人将林小武抬下去救治。

    “阿展，这笔钱你负责追回来，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森哥丢下一句话，带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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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江湖磊落

﻿森哥撂下一句话就回香港了，深圳虽好，总不如九龙住着舒坦，森哥老了，大陆的业务交给堂主们去负责，他只要在香港每月收钱就行。

    隔了两日，森哥接到老朋友打来的电话，说有位瑞丰洋行的郑先生想找森哥喝个下午茶。

    瑞丰洋行在道上没什么名气，森哥找人查了查底细，这家企业是做海运的，旗下有万吨巨轮数艘，在葵涌货柜码头有自己的仓库，在中环有一整层的写字楼，俨然是个做正行生意的，怎么会找社团大哥喝下午茶呢？

    虽然满腹疑惑，森哥还是按时到场了，带了两个小弟来到尖沙咀附近某家茶餐厅，郑先生已经到了，三十来岁年纪，穿着随意，也没带随从，见森哥进来起身打招呼，双方寒暄落座，奉上名片，点了茶水、虾饺、烧鹅等吃食。

    森哥看了看名片，郑晨的头衔是瑞丰洋行的总经理，高级打工仔而已，估计是遇上了什么事情需要社团帮忙。

    “郑先生，我这个人比较直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森哥中气十足道。

    郑晨说：“森哥，其实需要帮助的是你，听说前两天你们公司在深圳出了一点状况。”他的粤语比较地道，但还是带着一点内地口音。

    森哥眯起了眼睛，再度打量郑晨，怎么看也不像是道上的，不过人不可貌相，尤其是这种有内地背景的商人，保不齐背后有什么庞大的势力。

    “郑先生，你有什么消息？”森哥抿了一口茶，波澜不惊。

    “当然有，这笔生意是我介绍给阿展的。”郑晨笑道。

    森哥皮笑肉不笑：“这么说，你是想告诉我那帮人的下落了？”

    “当然，他们就在这儿，喏。”郑晨一指旁边，另一张桌子上坐着的两个人冷着脸向森哥点头致意。

    这事儿有意思了，这两人打扮和气质都是标准内地人，这几年来香港旅游的大陆客很多，尖沙咀是繁华地带，出现大陆人并不奇怪，奇的是这帮人黑了和联胜的钱，居然还能大模大样的来找自己。

    森哥变了脸，两个马仔严阵以待，只等老大一声令下。

    郑晨招招手，让那两个大陆人过来一起坐，介绍道：“刘生，崔生，都是我的朋友。”

    森哥冷冷道：“敢来香港，好胆色。”

    郑晨道：“森哥不要动怒，都是误会，和气生财嘛，这事儿不能怨人家，是阿展先不讲究的，黑人家四百万，一百五十万欧，就给了六百万人刀，换我也得发飚。”

    森哥心里一动，黄展东背着自己黑社团的钱，这可不是剁一节手指的问题了，不过表面上依然冷峻：“你想怎样呢？”

    郑晨说：“本来呢，人家直接回内地就完了，你们和联胜再厉害，也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不过人家讲江湖规矩，盗亦有道，你们不仁，他们不能不义，所以呢，就委托我约森哥你喝茶了。”

    “继续讲。”森哥隐约觉得这事儿有点意思了。

    郑晨做了个有请的手势：“刘生，你讲吧。”

    刘汉东将脚下的双肩包提到桌子上，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欧元钞票。

    “这里是八十八万欧元，依然按照约定的比率给你们，我们两不相欠。”

    森哥冷笑，示意小弟将双肩包拎过去，然后摆出一个大马金刀的姿势，傲然道：“账没算清楚吧，我们和联胜损失的面子怎么算？”

    两个马仔恶狠狠盯着刘汉东，仿佛只要老大一句话就把他当场做掉。

    刘汉东淡然道：“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我现在给你脸了，你如果不要，我就拿回来。”

    “细路仔，这里是香港知唔知？法治社会知唔知？”森哥敲着桌子道，“别以为过江龙了不起，我一句话你们就别想走出这个茶楼，阿强！”

    马仔喊了一嗓子，立马从外面冲进来十几个古惑仔，南方人个头普遍不是很高大，不过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穿着奇奇怪怪的衣服，看起来挺唬人，茶餐厅里其他客人见状匆匆逃离。

    森哥道：“郑先生，唔好意思，这两个人我要带回去。”

    郑晨也变了脸色：“森哥，不是只有你的面子才值钱，这两个兄弟是我带来的，我就要全须全尾的送他们回去，你要拉人，就是不给我面子。”

    森哥狞笑：“我不给你面子又能怎么样？”

    郑晨道：“好吧，你是黑社会，你牛逼，你可以不给我面子，但是不能不给瑞丰洋行面子，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哦。”

    “你说话小心一点！”阿强指着郑晨怒喝。

    森哥却重新拿起郑晨的名片仔细端详，发现这家伙还有另一个头衔，江北重工香港办事处副主任。

    江北重工是近年来闻名海内的大型军工企业，在香港证交所上市，正儿八经的红筹股，出口巡航导弹、装甲车等武器装备，这种企业的背景可想而知，怪不得姓郑的底气这么足。

    江北……江北……森哥忽然回过味来，想当年和联胜的龙头大哥程国驹有一艘赌船叫东方女皇号，就是被江北来的过江龙给洗了，驹哥的亲弟弟也挂了，从此一蹶不振，金盆洗手，社团被驹爷的契仔阮雄接管，没过多久，阮雄就被人打爆了头，据说也是江北人下的手。

    森哥恍然大悟，眼前之人是自己这种古惑仔无论如何惹不起的，真闹起来，一夜之间和联胜就得从香港除名。

    “阿强，让弟兄们出去。”森哥道。

    “森哥！”阿强愤懑的喊了一声，仿佛森哥就要签订丧权辱国的条约。

    “出去，你们也出去。”森哥的话音斩钉截铁。

    阿强无奈，只好带着兄弟们出去了。

    “唔好意思，晨哥，我是粗人，容易冲动，我端茶赔罪，两位兄弟讲究江湖道义，我阿森佩服！”森哥这话说的义正词严，慷慨激昂。

    郑晨肃然起敬：“森哥果然是江湖前辈，明事理，讲大局啊。”

    刘汉东莞尔一笑：“森哥，你太客气了。”

    森哥正色道：“要不是你们，我就被阿展这个二五仔骗了，我回去以后马上开香堂执行家法。”说着打开包，数了十八万欧元拿出来。

    “都是兄弟，我不赚你们的钱，按照银行汇率来吧，我只收七十万。”

    刘汉东看了看郑晨，后者耸耸肩，示意你自己决定。

    “森哥这么讲究，那我就不客气了。”刘汉东将钞票揽了过来。

    “哈哈哈，以后就是自己兄弟了，不如今晚兰桂坊，我请客。”森哥豪爽无比，满面红光。

    “就不打扰了，我们还有事要赶回去。”刘汉东道。

    “也好，下次有机会再来香港，一定要来找我哦。”森哥看看腕子上的金劳，猛皱眉，“哎呀唔好意思，我还约了人，先走。”

    “森哥慢走。”郑晨笑眯眯道。

    “坐吧，不要送。”森哥提着七十万欧元健步如飞的走了。

    “哈哈哈哈”等森哥走远了，众人放声大笑。

    “郑总，这个森哥是不是贩毒的幕后大老板？刘汉东问道。

    郑晨摇摇头：“应该不是，阿森虽然捞偏门，但属于那种自诩讲道义的传统型黑社会，不碰毒品的。”

    “郑总，你说森哥会不会把黄展东做掉？”刘汉东继续问。

    “那就不好说了，估计不会……哎你能不能不那么生分，喊什么郑总，喊我名字就行，都是自己人。”郑晨热情无比，“第一次来香港吧，我请你马杀鸡。”

    ……

    时间倒回两日前，两辆汽车在广深高速上疾驰，刘汉东和他的团队快速撤离深圳返回近江，按说上了高速公路基本上就安全了，可是刘汉东却浓眉紧锁，心事重重。

    “这事儿不该这么办。”刘汉东说，“有点不讲江湖规矩了。”

    “是他们先不讲规矩的。”火雷大大咧咧道，“怨不得咱们，东哥你担心啥，还怕他们到近江去找你报复么？”

    刘汉东说：“咱们又不是行踪不定的江洋大盗，都是有家有口的人，早晚会被找上门的。”

    “那怎么办？”佘小青惊慌起来，她胆子本来就不大，听刘汉东这么一说，自动脑补了黑社会登门寻仇的场景，吓得魂不附体，瑟瑟发抖。

    “应该找黄展东的老大把这事儿说清楚，按照约定的汇率换钱，谁也不占谁的便宜。”刘汉东说。

    一提到钱，舍小青的胆子又大了起来：“什么，你要退钱回去？那可不行，好几百万呢，大不了和他们拼了，钱绝对不能退。”

    刘汉东不理他，给另一辆车上的老鬼打电话，让他找介绍人沟通一下。

    “我们不能做规矩的破坏者，因为我们还不具备这种实力。”刘汉东这样说。

    “那黑森林的事儿怎么算？”一直窝在后座上的李思睿道，四季酒店的安防系统是他黑进去的，现在他已经是刘汉东贼船上的一份子，想下都下不来了。

    “黑森林不一样，那是我们的反击。”刘汉东解释道，“但和联胜不同，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也不想一辈子过刀口舔血的生活。”

    “你不能替大家做决定。”佘小青说，“我们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刘汉东同意，两辆车在下一个服务区停车休息，顺便开了个民主表决会，火雷、阚万林和崔正浩都坚持黑吃黑的原则，全额留下这笔钱，而老鬼选择和刘汉东站在一起，小刀是东叔的脑残粉，自然无条件支持，李思睿想了想，也支持刘汉东，就剩下佘小青一个人没发表意见了。

    “还是以德服人吧。”佘小青说。

    五比三，少数服从多数，老鬼继续联系中间人，打了一通电话后问刘汉东：“你知道瑞丰洋行么？”

    “不知道。”

    “江北重工呢？”

    “听说过，好像是南泰那边的大型国企。”

    “那刘子光呢，认识不？”

    “论年龄，我喊他哥，论辈分，他喊我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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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老鬼一拍巴掌：“妥了，兵发香港去者！”

    火雷挠挠头：“鬼哥，去香港找和联胜的老大送钱么？”

    老鬼道：“可不么，把多的钱给人家退回去，咱这叫盗亦有道。”

    火雷忽然激动起来：“不行，绝对去不得，我混社会混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谁是真正讲究江湖道义的，那些当大哥的，哪个不是踩着小弟的尸体爬上去的，什么规矩什么道义，都是狗屁，再说香港是人家的地盘，咱们去就是送死。”

    老鬼道：“你说的很对，规矩都是用来约束别人的，没人真当回事，不过在实力相当的情况下，规矩还是有用的，和联胜在香港当地是挺能耐的，可咱也不差啊，我这个朋友是江北重工办事处的，做军火生意，黑的白的通吃，有他帮衬，咱们不用担心和联胜。”

    火雷不服气道：“人家凭什么帮你？”

    老鬼道：“刚才不是说了么，汉东和人家是亲戚，刚才人家也打了包票了，一条龙服务，特殊管道通关，香港七日游，不用咱花一分钱。”

    火雷不言语了，佘小青兴奋起来：“好啊好啊，我还没去过香港呢。”

    阚万林却嘀咕起来：“有这么厉害么，没听说过做生意的能斗过黑社会。”

    老鬼道：“这就是你不懂了，我今天就给你科普一下，在港的中资企业都不简单，早年的华润、中旅、招商局、光大，还有新华社香港分社，那都是相当牛逼的存在，驻港员工都受过特种训练，射击爆破样样精通，就预备着和英国人谈崩了，强行接管香港，你们觉得那些14K，新义安，什么杨受成，向华强够牛吧，新华社香港分社随便一个人站出来，他们都得点头哈腰的。”

    大家面面相觑，这些事儿闻所未闻啊。

    “那江北重工算什么，刚成立没几年的企业。”阚万林还是不服气。

    老鬼淡淡一笑：“算了，不说了，总之爱信不信。”

    既然老鬼如此自信，大家的担心也就烟消云散了，不再急着赶回近江，而是由老鬼联络了朋友，大家分两路前往香港，小崔、火雷、小刀和刘汉东携带现金乘坐来往于香港深圳之间的货柜车通关，其他人持旅游证件从口岸过境，前往香港七日游。

    过境一切顺利，抵达香港后，瑞丰洋行的郑晨接待了他们，双方相谈甚欢，郑晨拍胸脯保证把这件事办的漂漂亮亮的，绝对不留后遗症。

    “早知道是光哥的小叔，我就直接帮你们操作了，一百多万欧元，小意思嘛，没想到黄展东这货这么黑，以前看他挺讲究，见我晨哥长晨哥短的别提多客气了，总之你们放心，我直接找黄展东的老大说话，谅他不敢不给我面子。”

    于是就有了前面茶餐厅这一幕。

    ……

    事情解决，皆大欢喜，郑晨又帮刘汉东把剩下的八十万欧元现钞兑换成了人民币，手续费比地下钱庄优惠许多。

    大功告成，剩下的就是旅游和购物了，郑晨生意繁忙不能陪他们到处转，整队人马一起行动目标太大，分成几个组合，刘汉东和佘小青一组，老鬼师徒俩一组，李思睿和阚万林，火雷和小崔，两两组合，结伴旅游，但相距不远，有事可以互相呼应。

    佘小青从网上下载了香港旅游攻略，叫嚷着去看陈浩南当扛把子的铜锣湾，刘汉东拗不过她，一行人过海来到港岛，在著名的铜锣湾游逛，却大失所望，街上根本找不到古惑仔，除了匆匆走过的港人，就是来自于世界各地的游客。

    大家兜里都装着分赃得来的钱，少不得要大肆购物，香港物价比内地略低，买起东西来觉得很划算，李思睿给女儿买了衣服和玩具，阚万林给自己买了一条粗大的金链子，佘小青买了一堆衣服，奇怪的是刘汉东买了很多化妆品。

    “你买个谁的？”佘小青问他。

    “买给老婆的，等她伤好了，这些用得上。”刘汉东道。

    “对不起。”佘小青想到马凌的烧伤，心里有些难过。

    “没事。”刘汉东信心满满，“咱有了钱，可以去整容植皮了。”

    忽然两个巡逻警察迎面过来，拦住路人检查身份证，刘汉东是偷渡来的，没有证件不说，腰后还别着GLOCK19，查着就是大事儿。

    警察只用了几秒钟就查完了身份证，继续向这边走来，目光已经盯住了刘汉东。

    “让你花点钱就不高兴了！老娘才不稀罕，不过就滚！”佘小青忽然发飙，刘汉东嗔目结舌，但很快反应过来，垂头丧气的挨训，不敢吭声。

    巡警意识到这是来自内地的游客小两口，笑笑就过去了，没有查验刘汉东的证件。

    “我救你一命，怎么谢我。”佘小青为自己的机智洋洋得意。

    刘汉东却道：“你应该去找那俩警察，你救的不是我，是他俩。”

    佘小青道：“你还敢当街开枪啊！”

    刘汉东道：“叶继欢敢，我怎么就不敢？”

    佘小青瞪着大眼问道：“叶继欢是谁？”

    刘汉东不理她，自顾自的走了。

    逛够了该吃饭，根据旅游攻略，大家来到景隆街一家茶餐厅，落座点餐，不得不说香港的餐饮价格还是蛮高的，菜单让这帮内地来的穷逼大开眼界。

    “公仔面是什么，也要几十块一碗？”阚万林指着最便宜的单品问道。

    “就是方便面。”李思睿说。

    “太贵了，不吃了。”阚万林吵嚷着。

    茶餐厅的服务员看他们大包袱小行李的早就不顺眼了，如今又腆着脸嫌公仔面贵，更加瞧不起，铜锣湾一带的餐厅翻台率很高，客人和店家之间非常默契，点单上菜付款，速度极快，效率很高，内地客人往往拖拉成性，吵吵嚷嚷，还拖儿带女，买手表金器很舍得花钱，吃个饭倒嫌贵了，让店家极为不满。

    心里不高兴，脸上表情就能带出来，刘汉东可是不爱看别人脸色的，当即拍案而起：“不吃就走，这一家档次太低。”

    他人高马大，面相颇凶，阚万林脖子上挂着刚买的金链子，剃了个大光头，也是一副古惑仔打扮，店家敢怒不敢言，只希望他们赶紧滚蛋。

    刘汉东走到门口，迎面进来一人，四目相望，两人都愣住了。

    眼前这人一米七出头的个头，短发黑面，穿着休闲服，正是詹子羽。

    詹子羽的回乡证是伪造的，但确是真证件，他带着二奶过香港购物，走累了找家茶餐厅吃饭，没想到遭遇刘汉东，这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两人相距一米，甚至可以看清楚对方的汗毛，就这么呆呆站着纹丝不动，宛如时光停滞一般，两两相望，眼睛都不眨，就像失散多年的亲人。

    刘汉东知道詹子羽是快枪手，出枪速度和枪法都不错，短兵相接自己并无胜算，而且火雷和小崔不在身边，没有强援，火并起来很可能是两败俱伤的结局，这里是香港不是内地，出了事儿跑都跑不掉。

    詹子羽同样深深忌惮刘汉东，他在刘汉东手上吃过大亏，脸上中了一枪到现在还有后遗症，整天流清水鼻涕一样的脑脊液，他知道眼前这家伙是个杀神，枪下冤魂无数，上一回自己侥幸没死，这回可就不能保证了。

    但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多少次梦里报仇雪恨，将刘汉东当场击毙，快意恩仇，醒来都是酣畅淋漓的感觉，如今真人就在眼前，难道白白放弃不成？断没有这个道理！

    詹子羽带枪了，他很缺乏安全感，走到哪儿都带着枪，此时他腰后别着一把意大利贝雷塔92F自动手枪，子弹上膛，随时待机，他的右手轻轻活动了几下，紧盯着刘汉东的眼睛，预判着对方的行动。

    刘汉东也在紧盯着詹子羽的眼睛，而不是盯着他的手，人在行动之前，眼睛会暴露意图。

    后腰上的GLOCK19也是子弹上膛，而且GLOCK用的是扳机保险，比一般的枪速度更快，电光火石之间，刘汉东已经计划好了动作，快速走位出枪射击，争取一枪毙命，了结后患。

    “老公，你怎么不进去。”一个妩媚的女人走进来揽住了詹子羽的右胳膊。

    机会来了，刘汉东迅疾拔枪，忽然深蓝色的贝雷帽闪现，四个PTU队员出现在门前，他们是机动部队的警察，有别于一般巡警，戴的是贝雷帽，裤管扎进靴子里，而且是四人一组，更有威慑力。

    刘汉东已经握住枪柄了，还是缓缓松开。

    詹子羽挣脱了女人的手，冷冷盯着刘汉东，一双阴鸷的眼睛如同蝮蛇。

    PTU队员走进餐厅，占据门口位置，手都按在点三八左轮枪的枪柄上，为首的警长肩膀上三道折，操着粤语道：“都把身份证拿出来。”

    詹子羽镇定自若的拿出了证件递给警察，警察用对讲机呼叫总台报了号码，很快得到回复，该证件持有人没问题。

    “先生，身份证拿出来。”警察对刘汉东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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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离别的季节

﻿刘汉东没动，他在考虑怎么处理这个棘手的僵局，自己身上没背着滔天大罪，顶多是非法越境，被警察抓了无非给郑晨添点麻烦，可是身上带了枪，这事儿就说不清楚了，为这个把四个警察放倒未免太不值得，最终只有一个选择：跑！

    警察以为他听不懂粤语，又用普通话说了一遍，让他把身份证件拿出来。

    詹子羽收回自己的身份证，冲刘汉东幸灾乐祸的笑了一下，擦肩而过。

    “先生，请你配合。”警察加重了语气。

    没辙，跑吧，刘汉东做恍然大悟状，正要作势去掏证件，忽然警长肩上的摩托罗拉对讲机传出急促的粤语指令，大概是附近出了什么紧急状况，四名PTU也不管刘汉东了，匆匆出门拔腿疾奔。

    刘汉东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弟兄们已经悄无声息的各自散了，詹子羽站在远处，冲自己冷笑。

    此处不宜久留，刘汉东朝詹子羽比出中指，扬长而去。

    出门不远，就看到一群人在路边围观，PTU正在处理两伙人的争执，其中一方正是火雷和小崔，和他们发生冲突的是几个香港年轻人，都戴着塑胶框的眼镜，穿着胸前印着蝗虫的T恤和波鞋，手拿硬纸牌子，上面写着驱逐大陆蝗虫的字样。

    警察到场之后，双方情绪依然激动，尤其是那几个香港年轻人，似乎找到靠山一般，大声嚷嚷着，有一人还唱起了蝗虫歌。

    火雷本来脾气就属于暴躁类型，不主动惹事就谢天谢地了，他虽听不懂粤语蝗虫歌，但却能听出这破歌是在对自己进行侮辱，这还了得，他当场就动了手，练过散打的人就是不一般，一记侧踹就将唱歌的小子踢出去七八米远。

    警察立刻高声制止，两人抓住了火雷的胳膊，警长拿出了手铐，剩下一人警戒。

    一直沉默不语的崔正浩忽然暴起，动作简单，快如闪电，四名PTU连枪套的搭扣都没打开就被放倒在地，等他们爬起来，疑犯早已跑的影都没了。

    聚拢在四周的围观者大多是大陆游客，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居然鼓起掌来。

    警察们狼狈不堪的从地上爬起来，用对讲机呼叫总台求援，报告了崔正浩和火雷的体貌特征，港岛到处遍布摄像头，巡警密布天罗地网，量这两人也逃不掉。

    白车赶到，将被火雷踢飞的少年抬上救护车，人没死，不过肋骨断了好几根，嘴角流血，屎尿都飙了出来，伤的当真不轻。

    ……

    三小时后，火雷和崔正浩回到了住处，郑晨在九龙城道五号干线附近的漆马大厦给他们租了几间房子，这儿是一栋香港常见的公寓楼，住着许多印度人，马来人，彼此形同陌路，谁也不管谁的闲事。

    这俩货惹下大祸，香港是呆不住了，反正兜里有刚分来的钱，不如跑路去外国，这儿人生地不熟，想找黑市买假护照都难，好在有郑晨帮忙，当夜就弄到了两本真的假护照。

    东南亚是假护照泛滥的天堂，据说泰国有假护照交易中心，全球的护照都能买到，而且都是真货，香港这边也有不少，郑晨买的是两本韩国护照，照片用得是真的，火雷人高马大又英俊，弄个都教授的帽垫发型，看起来和整过容的韩国帅哥差不多，小崔更不用说，本来就是朝鲜人，装韩国人天经地义。

    “火雷，没事跟你崔哥多学点韩语。”刘汉东说。

    火雷嗤之以鼻：“得了吧，跟学他一嘴北棒子口音，到韩国还不丢死人。”

    崔正浩忽然说：“其实我会说南方话，以前在南派工作组预备队专门练过，请的是从汉城绑架来的电台播音员。”

    刘汉东奇道：“小崔，你到底是干啥的？”

    “我是朝鲜的军人。”崔正浩显然不想回忆往事。

    香港的海关很严，从这里出关比较困难，郑晨安排了一艘去马来西亚的货船，费用二十万港纸，刘汉东替他俩付了钱，亲自送到葵涌货柜码头边。

    远处就是著名的青衣大桥，海面烟雾笼罩，货柜码头上堆积如山的集装箱，黄色的龙门吊，汽笛长鸣，空气中都充满了离愁别绪。

    火雷这么大一条汉子，居然红了眼圈，鼻子发酸，咬着嘴唇不忍离去，和刘汉东拥抱了再拥抱，抽泣道：“哥，照顾我我爸妈，我妹妹。”

    “放心，家里我替你照看，出去之后脾气不要那么暴躁，遇事多动脑子。”刘汉东拍打着火雷的后背安慰道。

    “这把枪你带着，外面用得着。”刘汉东将GLOCK19塞给火雷。

    崔正浩望着海面，迎着风抽烟，海风瑟瑟，吹起他的头发，昔日蹲在垃圾堆旁又丑又脏的朝鲜难民，如今已经变了模样，穿着铜锣湾商铺里买来的体面衣服，依稀有些像大韩民国的人了。

    时间差不多了，小崔丢掉烟蒂，过来和刘汉东告别。

    刘汉东伸出手：“小崔，耽误你不少时间，其实早该送你去韩国的。”

    崔正浩冷着脸，握住刘汉东的手，猛然将他拉过来，狠狠一个熊抱。

    “小崔你这样热情我很不习惯哦。”刘汉东笑道。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身份么，其实我是崔龙亥次帅的警卫员。”崔正浩在刘汉东耳畔轻轻说。

    刘汉东一惊，小崔原来是朝鲜二把手崔龙亥的贴身卫士，怪不得身手这么好，前年崔龙亥被朝鲜当局秘密逮捕，三日后枪决，再次震惊世界，这种内部清洗，身边人首当其冲，小崔能摆脱追捕逃到中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血火磨难。

    “再会了，朋友。”崔正浩退后一步，举手敬礼，然后拎起行李，大踏步的走了。

    “棒子哥，等等我。”火雷提起箱子追了过去，跑了几步回头道：“东哥，网上聊啊，微信联系。”

    “一路顺风！”刘汉东挥手告别，心中怅然若失。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崔正浩和火雷终于走了，刘汉东和其余人等也通过郑晨的帮助返回大陆，带着香港采购来的东西启程返家。

    ……

    森哥回去之后，找老友深入了解郑晨的背景，果然吓出一身冷汗来，庆幸没和他作对，又想到黄展东背着自己搞小动作，气不打一处来，决定再惩戒一下这小子。

    “阿强，打电话叫阿展回香港，我有事找他。”森哥吩咐道。

    电话接通，黄展东说自己在内地暂时过不来，三天后回港。

    “那件事让他不要查了，我已经处理好了。”森哥想到这件事就有些不悦，需要发泄一下。

    森哥有个习惯，喜欢光顾楼凤的生意，尤其喜欢波大腿长的北姑，素质比马来妹和本地货强太多，而且放得开，什么花样都敢玩，森哥有痔疮，最爱玩独龙钻，他有个经常光顾的地方，每回只要八百港币，可以尽情的玩一下午。

    安排好了社团的业务，森哥带着阿强和司机去老地方娱乐，他让阿强在附近等着，自己上楼，熟门熟路，敲门进屋，坐在板凳上等了一会儿，前一个客人出来，森哥进去，北姑叫小丽，长得磕碜点，但条子不错，一米七的身高，34D的胸围，小丽打了盆水帮森哥洗洗，自己也胡乱洗了下，漱了口，开始服务。

    两小时后，身心舒泰的森哥下了楼，拿出手机准备叫阿强过来接，忽然发现附近有几个身影在游荡，都是印巴人面孔，手里拿着报纸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森哥警惕起来，道上的命案一般都是印巴籍的刀手所为，他们比本地人更狠辣，更无所顾忌，收费还低廉，砍完了直接拿钱跑路，回印度老家盖房子娶媳妇，不要太潇洒。

    阿强不接电话，森哥有些担心，回头想上楼，却见楼梯里也出现了两张黝黑的印度人面孔，他忐忑起来，出来玩的时候身上没带家伙，如果廓尔喀狗腿弯刀在手，还怕这几个家伙么。

    印巴刀手们慢慢揭开报纸，露出雪亮的西瓜刀，杀机毕现。

    森哥拔腿就跑，边跑边将外衣脱下缠在胳膊上，他健步如飞，刀手们紧追不舍，到底年纪大了，五十几岁的人，平时又疏于锻炼，跑出去百十米就气喘吁吁，速度放慢，后脑传来破风声，森哥下意识一低头，西瓜刀贴着头皮劈过去。

    继续猛跑，前面有一辆车，车牌号码如此熟悉，是自家的车。

    “阿强，救我！”森哥声嘶力竭的喊道。

    一张戴着墨镜的面孔从车里探出来，阿强面无表情的看了看森哥，车窗玻璃冉冉升起。

    森哥明白过来，阿强背叛了自己，巨大的打击让他双腿无力，脚步放慢，刀手们追了上来，乱刀劈下，森哥抬手抵挡，单薄的衣服挡不住锋利的西瓜刀，胳膊差点被斩断，身上也挨了几刀，勉强又跑了几步，后背上又被斩了四五刀，他感觉力气在一点点流逝，再也跑不动了。

    刀手们围着森哥一阵乱砍，把他斩的血肉模糊，然后一哄而散。

    车门开了，奄奄一息的森哥看到一双熟悉的皮鞋，吃力的抬头望去，皮鞋的主人正是黄展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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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君子报仇

﻿黄展东下了车，蹲在森哥面前，只剩四根手指的左手捏着墨镜腿，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森哥试图爬起来，无奈手脚都被斩断，只能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阿强，叫白车送森哥去医院。”黄展东道。

    森哥已经无力说话，他的肺部中了一刀，呼吸都很艰难，恨恨看了黄展东一眼后，嘴里吐出一串血泡，两眼翻白休克过去。

    救护车很快赶到，将血人一般的森哥拉走抢救，无奈失血过多，医生无力回天，和联胜第十六任龙头大哥宣告死亡，终年五十六岁。

    森哥挂了，和联胜群龙无首，下一任龙头大哥的竞争在森哥的丧事上就拉开了帷幕，黄展东和阿强作为森哥的嫡系小弟，披麻戴孝，招待各路道上朋友，把森哥的丧事做的排场隆重，社团内其他人虽不服气，也不得不承认阿展和阿强是最有实力接任龙头大哥的两个人。

    处理完了丧事后两天，阿强悲伤过度酒醉驾车冲入大海，随森哥去了，黄展东顺利上位，成为和联胜新的龙头大哥。

    新晋大哥有许多事务要处理，寻仇的事情只能暂时先搁在一边。

    黄展东可以等，詹子羽却不能等，自打他在铜锣湾见了刘汉东一面后，就吃不香睡不着，坐立不安，仇恨蒙蔽了他的眼睛，降低了他的智商，居然打长途电话到近江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投诉警方不作为，放跑杀害卧底警察的毒枭刘汉东。

    接电话的警察很重视这个匿名的投诉电话，将记录上报领导，刑警支队是胡朋负责的，直接将事情转给禁毒支队，耿直当然不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反而判断出电话是漏网之鱼詹子羽打来的，建议市局协调深圳警方，缉拿逃犯詹子羽。

    詹子羽思前想后觉得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近江市局这帮官僚身上，要惩治刘汉东还得自力更生才行，他决定把事情闹大，上微博，上天涯，昭告天下，揭露刘汉东的画皮！

    说干就干，詹子羽坐在电脑前一通忙乎，上传完毕，心满意足的睡觉去了，醒来看战果，却发现自己的ID都被封了，他这才意识到不妙，检查视频，原来后半段被人篡改成了波多野结衣的AV！

    詹子羽心慌了，翻出所有的备份查看，无一例外被篡改，气得他脸红脖子粗，继而深深恐惧，这些东西他一直带在身边居然被人动过，说明自己的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深圳也不安全，必须撤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刘汉东我早晚收拾你！詹子羽咬牙切齿的发下誓言。

    “老公快来看陪我看电视。”那个四川二奶娇滴滴的喊道。

    “有什么好看的？”詹子羽随口问了一句。

    “喜羊羊和灰太狼，灰太狼好笨哦，整天吵吵着要抓喜羊羊炖了吃，忙和了几十集也没见他吃一只羊，真是个大笨蛋，嘻嘻嘻。”二奶天真烂漫，却没发现老公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

    ……

    近江，铁渣街黄花配件经营部，舒帆正拿着刘汉东的手机浏览在香港旅游时候拍的照片，陈八尺在外面为顾客更换电动车的电池，路旁的梧桐树叶子枯黄，不知不觉已经是初冬季节。

    安馨和佘小青出去办事了，刘汉东果然弄到了八百万资金，电池代理权已经是囊中之物，余下的钱还能给马凌整容，买房子买车，基本都够，。

    “大姐，换电池么？”外面传来陈八尺的声音。

    “师傅，我找人，刘汉东在这儿么？”是个甜润的女声。

    刘汉东瞄了一眼，外面站着个小巧玲珑的女孩，穿着轻薄的羽绒服，绒线帽子加口罩捂得严严实实，正是伤愈出院的彭佳。

    “进来坐。”刘汉东道。

    “不了，我就来和你说一声，我准备离开近江了。”彭佳没摘口罩，她脸上有伤疤。

    “嗯，这样也好。”刘汉东点点头，想了想拿出钱包，抽出里面所有的大钞递过去。

    彭佳没接，退了一步说：“东哥，我不要你的钱，你已经为我做了太多，我知道李封和他的那些走狗是你打死的，你为我报仇了，大恩不言谢，我也没什么东西报答你，就给你磕个头吧。”

    说着就要下跪，却被刘汉东一把拽起，好说歹说才劝好，一步三回头哭哭啼啼的走了。

    “刘经理，这个女的是干啥的？”陈八尺洗着油污的脏手，笑呵呵问道。

    “风尘女子，被黑社会毁容了，心灰意冷回家嫁个老实人过日子，也许就是最好的归宿了。”刘汉东似乎是在回答陈八尺，又像是自言自语。

    “刘经理，你看我够老实不？”陈八尺望着彭佳窈窕的背影半开玩笑道。

    刘汉东仔细打量一下陈八尺，答道：“你够老。”

    “哥哥，快来看，我发现美女了。”舒帆拿着手机大呼小叫，刘汉东赶忙进屋，舒帆指着手机屏幕上的一个人影道：“身材不错吧。”

    刘汉东拿过手机仔细端详，这张照片是在香港回归祖国纪念碑附近拍的，自己摆出剪刀手，笑的很灿烂，不远处一个女子匆匆经过，肌肤雪白，笔直长腿，看侧影酷似辛晓婉。

    曾经以为今生再也无缘相见，没想到却在他乡擦肩而过，命运就是如此捉弄人，刘汉东不禁黯然神伤，出门抽烟，陈八尺凑过来问道：“刘经理，说真的，帮我介绍一个呗，我不嫌弃以前干过啥，能老老实实跟我过日子就行。”

    刘汉东瞄了一眼远处的梅姐洗头房，揶揄道：“发廊老板你能接受不？”

    陈八尺把头摇的像拨浪鼓：“那个不行，她有病，红斑狼疮尖锐湿疣，下面都烂了，上回害我花了八百块钱打针哩。”

    刘汉东奇道：“红斑狼疮又不是性病，你瞎扯什么呢。”

    “不是性病，电线杆上怎么贴着广告，专治红斑狼疮尖锐湿疣还有什么尿道红肿小便刺痛，反正她不行，再说年纪也大了，还带着个孩子，我看不上。”陈八尺嗤之以鼻，他现在好歹也算黄花经营部的股东之一，鸟枪换炮，前途似锦，娶媳妇也提上了日程，以前要求极低，是个女的就行，傻的残的也无所谓，现在不但要年轻的，必须四十岁以下，还得长得好看。

    “以后看病去正规医院，打青霉素花不了八百块。”刘汉东转身进屋，捧起书本学习，他上学期根本就没去考试，门门挂科，差点被劝退，这回期末考试再也不能马虎大意了。

    看了一会儿书，还是静不下来，拿起手机刷微博看新闻，“近江发布”是近江市政府的官方微博，今天发布的头条新闻是青石高科与小商村集团合作建立新型高能电池生产基地，省委书记徐新和莅临剪彩仪式。

    生产基地一期工程占地两千亩，规模很大，按理说土地审批会很麻烦，没想到这么快国土资源部就批下来了，可以想象刘飞乃至于徐新和，都花了极大的精力在这上面，可以说是把青石高科当做自家的私产来经营的。

    再过几个月，舒帆就满十八周岁了，按照法律规定，可以接管父亲留下的股份了，届时少不了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刘汉东的报复并没停止，黑森林已经被他整的停业了，黑家兄弟不知所踪，下一个目标就是“飞基金”，不过很难打开突破口，宋双也帮不上什么忙，因为她已经被电视台以进修为名义，送到北京读硕士去了。

    马凌的烧伤需要十几次手术才能消除疤痕，大体上恢复原貌，这是一个漫长而难熬的过程，为了马凌，为了家人，决不能操之过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刘汉东这样安慰自己，“老子这辈子和你耗上了！”

    ……

    正在小商村工业基地调研的刘市长打了一个喷嚏，西伯利亚来的寒流越蒙古和华北来到中原已经变得不那么强烈，刘飞只穿了白衬衣和藏青色夹克衫，略有单薄，秘书立刻跑回车里去拿刘市长的风衣。

    面前是一片平整的土地，拉着围墙，插着彩旗，巨大的广告牌上是工业基地的效果图，几辆黄色的履带式工程车在来来回回的忙碌着，将土方装到渣土车上，其实这都是做样子而已，市长前来调研，总不能冷冷清清。

    两个工作人员拉开蓝图，刘飞一手叉腰，一手指点江山，陪同调研的各级领导和小商村集团的泥腿子们众星捧月一般簇拥在周围，听他发表重要讲话。

    “我们要打造江北乃至全国最强的工业基地，实现产业技术升级，保持经济高速发展，为国家利税做出应有的贡献……”刘飞侃侃而谈，大家都严肃的点头，有几个人还拿出笔在小本子上指指戳戳，做记录状。

    秘书拿来了风衣，披在刘市长肩头，刘飞纹丝不动，继续高谈阔论，又是一阵寒风吹来，场地上的浮土扬的漫天都是。

    “刘市长，起风了，不如我们到会议室再谈吧。”小商村集团的商裕民提议道。

    “如果连这点风都挡不住，将来怎么面对工作上的压力？”刘飞笑吟吟道，肩膀微微一阵，将薄呢料的风衣抖落，动作潇洒自然，秘书眼疾手快，一把将风衣接住。

    “走，我们到前面看看。”刘市长迈开步伐，健步如飞，他个高腿长走得快，其他人在跟着一溜小跑跟着，如同幼儿园老师带着一帮小朋友玩老鹰捉小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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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演讲竞技

﻿刘市长在小商村的调研非常成功，领导走后，小商村召开村委扩大会议，学习刘市长的讲话精神，要求全体村民全力以赴，力争上游，在元旦前完成工业基地基础建设，向新年献礼。

    小商村集团是一个停留在计划经济时代的畸形产物，领导意志决定一切，有条件要上，没条件也要上，商永贵一句话，集团上下忙碌起来，东拼西凑也凑不够开工的经费，这几年经济萧条，集团产业落后，看起来风光无比的企业已经千疮百孔，用商永贵经常挂在嘴上的谚语来说，就是驴屎蛋子外面光。

    没钱不要紧，反正我们就是出个地皮，厂房设备一应配套都是青石高科出，人家企业老有钱了，小商村集团的总经理商裕民这样说。

    但是事实并非如此，青石高科债台高筑，危如累卵，资金链处在断裂的边缘，唐一诺使劲浑身解数也难以将人才流失严重的企业起死回生。

    关键还是资金问题，唐一诺向刘市长求助，刘飞就丢给他一句话：“自己想办法。”

    狠话虽然说出来，但青石高科毕竟是自家私产，刘飞不能不管，可是用行政命令压迫商业银行发放贷款也不是稳妥的办法，经智囊团研究，最终决定“飞基金”投资入股，一方面稀释股份，占据份额，一方面在资金方面予以实际支援，两亿资金到账后，唐一诺安排财务部到银行开具一亿六千万的承兑，又用这一亿六千万承兑到另外一家银行贴现一亿四千万，来回倒腾几次，资金就有了。

    智囊团还出了一个绝佳的点子，为小商村工业基地项目专门成立一家公司，项目包装成投资理财产品，在银行营业厅出售，回报率极高，专骗退休老头老太太。

    在刘市长的暗中支持下，青石高科顺利度过了失去创始人和资金紧张的双重难关，用唐一诺的话说，是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而青石高科的重生也有黄花配件经营部的一份功劳，此前安馨敏锐的觉察青石高科资金链会出现问题，在地区代理总经销的保证金上会有较大幅度的提高，并且计算出一个八百万的数字，刘汉东从黑森林劫来的欧元加金条，总共兑换了一千二百万，给火雷和小崔分了路费之后，剩下的钱都投入了黄花配件经营部，顺利拿下省内总经销。

    很快元旦就到了，小商村工业基地果然基本成型，钢结构的车间拔地而起，水泥道路平整宽阔，路旁出现了许多长青树木，都是花高价从南方买来移植的，光是倒腾这些树木的绿化景观公司，就赚了上百万，当然这家公司背景也不简单，是徐娇娇身边工作人员王海的亲戚开的。

    王海的亲戚只是赚了点外围的小钱，真正的大头都被刘飞赚了去，他不止黑子一个白手套，负责打理周边业务的帮闲碎催多了去了，工业基地从土建到厂房建设，设备采购和安装，大大小小几十家公司跟着开饭，如同附在牲畜身上的吸血虫，里面猫腻多了去。

    刘飞再次来到小商村工业基地，这次是来剪彩的，社会各界人士齐聚小商村，有西装革履的商界、政界人士，有中山装笔挺的小商村委员们，还有拿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以及穿着统一蓝色立领村服的小商村村民们，主席台下面密密麻麻全是人，场子周围彩旗飘飘，红旗不倒。

    小商村的太上皇和灵魂人物，村党总支书记商永贵也驾临现场，他穿一身藏青色中山装，红光满面，健步如飞，一入场就获得潮水般绵绵不绝的掌声，时间长达一分钟，连刘飞都没有这样的殊荣。

    领导们在红地毯上一字排开，高挑苗条的礼仪小姐捧着红绸带和红绣球，一阵风吹来，掀起高叉旗袍露出里面的肉色裤袜，今天很冷，零下八度，五级阵风，在场的人都冻得瑟瑟发抖，领导们也不例外。

    咔嚓几下，红绸带被剪断，礼仪小姐捧着绣球下去了，主持人请刘市长发表重要讲话，刘飞很礼貌的请商书记先发言。

    “刘市长先讲吧，我最后补充两句就中。”商永贵摆摆手说。

    刘飞微笑点头，干咳一声拿过话筒，正要施展自己脱稿演讲的本事，忽然一阵妖风吹过，主席台前三根旗杆中折了一根。

    旗杆两短一长，中间最高的是国旗，两侧矮一头的分别是青石高科和小商村集团的旗帜，折断的是小商村的旗杆，红色的旗帜飘落下来，被一阵风刮走，几个保安跑过去追赶，帽子又被风吹走，搞得狼狈不堪。

    剪彩仪式上旗杆折断，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商永贵虽然是坚定的无产阶级革命者，但是终究是个朴素的老农民，骨子里对神神叨叨的东西比较在意，当场脸色就有些难看。

    事出有因，因为工期太紧，很多事情仓促而为，干事的人少，管事的婆婆却有一大群，就拿旗杆来说，本来说好只有一根金属旗杆，上悬国旗，后来商裕民说那不行，必须把咱们小商村集团的旗子也挂上去，青石高科派驻工业基地的人员知道后，也提出意见要悬挂自己的旗帜，这是剪彩仪式前两个小时的事情，临时找金属旗杆已经来不及，找好弄了两根木杆凑合，没成想出了这种事情。

    现场有些失控，村民们都在叽叽喳喳，窃窃私语，主持人拿着话筒支支吾吾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飞爽朗大笑：“我看是土地爷在抗议了，安静了这么久的土地就要建立工厂车间，日夜喧嚣，他肯定不高兴啊，给我们来了个下马威，同志们，你们说，咱们怕不怕？”

    小商村的村民每星期都要开村民大会，集体看新闻联播，学习党中央的精神，对于套话官话大话的深刻理解已经融入了骨子里，刘飞一发问，他们就异口同声的答道：“不怕！”

    “对，我们英雄的小商村人民天不怕地不怕，还怕他一个土地爷么，我们要战天斗地，不怕困难，不怕牺牲，将工业基地建成省内、乃至全国、全世界一流的产业园区，利税大户，再创小商村奇迹，同志们，有信心么？”

    “有！”

    “大声点，我听不到！”

    “有信心！”

    “再大声点！”刘飞将手放在耳朵边，走到主席台边振臂高喊，颇有传销白金讲师的风范，距离音响太近，喇叭发出一阵尖锐的电流啸叫。

    “有信心！”排山倒海的回应传来，村民们沸腾了，从没见过市长这么大的领导用这种口气和大家说话，他们都被刘飞的魅力折服了。

    刘飞见好就收，趁势又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讲话结束。

    掌声响起，刘飞不经意的瞄了下腕表，计算了鼓掌的时间，三十八秒。

    下面是其他相关领导讲话，他们都拿着稿子，低着头照本宣科，讲话稿自然是秘书写的，无非是官样文章，听得村民们直打瞌睡，不过鼓掌的时候一样热切。

    最后轮到商永贵发言，老书记也是脱稿演讲，声若洪钟，激情洋溢，他不说场面话，说的都是大白话，口头语，总体意思是小商村已经很富了，但还不够，咱们还没买上直升机和游艇，没娶上日本媳妇，用上英国管家，所以还需要努力，工业基地就是市里给咱们的好项目，只要好好干，啥玩意咱都能买得起！

    老书记的话时不时被掌声打断，结束时的掌声长达两分十五秒。

    ……

    近江玉檀国际机场，刘汉东陪着王玉兰马凌母女下了飞机，他们是从韩国首尔飞回来的，马凌的面部整容手术非常成功，拆了线就能见人了，不过现在还得戴着帽子蒙着口罩，身上的烧伤疤痕还得十几次手术才能消除。

    马国庆前来接机，带着母女俩在前面走，刘汉东去拿行李，拎着两个大包在后面追，忽然斜刺里出来一个人，头戴贝雷帽，蓝色薄呢大衣下一双黑丝高跟鞋，正是空姐宣东慧。

    “哎，刘汉东，这么巧。”宣东慧大概刚下机，脸上还画着淡妆。

    “是啊，刚回来。”刘汉东看了看前年的马凌，神色有些不自然，不敢和宣东慧多聊。

    宣东慧扭头看了看，噗嗤笑了：“陪老婆去旅游了？”

    “呵呵。”刘汉东只能以这种方式应对。

    “对了，周六同学聚会，你参加吧，好久没聚聚了。”宣东慧不由分说抓过刘汉东的手，拿出签字笔在上面写了个号码，“我的新手机号，随时联系哦。”

    出了机场，阚万林的车停在路边，人正和交警吵架，机场外的快速路是不允许长期停靠的，他停了半小时以上，交警给开了罚单。

    “万林，算了。”刘汉东快步上前，将罚单接过，还赔礼道歉，“不好意思。”

    交警看他一眼，走了。

    “东哥，这种人就是欠修理，你看前面那辆军车，比我停的还久，他就不敢管。”阚万林愤愤不平，他现在是黄花经营部的司机，平时开货车，偶尔开小车，每月工资三千块，不包吃住，倒也自在。

    “低调。”刘汉东说，将行李交给阚万林，自己拉开车门，请老丈人丈母娘和马凌上车。

    上了车，马凌就问了：“那个空姐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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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同学再聚首

﻿刘汉东如实交代，是高中同学碰巧遇上，约下周六老同学聚会。

    马凌整容成功，心情不错，故意问他：“那你想不想去啊？”

    刘汉东知道这是个套儿，故意道：“等你拆了线，咱们一起去。”

    马凌很满意，嘴上却道：“我才不稀罕，你自己去吧，少喝点哦。”

    周末，刘汉东接到宣东慧的电话，告诉他聚会的地址，这回不是鲍翅楼了，改在另一处高大上的所在，朱雀饭店餐饮部。

    朱雀饭店是近江老牌饭店，近百年光辉历史，本来已经有些落伍，硬件软件都跟不上四季、凯宾斯基、香格里拉这种外资饭店，但是自从刘飞强势入驻之后，老店焕发新颜，再度成为近江宾馆餐饮业的领头羊之一，商界政界的人物设宴都喜欢放在这儿，显得自己低调，上档次。

    刘汉东是坐公交车来的，进了包间，已经有几个女同学先到了，大家坐着闲聊一阵，宣东慧也到了，她立刻成为女同学们包围的目标，一帮女人坐在一起叽叽喳喳，探讨美容和服装搭配，把个刘汉东晾在一边。

    门开了，这回进来的是尹志国，这家伙比以前胖了许多，穿着羽绒服看起来像一只大熊，一屁股坐在刘汉东旁边，拿起茶壶倒水，抓起桌上的烟来抽。

    “志国，干得怎么样？”刘汉东问他，尹志国博士毕业后找不到工作，被刘汉东介绍到交通学院当了教师，工资不高但是稳定，好歹算是大学教师，找对象也便利些。

    “别提了，解聘了。”尹志国摇头晃脑，唉声叹气。

    “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刘汉东道，人走茶凉，他不当校长了，继任者肯定不会照顾自己介绍来的人。

    “也不全是。”尹志国这话还算有良心，他虽然是博士，但是学的东西在交通学院这样的五类大专根本派不上用场，他人又懒，嘴又笨，没法给学生授课，做后勤工作也不合适，整天迟到早退的，搁哪个领导也受不了这样的员工。

    “回头我帮你想想办法吧。”刘汉东道。

    尹志国苦笑着摆摆手，他知道刘汉东的境遇，比自己混得还惨些，所有头衔都没了，名下的房地产公司也被打黑了，家里也遭了难，未婚妻毁容，人家都这样了还想着自己，可见老同学情比金坚。

    正聊着，王亚明和李鑫两人来了，这两位都是精神焕发，打扮光鲜，王亚明现在是玉檀镇的镇长，正儿八经的政界新秀，李鑫是石油公司的经理，商界重量级人物，两人气场十足，进门就爽朗大笑，和每个人热情打招呼。

    当然，在刘汉东面前他俩还是保持了足够的尊敬，虽然知道这位老同学现在落魄了，不当校长了，出租车公司的经理也被撤了，房地产公司被政府没收，连罩着的金樽夜总会也因为涉毒被查封，可谓一落千丈，但毕竟还是黑社会大哥，所以不敢造次。

    客人到齐，服务员开始上菜，这顿饭不是很奢侈，菜肴普遍在百元以下价位，酒水也用的是国产红酒，这是因为王亚明要顾忌影响，毕竟是镇长，被人看到大吃大喝发到网上，纪委来约谈就不好了。

    酒过三巡后，李鑫端着酒杯站起来道：“刘汉东，你今天得多喝几杯。”

    “有什么说法？”刘汉东问道。

    “这两年我们聚了好多次，每次你都不到场，你欠了好多，得补上。”

    王亚明插嘴道：“不但要补上，还要罚酒，大家说对不对。”

    女同学们唯恐事不大，除了宣东慧全都拍巴掌叫好。

    “好。”刘汉东拿起红酒瓶子，咣咣咣倒满分酒器，一仰脖跟喝啤酒一样全干了，滴酒不剩，往桌上一放，“可以么？”

    刘汉东如此爽快，倒让王亚明有些一拳打空的感觉，酒官司不是这么玩的啊，难道不应该推来推去，叨逼叨说上半天废话才勉强喝上一杯么，这货怎么跟没见过酒一样，拿分酒器喝酒，一口半瓶子下去，虽然是国产的解百纳，也要一百多一瓶呢。

    “可以了，可以了。”尹志国打圆场道，大家嘻嘻哈哈一阵也就不再提罚酒的事儿了。

    今天的聚会，焦点人物是王亚明，三十岁干到正科级镇长，又是国际机场所在地的玉檀镇，王亚明的仕途前途无量，当然作为主角，自己给自己捧哏就不好了，主要是李鑫负责捧。

    “亚明现在是市委组织部重点培养的后备干部，刘市长到玉檀镇调研的时候，专门听取了亚明的汇报，中午吃工作餐的时候，还拉他坐在一起呢。”李鑫煞有介事道。

    “真的么？”女同学们都眼冒桃心，刘飞是全市女性心目中的情人，风靡程度比都教授还有过之而无不及，能和刘飞同桌吃饭，那是多大的荣幸啊。

    “呵呵，倒也不假。”王亚明掏出自己的三星大屏幕手机，打开相册给大家传阅，屏幕上王亚明只有小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身子前倾，聚精会神听刘飞说话，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啧啧，刘市长真帅！”女同学们做花痴状。

    “飞哥绝对帅。”李鑫道，“他最帅的是什么你们知道么？”

    “不知道。”女同学们都摇头，做聆听教诲状。

    “最帅的就是打黑，飞哥上任以来，打掉的黑社会组织有龙开江集团，李随风集团，王世峰集团，还有大大小小一些黑社会组织。”李鑫说着，有意无意瞟了刘汉东一眼。

    “你们说，刘飞会不会当省长啊。”李慧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立刻遭到大家的鄙夷。

    “刘市长才多大岁数啊，已经是副省级了，当省长就是个时间问题，人家不但要当省长，还要当省委书记，说不定还要进中央哩。”大家七嘴八舌的这样说。

    “嘘~~”王亚明将食指放在唇边，大家立刻鸦雀无声。

    ”按说我不该提的，不过看你们这么感兴趣，我就稍微透漏一点吧，刘市长下一步的去向。”王亚明故意卖关子，“不过你们要给我好处哦。”

    女同学们起哄，”王亚明你太过分了，要什么好处赶紧说。”

    李鑫插嘴道：“亚明堂堂一个大镇长，还没结婚，你们说这合适么，身为同学，咱们难道不该帮忙么？”

    李慧道：“切，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女孩，土地局的公务员，你嫌人家学历低，个子矮，现在倒怪我们不帮忙了。”

    李鑫道：“亚明是正科级，有点要求不过分吧。”

    李慧道：“想要好看的也容易，让宣东慧给你介绍，她认识的都是空姐。”

    宣东慧不接招，只是微笑。

    王亚明觉得无趣，便不再卖关子：“不过市委曹书记今年两会铁定要挪一下位置了，他走了，书记就空了，可是省会的市委书记是要进省委常委的，刘市长又是徐书记的女婿，按照我党的政策，班子里不可能有这样的亲戚关系存在，所以……刘市长下一步去向，我也不知道。”

    女同学们都笑骂他故弄玄虚，不过也有人幽幽道：“刘市长不会调离吧，那样我们怎么办。”

    一时间气氛有些黯然。

    “对了，刘汉东你现在做什么呢？”李鑫打破了沉默，眯着眼睛问道，他今天没带女朋友，却带了其他炫耀的东西，面前摆着青石超跑的车钥匙，这可是省内新贵们最时尚的配置，开玛莎拉蒂不算露脸，开青石超跑才算牛逼。

    “和朋友合伙做点小买卖。”刘汉东道。

    “老同学你又谦虚，谁不知道你是咱们中混的最好的，别忽悠我们了，做的什么大生意，说说看，让我们也跟着沾点光。”李鑫狡黠的笑着，非得逼迫刘汉东把窘迫现状说出来。

    “我和几个人合资，开了个电动车相关的小生意。”刘汉东淡淡的说，根本没觉得有什么丢脸的。

    “大生意，卖电动车对吧，就我这种。”李鑫拿起车钥匙晃着，醉眼迷离，“没想到啊老同学，青石超跑的4S店是你开的，早知道找你给我优惠了，打个八折也能便宜十几万呢。”

    “不是卖车的，是给电动车配电池的，黄花电动车配件经营部，门头不大，就在铁渣街南头。”刘汉东从容答道。

    “你哄谁呢，就凭老同学你的实力，黑白两道通吃，怎么能干这个，是不是怕我们借钱啊，哈哈哈。”李鑫笑的很开心

    “李鑫，你喝多了！”王亚明打岔道。

    “我没喝多，我还没和刘汉东单喝呢。”李鑫大喊道，“服务员，拿洋酒，芝华士！”

    服务员很快端来两瓶芝华士，两个威士忌酒杯。

    “李鑫！”王亚明皱眉道，嘴上斥责，却没有阻止的举动，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李鑫拿起酒瓶倒满一杯，一口吞了。

    还没察觉到火药味的几个女同学拍手叫好，李鑫得意洋洋，又连干了两杯。

    “该你了。”李鑫脸通红，指着刘汉东那瓶没动的芝华士。

    刘汉东将酒杯倒扣在桌上，“我今天喝够了，不和你喝。”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是吧，你以为你什么人，黑社会了不起啊，金樽不照样被封了，庆丰地产不照样被查了，你摆什么谱！操！”李鑫勃然大怒，借着酒劲将隐忍许久的怒火发泄出来。

    同学们这才察觉不妙，纷纷劝阻。

    “我今天就不信了，你给我喝！不喝就别想出这个门！”李鑫是真喝多了，他抄起芝华士瓶子，重重放在刘汉东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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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醉驾者

﻿醉酒的人谁也劝不住，李鑫现在进入暴狂状态，谁的账也不买，非逼着刘汉东喝下这一整瓶的芝华士不可，嘴里还骂骂咧咧。

    “还他妈黑-道，你吓唬谁，老子是红道！黑森你知道不？”

    “知道。”刘汉东老老实实回答。

    “那是我哥们，黑森林的老板，刘市长的司机，我一个电话打给他，分分钟灭了你，信不信？”

    “信。”刘汉东依然没脾气。

    “那还不老老实实给我喝了！”李鑫将酒瓶子拿起来，盖子打开，再度砸在刘汉东面前的桌上。

    刘汉东环视众人，淡淡笑道：“李鑫喝大了，你们劝劝他，我先走了。”说完起身就走。

    “想走，门都没有！”李鑫拿起酒瓶子抬腿就追，没成想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啃屎，芝华士淌了一地，把地毯给污了。

    刘汉东回头看了一下，尹志国抬头望天，没事人一样，刚才是他伸腿绊了李鑫一下。

    包间里乱了套，谁也顾不上谁了，李鑫趴在地上嗷嗷叫，要打电话喊人砍刘汉东，王亚明机智的拿了大衣和皮包准备悄悄走人，正想叫上宣东慧一起走，却看到她也拿了包匆匆离席，心中不禁一喜。

    来到前台附近，王亚明说：“宣东慧你等我一下，我来结账，然后送你。”

    宣东慧头也不扭道：“不用了谢谢不顺路，我先走了。”忙不迭的一溜小跑，明显是去追刘汉东了。

    王亚明很懊丧，自己堂堂正科级干部，一镇之长，想找什么样的对象找不着，为什么偏偏喜欢宣东慧，她也是三十岁的老姑娘了，空中小姐说难听点就是飞机上伺候人的，有什么可拽的，这些道理都懂，可是就是拗不过这个弯。

    爱情啊，真是个麻烦事儿，王镇长闷闷不乐：“服务员，给我开发-票。”

    冬天黑的早，七点多就黑透了，路灯照耀下片片雪花飘落，宣东慧追上刘汉东，气喘吁吁道：“对不起，不该把你拉来，搞得那么不愉快，我也不知道李鑫发什么疯。”

    刘汉东说：“没事，我一点不往心里去。”这话确实是刘汉东的心里话，李鑫这种档次的货色在他面前就跟老虎跟前发威的吉娃娃一样，别看闹得凶但一点威胁都没有，根本就不配成为对手。

    宣东慧和刘汉东并肩走，她个子不算矮，可为了跟上脚步还得时不时小跑两步。

    “你不生气就好，你现在脾气好多了，要搁以前，我觉得你肯定要抡起酒瓶子给李鑫开瓢的。”宣东慧笑道，明显是想调节气氛，她觉得刘汉东是被李鑫逼走的，心里憋屈。

    “我是想给他开瓢来着，不过我手重，怕出人命。”刘汉东停下脚步，探头看马路上有没有空的出租车。

    “其实……”宣东慧斟酌着语言，“我知道你最近过得不如意，有什么困难大家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我认识个人，对了，你也认识，小商村集团的太子爷什么的，应该可以帮上忙，凭你的身手，肯定大有所为。”

    刘汉东道：“谢谢，不用了，我现在挺好的，配件经营部的生意蒸蒸日上。”

    宣东慧心里一酸，刘汉东还是一如既往的倔强，可惜这个世界是现实的，这种宁折不弯的硬汉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

    刘汉东拦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请宣东慧上车。

    “你怎么走？要不一起吧。”宣东慧抓着车门不愿意走。

    “我自己走，再说不顺路，下雪了你赶紧走吧。”刘汉东将宣东慧推进车里关上了车门。

    出租车开走了，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机声响，是尹志国骑着电动车来了，他很夸张的戴着头盔和皮手套，穿着护膝和大棉鞋，脸上还蒙着口罩。

    “刘汉东，上车我带你。”尹志国停车嚷道。

    刘汉东跨上了电动车后座，轮胎立刻被压瘪，尹志国勉强开了百十米，电动车爆胎，电量表也迅速指向了尽头，天冷电池就耗的快，这是所有电池的通病，哪怕青石高科的高能电池也不例外。

    没辙，只能下车推着走，两人冒着越下越大的雪向前走着，路灯昏黄，雪花飘浮，偶尔对面来车，车灯将纷飞的雪片照的清清楚楚。

    “李鑫咋样了？”刘汉东问道。

    “还能咋样，咋咋呼呼说要喊人，毛也没喊来一根，连账还是人家王亚明结的，你走了他就消停了，这会儿估计开车回家了。”尹志国很不屑道。

    “喝了这么多也敢开车？”刘汉东很惊讶。

    “他不是说了么，黑森是他哥们，啥事摆不平啊。”

    刘汉东想了想，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家兴，干啥呢，执勤呢，有个电动超跑刚从朱雀饭店停车场出来，估计往你那个方向去了，司机醉驾，你留意一下，不用客气，自己兄弟，好的，改天喝酒。”

    尹志国哑然失笑：“还是你狠。”

    刘汉东摆摆手：“不值一提。”也不知道是说这件事还是说李鑫这个人。

    雪似乎更大了。

    ……

    李鑫没找代驾，也不愿意将昂贵的超跑放在酒店停车场，实际上这辆车是他借来的，明天就得还人家，所以必须开走，至于酒驾问题他不担心，还真没那个交警敢在朱雀饭店附近抓酒驾，而且门前就是盐务街，左拐就上淮江大道，都是车来车往的大路，抓酒驾的可能性极低。

    再说了，以李鑫的酒量，今天根本就没喝高，他纯粹是借酒装疯想让刘汉东下不来台，没成想最后丢人的还是自己，坐在车里越想越气，忽然后视镜中警灯闪烁，一辆摩托车追了过来。

    李鑫有些慌了，他喝了不少洋酒，只要和交警一对面，身上的酒气能把人熏倒，醉驾可是要入刑的，心情一紧张，脚下油门猛踩，电动超跑不是吹的，四秒内就能提速到一百公里，甩掉摩托车跟玩儿一样。

    可是有一点李鑫没料到，超跑的轮胎不是雪地专用轮胎，今天气温低，道路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在他猛打方向盘超车的时候，轮胎打滑，虽然车身稳定装置迅速介入，可科技设备并不是万能的，超跑还是撞上了护栏。

    好在此时速度还不算很快，李鑫系着安全带没受到太大伤害，等他从晕头转向中醒过来，交警已经到了跟前。

    李鑫锁了车门拒绝下车，拿了一瓶矿泉水猛灌，又拿出手机打电话，当然不是给他的所谓好哥们黑森打电话，事实上他和黑森只是吃过一顿饭的交情，人家连他名字都未必记得，他找的是分局治安大队的朋友，能和交警说上话。

    淮江大道上发生车祸，立刻形成交通拥堵，天降大雪，加剧了拥堵，大批交警赶到现场协调指挥，七八个穿着反光背心的交通警察在风雪中围着超跑，有人录像，有人劝说，让李鑫下车接受检查。

    李鑫洋洋不睬，还放起爵士乐跟着节奏摇头晃脑，刚才朋友说了，只要拖得越久，血液里的酒精含量就越少，那边正在紧急找关系托人。

    交警们对李鑫束手无策，开得起超跑的肯定非富即贵，他们只能不停地敬礼，规劝，进行普法教育。

    李鑫暗自得意，不过没持续多长时间他就傻眼了。

    这条路是刘市长返回朱雀饭店的必经之路，李鑫出事的时候，刘飞的车就在一百米外，距离朱雀饭店也不过一公里的距离，却被死死堵住不能前行，偏偏刘飞又急着赶回去召开一个电话会议，当时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秘书立刻联络交警方面，得知前方有交通意外，一辆超跑醉驾撞在护栏上，形成了堵塞，刘飞震怒：“交警是干什么吃的！这种情况如果在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早就动用警械了！”

    李鑫的下场可想而知，和颜悦色的交警们忽然变了脸色，强行破窗将他拖出来，上了背铐塞进警车，直接拉到医院去抽血化验，超跑被清障车拖走，两分钟内道路恢复畅通。

    事情闹大了，李鑫的抽血结果显示，达到醉驾标准，手机被没收，人被直接送看守所刑拘，等到第二天李鑫的父亲到处托人求情，每个人都推说这事儿不好办，因为是刘市长亲自点名要严办的案子。

    这案子判的很快，李鑫驾照吊销，终身禁驾，并处以拘役六个月，他父亲虽然是石油系统的高级领导，但也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是保留儿子的工作和职务，争取减刑什么的。

    李鑫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只是因为刘汉东的一个电话。

    ……

    刘汉东甚至没兴趣去过问李鑫的下场，他有的是正事儿要做，上个期末的考试成绩出来了，全部及格过线，他是学校特殊照顾的学生，不需要修满学时，只要考试合格就能毕业，如果这半年全力拼搏的话，六月份就能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

    公司全员大力支持刘汉东的学业，不过她们能做的有限，只能帮刘汉东辅导一下英语，安馨的英文水平很高，曾经担任过夏青石的口语翻译，而且她的口语是标准的“公学腔”，是正宗的英国贵族口音。

    外面雪花纷飞，黄花电动车配件经营部的办公室里，炉火温暖，安馨拿着《大学英语》给刘汉东上课，这个超龄学生的学习能力和记忆力让她惊叹不已。

    “刘汉东，你现在的水平，考四级应该没问题的。”安馨说。

    “十二年前，我上大一的时候，已经考过四级了。”刘汉东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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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送货

﻿外面来了一辆货车，满载青石高科出产的高能电池，就听舒帆在高喊：“陈师傅，快来卸货。”

    刘汉东赶紧出门帮忙，只见舒帆穿着雪地靴，戴着猫耳样的棉耳套，指挥着陈八尺和司机大哥卸货，附近开店的摆摊的都来帮把手，倒不是看刘汉东的面子，主要是舒帆和他们处的好，一群人帮着卸货，倒没有刘汉东插手的空儿了。

    “哥，烟呢。”舒帆过来直接上手从刘汉东身上掏了半盒烟，散给帮忙的叔叔大爷们，大家正忙着没空抽，她就把烟卷架在人家耳朵上。

    安馨看了心酸，舒帆还不到十八岁，本该是锦衣玉食，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却独挑大梁，风里来雨里去，泼辣干练，和贩夫走卒们打成一片，夏青石在天之灵，也不知道该喜还是悲。

    黄花配件经营部是省总代理，每天货如轮转，铁渣街紧挨着四环路，路边有许多配货站，向全省二级经销商发货就靠这些价廉方便的配货站，虽然速度和安全性比不上正规物流，胜在价格便宜，这种精打细算、成本核算到一毛钱的事儿，安馨是拉不下脸去干的，全是舒帆和佘小青出面，毕竟是两个女孩子，混迹于粗俗的卡车司机之间难免被人吃豆腐，好在有刘汉东这尊神罩着，谁也不敢造次。

    搬完这批货，舒帆给司机师傅付了车费，急火火召开公司会议，提议购买一辆货车。

    “总是租车，钱被人赚去了，咱们有现成的司机放着不用岂不是浪费。”说这话的时候舒帆还瞟了刘汉东一眼，“我建议购买一辆二手货车，哥哥和万林哥两人开，互相还能有个照应，家里我们负责就好了。”

    一辆二手卡车不过几万块钱而已，黄花经营部表面上看起来穷的叮当响，其实账上有的是钱，自己买车送货，也是一种伪装手段，刘汉东第一个赞成，并且表示自己还能兼任维修工，连修理厂都不用去。

    事不宜迟，舒帆让会计佘小青开了张现金支票出来，黄花经营部虽然只是小规模纳税人，但是账目办的有板有眼，一丝不苟，所有的规章制度都是沿用青石高科的，严谨高效，运转良好，管理人员更是没的说，安馨是MBA出身，还是注册会计师，佘小青也是管理专业毕业，在青石高科担任助理之时都游刃有余，何况小小的黄花经营部。

    刘汉东拿着支票去银行提了款子出来，又去二手车市场挑卡车，他在部队就是开大卡车的，发动机的音儿一听就知道好孬，一番交谈下来，车贩子们佩服的五体投地，恨不得拜他为师，最终刘汉东挑了一辆成色不错的东风货车，一百六十马力，六米长的车厢，把过户手续办了，兴高采烈的开回铁渣街。

    刚把车买下，就有一桩紧急业务，平川市的客户急需一批电池，可以当时结款，舒帆盘算一下，虽然加上来回运费利润极少，但回款快，跑一趟还是值得的，于是一帮人忙着装车，打印发货单，税控机开发票，刘汉东连晚饭都没吃就出车了，开着大货车行驶在省道上，仿佛回到了从军岁月。

    卡车进入平川境内的时候，忽然前面出现一个穿警服拿荧光棒的人，挥动棒子示意卡车靠边停车，刘汉东很配合的停下了，降下车窗问道：“师傅，啥事？”

    穿警服的并不是交警，而是一个协管员，大冷的天冻得直流清水鼻涕，他明显心情不大好，吸了一下鼻涕喝道：“驾驶证行驶证，赶紧的。”

    “怎么了？我违章了么？”刘汉东奇道，他没超载，没超速，车辆灯光完好，正常行驶，凭什么拦车。

    路边停了一辆交警的桑塔纳警车，车门紧闭，车窗贴着深色的车膜看不清里面，协管员见刘汉东不配合，颠颠跑到警车旁敲敲窗户。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大红脸，比阚万林的脸还红，听协管说了两句，当即下车，这家伙人高马大，穿着多功能执勤服，手上拿着警帽，肩膀上是两杠一花，走路姿势都透着一股横劲。

    刘汉东不是傻子，这是遇上车匪路霸了，平川的交警是出了名的黑，雁过拔毛绝不含糊，别管是私家车还是货车，农用车，只要从他们地面上过，必须要交钱才行。

    车上载着客户急着要的电池，刘汉东没精力和他们斗法，陪笑道：“警官，有啥事啊？”

    “罚款，一百。”红脸膛警官的语气非常坚定，不容置疑。

    “我违章了么？”刘汉东问道。

    “二百！”警官有些愠怒。

    “怎么长得这么快？”刘汉东震惊了。

    “三百！”警官简直要出离愤怒，协管在旁边帮腔道：“再啰嗦把你车扣了！”

    本来刘汉东已经将一百元钞票夹在驾驶证里了，看他们这副尊荣，一股邪火就上来了，熄火下车，和交警面对面站着，恶狠狠瞪着他。

    “你哪个中队的？叫什么名字，你领导是谁？”刘汉东冷声质问。

    红脸膛警官愕然了，这司机疯了吧，怎么口气跟中央台记者似的，不过看这货不像啊，穿着工作服，头发乱糟糟的，绝不可能是媒体记者，估计是想扮猪吃老虎来着。

    “把他车扣了！”警官才不和这种人废话，一摆手，两个协管就扑了上去，刘汉东轻轻一拨就甩到一边，顺手拿出手机对着警察拍摄。

    “你干什么！你敢袭警！”警官大怒，拿出对讲机呼叫支援，快过年了，平川的交警们都上路执勤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省道上到处都是他们的人和车，很快就来了两辆警车，下来五个人，手上拎着警棍，杀气腾腾的。

    刘汉东见势不妙，赶紧溜回车里，关门上锁，给徐功铁打电话。

    “老徐，兄弟我出事了，在你地盘被交警查了。”

    徐功铁不耐烦道：“醉驾还是撞人了？我给你个号码你打一下。”

    刘汉东说：“你们平川的交警要办我，几十个人围着我，我不管，你得给我摆平了。”

    “操，老子欠你的啊。”徐功铁挂了电话。

    下面人骂骂咧咧的，开始动手砸车，刘汉东忍不住了，再度下车，抢过一根橡皮棍劈头盖脸打过去，将几个协管打得屁滚尿流，交警们都是养尊处优之辈，仗势欺人还行，遇上硬茬子全怂了，十几个人被刘汉东一个人追的东躲西藏，有个家伙还拿着对讲机大呼小叫，呼叫特警支援。

    路过司机看见这一幕都不敢停车，但减慢速度看热闹，有好事的还鸣笛给刘汉东助威加油。

    徐功铁曾任平川公安局一把手，虽然人调走了，但是余威还在，现任局长都得买他的面子，他一个电话打过去，局长又给交警大队长打电话，接龙一样一直打到现场，中队长大声吆喝：“别打了，别打了，都是自己弟兄。”

    不过交警们的火气已经被激起，谁的面子也不给，非要办刘汉东不可。

    刘汉东也是寸步不让，挥舞着手机叫嚣道：“老子认识省电视台的记者，给你们曝光，让你们全体扒衣服。”

    交警们怂了，这个司机实在不好欺负，只能先放走再说。

    刘汉东上车走了，几个交警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着什么。

    虽然闹了这么一场，刘汉东还是及时赶到了客户的仓库，货物卸下，结了款，找个地方停了车，在平川市区随便溜达了一圈，想当年他还当特警的时候，曾经在平川维稳，那时候浣溪还是高中毕业生呢，不知不觉将近三年过去了，陌生的城市物是人非。

    寻了家小饭店，点了两个肉菜两个素菜一个汤，六个大馒头，平川饮食比较朴素，菜量给的足，土豆丝堆得像山一样，刘汉东饭量大，一真风卷残云连个渣都不剩，看的女服务员目瞪口呆。

    吃完了正要结账走人，忽然包间里出来一个人，上下打量刘汉东，问道：“哥们，你是不是今天在省道上打交警了？”

    刘汉东反问：“你看见了？”

    那人兴奋起来：“对啊，我看见了，我也是开车的，哥们你太猛了，来来来，咱得喝一杯。”

    原来是一帮货车司机在聚餐，正巧碰到刘汉东，这帮粗野的汉子对刘汉东敬佩的五体投地，又是敬酒又是上烟，还让服务员多加了几个硬菜。

    “最后你怎么脱身的？”有人问道。

    刘汉东叼着烟吞云吐雾，满脸不屑：“我说要把视频传到网上，他们就孬种了。”

    大伙儿一阵赞叹，都说这一招好使，又痛骂交警黑心，逢年过节上路乱罚款。

    “要不是平川交警这么黑，市里的经济早就上去了。”一个司机说。

    “就是，还有收费站，十里就一个，人家宁愿走高速，都不愿意走平川的路，这帮孙子太渴了。”另一个司机附和道。

    “要我说，平川就是毁在姓高的手里。”一位满脸沧桑的司机压低声音道。

    “嘘。”有人竖起指头放在唇边，警惕的左顾右盼，“可不敢乱说，上回有人在网上发帖骂姓高的，被判了刑哩。”

    电视机里传来播音员悦耳的女中音：“市委书记高先显一行来到新农村产业园调研，并发表重要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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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陷阱

﻿一提到高先显，大家就兴趣索然，随便喝了几杯便散场了，刘汉东酒足饭饱，回去找地方睡觉，他对生活条件要求不高，如果是夏天就在车里随便凑合一宿了，如今天寒地冻，还是找个小旅馆比较合适。

    平川经济不发达，大城市常见的快捷宾馆还不是很普及，刘汉东找了家挂着“国营旅社”牌子的小旅馆，暖气小单间住一晚只要八十元钱，缺点是没有独立洗手间，但也能凑合了。

    进了房间没多久，就有人敲门，刘汉东以为是送热水瓶的，开门一看，是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嚼着口香糖满不在乎的样子，操着一口平川味儿的普通话说：“先生，要加被不？”

    刘汉东笑了，本地娼妓还在使用老式江湖术语，可见高书记治下的平川多么落后，那女人见他笑还以为默认了，正要往屋里走，被刘汉东眼疾手快关在门外。

    “不用。”

    “切！”女人气鼓鼓的走了。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敲门，刘汉东以为暗娼又来了，准备开门骂她一顿，可是打开门却只看到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个子不高，瘦骨嶙峋的，也是就十四五岁年纪，手里拎着热水瓶。

    “哦，给我吧。”刘汉东接过热水瓶，小女孩嗫嚅着想说什么，似乎又不好意思说。

    “还有事么？”刘汉东以为她是旅馆老板家的孩子，临时客串服务员的，因为这女孩穿的是绿色带条纹的校服裤子。

    “那个……先生，要特服么？”小女孩声音很轻，跟蚊子嗡嗡似的。

    “特服？刚才撵走一个了。”刘汉东道。

    “先生，你看我行不？”小女孩低着头，摆弄着衣角。

    刘汉东愕然，平川服务业发达很发达啊，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小旅馆居然熟女萝莉都能提供，真他妈造孽，这女孩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他想起了浣溪。

    “多少钱？”刘汉东问道。

    “办事一百五，包夜三百。”女孩见他态度松动，明显高兴起来，露出一对小虎牙。

    “喏，这是三百，拿去吧。”刘汉东摸出三张大票子递给女孩，伸手关门。

    “先生，我还没服务呢。”女孩忙不迭道。

    “不用了。”刘汉东将门关上了。

    女孩回到前台，将三百块钱交给老板娘，说客人给钱了但是不需要服务。

    老板娘很诧异：“天下还有这样的傻逼？”拧着大胖屁股走进办公室告诉男人们，屋里烟雾缭绕，除了老板，还有四五个穿着多功能执勤服的汉子，都叼着烟，满身的江湖气。

    “出了鬼了，这小子咋回事，是不行呢，还是脑子不利索？”老板接过钞票，也是无比诧异。

    “都不是，这货就这德行，前几年他当特警的时候，替一个高中女生出头，当时闹得特别大，市委书记因为这个事儿都下台了……所以觉得他可能喜欢嫩的，没想到不上钩。”一个汉子挠着脑袋奇道，他肩章上是治安队的徽章，不是正式警察，属于协管一类。

    “啧啧，当代柳下惠啊。”另一人嘿嘿笑道，“要我说是你们挑的人不对，谁喜欢柴火妞啊，找个胸大的送上去，绝对中招，到时候咱破门而入，抓个现行……”

    ……

    刘汉东躺在床上看了会电视，正要洗把脸脱衣服睡觉，忽然门又被敲响，声音很急促。

    “妈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刘汉东大怒，冲过去拉开门，只见刚才那个小女孩站在门外，紧张无比的左顾右盼，见他开门忙道：“叔叔他们要害你，千万别上当。”说完匆匆走了。

    刘汉东愣了，随即想到今天在省道上和交警们发生的冲突，这帮车匪路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虽不敢明着下手，暗地里的手段不会少，比如下套抓嫖，证据确凿抓个现行，就算找人也来不及，一顿皮肉之苦不用说，搞不好还得跟黄海波似的，弄个半年拘役什么的。

    这帮货肯定在楼下蹲着呢，此处已经不安全，刘汉东迅速穿上外套，反锁屋门，打开窗户爬了出去，踩着空调外机和暖气管道下楼，绕到楼前看了一眼，旅馆门口果然停了一辆警车，车里坐着几个人，烟头一明一灭。

    刘汉东明白自己被盯上了，别的地方也不安全，于是回到卡车旁，他很谨慎的没有立刻去开车，而是先观察周围有没有埋伏，然后查看轮胎，气门嘴，确认没有被破坏后才上车发动，夜里气温低到了零下七八度，油箱里的-10号柴油很难启动，需要烧火烘烤才行，深更半夜的却找不到引火之物。

    无奈之下，刘汉东只好找了家彻夜营业的网吧包夜，随便将就了一夜，凌晨五点钟就结账走人，睡眼惺忪的网管打开锁着的后门放他出去，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巷口，堆满杂物垃圾，刘汉东找了根捅炉子的铁钎子，拿了些破棉絮烂麻袋木条子，准备点火烘烤油箱。

    距离卡车还有几十米，刘汉东就觉察不妙，一辆五菱之光面包车堵住了卡车的出路，车的排气管还在冒着白烟，估计彻夜都在发动状态，这帮人是来蹲守自己的。

    身后也传来声响，角落里钻出两个人来，穿着军大衣戴着棉帽子，眼睛熬得通红，手里拎着棍子嘴里叼着烟。

    刘汉东将杂物放下，只拿着铁钎子，这玩意作为兵器并不趁手，冬天人穿得厚，抽在身上估计都不疼，可是手头暂时只有这个，只能勉为其难的用一下了，扭头就跑这种事情是做不来的，毕竟新买的卡车不能就这么丢了。

    面包车里下来四个人，都拿着家伙，链子锁、西瓜刀、一米长短的镀锌钢管。

    “哥几个，熬了一夜辛苦了。”刘汉东客气了一句，突然暴起伤人，挥动铁钎子抽过去，正打在一人手腕上，西瓜刀当啷落地。

    一场混战开始了，双方都穿着厚重的冬装，拿着简陋的武器，进行着低水平的街头械斗，他们和刘汉东没有深仇大恨，只是收人钱财帮人办事，打起来光瞎咋呼不玩命上，刘汉东以一敌六，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打着打着，刘汉东靠近了卡车，这才发现风挡玻璃被砸烂了，换一块玻璃要几百块钱不说，这大冷的天没风挡怎么开车！刘汉东大怒，拉开车门从工具箱里抄出一把大号扳手，沉甸甸拿在手里，可比轻飘飘的铁钎子趁手多了，钝器敲在头上，哪怕戴了棉帽子也不好使。

    一人手持链子锁跃跃欲试，刘汉东虚晃一招，一扳手砸在他脑袋上，登时血就下来了，这家伙被打懵了，肾上腺素作用下还没觉得疼，刘汉东第二记又来了，正抽在他嘴上，满口的牙打得纷飞，链子锁落地，人跟面口袋似的歪倒在地上。

    其余几个人都傻眼了，这货手黑啊，每人就给五百块，对付这样的狠较色，这生意亏大了。

    五点半的平川街头，清冷无比，天才蒙蒙亮，早点铺的伙计起来生炉子，听到铁器相交金鸣之声不禁探头观望，只见一位大侠持剑撵着一群人在街头狂奔，不对，那不是剑，好像是捅煤球炉的钎子，大侠另一只手还拿着扳手，扳手上面似乎还有血。

    刘汉东打跑了这帮人，回到车旁点了一堆火，把油路中的结蜡烤化，上车发动，风挡玻璃没暂时没法修了，只能冒着寒风开车，估计这帮人不会善罢甘休，肯定在路上设下埋伏，卡车没风挡玻璃，交警正好借机查扣车辆，连讲理的机会都没有。

    这里是别人的地盘，硬闯肯定不妥，刘汉东琢磨了一下，决定就近把车开回江北老家去修理，因为从平川到江北的距离比到近江还略近些，而且走山路比较偏僻，不会被交警查。

    清晨的寒风凛冽刺骨，刘汉东戴上墨镜，用围巾掩住口鼻，顶风开车向北进发，他这一步棋走的果然正确，此刻平川通往近江的高速、省道、国道卡口，全都打过招呼了，查扣一辆风挡玻璃破损的近江牌照白色东风卡车。

    六点出头，天才微明，刘汉东开出平川市区，进入丘陵地带，他走过这条路，这儿是平川最穷的一个乡，梅姐和浣溪的老家就在这儿。

    山风呼啸，围巾根本挡不住风寒，刘汉东降低了车速慢慢行驶，忽然看到前面有一队小学生沿着路边跑过来，队形错落有致，貌似学校组织的晨跑。

    孩子们看到没有风挡玻璃的卡车，不由得驻足观望，有活泼的还冲刘汉东打招呼，此时一阵引擎轰鸣传来，一辆红色重型卡车从前方呼啸而来，刘汉东眼尖，一眼看到重卡的司机在打瞌睡，车辆已经失控。

    刘汉东狂按喇叭，挥手让学生们闪开。

    丘陵地带的道路狭窄，一边是山坡，一边是水沟，小学生们的反应速度和应变能力都很差，慌乱中不知所措，有几个低年级的孩子甚至吓得呆立原地，纹丝不动。

    红色重卡车速很快，眼瞅着就要酿成一场群死群伤的惨祸，刘汉东来不及多想，牙关紧咬，一踩油门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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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车祸

﻿剧烈的撞击让刘汉东感觉自己似乎飞上了云端，然后又重重的落回地面，耳畔是铮铮的鸣响，眼前是纷乱的金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人从昏迷中摇醒，睁眼一看，满眼都是红色，眼前之人竟然是郑佳一。

    “妈的，一定在做梦。”刘汉东又闭上了眼睛，用力晃晃脑袋，再度睁开，眼前还是郑佳一，她正趴在驾驶室旁大声说着什么，尽是焦急之色。

    刘汉东彻底苏醒过来，刚才的撞击让他短暂休克，实际上不过几分钟时间而已，血从头上流下糊住了眼睛，所以看什么都是红色的，想抬手擦一下眼睛，手却动弹不了，整个人都被严重变形的驾驶室钢结构卡住了。

    “帮我擦擦脸。”刘汉东说，他有些惊慌，因为并没感觉疼痛，有可能腿已经断了，只是肾上腺素的作用暂时感觉不到痛苦而已。

    郑佳一身上没带纸巾，直接用手擦拭刘汉东脸上的血，这回他看清楚了，驾驶室确实到处都是血，两车硬生生撞在一起，驾驶室都严重变形，红色重卡的风挡玻璃破损，看不到驾驶员的身影，估计是飞出去了。

    “挺住，救护车快到了。”郑佳一说道。

    “我撑得住，孩子们都没事吧？”刘汉东问。

    “嗯，都没事。”郑佳一很冷静，回头招呼两个似乎是小学教师的男人，上来试图掰开压住刘汉东的钢梁，可是无济于事，只能等专业的消防队员来实施救援。

    郑佳一忙前跑后，一会儿拿来热水给刘汉东喝，一会儿打电话催促救援，俨然就是现场指挥者，等了足足二十分钟，第一辆警车才抵达现场，两名交警没携带任何救援工具，只能维持秩序，保护现场。

    天阴沉沉的开始下雨，冷冷的雨滴落在地上就化成了冰，驾驶舱顶棚漏了，雨水直接淋在刘汉东身上，郑佳一拿了把雨伞站在旁边帮他撑着，忽然刘汉东的手机响了，铃声欢快：老公，接电话，接电话呀，老婆找你了。

    是马凌打来的电话，刘汉东拿不到手机，郑佳一艰难的把手伸进缝隙，伸到刘汉东裤兜里，摸出手机的同时也摸了满手的鲜血。

    郑佳一按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在刘汉东耳旁。

    “啥事啊，开车呢，没睡懒觉早就起了，带礼物？好啊知道了，挂了。”

    郑佳一收了电话，眼圈红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刘汉东。

    “你怎么在这儿？”刘汉东反倒和她攀谈起来。

    “不是说过来支教么，内地一样有贫困地区，这儿的学校连操场都没有，只能在路上晨跑，我反对过很多次，他们总不听，今天要不是有你在，肯定要出大事。”

    “帮我把烟拿出来，抽一根。”刘汉东说。

    郑佳一忙不迭的帮他把血浸透的烟盒拿了出来，早已不能抽了，于是又下去借了烟和打火机，自己先叼在嘴里点燃，然后才塞到刘汉东嘴里。

    “这是哪儿啊。”刘汉东抽了一口烟道。

    “这里是平川市大墩乡，前面不远就是乡希望中心小学……”

    就这样聊了一个小时，消防车才来到现场，用液压钳将钢梁剪断，把刘汉东救了出来，经检查除了肋骨断了几根外并无明显外伤，那些血大多来自对面红色重卡的驾驶员，那人身体拦腰切断，大动脉里的血喷的到处都是，下半身还在驾驶室里，上半身却飞到十几米外的草丛中，幸运的是晨跑的小学生们只有几个人轻微擦伤而已。

    刘汉东先被送到镇上的医院，不过条件有限，暖气都没有，于是在郑佳一的交涉下，又转到市里大医院，做全身详细检查，拍X光，做B超，一套做下来，证实确实无大碍，郑佳一松了一口气，说：“好人有好报，连交警都说这是奇迹，按说这种撞法不死也得残疾的。”

    “我的车废了。”刘汉东很是懊丧，他倒不是心疼这几万块钱，可是刚买来的车就完蛋，心里总归不太舒坦。

    “买保险了吧？”郑佳一问。

    “原车是有保险的，不过还没来得及去保险公司过户。”刘汉东苦笑不已，“也是命数，破财免灾。”

    郑佳一笑道：“傻样，你救了那么多孩子的命，这可是胜造七级浮屠的好事，还念叨什么破财不破财的，你要是心疼卡车，回头我买一个新的给你。”

    “说话算数哦。”刘汉东心情大好，伸出手来，“拉钩。”

    郑佳一拍开他的手嗔道：”养你的伤，又不是小孩子。”

    刘汉东身上遍体鳞伤，根本不在乎这点小伤，他给家里打了电话，说自己遇到车祸在平川住院了，让大家不用担心。

    他说的轻巧，别人听来可是晴天霹雳，黄花经营部立刻歇业，除了留下陈八尺看店之外，全员赶赴平川。

    平川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条件比起省医科大附院还是差了许多，县级市唯一的三级甲等医院里挤满了病人，寒冬腊月，感冒发烧的病员特别多，骨科病房里倒有一多半是其他科室的病人，床位严重紧张，本来该住三个人的病房硬是住了五个人，还有许多病人躺在走廊的加床上，吊着药瓶，小桌上摆着饭盒和洗漱用品，病员家属到处乱跑，医生护士忙的不可开交，乱的一塌糊涂。

    刘汉东也被安排在走廊里，护士给他挂上一瓶消炎的药水就再也不见了，医生来随便问了几句也走了，催款单倒是来的迅速及时，刘汉东没有医保，需要交纳三千元押金，郑佳一拿了张黑色的银行卡给随行的男老师，让他去办手续。

    过了半个钟头，男老师回来了：“郑老师，医院不能刷你这种卡。”

    郑佳一拍拍额头：“忙晕了，拿错了，这张卡不是银联的，我拿张工行的给你。”

    男老师说：“不用了，我带钱了，已经交上押金了。”

    刘汉东觉得男老师有些面熟，仔细打量两眼，寒酸的老实呢子大衣里面是涤纶西装和鲜红的手织毛衣和白衬衣，袖口重重叠叠，毛衣下面是衬衣，衬衣下面还有灰色的棉毛衫，头发倒是梳的一丝不苟，瘦削白皙，眼镜下是一张斯文的面孔。

    几年前送梅姐和浣溪回家过年的时候，似乎见过这人，对，这人姓石。

    “石老师？”刘汉东试探着问了一声。

    “你认识我？”石老师很惊讶。

    “浣溪记得不？蓝浣溪，还有梅姐。”刘汉东道。

    “哦……是你啊，刘公安。”石老师恍然大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抱歉，没想起来。”

    郑佳一也挺纳闷：“你们认识？”

    石老师说：“刘公安是个英雄，三年前俺们蓝田村出了个高考状元，叫蓝浣溪……”

    浣溪的故事在大墩乡已经成为传奇，每个人都耳熟能详，石老师身为小学老师，更是经常拿这个段子激励学生们好好学习，出人头地，他讲的很投入，郑佳一听得聚精会神，慢慢的，附近的病人和家属也都停下自己的事情，专心致志听石老师讲故事。

    “最后，浣溪去了香港念大学，政府给她父母安排了房子和工作，冒名顶替的被清理，所有涉案人员都受到了法律的严惩。”石老师讲完，病友们都啧啧称奇，向刘汉东投来敬佩的目光。

    “所以，你丢了特警的工作，沦落为一个货车司机？”郑佳一含笑看着刘汉东。

    刘汉东无言，石老师的故事删减了很多内容，浣溪的弟弟至今死的不明不白，蓝家人反被污蔑成“卖国贼”，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都被人遗忘了，浣溪的经历变成了单纯的励志故事，激励着每个想通过高考改变命运的孩子和他们的父母。

    走廊尽头出现了几个交警，大概是来做笔录的，车祸死了人是大事情，刘汉东脱不开干系，但是看到交警让他想起昨天的事情，这回可惨了，落到平川交警手里还不照死的整自己。

    “我得走。”刘汉东说。

    “你说什么？”郑佳一奇道，“你伤成这样去哪儿？”

    “我得罪了当地交警，他们要找我麻烦。”刘汉东有些紧张，他肋骨骨折，无法像以前那样窜蹦跳跃，只能束手就擒。

    “他们敢！”郑佳一柳眉倒竖，“你是英雄，救了那么多的孩子，很多人可以作证，凭什么找你麻烦。”

    刘汉东苦笑，他知道郑佳一的身份不一般，父亲是副国级领导人，什么事儿都能摆平，可是县官不如现管，等你一层层压下来，自己早在看守所里褪层皮了。

    扭头看看，交警正在向护士打听，护士朝这边指了一下。

    “再不走可就晚了。”刘汉东催促道。

    郑佳一想了想，将旁边病友的轮椅推了过来：“不好意思借用一下。”

    刘汉东强撑着站起，坐进了轮椅，石老师帮他拿着吊瓶，郑佳一推起轮椅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几个交警走过来，打量着空床，问旁边的人：“人呢？”

    “不知道。”病友们都冷漠的摇着头。

    一个肩膀上两杠两花警官将手伸进被里摸了摸，还是热的，说明没走多远。

    “追！老王你去厕所看看，老李你走楼梯，我下电梯，绝对不能让人跑了。”警官摸出对讲机，通知楼下的警车：“注意，嫌疑人跑了，堵住大门，别让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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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郑佳一被捕

﻿警察们匆匆而过，走廊尽头的杂物间的门轻轻打开一条缝，穿着白罩衣的郑佳一探头张望，确认安全后才开门将刘汉东推了出来。

    “怎么办，投案吧。”石老师的声音都在发颤。

    “不能自投罗网。”郑佳一很坚定，“越是基层越黑暗，我不能相信他们。”

    “那怎么办，逃不出去啊。”石老师简直都要哭了。

    “你下去联系车，我送他下去。”郑佳一冷静无比，将刘汉东推了出来。

    刘汉东要从轮椅上站起来：“我能走。”

    郑佳一将他按下去：“别动，你目标大，坐轮椅是个掩护。”说着将他推向电梯，正好一个中年护士推着轮车过来，拍拍床单道：“上来。”

    “张队，楼梯没有。”随着呼声，脚步声接近，刘汉东从轮椅上爬起来跳上推床，护士迅速拉起白被单遮住他的脸，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交警，三个五大三粗的便装汉子，手里都拎着橡皮棍。

    “让一让。”护士没好气道。

    大家看到被单蒙头的尸体，都觉得无比晦气，赶紧让出空间，却并不下出电梯，郑佳一镇定自若，接过吊瓶，对石老师说：“你走楼梯吧。”

    石老师心惊胆战，飞也似的跑了。

    “去哪一层？”交警问道。

    “妈呀，死人怎么走客梯。”一个协管抱怨道。

    “谁说是死人？老年人怕冷，不得遮着点。”护士瞪他一眼。

    “去一楼B超室。”郑佳一接了一句，趴在床边低声道：“爸，忍着点，马上就到了。”

    交警按了一楼按键，开始交谈。

    “人能跑哪儿去？路全封死了。”

    “兴许上天台了，这货以前是特警，飞檐走壁厉害的很。”

    “那咱上天台看看去？”

    “省省吧，又不多给一毛钱加班费，拼那个命图啥，来一根。”

    刘汉东在床单下绷紧了身体，谨防有人心血来潮掀开被单发现自己这个冒牌老人，他虽然有伤在身，但在电梯这样狭小空间内放倒几个脑满肠肥的家伙没什么悬念。

    好在这帮人纯粹是来打酱油的，根本不怎么上心，在电梯里还抽起了烟，吞云吐雾完全不在乎病人的感受。

    一楼到了，推床下了电梯，汉子们也跟着出来，和院子里的同事们会合，为了抓刘汉东，平川交警大队出动了几十口子人，把医院堵得水泄不通，仔细一看，不光有交警，还有特警，背心上印着“JINGCHA”“SWAT”字样，虎视眈眈，煞有介事。

    警察们守在大门口，每一辆出门的汽车他们都要扫一眼，看看车里坐的什么人，这下郑佳一犯难了，怎么才能把刘汉东安全的运出去。

    护士说：“走后门，运医疗垃圾的小门，平时不开，我带你们去。”

    辗转来到后门，刘汉东从推床上爬起道：“大姐，谢谢你了。”

    “不客气，我儿子和蓝浣沙是同学，那孩子可惜了。”护士丢下一句话，匆匆离去。

    “走吧，我扶你。”郑佳一将刘汉东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刘汉东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然搂着郑佳一的肩膀向前走，其实以他这种打不死的硬汉体格来说，断两根肋骨还到不了行动困难的地步，不过能借机一亲芳泽也是天赐良机。

    郑佳一给石老师打了电话，过了一会儿，一辆三轮农用车驶了过来，石老师跳下车满脸歉意：“只找到这个，村里拉猪的车。”

    车厢里脏脏不堪，猪粪和各种污物臭气熏天，驾驶室里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胜在有两排座位，全都能坐进去。

    郑佳一没有责怪石老师，医院门口停满了等活儿的出租车，本市生意不接，专跑长途，可他偏偏跑去菜市场找了辆老乡的农用三轮，这玩意速度慢又漏风，还是交警最喜欢查的车辆，这不自找麻烦，不过想想也能理解，石老师虽然是乡中心小学的教导主任，可每月工资不过千把，打出租车这种奢侈的事情他想都不敢想的。

    “上车吧。”郑佳一说，大家依次钻进了车厢，一股酸臭的味道直冲鼻孔，熏得郑佳一差点昏过去，座位上放着的军大衣漆黑无比，棉絮都漏出来了，不知道多少年没洗过，到处是烟灰、垃圾，简直无处下脚。

    “二愣，开车。”石老师吩咐道，又向刘汉东和郑佳一介绍这位开车的傻小子，“这是我舅家的孩子，二表弟。”

    二愣回头傻笑一下，露出大黄板牙，一踩油门，农用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喷出一股黑烟开走了。

    农用车里不但气味熏人，跑起来小风嗖嗖往里灌，减震极差，颠的屁股生疼，不过能逃出生天，这些都可以忽略，刘汉东的英雄事迹，二愣耳熟能详，佩服的五体投地，他说话有些结巴：“刘刘刘，刘公安，上了我的车，保证给……给你送到地方，哥，咱去哪儿？”

    石老师也是个没主见的，他问郑佳一：“郑老师，现在去哪儿？”

    郑佳一又问刘汉东：“去哪儿？”

    “一路向北。”刘汉东说，“离开平川才算安全。”

    郑佳一不解道：“为什么出动这么多人抓你，就算是车祸肇事致人死亡，也用不着这么大排场吧？”

    刘汉东冷笑道：“恐怕是高书记下令了，我把他儿子满嘴牙都打掉了，这个仇他能不记一辈子？我在近江他够不着，好不容易在平川地面上出了事，还不照死里弄我。”

    二愣道：“刘……刘公安，你还怕怕怕，怕姓高的么？”

    刘汉东道：“我不怕他，我怕政府啊，姓高的在平川就代表政府，国家机器多厉害啊，我可斗不过，我给你讲个故事啊，从前有个特工，那种特牛逼的人，在国外执行任务回来，骑着一辆摩托车路过某乡镇，结果被交警拦了。”

    石老师说：“这个段子我在网上看过。”

    二愣兴奋起来：“是……是不是龙组的特工？老牛逼了，肯定把交警揍一顿走人。”

    刘汉东说：“错了，是交警一哄而上，把龙组特工给活活打死了。”

    二愣傻了：“咋能这样！他怎……怎么不亮证？”

    石老师说：“网络上的段子，不当真的，国家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郑佳一幽幽道：“这段子是真的，虽然有些出入，但大体上差不多，人被打死了，越是基层的地方越乱，县城里县委书记就是土皇帝，谁管你是什么身份，先打了再说，有些地方，连中央巡视组都敢暗杀，内参上离谱的案例更多。”

    二愣加快了车速。

    怕什么来什么，前面一辆警车横在路上，交警挥舞着指挥棒老远就命令农用车靠边停车，二愣慌神，手足无措，农用车又不是大卡车，速度上不去，硬闯只能把事情搞得更糟，他乖乖靠边停下，忙不迭的掏烟。

    交警走过来：“农用车不能上这条路知道不？驾驶证行驶证！”

    二愣递烟，被人挡了回来，乡下人开农用车，根本没办证件，查着就得扣。

    交警一边开单子，一边瞄了一眼车里，看到了捂着军大衣的刘汉东和郑佳一，心里一动，这两人的形象和农用车有些不搭啊，他心生怀疑，却不动声色，退了两步，忽然大喊：“逃犯在车上！”

    周围执勤的警察立即赶来，人多势众将农用车团团围住，并且用对讲机呼叫支援。

    石老师吓破了胆，颤声道：“怎么办？”

    郑佳一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电话，却总也接不通，急的额头上汗都下来了。

    刘汉东是经常和政法机关打交道的常客了，他心里有底，这事儿郑佳一兜着呢，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冤狱，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大过年的再弄一出牢狱之灾，于情于理说不过去啊。

    “你先走！趁他们的援军还没到。”郑佳一毅然道，打开车门跳下去和交警们纠缠在一起。

    刘汉东也下了车，夺路而走，交警们大声呵斥，可是并无一人上前阻拦，眼睁睁看他跑远了。

    大批警车赶到现场，特警从车里跳出来，头戴钢盔手持微型冲锋枪，将郑佳一等人统统戴上手铐押走，二愣的农用车也被拖走。

    刘汉东如丧家犬般在路上疾奔，忽然一辆路过的卡车不断鸣笛，抬眼看去，正是昨晚一起喝酒的司机大哥。

    “咋了，车呢？”司机大哥笑呵呵问道。

    刘汉东一个箭步跳上踏板，拉开车门钻进去：“别提了，出事了，赶紧走。”

    ……

    郑佳一被捕了，这是她人生第一次戴上手铐，本以为会像电视里那样被人带进审讯室，两名警官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的审问，事实却让她无比失望，没人搭理她，就这样铐在派出所冷冰冰的大厅里，石老师和二愣也不知去向。

    “喂！你们领导呢！叫你们局长来！”郑佳一气急败坏的大喊道。

    没人理她，路过办事的群众和警察都默然的看着她，有人还小声嘀咕：“是扒手吧？年纪轻轻的干这个。”

    “不像，可能是吸毒的。”

    郑佳一的手机被没收了，没法打电话，喊了半天嗓子也哑了，停了一会又喊道：“我要上厕所！”

    终于有一个女警官走了过来，穿着带毛领子的夹克式制服，手里捧着保温杯，冷冷瞪着郑佳一：“就你这样的还想上厕所，你先反省一下自己犯了什么事。”

    郑佳一道：“你什么态度，我不是嫌疑犯，我是无辜群众，我记住你的警号了，我要投诉你，到省厅，公安部投诉你们野蛮执法，我要曝光你们的所作所为。”

    女警官大怒，回头喊道：“小王，这有个难缠的，你来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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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吓着了

﻿小王是个年轻警察，肩章上两道折，刚从警校毕业还没正式授衔，他将郑佳一的手铐打开，带进一间办公室，可是屋里有人正在谈话，摆手道：“小王，换个地方。”

    陆续找了几个地方都没不合适，最后小王带郑佳一来到会议室，这里刚开过会，满屋子都是烟雾，桌上狼藉不堪，小王将记录本往桌上一放：“就这儿了。”

    郑佳一刚要拉椅子坐下，小王眼睛一瞪：“谁让你坐了，蹲墙角。”

    “我不是嫌疑人，为什么不能坐，你这是对我进行侮辱，我要打电话，我要见你们局长！”郑佳一声音铿锵有力，态度非常嚣张，小王毕竟只是个学员，唬不住对方，反而被对方的气势镇住，有些尴尬道：“你配合一下好不好，你现在涉嫌妨碍执行公务，包庇窝藏逃犯，你的问题很严重知道不？”

    郑佳一嗤之以鼻：“逃犯？法院判决之前都是嫌疑人好不好？再说刘汉东根本就没犯法，谈何包庇窝藏，你们滥用警械对付无辜市民，倒是执法犯法，罪加一等。”

    小王说不过她，只能老老实实做笔录，郑佳一用简练的语言将事件描述一遍，小王恍然大悟，他是省警官学院的毕业生，在平川市公安局实习，还没沾染上老公安的痞气和霸气，知道郑佳一是冤枉的，口气就温和多了。

    “你在哪儿上班？”小王道，“喝水不？”

    “不用了，谢谢。”郑佳一心情稍好，“我在大墩乡希望中心小学。”

    “看你样子是大城市来支教的吧。”小王到底是警校出身，这点眼力价还是有的，郑佳一的气质怎么看也不像是乡下小学教师，就算市里电视台的主播都没她这么高贵典雅。

    “对，我是来支教的。”郑佳一道，“请问可以把手机还给我么？”

    “手机是被谁没收的。”

    “抓我的那些人，好像是特警。”

    “我帮你问问吧，你先看看笔录有没有不对的地方，确认后在你的名字上按个手印，签名，写上以上供述都是事实，并无异议。”

    做好了笔录，小王让郑佳一在会议室里坐着，自己出门去找领导，路过审讯室，看到同时被抓进来的石老师正在痛哭流涕，向公安承认错误。

    三个人是分开审的，石老师胆子小，警察一说要通知单位他的精神就崩溃了，虽然乡中心小学的教师工资很低，但好歹是吃皇粮的，丢了这份工作，对他的打击不亚于天塌地陷。

    二愣就没这么老实了，一问三不知，警察也有招制他，铐在暖气管子上让他蹲马步。

    小王溜了一圈，来到值班室问中年女警官：“刘姐，这案子咋回事啊，怎么这么大动静？”

    刘姐说：“不该问的别问，那女的呢？别让她跑了，张所交代过的。”

    “噢。”小王老老实实回去，想了想，又去饮水机处拿了个纸杯，给郑佳一倒了杯热水送过去。

    “谢谢。”郑佳一接了杯子，对小警察的印象好多了，平川也不是洪洞县里无好人啊。

    忽然大门口一阵嘈杂，小王跑出去观看，只见几个同事将一人按在墙上，扭住胳膊上了背铐，郑佳一听到动静也出来了，赫然看到刘汉东自投罗网。

    刘汉东被两个警察押着走过来，这货一点不害怕，还冲郑佳一挤眉弄眼：“没事儿，都安排妥了。”

    郑佳一哭笑不得，这家伙就喜欢逞英雄，大概是不想丢下同伴逃跑吧，大男子主义作怪，真拿他没办法。

    她猜得没错，刘汉东左思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怎么自己一个人跑了，把郑佳一和石老师、二愣丢给警察，传出去自己一世英名不就完了，不过在投案之前，得先把后顾之忧解决了。

    给谁打电话是很有讲究的，解救郑杰夫的女儿可是大功一件，想来想去刘汉东还是决定把功劳送给徐功铁，以后用到他的机会还很多，可是不巧徐功铁正在省厅开会，手机关机，于是只好打给胡朋，胡朋在外地追逃，忙的不可开交，没等刘汉东开口就说我没空，你找老徐吧。

    没办法，刘汉东只好给宋欣欣打电话，请她协调沈局长搭救郑佳一。

    想想还觉得力度不够，又给郑佳图打电话，响了许久没人接，于是发了条短信过去，这才回来投案自首。

    刘汉东被当场刑拘，所有手续一应俱全，他的罪名并不是交通肇事，而是危害公共安全。

    郑佳一冷冷旁观，这个结局在她意料之中，她对小王说：“其实你们还可以再无耻一点的，把他当场击毙算了。”

    小王挠着头说：“他要是敢拒捕，还真就能当场击毙了。”

    郑佳一冷笑：“请问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小王说：“你等下，我问问领导。”颠颠的跑去找所长，刘姐出现了，指着郑佳一没好气道：“那女的，你过来。”

    郑佳一走过去，刘姐拿出一张纸说：“看一下，签上你的名字。”

    纸上印着平川市公安局的抬头，下面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XXX条之规定，兹决定由我局侦查人员某某对郑佳一，（女，三十岁）执行拘留，送平川市看守所羁押。

    郑佳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喃喃道：“你们真的疯了么？”

    “你签不签？”刘姐将签字笔拍在桌子上。

    “我拒绝签字。”郑佳一气的胸脯上下起伏，她是高干子女，从小是被惯着长大的，天生就有一股傲气，哪受过这种折辱。

    “你不签也得签！”刘姐声色俱厉。

    小王看到这一幕，也不敢劝说，远远的看着郑佳一被刘姐等人押上了警车，直接送往看守所，警察现在不打人了，送到看守所自然有犯人帮着教训这些刺头。

    “唉，可惜了。”小王暗暗叹息，郑佳一气质这么好，看起来也显得年轻，怎么居然有三十岁这么老了，看她谈吐，应该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白领，为什么在大墩乡支教，这些疑问萦绕在小王的脑海中，百思不得其解，并且对郑佳一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来到电脑前，进入公安内网，开始查找郑佳一的档案。

    郑佳一的身份证号码是归属近江的，输入号码后可以查到家庭住址，服役情况，工作情况，学历身高血型等，郑佳一的住址是近江府前街80号，未服兵役，工作单位是高盛公司。

    小王打开百度输入近江市府前街80号，出现的是省委家属区的字样，他心里咯噔了一下，接着百度高盛公司，解释是高盛是第一家获得上海证券交易所B股交易许可的外资投资银行，家住省委大院，在外资银行工作，这个女人背景不一般啊。

    接着查询郑佳一的父母，“郑杰夫”三个字映入眼帘，小王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再看看，确实是郑杰夫，照片上的这张面孔，也是前任省委书记。

    小王的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他预感一场风暴将会降临。

    ……

    平川市委，秘书刚接完公安局打来的电话，向高书记报告说：“嫌疑人已经归案，现正送往看守所途中，薛局长说是以危害公共安全罪办的，根据刑法第二章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破坏交通工具并且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以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高书记眼皮都不眨，微微颔首：“对于危害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行为，一定要严厉打击。”

    秘书笑道：“这回可把他办踏实了，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薛局长说了，有几个包庇窝藏嫌疑人的，一律严办，绝不姑息。”

    高书记道：“下午还有个干部生活会，其他活动都推了吧。”

    平川市响应中央号召，每月都要召开批评与自我批评的常委会，这是最重要的政务活动之一，开会的时候不许接电话，不许有人打扰，秘书当然心中有数。

    与此同时，近江市公安局，宋欣欣急火火闯入局长办公室，沈弘毅正在和人谈话，见状打趣道：“宋主任无事不登三宝殿，是不是鉴证中心又缺设备和经费了？”

    宋欣欣走到沈弘毅桌旁低声道：“平川有事发生。”

    “什么？”沈弘毅剑眉一挑。

    宋欣欣见屋里还有其他人，便用手机打出一行字：郑杰夫的女儿在平川被捕。

    沈弘毅的眉毛竖了起来，站起身来，屋里几个人见状告辞：“沈局长你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不好意思，下次再谈。”沈弘毅敷衍了一句，让秘书去送客，问宋欣欣：“到底怎么回事？”

    宋欣欣抱着膀子耸耸肩：“我也不清楚，刘汉东给我打来的电话，估计是这家伙又闯祸了。”

    沈弘毅哑然失笑，又是刘汉东，老领导的话真没错，这家伙简直就是自己的福星，净给自己送功劳，他倒不担心郑佳一的安全，平川市局再放肆也不会太出格，他现在想的是怎么把这件事情做到利益最大化。

    “小李，备车去平川。”沈弘毅拿起电话道。

    ……

    朱雀饭店，刘飞的私人手机响了，他拿起看了一眼，是美国打来的越洋长途，还以为是冯庸的电话，接了笑道：“老三，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谁是老三，我是郑佳图，刘飞我问你，你想把我姐怎么着？”

    “你姐怎么了？”刘飞错愕不已，“佳佳出了什么事？”

    “你就装吧，我姐在你地盘上出事，被警察抓了。”

    刘飞镇定自若：“不可能，谁告诉你的？”

    “不是你们市里，是下面县区，对，平川县，我姐在那儿支教来着，你赶紧去救人，我姐但凡少一根毫毛，我找你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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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小王的前程

﻿郑佳图搞不清楚平川和近江之间的关系，以为离得近就归近江管，事实上他还没睡醒，中国是白昼，美国却是凌晨，起夜看到刘汉东的短信，打回去已经没人接，想了想各种关系资源，能罩得住的也只有刘飞了。

    这个电话真打对了，刘飞对郑佳一念念不忘，这是有原因的，虽然徐娇娇和郑佳一家世相同，但品貌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郑佳一是哈佛大学出身，毕业后进入华尔街投行工作，徐娇娇是家里走门路上的江东大学计算机系，有一门基础课怎么都没法考及格，老教授不肯放水，最后硬是托关系取消了这门课程才顺利毕业。

    一个正牌美国名校学生，和一个补考三回都不及格的差生，智商的区别用天壤之别来形容也不过分，学识和见识直接影响到气质，老实说徐娇娇气质也不差，毕竟是高干子女，出入的都是高档场所，接触的都是上流社会，身上全是名牌，欧美国家也旅游一个遍，可是和郑佳一比较起来，那股浓浓的土鳖红三代气质怎么也去不掉，刘飞自视甚高，对妻子的庸俗市侩很是看不惯，如果不是看老丈人面子，早离婚八回了。

    外形方面，徐娇娇也没法和郑佳一比，徐娇娇本来是个树桩子身材，只有一米五五的身高，满面雀斑塌鼻梁小眼睛，后来去了韩国大半年，回来就变了个人，皮肤白了，鼻子挺了，下巴尖了，眼睛大了，眼皮双了，赘肉没了，连身高都长了十厘米，一米六五亭亭玉立，不过回国的时候惹了不少麻烦，韩国海关认定她护照和本人不符，最后动用了驻外领事馆的关系才解决。

    徐娇娇再不好，毕竟是刘小飞的亲娘，徐新和的女儿，糟糠之妻不下堂，作为政治上追求完美的我党干部，刘飞是肯定不会离婚的，最好的结局是徐娇娇病故，自己在单身一段时间后，续弦郑佳一，依靠郑杰夫的力量在仕途上更进一步，当然这些只是刘飞脑海深处的想法，就连最亲近的人也不知道他的心思。

    郑佳一作为备胎，在刘飞心中的地位是很高的，她在平川市大墩乡希望中心小学支教，这件事刘飞是知道的，只是不想引起反感，从未体现过存在感，如今不想打扰也不行了，他先冷静的告诉郑佳图，放心，只要自己在，佳佳绝不会有事，然后他按铃把秘书叫了进来。

    “给我接平川市委书记。”刘飞冷峻无比道。

    秘书有些抓瞎，平川是省管县级市，在地位上和近江这种副省级城市没有可比性，两个城市之间不存在统属关系，也没有经济文化交流，想找市委书记的电话一时半会还真不容易，不过这种小事难不倒秘书，他有无数种办法联系上对方，只需要几分钟时间。

    刘飞看到秘书才调电话号码就有些不高兴：“效率！关键时刻，效率哪儿去了，这么懈怠怎么能行！”

    秘书慌了，搞不懂老板发哪门子邪火，他先找的是省委组织部长的秘书，从那儿找高先显的电话，来回用不了五分钟，怎么老板连这几分钟都不能等了？

    终于要到了号码，秘书开始拨打，可是对方关机，转到小秘书台。

    刘飞开始来回踱步，一向镇定的他竟然有些失态，秘书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擦一擦冷汗，再次打电话给组织部长的秘书，找他要高书记秘书的号码。

    折腾了一会儿，终于联系上高先显的秘书，这边自我介绍，说是近江刘市长的秘书，那边很吃惊，赶紧问好寒暄套近乎。

    “刘市长想找高书记说话，有相当重要的事情。”秘书瞥一眼刘市长，赶忙进入正题。

    “不好意思，高书记正在开会，等会议结束我请他给您回电话吧。”高书记的秘书很客气的答道。

    “抱歉，是很要紧的事情，麻烦您通知一下高书记好么，刘市长就在旁边。”这边的秘书也不含糊，直接提出要求，刘飞是省会的市长，副省级干部，下一步是要进常委班子的，而高先显只是县级市的市委书记，高配也不过是副厅级，级别上差远了，刘市长找他是给他脸。

    “真的很对不起，民主生活会不好打断，朱省长也在。”高书记的秘书关键问题上寸步不让，刘飞虽然级别高，毕竟不是主管领导，而且再重要的事情也比不上民主生活会啊，朱家政省长在会议室里坐着，自己贸贸然去打扰，成何体统。

    秘书只好挂了电话，胆怯的看着刘飞。

    “备车，去平川。”刘飞大手一挥。

    他要亲自去解救郑佳一，这样比打电话效果更好。

    刘飞还没出门，沈弘毅已经动身了，他还叫上了徐功铁，两人一个是前任平川市委书记，一个是前公安局长，这面子可大了去了，在车上徐功铁就给平川市局的薛局长打电话，可是没人接，老薛是副市长，常委成员，正参加民主生活会，给高先显提意见发炮弹呢。

    “我给高书记提个意见，先显同志在工作中不注意提倡普通话，总是一口平川腔，甚至在接受中央台记者采访的时候也说平川话，身为一方领导，不能掌握普通话，对我们地方的形象是有负面影响的！”

    高先显撇着一口平川味十足的普通话严肃无比道：“我虚心接受你的意见。”

    ……

    小王一颗心砰砰乱跳，敲响了张所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张所长嗓门很大，和他的名字张洪亮很搭配。

    小王进了屋，怯怯的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在他心里，所长就是天，就是能决定自己命运的至高神。

    这些年教育体制变革，省警官学院也不是铁饭碗，毕业生自主择业，要参加统一国考才能当上公务员，不然只能当一辈子聘用制工勤人员，有些同学混得差的，当保安的都有，小王的父亲在当地开游戏厅，和张所长关系不错，逢年过节都送礼，老王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儿子穿上一身警服，为了这个崇高理想老人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张所长胃口很大，每年都收家里十几万，在小王的工作分配上，他有绝对的主导权，平川市很小，市区一共就几个派出所，城关派出所是最大的，张洪亮四十来岁，大红脸，整天在外面喝，据说家里十几套房子，豪车七八辆，协警队那几个警花都是他养的二奶。

    想在公安系统混出头，必须有靠山才行，张所长为人仗义，一定要处好关系，有人的时候你喊所长，没人的时候喊叔，这是老王对儿子的叮咛嘱咐，小王牢记于心，此刻就是没人的时候，他嗫嚅着喊了一声张叔。

    “怎么样，还习惯不？”张洪亮招手让小王过来，抛了一根烟给他，中华！所长抽屉里全是好烟好酒，他从不独享，兄弟来了都是成条的给。

    “还好，挺习惯的。”小王还是有些拘谨，不过眼力价是有的，拿起桌上的火机恭恭敬敬帮张洪亮把烟点上。

    张所长吸了一口烟，关切的问道：“有事么？”

    “有件事，不知道怎么说。”小王挠着脑袋道，他极为敬畏张洪亮，平时自己口才还算不错，但在张所面前就变成了胆怯的小白兔。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跟韩剧里的人一样。”张所长笑道，桌上的三星大屏幕手机响了，他拿起接电话，小王只好暂时闭嘴。

    “我给你说，这个事儿应该这么操作……”张所长拿着手机竟然出门去了，小王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急的手足无措。

    张洪亮打着电话下了楼，忽然想到有件事没办，招呼所里的司机：“小马，把车开出来咱去一趟市局。”

    小王眼瞅张所长要钻进汽车，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电话里又讲不清楚，此事关系重大，搞不好平川市公安系统要大洗牌，张所屁股上可不干净，被人借机弄进去简直是板上钉钉，他进去了，自己的靠山就没了，工作就黄了，老爸的游戏厅，其实是赌博机为主的游戏厅，也就没法继续干下去了，想到这些，一股勇气顶着小王冲到阳台喊了一声：“张所，别走！”

    张洪亮疑惑的看着他，小王急中生智道：“市委来的电话。”

    “我怎么没听到电话铃声。”张洪亮嘀咕着走回来，进了办公室，狐疑的看着纹丝未动的电话机。

    “张叔，有大事！要命的是事情！”小王走过来关上门，不顾张洪亮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道，“今天抓的人很有背景，是国家领导人的家属，咱江东前一任省委书记知道不，郑杰夫！他的女儿郑佳一，让咱所里给扣了！”

    “什么！”张洪亮一双眼睛瞪得铃铛那么大，一把抓住小王的肩膀，“你再说一遍。”

    “郑杰夫的女儿，郑佳一，被咱们所抓了，已经送看守所了，估计要上手段。”小王平静的和张洪亮对视，其实心里砰砰乱跳，前途在此一搏了！

    张洪亮到底是老公安，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证据呢？你怎么判断的，是她告诉你的？”

    “不是，人家根本不稀说，是我自己查的，张所你不信打开电脑看看。”小王牙齿有些打颤，出卖了他的紧张心情。

    张洪亮从容打开电脑，从小胡萝卜一般粗细的手指笨拙的敲击着键盘，输入了郑佳一的身份证号，所有资料一目了然。

    “事儿大发了。”张洪亮颤抖着手掏烟，摸出打火机想点上，点了好几次没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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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张所的大转弯

﻿关键时刻，一只打火机伸到面前，帮张所长点燃了香烟，原本老实巴交的小王如同换了个人般，坚毅无比道：“张叔，再晚就来不及了。”

    “对对对。”张洪亮恍然大悟，赶紧给看守所打电话，这个案子是上面交代下来的，薛局长的原话是说照死里办，主要是指刘汉东，对于其他人没有明确指示，不过下面人通常会充分领会领导的意图，举一反三，既然刘汉东是领导的眼中钉肉中刺，其他人也肯定脱不开干系，一锅烩了便是，郑佳一就是受此牵连，再加上她态度恶劣，拒不认罪，在所里不好收拾她，拉到看守所可就有她好看了，收拾人的办法多达百种以上，还都是阴招暗招，你事后打官司都没证据。

    电话接通，张洪亮大嗓门吼开了：“老赵，什么，我是谁，我是你亮哥！刚才所里送犯人过去，到了么，刚到，赶紧给我送回来，别问了，急事，等等，别用警车送，用好车，别上铐子，态度好点，别问了，不是我马子，那是我的姑奶奶！小心伺候好了，掉一根毛我找你算账。”

    平川看守所，所长老赵接完张洪亮的电话，百思不得其解，看老张说话的语气语调，似乎不像喝多的，再看这个解来的女犯人，条顺盘靓气质脱俗，老赵心里就有了几番计较，这事儿水深，自己不便参与，只需把事儿办利索就行。

    郑佳一是坐囚车来的，拿着昌河警用面包车，后车厢里焊上铁栏杆，没座位，只能蹲着，手腕上还戴着铐子，还有公安人员的蔑视眼神，都让她受尽了屈辱，但她并没有失态，只是冷冷看着这些人，不对，是略带怜悯的看着这些人。

    警察要求郑佳一交出随身物品，拿出一件橙红色的马甲甩给她，正要安排人带犯人去囚室，忽然赵所长一溜小跑赶过来，跟屁股上着了火似的。

    “别办了，把人送回去。”赵所说，态度很是和蔼。

    郑佳一知道上面终于来电话了，她倒也不难为这些基层工作人员，淡然道：“回哪儿去？”

    “先回城关所，大概是有些手续要办，可能有些误会，我也不是很清楚。”赵所长话说的很含糊，语气很随和，亲自打开郑佳一的手铐，还嘀咕了一句：“上什么铐子，乱来。”

    赵所没有动用警车，而是开了自己的帕萨特送郑佳一回去，他颠颠跑到车前，亲自拉开后门请郑佳一上车，为避嫌还安排了一个年轻女警随行，女警以为自己负责押送呢，也想坐在后排，赵所却关上了门，说：“你坐前面吧。”

    上路之后，赵所给张洪亮打了个电话：“亮哥，我把人送回来了，十分钟就到。”

    张洪亮松了一口气，挂了电话，猛然站起来倒背手走了几步，拧眉问小王：“刚才你们没动手吧？”

    “没，就是晾了她个把小时，后来是我给做的笔录，才发现不对劲。”小王从容应对，心情已经从紧张变成了兴奋，他知道自己的前途有希望了。

    张所重重的拍着小王的肩膀：“小子，这回全靠你了，如果你张叔能躲过一劫的话，你的转正问题我包了。”

    “谢谢张叔！”小王啪的一个立正，嘴角勾勒出浅浅的弧线。

    “你忙去吧，我还得打几个电话。”张洪亮眉头紧皱，这事儿才刚开始，远远不算完，把人拉回派出所像什么话，必须送豪华大酒店先歇着，然后赔礼道歉奉上礼物，一定要表现出最大的诚意来，不然人家一句话，自己不但得丢了公职，还得进去。

    “张叔，还有个事儿需要向您汇报。”小王说话已经不再小心翼翼，而是煞有介事。

    “你说。”张洪亮猛吸一口烟，鼻孔嘴里喷出烟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弹弹烟盒底，递了一支给小王，还帮他点上。

    “自己来自己来。”小王忙不迭的推辞，却拗不过张叔的善意，点了香烟胡乱抽了一口，道：“郑佳一是跟刘汉东的案子一起办的，她把案情始末告诉我了，刘汉东根本不是交通肇事，更不是危害公共安全，他是为了保护在马路上跑步的学生才主动撞上卡车的，对方司机疲劳驾驶，眼看就要酿成惨祸，要不是刘汉东，恐怕得死十几个学生，这些都是郑佳一亲眼目睹的事实。”

    张洪亮倒吸一口凉气，关于刘汉东这个人他是知道的，几年前大闹平川，把当时的赵书记都弄到下台，还夜闯高市长家，把高先显的儿子打成重伤，后来居然屁事没有……这里面水深，自己一个小小所长掺乎进来不是好事，已经得罪了高干子女，不能再把高书记得罪了。

    “你说的很及时，我知道了。”张洪亮恢复了往日的自信与豪迈，拍拍小王：“你去换身衣服，过会儿跟我去办点事。”

    “是！”小王喜不自禁的出门了。

    张洪亮给老赵打了电话，让他把人送到平川最豪华的四星级酒店平川宾馆去，开个高级套房，订好晚宴，规格一定要高，务必要表现出最大的诚意。

    “老弟，这事儿办的好不好，事关哥哥的下半生。”张洪亮诚挚无比道。

    “知道了，绝对给你办的妥妥的。”老赵挂了电话，瞟一眼后视镜中的郑佳一，这妞儿相貌身材是不差，可是这种柴火妞不是老张的菜啊，怎么神魂颠倒跟喝了二斤假酒似的。

    张洪亮如坐针毡，脑子里一团浆糊，郑佳一是郑杰夫的女儿，在大墩乡支教，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市里没人知道？这件事一定要确认，别摆了乌龙让人看笑话。

    “把那个谁给我带上来。”张洪亮拿起电话拨通了内线。

    三分钟后，石老师被带进了所长室。

    “蹲下。”警察一指墙角。

    石老师脑袋和头发都耷拉着，垂头丧气走向墙角，却被张所长制止：“搞什么搞，蹲什么墙角，你吃顶了吧，老师是教书育人的灵魂工程师知道不，石老师你坐，喝茶不，菊花还是普洱？”

    “我……”石老师呆了，警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折让他无法适应，不知道哪里出了错。

    张所摆手让手下离开，拉了张椅子，将石老师按下，掏出中华烟递过去，石老师受宠若惊，伸出烟熏的发黄的手拼命摆着：“谢谢，不会。”

    “石老师，你叫石国英？这名字不错，有点意思，是蓝田村人，大墩乡中心小学的教导主任，对吧？”张所浏览着档案问道。

    “是的是的。”石老师老老实实回答

    “老师辛苦啊，整天管孩子，工资也不高，乡财政不行，苦了你们啊。”张所长去饮水机处倒了一杯纯净水端过来。

    石老师感动坏了，心说到底是领导，水平就是高，不像下面人就会瞎咋呼训人，看来自己的冤案有希望解决了，他一激动眼泪就下来了，抽泣道：“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张所拿出纸巾盒子推过去，推心置腹道：“我姐夫也是教书的，和你一样老实巴交，摊上案子谁都怕，平头百姓，有一份容易也不想打官司啊，我理解你，你也不用怕，国家政府是不会冤枉好人的，不过呢，你牵扯的案子确实相当复杂，所以我问你什么话，你一定要据实回答。”

    石国英拼命点头：“我懂，我懂。”

    “郑佳一是什么时候到你们学校的？”

    石老师狐疑起来，不是刘汉东的案子么，怎么扯到郑老师了，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有半年了，同时来的有好几个人，都是省城来的老师，不过就她一个人留下了，其余人都找借口回去了。”

    “郑佳一的平时表现怎么样？”

    “很好，我们大墩乡中心小学是一座希望小学，每年都有来自大城市的支教青年，不过他们都是来玩的，拍点照就回去了，学校也不怪他们，毕竟条件太艰苦了，没自来水，经常停电，吃的也不好，还脏，郑老师和学生们吃住在一起，教英语、音乐和美术，这些课程以往学校都是不开的，她教学很认真，很负责，还一对一帮助了十几个贫困学生，我们全校师生都很敬重她，郑老师是个好人。”

    张所不禁肃然起敬，大墩乡的条件他是清楚的，局里想给谁穿小鞋，就把谁派到大墩乡派出所去，那里就一个字“穷！”郑佳一身为高干子女，外企白领，能在那儿坚持半年，这份执着值得尊敬。

    “那么，郑佳一的家庭情况你了解多少？”

    石老师疑惑起来：“她从不提家里的事儿，我们只知道她没结婚，是近江人，以前在外国工作，其他私人的事情她不说，我们也不好问。”

    张所点点头，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副国级领导人的女儿，肯定要低调从事，拿家世到处显摆，那是处级干部子女的层次。

    “石老师，麻烦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张洪亮道，“你的案子不用担心，不会通知学校的，只是配合调查。”

    石国英如释重负，他心里挂念着表弟二愣，但是不敢提，嘴里不说，脸上却表现出来。

    “那个挺楞的小子是你亲戚吧？他也没事了。”张所会心一笑，拍了拍石老师的肩膀。

    与此同时，赵所长驾驶的帕萨特驶入了风景秀丽的平川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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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弄巧成拙

﻿平川宾馆是平川市委市政府近年来招商引资的重要成果之一，是香港商人投资兴建的四星级宾馆，软硬件在当地都是一流的，有配套的游泳池和高尔夫练习场，号称准五星级，有身份的人都喜欢到这儿消费，彰显一下平川上流社会人士的品味。

    宾馆占地颇广，大厅富丽堂皇，训练有素的服务员上前打开车门，郑佳一下了车，问赵所长：“把我带到这儿是什么意思？”

    赵所长道：“没别的意思，就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老张安排晚饭了，还有几个人马上就到。”

    郑佳一冷冷点头，昂首阔步走进大门，赵所长赶紧示意手下小女警跟上去，郑佳一猛回头：“上洗手间也要监视么？”

    小女警讪讪的溜达到一旁去了，目睹郑佳一进了大堂的洗手间，赵所长停好车也进来了，问手下：“人呢？”

    “上厕所了。”女警答道，她是聘用制人员，大专毕业二十出头，长得不错。

    “哦，你先去开个房间。”赵所长道，顺手掏出烟来点上。

    女警在前台开房，正好电梯里出来几个人，是市政法委的副书记，一眼就瞅见穿着蓝色执勤服的女警了，接着又看到了赵所，眼神立刻凌厉起来。

    看守所长带着部下女警开房，连制服都不换，这还了得！传出去平川政法口的形象不就全完了。

    赵所长也看见了副书记，不凑巧，他和副书记的关系不是太好，这回被人抓到把柄，可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身上全是嘴也说不清楚。

    “老张啊老张，你可把我害惨了！”赵所有心解释，可是副书记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孙书记，是这个么情况，你听我解释。”赵所长追了出去，此时不解释以后就更别解释了。

    拿好房卡小女警歪着脑袋看着赵所，不明白领导怎么这么失态。

    洗手间，郑佳一在洗手，身后来了两个人，彼此看到镜子中的脸，都惊呆了。

    “江雪晴！”

    “郑佳一！”

    来的是郑佳一的好朋友，国际自由记者江雪晴，说起这位大记者那真是传奇人物，早年是江北电视台的主播花旦，后来调到省台，借给了省委宣传部的一位副部长，她的节目向来以犀利著称，曾经主持过一台节目当场揭穿了杀人犯的面目，堪称电视史上奇迹之一，当然最著名的还是她调到央视之后，在非洲亲临弹雨现场报道西萨达摩亚内战的英雄事迹，经此一役后中国第一战地女记者的头衔非她莫属。

    “佳佳，你怎么在这儿？”江雪晴拉着郑佳一的手，喜不自禁。

    “说来话长，这位是？”郑佳一看着江雪晴身旁的女子。

    “这位是我的学生，白娜，以前淮江日报社的记者，现在是江北电视台的编导。”江雪晴将白娜拉过来介绍。

    “久仰。”郑佳一和白娜握了手，她说久仰并不是单纯的客气，白娜的伯父，曾经是郑杰夫的部下，省委宣传部长白铭，这丫头在新闻界也有些名气，当年报道过红旗钢铁厂副总卫淑敏的事迹，那篇《她化作了山脉》引无数人流泪共鸣。

    江雪晴笑道：“真是他乡遇故知，佳佳你房间号多少，回头我去找你。”

    郑佳一苦笑道：“我哪有房间号，我是被警察押来的。”

    江雪晴笑的花枝乱颤：“开什么国际玩笑，哪里的警察敢抓你？”

    郑佳一道：“是真的……”简单将事情叙述了一下，两位女记者脸色都变了。

    “这还了得！翻了天了！我找他们去。”江雪晴怒不可遏，她性格比较泼辣，遇事敢打敢拼，白娜就镇定多了，拉住江雪晴：“老师，别冲动，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何况咱们几个女流之辈，平川基层政府相当黑暗，什么阴招坏招都使得出来，你还记得有一个记者来调查地沟油真相，结果死在臭水沟里，被警方判定自杀的事情么？”

    江雪晴点头道：“有道理，要不咱们走吧，反正这个会开着也没啥意思。”

    她俩是应平川市委宣传部邀请，来参加一个宣传美丽平川的发布会的，会议就在平川宾馆举行，上午开过一场了，下午两人溜出来聊天，没想到在洗手间遇到了郑佳一。

    白娜说：“我开车来的，要不老师你上去收拾东西退房，我带郑姐先撤。”

    江雪晴道：“火烧眉毛了，还收拾什么东西，现在就走，一刻也不能停留。”

    三个女人溜出洗手间，从酒店后门绕到停车场，白娜的车是一辆三门吉姆尼越野车，后座空间极其狭小，平时只能坐狗，好在江雪晴身材娇小，坐后面不会太憋屈。

    上了车，白娜发动汽车，郑佳一问道：“去哪儿？”

    “去江北，近。”江雪晴说。

    “江北安全，是咱们自己地盘。”白娜道，去江北比去近江要近得多，而且有周文在，绝对安全。

    郑佳一只能少数服从多数。

    吉姆尼一溜烟的开跑了。

    酒店大堂，赵所悻悻回来，政法委副书记根本不听自己的解释，眼神里还有一种你小子欲盖弥彰想骗谁的意味，弄的他很下不来台，只能用清者自清来自我安慰，即便赵所对这位小女警早已垂涎三尺，但那是内心深处的想法，还没付诸实施哩。

    回到大堂，小女警献宝一样奉上房卡：“头儿，开好了，高级套房，晚宴也订好了，最好的包间。”

    “人呢？”赵所朝洗手间方向踅摸。

    “女人肯定麻烦，又不是人人都是像我这样的女汉子。”小女警完全没注意到领导的心烦意乱，还洋洋自得的显摆。

    “去看看，别出什么事。”赵所一摆手。

    小女警不情愿的来到洗手间，喊了几声没人应，硬着头皮推开每一个隔间，全部都是空荡荡的，人没影了。

    赵所就守在洗手间门口，见小女警惶惶然出来便知道出事了，沉着脸问：“人呢，让你看好的人哪去了？”

    “不知道，我在办理入住手续，没注意这边。”小女警吓傻了。

    “操，这都什么事儿啊，没吃到肉还惹了一身骚。”赵所气哼哼的走了，拿出手机拨打张洪亮的号码。

    “爸爸，来电话了，爸爸，来电话了。”随着一阵悦耳的特色手机铃声，张洪亮大踏步走进了平川宾馆，一手拿着手机，声若洪钟：“喂，我到了。”

    赵所挂了电话，气不打一处来：“张洪亮，你怎么搞的，把我给坑惨了，下一步纪委要办我，你可得给我作证，我和小李一点非正当关系也没有，我是替你办事的。”

    张洪亮一看老朋友极其败坏的样子，再看身后那个面红耳赤的小女警，心里就明白了，兔子专吃窝边草，这事儿大家心照不宣就好了，他爽朗笑道：“出问题我担着，人呢？”

    “人跑了！”赵所没好气道，“一眼没看见就跑了，我说张洪亮你到底弄得什么人啊，神神秘秘的，是不是背着嫂子在外面养的小蜜？”

    “别乱说！”张洪亮带着石老师，二愣和小王一起来的，他将赵所拉到一旁低声道：“那小娘们不简单，是郑杰夫的女儿。”

    “什么，你别吓我！”赵所眼睛瞪得牛蛋那么大，冷汗都下来了，“这不是开玩笑的事儿，这种身份的人一句话就能灭了咱。”

    张洪亮有些慌了：“谁说不是啊，要不然我咋让你定高级套房，安排晚宴呢，巴结好了，升官晋级不是事儿，玩呲了，就不是双开这么简单的，起码判刑。”

    “赶紧找吧，兴许没跑远。”赵所没心思和张洪亮拌嘴了，大家分头去找，大呼小叫，楼上楼下停车场找了一圈也没见踪影/，两位所长汗都下来了。

    小王急中生智道：“张叔，监控！”

    张洪亮一拍脑瓜：“忙晕了，怎么把这茬忘了。”

    宾馆内有监控摄像头，直接调取记录就行了，张洪亮找到保安主管，拿出证件表明了身份，调取了视频记录，果然看到郑佳一跟着两个女人出了门，在停车场上了一辆白色的小型越野车。

    “这是怎么个意思？”张洪亮有些傻眼。

    “这两个人好像是来参加会议的。”保安主管道，“我有些印象，等等啊，我查一下前台的登记。”

    很快资料查到了，两个女人一个叫江雪晴，一个叫白娜，都是来参会的记者。

    张洪亮感觉一股冷汗从脊背上流下，他最怕的就是媒体记者搅合进来，本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事儿，能被记者炒到天翻地覆，不行，绝对不能让郑佳一落到记者的手里。

    趁着时间还来得及，追吧，张洪亮冲小王一招手：“跟我走。”

    赵所道：“你干啥去，要帮忙不？”

    “追人去，兴许还没出城，白色吉姆尼，让交警协助拦一下就行。”张洪亮也不管石老师和二愣了，急匆匆出来，上了桑塔纳警车，让司机小马拉响警笛，沿着公路狂追。

    赵所忙不迭去开自己的帕萨特，他和张洪亮是结拜兄弟，此时不帮忙更待何时。

    小女警追出来喊道：“赵所，房间怎么办，是退还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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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各方努力

﻿赵所心急火燎，那还顾得上她，一脚地板油帕萨特就窜了出去，他这辆神车还不一般，是带T的，加速特别快，比张所的桑塔纳3000犀利多了，十几秒就赶上了，和桑塔纳并行，降下车窗喊道：“你联系交警还是我联系？”

    “我来吧，你车快先走，电话联系。”张所嚷道，拿出手机开始联系交警方面，他有个堂哥是交警大队长，昨天找混混对付刘汉东以及抓嫖的行动，都是张洪亮安排的，兄弟有难，堂哥自然全力以赴，用对讲机通知全市的伙计，留意一辆白色省城牌照吉姆尼，看见就拦下。

    没几分钟，监控中心传来消息，发现白色吉姆尼向北面大墩乡方向去了。

    张洪亮立刻通知了赵所，赵所名叫赵玉柱，是张洪亮的结拜兄弟，两人关系特铁，关键时刻就指望他了。

    赵玉柱猛踩油门，帕萨特2.0升涡轮增压200马力的发动机怒吼起来，汽车如离弦之箭般穿城而过，向北疾驰。

    与此同时，两辆省城牌照的汽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开道的是警灯闪烁的丰田霸道，后面跟着的是同样开着爆闪的奥迪A6，这是沈弘毅的座驾，一路警车开道，时速飙到一百八，根本不在乎什么超速。

    车上，徐功铁联系上了平川市局的副局长老谢，让他去城关派出所捞一个人。

    老谢一听就明白了：“刘汉东对吧，那事儿我知道，高书记点名要办他，别人的案子我也不好插手，老徐你别难为我了。”

    徐功铁说：“不是刘汉东，是郑佳一，你不要啰嗦，马上去把人给我保护起来，不惜一切代价，我和沈局长现在已经在路上，一个小时后到平川，明白不！”

    老谢从徐功铁语气中听出了事情的重要性，抖擞精神道：“明白，我马上去！”

    平川的公安系统派系复杂，明争暗斗，徐功铁属于没有什么背景的人物，全靠同样也是外来户的沈弘毅才迅速上位，并很快调离平川，实际上假如他不调走的话，用不了一年就会被人顶下去，他相熟的也就是老谢而已，其他人都是泛泛之交，小面子可以给，涉及到高书记交办的事情，徐功铁说话是不好使的。

    老谢赶到城关派出所的时候，赫然发现市委高书记的秘书小高也来了，赶紧招呼：“高秘书！”

    高秘书行色匆匆，拿着手机打电话，只是向谢局长略一点头。

    老谢上楼，果然没找到张洪亮，打他手机，占线，再打，依然占线。

    其实高秘书也是来找张所长的，二十分钟前他再次接到省里打来的电话，让他转告高书记，近江刘市长的老同学郑佳一在平川出事，请有关方面解决一下。

    高秘书这才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但是这也不能打断民主生活会，于是他自作主张，亲自去处理此事，市委书记的秘书说话也是一言九鼎，好使的很，可是今天似乎什么事儿都那么邪性，张洪亮的手机怎么打都不通，可把高秘书急死了。

    占线并不以奇怪，此时张洪亮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所里找他，交警队找他，老谢找他，高秘书找他，更别说平时那些社会关系了，光是每天约他喝酒的就不下几十个电话，办事捞人送礼的更是多如牛毛，双卡双待超长待机时间的镀金定制山寨机一天都得换三回电池。

    派出所内勤刘姐看到谢副局长驾临，赶紧上前招呼：“谢局，怎么有空来所里了？”

    “哦，来办点事，老张呢？怎么手机老占线。”

    “出去了，打不通你找小王啊，他陪张所一起出去的。”

    “太好了，你赶紧把小王的号码告诉我。”

    刘姐一拍脑袋：“哎呀，我没存小王的手机号，你等下啊，我打电话问他家里。”

    “赶紧的。”老谢不停地看表。

    刘姐从抽屉里拿出电话本慢慢的翻着，忽然高秘书冲进来道：“怎么搞的，张洪亮的手机怎么打不通。”

    高秘书三十来岁年纪，穿着羊绒大衣，头发一丝不苟跟狗舔过一样黑亮，由于长期跟在领导身边，也养成了一身官威，刘姐见多识广，知道这位肯定是市里高官，忙道：“别急，马上联系。”

    终于找到了小王家里的号码，辗转要到小王的手机号，老谢打了过去。

    小王正坐在警车里抓耳挠腮，事情愈发复杂，超出了控制范围，张叔急的满头汗，电话不断，忽然自己的手机也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打来的，小王的手机铃声是震耳欲聋的最炫民族风，张所正在通电话，眼一瞪，小王吓得赶紧按了拒接。

    没两秒钟，电话再次打来，小王这回学乖了，直接扣下电池。

    所里值班室，老谢气的差点摔了手机：“这小子怎么不接我电话？”

    “我来打。”刘姐拿起座机拨打小王号码，用的是免提，声音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老谢灵机一动，问刘姐：“所里刚办了个案子是吧，有个叫郑佳一的女同志，现在关在哪儿？”

    刘姐道：“那女的态度很恶劣，已经送看守所了。”

    老谢匆匆出门，高秘书也一言不发跟着走了，两人几乎同时拨打赵玉柱的号码，自然又是占线。

    老谢又给看守所打电话，得知郑佳一被赵玉柱带走，随行的还有一个小女警，并且将号码告知了谢局长，老谢再打，女警接了，这女孩子胸大无脑，一听是市局谢局长问话，吓得三魂出窍，一五一十全招了，说赵所长带郑佳一到平川宾馆开房间，现在人已经跑了，赵所正开车去追。

    “这他妈到底都是什么事！”老谢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什么情况？”高秘书急吼吼问道。

    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高秘书也是为郑佳一来的，老谢据实以告，郑佳一被赵玉柱带去平川宾馆开房，现在是失踪状态。

    高秘书气的直抖手，底下人办事太离谱，怎么把人弄宾馆去了，还开房，这是要强奸民女不成，那可是刘市长的同学，闹大了高书记都保不住你们这帮狗日的。

    老谢又打电话给徐功铁，说我没辙了，人已经跑了，然后将来龙去脉说了一下。

    徐功铁又向沈弘毅做了汇报，把沈弘毅也气的不轻：“简直胡闹！”忽然一阵轰鸣声传来，抬头看去，一架白色涂装的直升机正在高速路上空飞行，沈弘毅认识这架飞机，是医科大附院的医疗救援直升机，近江市除了驻军的陆军航空兵直升机之外，还有两架，一架是公安局航空队的麦道500小型直升机，还有一架就是这架直九改装的医疗救援直升机了，据说这架飞机还是飞基金捐助的呢。

    刘市长此刻正坐在直升机上，调用警用直升机需要很多手续，而调用医疗救援机只需要一个电话而已，为了尽快赶到平川，他采用了非常规手段，直接飞过去，直升机的速度其实比汽车快不了多少，胜在空中不堵车，不绕路，两点之间直线最近，不过飞行员没去过平川，只能以高速公路为地标前进。

    “老板，那是沈弘毅的车。”黑子指着公路上疾驰的奥迪A6说道，他是刘飞紧急招来随行的，平川不是自己的地盘，刘飞身边不带保镖心里不踏实。

    刘飞也看到了沈弘毅的座驾，心中一动，莫非他也是去平川的？

    “黑子，联系一下沈局长。”刘飞道。

    黑森立刻打通了沈弘毅的电话将手机交给了刘飞。

    “弘毅，去平川什么事？”刘飞大声喊道，飞机上噪音大，听不清楚。

    那边挂了电话，发来短信，说是去平川公干。

    刘飞回过去，问是不是去营救郑佳一。

    沈弘毅回了一个字：“是。”

    刘飞发回去：“下一个服务区停车，上我飞机。”

    五公里外就是服务区，沈弘毅让车队驶入服务区，亲自跑到空地上指挥直升机降落，服务区里休息的司机和乘客们都远远的围观，白色医疗救援直升机缓缓降落，掀起尘烟一片，服务区飞沙走石，沈弘毅和徐功铁弯着腰跑过去，爬上了直升机。

    飞机还没停稳就再次升空，向平川方向飞去，沈弘毅将最新情况向刘飞做了汇报，刘飞的脸气成了猪肝色，这帮人胆子太大了，居然敢胁迫郑佳一去开房，这还了得！

    “小李，能不能再飞快点。”黑子拍拍飞行员的肩膀问道。

    飞行员点点头，加快了速度，他本来就是陆军航空兵出身，开了好些年武直九，转业之后驾驶民用机可不过瘾，如今领导发话，立马把个医疗救援机开成了越战时期的战斗直升机，呼啸着飞向平川。

    直升机就是快，剩下半小时的路程用了十分钟就到了，降落在平川新区市委大楼的院子里，干部们惊讶的看着一伙人从直升机下来，直奔大楼，保安拦路：“你们哪个单位的，登记一下。”

    黑子一把将保安推开，刘飞和沈弘毅昂然走进大楼。

    沈弘毅是做过平川市委书记的，熟门熟路直奔高先显的办公室，工作人员惊讶的发现前任沈书记出现，都不知所措。

    “高书记在哪里？”沈弘毅问道。

    “在十楼大会议室开民主生活会。”

    一行人来不及乘电梯，走楼梯上十楼，径直走向会议室，朱省长亲自主持的民主生活会非常重要，门口一堆工作人员随时听候吩咐，都是些俯首帖耳的奴才式人物，哪里敢阻拦这帮气势汹汹的不速之客。

    黑子一把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刘飞和沈弘毅沉着脸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徐功铁。

    这帮人的到场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第一个感觉就是，省纪委来拿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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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两市抢人

﻿擅闯会议室确实有欠妥当，但刘飞火气上来什么也不管不顾了，哪怕主持会议的是朱省长也不在乎，当然起码的礼貌还是有的，他先向朱省长点头致意：“不好意思，有些急事找高书记。”

    这种民主生活会通常要开很长时间，批评与自我批评达到白热化的阶段，每个人都进入了状态，在领导面前互相揭批，深挖思想深处的顽疾，高先显正在批评市长，说的口沫横飞，意犹未尽，被刘飞突然打断，心里不免生疑，这是怎么回事？

    “朱省长，我去去就来。”高先显离席出了会议室，和刘飞、沈弘毅握手：“对不住，开会没带手机，秘书怕是也不敢进来，刘市长，沈局长，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哪方面的配合，我绝对全力以赴。”

    刘飞道：“弘毅，你说吧。”

    沈弘毅道：“高书记，情况是这样的，平川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不知道怎么搞的，把正在大墩乡中心小学支教的郑佳一老师卷进来了，郑老师是咱们国家能源战略执委会郑主任的女儿，也是刘市长的同学，求援电话打到我这里，我就匆匆赶来了，路上遇到了刘市长……”

    高先显一听，头嗡的一声就大了，强打精神说道：“我马上调查，请稍等，我把公安局老薛叫出来。”

    转身回去，开门将薛局长叫了出来。

    薛局长听了简单介绍也是一脸凝重，道：“我马上落实，决不能冤枉好人。”

    沈弘毅道：“不用落实什么了，人被看守所的赵玉柱带到宾馆去开房，半路跑了，我想问一下薛局长，平川公安系统出了什么问题，你这个局长还有没有管理能力！”

    这话说的诛心，要在平时，沈弘毅是不会放狠话的，今天实在是怒极了。

    没人在意他的狠话，薛局长一口老血就憋在喉咙口，腥甜腥甜的，硬生生咽回去，他知道自己的仕途今天就算终结了，不双规就谢天谢地了，他暂时失去了语言能力，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高书记也好不到哪里去，捂着胸口痛苦不堪，工作人员大惊：“高书记你怎么了！快拿硝酸甘油。”

    老高的心脏病发作了，工作人员急忙将保健医生叫来，服用药物，打电话叫救护车。

    “不用管我，救郑老师！”高书记悲愤无比的呼喊道。

    薛局长趁着没人注意自己，摸出手帕将嘴角的血迹擦干，拿出手机迅速部署，一把手就是给力，很快得到信息反馈，郑佳一已经和两个记者乘车前往江北方向，赵玉柱和张洪亮在后面追赶，想把事情解释清楚。

    “查到了。”薛局长兴奋起来，“是误会，纯属误会。”

    高书记松了一口气，是误会就好，郑杰夫的女儿如果被本地公安给嚯嚯了，自己的乌纱帽肯定要丢，幸亏人没事，不过善后工作肯定很棘手。

    “郑老师是被两位平川来的女记者带走的，赵玉柱去平川宾馆开房也是误会，他是想给郑老师安排休息的地方，并且有女警官陪同的。”薛局长忙不迭的解释道，眼巴巴看着刘飞和沈弘毅。

    刘飞有些失望，自己乘飞机巴巴地赶过来，还是没能英雄救美，很有一记重拳落空的轻飘飘感觉。

    会议室的门开了，朱省长前呼后拥的出来了，民主生活会提前结束，大领导要回省城了，刘飞和沈弘毅都和朱家政打了招呼，没有详细介绍发生了什么事情，省长也不会去管这些细枝末节，气氛有些微妙，每个人都能感觉到，朱省长虽然脸上挂着微笑，其实不太高兴。

    ……

    白色吉姆尼在丘陵地带疾驰，这种1.3排量的小型越野车速度开不快，八十公里就有些发飘，忽然白娜说道：“后面有警灯闪，我是不是花眼了？”

    郑佳一回头看去，惊呼道：“就是那辆帕萨特把我送到宾馆去的！”

    江雪晴嚷道：“快开！”

    白娜猛踩油门，可是吉姆尼再快也快不过帕萨特，眼瞅着后视镜里红蓝爆闪在接近，郑佳一又喊道：“不好，前面有交警！”

    狭窄的山路上，一辆警车横在路上，穿着反光背心的交警打手势让吉姆尼靠边停车，后面隐约还有几个协管。

    “怎么办？”江雪晴大大咧咧道，“和他们呢干吧。”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白娜临危不乱，一打方向盘，吉姆尼径直冲下路基，在野地里狂奔起来，这小车公路上不给力，越野可有两把刷子，四轮驱动底盘高，陡坡轻轻松松爬上去。

    帕萨特追到近前，赵玉柱钢牙一咬，也驾车下了公路，没开几十米远就陷在坑里了，涡轮增压的引擎也不好使了，拼命咆哮着却无能为力。

    赵玉柱下了车，冲远去的吉姆尼大喊：“姑奶奶，快回来吧，都是误会啊。”

    手机响了，是薛局长打来的，先劈头盖脸痛骂了一顿，然后命令赵玉柱无论如何也要把人拦回来，好好的赔礼道歉。

    “是。”赵玉柱有气无力道，走回公路，交警也接到了命令，带上赵玉柱，一路向北去了，吉姆尼不可能一直走野地，总要回到公路上来的。

    白娜她们也是这么想的，平川方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万万不能落到他们手上。

    “怎么办？”郑佳一道。

    “我有办法。”白娜戴上蓝牙耳机，拨通了周文的电话。

    周文正在南泰工业园考察，上回青石高科放鸽子，工业园损失不小，上下都有些怨气，接到白娜的电话后，他并没有当回事，女记者大惊小怪故弄玄虚司空见惯，不过该做的还得做到位，他马上打电话给孙继海，让他派车去迎白娜。

    孙继海是周文的嫡系，早先只是南泰县公安局的一名小干部，现在已经成为江北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了，领导的话他向来执行的非常彻底，听说白记者被人追击，立刻做出部署。

    白记者和周市长那点事儿，周围心腹是心知肚明的，孙继海就是其中之一，嫂子出事，那必须全力以赴，不就是被人追么，派特警去支援，江北市的特警大队建设的很不赖，在全省范围内都算一支铁军，尤其是反恐中队，全员都是退伍特种兵，素质杠杠的，散打格斗防暴反恐样样精通，派他们出马，绝逼能显示出他孙继海对周市长的忠心。

    孙副局长一声令下，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反恐中队立即出动，部队驻地设在南郊，仿照的是消防队的设计，队员住在二楼，下楼不走楼梯，而是从一根不锈钢管子滑下去，直接上车出动，涂成黑色的特警车里，盾牌头盔防暴枪催泪弹一应俱全。

    凄厉的警笛声响起，两辆黑色执勤车冲出了驻地，车门上赫然印着一只猛虎，以及SWAT字样，孙继海乘坐的长丰猎豹越野车从市局出发，也是一路鸣着警笛，一路向南。

    吉姆尼上，江雪晴的手机响了，是平川区号的固定电话打来了，她想了想还是接了：“喂？”

    “江记者您好，我是平川市公安局的薛万良，请问郑佳一老师是不是和您在一起？”地道的平川普通话，在江雪晴听来就是虚伪加恶心。

    “是和我们在一起，怎么，你还想把她抓回去么？”江雪晴冷笑着反问。

    “江记者，这里面有些误会，我们的干警在工作方面是出了些问题，想向郑老师解释说明并且进行赔礼道歉的，请你配合一下好不好？”薛局长尽量将语气放的和蔼可亲，可是长期以来担任领导干部养成的霸蛮之气不是一时半会能隐藏得住的。

    “省省吧你，等着见报吧。”江雪晴将手机挂了。

    薛局长暴跳如雷，除了领导能挂自己的电话，一个小记者就敢如此猖狂，信不信老子以寻衅滋事罪办了你！

    “老薛，什么情况？”高书记问道。

    薛万良疾步上前，低声汇报，此时高先显已经和刘飞充分沟通完毕，刘市长得知这案子牵扯到刘汉东，态度立刻发生了微妙的转变，大力安慰高先显，表示自己会向郑佳一说明情况，解开误会。

    “刘市长，我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我对您的感激之情，总之一句话，以后如有用得着高某人的时候，赴汤蹈火！”

    刘飞满意的点点头：“那个刘汉东……”

    高先显道：“根据目击证人提供的材料看，刘汉东很可能是为了救人才主动撞车的。”

    黑子在一旁嗤之以鼻：“这逼还救人，害人差不多。”

    听话听音，高书记立刻明白过来，刘市长和刘汉东之间似乎有些过节，他赶忙改口：“当然了，一面之词不能偏听，我们平川交警一定查明事实真相，严惩不法之徒。”

    刘飞点点头：“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

    吉姆尼依然在山路上疾驰，刚才她们绕了点弯，抄近路开到平川警方的前面，江雪晴和白娜的手机已经收到江北移动发来的短信，说明此处已经进入了江北地界。

    “他们又来了！”白娜惊呼，后视镜里出现了几辆警车，还有人探出车窗挥舞着胳膊大呼小叫。

    白娜猛踩油门，车速却始终上不去，警车呼啸赶来，拦住了去路，赵玉柱下了车，差点给几个姑奶奶跪下，他哭丧着脸跑过来，眼泪都快下来了。

    吉姆尼车门紧锁，三个女人躲在里面拒不下车。赵玉柱苦苦哀求也无济于事。

    警笛声传来，北面开了两辆黑色警车，车头四个大字“江北特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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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艾滋病人

﻿孙继海坐在开道的长丰猎豹越野车里，离的老远就看到一群警察围着白记者的吉姆尼，他忙喊道：“快快快！冲过去！”

    平川警方恶名在外，不但交警雁过拔毛，整个政法系统也好不到哪里去，最常干的事儿就是护犊子，经常有外地商人在平川被骗，打官司永远赢不了，不但钱赔光，人还得进去，即便是当事人所在地公检法来协调，也是分毫面子也不给，前几年曾经发生过平川警察和近江特警在高速路上抢人的事件，双方都动了枪，闹的非常大，没想到时隔不久，这一幕又重演了。

    江北的警车呼啸而至，刺耳的刹车声让每个平川警察心头一震，来者不善啊！

    黑衣特警鱼贯下车，凯芙拉头盔，黑头套，半指战术手套，79微冲上加装着战术导轨和手电筒，造型拉风酷炫，再看平川的兄弟们，穿着寒酸的多功能服，手无寸铁，色厉内荏，看起来如同乡勇和洋枪队之间的差距。

    赵玉柱知道坏事了，江北特警肯定是奔着这三个小娘们来的，形势比人强，和特警抢人没有胜算，但这个误会必须解开，他扑通就跪下了，这个动作不但让车里三个人吓了一跳，也让孙继海目瞪口呆，这是闹哪样啊？难不成抢亲变成了求婚？

    其实郑佳一心知肚明，平川警方紧追不舍肯定不是要杀人灭口，他们必定已经得知自己的身份，所以才急着赔礼道歉，冰释前嫌，可惜郑佳一的公主脾气上来了，你想解释，我偏不听，下跪磕头喊姑奶奶也没用。

    其余几个交警和协管也都讪讪的，不知道该往哪儿站，上面并没有明确指示追到人之后如何处理，让他们都听赵玉柱的安排，步调统一听指挥，可是赵所跪下了，俺们难道也要跟着跪下，那也不好看啊，毕竟穿着制服呢。

    他们几个胡思乱想，犹犹豫豫，眼神闪烁不定，孙继海大手一挥，特警们上前将吉姆尼包围起来，自然而然的把平川警察隔在外围，两个特警一左一右将车头前跪着的赵玉柱提起来插到一旁，赵所没穿制服，所以不用给他留面子。

    白娜冲孙继海点点头，驱车前行，特警们继续警戒，直到吉姆尼开远才上车离开，整个过程，双方警察没有发生肢体冲突，甚至连一句话的交流都没有。

    赵玉柱哭丧着脸目送车队离开，心里早已将张洪亮的娘和奶奶操了一百万遍，本来这事儿和自己一毛钱的关系也没有，硬生生被卷进来，眼瞅着仕途就此葬送，他死的心都有。

    张所的桑塔纳警车姗姗来迟，看到一群人茫然无助的站在路边，张洪亮心里一沉，下车问到：“老赵，人呢？”

    赵玉柱叹口气：“唉，我都跪下磕头了，还是没能留住，江北警察来接走的，实在没办法，老张，你这回可把我坑惨了，我要是被双开了，天天到你家吃去。”

    张洪亮整个人都萎了，苦笑道：“好啊，天天让嫂子给你做红烧肉。”

    两人相对无言，都明白自己的下场是什么，干了这么多年公安，昧良心的事儿做了一箩筐，不查则已，一查都是事儿，希望这案子在本地审理，把身家全砸进去，能少判几年最好，大不了出来做生意，依靠这些年积攒的人脉，何愁不干出一番事业来。

    “回去吧。”张洪亮说，回身上车，吩咐司机小马开车，一路上无话，小王战战兢兢不敢多嘴，直到快回到城里，张洪亮才说：“小王，听叔一句话，别干这一行，起码别在平川当公安，这是个染缸啊。”

    ……

    平川市委大楼，高先显接了个电话，故作欣喜状：“报告两位领导，郑老师已经在我们平川警方的护送下抵达江北。”

    刘飞点点头，面无表情道：“既然是一场误会，那沈局长和我就不参与了，高书记你受累解释一下吧，毕竟把人冤枉了，还送进看守所，换谁都不会痛快的。”

    高先显从刘飞话离听出至少对方不会为难自己，郑佳一那边，再派专人慢慢做工作就是，拍马溜须送礼奉迎这种事自己最擅长，换一个角度想想，也不是每个县处级的小官儿都能入国家级领导人的视线内，这件事如果做的漂亮些，投入大些，说不定因祸得福，抱上郑家的大粗腿，从此官运亨通哩。

    沈弘毅没说话，他是近江公安局长，算刘飞的部下，领导发话说不参与，自己当然不会有异议。

    直升机还停在市委大楼前的草坪上，一群小公务员围着看西洋景，县级市可没有直升机，这玩意稀罕着哩，不过他们很快被保安劝走，因为直升机要起飞了，刘飞和沈弘毅并没有乘机回省城，而是坐上十分钟前才赶到的汽车，刘飞说：“速度放慢点，别追上朱省长的队伍。”

    车队正要出发，一行人匆匆赶来，手里都拎着礼盒，黑木耳土鸡蛋之类的当地特产，刘飞和沈弘毅的随员人手一份，礼轻情意重，起码平川人民好客的热情和礼仪尽到了。

    刘飞当然没有让手下收礼，高先显也没有强塞，他做了一个很离谱的举动，居然颠颠跑上去，拉开车门坐进奥迪车的副驾驶位子，扭头对刘飞和沈弘毅道：“平川最近修路，路况复杂好多单行道，你们外地来的不熟，我送送你们。”

    刘飞接受了高先显的善意，让他送到了高速入口，高书记下了车，一直挥手目送车队离开，回过头来，自己的专车也开到了，他钻进车里：“走，去省城。”

    公关必须立即开展，把不利局面转换成双赢局面，把丧事办成喜事，这都是高书记的长项，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是他为官处世的基本功，趁此机会，首先拉近和刘飞的关系，显示出自己最大的诚意和忠心，然后通过刘飞来协调和郑家的关系，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自己做到位，相信大领导也不会为难区区县处级小干部的。

    高书记算盘打得好，但是有一个棘手的问题无法回避，刘飞视刘汉东为眼中钉，可刘汉东偏偏又是郑大小姐的蓝颜知己，这个问题怎么破，很考验高先显的从政艺术。

    他把这个问题交给了秘书小高，高秘书名叫高东海，是高书记的家乡人，本家五服之内的堂侄子，举贤不避亲，平川市里这种情况特多，尤其公务员系统，老公媳妇小姨子在一个局里上班，老子儿子是上下级关系，司机的老婆在打印室，局长的二奶在三产公司当办公室主任，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平川穷，除了电力烟草这种垄断性企业，能吃的上饭，又有社会地位的就属政府机关了，所以大家都削尖脑袋往体制里钻。

    高秘书深得堂叔真传，办事颇有章法，领导将艰巨任务全盘委托给他，自然要全力以赴，交一张漂亮的答卷，他领了书记颁发的尚方宝剑，矜持而又踌躇满志的来到市局，向薛局长面授机宜，听高秘书的毒计，薛局长面露难色：“这样……不太好吧？”

    高秘书道：“两全其美，一箭三雕，薛局长你可以让张洪亮戴罪立功嘛，他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薛局长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

    此时刘汉东已经被送进了平川市看守所，本地土鳖犯人没听过省城东哥的赫赫威名，还把他当成可欺负的新人，牢头老大端坐炕头，威严的如同书记一般，煞有介事的问他：“新来的，犯了什么事？”

    “开车出了点事儿，撞死人了。”刘汉东道。

    大家就都鄙夷起来，交通肇事啊，这货看着人高马大，原来是草鸡一只，岂是俺们打架斗殴杀人放火的好汉可比的。

    “你，自己扇自己嘴巴，扇一百下。”牢头道，“这是这儿的规矩，懂不？”

    刘汉东气笑了：“你狗日的吃牢饭吃顶了吧？我心情不好你别惹我，赶紧让开，给老子腾个空儿。”

    牢头从水泥大铺上蹦了下来，他个头不高，浑身都是腱子肉，胳膊上纹着龙，眼神凶悍犀利，抬头盯着刘汉东：“你知道我杀过人么？”

    刘汉东居高临下看着他：“我杀过的人，你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牢头嘿嘿笑，扭头对大家说：“听见么，这货吹牛逼。”

    他发现大家都不笑，再回过头来，正看到刘汉东的一双眼，下意识的就退了一步，混社会的都有点眼力价，这是弱肉强食的丛林社会，底层的小型食肉动物对于狮虎之类的大型猛兽的气场有着天然的识别能力，牢头是个小混混，没见过啥世面，但是他的感觉并不迟钝，眼前这位猛人所散发的味道，远不是交通肇事犯该有的。

    很快看守所警察的行动就证实了他的猜测，刘汉东被戴上了脚镣，这是重刑犯或者死刑犯才有的待遇，三十斤的脚镣用铆钉砸牢固，套在脚脖子走路都不方便。

    警察说：“这是重犯，你们都小心点，出了事谁也跑不了。”

    大家就都老实了，牢头乖乖将自己的位子让给刘汉东。

    刘汉东身上有伤，上铺就不再动弹，心里想着郑佳一什么时候才能来搭救自己，到时候肯定要好好收拾这帮不开眼的平川夯货。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听到牢门响，又有犯人进来，是个骨瘦如柴的男子，一双眼滴溜溜乱转，穿的破破烂烂，腰间却是一条爱马仕的腰带。

    犯人中有人认识这货，嘀咕了一句什么，牢头喝道：“新来的，你别过来，蹲那边就行，他妈的怎么爱滋病也送进来，今天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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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打死了人

﻿新来的犯人叫王宝春，说起来也是平川市的一位名人，运气好的不得了，十年前买体育彩票中过五百万大奖，然后开公司办工厂，钱糟蹋的一干二净，还染上了毒瘾，当初冰毒还不大流行，玩的都是四号海洛因，用针管子扎胳膊大腿，几年下来身上札的筛子一样，他染上艾滋病已经有些年头了，是平川知名的HIV患者和瘾君子。

    王宝春呲牙嘿嘿一笑，露出满嘴黄板牙，牙龈上还有斑斑血丝，艾滋病人抵抗力很差，他牙龈出血很严重，跟吃死孩子似的，别人看了都怕，要是被这货咬上一口可就交代了。

    “挤挤，给我腾个空。”王宝春嬉笑着凑过来，谁也不愿和他挨的太近，纷纷避让开来，王宝春很自然的坐在了刘汉东旁边。

    刘汉东在闭目养神，牢头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忽然进来一个艾滋病人，这事儿蹊跷，睁眼一看，这货骨瘦如柴，看样子就是吸毒的，这种人通常公安机关都懒得搭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轻易不会往看守所送，这就是个雷啊，出了事谁也担不起，也犯不上为这种一只脚踩在阎王殿里的人冒险。

    这事儿不大对劲，刘汉东警惕起来，瞪了王宝春一眼，对方竟然丝毫无惧，还来了句：“你瞅啥？”眼神中满满都是挑衅。

    这句话在东北很可能就引发一场战争，在看守所这种地方更是绝对会以流血告终，可看似凶神恶煞的刘汉东居然微笑道：“我看你很像我一个朋友。”

    牢头等人眼巴巴想看热闹呢，没想到大个子这么怂包，还没来得及失望，好戏又来了，王宝春不依不饶道：“我问你瞅啥！操你妈的。”

    刘汉东不想惹事，往旁边让了让，王宝春伸手抓他：“你别跑啊，你过来我和你聊聊。”

    “啪”的一声，刘汉东将王宝春的手打开了。

    这下可戳了马蜂窝，王宝春突然尖声叫起来：“打人了！你们都看见了吧，我和你拚了。”说着张牙舞爪扑了过来，抓住刘汉东的胳膊张开血盆大口就咬了下去。

    刘汉东知道他艾滋病人，血液是带病毒的，岂能让他咬到，下意识的一拳挥出，正中王宝春的脑袋，这一拳力度倒不是很足，这种瘾君子身体极差，刘汉东担心一拳把他打死了，可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王宝春眼珠一翻，口吐白沫倒下了，抽搐着很是骇人。

    “政府，打死人了！”牢头高声喊叫起来。

    很快警察就来了，匆匆将王宝春抬走救治，问是谁打的。

    “他！”所有人都指向刘汉东。

    刘汉东被押进了小号。

    昏迷不醒的王宝春被救护车拉到医院检查，不久就宣告死亡，尸体被拉到太平间，法医前来验尸，匆匆作出被钝器殴打导致颅骨损伤致死的结论，王家基本没什么人，老人早两年就被不孝子给活活气死了，媳妇也早已改嫁，想找人签字火化都困难。

    张所长听说王宝春的死讯，惊的合不拢嘴，这小子怎么这么不禁打，一拳就死了，本来没计划用掉一条人命的，只是以一包白粉为代价，指使王宝春咬刘汉东一口，然后平反昭雪，将所谓的危害公共安全罪给抹了去，这样既能满足高书记的复仇大计，还能堵住郑老师的嘴，至于在看守所里被艾滋病人咬了，那纯属刘汉东运气不好，怪不得别人，即便是追究责任，也挽回不了感染病毒的事实了。

    这条计策是高秘书策划，张所长执行的，可是王宝春太入戏，超出剧本范围，把这个戏演的太深入了，命都折进去了，虽说能坐实刘汉东一个杀人罪，可是事情闹大了就难以收场，无法做到收放自如，反而不美。

    ……

    吉姆尼在江北特警的护送下进了市区，双方就分道扬镳了，孙继海很有数，动用特警接人这种事儿不能公开，这趟行动名以上是拉练。

    江北市，万达广场soho公寓，白娜在这里买了一个五十多平米的酒店式公寓，平时自住，偶尔和周文在这里幽会，小房子布置的很有艺术气息，墙上挂着印象派油画，花瓶里插着孔雀翎和芦苇，转角写字台上摆着苹果的台式机，最吸引人的大床，这是一个龙猫造型的床铺，极其温馨可爱，看着就想上去滚一滚。

    “小白，这是你和那谁的爱巢吧？”江雪晴眼睛毒，早就瞧出白娜和周市长之间有事儿，也不顾郑佳一在场，打趣问道。

    “还母巢呢，这是我的猫窝。”白娜往床上一躺，嘟囔道，“妈呀累死了，虎口脱险啊。”

    江雪晴说：“这叫有惊无险，你没看到那家伙都跪下了么，对了佳佳，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做？”

    郑佳一道：“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白娜说：“还能怎么样，曝光他们，让坏人下台。”

    江雪晴却说：“不容易，这件事呢，如果较真起来，警方处理也不算太离谱，我想佳佳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麻烦郑伯伯，我看不如顺势而为，争取最大利益，然后，是不是把姓高的弄下去，就看我们的心情了。”

    白娜附和道：“老师说得对。”

    郑佳一叹气道：“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刘汉东是仗义救人，我也是无辜的，可是却被他们不分青红皂白抓了，态度蛮横粗暴，得知我的身份后又变的卑微无比，令人作呕，这些倒也罢了，可是我们解决问题的方式同样有问题，何尝不是以势压人，换一个角度来说，如果平川当政者是个清官好官，只要惹了我，一样可以让他下台，这样难道对么？”

    江雪晴道：“佳佳，你在国外呆久了，不明白国内的情况，实际上我们现在和古时候没什么两样，儒林外史看过么，读书人都削尖脑袋想做官，做官就有补服乌纱，就和老百姓划清了界限，如今何尝不是如此，大城市且不说，小地方的人也是拼了命的往体制里钻，一人当官，鸡犬升天，这就是个官本位的国家，郑伯伯如果不是高层领导，你这个冤狱就坐定了，咱们改变不了现状，只能尽力少做坏事。”

    郑佳一虽然是高干家庭出身，但是很早就出国留学，加上父亲严禁子女和政界牵扯，所以她只知道官场黑暗，却没接触到最真实最基层的官场，今天的经历给她上了生动的一课。

    白娜的电话响了，一看号码，她骨碌爬了起来，忙不迭的接了，走到阳台上去。

    是周文打来的电话，他问白娜：“郑书记的女儿和你在一起？”

    “是啊，要不要见见？”

    “不见了，刚才刘飞的秘书联络了这边，问你们的下落，我说不清楚，他们说郑佳一的手机在刘飞手里，让她和刘飞联系一下。”

    “哦，知道了。”

    “晚上你们自己吃饭吧，我还有事。”周文匆匆挂了电话，他是很爱惜羽毛的官员，现在郑杰夫已经调回中央，省里没有强援，他又不想在朱省长和徐书记之间选择站队，所以现在面临尴尬局面，仕途比较迷茫，这种时候更加不能出事，万一被人抓到小辫子，作风问题足以压垮一个官员。

    “喔，知道了。”白娜不由自主地噘起嘴，她不甘心做小三，可是为了周文的仕途却不得不隐忍，真不知道还要等上多少年才能转正。

    “小白，什么事？”江雪晴问道。

    “喔，刘飞那边有消息，说郑姐的手机在他那里，让咱们联系呢。”

    郑佳一明白了，肯定是刘飞得到消息赶到平川施加压力，高书记才会急火火派人追自己，但刘飞越是这样，就越让她感觉不舒服，被警察暂扣的手机是一台很普通的国产手机，没什么特殊意义也没什么敏感信息，留在刘飞手里就留下吧，全当丢了。

    但是平川方面肯定要建立起沟通渠道，不然刘飞从中兴风作浪，不晓得搞出什么幺蛾子，郑佳一借了白娜的手机给大墩乡中心希望小学打电话，接电话的竟然是石老师。

    “郑老师你现在哪里？公安局的同志说了，都是误会，他们已经给我和二愣赔礼道歉了，说一定要找到你，向你承认错误哩。”石老师的声音透着激动，“他们还给学校送了一卡车的面粉和猪肉、豆油，我看人家态度真不错，要不郑老师你就接受道歉吧。”

    郑佳一很奇怪，石国英平时很木讷沉闷的一个人，三棍打不出一个屁来，怎么这会儿跟吃了兴奋剂一样，难不成有人做他的工作了？

    她猜的没错，教育局的领导亲自找石老师谈了话，说只要能协调好交警和郑老师之间的误会，可以考虑将其调到条件比较好的市第一实验小学，并且转正涨工资。

    这些许诺对石老师极有诱惑力，大墩乡小学的条件实在艰苦，老师工资待遇很低，每月不到一千元钱，还经常拖欠，石国英三十好几岁的人，还没结婚，家里催，自己也急，几个月前人家给介绍了一个女的，那女的提出条件，要镇上普罗旺斯花园一百平米的房子，要轿车，国产的不行，必须合资的，最好是大众，石老师自然知难而退，但这些普罗旺斯和大众神车在他脑海里深深扎下了根，成为遥不可及的目标。

    眼下，这些海市蜃楼一般的目标已经渐渐有了实现的可能，市第一实验小学是平川最好的小学，市委市政府的大小官员们的子女都在那里上学，当老师的逢年过节收礼收到手软，想办点什么事儿，找学生家长就能摆平，工资也是从市财政出，不会拖欠几个月不发，而且社会地位很高，如果自己能调过去，何愁找不到老婆。

    想到这些美好的未来，石老师就亢奋起来，像是变了个人一般，他以前不知道郑老师的背景，以为只是大城市来的热血青年，这种人很常见，衣食无忧心灵空虚，放弃薪水极高的工作来到乡村支教，只为心中的理想，其实在石老师看来，这种人纯粹是好日子过腻了想换口味，就跟城里人大米白面吃多了换粗粮吃一样。

    市里如此忌惮郑老师，可见她的背景很不一般，兴许是省里什么大官的家属，总之这回自己是走运了，机会来临，说啥都得紧紧抓住。

    郑老师仿佛猜到了石国英的想法似的，说：“石老师，想让我接受他们的道歉可以，那他们要拿出最大的诚意来，学校的窗子破了那么多，桌椅板凳也该换新的了，还有老师们的工资，这都快过年了还欠着，是不是也该解决一下了，你说对吧？”

    “对对对，可是……太难了吧。”石老师心里没底。

    “不难，你只管这样说，他们肯定会解决，对了，咱们从医院救出来的刘公安呢，他放了么？”郑佳一道，她估计刘汉东肯定已经无罪开释，送进医院高级病房修养着呢。

    “刘公安的情况不是很好，他们说交通肇事那个事儿已经查明，是对方司机疲劳驾驶，刘公安是见义勇为，可是他在看守所里打死了人，相当麻烦。”

    “什么，打死了人？”郑佳一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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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善后

﻿人命案非同小可，哪怕关系再硬靠山再大也要费一番周折才能搞定，郑佳一毫不怀疑这个所谓的人命案是平川某些人精心设计的，因为车祸案目击证人太多遮掩不住，只好另辟途径给刘汉东扣个帽子，未必是想置他于死地，更大的可能性是想以此作为交换条件换取郑佳一的谅解。

    “回平川。”郑佳一斩钉截铁道。

    “怎么了，谁打死人了，为什么要回平川？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回来的耶。”白娜惊诧万分。

    “必须回去，刘汉东被他们陷害了，说是在看守所里打死了人。”郑佳一向白娜伸手，“车借我开一下。”

    白娜看了看江雪晴，后者严肃的点头：“人命关天，越快越好。”

    “稍等，容我打个电话。”白娜走到阳台给周文通话，请他派员护送，周文考虑片刻回复：“我让小徐陪你们去。”

    十五分钟后，一辆不起眼的民牌商务车来到江北万达广场，开车的是市政府小车班的班长小李，陪同的是周文的大秘徐宁，徐秘书的父亲曾任南泰县委书记，是周文的老领导，周文当县长的时候就把徐宁带在身边，如今周县长已经成了周市长，徐秘书也水涨船高，从科员级别升为副处，待人接物颇为练达，是周文的得力助手。

    在徐宁的陪同下，三个女人踏上了返回平川的旅途，机警的郑佳一很快发现一辆黑色越野车形影不离的跟在商务车的后面，于是问了白娜，白娜又问了徐宁，徐秘书笑道：“不用担心，是自己人。”

    越野车里坐着的是孙继海和三名便衣，他们是到平川办案去的，“顺路”护送女士们。

    路上，徐秘书打了几个电话，和平川方面进行了简短的沟通，进入平川地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冬天七点钟天就黑透了，山路难行，车速减慢，转过一道弯，就看到前面道路上“平川欢迎您”的横幅下停着几辆车，有人站在车前招手。

    徐宁让司机靠边停车，郑佳一隔着车窗看到对方来人都没穿制服，而是羊绒大衣西裤皮鞋，举手投足都透着官气，估计是觉得平川警方的形象不好，怕影响了贵宾的心情，所以换成了体面的公务员们。

    果不其然，徐宁和对方寒暄一阵后回来报告：“是平川市委、文广新局、电视台和报社的一帮人，领队的是市委副秘书长，我告诉他们进城再说，这儿天冷就不下车了。”

    郑佳一点点头，此刻她不想面对这些嘴脸。

    徐宁上了车，对方那群羊绒大衣也都各自上车，车队开着双闪前行，走了二十分钟，进了一个黑灯瞎火的院子，郑佳一很纳闷：“还没到市区啊？”

    徐宁解释道：“这里是平川作协的创作基地，风景优美，空气清新，算是他们的一番诚意吧。”

    此处尚在山区，大墩乡境内，属于平川最穷的地区，创作基地占地颇广，由五座小楼组成，外面看起来就像是土里土气的农村别墅，但是内部装修显然是花了一番功夫的，恬淡雅致的日式庭院风格让人耳目一新，原来平川也尽是土鳖啊。

    三位贵宾和徐宁被引入一间宽敞的休息室，平川市委李秘书长带领一群人向他们表示了欢迎，李秘书长是个干练女性，身穿套裙系着巴宝莉的围巾，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她说江雪晴和白娜是知名的新闻人，郑老师是国际知名的金融专家，今天我们平川人是带着朝圣和学习的心来的，希望三位老师不吝赐教。

    随后李秘书长向来宾介绍了他身后的那些人，有平川电视台的主持人、平川作协的驻会作家，报社记者，银行高管，而且这些人是清一色的娘子军，一个个口称老师，热情无比。

    李秘书长毫无官架子，说话幽默风趣，她精心挑选的这些娘子军也都是能上得了台面的人物，和三位贵宾能找到共同话题，几分钟下来，气氛就变的随和欢乐，郑佳一等人绷着的心放松下来。

    十分钟之后，晚宴开始，房间里一共两张大圆桌，郑佳一进屋之后就看到了老熟人，石老师和二愣，两人都换了新衣服，拘谨的坐在一群领导之中，大墩乡的党委书记，市教育局的局长之类，对于平头百姓、基层教师，那就是天神一般的存在。

    落座之后，徐宁笑道：“这一桌怎么就我一个男的，要不我换换位置？”

    李秘书长道：“红花还需绿叶衬，我们这群娘子军是需要一位党代表的。”

    酒宴上，李秘书长谈笑风生，绝口不提刚发生过的不愉快事情，陪客们一杯杯的敬酒，高脚杯中的红酒和女士们微醺发红的脸色相映成辉，再看另一桌，石老师和二愣已经喝大了，平日高高在上的领导们此刻变的平易近人，和善好爽，白酒一杯杯的见底，乡党委书记喝的大了，非拉着二愣要结拜兄弟，教育局长喝石老师坐在一起勾肩搭背，窃窃私语，石老师脸通红，听着局长推心置腹的话，不断的点着头。

    郑佳一如同浮在云端般俯瞰着这一切，平川方面的所有努力，只是为了讨自己高兴而已，不对，是讨父亲的高兴，这些微笑的、激动的、欢乐的脸庞，渐渐变成一张张假面具，面具背后是奴颜婢膝和小心翼翼，此刻郑佳一已经完全没有了愤怒，一种悲悯的情怀充斥着她的心，她不讨厌这些人，因为他们也是受害者。

    “李秘书长，我想知道刘汉东怎么样了？”郑佳一忽然开门见山的问起，她觉得打哑谜没意思，谁先开口也无关紧要，她厌倦了这些假面，想早点结束。

    “刘汉东，就是那个见义勇为救了几十个孩子的司机吧。”李秘书长收放自如，前一秒还笑的花枝乱颤，此刻就变成了铁面无私的包公脸，“不过听说出了点其它问题，稍等，我再具体落实一下。”

    李秘书长说完便离席去打电话，过了五分钟回来道：“刚才我问了一下公安局方面，确实出了点问题，先前警方不了解情况，错把刘汉东当作交通肇事犯送进看守所，结果遇到一个患艾滋病的犯人发狂咬人……”

    郑佳一的心悬到了嗓子眼，这一招太毒了，居然动用了艾滋病患者，平川有些人真是欲将刘汉东置于死地而后快啊，不用问，人肯定已经被咬伤，感染了艾滋病毒，以后就不再是正常人了……

    “艾滋病人怎么能往看守所里关！”白娜愤愤不平的质问。

    李秘书长做同仇敌忾状：“就是，这帮人就知道胡来，回头一定要严肃处理责任人，公安系统是该清理一下了。”

    “刘汉东送医了么？”江雪晴关切的问道。

    李秘书长爽朗大笑：“他不用送医，他又没受伤，那个艾滋病患者狂性大发，在监舍里到处咬人，被刘汉东和其他人一起制服了，他这算第二次见义勇为了，市里正在研究怎么奖励他呢。”

    “那他人呢？为什么还控制着？”郑佳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不停的峰回路转让她不顾矜持直接闻到。

    “不是控制，是有人要请他喝酒，过一会儿人就到。”李秘书长很有成就感，在这件事的善后处理上她的看法与高秘书不同，她认为绝不要耍什么小聪明，要么就硬到底，秉公执法，办刘汉东死罪，要么就彻底服软，把姿态放到最低，最终在省城跑关系的高书记决定按照李秘书长的方案走。

    此刻，高秘书正在市区一家酒店陪刘汉东喝酒，他提出了善后条件，赔偿一辆全新的同款型货车，见义勇为奖金五万块。

    刘汉东当场拒绝：“这样就想打发我？”

    高秘书笑吟吟的：“有什么条件你可以提嘛，平川虽然穷，但还是很有诚意的。”

    刘汉东说：“那群孩子大冬天的在外面跑步晨练……”

    “橡胶跑道，四百米的，外加全套体育器材，已经安排好了。”高秘书打断刘汉东道。

    “老师们待遇太低，穷的不像话。”刘汉东道。

    “已经责令乡政府发放拖欠工资，另外从市财政拿出一笔资金，每个老师发两百元过节费，猪肉十斤，色拉油两桶。”

    刘汉东挠挠头，暂时想不出其他条件了。

    高秘书道：“因为你见义勇为，撞坏了货车，耽误了生意，为了表达谢意，我们平川市委决定，以后所需用的电池，全部都从你们公司进货。”

    刘汉东点点头：“好。”

    高秘书如释重负，本以为对方会狮子大开口，动辄一两百万的赔偿，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过关了。

    “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我送你休息去吧。”高秘书起身，招呼司机取车，其实桌上的酒瓶子基本没动，话不投机半句多，刘汉东才不和高秘书喝酒呢。

    司机驾车将刘汉东送到作协创作基地的时候，天空开始飘雪，射灯下雪花纷纷扬扬，二楼落地窗处剪影窈窕，正是郑佳一。

    李秘书长等人酒足饭饱，在大堂里坐着等车来接，秘书长喝了大半瓶的红酒，精神亢奋无比，指挥创作基地的主任安排房间，这个所谓的创作基地其实和作协没什么关系，是市委借着作协的名义办的小型招待所，专门接待省里来的大领导，平时市里领导也来疗养度假，别看这儿不起眼，其实有地热温泉。

    “让郑老师住五号别墅。”李秘书长脸蛋绯红，纤纤玉指在图纸上点着，五号别墅风景最好，在整个大院的最深处，只有贵宾来了才动用，就连高书记也没住过。

    “江老师和白老师住一号就行，徐秘书和司机安排在二号。”李秘书长很细心，“他们的礼物放在车里就行。”

    “还有一个人没安排。”主任的手指点在名单上。

    “刘汉东住五号。”李秘书长斩钉截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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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五号别墅

﻿郑佳一并没有看到刘汉东抵达创作基地，实际上她现在处于酒醉状态，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晨练车祸，医院惊魂，无辜被拘，胜利大逃亡，然后各种峰回路转，紧绷的弦松弛下来，再在李秘书长的甜言蜜语下喝了不少红酒，不醉才怪。

    在阳台看了一会儿飘舞的雪花，郑佳一被服务员请回，她僵硬的笑着，和众人握手，目送他们离去，李秘书长的嘴一张一翕，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随后服务员撑着伞送郑佳一去了五号别墅。

    五号别墅位于整个创作基地的最深处，是一栋一层半的低矮建筑，半层埋在地下，就近引入了温泉水，用大理石造了个巨大的土耳其式浴池，上层有两套客房，从房间客厅可以直接下浴池。

    郑佳一略有洁癖，累了一天迫切的想洗个热水澡，整个五号别墅没有入住其他客人，只为她一人开放，服务员也都很识相，不招呼不会过来献殷勤，郑佳一脱了衣服围上浴巾下到地下浴池，在池子里泡着，感觉每个毛孔都舒畅无比，劳累一天的躯体终于得到休息。

    温泉水汽氤氲，双层玻璃窗外是射灯照耀下的雪花纷飞，连郑佳一这样见多识广的人都感叹起来，平川的作家们真奢侈啊。

    与此同时，刘汉东也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来到五号别墅，年轻的女服务员递给他一把钥匙：“先生，您在二号房，有什么事打总机就可以。”

    “谢谢。”刘汉东独自进入别墅，木质地板打了蜡，嵌在墙角的射灯将墙壁和地板都笼上一层柔和温馨的光芒，墙上挂着山水画，彰显着主人的气质与修养，别墅很大，足有四五百平方米，二号房是个大套间，有独立的客厅和洗手间，卧室很大，全是扎实的实木家具，窗外是幽静的竹林，装饰布置典雅时尚，充满文人气息。

    刘汉东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疼，他脱了衣服进了浴室冲了个淋浴，胡乱洗完，拿了条浴巾围在腰间，回到卧室对着镜子摆起了姿势，身上全是伤疤，整的和漫画里的健四郎差不多了。

    郑佳一也洗好了澡，挽起头发，围上浴巾，赤着脚上楼，五号别墅的设计者别出心裁，设计了许多他认为便捷的通道和门，对常住者或许方便，但是对于新来的客人就会带来许多麻烦，从半地下浴池回房间有专用旋转小楼梯，郑佳一初来乍到，隐约觉得走的是原路，上来之后也觉得没什么异样，很自然的拧开门把手进了浴室，走到床前，浴巾落下，捡起床上的衣服准备穿，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刘汉东正对着镜子展示肌肉，忽然听到开门的声音，然后就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聘聘婷婷走进来，身上只围了条洁白的浴巾，走到床前还把浴巾给脱了，虽然只是背影，但也极其的惹火，两条长腿笔直圆润，臀部挺翘结实，细腰不盈一握，线条优美绝伦。

    没想到平川的领导们诚意这么大，一时间刘汉东感动起来，到底是婉拒还是笑纳呢，这真是对共产党员的考验啊。

    “咳咳。”刘汉东假惺惺的干咳了两声，转过身来。

    郑佳一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转过无数念头，一瞬间她连最坏的结局也预料到了，惊恐的转身，双手护胸，却看到一个近乎赤裸的刘汉东站在眼前。

    刹那间，两人都愣了，刘汉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郑佳一的惊恐变成了尴尬，迅速弯下身子捡起了浴巾，可是那一瞬间胸前的跳动被对面的家伙看在眼里，吞咽涎水的声音在宁静的雪夜显得特别清晰。

    “你……”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两人再度开口。

    “你怎么在这儿？”第三次了，两人的语言完全一样，这种心有灵犀的感觉很是美妙，让他们忘却了尴尬，笑容重新浮现。

    “你是几号房？”刘汉东问。

    “一号。”郑佳一意识到自己可能走错了。

    “这里是二号。”刘汉东道。

    “真不好意思。”郑佳一想走，却又犹豫起来，如果服务员看到自己从二号套房出来，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走原路回去比较安全。”刘汉东仿佛猜到了郑佳一的心思，主动献策，其实他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建议：“别让她走，别让她走……”

    郑佳一的内心深处和刘汉东一样，嘴上说要走，脚下却挪不动步子，静谧安详的雪夜，美景如画的山间别墅，再加上一位素有好感的异性，这简直就是天作之美，生硬的转身离去，是对这种天赐的美感的粗暴破坏，用一句成语来形容叫暴殄天物。

    可是她又隐隐觉得，时机还不成熟，自己和刘汉东还没近到这种地步，如果今夜发生什么旖旎的事情，也只是荷尔蒙的作用，事后恐怕是会带来无尽尴尬的，毕竟这里是平川高书记的地盘，说是什么作协创作基地，谁知道来住的都是什么货色，谁知道床头有没有摄像头。

    心念一动，郑佳一拔脚就走，刘汉东的目光不由自主跟着她动，浴巾包裹着的娇躯诱惑力太大，让他浴巾下面支起了帐篷。

    “咦，怎么锁上了。”郑佳一拧着半地下浴池的门把手，白生生的肩膀耸动着，语气娇嗔无比，刘汉东抢上一步替佳人开门，他手劲大，一转就开了。

    “谢谢。”郑佳一回眸一笑，千娇百媚，刘汉东脑子里轰的一下，千万雄壮的种马呼啸而过，两只手不由自主的掐住了郑佳一的小蛮腰。

    此情此景，郑佳一粉脸绯红，双眼迷离，手很自然的搭上刘汉东的脖子，嘴唇微微张开，眼睛闭上了。

    郑佳一出身高贵，自中学时期追她的男生就如过江之鲫，但她自视甚高，中国男人在她眼中只配称作雄性动物，没一个是真男人，而欧美黑人体味重，她有洁癖接受不了，所以活了这么久，除了在北清大学金融研修所期间差点被有妇之夫刘飞骗了之外，根本没和任何男人有过亲密接触。

    在刘汉东心中，郑佳一是高高在上的女神，远观不可亵玩，如今女神在怀，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就算是铁打的柳下惠也把持不住啊，一时间他脑子全空，一歪头就要啃下去。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话语声，听起来人还不少，紧接着声音在套房门口停下了，敲门声响起，是个女声：“刘儿，睡了么？”

    这是佘小青的声音，不用想，安馨和舒帆也跟着来了。

    郑佳一反应很快，飞快的开门走了，只留给刘汉东一个纤细颀长的背影。

    可怜的刘汉东如同饿了三天三夜的癞蛤蟆，面对一锅喷喷香的天鹅肉正准备下筷子，煮熟的天鹅却突然飞走了。

    门开了，三位打断好事还不自知的女子关切的看着一脸不爽的刘汉东，叽叽喳喳问道：“你没事吧？怎么脸色不大好看。”

    “你们怎么来了？”刘汉东没好气道。

    “刘儿，我们听说你出事，冒雪赶来，你怎么不领情啊。”佘小青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一膀子撞开挡在门口的刘汉东，走进套房，啧啧称赞：“装修不错啊，比我住过的凯宾斯基大酒店高级套房还奢哩。”

    服务员把客人送到门口就走了，安馨和舒帆也进了套房，跟自家人一样自己倒茶喝，坐在沙发上对窗外景色评头论足，当然不忘询问刘汉东的伤情。

    “基本没事了。”刘汉东道，“我是铁打的，这点伤不算什么，这回也算因祸得福……”

    听了刘汉东的讲述，三人啧啧称奇，赞他随机应变的本领强。

    “郑佳一也在这里？”安馨问道。

    “应该在吧。”刘汉东有些心虚。

    “算了，天晚了，明天再联系她，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安馨站起告辞，刘汉东心中暗骂这几个搅局的家伙，嘴上却客气道：“慢点，外面有雪。”

    舒帆走在最后，快出门的时候才压低声音道：“哥哥，郑佳一就在隔壁吧？”

    说完，不等刘汉东反应，就嘻嘻笑着跑了。

    三女离开之后，刘汉东进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状态，天人交战了三百个回合之后，决定去敲郑佳一的门。

    五号别墅也不知道是那个半吊子设计师设计的，内部搞得像迷宫一样，刘汉东找到了一号套间的门，矜持的抬手轻轻敲了三下，然后等着郑佳一来开门，然后一头扎进自己怀里，春宵一刻值千金，自己二话不说来个公主抱，直接进房丢在床上，想到这里，他就不由自主的咽了口涎水。

    可是等了几分钟也没人来开门，刘汉东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应声，难不成郑佳一睡着了？也有可能，累了一天刚洗了个热水澡，估计躺下就着，不过也有另一个可能，就是回过味来的郑大小姐不愿意和自己共度良宵。

    足足煎熬了十分钟，刘汉东才满怀失落的离去，他却不知道，他在这边傻乎乎敲门的时候，郑佳一也在敲他的门，但是由于设计师的蛋疼，这两扇门之间隔得很远，互相听不到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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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最后一课

﻿刘汉东懊丧无比的回到房间，兴奋劲过去了，肋间开始疼痛，慢慢爬到床上拉过被子睡了，却怎么也睡不着，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脑海里天马行空，当想到马凌的时候，开始内疚，道德上的煎熬让他翻来覆去，如同煎锅里的小黄鱼。

    与此同时，郑佳一也辗转难眠，没有敲开刘汉东的房门，让一向骄傲的她产生了难以名状的感觉，有失望，更有欣赏，如今这种发乎情止乎礼的好男人可是稀有动物。

    清晨，雪停了，刘汉东起床洗漱，穿上衣服出门，在五号别墅的大门口遇到了郑佳一，两人都是彻夜未眠的熊猫眼，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创作基地一号楼宴会厅，客人们聚在这里吃自助早餐，饭后欣赏雪景，大墩乡处于大青山余脉位置，丘陵起伏，一个个小山包没有北方大山的雄浑壮丽，倒有南方山水的柔美秀丽，一场大雪覆盖天地万物，放眼望处苍松翠柏都披上了白衣，让人忘却了一切丑恶龌龊。

    “真美啊，我都不想走了。”佘小青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深呼吸，做陶醉状。

    “可以啊，这里的学校很缺副科教师，你如果愿意留下，我帮你介绍支教。”郑佳一端着咖啡杯笑吟吟道。

    安馨也打趣道：“好啊，小青你愿意支教，我放你的假。”

    佘小青道：“那就这么定了，等放完寒假我就来支教。”

    郑佳一看看手表：“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创作基地的李主任慌了：“郑老师，中午高书记要来……您看是不是再等等？”

    郑佳一面无表情：“我又不是他的部下，凭什么等他，我有工作，不能耽误。”

    众人也都附和，李主任无奈，只好打电话安排了一辆四轮驱动的兰德酷路泽越野车，送郑老师和其他客人去大墩乡希望中心小学。

    “郑老师，车你随便用，中午回来吃个饭吧。”李主任跟在后面苦苦哀求，“我们搞接待的不容易啊，领导一句话跑断腿。”

    “知道了。”郑佳一淡淡道。

    兰德酷路泽是乡政府的专车，大墩乡很穷，为了领导们下乡扶贫，专门购置了几辆越野车，翻山越岭不掉链子，司机也姓李，很健谈的中年人，就是嘴上没把门的，他告诉大家，这车名义上是乡政府的，其实领导们都不用，专供创作基地使用。

    “看不出平川领导对文化人这么重视。”郑佳一略带讽刺道。

    “呵呵，我负责接送一年多了，除了省作协的领导来开过会，其他时间都是市里四套班子的领导来住，这儿就是个行宫，用的是宣传部的经费，作协是归文联管的，文联归宣传部管，属于社会团体，说的不好听，就是党养的野孩子，御用文人。”

    佘小青奇道：“师傅，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李司机冷笑：“我原来可是跟赵书记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平川前前市委书记赵默成，说起来还是因为刘汉东而下台的，后来当了两年政协主席，郁郁寡欢，日渐消瘦，体检时发现得了癌症，拉到北京大医院化疗了几次就挂了，树倒猢狲散，赵系在平川风光不再，连跟了他多年的专职司机也被下放到大墩乡政府当了驾驶员，满腹怨言，有机会就发牢骚，各种怪话。

    创作基地距离郑佳一的工作单位，大墩乡希望中心小学有十分钟的车程，学校距离乡镇驻地的边缘，校园就在丘陵脚下，院子不大，一栋小楼，两排平房，大门上有刷着红油漆的大字“中心小学”还有个多日前的横幅，上写欢度元旦，寒假还没开始，学生们正在马路上扫雪。

    李司机猛按喇叭，学生们纷纷避让，兰德酷路泽开进校园，校领导见有车进来，急忙上前招呼，一行人下车，郑佳一简单介绍，学校的王校长，张副校长，教导主任是老熟人石老师，教育工作者们很热情的邀请客人到办公室小坐，倒上热茶，递上香烟，嘘寒问暖。

    “他们昨天在创作基地过的夜。”李司机也大模大样的坐在旁边，时不时插两句，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王校长做出敬仰的表情：“那可是好地方，省领导都住过的，说起来我也是咱们平川作协的会员哩，还是诗歌分会的会长，可惜诗歌没落了，没有机会进过创作基地。”

    李司机当即笑道：“那不容易，中午一起去坐坐，吃个饭什么的。”

    郑佳一打岔道：“市里的援助什么时候到位？”

    王校长忙道：“就快了，设计人员来测量过了，寒假期间就铺设橡胶跑道，其实咱们学校最大的问题是地方小，后面那块地被人占了开工厂，一直要不回来，还整天机器轰响，噪音污染，这回市里力度相当大。昨天晚上派了几十个公安连夜拆迁，用挖掘机把狗日的破工厂给拆了，那小子还敢抗法，直接塞警车里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说到这个，老师们都笑了，可见曾经被后面的工厂欺负的多么惨。

    “还有拖欠的工资，过节费，都兑现了，市里对咱们教育工作者的关心和爱护，力度相当大！”石老师也兴奋不已，手里夹着的香烟过滤嘴上有一圈金边，这是肆拾伍元一盒的金淮江，绝对的好烟，乡里接待才用这个。

    市委办公室主任高启文和石老师有过深入的交流，话说的很透彻，还送了他两条金淮江，目的不为别的，就是让石老师在郑佳一面前多说好话，此时正是发力的最佳时机，他吸了口烟，感慨道：“高书记虽然不是个好官，可是他对咱们学校好，这就够了，真把他弄下去，换一个新领导上台，咱们可就一夜回到解放前了，还得过吃上顿没下顿的日子，郑老师你总不能在咱们这儿待一辈子吧。”

    老师们也跟着附和，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辉，事到如今他们才明白这位大城市来的郑老师背景不简单，态度比以前亲热了许多，但总感觉距离近了，中间却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郑佳一无话可说，只是微笑着点头，实际上她也没想把高书记扳倒，那不符合她的价值观，倘若高级领导人的子女一句话就能免掉县委书记，那国家就不正常了。

    这种结局是最好的，没有付出什么牺牲就换来了大家的满意，不过大墩乡小学是不能继续留下了，身份公开，以后没法和大家向以前那样相处了。

    办公室里生着火炉，铸铁炉子上坐着热水壶，壶盖被蒸汽冲的乱响，室内温暖如春，郑佳一却觉得心在渐凉。

    “我带你们参观一下吧。”郑佳一起身道。

    王校长等人也紧跟着起身，众星捧月一般跟在后面，客人们参观了希望小学，学校是希望工程援建项目，砖混结构，墙壁刷的粉白，每间教室都有电视机，还有取暖用的炉子，硬件设施比想象中好多了，只是学生们的穿着打扮让人心酸，衣服过时，头发油腻，发现有人参观，眼神都是怯生生的。

    汽车鸣笛声传来，又有两辆车进入学校，是挂着市级机关通行证的三菱帕杰罗和一辆货车，市委办公室主任高启文下基层送温暖来了，货车上拉的全是课外读物和体育器材。

    王校长赶紧上前迎接，双方热情握手，乡党委乡政府的人也到场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好像早上吃了十斤糖糕一般，王校长和郑佳一是焦点人物，不过郑佳一明显懒得搭理这些人，所以王校长就成为核心，当了十几年民办教师，老王还是第一次如此扬眉吐气，谈起学校的建设蓝图，他挥洒自如，谈笑风生。

    高启文瞅了个机会对郑佳一道：“郑老师，我代表平川市委市政府，向您通报一下1.14事件的处理结果，交警大队大队长张宏伟停职检查，城关派出所长张洪亮双开，看守所长赵玉柱撤职，接受纪委进一步调查。”

    石老师帮衬道：“市里处理力度很大啊，高书记绝对是铁面清官。”

    郑佳一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至少是认可了这个结果。

    高启文心里踏实了，这一场风波差点引起平川官场大地震，在大家的通力配合下终于化险为夷，牺牲了几个小虾米，花了一些钱，这都是值得的。

    下课铃响了，王校长说：“中午了，我请客吧。”

    高启文看看手表：“谢意心领了，还有事，饭就不吃了。”

    乡领导急了：“高主任，大吃大喝咱不敢，便饭总是要吃的吧，顺风酒家我已经安排好了，四菜一汤，都是本地土菜，绝不超标。”

    高主任坚辞不受，还是带着车回市里了，临行前石老师瞅了个空子偷偷问他：“高主任，我调动的事情，年前能办妥么？”

    “放心，寒假前就安排进行手续办理，教育局人事局都打了招呼，实验一小也通了气，你开学就能过去了。”高启文和石老师握了握手，还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安慰。

    市领导走了，大家的热情就有些降低，郑佳一表示要在学校食堂吃午饭，乡领导也就知难而退了，李司机也开车回创作基地了，只剩下江雪晴白娜安馨舒帆佘小青刘汉东等人，陪着郑佳一在学校食堂和学生们共进午餐。

    今天午餐很丰盛，食堂杀了一口猪，煮了满满一大锅猪肉，加上白菜萝卜丸子粉丝，配白面馒头，学生们端着饭盒茶缸排队打菜，然后坐在一起吃饭，满食堂都是吧唧嘴的声音，孩子们吃得很香，大块带皮肥肉毫不犹豫的吞下去，看的佘小青差点呕吐，这得多缺油水啊。

    中午饭大家基本没吃，光过眼瘾了，饭后休息，闲谈了一阵，开课了。

    郑佳一是全能老师，语文数学英语美术音乐全代，这堂课是阅读理解，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大字：“最后一课。”

    “同学们，今天我们学习的这篇课文，是法国十九世纪著名现实主义作家都德的小说，《最后一课》，这本来是中学语文的课目，我拿到阅读理解课上来用，是因为，今天是我给你们上的最后一堂课。”

    下面鸦雀无声，慢慢的，有学生开始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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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搭线

﻿悲伤的情绪在教室里蔓延，学生们都哭了，有人说：“郑老师，我们不想让你走。”

    窗外听课的校长和老师们也面面相觑，怎么说走就走，也不提前打个招呼，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大墩乡条件艰苦，人家能待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到底是大城市来的高级白领，人家有自己的事业婚姻家庭，哪能一辈子耗在这里。

    郑佳一很淡定，她对学生们说：“离别，是为了相聚，我希望，十年，或者二十年后，你们能在北京、上海、纽约、巴黎这种地方也老师重逢，人生道路很漫长，机会永远存在，我祝福你们，现在开始上课。”

    整整一节课，刘汉东等人都在教室后排旁听，阅读理解课与语文课不同，没有重点，没有生字，只是为了扩展学生的视野，接受文学熏陶，郑佳一讲课很发散，从小说的背景开始讲起，军事历史政治无一不包括，甚至联系到了当前的国际形势，学生们明显是一副懵懂的表情，但是却听的聚精会神，仿佛郑老师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世界的大门。

    铃声响起，郑佳一意犹未尽，也只得宣布：“下课。”

    学生们没有离去，而是纷纷拿出作业本让郑老师签名，郑佳一耐心的给他们一一签名，写下祝福的话，并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电子邮箱，让同学们有事儿给自己发邮件。

    孩子们脸上都挂着泪，依依不舍的表情让人怜惜，一双双生着冻疮的小手更是让人心疼不已，大家都在伤怀之际，石老师悄悄走到一旁，给市委高主任打了电话。

    “什么，郑老师要走？”高主任立刻重视起来，“我马上到。”

    郑佳一离职，预示着市里无法再通过学校制约她，搞不好这就是灭顶之灾的先兆，高启文急火火吩咐司机备车，脑子里迅速盘点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按说做的还算到位啊，不过高干子女的心思难以揣摩，搞不好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呢。

    当高主任匆忙赶到大墩乡希望中心小学的时候，郑佳一已经走了，她是和江雪晴白娜一起乘坐江北市政府的车走的，据石老师反馈，郑佳一所有的东西都没带走，衣物，洗漱用品，办公用品，笔记本电脑，平板电脑，投影仪等，全都留给了学校和学生，她还留下一个小本子，上面标注了具体每件东西给谁，怎么用，可见离开不是冲动之举，而是早有想法。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郑老师也该回去了。”高主任安慰大家道，“放心，市里答应你们的事情，一定办到。”

    王校长担心的就是这个，郑佳一临走前交代自己，无论如何要把跑道和操场建起来，不能让孩子们再在公路上晨跑，可是她拍拍屁股走了，市里变卦拖延，谁还能制约他们，不过看高主任的态度，似乎这事儿不会发生。

    郑佳一是走了，可刘汉东还没走，他还等着市里的奖励呢，高主任打电话和高秘书合计了一下，拍板立刻兑现，用平川市见义勇为基金会的钱买了一辆崭新的卡车，又提了五万元现款，披红挂彩的送过来，仪式就不搞了，务实为主。

    刘汉东得了一辆新车和五万块，心满意足的回近江了，这似乎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但平川市委一帮人心神不宁，总觉得哪里没办妥，高秘书和高主任给远在省城的高书记打电话请示，高先显沉吟片刻道：“和江北方面联系一下。”

    高书记在省城没能扑腾开，他一个小小的县级市书记，级别不过副局，在当地算是土霸王，到了近江只能低调再低调，求见刘飞，却吃了闭门羹，这让他很是郁闷，有心在朱雀饭店守株待兔，蹲个三天三夜，让刘市长了解自己的诚意，抱上这个大粗腿，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人家根本不在乎他。

    昨晚上，市委副秘书长李岚给高先显打了电话，“显啊，我觉得你应该抓住要点，不要做无用功。”

    “岚子啊，有用功在哪儿？”高书记和副秘书长亲密无间，交流都是推心置腹的。

    “刘飞那边碰了壁，就不用再刻意下功夫了，你没看出来么，郑佳一和刘飞关系不咋地。”

    “不会吧，这边出事，刘飞立刻赶到现场，你能说关系不咋地？”高书记很疑惑。

    “你们男人迟钝，不明白女人心，刘市长那叫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郑佳一心里没他，要不然咋不往近江跑，反而往江北跑？”

    “原来如此，我说嘛。”高先显恍然大悟，“难道说，郑佳一和江北的周文有一腿？”

    “你啊你，脑子里都是什么啊。”李秘书长嗔道，“和郑佳一有关系的，是刘汉东，那个愣头青的司机，提到姓刘的，郑老师关切的很，可不像一般朋友关系，我念过心理学，绝对没错，我把他俩安排到五号别墅住了，这叫成人之美。”

    “啧啧，五号别墅，咱还没一起住过呢。”高书记叹道，“真下本钱啊。”

    李秘书长幽幽道：“下本钱还不是为了你个没良心的，反正这边我都安排好了，你想搭上郑家这条线，建议你从郑家大小姐身边人入手，刘飞那边不用考虑了，江北的周文倒是可以研究一下，如何建立沟通渠道，要知道他可是郑书记一系的人马。”

    高书记如梦初醒，对啊，周文是郑杰夫的爱将，一手将他从副县长提拔起来的，搭上他的线，不就搭上郑家么，再加上和郑佳一的不打不相识，郑杰夫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都不行了。

    “谢谢你，岚子。”高先显看看四周，干咳一声，“么么哒。”

    “么么哒，显。”李副秘书长对着手机亲了一口。

    “李岚，和谁打电话呢，这么久？”房间里传来丈夫的喊声，李岚的老公也是县里的干部，文化局的科长。

    李岚将阳台的推拉门拉开一条缝，正色道：“嘘，我和高书记通话呢，市里发生大事你不知道么？正在紧急协调处理。”

    “哦，那我不打扰你了，替我问候高书记。”老公急忙蹑手蹑脚的走了。

    ……

    一周后，朱雀饭店市长办，刘飞忽然留意到一条新闻，淮江日报第二版上刊登着江北市和平川市草签经济合作发展备忘录的消息，他立刻意识到，高先显要搭郑杰夫的线。

    “什么东西！趋炎附势！”刘飞勃然大怒，其实他怒的不是别人趋炎附势，而是没附自己的势，偏偏去巴结竞争对手周文。

    周文和刘飞同属中组部重点关注的后备干部，论起来周文的年纪还更轻一些，还有中央强援，前途不可限量，刘飞嘴上常说不在乎周文，其中心中非常忌惮，成大事者必须眼光高远，虽然周文现在还比自己落后几个台阶，但还是未雨绸缪早做安排为好。

    刘飞给黑子发了条信息，约他晚上见面。

    当晚，江边某私人会所，刘飞向黑子面授机宜：“周文有个情儿，叫白娜，是江北电视台记者。”

    黑子点头：“老板，我懂了，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刘飞说：“别闹太大，适可而止啊。”

    黑子狞笑：“我有数。”

    ……

    寒假开始了，刘汉东的考试成绩出来了，几门课居然都没挂科，距离毕业又近了一步，他是江大特殊关照的学生，按照政策只要考完课目就能毕业，不需要上满本科四年，找这个速度，今年六月就能拿到学位证书了。

    黄花配件经营部的生意蒸蒸日上，拿下平川的市场后，又占领了江北的市场，货如轮转，日进斗金，在舒帆的领导下，公司在铁渣街附近租了仓库，又租了几辆货车，雇佣了几个工人，但这种常规生意做到极限也比不上父亲万分之一的光辉，这生意，只是用来解决吃饭问题，舒帆自有她的野望。

    舒帆的目标，是夺回青石高科。

    如今的青石高科，俨然成了大型国企，不论贷款、拿地，建厂都有政府保驾护航，在小商村建设的工业园区占地颇广，刘飞每周都去视察，事无巨细的进行指导，甚至连工人的安全帽颜色都要发表意见，有这样的力度，建设自然飞速进行，三天就能建起一个车间，被誉为“小商村速度”。

    春节到了，城市再次迎来一场瑞雪，马凌的伤口拆线，已经可以出门见人了，面部整容效果很好，她本来脸上烧伤也不是很严重，鼻子眼睛损伤不大，经过韩国一流整容医生的精心修复，不但恢复了往日的容貌，还更胜一筹，眼睛大了，鼻子挺了。

    刘汉东带着马凌去府前街探望爷爷奶奶，潘奶奶的身体还行，爷爷的健康情况却不太乐观，几天前患了感冒，一直咳嗽有痰，老人说，恐怕看不到重孙子出世了。

    “过了年就办婚礼。”刘汉东道，不过生孩子还得一段时间，马凌需要打抗生素，对怀孕不利。

    刘骁勇摆摆手：“别为我打乱你们的计划，我活了一百岁了，这辈子没什么遗憾的。”

    刘汉东岔开话题，问道：“过年了，佳佳怎么没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手机响了，是郑佳一打来的：“我和白娜在一起，我们好像被人跟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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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地下飞办的年轻人

﻿刘汉东忙问：“你们在哪儿？报警没有？”

    郑佳一说：“我们在购物，有个人一直鬼鬼祟祟跟着，被我发现了，报警恐怕没用，他们又没做什么，抓不到证据。”

    “具体位置，我马上到。”刘汉东伸手拿了车钥匙，又去衣帽钩上摘外套。

    “哪儿去？”马凌脸一沉。

    “有急事。”刘汉东拔腿就走，出门上车，一路疾驰，府前街位于闹市区，距离市中心商业繁华地带很近，转眼就到，汽车随便往路边一停，反正是套牌车不怕贴条罚款。

    片刻后，刘汉东进入恒隆广场内的一家咖啡厅，郑佳一和白娜正焦急万分的等待着，两人身旁还有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女孩，打扮的跟洋娃娃似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珠。

    “你可来了，出事了，小小白被扎针了。”郑佳一道。

    “小小白？”刘汉东看看女孩，立刻明白过来，这孩子是白娜的女儿！

    白娜焦躁万分，拿着手机不停拨打，对方貌似关机，怎么都打不通。

    “已经报警了，警察还没到，就怕是……”郑佳一压低了声音，“怕是沾了艾滋病毒的针。”

    “凶手呢？长什么样？”刘汉东很纳闷，最近没听说近江有艾滋病人扎针的案例啊，难道是专门针对小小白的？

    “凶手穿着风衣带着墨镜，和我们碰擦了一下，谁也没注意，事后小小白才说痒，仔细一看，是手上被扎了一针，是那种很细的针，扎一下跟蚊子叮似的。”郑佳一道。

    白娜把女儿抱在怀里，泪珠啪啪的掉，电话终于打通了，她立刻哭出来：“女儿被人扎针了。”

    一阵脚步声，两名执勤巡警奉110指挥中心的命令赶到，他们配枪电棍手铐一应俱全，可是毫无用武之地，只能将小小白送医院检查，带大人去派出所报警。

    白娜和孩子去了医院，刘汉东陪郑佳一来到派出所，在所里遇到了特警集训队的老同学林连南，把情况一说，林连南把他拉到没人的地方问：“那小孩的妈什么背景？”

    “是个记者。”刘汉东道。

    “哦，不是二奶的话，那据我估计，可能是打击报复，你知道，这年头记者都黑得很，得罪的人多，人家有备而来，监控录像估计也提供不了多少线索。”林连南是摇头晃脑道，“如果关系不是很铁，你就别多管闲事了，大过年的，对了，这是你女朋友？挺知性的啊。”

    “关系不好我能陪着报案么，这事儿你能管就管，不能管我找徐功铁。”刘汉东摸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能找市局领导往下压最好了，所里案子太多，这种没有造成明显伤害的很难定性，先等医院的结果吧。”林连南在基层工作也有一年半载了，老前辈们的教育铭记心间，这种不清不楚的案子，少掺乎为妙。

    刘汉东已经按了号码却没拨出去，他想到白娜似乎还没结婚，怎么有了孩子？这事儿蹊跷，必须先了解来龙去脉。

    他问郑佳一：“小小白的爸爸是谁你知道么？”

    郑佳一讳莫如深，猛摇头：“不清楚。”

    其实刘汉东心里有数，白娜几年前帮自己介绍过工作，就是跟周市长当司机，可见关系匪浅，搞不好这个小女孩是周文和白娜的私生女，对方项庄舞剑志在周文，身为领导干部，不洁身自好，在外面养二奶生私生女，只要曝光仕途绝对受到严重影响，官场上的对手再趁机出招，双开判刑都有可能。

    郑佳一不傻，她也能猜到小小白的身世。

    今天上午，郑佳一乘机从北京飞回近江，白娜开车去机场接人，身边还带了萌萌的小天使，乖巧可爱不怕生，会叫阿姨，白娜说这是自己女儿，却没说孩子父亲是谁，郑佳一也不方便问，两人开车去市中心购物，不经意间发现有个男子若即若离的跟在后面，郑佳一曾经被刘飞长期派人盯梢，对这种事情很敏感，认真留意，发现真的有人跟踪，甚至连跟踪者的汽车都曾在机场出现过。

    就在两人商量对策的时候，一个穿风衣戴墨镜的人和她们擦肩而过，片刻后小小白才说妈妈我的手痒痒，白娜定睛一看，女儿的手上似乎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个血点，渗出了血珠，立刻方寸大乱，惊慌失措。

    人在无助的时候下意识会给最信赖的朋友打电话，郑佳一没多想，首先拨通了刘汉东的号码，这货也果然不负众望，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白娜也在翻来覆去的拨打电话，始终没有接通，估计周文在开会手机关机了。

    派出所笔录做完，刘汉东带郑佳一赶到医院，小小白的验血结果出来了，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医生说就算被艾滋病人的血感染了，反应也没这么快，建议隔一段时间再来检查。

    白娜哭的梨花带雨，怎么劝都劝不住，小小白却不哭，还很懂事的劝妈妈不哭。

    手机响了，白娜拿起看了看，走到僻静的地方接电话，远远看着她情绪激动的说着什么，没几分钟就把电话挂了。

    “帮帮忙呗。”郑佳一道。

    “首先我要确定孩子的爹是谁。”刘汉东一摊手，“我又不是柯南，你总得给我点线索才行。”

    于是郑佳一跑去问白娜，后者却毅然摇头，斩钉截铁说不是。

    “小小是我收养的。”白娜咬死口不承认，但是刘汉东怎么看这个小女孩的眉眼都像周文，孩子长得随父亲还是母亲并无定式，通常看谁的基因更强大一些，无疑周文占据主导地位。

    虽然白娜不承认，大家也都明白了事实真相，刘汉东还是给徐功铁打了电话，请他出面催一下派出所尽快破案，毕竟牵扯到公共安全问题，马虎不得。

    徐功铁很给力，在他的协调下，分局刑警大队出动，调取了商场和停车场的监控录像，获取了一些视频片段，不过用处不大，初步侦察得知，车是套牌的，人是化装的，进了洗手间之后就消失无踪。

    这很不符合艾滋病人报复社会的逻辑，起码不会有这种严密的配合与伪装，刑警们摸不着头脑，徐功铁心里却明镜似的，嫌疑人肯定针对的是白娜。

    案子陷入僵局，一时半会侦破不了，春节前夕，各种盗抢案件多发，警力有限，也没人专门跟这个案子，只能不了了之。

    不过刘汉东通过林连南，把视频拷贝了一份拿回去慢慢分析。

    ……

    黑森林还在停业整顿避风头，不过楼上行政层没有关闭，东北籍的打手们都已经遣返老家，只留下精干嫡系人马，其中包括黑子在市局警卫处当处长的时候招募的一帮年轻干练的警校生。

    如今警校生也不包分配了，有门路的进公安机关当个聘用人员，没关系的只能当保安，黑子当权的时候，选的都是和自己经历类似的调皮捣蛋但机智灵活的苗子，而且重义气，黑处长被开除公职以后，他们也都离开了警卫处，继续跟着黑子混。

    黑子现在的身份是刘飞的私人助理，手下养了一帮人，都是为刘飞服务的，但他们和市政府办公室的那帮秘书文员不同，处理文案写演讲稿他们不行，飞车射击散打格斗贴身保卫那是强项，这群人算是另一个“刘飞办公室。”

    老板下达指令后，黑子立刻着手调查白娜，经查她居然有个女儿，但派出所却查不到户籍，三年前白娜曾经消失了几个月时间，据说是去美国留学，据此分析，很可能是赴美产女，给孩子上的是美国户口，所以查不到。

    孩子的生身父亲是谁昭然若揭，肯定也必须是周文！

    周文的名声还算不错，表面上看家庭幸福美满，孩子上初中了，老婆在事业单位工作，但是仔细调查后得知，周市长的婚姻一塌糊涂，曾经和老婆闹到不可开交要离婚的地步，至今也是分居状态，权力是男人的春药，周文身边肯定不乏美女，而白娜就是其中最亲密的一个。

    黑子是属猛张飞类型的，粗中有细，第一次独立主持工作为老板办事，他非常认真细致，经过一番分析，认为周文行事谨慎，肯定拍不到他和白娜幽会的证据，所以必须剑走偏锋，从私生女下手，获取血液样本，再通过特殊渠道搞到周文的DNA样本做个比对，那就铁板钉钉了。

    今天的行动就是地下飞办的工作人员实施的，三辆车，五个人，配合默契，天衣无缝，顺利获取了小女孩的血液样本，现在就等周文的样本了。

    “咱们要么不做，要做就惊天动地。”黑子发出豪言壮语，“弟兄们，加油干，让老板见识一下我们的实力！”

    地下飞办的年轻人们轰然应声。

    ……

    电子市场，李思睿的摊位，刘汉东反复回放着监控视频，将可疑的车辆和人员都进行了标注，然后用技术手段将模糊的人影修补的清晰可见，一张张电子合成的面孔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刘汉东能力有限，将视频和合成人像拿到了警官学院去找张亚森，张教官刑侦学大拿，请他分析肯定有收获。

    看过视频后，张亚森摘下眼镜道：“三辆车，起码五个人，一个人协调指挥，两外两组人跟踪，训练有素，不是一般人。”

    “难道是特工组织？”刘汉东很纳闷，白娜到底得罪了谁啊。

    “没那么玄乎，训练有素是和一般老百姓相比，其实也就是个警校学生的水准。”张亚森指着合成人像道，“这几个人还挺面熟的，像是咱们学院上一届毕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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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血样

﻿刘汉东心中一动，忙问：“这几个人的去向老师知道么？”

    张亚森想了想说：“是被市局警卫处挑走了。”

    豁然开朗的感觉，这几个家伙是黑子的人，冲白娜的孩子下手只是手段，目的是周文，至于刘飞什么时候和周文结了怨，那就是官场的事情了，刘汉东不需要了解。

    可是拿针扎小女孩能起到什么作用，恐吓？威胁？貌似没什么实际意义。

    “这几个小子挺机灵的，是好苗子，尤其这个叫云东的，我本来想推荐他进刑侦支队的，去了警卫处没有他的用武之地啊……”张亚森失望的摇着头，“警卫处不需要执行秘密任务，这几个小子怕是误入歧途了，你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刘汉东知无不言，将自己的疑惑说出，张亚森一锤定音：“这是想扳倒周市长，作风问题一抓就灵，官场上的人，谁没有贪腐和个人问题？就算是所谓的清官也不例外，你是江北人，对周文应该有印象吧？”

    “据说是个好官，家里没什么背景，一步步从基层办事员升起来的，为老百姓办了不少实事。”刘汉东道。

    张亚森微微颔首：“那你不妨提醒他一下，主要不要被人提取了DNA，任何东西都不行，包括血液、毛发、皮屑等。”

    刘汉东拿出手机，当着张教官的面给白娜打电话，三言两句说清厉害关系，白娜立刻给周文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

    江北市立医院体检中心，市政府的领导干部们正在进行每年两次的例行体检，周市长和普通干部一起排队接受检查，测试视力、听力、肺活量，量血压，做B超，当然少不了抽血化验这一关。

    周文坐到桌前，护士娴熟的用橡胶带子在他胳膊上扎紧，拿出一次性针筒，正找血管的时候，秘书徐宁快步而来，喝止道：“等一下。”随即附耳低语几句，周市长脸色略变，解开了带子，放下袖子，匆匆而去。

    前来体检的干部和医护人员都愣了，不晓得市里发生了什么大事，能让周市长中止体检前去处置。

    周文出离愤怒，若不是白娜及时打电话来，自己就要中招，官场险恶，防不胜防，可是千防万防，防不住视线以外的敌人，近江市长刘飞，和周文并没有交集，可是却痛下杀手，欲置自己于死地，这已经超出了官场潜规则的范围，属于极不讲究的野路子。

    仔细想想也能理解，自己和刘飞同属年轻后备干部，迟早会有一番激烈交锋，未雨绸缪，将隐患掐灭在萌芽状态，实乃上上之策。

    愤怒之余，周文对报信之人充满感激，刘汉东的名字并不陌生，白娜早就向自己提过多次，几年前甚至还想介绍他来当自己的专职司机，可见此人完全可以信赖。

    “刘汉东现在做什么生意？”周文问道。

    “和人合伙开了一家电动车配件经营部。”徐宁是个合格的秘书，和领导有关的一切事情无关巨细，全都掌握于心。

    “适当照顾一下。”周文丢下一句话就不再提及此事。

    市里医院后巷停着一辆风尘仆仆的省城牌照帕萨特，地下飞办的工作人员云东正在苦苦等待，他时不时看看腕上的卡西欧登山表，约定时间已经超过了半小时，接头人员还没来。

    脚步声传来，云东拧钥匙发动了汽车，看一眼后视镜，穿白大褂的男子左顾右盼，鬼鬼祟祟走过来，两手空空，没有想象中装着血液的试管。

    “东西呢？”云东皱眉问道。

    “他没抽血就走了，好像发现了什么。”来人愁眉苦脸道。

    “你注意点安全，我走了。”云东意识到不妙，一踩油门疾驰而去，出了巷口，正好一辆交警摩托迎面而来，警察示意帕萨特靠边停车。

    云东的肾上腺素急剧分泌，浑身上下紧绷起来，难道事情败露江北警方已经着手抓捕？不对，如果是抓捕行动就不会派一个摩托警了，而是出动大队特警，镇定，一定要镇定。

    帕萨特靠边停下，云东戴着墨镜，微笑着问道：“伙计，怎么回事？”

    “您违反了单双号限行，请出示驾驶证行驶证。”交警敬了个礼说道，他大概三十多岁，面孔黝黑，一看就是风吹日晒常年在外执勤的真交警。

    云东很配合，不过拿出的是近江市局的警官证，他虽然离职，但证件赖着没有上交，关键时刻用得上。

    “不好意思，自己人，来办案的，不大清楚限号政策。”

    证件是真的，交警瞄了一眼就还回去了：“下次注意，走吧。”

    “谢谢哥们。”云东松了一口气，驱车前行。

    获取周文血样的行动失败，云东深感耻辱，绝不能就这样空着手回去，云东回头对后座上两位同事说：“你俩先回去，我还有点事要办。”

    俩同事都是警校生，和云东是铁哥们，他一撅腚就知道要拉什么屎。

    “老云，你别想独吞功劳，咱们一起干。”

    云东会心一笑：“计划里可没有这一项，这是私自行动，违纪的。”

    “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咱们要发扬主观能动性嘛。”

    三人商量一番，决定秘密潜入周文的住所，获取诸如头发之类的DNA样本，这样才能做到不辱使命。

    说干就干，三人来到江北市政府外，这里的政府大楼和近江不同，不设围墙，也不需要登记，市民想进就进，据说夏天的时候还对纳凉的市民开放，可以在大厅里铺着凉席消夏哩。

    市长的办公室通常都是大套间，配有卧室和洗手间，江北是经济大市，周文的办公室肯定不会太寒酸，三人在墙上的楼宇平面图上找到了市长办公室，用手机拍了张照片，按图索骥而去，很快来到所在楼层，走廊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云东拿出万能钥匙，径直走到市长办公室门前，用了几秒钟就打开了门锁，进去之后就傻眼了，这是一个大办公室，摆了四张桌子，分不清哪个是周文的办工桌，洗手间倒是有一个，但里面只有抽水马桶，没有想象中的牙刷牙膏和缠在梳子上的头发。

    三人面面相觑，这个周文和咱们大老板有一拼啊，竟然亲民到如此地步，连个独立办公室都舍不得用，这种虚伪之人，必须要剥开他的画皮！

    突然警铃大作，云东触电般反应过来：“不好，快走，分头行动！”

    三人冲出办公室，走廊里已经有保安出现，如今政府机关的保卫人员已经不再使用武警，而是聘用的普通保安人员，而且中年人居多，他们不是训练有素的警校生对手，三拳两脚就被放倒在地，三人走放火通道下楼，接连又遇到几个保安，都拦不住他们，最后有惊无险，顺利脱逃。

    云东惊魂未定，也顾不上职业荣誉了，开车迅速离开江北。

    市长办公室被小偷光顾的消息传到了正在南泰调研的周市长耳朵里，天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这肯定又是刘飞的后手，简直欺人太甚，周文下令公安局限期破案，但心里有数，这案子八成是悬案。

    果不其然，公安局束手无策，案子完全没有线索可言，只好先压下风声，慢慢侦破。

    云东等人仓皇逃回了近江，没敢直接回去，电话联系黑子哥，诚恳的承认了错误，黑子很大度，并没有责怪他们，反而安慰说机会有的是，扳倒贪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来日方长嘛。

    周文已经察觉，获取他的DNA样本将会变得很难，搞不好还会引发疯狂的报复，黑子择机向刘飞进行了汇报。

    “引以为戒，三思后行。”刘飞只给了黑子八个字的评语。

    黑子的行动没有获得成功，但是也掌握了周文的一个秘密，将来真要起了冲突，这就是杀手锏，小女孩的血样存放在安全的地方，以备不时之需。

    黑子将这八字方针牢记于心，回去后向飞办的工作人员们传达了老板的精神。

    ……

    春节来临，除夕夜老刘家阖家团圆，没过门的孙媳妇马凌一家人也来了，饭桌上坐着的刘骁勇、潘老太太，贺坚，马国庆，刘汉东和马凌，水芹和王玉兰在厨房忙碌着。

    “现在都流行在饭店吃年夜饭了，明年咱们也去饭店吃吧。”刘汉东道。

    “那还有年的味道么？”刘骁勇淡然道，“什么都图省事，连饺子也不自己包了，这还是过年么。”

    “对对对，饭店哪有家的感觉。”马国庆附和道。

    贺坚依然沉默寡言，只是微笑着点头。

    潘老太太愈发的老糊涂了，咕哝着不知道说什么，刘骁勇凑过去仔细听，大声问：“是不是想孙女了？”

    “佳佳来了么？”潘老太太抬起头来，昏花老眼四下观望。

    叮咚，门铃响了，马凌跑去开门，发现站在门口的是郑佳一。

    “过年好。”郑佳一道。

    出于女人敏锐的第六感，马凌不大喜欢郑佳一，不过这里是人家的老家，她只能忍着，将客人让进门，郑佳一也是个没眼色的，那么多空位，她偏偏坐在刘汉东身畔。

    孙女来了，潘老太太精神也上来了，水芹和王玉兰端上饭菜，时针才指向六点。

    “开始吧，看你们一个个魂不守舍的样子，吃完该干啥干啥去。”刘骁勇端起了酒杯。

    大家举杯同贺新年，家宴不讲究什么规矩，一杯过后随意即可，刘汉东问郑佳一：“白娜的孩子没事了吧？”

    “没事了，检查过了，没任何病毒。”郑佳一道，“白娜让我谢谢你呢。”

    “不客气。”刘汉东笑道，“对了，寒假后你还去支教么？”

    “我找了新工作，在中炎黄金融部门工作。”

    “中炎黄？这么熟的名字，好像我去过北京一个单位，叫炎黄建总？”

    “炎黄建总是炎黄能源集团下面的子公司，新任总经理是宋剑锋，想必你认识吧。”

    “宋厅长做总经理，那这个单位起码是正厅级啊。”

    “呵呵，炎黄集团确实是国企，不过是副部级的。”

    两人相谈甚欢，都没注意到马凌的眼睛在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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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喜丧

﻿年夜饭吃的早，春节联欢晚会之前就吃完了饺子，刘汉东把电视打开，两位老人正襟危坐等着看晚会直播，水芹去刷碗，王玉兰把麻将桌子支起来，招呼大家入座：“小玩玩，一块钱的。”

    郑佳一拉了张小板凳坐在奶奶身旁陪她看电视，今天潘奶奶精神不错，头脑很清楚，她问孙女：“佳佳，你爸爸呢？”

    “他去阿联酋访问了，带着一个经济代表团。”

    “嗯，周总理说过，外交无小事，带团访问比在家过年重要，你弟弟呢？”

    “佳图在夏威夷……和朋友谈生意。”

    “嗯，佳图这孩子也知道上进了，很好。”

    老太太并没有问儿媳妇的去向，似乎根本不在考虑范畴之内，她看看忙碌的家人们，忽然道：“佳佳，你有照相机么，拍张合影吧。”

    郑佳一从包里拿出尼康单反相机，换上定焦镜头，支起三脚架，家人们听说要照相，也都纷纷聚拢过来，以刘骁勇和潘奶奶为中心，分两排或站或蹲，潘奶奶今天穿的一件大红色的绣满福寿的唐装，甚是喜庆，家人们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她，高兴的皱纹都笑开了。

    啪的一声，自动快门启动，将这一刻永恒定格。

    拍完了全家福，打麻将的继续打麻将，看电视的继续看电视，刘汉东去阳台抽烟，望着窗外夜色入神。

    “想什么呢？”身后传来郑佳一的声音。

    “想下一步干点什么。”刘汉东道，“配件经营部的生意蒸蒸日上，可是我预感不太好，这买卖攥在别人手心里，人家一句话我们就得歇菜。”

    郑佳一道：“我看你不适合创业，还是跟别人打工算了。”

    刘汉东笑道：“我脾气这么差，动辄殴打领导，当初在部队就是因为揍了指导员才提前退伍的，我只能单干。”

    郑佳一道：“你要是愿意，跟我干得了。”说完咳嗽了两声。

    “跟你？”刘汉东掐了烟，疑惑的看着郑佳一。

    “中炎黄有很多海外项目，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工资待遇很高，双薪加各种福利，每年三五十万是有的，你考虑一下。”

    “我想想。”刘汉东敷衍道，三五十万人民币对他来说没什么吸引力，有些话不能对郑佳一说，事实上刘汉东已经选择好了自己的道路，就是刀口舔血黑吃黑，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自己的小团队已经初具规模，牛刀小试也大获成功，现在缺的只是项目。

    “考虑好了通知我。”郑佳一返身回客厅，奶奶正看着电视乐呵呵，和刘爷爷点评着今年的主持人。

    “小刘，你还记得奶奶被你捡来的事儿么？”潘老太太忽然兴致勃勃提起了往事。

    “记得啊。”刘汉东点头如捣蒜。

    “那个拾荒的老头子咋样了，这大过年的，不知道有没有饭吃，有没有家人陪，你要是有空，帮奶奶找到他，好好安顿人家，别让人家老无所依。”

    “知道了。”刘汉东满口答应，心说这人海茫茫的我上哪儿找去。

    一曲歌舞之后，潘奶奶睡着了，郑佳一将电视机声音调小，招呼刘汉东过来帮着将奶奶抬回卧室，可是摸到奶奶的手却觉得有些不对，不祥的感觉浮上心头，她将脸贴在奶奶脸上，已经感觉不到呼吸。

    “奶奶！”郑佳一摇晃着老人，眼泪夺眶而出，打麻将的人们停下了动作纷纷过来查看，潘奶奶在大年夜溘然长逝，无疾而终。

    大家都没哭，潘奶奶高寿，这是喜丧，只是老人去世只有一个孙女在身边，这事儿显得不大对劲。

    郑佳一做主，先通知省委老干部局，因为潘奶奶是从江东省宣传部长的位子上离休的，丧事理应组织出面，然后才打电话给父亲，可是郑杰夫在国外访问，暂时联系不上，只能辗转通过外交部门传递消息。

    远在法国的郑夫人和在夏威夷度假的郑佳图都接到了电话，表示尽快赶来，贺坚和马国庆将老人的遗体放到了床上，盖上被子，准备好的春联都不用贴了，门上糊了一张白纸，代表治丧。

    省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匆匆赶来，还带了四个花圈，洁白的花圈往门口一摆，省委家属大院里的居民就都知道怎么回事了，纷纷前来悼念，家里客人络绎不绝，来的都是显贵，贺坚马国庆等人上不了台面，接待工作只好交给刘汉东和郑佳一。

    一直忙到零点钟声响起，客人才渐渐稀少，厨房里剩菜残酒似乎还未冷，斯人已去，让人不由感伤人生苦短。

    家里不需要太多人守灵，刘汉东打发马凌王玉兰她们回家休息，马凌本来还想逞强留下，可是守着死人她实在害怕，还是和父母一起回去了。

    外面鞭炮声依然此起彼伏，家里冷清哀伤，桌上已经供起了潘奶奶的遗像，刘汉东和郑佳一分坐两旁，往盆里丢着纸钱。

    “我是奶奶带大的，和父母都不亲，小时候我在近江读小学，爸爸在北京工作，每年春节都是我和奶奶两人过，弟弟在北京和爸妈过，有一年奶奶买了火车票送我去北京，第二站我就下来了，又买票回来了，因为我舍不得奶奶……”郑佳一回忆往事，忧伤不已。

    “我也是爷爷带大的，我爸是侦察兵，死在越南了，我妈改嫁，我从小不听话，调皮捣蛋，只有爷爷能管得住我。”刘汉东也讲起了往事。

    不知不觉，夜已深，炮声渐渐零落，寂寥清冷的漫漫长夜，不知道如何度过。

    “我冷。”郑佳一道，抬头看着刘汉东，她的眼睛已经红肿，眼中没有情欲，只有哀伤。

    刘汉东轻轻抱住郑佳一，拍打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不知道过了多久，郑佳一将埋在刘汉东怀里的脑袋抬起，低声道：“谢谢，我没事了。”

    又熬了几个小时，天亮了，大批离退休老干部闻讯赶来，省委老干部局的工作人员前来重新布置了灵堂，殡仪馆的灵车来将遗体拉走，依然是刘汉东和郑佳一护送，回来之后发现省委家属大院已经成为花圈的海洋，没了半分过年的感觉，潘奶奶身份特殊，她儿子是副国级领导人，郑家丧事谁敢不给面子。

    省委成立了治丧委员会，葬礼完全不用家里人操心，墓地也选好了，就在东郊的革命公墓，和郑泽如合葬，现在就等郑家人回来了。

    消息传来，郑杰夫不参加追悼会，并嘱咐一切从简，不要大操大办。

    郑夫人和郑佳图乘机抵达近江，省委派人迎接，下榻在省委招待所，专人伺候，择日举行遗体告别仪式，追悼会规格很高，省里四套班子的领导全部到齐，省委书记徐新和亲自到场，穿着黑色羊绒大衣，胸前佩戴小白花，神色肃穆的和潘奶奶的家人握手致哀。

    值得一提的是，平川市委书记高先显也赶来参加追悼会，高书记眼圈通红，时不时摘下眼镜拿手帕擦拭一下不存在的泪水，相识的人问他和郑家有什么关系，他只是神秘一笑，语焉不详。

    至于老刘家一帮人，根本不算做家属，连参加追悼会的资格都没有，在郑佳一的坚持下他们还是到场了，和普通群众一起，瞻仰了潘奶奶的遗容，在哀乐声中送别了亲人。

    葬礼仪式结束，骨灰送入公墓，革命公墓一片萧瑟之色，郑佳一支起了领子，捂紧了大衣，感觉刺骨的寒冷。

    ……

    省委家属大院，刘骁勇坐在太师椅上，落寞无比，半晌才道：“东东，收拾东西，回江北。”

    “爷爷，要不到我那住几天。”刘汉东明白爷爷的意思，这房子是郑家的，潘奶奶都不在了，住在这儿名不正言不顺，惹人闲话。

    “回江北。”老人不容置疑道。

    刘汉东立刻去收拾东西，爷爷的衣物很少，一个皮箱就装下了，想到就要离开这里，刘汉东也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郑佳一的卧室里，她初中时期的照片依然嵌在镜框里，笑盈盈对着自己。

    郑佳一回来了，看到客厅里摆着行李箱，忙劝说刘老爷子不慌回去，在近江多住些日子。

    “睹物思人，这里不能再住了。”刘骁勇态度很坚决。

    郑佳一无奈，只好送他们离去，老房子关门落锁，将一切回忆尘封。

    潘老太太突然去世，最难过的其实是王玉兰，她满心想攀龙附凤，巴结上当官的，可是忙乎了这么久，一点实际好处都没捞到，不过想想郑杰夫那么铁面无私的人，连生母去世都不回来看一眼，怎么可能照顾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年还没过完，刘骁勇就回了江北老家，郑佳一也前往北京履新，寒假很快结束，江东大学开学，刘汉东迎来了新学期，他的计划是六月底毕业，上半年学习任务很重，可是事情又太多。

    首先是潘奶奶的遗愿要完成，找到那个拾荒上访的老人并且妥善安置。

    然后有一件迫在眉睫的大事，舒帆就快年满十八周岁了，从法律意义上来说，她就是完全行为能力人，不需要伯父代管财产，青石高科帝国的女皇要正式登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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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女皇登基

﻿刘汉东开车在近江周边转了个遍，也没找到那位老人，有人说他去北京了，有人说他去年冬天病死了，总之音讯全无，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让刘汉东深深懊悔，早就该帮人家一把，举手之劳而已。

    阳春三月，大地回暖，街头熙熙攘攘，人潮涌动，新建成的地铁站内，大屏幕播报着时刻表和新闻节目，近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判两起案件，第一起是马啸虎贩毒杀人案，案犯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二起是朱小强寻衅滋事，传播谣言案，依法判处拘役十个月。

    宣判前朱小强在看守所羁押了大半年，折抵了刑期，他重获自由，走出了看守所大门，上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朱小强贪婪的呼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坐上了公交车，花两块钱买了票，颠簸了半个钟头，在熟悉的街头下了车，毕业后历经多少风雨磨难，兜兜转转最终还是来到了他踏入社会的起点，铁渣街。

    这回他没有租住火家的房子，而是选了花火村深处一家更为廉价的出租屋，安置了床铺，拉了网线，打开尘封已久的电脑，上网搜索招聘信息，浏览了几百条信息后，决定就近去一家名为黄花电动车配件经营部的小企业应聘电脑操作员。

    朱小强原本是个好高骛远的年轻人，总以为自己博览群书，文能微博斗公知，武能翻墙黑美帝，这辈子要不当个公务员都白瞎了一身绝学了，经历了大半年牢狱之灾后才明白，踏踏实实才是真，自己这德行，能找个工地搬砖都算是造化。

    来到黄花配件经营部，朱小强傻眼了，这和自己想象中的小铺子截然不同，整体玻璃幕墙，巨大的LOGO，简直就是国际大公司的范儿，好像哪里不对，这地方不是原来铁渣街修车师傅陈八尺的铺子位置么。

    已经有七八个应聘者等在办公室内，女性居多，都持有计算机等级证书，有的还有会计证，朱小强虽然号称电脑水平一流，但这些证书都没有，不禁有些着急起来。

    面试开始，每人上机操作，考的是OFFICE软件，打字速度，这都是最基本的东西，可是朱小强在学校的时候每天打游戏泡论坛写小说，对这些东西不屑一顾，连个文档都整理不好，丢三落四，抓耳挠腮，好不容易糊弄完了，心也凉了。

    “你回去等通知吧。”工作人员很客气的对朱小强说。

    朱小强强打精神挤出一个笑容，失魂落魄的出门，这场考试给他的打击很大，以至于走路不看前面，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哟，这不是朱小强么，你回来了？”来者正是刘汉东。

    “是啊，刚回来。”朱小强心情苦涩，看刘汉东的打扮，这家公司应该是他开的，人生充满戏剧性，有些人总也绕不过去。

    “找工作来了？”刘汉东上下打量着朱小强，这小子头发很短，目光不再躲躲闪闪，而是无比坦然，看来牢狱生活让他发生了很大改变。

    “嗯。”朱小强点点头，心头涌起希望。

    果不其然，刘汉东道：“缺个装卸工，你先干着吧，月薪一千八，管一顿中午饭，没有社保，你看条件合适就留下。”

    “我干。”朱小强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朱小强加盟黄花配件经营部，成为一名装卸工，隶属陈八尺管辖，不过不用卖力气，有一辆电动叉车供他使用，每天工作八小时，加班另有补贴，薪水倒也丰厚，工作了一周，朱小强基本了解了公司的情况，这家公司的董事长是舒帆，总经理是刘汉东，日常运行的主要中层领导是安馨和佘小青，虽然刚从小规模纳税人升级为一般纳税人，并且挂了个不起眼的名字，但是公司规模不小，生意兴隆，前途极好。

    黄花经营部收罗了不少人才，刘汉东的老同学尹志国也在这儿上班，大家对公司前景非常看好，因为四月份舒帆就要接管青石高科了，这些人作为从龙之臣，还怕没有一个锦绣前程么。

    ……

    三月是两会召开的季节，此前地方两会已经胜利闭幕，在江北市人大会议上，周文再次当选市长，这让他有些失落，不过也在意料之中，估计还要一个任期后才能升级为市委书记，当上班子一把手，这是仕途不可或缺的重要一步。

    刘飞就没有这些问题，他的任期未满，依旧当他的市长，不过市委曹书记熬到了头，终于高升了一步，担任副省长一职，不过仍暂代市委书记，说明省里对新班长的人选还在考虑之中。

    近江市高铁站，工作人员送刘市长上火车，他是赴京参加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岳父徐新和级别高，可以乘机前往，刘飞行事低调，选择了火车，而且是普通一等座，与群众打成一片。

    列车上，刘飞拿着平板电脑处理公务，忽然发现备忘录里的一条消息，还有几天舒帆就满十八岁了，按照法律规定，夏白石要交回财产代管权，青石高科将回到夏青石的继承人手中。

    刘飞轻蔑的笑了一下，不值一提，此前黑子曾经献策，找人把舒帆暗杀掉，这种很LOW的做法立刻被刘市长否则，那样吃相未免太难看了，肉体消灭是最低端的解决方法，有不战屈人之兵的对策，何必徒增杀孽。

    ……

    舒帆的英文造诣很高，能熟读原版书籍，她最崇拜的是维多利亚女王，幼年丧父，童年苦难无比，十八岁即位，在位期间也是英国最辉煌的时期，从地区强国成为日不落帝国，米字旗插满全球，如今，她也要即位了，去接管父亲留下的商业帝国，青石高科。

    律师和所需的法律文书都已经准备好了，其中包括公证处公证的年满十八岁的证明书，汽车停在门外，刘汉东和安馨、佘小青等人都陪同前往，舒帆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默念道：“爸爸，妈妈，我知道你们和我在一起。”

    门外传来汽车鸣笛声，舒帆再次整理仪容，走出黄花配件经营部的大门，大家都对她行注目礼，目光中包含着疼爱与期盼。

    阚万林下车拉开了车门，舒帆说声谢谢坐进车里，安馨就在身畔，副驾驶位子上是刘汉东，有他保驾护航，不用担心夏白石出什么幺蛾子。

    后面一辆车坐着佘小青和两名律师，一名擅长经济官司，一名专打刑事案件，有备无患，争执的时候就肯定不能靠拳头解决，得放律师。

    经营部所有员工都出来送行，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舒帆的来头，此番接管青石高科，黄花经营部必然纳入集团序列，大家的福利待遇五险一金肯定都有保障，所以全体员工都满怀激动与喜悦之情，不像是送董事长出差，倒像是送儿子去娶新娘的感觉。

    “丫头，发达了别忘了这些人。”张大姐有些哽咽。

    “老板，以后常来坐坐啊。”陈八尺乐呵呵的，以后经营部他就是最大的了。

    “一路顺风，马到成功！”尹志国喜滋滋的，他预感自己即将调入集团研发部门，工资猛涨，妻子房子车子都近在眼前了。

    朱小强也是心潮澎拜，暗道老天爷待自己不薄，大富大贵他不想奢望，至少稳定工作能保证了，以后月薪长到三千以上，就可以考虑贷款在远郊买个房子了，把乡下的妈妈接来，不知道汪红怎么样了，如果有可能，自己还是愿意娶她的。

    “开车吧。”舒帆轻声道。

    阚万林猛按喇叭，驱车前行，两辆汽车穿城而过，来到城市北郊的青石高科总部。

    刘汉东下车接洽，告诉门岗舒帆来了，门卫不敢怠慢，立刻开启电动大门，保安敬礼放行。

    两辆车驶到青石大厦前，刘汉东下车开门，舒帆下车，踌躇满志的看了一眼公司全貌，有种壮怀激烈的感觉，邪不胜正，公司最终还是要回到自己手中啊。

    公司行政部有人下来迎接，引领他们上楼来到会客室门口，一名助理模样的女孩子告诉他们稍等，董事长和总经理还在开会。

    “新的董事长在这里。”刘汉东道，昂然前行，其余人都意气风发的跟在后面，熟门熟路来到会议室门口，小助理憋得脸通红，挡在门口说：“你们不能进去。”

    “小青。”安馨皱眉道。

    佘小青上前将小助理拉开：“起开，没你的事，待会打起来小心溅你一身血。”

    小助理吓坏了，怯怯的躲在一旁。

    刘汉东双手推开大门，会议室里济济一堂，集团高层正在召开重要会议，其中绝大多数面孔都是陌生的，看来这大半年夏白石和唐一诺没闲着，把公司高层全都清洗了一遍。

    总经理唐一诺正在主持会议，突然被人打断很不高兴，他问门外的小助理：“他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来接管青石高科的。”佘小青尖声道。

    安馨站了出来：“你就是唐先生吧，我建议你中止会议，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找你。”

    唐一诺上下打量着安馨，又看了看舒帆，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彬彬有礼道：“是安女士和舒帆小姐吧，不好意思，我刚认出来，对不起请你们先出去一下好吗，我们正在进行重要的会议，不能中断。”

    说着他指了指墙上的大液晶屏，屏幕上有几个老外正襟危坐，原来是在开网络电话会议。

    刘汉东干咳一声，早就跃跃欲试的阚万林上前直接将大屏幕的电源拔掉，屏幕顿时黑了。

    阚万林今天特地穿了一身黑西装，衬衣雪白，很是扎眼，小崔和火雷不在，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打手的活儿他兼职了。

    “现在可以中止了吧？”刘汉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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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魔高一丈

﻿唐一诺苦笑着摇摇头，吩咐秘书打越洋电话给美国方面，会议暂停五分钟，他说话喜欢夹杂英文单词，偏偏语音又不是很标准，听起来有着怪异而滑稽的感觉。

    “OK，威尔逊，你去接待一下客人。”唐一诺对一个三十来岁的西装男道。

    西装男从会议桌旁站起，看他胸前的金色胸徽，应该是公司副总级别的高层管理人员。

    佘小青大怒，就用五分钟时间，派个副总来打发我们，这是寒碜人呢，有刘汉东在场，她的胆子格外大，高声道：“唐总麻烦你搞清楚情况好不好，现在是我们来接管青石高科，我宣布会议结束，所有人员解散，各自回办公室听候下一步安排。”

    没人动，大家都以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佘小青，嘲弄之色甚是浓郁。

    唐一诺看看手表，用英文嘀咕了一句，道：“好吧，我亲自和你们解释，请到会客室吧。”

    隔壁就是贵宾会客室，双方落座，佘小青刚要说话，唐一诺举手拦阻她的发言，正色道：“你们的来意我很清楚，需要阐明的是，青石高科已经没有你们夏家的股份了，公司于今年二月份被外资全额收购，情况就是这样，失陪。”

    “等等！”安馨柳眉倒竖，“夏白石只是代管资产，凭什么出卖舒帆名下的遗产股份，青石高科发生这么大的股份转移，为什么外界没有风声，公司到底卖给了什么人？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说清楚别想走！”佘小青狐假虎威，额头却在冒汗，出师不利啊。

    唐一诺两手一摊：“不好意思，出售股份是前任董事长夏白石的事情，也是你们家族内部事务，具体原因我不掌握，至于公司是被谁收购的，上市公司重大信息都会在媒体上进行公示，你们自己不留意，我也没有告知的义务。”

    所有人都傻了，这个噩耗太意外了，没想到夏白石这么胆大妄为，居然采取不合法的手段出售代管股份，现在木已成舟，只有采取法律手段了，不过在江东起诉恐怕没有任何胜算。

    舒帆一言未发，却已锐气尽丧，十八岁的她未曾料到社会如此黑暗，坏人如此嚣张，明目张胆强取豪夺，偏偏还没有说理的地方。

    “没有其他的事情，我要去开会了。”唐一诺看看手表，只用了三分钟就打发了不速之客，还来得及继续开会。

    佘小青向刘汉东投去求助的目光，后者只是轻轻摇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对方早已计算好了每一步棋，留下也没什么意思。

    “我要看相关法律文书。”安馨道。

    “OK，不过现在我没有时间，你找我的秘书预约一下吧，不好意思，失陪。”唐一诺起身走了，走到门口才互相想起来什么似的，对助理道：“问问客人们想喝什么，我请客。”

    “咱们走吧。”安馨叹了口气，满怀希望而来，却铩羽而归，这个结局自己早该预料到的，刘飞是什么人，他绝不会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的。

    一行人默默出了大楼，上车回家，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回到黄花经营部，员工们看到他们脸色难看，猜到接管出了岔子，谁也不敢多嘴。

    安馨打开电脑，查找纳斯达克股市相关公示，果然找到了青石高科被香港一家名为DL的控股公司收购的消息，而且事情就发生在不久之前。

    接下来的几天，安馨都在调查这家DL公司，她通过香港的朋友查到，DL公司的中文名字叫鼎立，是一家成立不超过半年的新公司，鼎立的背后，是美国高盛和一家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

    与此同时刘汉东也在寻找罪魁祸首夏白石，可是他们一家人却失踪了，尚风尚水的别墅紧锁大门，通过警方查了出境记录，发现夏白石、廖碧池、夏舟三人已于年前出境，目的地是洛杉矶。

    黄花经营部经理室，核心人员坐在一起开会分析情况商讨对策，刘汉东和安馨发言完毕，舒帆做了总结。

    “所谓的鼎立公司只是一个壳子，背后是高盛和那家离岸公司，我估计离岸公司的股东是刘飞，唐一诺不过是他们的白手套而已，夏白石魄力不足，拿钱走人是最好的出路，现在只能通过法律手段解决了。”

    “起诉么？在近江起诉他们，毫无胜算。”佘小青道。

    “没有胜算也要起诉，这是一种态度。”舒帆很坚决。

    律师早已摩拳擦掌等着了，这种经济官司打起来经年累月，打赢了名利双收，打输了也有佣金，很快诉状就递交到了近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和预料中的一样，被当场驳回，中院不愿受理，要求去区法院递交诉状。

    这个意思很明白，区法院初审，不服上诉，中院终审，一锤定音，一切都在刘飞的掌握之中。

    而且舒帆只能起诉夏白石，但夏白石全家出国，传票都送不到被告手中，就算送到了，人家不来应诉你也没办法，退一万步说，就算官司打赢了又能如何，根本没法执行。

    每个人都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敌人太过强大，操控舆论、司法甚至民意，只用一个小指头就能打的你毫无还手之力。

    刘汉东怒火满腔，可是却找不到发泄渠道，难道去把青石高科拆了？或者把唐一诺暴打一顿？仔细想想，就算把刘飞宰了，事情也无法挽回了，这个盘子太大了，牵扯到无数人的利益，有时候不得不向命运低头。

    屋漏又逢连夜雨，坏消息再度传来，青石高科再次大洗牌，这回洗到了部门经理以下，市场部那几个和黄花经营部暗通款曲的中层全被辞退，并且保留追究民事责任的权力，而黄花经营部存在集团的八百万保证金兼货款，也被冻结。

    这一招釜底抽薪果然厉害，经营部资金断裂，立刻维持不下去，提不到货，下面经销商嗷嗷叫着退钱，可是哪有钱退给人家，于是全省各地的经销商都来堵了门讨债，前几天还生意兴隆的经营部，今天就面临崩盘危机。

    朱小强等员工惶惶不可终日，预想的美妙前景没有实现，反而连饭碗都快保不住了，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舒帆安馨刘汉东却明白，自己的一切都在别人掌握之中，之所以唐一诺容忍黄花经营部把生意做大，就是为了今天这致命一击。

    事实证明，祸不单行这句话是很有哲理的，经销商堵门还在可控范围内，可是税务局和工商局的联合执法就让人撑不住了。

    仿佛早就勾结好了似的，国税局和工商局的稽查人员同时登门拜访，以偷逃税款和超范围经营为名查封黄花经营部的账本，发票封存，税控机和会计电脑都被稽查人员抱走，最后工商局的人还在大门上贴了封条。

    事情发生的时候，刘汉东不在家，所以没有发生暴力抗法事件，舒帆等人默默配合，没一句废话，因为她们知道这一切都有人在幕后遥控，辛辛苦苦大半年的成果，就像是小猪建造的稻草房子，被大坏狼一口气就吹塌了。

    “让你们法人代表刘汉东明天到税务局来一下，接受调查。”稽查科的税官丢下一句话，抱着账本和电脑走了。

    经销商们亲眼目睹黄花经营部遭此大难，都明白自家的货款讨不回来了，也不管工商局的封条了，破门而入，将办公室里的饮水机、电脑、打印机、传真机一扫而空。

    “让他们把车也开走吧，就算抵账了，剩下的钱，我卖房子还他们。”舒帆这样说。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夏青石留下的遗产可不光是青石高科的股份，尚风尚水的别墅卖掉还能凑出几百万来，把经销商的账还了不成问题。

    ……

    青石高科总经理办公室，外面走廊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保安，刘汉东坐在唐一诺面前，死死盯着他。

    “姓唐的，我知道你就是一白手套，那些人我自会找他们算账，今天先找你算算咱们之间的账，我们经营部的八百万保证金和货款，你现在马上给我吐出来。”

    “你在威胁我。”唐一诺整理着领带，略带不屑道，“警察马上就到，我劝你悬崖勒马，不要一错再错。”

    “勒马，勒你妈了个逼的！”刘汉东探身上前揪住唐一诺的领带，用力一勒，勒的他面红耳赤，眼睛都凸出来了。

    门外有女士发出尖利的叫声。

    “把钱还给我！”刘汉东手上松了力道。

    唐一诺喘着粗气道：“我是总裁，又不是会计，这样吧，我给财务部打个电话，你到那边去拿支票。”

    “少糊弄我，让他们把钱打到我们公司账上，给你三分钟时间。”刘汉东揪着唐一诺的领带，将他按在椅子上。

    “你想干什么？”唐一诺失去了镇定，湿漉漉的头发耷拉在脑袋上，遇到刘汉东这种亡命之徒，他是一点招都没有。

    “送你下去。”刘汉东望了望落地窗，玻璃擦得很干净，外面阳光明媚，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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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父亲的生日礼物

﻿“你这是在犯罪。”唐一诺咕哝了一句，拿起电话打给财务部，不到三分钟就有人送来一张转账支票，上面注明金额是人民币捌佰万元整。

    “这下你满意了吧。”唐一诺恢复了神气，对刘汉东怒目而视。

    令人诧异的一幕发生了，刘汉东将支票撕成了碎片扔到唐一诺脸上。

    “操你妈的，你听不懂人话么，支票管蛋用，我要的是转账，懂不，电脑转账，什么年代了，谁还拿着支票去银行柜台办啊，你个土鳖。”

    唐一诺当然懂这些，他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秘书已经打110报警，警察很快就能赶到。

    青石高科是重点保护单位，附近派出所民警接到110指挥中心命令后迅速出警，五分钟就赶到了现场，两名警官出现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不过并没有象唐总想象中那样拔出手枪喝令刘汉东住手，而是和起了稀泥。

    “别动手，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说么？”警官很有眼力价，知道这是经济纠纷，不属于暴力案件范畴，青石高科是什么地方，敢在这儿闹事的人岂能没有点能耐。

    果不其然，闹事者正是赫赫有名的刘汉东，近江警界传奇之一，虽然他已经不穿这身制服了，但是警察们依然把他当做自己人，因为内部人都知道，去年的毒品大案是刘汉东帮着破获的，人家是和市局单线联系的特情，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警察出面调解，刘汉东不得不给面子，把唐一诺推下楼摔死的计划暂时中止，但他依然坚持还钱。

    “警官，我要告他故意伤害，寻衅滋事！”唐一诺高声疾呼，对警察的不作为极不满意。

    警察两头都得罪不起，只好先将刘汉东弄走，两人一左一右拉着刘汉东，不像是抓人，倒像是劝架，还好言抚慰：“权当给我们帮个忙，配合一下工作。”

    刘汉东就坡下驴，指着唐一诺道：“我等着你的款子，不到账明天还来找你。”

    走廊里挤满了青石高科的员工，几个鼻青脸肿的保安将橡皮棍藏在身后，仿佛被老师抓到作弊的小学生，刚才他们试图阻拦刘汉东，双方动了粗，四个人硬是没放倒对方，反被胖揍了一顿。

    警察并没有拒捕刘汉东，出了青石高科大门就把他放了，还劝他别来闹事，闹事也别先动手打人，不然一告一个准，治安拘留十五天妥妥的。

    “谢了。”刘汉东扬长而去，回到黄花经营部，赫然发现店里如同刮过飓风一般干净，办公设备没了，存货没了，卡车没了，连卸货的叉车都不见了。

    佘小青眼圈都哭红了：“刘儿，你可来了，完蛋了，全完蛋了，税务局还让你去交代问题，怀疑咱们偷税漏税。”

    刘汉东勃然大怒：“我找他们去！”

    忽然手机响了，他带着怒火接了电话：“哪位？”

    “吃枪药了你？我徐功铁，刘汉东我告诉你，唐一诺把你告了，市里压下来要严办你，寻衅滋事，起码三年，你赶紧来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刘汉东心里一惊，这是刘飞的连环计啊，徐功铁冒险通知自己，真是好哥们。

    “知道了。”他匆匆挂了电话，脸上阴晴不定，敌人的招数接踵而来，应接不暇，自己这回再进去，恐怕就没机会出来了。

    “刘儿，怎么了？”佘小青察觉不妙，小声问道。

    “他们要抓我。”刘汉东有些犯难，是走是留，举棋不定，抛下几个弱女子一走了之倒也干净，可是她们岂不成了刘飞案板上的鱼肉。

    安馨从办公室里出来，手里端着簸箕拿着笤帚，她听到了刘汉东和佘小青的对话，坚定道：“你马上离开近江，先躲一段时间。”

    “你们怎么办？”刘汉东还在迟疑。

    舒帆也从屋里出来了，脸上还挂着泪痕：“哥，你别管我们，我们有办法自保，你是他们的头号目标，你安全，他们就有所忌惮，你入狱了，他们就真的肆无忌惮，为所欲为了。”

    刘汉东点点头：“好吧，我这就走，你们保重。”

    舒帆上前一步，踮起脚尖抱住了刘汉东，她已经不是当年十四岁的萝莉了，而是年满十八岁的大姑娘，但不管岁月如何变迁，她都是刘汉东的小妹妹。

    “保重，哥哥。”舒帆放了手，紧咬嘴唇忍住不掉泪。

    刘汉东扭头便走，头也不回。

    半小时后，刑警来到黄花经营部抓捕刘汉东，当然是一无所获，刑警又去了黄花小区马国庆家，让他们联系刘汉东，敦促其早日投案自首。

    刘汉东又出事了，马国庆头疼不已，这个女婿太不消停了，每年都要闹腾几回大的，这次不知道又捅了什么马蜂窝。

    “他闯到青石高科总部讨债，把人家老总给打了，唐总是市里聘请的特殊人才，能随便打么？老马你也是老公安了，让你女婿自首吧，最多拘留处理，为这点小事跑路犯不上啊。”刑警态度随和，还和马国庆聊起天来。

    马国庆立刻拨打刘汉东的手机，却已经关机打不通了。

    凭着对自家女婿的了解，马国庆判定刘汉东不会束手就擒，这货怕是要消失一段时间了，可苦了自家女儿了，还没结婚就享受到守活寡的待遇。

    ……

    市公安局食堂，徐功铁端着餐盘来到沈弘毅身旁坐下，同事们很知趣的和大领导保持着距离，周围几张桌子都没人。

    “人抓到了么？”沈弘毅拨弄着餐盘里的菜随口问道。

    “跑了，手机定位也定不到，这家伙反侦察经验很丰富，怕是很难抓到。”徐功铁道，虽然没说名字，两人心知肚明。

    此前市长办公室打电话来施压，说是著名企业家唐一诺投诉警方不作为，放走殴打员工敲诈勒索的罪犯刘汉东，责成市局严办。

    沈弘毅有自己的想法，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刘飞也没亲自打招呼，不如卖个面子给刘汉东，要知道刘汉东可不是一介匹夫，他的背后有各种势力若隐若现，青石高科鹿死谁手还不确定，何况还有一个郑家。

    徐功铁提前给刘汉东报信，就是得了沈弘毅的授意，刘汉东一点就透，消失无踪，这事儿处理的还算漂亮。

    “要不要上网追逃？”徐功铁煞有介事的问道。

    “寻衅滋事而已，又不是什么影响特别恶劣的案件，照常处理就行。”沈弘毅拿起餐巾纸擦擦嘴，端起吃的精光的餐盘走向水槽。

    朱雀饭店自助餐厅，刘飞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坐在窗前凝视外面的街景，消息不断反馈回来，刘汉东亡命天涯，黄花经营部破产倒闭，资不抵债，面临工商税务和巨额罚款，以及洗黑钱的罪案调查。

    黄花经营部账上突然多出来八百万，他们用这笔钱咸鱼翻生，把生意做大，其实这一切都在刘飞的监控之中，之所以容忍他们做大，是因为刘飞的恶趣味，他从小就喜欢观察弱小的生物，比如蚂蚁窝，看蚂蚁们辛勤工作，兢兢业业，然后一壶开水浇下去，一切化为乌有，乐趣就在于此。

    秘书悄无声息的过来，附耳低语几句，刘飞点点头道：“适可而止，给她们留条活路吧。”

    刘市长开恩，有关部门没有赶尽杀绝，偷逃税款超范围经营等一切责任都推到了法人代表刘汉东身上，安馨舒帆佘小青等人至少不用担心牢狱之灾。

    黄花配件经营部，员工们愁容满面，等待着发放遣散费，舒帆将尚风尚水的别墅紧急挂牌低下抛售，由于大大低于市场价，很快就有买家接手，又狠狠压了下价格，最终以低的难以想象的价格成交，现在就等这笔钱了。

    忽然一辆长安面包车开到，城管来了，他们宣布黄花经营部属于违章建筑，限期拆除，否则将处以罚款。

    没人搭理他们，城管们丢下整改通知书就悻悻离去。

    别墅成交，房款到账，先支付了员工的工资和遣散费，然后是各地经销商的货款，然后才是所谓的罚款，工商局和税务局都开出天价罚单，尤其税务局的罚单数额高达千万，根本无法缴纳，晚交一天都会产生滞纳金，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永无止境。

    夜晚，舒帆回到住所，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默默流泪，她才十八岁，就体验到了万念俱灰之感，无论自己怎么努力，似乎都像是玻璃瓶中的蚂蚁，一切尽在人家的掌控之中。

    黄花配件经营部被打回了原形，夺回青石高科的梦想成了泡影，舒帆绝望了，她决定向命运低头，去美国读大学，不再纠结于父亲留下的商业帝国。

    舒帆打开电脑，发现有未读邮件，进入邮箱，熟悉的字眼映入眼帘，是父亲的信！

    夏青石在女儿年满十八岁的时候发来了邮件。

    舒帆用颤抖的手打开了邮件，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我最亲爱的女儿，今天是你年满十八岁的日子，原谅爸爸不能参加你的成人礼，不过爸爸为你准备了一样礼物，希望能给你带来帮助。

    如果爸爸没猜错的话，你现在已经努力的尝试过夺回公司的一切可能性了，并且无一例外的失败，女儿，不要灰心丧气，不要向命运认输，你之所以失败，在于你站在一个不公平的擂台上，他们既是运动员，又是裁判员，他们不敢正大光明的决斗，因为他们是真正的弱者，女儿，你虽然失败了，但你努力过了，爸爸为你骄傲！”

    舒帆泣不成声，父亲将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都预料到了，眼泪模糊了她的双眼，屏幕上的字迹都看不清楚了。

    擦了擦眼泪，舒帆滚动鼠标继续往下看。

    “我最亲爱的女儿，爸爸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提前为你做了很多准备，你已经十八岁了，可以自己管钱了，爸爸把一笔钱转到了瑞士的银行账户里，作为你的生日礼物，但愿你喜欢。”

    下面是UBS的银行账户信息以及具体金额，单位是欧元，数字是1000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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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新工作

﻿舒帆很仔细地数了三遍，最终确认那一大串零代表的数字是十亿。

    十亿欧元，换算成人民币的话就是八十五亿，这是一个极其惊人的天文数字，不过对舒帆来说，也仅仅是数字而已，她宁愿不要这些钱，只求父亲能现身和自己说一句话。

    父亲在世的时候，青石高科就面临巨大的财务危机，不得不向淡马锡之类的投行求援，资金之紧张，以至于被冯庸股市狙击的时候拿不出足够的现金，而以青石高科的实力，实际上是不会出现这种捉襟见肘的情况的。

    八十多亿资金乾坤大挪移，从公司转到瑞士银行账户里，这是一个很繁琐的过程，而且是违法的，因为青石高科的钱并不属于夏青石个人，而是全体股东所用，可以想象夏青石生前用了极大的精力来处理这件事，不但瞒过了监管，也瞒过了所有亲近的人。

    事已至此，再追究责任也没什么意义，青石高科已经成为别人的囊中物，这十亿欧元就是复国的战略资金，舒帆深吸一口气，将账号牢记于心，根据后面父亲的指示删除了邮件，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上床睡觉去了。

    这是属于爸爸和自己两个人的秘密，她谁也不会告诉，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在自身不够强大的时候，十亿欧元会带来的不是幸福安逸的生活，而是杀身之祸。

    次日早餐饭桌上，舒帆平静无比地对安馨说：“安阿姨，我决定去美国读大学。”

    安馨叹了口气，收回青石高科的重任对于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来说确实太艰巨了一些，而且前路充满各种预料不到的危局，没必要去冒险。

    “这样也好，先读书，再创业，阿姨支持你。”安馨忽然有种轻快的感觉，把舒帆送到美国去，自己就可以放手去干，大展拳脚了。

    这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安馨立刻在网上给舒帆购买了机票，近江玉檀国际机场起飞，经停香港，最终目的地美国洛杉矶。

    把舒帆送走之后，安馨也收拾了行装前往上海，以她的资历和能力，找一份高级白领的工作不成问题。

    该走的都走了，黄花经营部的元老只剩下佘小青，公司名存实亡，人去楼空，差的只是核销而已，佘小青望着玻璃幕墙内满地狼藉，心中百感交集，奋斗了大半年终究是一场空，热情渐渐消退，壮志不复存在，是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出路了。

    城管的面包车又来敦促拆除违建了，佘小青没心思和他们纠缠，悄然离去，走出几十米远还是忍不住回头张望，经营部门头上的巨大的“黄花”两个字仿佛在提醒她，这一切已是明日黄花。

    佘小青没地方可去，在城里跟没头苍蝇一般乱转了半天，安馨和舒帆都走了，在黄花小区租的房子暂时没退，但是一个人也不想去住，她忽然想到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家看看了，于是打了辆出租车回到了妈妈家。

    妈妈是退休高中数学教师，没事儿在家开补习班，日子过的倒也充实，佘小青回家的时候，正遇到补习生们下课，妈妈站在门口送他们离去，学生散尽才看到站在门外的女儿。

    女儿神情落寞，瘦了许多，做母亲的立刻明白女儿在创业的过程中受了挫折，她却没有说安慰的话，回身道：“厨房里还有些剩饭，饿了就吃，你房间的被子晒过了，晚上别走了，在家休息。”

    佘小青咬了咬嘴唇，强忍着没哭出来，不管外面浪多高风多疾，家始终是宁静的港湾啊。

    ……

    北京，天安门广场，凌晨时分，刘汉东和众多来京旅游者一起通过严格的安检进入广场，等着看升旗仪式。

    天刚蒙蒙亮，护旗仪仗队踩着整齐的步伐出来了，礼服、绶带、皮靴，刺刀，鲜艳的五星红旗，激昂的国歌，万众瞩目，无数人心潮澎拜，各种照相机手机一顿猛拍，刘汉东也用手机拍了几张，他的手机和号码都是新买的，作为一个反侦察经验很丰富的资深逃犯，他深知手机定位是公安破案的重要线索，马虎不得。

    由于出来的急，刘汉东只带了一个背包，装着钱、伪造的身份证件和干粮、饮水，来北京没有特殊目的，只是随机上了一趟火车，一觉醒来就到了首都，看完升旗没地方可去，在广场上欣赏了一会儿雾霾，等待国家博物馆和故宫开门，参观游览，消磨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刘汉东都在北京穷游，他白天到处溜达，晚上住地下室，没和家里通电话，也没和任何人联系，一个人的日子倒也自由自在，直到他接了一个神秘的电话。

    这天刘汉东计划徒步去爬慕田峪长城，他才走到北四环，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的手机号，这部手机和使用的SIM卡是在外地一个小县城的电子市场购买的，不可能有人知道，刘汉东下意识的以为是野广告，就把来电掐了，没想到对方很固执的继续打过来，刘汉东掐了，他就再打，不达目的不罢休。

    刘汉东好奇心起来，接了电话，听筒里传来陌生的男声：“刘汉东？”

    “你是谁？”

    “稍等。”

    电话被交到另一人手中，是郑佳一的声音：“刘汉东，你现在有时间么，到国贸来一下，具体地址我发到你手机上。”

    “你怎么知道我用这个号码，你怎么知道我在北京？”刘汉东大惊。

    “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近江警察正要抓你呢，好了不说了，你现在就过来，我可以帮你。”

    听筒里传来忙音，紧跟着一条信息出现在屏幕上，是建国门外大街国际贸易中心大厦写字楼某间办公室的具体地址，还带有详细路线指示图。

    刘汉东按图索骥，倒地铁来到建国门外，高楼大厦让他目不暇接，繁华的商业中心，衣着时尚的红男绿女，马龙上长龙一样的汽车，都彰显着帝都的气派。

    终于来到目的地，一间挂着炎黄海外劳务输出中心牌子的办公室，屋里有七八个西装革履的男子在等待面试，刘汉东风尘仆仆，穿的像个驴友一般和环境格格不入，不过工作人员还是递给他一张表格还一支笔。

    刘汉东仔细看了表格，这是一张招聘表，但没有标注岗位，只是让应征者填写自己的信息，他想了想，笔走龙蛇如实填写了自己的资料。

    不大工夫，轮到刘汉东进去面试了，HR打量着他问道：“你服役期间主要从事什么工作？战斗员还是后勤兵？”

    “我是汽车兵，有在高原驾驶重型牵引车的经验，其他轮式机械也能操作。”刘汉东干巴巴的答道，他猜到郑佳一是如何给自己帮忙的了，介绍一份海外工作，躲避惹下的麻烦。

    如果在一个月前，刘汉东根本不会在乎这样一份工作，但是黄花经营部的破产让他灰心丧气，只要他人在国内，就没有任何发展空间，刘飞一句话就会有无数人来找自己的麻烦，做什么都会失败，还会连累身边人。

    “……机票住宿全包，双月薪，国外拿一份，国内拿一份，有年假，有奖金，如果你愿意就把劳务合同签了吧。”HR拿出厚厚一叠制式合同，让工作人员递给刘汉东。

    刘汉东并没觉得对方草率，因为郑佳一打过招呼，这些不过是走形式而已。

    他草草浏览了合同，在最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合同上写明自己的职位是管理人员，月薪拿的是美元，每月有五千美元收入，国内还有七千元人民币存入账户，薪水算得上丰厚，签约期是一年。

    “宋总还好吧？”刘汉东放下笔搭讪了一句。

    “您说的哪个部门的宋总？”HR有些不解。

    “宋剑锋。”

    “哦，那是集团总经理兼董事长，我们一般员工接触不到的。”HR职业性的微笑着，做了个有请的手势，将刘汉东送出了门。

    刚出门就接到了郑佳一的电话：“刘汉东，合同签了么？”

    “签了，郑大小姐一句话我就签了卖身契，到现在我都没搞懂具体去哪儿，干什么工作。”刘汉东道。

    “炎黄海外是一家能源公司，我们在中东地区有油井，聘你是管理当地籍的卡车司机，有时候还要应对一些突发事件，我想这个工作很适合你，怎么样，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趁合同还没拿到人力资源部盖章生效。”

    “得，你的好意我领了，权当出国旅游吧，不过先说过，如果是去伊拉克那种地方，我可要毁约。”

    郑佳一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你尽管放心，我们在伊拉克的工作人员已经全部撤出，在敏感地带没有业务，你现在到国贸公寓来找我吧，我请你喝酒。”

    二十分钟后，刘汉东找到了郑佳一在国贸公寓的房子，这是一所单居室酒店式公寓，但也有近百平方的面积，布局合理陈设简约高档，有种温馨感觉。

    “想喝点什么？”郑佳一道，她穿的很简单，松松垮垮的套头衫和牛仔裤，家居打扮。

    “水就行。”刘汉东敲打着实木家具，“这地方挺高档，你买的？”

    “不是，是公司给我租的，这地方住的不是跨国公司的高管，就是外交使节，一个月租金好几万，我可租不起。”

    郑佳一从冰箱里拿了瓶玻璃瓶装的依云递给刘汉东，盘腿坐在沙发上。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刘汉东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如果我说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有关部门的监控之中，你会不会害怕？”郑佳一笑道。

    刘汉东毛骨悚然，下意识的四下张望，仿佛哪里安装了摄像头。

    郑佳一笑了：“骗你的，谁有闲空监控你啊，你是用手机上微信，被人家定位了，近江警察要进京抓你呢，我听到消息就动用了一些关系帮你一把，你进了中炎黄，地方上的人就没法动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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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佳人有约

﻿刘汉东奇道：“中炎黄到底什么来头？这么牛逼，我以前去讨过债，好像很一般啊。”

    郑佳一道：“你去的那个叫炎黄海外建总，是中炎黄下属的子公司，你现在加入的炎黄能源服务公司，也是子公司，它们都属于中国炎黄能源总公司，是国家拆分两油之后重组成立的若干新公司之一，归属于国务院能源安全领导小组，事关国家能源安全，当然牛了。”

    刘汉东做恍然大悟状：“那我岂不是成了体制中人了？”

    郑佳一大笑：“你只是企业雇员，没有编制的，不过干得好也不是没有可能性，总之这份职业挺适合你的，我看好你哦。”

    刘汉东喝了口水道：“不是说请我喝酒么，怎么成喝水了。”

    “哦，稍等，我换件衣服就出去。”郑佳一回卧室换衣服，门就虚掩着，里面悉悉索索的声音让刘汉东百爪挠心，浮想联翩，，想到了在五号别墅的那一幕，有心想进屋一亲芳泽，又担心惹恼郑佳一，弄巧成拙。

    刘汉东在近江也算一号人物，女性朋友不少，而且都对他心存爱慕，比如宣东慧、靳洛冰、宋双、火颖等，个个都是上乘美女，可刘汉东对她们提不起多大兴趣，基本上没做过对不起马凌的事情，不过在郑佳一面前，他总感觉自己把持不住，蠢蠢欲动，却又有一种操控不了局面的无力感，患得患失，进退两难，没了往日的霸气。

    郑佳一换了衣服出来，看到刘汉东变幻不定的脸色，奇道：“怎么，肚子不舒服么？”

    “没有没有。”刘汉东赶紧调整了心情，从沙发上蹦起来：“走吧。”

    郑佳一拿了提包和车钥匙下楼，她的车就停在楼下，是一辆棕色的奔驰G级AMG越野车，方方正正的粗犷有力，这车价格不菲，三百多万的售价可不是一般富豪能接受的。

    刘汉东围着车转了两圈，啧啧赞道：“这车造型和北汽战旗很像啊，土，相当的土，奔驰怎么不设计的流线型一些？”

    郑佳一道：“我觉得外形还好啊，6.0升双涡轮增压发动机和优异的底盘、变速箱才是一辆车的精髓所在，我选这辆车是因为北京有时候下暴雨会变成海洋，AMG可以给我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刘汉东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拉开门坐进去。

    郑佳一驱车前行，她驾驶技术不错，虽然风挡玻璃下有红底白字的通行证，但开车规规矩矩，绝不违反交通规则。

    刘汉东对北京不熟，也不知道郑佳一把自己带到了什么地方，最终汽车停在一家酒吧门口，两人下车进店，侍者彬彬有礼的招呼一声郑小姐好。

    这家酒吧以经营各国啤酒为主，郑佳一要了两杯啤酒，含笑对刘汉东道：“尝尝。”

    刘汉东端起酒杯端详，啤酒泡沫细腻无比，粘稠挂杯，而且酒液有些浑浊。

    “不会变质了吧？”刘汉东心存疑虑。

    郑佳一含笑不语。

    刘汉东感到自己有些土条，尝了尝啤酒，麦芽香浓郁，但是较苦，而且明显度数很高，普通啤酒的麦芽浓度也就是八度，这酒起码十几度。

    “这是啤酒么？”刘汉东咂咂嘴道。

    郑佳一笑道：“这当然是啤酒，而且是纯正的上层发酵的Ale啤酒，用欧洲大麦酿造，十七世纪的巴伐利亚工艺，而你们常喝的啤酒则是下层发酵的Lager啤酒，酵母含量少所以清亮透明，国内酿酒原料用的主要是大米而不是大麦，麦芽用的很少，哪还有啤酒的味道，不过是黄颜色带泡沫的苦水罢了。”

    刘汉东无言以对，默默喝酒，和郑佳一相比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土条，平时喝啤酒都是本地产的雪花八度，一个人喝一箱不成问题，还沾沾自喜以为酒量大增，其实在人家懂酒的人眼中，喝的不过是苦水而已，丢人，丢大人了。

    为了找回面子，刘汉东故作沉思状：“确实不错，看来以后要买那种进口啤酒喝了。”

    郑佳一道：“那种也不行，依然是工业化酿造，要喝就喝大师手工酿造的啤酒，比如咱们现在喝的这种，是比利时一个小酒坊的作品，每年产量也就不到十吨。”

    “那也太少了，物以稀为贵，岂不是很贵？”刘汉东摩挲着啤酒杯，回味着滋味，大有猪八戒吃人参果之感。

    郑佳一咯咯笑了：“很多东西不是用钱衡量的，如果喝普通啤酒能带来快乐的话，也未尝不可啊。”

    这一场酒喝出了差距，刘汉东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出身不同，人生轨迹不同，收入差距可以追上，格调差距想追可就难了。

    喝完了啤酒，郑佳一看看时间说：“我请你吃饭吧。”

    “喝了酒不能开车哦。”刘汉东提醒道。

    “当然，有代驾。”郑佳一早就安排酒吧侍者联系了代驾司机，在去饭店的途中郑佳一接到了公司电话，有紧急事务要处理。

    “抱歉，改日吧，你住哪儿？先送你回去。”郑佳一道。

    刘汉东说已经退房，没地方可去。

    “这样吧，你在国贸大酒店定个房间先住下，明天我再请你吃饭。”

    汽车先把刘汉东送到了国贸大酒店，刘汉东来到前台询问了价格，最便宜的特价行政房也要一千八百五一晚，他当即扭头离去，背着包溜达了很久，才找了家快捷酒店住下。

    第二天中午，刘汉东接到郑佳一的电话：“六点钟酒店门口见，我接你，记得穿正装。”

    刘汉东退了房，在街上找了家卤煮店填饱了肚子，四处逛游了几个钟头，中途也曾走进某家商场瞅了瞅男装的价格，正装动辄几千元，倒不是买不起，就是觉得太浪费，平时也不怎么穿，为吃顿饭置办这么贵的行头，不值当。

    六点钟到了，刘汉东准时站在了国茂大酒店门前，一辆奔驰车驶来，后窗降下，露出郑佳一的脸：“嗨。”

    “嗨。”刘汉东也打了个招呼，他注意到郑佳一穿的是很正式的晚礼服，脖子上还挂着珍珠项链，反观自己，M65外套加牛仔裤战术靴，还背了个包，完全不搭调。

    上了车，郑佳一埋怨道：“不是提醒过你穿正装么？”

    “吃顿饭而已，大不了不吃西餐就是。”刘汉东大大咧咧道。

    “已经预约好了。”郑佳一并没有不悦，拍拍司机肩膀：“小李，借你衣服用一下。”

    司机穿的是黑西装，而且和刘汉东体型差不多，他很爽快脱下衣服递过来。

    刘汉东满心不高兴，但还是硬着头皮换了衣服，郑佳一请吃饭，而且人家提前交代过穿正装，这事儿是自己不对。

    奔驰车来到一家西餐厅，两人下车，郑佳一忽然想到了什么，拿出一条丝巾围在刘汉东脖子上，这样看起来就比较正式了。

    西餐厅氛围很好，灯光优雅黯淡，钢琴悦耳，服务员都是英俊小生，纯银的烛台，晶莹剔透的吊灯，擦拭的闪亮的餐具，都让刘汉东有种不自在的感觉。

    面前摆着银质餐具，三把叉子，三把餐刀，刘汉东顿时懵了，他不是没吃过西餐，在近江的豪享来也吃过好几次牛排什么的，西餐不是应该只有一副刀叉么，整这么多干啥？

    “服务员，拿双筷子。”刘汉东打了个响指道。

    郑佳一哭笑不得，对一脸职业微笑的侍者说：“不好意思，他和你开玩笑呢。”

    刘汉东压低声音道：“我真的想用筷子。”

    “随意就好，西餐礼仪也是入乡随俗的，不用太拘束，我教你。”郑佳一拿起刀叉做示范。

    侍者拿来餐谱，羊皮烫金的菜谱本身也是一件艺术品，不过上面全是法文，刘汉东完全看不懂。

    “想吃什么？”郑佳一翻看着菜谱。

    “吃肉。”刘汉东道。

    “好吧，帮你点牛排，要几分熟？”

    “八分。”

    “七分，谢谢。”郑佳一对侍者道，脸上有些微红，今天带刘汉东来，可丢大人了。

    好在用餐的时候刘汉东没闹什么笑话，到底是在豪享来培训过的，基本刀叉使用还能掌握，倒是郑佳一自己有些小问题，她面前摆着一份沙拉，自己看了两眼，招手叫侍者过来，要了菜谱看了看，道：“沙拉换一下。”

    侍者将沙拉端走，片刻又端来一份新的，郑佳一看了看，依然紧皱眉头，不再动这盘沙拉。

    结账的时候，外籍经理亲自前来道歉，巴拉巴拉说了一通，郑佳一用法语和他交流，似乎沟通的很愉快。

    这顿饭是郑佳一请的，刷卡买单，用的是一张黑色百夫长卡。

    “刚才你们说什么呢？”刘汉东剔着牙问道，他吃了一肚子七成熟的牛排，心满意足。

    “刚才那份沙拉，菜谱上说用的是意大利帕尔玛起司，这种起司的横截面应该是略带粗糙，呈现稻草的眼色，可是他们用的起司横截面是平滑的，起司用的不对，沙拉的口感当然也不会地道，所以他们给我们打了折扣。”郑佳一解释道。

    “吃个西餐这么多讲究？”刘汉东将下半句憋回了肚子，“真是闲的蛋疼。”

    “人家是个吃货嘛。”郑佳一咯咯笑道，挽住了刘汉东胳膊，“走，看歌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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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巴基斯坦

﻿刘汉东很自然的将胳膊从郑佳一的手中抽出，微笑着说：“我看不懂歌剧。”

    “那你喜欢看什么？电影？IMAX？”郑佳一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好奇的神情。

    “电影我也不看，平时没什么娱乐活动，就是喝酒。”刘汉东道。

    “好吧，我们再找个酒吧喝酒。”郑佳一再次妥协。

    刘汉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我挺纳闷的，你吃个西餐用的奶酪不对都觉得膈应，怎么在大墩乡那样艰苦的地方生活了一年多？”

    郑佳一说：“条件允许，我当然要对自己的生活品质负责，奶酪用的不对，是他们违约，不是我矫情，怎么，你不会认为我是那种在沙漠地区也要闹着洗澡的娇小姐吧。”

    “当然不是。”刘汉东讪笑，平心而论郑佳一做的没什么不对，有礼有节，自己觉得不舒服只是因为生活档次的差距太大，这种差距如果存在于他和舒帆之间没什么问题，因为不是恋人关系，可对方是郑佳一，这种感觉就变得明显起来，如同心里长了刺。

    突然之间刘汉东猛醒，难道自己的潜意识里，一直存着想用郑佳一置换马凌的想法？

    郑佳一个头很高，穿上高跟鞋与刘汉东平齐，她歪着头注视着刘汉东，自然恬淡，如同相知多年的红颜知己。

    “矫情！”刘汉东暗骂自己，人家也没说要怎么样，一切都是你自己脑补，该干啥干啥去吧。

    “你想好了，看电影还是去酒吧？”郑佳一问道。

    “喝酒。”

    郑佳一带刘汉东来到一家酒吧，很凑巧的遇到一帮熟人，郑佳一向刘汉东一一介绍，这帮人不是外企高管就是中央媒体记者，亦或是社会名流，网络大V，郑佳一和他们相谈甚欢，刘汉东插不进话，只好闷闷不乐的坐在一旁猛喝酒。

    一个男人坐到刘汉东旁边，举起酒杯：“嗨，来北京几天了？”

    “有几天了。”刘汉东心不在焉的回答，刚才郑佳一介绍说这个男的也是中炎黄的人，不过没说具体职务。

    “听佳佳说你也进了中炎黄，在哪家公司？”男人眼神清亮，温文尔雅，身上散发着一股古龙水的味道。

    “服务公司。”刘汉东简单回答。

    “不错，是驻外业务么？”男人似乎饶有兴趣。

    “不清楚，我刚报到。”刘汉东低头喝酒。

    “你和佳佳认识很久了？”男子不识趣，还继续追问。

    “其实我们是亲戚，我喊她爸爸大伯。”刘汉东扯了个不算谎的瞎话，终于把这家伙敷衍过去。

    “哦，这样啊。”男子似笑非笑，端着酒杯走了。

    ……

    第二天早上，刘汉东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豪华大床上，下意识的扭头去看，旁边没人，也没有别人睡过的痕迹。

    昨晚上喝多了，以至于短片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起身来到窗前，外面是雾霾中的国贸地区，这个豪华套房应该是国茂大酒店的房间，不用问是郑佳一帮自己开的，为什么她没留下相陪，烧壶开水泡个醒酒茶什么的？看来自己的桃花运还不到位啊。

    手机响了，是服务公司的领导打来的，告诉刘汉东计划有变，原定的培训取消了，改在项目所在地进行，今天下午有一班包机前往巴基斯坦，你收拾一下行李，和家里人道个别交代一下，赶紧到公司集合。

    刘汉东立刻忙碌起来，洗漱穿衣，下楼吃早餐，回到房间用床头柜上的电话给家里打了电话。

    是马国庆接的电话，听出刘汉东的声音后立刻激动起来：“就知道闯祸！赶紧回来自首！”

    “不就是把唐一诺揍了么，多大事啊。”刘汉东没好气，老丈人就喜欢小题大做。

    “你告诉我，你开的那个什么经营部，八百万的资金是从哪儿来的？”马国庆压低了声音，“现在有关部门在查你，贩毒，洗黑钱，你到底还有多少事儿瞒着我？”

    “我哪有。”刘汉东徒劳的辩解了一句，他是有不少秘密瞒着家里，但是贩毒和洗黑钱这两个罪名确实是冤枉的。

    “没有你就马上回来说清楚，在外面躲一辈子能行么？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你妈你爷爷，还有马凌想想……”

    刘汉东挂了电话，和老丈人没法沟通。

    他按了电话插簧，又给江北家里打电话，是贺坚接的电话。

    “贺叔，我出了点事，被人冤枉了，现在找了份工作，马上就去国外了，你告诉我妈，还有爷爷一声，我没事。”

    “你保重，记住一点，无论发生什么事，留的青山在是第一位的。”贺坚没多废话，也没问刘汉东去的哪个国家，找的什么工作。

    “知道了，我要走了。”刘汉东沉默片刻，又道：“贺叔，你也保重。”

    给郑佳一打电话，对方关机，大概又是在开会，于是给她发了条短信。

    打完电话，刘汉东收拾东西下楼退房，总台告诉他不用付费，这个房间有信用卡预授权，消费多少，住多少天都是可以的。

    服务公司的办事处就在旁边的写字楼上，几分钟就到，工作人员收走了刘汉东的护照，让他和一帮人在会议室等候，别人都是一起培训过的同事，有说有笑的，刘汉东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角落里玩手机，给马凌发微信说自己的事儿，结果被骂了一通，说他就知道闯祸，不过最后还是叮嘱他一定注意完全，别傻乎乎和人家拼命。

    过了一会，有个经理来讲话，宣读了一下驻外纪律以及各种注意事项，刘汉东根本没在意，这个耳朵进那个耳朵出。

    中午吃的是盒饭，下午就要出发去机场，工作人员给刘汉东发了一身印着中炎黄LOGO的工作服，换上以后就和大家没什么区别了，下了楼，上大巴，直奔机场。

    大巴向南开，目的地是丰台的南苑机场，一架机尾上涂着CUA的联合航空图154客机正等候着旅客们的到来。

    别人都带着大包袱小行李，只有刘汉东简简单单一个背包，首都上空依然是灰色的雾霾，刘汉东望着天空无语，没想到自己最终落到这样一个结局，叱咤风云了几年，还是被逼的背井离乡而去，他心里堵得慌，却又无处发泄。

    通过安检后开始登机，由于是包机，座位随便走，别人都是互相认识的老同事，散散俩俩坐在一起，聊天打牌，只有刘汉东来到最后一排，把背包往行李架上一丢，倒头打盹。

    飞机起飞后不久，郑佳一才从会议室出来，国企就是文山会海，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议，开会的时候还不许开手机，再重要的业务也要等散会再处理。

    打开手机，十几条短信和未接电话跳出来，其中一条是刘汉东发的，说自己下午就要乘机去巴基斯坦了。

    郑佳一愣了片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喂，张总么，我是郑佳一，我推荐的人，怎么这么快就派遣出去了，而且是去巴基斯坦，不是说去沙特阿拉伯的么？”

    对方解释了一大通，郑佳一耐心听完，说声谢谢挂断了电话。

    ……

    图154经过漫长的飞行，降落在乌鲁木齐地窝堡国际机场，全体成员下机休整了几个小时后，再次登机启程，这次的目的地是巴基斯坦的首都伊斯兰堡。

    抵达伊斯兰堡之后，包机上的中炎黄职工们被驻外机构安排在当地旅馆住宿，并停留一天用来打预防针，大使馆和中炎黄代表处的领导也来看望了大家，并发表重要讲话，这次刘汉东认真听了，因为他留意到领导们不止一次的提到安全问题。

    刘汉东所在的工程队是中炎黄援建巴基斯坦西北边境省白沙瓦火电厂项目的其中一支，他们中有休假返回的工程技术人员，也有头一次出国的新丁，浓郁的异国风情，和传说中“巴铁”的友好，都让他们兴奋万分，领导们的一再提醒都没放在心上。

    伊斯兰堡是一座新建的城市，很有国际都市的范儿，与之相比，白沙瓦才更像是八十年代电影中的巴基斯坦城市，援建电厂距离城市还有半小时的车程，周围不算荒凉，有村庄，有河流，还有柏油公路。

    工程队乘坐大巴车抵达项目所在地，远远就看到高耸入云的烟囱和巨大的冷却塔，如同红警游戏里的苏联基地。

    南亚次大陆的气候与中国截然不同，虽然只是三月，气温已经很高，不用穿着棉服，工人们都穿着印着公司LOGO的工作服，头戴安全帽，工地外围拦着铁丝网，还有穿着卡其制服的巴基斯坦警察执勤，肩膀上的AK47枪管已经磨得发亮，帆布背带也起了毛。

    公司预备了丰盛的接风宴，款待国内来的工友，一位干练的中年领导在开席前发表讲话，他首先代表中炎黄白沙瓦火电厂项目部的全体同仁欢迎大家，然后介绍了一下工程进展情况，以及对大家的期望。

    “你们中有五十六个人是第一次来，先不用忙着工作，熟悉几天再说，虽然你们可能耳朵都磨出茧子了，我还是要再提醒一下，没事儿不要乱跑，这地方靠近阿富汗，阿富汗有什么特产大家都知道吧？”

    下面一阵哄笑，很多人异口同声道：“塔利-班。”

    领导笑道：“对，有塔利-班，所以大家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万一出了事，家里老婆孩子怎么办？”

    又是老生常谈，工人们听得不耐烦，只盼早点动筷子，领导心里也有数，又强调了几个注意事项，就宣布开席了。

    饭后，后勤部门开始分配宿舍，刘汉东和其他三个工人分到一间屋住，正在收拾床铺的时候，有人来找他，说是项目经理有事找。

    项目经理就是刚才讲话的中年人，他叫唐建军，是中方负责人，此刻坐在办公桌后面神情有些不悦。

    “你就是刘汉东？”唐建军手中拿着一份简历和酱色封皮的护照。

    “是。”刘汉东不卑不亢。

    “国内有人打了招呼，你可以回去了。”唐建军将护照丢了过来，正是刘汉东上缴的护照，上面已经盖了巴基斯坦的签证。

    “怎么回事？”刘汉东很诧异，刚来就走，这是耍人呢？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你们服务公司搞错了吧。”唐建军两手一摊。

    “那我怎么回去？”刘汉东道，他虽然不高兴，但当了八年兵，养成了服从命令的习惯，尤其是在陌生的地方，更不会任意胡来。

    “先等几天吧，最近没去伊斯兰堡的车，你又不懂当地话，自己没办法走。”唐建军摆摆手，“好了，你回去休息吧。”

    忽然一连串枪声响起，是熟悉的五六式冲锋枪的声音，听声音距离在二百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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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进入阿富汗境内

﻿枪声传来，唐建军立刻从位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了电话机话筒，拿起来放在耳边又丢下，不用问，一定是电话线被切断了。

    他又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向外走，路过刘汉东身旁的时候不忘提醒一句：“快找个地方藏起来，小心流弹。”

    刘汉东看看四周，无处可躲，枪声越来越近，真是倒霉催的，刚到巴基斯坦就遇到恐怖袭击，上哪儿说理去啊。

    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继而大门被踹开，雪亮的手电筒照进来，听不懂的方言充斥在耳畔，大胡子，阿拉伯长袍，AK47自动步枪，新闻中的塔利-班形象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唐建军会说当地语言，他手舞足蹈大声和对方交涉，却被一枪托打倒在地，刘汉东站在屋里无处可逃，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只能高举双手投降。

    这里是靠近阿富汗的动荡地带，不是歌舞升平的近江市，家乡的黑社会打打杀杀只是虚张声势，动个喷子都能惊动省厅，这儿恐怕出动武装直升机都算是家常便饭，刘汉东那点胆略和能耐，在近江数一数二，到这儿可就不够看了，惹恼了人家，一梭子打过来可就吃什么都不香了。

    枪手们粗暴的将唐建军推出门，又押着刘汉东出去，三四支自动步枪指着脑袋，刘汉东不敢轻举妄动，乖乖配合出了门，上了一辆皮卡，车厢里已经蹲了两个人，都是塔利班抓的人质。

    此时是夜间九点多钟，白沙瓦的郊外不像国内那样灯火通明，不过夜空也算清朗，能看得见点点繁星和远处机关枪发射的曳光弹，有红有绿，比过年时候放的礼花弹好看。

    这是一次突然袭击，匪徒们乘坐两辆中国产的中兴皮卡和一辆日本越野车呼啸而来，其中一辆皮卡上还装了大口径高平两用机枪，车厢里蒙面的武装人员手里端着RPG火箭筒，英式恩菲尔德老式步枪，杀气腾腾，虎视眈眈。

    工地里已经乱了套，工人们四散奔逃，灯火全熄，只有车灯照亮前路，当车队冲出大门的时候，刘汉东看到岗亭里躺着巴基斯坦警卫的尸体，自动步枪还握在手中，双目微睁，胸前一片血渍。

    车队高速前进，沿着柏油路疾驰，刘汉东想跳车，可是车上的武装人员警惕性很高，手指就搭在扳机上，只要他们稍有动作，立刻就会被打成马蜂窝，于是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忽然前方车灯大亮，原来是接到警报的巴基斯坦治安部队赶到。

    安装了大口径机关枪的皮卡横在路上，枪手朝治安部队开火，一连串12.7毫米的子弹壳抛在空中，枪声震耳欲聋，橘红色的膛口焰在夜幕下格外醒目，把枪手的面孔衬托的很是狰狞。

    对面的军车被打得起火爆炸，治安部队士兵下车还击，塔利-班虚晃一枪，汽车冲下路基，在砂砾荒地上行进，速度减慢了许多。

    同车一名人质忽然暴起，一跃下车，摔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还没跑上几步，就被后面一辆车上的枪手用步枪击中，那枪手用的是老式栓动步枪，两根手指拉动枪栓，动作利落自然，能在高速行进的车上击中运动目标，而且只用了一发子弹，可见枪法之高明，蠢蠢欲动的刘汉东立刻打消了跳车的念头。

    唐建军痛苦的捂住了眼睛，同车另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子吓傻了，裤子都湿了，刘汉东还在惊诧于武装分子精准的枪法，这种心理素质和战技水准，我军没经过实战的特种兵根本没法和人家比啊。

    被打死的那个倒霉蛋是同飞机来的，不知道姓名，但一路听他吹牛，说是以前当过侦察兵什么的，看来所言不虚，胆子挺大就是运气不好。

    刘汉东见过血，手上人命也超过十条，心理素质相当过硬，这种时刻他非但不害怕，反而肾上腺素分泌，隐隐有些兴奋。

    他不同情那个被打死的同事，因为这是战争，起码他是这么认为的。

    三辆车又向前开了半小时，终于停在月色下，两辆带蓬的卡车在这里接应，塔利-班们下了车，吆喝着将三名人质赶下车，搜出身上所有私人物品，蒙上了黑头套，双手绑缚在身后，押上了一辆卡车。

    “别害怕，他们不会杀咱们的。”黑暗中唐经理安慰道，不过立刻他就挨了一枪托。

    刘汉东对这个姓唐的倒是产生了几分敬意，临危不乱，还想着安抚员工，是个好领导。

    唐经理说的没错，如果塔利-班想杀人的话，直接一枪爆头就完事了，不会这么麻烦把人往回押，根据以往的新闻来看，我国外交机构还是很给力的，尤其事件发生在巴基斯坦更容易解决，找几个部族长老协调一下，给点美元就能把人换回来，毕竟我们是人畜无害的腹黑小白兔嘛，又不是人神共愤的美帝。

    在卡车里颠簸了几个钟头，终于抵达目的地，气温明显降低了许多，穿着单层外套已经不足以抵御寒冷，刘汉东的第六感告诉他，这里已经是阿富汗境内。

    长期处在黑暗中，刘汉东不得不依靠听觉和嗅觉来观察周围的环境，他听到犬吠和驴叫，闻到牲畜的臭味，羊肉的香味，还有柴油发动机和枪油的味道，周围的脚步声大概来自于二十多个武装人员。

    有人打开了车厢后挡板，将他们拉了下来，推推搡搡进了一间屋子，这才拿下了头套，哐当一声把门关上了。

    屋子是土块垒成的，地上铺了一层粗糙的马毛编织的毯子，窗户很小，人钻不出去。

    “不要慌，不要怕，祖国会营救我们的。”唐建国的声音有些干涩，但还算沉稳。

    “唐总，我孩子才五岁啊，我不能死。”白胖子哭丧着脸泪如雨下，封闭的空间内，他尿湿的裤裆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骚味。

    “别嚎了，要杀早杀了，不会等到现在。”刘汉东没好气的骂了一声，慢慢将双手从背后挪到了屁股下面，继而转到了胸前，用牙齿将绑绳咬开了。

    唐建军眼睛一亮：“你是叫刘汉东吧，你当过兵？”

    “嗯。”刘汉东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什么部队，参加过战斗么？”唐建军挪了过来，“帮我把绳子解开。”

    刘汉东没搭理他，先走到窗侧面朝外瞟了两眼，门外有两个持枪哨兵，远处屋顶上，有拿着苏联SVD狙击步枪的枪手在执勤。

    这支武装还是很业余的，刘汉东做出了判断，狙击手怎么能暴露在外呢，应该躲在隐蔽处监控全局才是，看来自己高估他们了。

    他回身将唐建军的绑绳解开，刚要说话，唐建军开口道：“待会你配合我，我让你怎么干，你就怎么干。”

    白胖子哭道：“唐总，还有我。”

    唐建军解开他的绳子，安慰道：“待会儿打起来你不要怕，猛跑就行了。”

    白胖子哭道：“可是，往哪儿跑啊？”

    “向南，这里是阿富汗，向南跑才能回到巴基斯坦，不过汽车开了这么久，起码几百公里，靠两条腿跑是没戏的。”刘汉东冷冷道。

    “那怎么办？”白胖子绝望了，“跑也是死，不跑也是死，再说了，哪儿是南我也摸不清楚呀。”

    刘汉东无奈的摇摇头，正要给他讲解怎么在野外凭借星斗辨别方向，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他赶紧飞速重新将白胖子和唐建军绑了起来，不过用的是活扣，一抖就开。

    门锁被打开，几个士兵走了进来，将白胖子和唐建军带了出去，刘汉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要枪毙人了？

    白胖子也猜到这一出，吓得飙屎，塔利-班士兵大怒，将他踹翻在地，狠狠殴打了一顿，然后拖走了。

    半小时后，两人回来了，白胖子鼻青脸肿，唐建军安然无恙。

    “怎么回事？”刘汉东问道。

    “提审，他们要确认身份。”唐建军似乎很轻松，“应该不是有政治诉求的恐怖分子，而是越境匪徒，想绑架外国人打点秋风，他们是奔着我来的，要绑的就是我，得偿所愿，高兴得很呢。”

    刘汉东也松了一口气，冲白胖子努努嘴：“那他呢，是什么官？难不成是项目部的支部书记？”

    唐建军苦笑：“他是咱们的厨子，因为吃的胖，被人家当成领导了。”

    白胖子哀叹一声，愁眉苦脸。

    “下一步怎么办？不跑了？”刘汉东问道。

    “暂时不用冒险，等待组织救援，咱们国家和巴基斯坦的外交关系相当好，咱们又是来援建的，军方一定会加大力度救援，外交机构也会多方斡旋，保证咱们的生命安全。”唐建军仿佛充满了信心。

    ……

    伊斯兰堡中国大使馆，彻夜灯火通明，四名中国建设人员在白沙瓦火电厂工地被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绑架，紧急预案已经启动，外交人员紧急约见巴方外交部官员，要求尽快营救我方人员。

    数小时后，噩耗传来，当地治安部队在荒原上发现了一名被绑架人质的尸体，胸前中弹而死，似乎是被处决的。

    北京，中炎黄总部大楼，郑佳一脚踩高跟鞋走进电梯，就听到有人议论白沙瓦电厂项目遇袭事件。

    “损失大不大？”郑佳一插言问道。

    “一些器材损毁，有四个人失踪了，其中两个人特倒霉，刚从国内过去就被绑了。”

    郑佳一的心砰砰跳，来到自己办公室后，赶紧打开电脑看新闻，微博上已经有报道，但没有提及被绑架者的具体姓名。

    “但愿没那么巧。”郑佳一抚摸着胸口，没来由的心悸让她很难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被绑架的员工名单出现在内部共享上，刘汉东的名字赫然在列。

    郑佳一闭上了眼睛，手扶着额头努力平复着心情，过了十分钟才缓过来，她拿起电话拨打了一个内部号码，冷漠的问道：“是杨旭么？”

    “佳一，你找我？”对方很热情。

    “我想问你，为什么要把刘汉东临时调到巴基斯坦去，你明知道那边有风险还这么做，你是不是想害死他？”

    “佳一，你听我解释，这是一个巧合。”

    “我等你的书面解释！”郑佳一挂了电话，忿忿不平，前日她和刘汉东在酒吧遇到了杨旭，这家伙不知道发什么疯吃什么醋，居然动用关系将刘汉东的派遣去向给改了，没经过培训就发配到了白沙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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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有人劫狱

﻿杨旭是中炎黄的高级管理人员，如果用行政级别来套的话，他是副厅级官员，三十五六岁就达到这种层次，和他的家庭背景不无关系，杨旭的祖父曾经担任过中央某二级部的部长，父亲也是在任的副部级领导，他是青年政治学院毕业，哲学硕士学位，年轻有为，在众人眼里和郑佳一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郑佳一不喜欢杨旭，精英她见得多了，根本不稀罕，以前还只是没感觉，经过这件事简直就是厌恶反感了，但她又无能为力，因为精明的杨旭一定会找到合理的原因辩解开脱，别人也不会相信，相信也不会在意，谁会在乎一个劳务派遣人员的生死呢。

    郑佳一在乎，她曾多次拷问过自己的内心，究竟喜不喜欢刘汉东，答案是模糊不定的，理智的郑佳一不会认为刘汉东是合适的恋人，因为不论从任何方面来说两人都不相配，在一起生活只会带来无尽烦恼，但是心底深处另一个感性的郑佳一却对刘汉东充满了兴趣，渴望着和他一起浪迹天涯，行侠仗义。

    不论如何，眼下最重要的营救，郑佳一不像某些领导人子女那样手眼通天，能量巨大，她所能做的仅仅是打听最新消息，抚慰自己焦灼的心而已。

    外交部和中炎黄启动了紧急预案，一方面通过白沙瓦当地的部族长老打探消息，一方面委托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进行侦察，做好武力营救的准备。

    近期国际形势复杂多变，中东、南亚都不太平，四个中国工程人员被绑架的事情根本上不了新闻头条，中炎黄遵循低调处理花钱买太平的原则，准备了一百万美元做赎金，另有五百万美元的活动经费，用来打点部族长老，当地军方等关系，以及各项必要开支。

    经过多方斡旋，人质被绑架后第三天，好消息终于传来，绑匪并非塔利-班，而是一伙流窜于阿富汗和巴基斯坦边境地带的武装团伙，他们开出了一千万美元的天价赎金，中炎黄当然不会照付，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又一轮斡旋开始了。

    ……

    不知名的阿富汗小山村，三名人质已经被关押了七十二小时，他们的待遇有所提高，绑绳被解开，有清水和面饼充饥，睡觉有草垫子和毛毯，方便用的是陶盆，没有手纸，只能用小棍刮干净，条件之恶劣，像是回到了原始社会，又像是被禁锢在圈里的牲畜。

    监房只是一间普通民居，土块垒成的墙壁，门是两块木板，铸铁的门把手上栓了条中国产的三环牌挂锁，每天定时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当地小男孩来送饭，顺便给他们倒便盆。

    唐建军会说普什图语，但也仅限日常交流，涉及政治军事外交等术语就无能为力了，就算他能说的流利，绑匪也不屑于和他坐下来谈判，他们要的只是钱而已。

    中午，唐建军又被武装人员带走了半个小时，回来后非常兴奋，告诉两位难友：“我刚才用他们的卫星电话和咱们的人通话了，营救正在进行当中，谈判非常顺利，要不了多久就能回家了。”

    胖厨子喜极而泣，被绑架之后他的精神压力最大，夜不能寐，目光呆滞，整个人傻了一样，唐建军也是心事重重，愁眉紧锁，但嘴上却不停安慰两人，尽到了领导的责任，反倒是初来乍到的刘汉东没什么心理压力，该吃的吃，该睡的睡，没事人一样。

    其实刘汉东一直在观察和分析，根据这几天村庄人员进出情况，他估算武装力量的人员在三十人左右，也就是一个排的兵力，虽然部分士兵经验丰富，但更多的年轻人毫无素养，自己可以选择在半夜发难，这时候门外只有一个岗哨，大多数武装分子也在睡梦之中，成功率较高，只是三个人一起逃走比较麻烦，尤其胖厨子肯定会成为累赘。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刘汉东还是决定三人一起走，异国他乡，同胞就是亲人，哪怕素不相识也要尽力搭救，同舟共济。

    对于唐建军的喜讯，刘汉东不以为然，哪有那么容易谈妥的好事儿，起码要来来回回拉锯十几天才符合逻辑。

    果不其然，晚上唐建军又被带走，十分钟后回来，脸上多了几道淤痕，神情也很落寞，进屋不说话，蹲在地上长吁短叹。

    “唐总，怎么了？”胖厨子吓坏了，“他们不会要撕票吧？”

    “不会的。”唐建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谈判出了点问题，但影响不大。”

    当晚，人质的饮食被取消，这是一个不好的预兆，本来每天就只有一瓦罐的清水和两块面饼，根本不够维持正常需要的，再取消就只能消耗自身营养储备了，这样下去不用半个月就得瘦成人干，到那时候想反抗都没力气了。

    今晚必须行动！

    刘汉东刚要说出自己的想法，唐建军先先说了，他沙哑着嗓子道：“虽然国家在积极营救，咱们也不能干坐着什么也不干，我出去了两趟，观察了外面的情况，这里应该还是巴基斯坦境内，晚上咱们想办法逃出去。”

    胖厨子瞪大了眼睛，战战兢兢道：“唐总，能行么？”

    “一定行。”唐建军加重语气道，“不行也得行，老白，你是党员，拿出党员的带头作用来！小刘，你是不是党员？”

    “你有什么计划？”刘汉东反问道，在中国如果当兵不入党，一定是另类中的另类，刘汉东就是另类，倒不是他不追求进步，不向组织靠拢，而是每次差不多快要入的时候，就鬼使神差的横生枝节，禁闭、处分，挨批，预备党员的身份一直没能转正。

    唐建军有些惋惜，在人质中成立临时党支部的希望破灭了，他打起精神走到墙角，脱裤子冲地上撒了泡尿，然后蹲下用力去抠被尿大湿的墙壁。

    “不够，你们也来。”唐建军道。

    胖厨子冲上去撒了一泡尿，刘汉东却坐在垫子上纹丝不动。

    “去尿啊。”胖厨子催促道。

    “三泡尿就能冲垮房子，想的太简单了。”刘汉东嗤之以鼻。

    唐建军一摆手：“不管他，咱们挖。”

    两人蹲在那儿挖了一阵子，毫无进展，正如刘汉东所说的那样，几百毫升液体就想把夯土泡软挖个洞出去，太小瞧中亚人民千百年传承的建筑技术了。

    努力了半个钟头，手指甲都出血了，也没挖出洞来，唐建军放弃了努力，唉声叹气，胖厨子还不死心，说有工具就好办了，不如把瓦罐摔碎了当铲子用。

    “算了。”唐建军摆摆手，他意识到这些尝试都是白搭，就算能从牢房里爬出去，外面那么多武装分子可不是白吃饭的。

    “我再想办法。”唐建军怕两位难友沮丧，出言安慰。

    “不用了，想出去直接开门就行。”刘汉东手指上挂着一枚亮晶晶的钥匙。

    “门锁钥匙，你从哪儿拿到的？”胖厨子激动起来。

    “这个你就别问了。”刘汉东继续闭目养神，这一招顺手牵羊是他跟小刀学的盗窃技术，轻而易举就从照管他们吃喝拉撒的阿小孩身上拿到了钥匙。

    午夜时分，门外的哨兵抱着枪熟睡了，远处传来犬吠声，山区昼夜温差大，气温降低不止十度，三人都没睡觉，等待着越狱的时机。

    刘汉东根据月影判断现在的时间大概是午夜一点钟，该动手了，他活动一下手脚，单手伸出门缝，投开了挂锁。

    胖厨子心急难耐，推开了门，年久失修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寂静的暗夜被打破，打盹的哨兵一个激灵跳起来，刘汉东刚要动手，唐建军一个饿虎扑食，扑倒哨兵死死掐住他的脖子，胖厨子也爆发了，捡起石头猛砸哨兵的脑袋。

    哨兵昏死过去，唐建军摘下他的自动步枪，检查一下弹匣里的子弹，动作还算熟练，估计受过军训或者是有过当兵的经历。

    “你俩跟在我后面。”唐建军道。

    刘汉东瞥见哨兵腕子上带着一块夜光潜水表，正是辛晓婉送自己的欧米茄，于是低头将手表撸了下来。

    唐建军摇摇头，对刘汉东的行为极为不齿。

    忽然，一股不详的感觉浮生心头，刘汉东低声道：“等等。”

    唐建军和胖厨子都没敢动，因为他俩都看到似乎有一队黑影从远处快速穿越街道。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紧跟着是密集如爆豆的枪声，听起来依然是AK枪族的发射声音，唐建军也是个有见识的，他欣喜道：“军方来营救我们了。”

    胖厨子激动得差点尿了：“祖国万岁！是不是咱们解放军的狼牙大队出动了。”

    “应该是巴基斯坦陆军的特种部队。”唐建军猫着腰，“回去，外面战斗激烈，小心被流弹打中。”

    胖厨子赶紧溜回牢房，死死将门关上，胆战心惊的趴在地上。

    “小刘呢？”唐建军左顾右盼，一个不留神，刘汉东就不见了。

    “没注意，可能趁乱跑了，别管他，咱们在这儿等着营救就行。”胖厨子道。

    外面打得很热闹，曳光弹满天飞，时而还有火箭弹的爆炸声，打了二十分钟，一方火力渐弱，枪声变得零星起来，脚步声传来，有人一脚踹开了房门，几道雪亮的光柱照进来，耀的人张不开眼，唐建军早已把枪丢下，高举双手道：“我是中方项目经理唐建军。”

    来的不是穿卡其军装的巴基斯坦陆军特种部队，更不是越境执行任务的解放军狼牙大队，而是一帮混搭风的蒙面人，他们头戴普库尔帽子，身穿卡米兹过膝长袍，下面却是美式ACU数码迷彩军裤和Belleville950山地军靴。

    难道来的是乔装改扮的美军特种部队？唐建军很是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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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卫星电话

﻿唐建军的困惑很快得到了答案，这帮人根本不是正规军，他们粗暴无比的将两人从屋里拖出去，喝令他们跪在地上，旁边已经跪了几个俘虏，蒙面人用自动步枪挨个朝他们的后脑勺开枪，这是典型的处决方式。

    枪声响起，白的红的溅了唐建军一身，下一个就轮到他了，蒙面人走到他身后，举枪就打，但是只听到撞针的声音，子弹打光了。

    唐建军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他还没回过味来，蒙面人就换了新弹匣，熟练的拉动机柄上膛，再次瞄准了唐建军的后脑。

    项目经理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万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死在异国他乡，早知道刚才拼死一搏，还能拉几个垫背的。

    枪声没有响起，远处有人高呼了几句什么，蒙面人放下了自动步枪，至少现在不杀他们了。

    这伙武装人员的装备明显强于头一波绑架者，他们用的是棕红色弹匣的AK74小口径自动步枪和美式M4卡宾枪，有人头上还戴了夜视仪，就连皮卡车上的重机枪也是美式勃朗宁。

    又是一批俘虏被武装人员从屋里押了出来，当街屠杀，眼睛都不眨照头一枪，跟饭馆里厨师杀鸡一样利索，不大工夫就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他们才是真正的塔利-班。唐建军终于明白过来。

    塔利-班们屠戮了这个小村庄，不仅杀光了人，还收缴了武器和粮食，然后将唐建国和胖厨子押上一辆盖着褪色苫布的苏联嘎斯卡车，跟在几辆悍马车后面扬长而去。

    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的唐建军腿都软了，再也生不起其他念头，软绵绵躺在颠簸的车厢地板上，动也不动了，至于胖厨子，早已精神崩溃，形同行尸走肉。

    等车队消失在夜幕中，刘汉东才从隐蔽处爬出来，刚才激战的时候他趁火打劫，勒死了一个不知道哪一方的武装人员，缴获了一支老掉牙的中国造自动步枪，枪在手，感觉就截然不同，从待宰羔羊变成了猛兽。

    战局很快得出分晓，夜袭者大获全胜，全歼绑架者，刘汉东搞不懂他们之间的关系，但从获胜者屠杀俘虏一事可以看出，双方仇怨极深，如今又添血债，更是不死不休。

    唐建军和胖厨子被抓走了，恐怕凶多吉少，刘汉东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能耐，还是决定先保命要紧。

    村庄已经被血洗了一遍，已经没活人了，刘汉东端着枪到处查看，发现尸体清一色全是青壮年男子，没一个女人，这儿更像是一处营地，而不是村庄，他开始搜集有用的东西，在一栋房子里找到了吃的东西，烤馕，羊肉、蜂蜜、无花果，乳酪、羊奶，他毫不客气的狼吞虎咽了一番，吃完才发现地上有一部卫星电话，低头去捡的时候忽然察觉有人靠近，就地一滚举枪瞄准。

    门口站着一个拿枪的小男孩，正是照顾他们饮食的那个孩子。

    小男孩端着老式步枪，眼中似乎还有泪，手在哆嗦。

    “别怕，他们已经走了，把枪放下好么，我先放。”刘汉东尽量保持语调的平和，将枪放在了地上。

    小男孩知道他是被绑来的人质，并不是仇人，也放下了枪。

    刘汉东不会说普什图语，两人只能用手势简单交流，小男孩走到外面，指着一具中年男人尸体说了些什么，时不时抬起胳膊擦着眼泪。

    “你叫什么名字？”刘汉东问道。

    小男孩听不懂刘汉东在说什么，懵懂的摇头。

    刘汉东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刘汉东。”

    小男孩明白过来，也指着自己的鼻子道：“艾哈迈德，哈桑，阿卜杜勒，萨利赫。”

    阿拉伯人的名字真长，刘汉东只记住了第一个名字，艾哈迈德。

    估计死者是艾哈迈德的父亲吧，刘汉东束手无策，他不懂得穆斯林的葬礼应该如何进行，贸然进行违背了人家的教义可就不好了，不过就这样暴尸荒野似乎更为不妥，他想了想，还是将尸体搬回了屋里，擦干净血迹，用毛毯盖上了。

    这部黑色外壳的卫星电话外形像是对讲机和早起诺基亚手机的结合体，天线很粗，可以抽出拉长，可以转向，型号是Iridium9575，屏幕是单色的，电量只剩下不到一格。

    给谁打电话成了一大难题，刘汉东初来乍到，根本不知道巴基斯坦的报警电话，就算知道他也说不清楚，同样也不知道伊斯兰堡大使馆的号码，想来想去还是打给郑佳一，她既是中炎黄的人，又是自己的朋友，更重要的是身份特殊，郑大小姐说话，别人一定会重视。

    “老天保佑，千万别又开会。”刘汉东默默祈祷着，拨通了郑佳一的手机号，前面当然没忘记加国际区号。

    打的时候，他还不忘看看手表，现在是巴基斯坦时间凌晨三点，北京时间属于东八区，比巴基斯坦早三个钟头，应该是早上六点，开会不至于，就怕郑佳一还没睡醒。

    ……

    北京，清晨六点一刻，郑佳一正在室内运动场晨练，这是她多年养成的良好习惯，在国外都是晨跑，但是首都的空气实在恶劣，只能改成室内的跑步机。

    作为中炎黄金融部的高级管理人员，手机是无时无刻要带在身边的，因为她随时要关注全球的股票和期货、外汇、重金属的变动情况，手机对她来说不但是通讯工具，更是办公用具。

    铃声响起，这么早是谁打来电话？郑佳一从跑步机上下来，拿过一条雪白的毛巾擦擦汗，拿起了手机，先看来电号码，是个陌生的，十二位的铱星电话号码。

    郑佳一脑子里闪过几个朋友的面孔，或许是爱好登山的杰西卡在珠峰顶端给自己打来电话炫耀，亦或是航海爱好者道尔顿在风高浪急的大西洋向自己求援？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按下了接听键。

    熟悉而急促的声音传来：“是我，刘汉东，我被人绑架了，现在一个小山村，也不知道是巴基斯坦还是阿富汗，刚才来了一伙武装人员，把绑匪全杀了，只剩我一个，唐建军和厨子被他们带走了，往北走的，你帮我通知有关方面，追踪这……”

    电话中断了，郑佳一大喊：“喂喂！”再看自己手机，电量充足，大概是对方遇到了紧急的事情吧，她没有立刻打回去，而是调出宋剑锋的号码打过去。

    宋剑锋是中炎黄的一号领导，董事长总经理党组书记一人全兼，正部级官员身份，又是国家能源安全领导小组的成员，找他可以避免小鬼难缠的各种麻烦，直接解决问题。

    “佳一，这么早什么事？”宋剑锋此时正在上班的路上，他乘坐一辆红旗牌混合动力轿车，徜徉在首都的交通早高峰车流中，白沙瓦火电厂项目工地遇袭，死了两个巴基斯坦警卫和一名工人，项目经理以下三人被绑架，让他的心情很是低落。

    “宋总，我刚才接到刘汉东从巴基斯坦打来的电话，他现在已经脱险，但是情况又变复杂了，绑架者被另一伙武装人员打死，唐建军和另一个人被他们带走了！”

    宋剑锋愣了一下，被绑架员工的名单在第一时间就送到了他的案头，他注意到了刘汉东这个名字，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此刘汉东就是彼刘汉东，他还以为是个巧合而已，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被绑架的刘汉东就是近江那个愣头青刘汉东。

    “佳一，你马上到公司来。”宋剑锋挂了电话，对前座秘书说：“马上召集应急小组成员开会，七点半必须全部到场。”

    ……

    “喂喂喂！”刘汉东敲打着铱星电话，最后一点电量都耗尽了，再也打不出电话。

    这种偏僻的小山村不可能有电力供应，但是应该会有柴油发电机之类设备，刘汉东四处寻找一无所获，忽然他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柴油发电机被那帮蒙面的家伙抢走了，白费功夫。

    这部卫星电话算是没用了，刘汉东将它丢到了一旁，问艾哈迈德村里有没有汽车，他做出手握方向盘的姿势，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艾哈迈德猛点头，带他来到一处窝棚，掀开挤满尘土的苫布，露出一辆老掉牙的苏联卡车来。

    这辆车实在太烂了，车身上遍布弹孔，前保险杠也撞坏了，估计还是当年苏联入侵阿富汗时期留下的古董，不过掀起引擎盖一看，发动机似乎是好的。

    发动机完好也没用，蓄电池亏电，油箱里没油，根本开不起来。

    他冲艾哈迈德指了指油箱，又指了指机舱内的蓄电池。

    小男孩眨眨眼，从杂物中找出一根曲轴来，捣进发动机某个部位猛力摇动，他人小力气小，摇的很吃力，刘汉东接过摇把猛转了几圈，老爷车居然吭哧吭哧启动了。

    有了交通工具还不够，必须把卫星电话充上电才行，而这辆老爷卡车上没有点烟器插口，刘汉东打着手势问艾哈迈德哪里还有汽车，后者带他来到村庄边缘，这里有一辆丰田皮卡的残骸。

    刘汉东从丰田皮卡上取下了点烟器的部件，开始冥思苦想怎么用这玩意给卫星电话充电，车辆用的是直流电，而手机充电需要的是正弦波的交流电，如何逆变是个技术问题，虽然并不复杂，但是手头缺乏材料和工具，想鼓捣出来非常麻烦。

    艾哈迈德见他拿着没电的卫星电话一副沉思的表情，忽然跑到屋里拿了一个盒子出来，献宝一样双手捧过来。

    盒子里装的是铱星电话的备用电池、耳机、配备欧式美式英式插头的充电器，以及车辆适配器，磁性外接天线和数据底座端口。

    “怎么早不拿出来。”刘汉东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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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老枪

﻿刘汉东忙着折腾卫星电话的时候，中炎黄总部正在召开紧急事态处理小组临时会议，应急小组成员由公司全球公共关系部门和安保部门的精干人员组成，其中包括前外交官和执行过维和任务的转业军官。

    郑佳一作为临时加入的组员参加会议，她刚坐下就看到了杨旭，他是中炎黄全球公共关系部的副部长，也是应急小组的成员之一，此刻他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无暇和郑佳一打招呼。

    忽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原来是宋剑锋到了。

    “时间紧迫，不用打招呼了，大家坐下，佳一，你介绍一下最新情况。”宋剑锋在会议桌尽头坐下，低头翻阅资料，顺便在上面进行着简单标注。

    郑佳一站了起来：“今天早上六点一刻，我接到白沙瓦项目被绑架员工刘汉东打来的电话，声称绑匪被另一伙武装人员歼灭，唐建军和白富荣也被他们带走，方向是正北，他使用的是一部铱星电话，十五分钟后我回拨过去，已经无法接通。”

    杨旭举手道：“我需要详细号码，十分钟之内就可以通过铱星公司获取电话所在的经纬度，我认为首先要确定位置，究竟是巴基斯坦还是阿富汗，才能决定下一步工作。”

    郑佳一拿出手机，报出了十二位的铱星电话号码。

    杨旭也拿出了手机，用蓝牙连接上会议室的音响系统，然后拨打铱星公司前缀服务号，音响中传来英文提示音后，杨旭拨打了郑佳一提供的号码。

    电话居然通了，一个男声传来：“哈喽？”

    “是刘汉东么？”杨旭问道，“这里是中炎黄总部，我是中炎黄全球公共关系部的杨旭。”

    “我是刘汉东，我现在该怎么做，请指示。”

    “你说一下你那边的情况。”

    刘汉东将夜里发生的事情又叙说了一遍，和郑佳一的描述完全一致。

    “刚才电话突然中断是怎么回事？”杨旭心思缜密，不忘记任何细节。

    “手机没电了，现在已经换了新的电池。”

    杨旭道：“你看一下，铱星电话上方有一个盖子，上面印着SOS字样，打开，下面是一个红色按键，别急着按，先按照我的话进行设置，这样可以将你的坐标发送给我们。”

    “好，你说，我记下来。”

    杨旭一步步的教刘汉东如何设置手机，铱星电话有一个功能，可以向网络或者指定的手机发送使用者坐在的GPS位置，而且是通过谷歌地图显示，非常直观实用。

    “需要一个手机号码。”杨旭道，他正在用自己的手机通话，所以还要再借用一部来接收定位信息。

    郑佳一立刻报出了自己的号码。

    刘汉东在杨旭手把手的教导下设置完毕，按下了SOS红键，几秒钟后郑佳一的手机就收到了信息，刘汉东所在位置的具体经纬度呈现在谷歌地图上，郑佳一放大地图，惊呼道：“他们已经在阿富汗境内了。”

    杨旭看了一下地图道：“刘汉东，你现在的位置是阿富汗南部山区，距离巴基斯坦边境大约五十公里，我建议你留在原地，等待救援。”

    说完他看了一眼宋剑锋：“宋总，您有什么要交代的？”

    宋剑锋赞赏的看了一眼杨旭，点点头：“我没什么要说的，你继续。”

    杨旭对着麦克风道：“刘汉东，通话暂时结束，每隔半小时我们会电话联系你，如果有突发事件，你也可以打过来，就这样，祝你平安。”

    电话挂断了，宋剑锋开始发言：“同志们，情况变得越来越复杂了，阿富汗境内有大大小小不下几十支互不统属的武装力量，还有美国人的影子，人质不知道是被谁抓走的，他们的目的什么？是顺手牵羊，还是专门来绑我们的人，都是一个未知数，不管情况如何多变，我们还是要尽一切可能，营救我们的同事。”

    应急小组的成员们都表情严肃的点着头。

    杨旭举起手：“宋总，我建议派出权限更高的人员，赶赴巴基斯坦协调营救工作，人是在白沙瓦被绑走的，巴方负有责任和义务，而且巴国西北部和阿富汗同文同种，沟通起来比较顺畅，就算是和美国人打交道，也比我们方便。”

    宋剑锋深以为然，美国人布局中亚，巴基斯坦至关重要，在反恐问题上需要巴国的大力配合，中情局和巴基斯坦情报机关有着密切的交流和配合，中国虽和巴国外交关系极为密切，但是牵扯到阿富汗就无能为力了，为了三个人质，指望派出特种部队秘密越境救援，无异于天方夜谭，这件事还是要依靠巴基斯坦方面，以他们为主进行营救。

    杨旭是全球公共关系部副部长，实际上的负责人，年轻有为，有担当，而且刚才他的表现非常出色，细致无比，业务纯熟，仅从经纬度上就看出人质现在阿富汗境内，而且对铱星电话的使用相当熟悉，换做别人啰啰嗦嗦一个钟头的事情，他几分钟就搞定了。

    “小杨，你去一趟伊斯兰堡，配合大使馆方面同巴基斯坦政府交涉，一定要保证我们的员工的生命安全，你有没有信心？”

    宋剑锋是当过公安厅长的人，办事雷厉风行，杨旭很能跟得上他的节奏，看看手表说：“早上六点多的赶不上了，下午十七点有一班经停乌鲁木齐的南航班机，明天早上九点可以抵达伊斯兰堡，我马上就订票。”

    “你乘专机去，我马上安排。”宋剑锋大手一挥道。

    “也好，在专机上还能随时保持联络。”杨旭开始收拾东西，“我需要一部，不，两部铱星电话，还有足够的授权。”

    “都给你。”宋剑锋道。

    郑佳一举起手：“我有话说。”

    宋剑锋利刃一般的目光转向她，忽然变得柔和起来：“佳一，那里危险，你就不要去了。”

    郑佳一正色道：“我认为刘汉东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我们必须调动一切力量，哪怕是一名逃脱的人质。”

    宋剑锋沉思片刻道：“佳一说的很有道理，我们手上的棋子不多，刘汉东这个人我还是比较了解的，用的好，能起到关键性的作用，这样吧，佳一你也去，配合杨旭展开工作。”

    “是。”郑佳一也开始收拾东西。

    “散会。”宋剑锋扫视四周，“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中炎黄办公厅迅速联络了航空公司，租了一架庞巴迪挑战者公务机，应急小组成员用最短的时间收拾行装赶赴机场，成员五人，组长是杨旭，郑佳一作为临时成员加入，负责与刘汉东的协调工作。

    ……

    不知名的阿富汗小山村，刘汉东为自己弄了一身新行头，被绑架的时候他还穿着橙黄色的中炎黄工作服，鲜艳的颜色在阿富汗的地貌中就是活靶子，他从尸体上剥了一件过膝的长袍，又弄了件马甲穿上，头上戴了顶普什图帽子，加上背在身上的自动步枪，看起来有点阿富汗部族武装人员的味道了。

    刘汉东搞到的这支老掉牙的步枪造型比较奇特，看起来就像是五六式半自动和五六式冲锋枪杂交出来的混血儿，木托，二十发弹匣，可以单、连发，折叠刺刀依然锋利，机匣上有“六三式”字样。

    艾哈迈德用的那支枪，比这支六三式更老，十发装弹匣，枪托上有铁箍，看铭文应该是英国的李.恩菲尔德四号步枪。

    “小子，这枪能当你爷爷了。”刘汉东摩挲着老枪道，顺手拉动枪机，觉得顺畅无比，老枪保养得不错。

    两人搜寻了半天，又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三枚苏联手雷，两个军用水壶，一架苏联军用八倍望远镜，还有一把中国造五四式手枪。

    “这枪好。”刘汉东兴奋起来，退下弹匣连续拉动套筒，老五四烤蓝全都磨光了，锃亮无比，套筒上依稀铭刻着三个汉字。

    “罗克强。”这是个中国人的名字，不晓得是什么年代的烈士，牺牲在阿富汗，配枪被当地人获得，一直用到了现在。

    天亮了，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金光万丈漫洒在阿富汗的崇山峻岭中，刘汉东打量着自己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夹在大山中的盆地，山上植被稀少，遍布砂石，一片荒芜。

    所谓帝国坟场就是这副景象，阿富汗从上上个世纪以来，打败了大英帝国，拖垮了苏联，如今又将美国拖入泥潭，艾哈迈德就是典型的阿富汗儿童，从小接受的教育不是看书写字，而是杀戮和仇恨。

    “小子，跟我回巴基斯坦，在工地上给你安排当个小工，再也不用过打打杀杀的日子，你看咋样？”刘汉东道。

    艾哈迈德听不懂他的话，手舞足蹈，表情激动，还连连做出砍杀的手势。

    刘汉东回过味来，问道：“你是说，想去报仇，把那些蒙面的家伙全干掉？”说着还做了个用机关枪扫射的动作。

    艾哈迈德猛点头，眼中尽是仇恨。

    “冤冤相报何时了。”刘汉东感慨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杀完跟我回巴基斯坦当小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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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寡妇村

﻿尘封已久的苏联造嘎斯66四轮驱动军用卡车再次轰鸣起来，刘汉东坐在驾驶室里，手扶方向盘，微微闭上眼睛，嗅着空气中弥漫的柴油味道，感受着轻微的震颤，仿佛回到了自己的戎马岁月。

    刘汉东是军人世家出身，爷爷是五五年授衔的陆军中校，江北军分区副司令，他父亲刘凯华是近江步校毕业，两山轮战时的侦察连指导员，牺牲在越境捕俘行动中，他本人最不争气，当了八年兵也没能提干，到退伍还只是中士军衔，不过他和一般和平时期的军人不同，曾在雪域高原遭遇分裂分子，经历过血与火的考验，军事素质也不是盖的，手榴弹能扔八十米远，要不是性格太犟，早就当军官了。

    步枪在畔，让刘汉东充满了勇气，哪怕对手是残暴到极点的恐怖分子，他也有信心去碰一碰，这不是匹夫之勇，而是血液中流淌着的家族传统，老刘家的孩子，绝不是孬种！

    卫星电话响了，是郑佳一打来的，很关切的询问刘汉东现在情况如何。

    “很好，我现在要转场了，再联系。”刘汉东大咧咧道。

    “我建议你留在原地等待救援，你不熟悉当地情况，万一遇到其他武装派别，很难保证安全。”郑佳一急切道。

    “没关系，我有向导，再说我还有枪。”刘汉东拍拍艾哈迈德的肩膀，后者向他投来一个傻笑。

    “那你要去哪儿？”郑佳一此刻正在飞往伊斯兰堡的庞巴迪专机上，她来回踱步，焦躁不已，刘汉东实在胆大妄为，换了别人早就吓破胆了，他居然还有闲心到处逛，真是神经大条到了一定地步。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去营救唐经理吧。”刘汉东道，“我要开车了，不能和你通话了，再联系。”

    电话断了，杨旭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问道：“怎么样，他没到处乱跑吧？”

    郑佳一接过咖啡，沮丧道：“你猜对了，他好像找了辆汽车，去救唐建军他们了。”

    杨旭道：“真是添乱，他难道不知道阿富汗的复杂形势么，我们没有能力越境营救，只能通过外交手段斡旋，他这是想把事情搞得更糟，必须立刻制止这种行为。”

    郑佳一没搭茬，耸耸肩回座位上去了，也没有再给刘汉东打电话。

    杨旭讨个没趣，讪讪回去了。

    ……

    刘汉东在阿富汗的戈壁滩上驱车前行，车轮后尘烟滚滚，前方根本没有路，满目疮痍的地面没有半点生机，荒芜的如同火星大陆。

    车厢里装满了尸体，这是应艾哈迈德的要求装运的，死的应该都是他的同族，少年虽然迫不及待的要报仇雪恨，但也不忍亲人曝尸荒野，复仇九死一生，如果自己也死了，谁来埋葬亲人，谁来传达他们的死讯，刘汉东理解他的想法，协助艾哈迈德将三十多具尸体都装上了卡车。

    艾哈迈德一直在指引道路，他是活的导航仪，根据太阳的方位就能辨认出方向来，两人开了一天车，接近黄昏的时候，四周已经是雄浑的崇山峻岭，刘汉东猜测，这是著名的兴都库山脉。

    忽然远处山巅亮光一闪，刘汉东下意识的猛踩油门，冲到死角位置，自然界是没有反光物体的，亮光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狙击手的光学瞄准装置。

    艾哈迈德却并不惊慌，推开车门跳下去，手舞足蹈似乎在进行某种联络。

    刘汉东举起望远镜，看到山巅站起一个人来，张开双臂挥舞着。

    经过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了艾哈迈德的家乡，兴都库山脉中的一个小村落。

    这个村子明显大得多，百余座土坯房，夕阳下一片土黄色，和地貌极其接近，如果从空中俯瞰，很难发现这个山间村落。

    噩耗传遍村子，许多老人、妇女和孩童从房子里出来，到卡车旁认领自家男人的尸体。

    尸体上都蒙了一层灰尘，脸色呈土灰色，三十三具石首一字排开，村里的阿訇在进行某种仪式，亲人们取来清水和白布擦洗包裹，哀哭声遍野，刘汉东仔细观察了一下，村里基本没有成年男子了，可以想象这是一个靠抢劫绑架打草谷为生的彪悍部族，不过运气有点差，好不容易绑了肥羊，自家却被人全灭了。

    艾哈迈德领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刘汉东向他致意，却听到了久违的英语，老头的英文带点口音，但是口齿清晰，完全可以听懂。

    他告诉刘汉东，自己的名字叫做阿卜杜勒.萨利赫，艾哈迈德是他的孙子，死者之一是他的儿子，也就是艾哈迈德的父亲哈桑。

    刘汉东听出道道来了，普什图人的姓名很长，但有规律可言，第一个名字是本人的名字，第二个是父名，第三个是祖名，第四个是姓氏。

    老头自豪地说，普什图人对朋友最热情，你就是我们的朋友，只管在这里住下，让我们好好款待你。

    刘汉东的英语水平也不差，能够简单交流，他表示愿意帮老头报仇，顺便救回自己的同事。

    阿卜杜勒老头沉吟片刻，告诉刘汉东这件事属于普什图人之间的血族复仇，如果你要加入进来，就等于是我们的兄弟了，说着拥抱了他，热泪盈眶。

    “很久以前，中国人曾经帮我们同苏联侵略者作战，如今，我们又有了来自中国的兄弟。”老头感慨道。

    刘汉东心里嘀咕，既然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为什么还绑我们中炎黄的员工，看来表面一套背地一套是全世界通用的厚黑规则啊。

    他心里一动，拿出那把刻着名字的五四手枪给阿卜杜勒看，老头看了看，皱起眉头说：“这是哈桑的枪。”

    “这把枪的历史你知道么？”刘汉东问，心情隐隐有些激动，他似乎已经听到，一个无名英雄长眠在异国他乡的故事。

    可阿卜杜勒只是摇摇头：“这把枪是哈桑小时候捡的，从一个身份不明的大胡子身上捡的。”

    “大胡子呢？”刘汉东打破砂锅问到底。

    老汉一指远处：“埋在那里了。”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刘汉东叹了口气，向远方立正敬礼，久久没有放下手臂，他知道七十年代末期苏联入侵阿富汗之后，中美协同帮助阿富汗抵抗苏联，美国出钱，中国出枪，大到毒刺导弹，小到步枪子弹，都从巴基斯坦运送至阿富汗，军方肯定会派遣特种部队出境执行任务，但这些都是秘密，永远不会被人知晓罢了。

    阿卜杜勒老汉郑重的将五四手枪双手捧给刘汉东：“你是中国人，哈桑的配枪，物归原主。”

    刘汉东当仁不让，收下了手枪别在腰间。

    “现在我们可以讨论一下报仇的事情了。”阿卜杜勒老汉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这是个有仇不过夜的主儿，和刘汉东颇对脾气。

    ……

    巴基斯坦，伊斯兰堡万豪酒店会议室，风尘仆仆的中炎黄应急小组一下飞机就赶到这里，会同大使馆，巴国分公司以及巴基斯坦外交部门、三军情报局的相关人士召开会议。

    根据郑佳一的手机显示，刘汉东的铱星电话坐标已经深入阿富汗腹地，一位巴基斯坦陆军上校表示，这已经超出军方的能力范围，建议通过美国方面，或者直接联系喀布尔政府协调解救。

    杨旭提出，人是在白沙瓦被绑走的，巴方有责任解救，推诿是没有意义的，也是对双边关系不利的。

    大使馆的参赞干咳两声，拿大帽子压人才是不利于双边关系的，白沙瓦属于西北边境省，部族众多，半独立状态，伊斯兰堡根本管不了他们，而且事发当日，当地治安部队迅速出动，与绑匪激烈交火，死伤了数名士兵，指责巴方救援不力，是不负责任的说法。

    杨旭意识到自己的失误，改口说希望巴方通过部族武装获取最新信息，两名人质究竟是被哪一伙武装带走的。

    上校解释说，阿富汗境内武装组织多如牛毛，我们需要时间来打探消息，这可能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希望中国朋友不要着急，要做好长期打算。

    “多长时间？”郑佳一插言问道。

    “半年，也许一年。”上校道。

    “去喀布尔。”郑佳一道，“明天联系阿富汗驻伊斯兰堡大使馆，先把签证拿下。”

    杨旭沉下脸，郑佳一自作主张要去阿富汗，到底谁才是组长？

    郑佳一倒没有夺权的想法，她急切的想搭救同胞，刘汉东暂时没什么危险了，但唐建军和白富荣却变得处境更加危险，阿富汗境内有很多极端武装，他们不要钱，要命！

    会议草草结束，应急小组内部开始进行讨论，多数人支持郑佳一的决定，因为留在伊斯兰堡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现在事件归属地已经变成阿富汗，需要协调的是喀布尔政府，而不是巴国军方。

    杨旭不敢拍板，中炎黄在阿富汗尚无分支机构，连个接机的人都没有，更没有任何资源，贸然前往是脑子冲动的做法。

    “需要请示总部。”杨旭推诿道。

    “好，我就打电话。”郑佳一拿起了电话机。

    “宋总大概已经休息了。”杨旭看看手表，善意劝道。

    “不会的，我了解他。”郑佳一毫不犹豫的打通了电话，果不其然，宋剑锋还在办公室。

    介绍了情况之后，宋剑锋立刻批复：“可以去喀布尔。”

    “马上联系阿富汗大使馆，并且安排飞喀布尔的飞机。”郑佳一挂了电话，有条不紊的下达着指令。

    杨旭有些不悦，这是要架空自己，夺取权力的节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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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学习打仗

﻿突发事件应急处理小组是中炎黄的临时机构，由各部门人员搭配组成，正式领导是宋剑锋，但具体业务会有临时指定的现场指挥，杨旭就是临时组长，可是他这个年轻的组长却没有权威。

    中炎黄是特大型国企，不是军事单位，以权压人行不通，必须拿出真本事才能让人心悦诚服，杨旭第一次出国执行应急任务就出师不利，心中严重不爽，如果换了别人他一定想方设法羞辱打击对方，可是和自己叫板的是郑佳一，这就让他左右为难了。

    郑佳一刚进入中炎黄工作，没有资历可言，但她的行政级别一点不比杨旭低，甚至还要高上那么一点，更别说她的父亲是副国级的领导人，中央能源安全小组负责人，国家安全委员会成员，正儿八经的实权派，杨旭那个快退休的副部级老爹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而且郑佳一是宋剑锋临时安排进应急小组的联络官，虽然这里面并没有其他意思，但在别人眼里，郑佳一就是监军，比组长更有权力。

    杨旭自己心虚，其他组员各怀心思，没有人反对郑佳一的决定，他们迅速行动起来，通过中国大使馆联系阿富汗驻伊斯兰堡的外交机构，紧急办理签证，包下一架小型支线客机，从伊斯兰堡直飞喀布尔。

    期间郑佳一和刘汉东保持着联络，得知他在部族村落中做客，并没有任何危险之后，也就不再担心他这边，将精力全都放在营救唐建军和白富荣上。

    飞往喀布尔的客机上，舷窗外是连绵不绝的兴都库山脉，应急小组的成员都靠着头枕闭目养神，只有郑佳一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筹划着营救计划。

    阿富汗政府是在美国庇护下组建的，虽然大部分美军已经撤离，但美军依然保持着一部分军事顾问和诸如私人防务公司之类的准军事力量，调动阿富汗军队也需要美方协调才能事半功倍。

    郑佳一曾在高盛工作，结识了一些很有能量的人物，资本大鳄，犹太财阀，参议员之类，或许这些早年积累的人脉能够派上用场。

    ……

    夕阳下炊烟袅袅，羊群慢悠悠的回家，小村落附近被罂粟丛包围的墓园中，添了许多新坟，死亡对于战乱中的普什图人来说，是生活中的一部分。

    阿卜杜勒老汉家是一所泥土建成的平顶房子，屋顶上可以做祈祷，家徒四壁，只有地上铺着的毯子才能显出一些居家的味道。

    “你了解阿富汗么？”老汉盘腿坐在地毯上，用并不娴熟的英语和他对话。

    刘汉东摇摇头，他对阿富汗的了解只停留在新闻中。

    “阿富汗曾被无数大国征服，波斯人、匈奴人、阿拉伯人、蒙古人，沙俄人，英国人，还有苏联和美国，阿富汗的历史，就是一部反征服史，不管是谁，都终将离去，但阿富汗不是胜利者，我们只是大国博弈的牺牲品。”

    刘汉东肃然起敬，没想到老汉能说出这么一番有哲理的话。

    老汉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刘汉东，这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上面是一群穿着长袍，围着阿拉伯方巾，怀抱步枪的年轻小伙，其中一个看眉眼很像是阿卜杜勒老汉，站在他旁边的是个高个子大胡子青年，斜挎着一支AK74U短突，样貌也颇为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阿富汗曾经是一个文明，现代的世俗国家，但是现在却是极端、落后、战乱的代名词，战争摧毁了我们的国家，也毁掉了我们的年青一代，女人们戴上了面纱，男人们除了打仗什么也不会，国家经济一团糟，我们没有石油，只能靠种罂粟和当雇佣兵为生，这样的国家永远没有前途。”

    刘汉东无言以对，不知道老汉这些话背后的意思是什么。

    “孩子，那些蒙面人穿的什么鞋子？”老汉思维很跳跃，下一句就转到了其他事情。

    刘汉东仔细回忆着：“是军靴，美军制式沙漠靴，黄色和黑色的都有。”

    “那他们应该不是阿富汗人。”老汉下了断言。

    “为什么？”刘汉东不解。

    “阿富汗人不穿那种靴子。”老汉一语点醒了刘汉东，印象中绑架自己的武装团伙穿的是拖鞋和一脚蹬的中国造廉价人造革皮鞋，脚后跟位置也被踩平，皮鞋当成拖鞋穿，而后来者则穿着打扮相对洋气，用的武器也更先进。

    “他们开的什么车”老汉继续发问。

    “苏造军用卡车，还有悍马，军版的，有M2勃朗宁重机枪。”刘汉东观察能力很强，一些细节牢记于心。

    “他们使用什么语言，你能复述一两句么？”老汉目光开始聚焦。

    “应该不是普什图语，比较像……我也说不上来。”

    “我现在用几种语言来各说一句话，你听一下那种最接近。”老汉干咳一声，开始变换各种语言，听的刘汉东目瞪口呆。

    刘汉东很有语言天赋，他仔细倾听，苦苦回忆着当晚的场景，那些蒙面人在战斗中曾经多次呼喊对话，阿卜杜勒老汉使用了六种语言，其中有一种比较接近蒙面人的发音。

    “我刚才用了普什图语，波斯语，乌兹别克语，塔吉克语，阿拉伯语和土耳其语，那些人难道是土耳其人？”老汉沉思片刻，“他们不是塔利-班，可能是基-地组-织的人。”

    “基地？”刘汉东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臭名昭著的全球性恐怖组织，在新的敌人面前，自己以往那些辉煌经历全成了不值一提的小儿科。

    “孩子，你回家吧，你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明天送你去喀布尔，那里有你们的大使馆。”老汉摆摆手，叹了口气。

    “我要救同胞。”刘汉东坚定无比。

    “年轻人，你会打仗么？”老汉递过来一些烟草，嚼烟草是普什图人打发时间的习惯，刘汉东接受了他的善意，答道：“会一点。”

    老汉摇摇头：“你掌握的只是用枪打架的技术，距离打仗还差很多很多。”

    刘汉东很是汗颜，他虽然当了八年兵，开过枪，杀过人，但是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战火洗礼，老汉说的很对，那些小打小闹，只配称作用枪打架而已。

    “普什图人讲究血族复仇，他们杀我族人，我必将以血还血，哪怕部族中只有一人也要血战到底，孩子，你不必卷进来，这场战争和你无关。”

    “现在有关系了。”刘汉东道。

    “你确定？”老汉盯着他的眼睛。

    刘汉东庄重的点点头，此刻他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明白自己有一颗永不安定的心，无论是事业、爱情都无法羁绊住这颗狂野的心，就在这一刻他忽然醒悟，这才是自己想追寻的生活。

    对不起了，妈妈，对不起了，马凌，请原谅我的自私……

    “好吧，早点休息，明天早起，我教你怎么打仗。”老汉站了起来，准备去睡觉。

    ……

    应急小组抵达喀布尔机场，一下飞机就感受到了战区的气氛，机场位于群山环抱之中，候机楼只有两层，简陋失修，到处可见背着自动步枪的政府军士兵，出关手续很简单，大使馆的车在机场外等候，随车还有中国武警护卫，这是宋剑锋通过国家能源安全小组协调到的资源。

    一名使馆秘书前来迎接他们，路上介绍了阿富汗的局势，美军撤离，基地组织重返阿富汗，整体治安并不乐观，但首都喀布尔还算安全。

    “千万不要离开城区，如果一定要去其他地方，可以请求警察护送，或者花钱雇佣武装护卫。”秘书热情的讲解道，“这里条件比较差，你们还是住在大使馆吧，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千万别客气。”

    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秘书扭着头，满面笑容，仿佛迎接的是远道而来的亲人。

    “谢谢你了，这么晚了还给你们添麻烦，真是不好意思。”杨旭道。

    “应该的，驻外使领馆就是干这个的嘛。”秘书呵呵笑道，目光焦点在郑佳一身上。

    杨旭有些尴尬，有些失落，但并未表现出来。

    由于抵达喀布尔的时间较晚，政府机关已经下班，只能等待明天再去相关部门请求协助，大使回国述职了，代办设宴款待了国内来的同胞，席间一再保证，全力以赴，协助中炎黄的同志们营救同胞。

    喀布尔夜凉如水，郑佳一彻夜未眠，一直在联络各方资源，直到东方破晓。

    ……

    阿卜杜勒老汉做完晨祷之后，带着刘汉东和艾哈迈德来到山谷中，远处摆着几个陶罐做靶子。

    老汉将恩菲尔德步枪递给刘汉东：“试试。”

    刘汉东接枪在手，拉栓上膛，举枪瞄准，三点一线扣动扳机，枪响罐破，他颇为自得的将步枪还给了阿卜杜勒。

    老汉娴熟的端起步枪，动作快如闪电，拉栓射击一气呵成，刘汉东注意到他是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枪栓拉动，用中指扣动扳机，这样就比常规动作快了那么一点点，栓动步枪打出了半自动的效果。

    一连串枪声后，远处剩下的九个陶罐全都变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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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开光

﻿阿卜杜勒老汉的枪法精准无比，但刘汉东不以为然，他也能用八一杠打出同样的成绩，而且这种在《集结号》里被谷子地诟病为“不好使”的英七七在现代战争中几乎派不上用场，最大的作用就是作为武器刷存在感而已。

    “李.恩菲尔德是二战时期最好的步枪，没有之一。”阿卜杜勒老汉自言自语，“它能装十发子弹，旋转后拉枪机比德国人的毛瑟更快更方便，训练良好的英军士兵可以用它打出机枪般的效果，而且！”他加重了语气，“它最适合阿富汗。”

    “比AK74还适合？”刘汉东发问，他知道经过战火考验的老人家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你们中国有一句俗语，尺有所短寸有所长。”阿卜杜勒老汉侃侃而谈，如果不是提着步枪，感觉就像是一位睿智的讲经人。

    “苏联入侵时期，他们使用的是小口径的AK74，你知道，这是卡拉什尼科夫设计的自动步枪，很好用，但只适合在欧洲这样的战场，配备机械化步兵使用，因为它的有效射程只有四百米，超出这个距离，它打不过恩菲尔德，在一百米内的近距离内，又打不过射速高的斯登冲锋枪，英勇的阿富汗人民，用二战时期的武器，打赢了武装到牙齿的苏联人。”

    老汉说起这话豪情万丈，当然这只是一种情怀，如果没有美国人的毒刺便携式防空导弹和中国人的五四式五零高机，仅靠白沙瓦手工作坊打造的李.恩菲尔德和斯登，是不可能让苏联泥足深陷的。

    刘汉东表示心悦诚服，谦虚的态度让老汉很满意，他说：“现在我们来学习一下手榴弹的使用。”说着变戏法一样从兜里摸出两枚不同造型的手榴弹来。

    “这个叫苹果，这个叫菠萝，手榴弹有很多种用法，你先扔一个，我再详细教你。”

    刘汉东接过菠萝，握住安全握片，拉开保险环，助跑几步奋力一丢，矫健的英姿仿佛回到了当年的练兵场上。

    手榴弹如流星赶月飞向远方，以刘汉东的臂力，起码能扔出七八十米的成绩，无奈手榴弹引信时间较短，飞出一段距离凌空爆炸。

    艾哈迈德惊愕的张大了嘴。

    阿卜杜勒老汉矜持的点点头，但眼神中的含义显然是“这还不够料。”

    “很好，顶的上一门60MM迫击炮了。”老汉道，“下面我来教你制作诡雷……”

    夕阳西下，又是一天结束了，刘汉东学着艾哈迈德样子坐在地毯上，狼吞虎咽吃着干硬的馕，喝着羊奶，他脚上那双中炎黄发的工装靴已经磨损的惨不忍睹，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用卡车轮胎手工制作的橡胶底普什图凉鞋。

    折腾了一整天，其实没学到什么新东西，无非是一些游击战术和武器运用，但却成功的唤醒了他血脉中的士兵基因，一个多星期没有刮胡子了，他脸上的络腮胡子渐渐成型，人也消瘦了许多，但是看起来更加像一个阿富汗战士了。

    看看约定时间到了，刘汉东出屋打电话，铱星电话必须在露天才能保证信号的通畅，外面月光皎洁，星汉灿烂，空气寒冷中透着清冽，令人心旷神怡。

    对方很快就接了电话，例行通报了平安之后，郑佳一告诉刘汉东，应急小组已经在喀布尔了，用不了多久救援队就能去接你。

    “我在这里很好。”刘汉东道，“我似乎找到了自己的人生坐标。”

    郑佳一语气提高了八度：“你想留在这战乱贫瘠的地方么，我不阻止你，也没有能力阻止你，可是你要为家里人想想。”

    提到家里人，戳中了刘汉东的软肋，他丧气道：“我把唐建军他们救出来就回去。”

    “你？”郑佳一语含嘲讽，都能想象她柳眉倒竖的样子，“刘汉东，我不否认你在国内可以大杀四方，可是这里是阿富汗，这里的人从小就在战争中长大，耳濡目染都是杀人、流血，你打不过他们的。”

    “我和他们在一起。”刘汉东静静的说，“我向你保证，不，向组织保证，干完这一票就回去。”

    郑佳一火冒三丈，恨不得把电话砸过去，这个刘汉东简直毫无组织纪律性，他天生爱打仗还是怎么着，这种人就该送部队去，而不是在社会上祸害人，不对，他就是从部队下来的，而且是部队淘汰的害群之马。

    “好吧。”郑佳一努力平复着情绪，“你和谁在一起，他们有多少人，战斗力怎么样？”

    “他们是普什图人，部族领袖叫阿卜杜勒.默罕默德.赛义德.萨利赫，部族有上百人，都受过军事训练……”刘汉东在吹牛，实际上这个部落除了阿卜杜勒和艾哈迈德，已经没有壮丁了，只剩下老弱病残孕，毫无战斗力可言。

    “等等！”郑佳一打断他，“你再说一遍这个名字。”

    “阿卜杜勒.默罕默德.赛义德.萨利赫。”刘汉东流利无比的重复了一遍。

    “不对劲，这不是一个普什图族人的名字，更像是阿拉伯人的名字。”郑佳一语气凝重起来，“刘汉东，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

    打完电话，郑佳一长吁一口浊气，刘汉东冥顽不灵，说什么都不听，真想由他去了，可是身为应急小组成员，要为每一个中炎黄员工负责，哪怕他只是一名劳务工人。

    喀布尔政府效率低下，但在大使馆的协调下还算配合，可郑佳一使尽全身解数也无法调动军队或者警察去援救刘汉东，因为后者所处的区域军阀横行，政府军根本无法进入。

    杨旭也没闲着，他联系了一家法国人开的防务公司，高价聘请外籍准军事人员进入山区搜寻人质下落。

    国际形势千变万化，中东战火纷飞，南海争端不断，俄乌冲突连绵不绝，国内反腐苍蝇老虎一起-打，每天都要爆出一两个大新闻，中炎黄员工被绑架事件很快就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巴基斯坦西北部居住着大量普什图人，他们和阿富汗的普什图人有着千丝万缕的亲朋关系，打探消息很是便利，此前的沟通也是在部族长老的协助下进行的，可是这些普什图部落对于究竟是什么人歼灭了绑匪却一无所知。

    事情陷入停顿，应急小组进退两难，只能在喀布尔苦熬。

    ……

    阿富汗北部，巴格兰城，城市位于兴都库山脉北侧山谷中，昆都士河缓缓流过，这儿是著名的瓦罕走廊必经之处，三十多年前，中国造的武器弹药被美国内化州的骡子一箱箱的驮着，经瓦罕走廊运进阿富汗，武装着反抗苏联入侵的起义军们，如今，偷渡者们依然活跃在古老的丝绸之路上，经基地-组织训练的东-突恐怖分子们从这里返回新疆，制造爆炸暗杀等恐怖案件。

    巴格兰城以南三十公里的大山深处，有一个秘密的营地，驻扎着数百名新疆来的东-突分子，他们隐藏在经过巧妙伪装的营地中，如同洞穴里见不得光的老鼠，就算卫星和无人侦察机掠过，也看不到任何端倪。

    兴都库山脉中有无数山洞，这种四通八达的石灰岩洞穴曾给苏联红军带来无数噩梦，游击队发动袭击后迅速消失在洞穴中，苏军追击往往会落入陷阱，被迫撤退时，游击队员又会像打地鼠游戏中的地鼠那样突然冒出来，射出仇恨的子弹。

    唐建军和白富荣就被关押在营地附近的山洞里，不过他俩都搞不清楚究竟是被谁绑走的，和他们关在一起的还有个憔悴不堪的美国佬，胡子老长，人都馊了，精神也不大正常，估计已经被关了很长时间。

    脚步声传来，白富荣吓得一哆嗦，唐建军安慰他：“别怕，不会有事的。”

    来的是几个蒙面人，他们将唐建军从地上拽起来，拖到了营地中的一间屋子，唐建军看到墙上挂着蓝色的星月旗，屋子当中是三脚架和摄像机，桌子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几个中亚面孔的人正聚在一起嘀咕着什么。

    唐建军被五花大绑起来，按在了镜头前，两个蒙面人手持AK47分立两侧，另有一人手里拿着二尺长的锯齿猎刀，面罩下一双眼睛阴冷无比，让人想到某些冷血动物。

    摄影机红灯闪速，开始摄录，一个类似发言人的蒙面人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情绪非常激昂，唐建军已经猜到要发生什么事情，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他想到了妻子，想到了女儿，自己被斩首的视频绝对不能让她们看到，尤其女儿，自己的掌上明珠，亲爱的小公主，可怜再也见不到她了……

    等了好一阵，宣言念完了，蒙面人还没开始行动，他们之间似乎发生了争执，具体原因搞不清楚，但至少是现在，唐建军不用死了。

    唐建军被押回了山洞，白富荣问他：“唐总，斡旋的咋样了？”

    “唉……”唐建军叹了口气，他已经无力安慰白富荣了，等待他俩的唯有死亡，不过至少有件事他搞明白了，这些人说的不是普什图语，而是突厥语系，他们的身份呼之欲出。

    ……

    小山村迎来了一位风尘仆仆的旅行者，阿卜杜勒老汉和他交谈良久才送其离去，召集刘汉东和艾哈迈德道：“复仇的时候到了，我已经知道凶手所在的位置，亲爱的朋友，你现在选择退出，没人会嘲笑你是懦夫。”

    刘汉东坚定无比道：“我要参加。”

    阿卜杜勒老汉沉吟片刻，目光炯炯看着刘汉东，口中念念有词，手放在他的额头上，似乎在进行某种宗教仪式。

    刘汉东看到老汉煞有介事的模样，艾哈迈德也一脸严肃，也不觉停止了腰杆，接受阿卜杜勒的“开光。”

    “阿富汗的雄鹰，即将展翅翱翔，安拉-阿胡-阿克巴。”随着一阵悠扬的诵经声，刘汉东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似乎千年以来牺牲在兴都库山脉下的阿富汗勇士们的灵魂都附在了自己的躯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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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越境打击

﻿阿卜杜勒老汉告诉刘汉东，我们的敌人是你的同胞，他们是讲土耳其语的中国边疆维吾尔人。

    “他们不是我的同胞，他们是叛国者！”刘汉东毫不犹豫的回答。

    “好吧，吃了早饭我们出发。”老汉一挥手，蒙着面纱的女人们端进来大盘的烤羊肉和奶酪，这是刘汉东出国以来吃的最丰盛的一顿大餐，贫瘠的小山村平时很少吃肉，只是为了给出征的勇士壮行才宰了一头羊。

    很可惜，虔诚的穆斯林不喝酒，无法做到酒足饭饱，刘汉东吃饱了羊肉，将油手在袍子上随意擦干净，帮着艾哈迈德将三枚107毫米火箭弹搬上了卡车，这是他们的杀手锏重武器，这种中国造火箭弹在阿富汗战争时期，因为强大的火力和机动性，曾给苏联红军带来许多麻烦，每次游击队发动袭击，都是以107火箭弹排山倒海的发射拉开序幕的。

    刘汉东只是搞不懂，没有发射架，阿卜杜勒老汉怎么将这三枚火箭弹打出去。

    三人全副武装打扮起来，阿卜杜勒给每人都重新分配了武器，他自己使用那支老掉牙的李.恩菲尔德步枪，腰间挎了一把镀金的阿拉伯短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艾哈迈德拿了一支中国造的双折叠五六式，金属枪托和三棱刺刀都可以折叠起来，短小精悍，火力猛烈。

    刘汉东有三把枪，铭刻着“罗克强”名字的五四式别在腰间，背上一支63式自动步枪，还有一支苏联原装的波波沙冲锋枪供他担任突击手的时候使用，这种上个世纪四十年代研发生产的冲锋枪非常笨重，木质的枪托和护木，71发装的大容量弹鼓可以提供不间断的炙热火力，就是打起来散布很大，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

    另外还有一些苏联造手榴弹和炸药，都放在印着俄文字母的木箱子里放在车厢上，干粮饮水和备用油箱也是必不可少的，此外还有一头小毛驴也被拉到了车上，刘汉东感觉这一仗把村庄的老底子都掏空了，如果阿卜杜勒祖孙战死，这个村庄就再也没有男人了。

    老汉在登车前，将左小腿摘了下来，在刘汉东惊诧的目光下重新将假肢绑紧，淡淡解释了一句：“苏联人的地雷炸的。”

    艾哈迈德跳进车厢，老汉坐上副驾驶位子，村子里的老弱病残们都来送别，不少人面纱下泪光隐现，普什图人的传统是血族复仇，有人杀光了他们的亲人，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要血债血偿，这是传统，也是荣誉。

    刘汉东发动了嘎斯66四轮驱动军用卡车，载着复仇者们奔向远方，烟尘滚滚，卡车在荒原上疾驰，苍茫天际，一只阿富汗雄鹰展翅翱翔。

    ……

    中国，乌鲁木齐地窝堡国际机场，一架飞往伊朗德黑兰的货机正在等待塔台的指令，这架尾翼上涂着中国国际货运航空的飞机实际上是总参某部所有，机舱里也不是普通的旅客，而是全副武装的士兵。

    这是一次筹划已久的行动，代号“斩首”，机舱内的士兵是隶属于总参行动部门的T部队，每一个军官和士兵都是经历无数次的考核层层选拔出来的精锐，严酷到极限的地狱式训练让他们脱胎换骨，完成从普通军人到真正的特种兵的蜕变。

    士兵们静静的整理着自己的装备，他们穿的是美式ACU迷彩战斗服，适合在阿富汗的地貌中作战，军装上没有任何国籍和军衔标志，他们的武器、装具，甚至军靴、水囊都看不出任何中国制造的影子，如果战死异国他乡，除了黄皮肤黑眼睛的东亚人特征，和中国牵扯不上任何关系，事实上如果他们不幸战死或者被俘，国家确实不会承认他们的身份。

    带队的是T部队的代理队长，陆军中校罗汉，作为一个80后，他的晋升速度算得上快，总有人怀疑这还他有一位副总参谋长的叔叔有必然关系，这让罗汉很不高兴，也是他坚持要亲自带队执行越境打击任务的理由之一。

    罗汉的自卫武器是一把HK的USP，美国国土安全部，乌克兰安全局阿尔法小组，台湾维安特勤队，以及挪威、波兰、罗马尼亚等国的特征部队都使用这种大威力战术手枪，罗汉用的这支是他在美国执行任务的时候采购的，使用点40史密斯威森子弹，威力强劲，配上消音器可以作为攻击武器使用。

    他的配枪同样是HK的产品，一支HK416自动步枪，使用重庆军工厂出品的5.56毫米北约制式子弹，枪身上加装了皮卡汀尼导轨，全息瞄准镜和手电筒、小握把将这把枪装饰的如同圣诞树。

    罗汉不喜欢使用美式武器，他更喜欢用的皮实耐操的俄罗斯武器，事实上每个T部队成员都有两套装备，一套美式，一套俄式，这次行动采用美式装备是想让外界认为，打击行动是美军所为。

    坐在罗汉身畔的是T部队的新人菜鸟，来自于3-8军侦察大队的程卫国，他是精确射手，主武器是一支雷明顿M700狙击步枪，民用产品，但是性能一点不比军品差，弹匣中的7.62MM北约子弹也是重庆军工厂生产的，如果连子弹也使用原装进口货，T部队的后勤官会发疯的。

    程卫国是在副总参谋长罗克功的亲自安排下进的T部队，相当于开了一个后门，这也是战友们不喜欢他的原因之一，因为他的文化程度很低，英语都做不到流利对话，怎么配做T部队的兵。

    T部队的士兵，一律要求英语六级，当然这不是硬性规定，如果能做到口语流利或者掌握其他语言也无妨，这项规定有两个出发点，一是要求部队成员不能太笨，一个连外语都学不会的士兵，你能指望他做什么大事，现代战争是高科技条件下的局部战争，对士兵的体力和智力都有要求，缺一不可。

    还有一个出发点就是首长希望士兵能以英语进行思维，在可预见的收复台湾的战斗中，可能遭遇美军干涉，这种技能有利于敌后秘密潜入作战。

    程卫国有些紧张，这不是他第一次参加实战，但却是第一次出境作战，而且是万米高空跳伞，他检查着自己的氧气面罩，伞包还有伞兵刀，唯恐出错，招来罗队长的训斥。

    战友们都检查完了装备，躺在货物堆上闭目养神，懒散的样子不像是去打仗，倒像是一次野营。

    每个人都知道目的地和详细任务，他们要伞降在阿富汗巴格兰城以南的山区，寻找并歼灭东突分裂组织的境外受训部队，越境打击意味着得不到任何支援，中国毕竟不像美国，全球都有基地，还有捕食者武装无人机和航空母舰上起飞的攻击机，全天候进行支援，解放军的越境打击部队只能依靠自己携带的武器装备和顽强意志。

    根据作战计划，全歼或者重创敌军后，打击部队从瓦罕走廊撤回国内，在阿富汗作战期间，保持无线电静默，只有队长携带的密码机可以发射信号反馈战斗情况，这也是出于保密需求，美国人到处设置监听机构，被他们发现了端倪肯定要来捣乱。

    货机还在等待指令，窗外繁星点点，再过几个小时，他们就将飞翔在美丽的夜空，有些战士已经急不可耐，他们不知道，几十公里外的兰州军区特种作战指挥中心内，来自总参、国安部等单位的人员正在紧张的进行着最后的确认工作。

    根据卫星显示，这个秘密营地有最少三百名武装人员，其中大多数是新兵，约四分之一的人员是来自车臣、叙利亚、伊拉克的雇佣兵，对这些人不需要高估他们的战斗力，但也绝不能轻视，雇佣兵的战斗力通常不会保持在一个稳定的水准，有时候一触即溃，有时候却像牛皮糖一样难缠。

    总参情报部的叶唐少将深信T部队能够全歼这货暴恐分子，即便他们的人数只有区区三十人。

    这次行动得到了主管特战的副总长罗克功上将的关注，上将在北京的指挥中心全程观战。

    预定出发时间即将到来没，乌鲁木齐空域气象条件良好，叶唐请示了副总长之后，下达了出击的命令。

    中国国际货运航空公司的波音747货机缓缓进入跑道，空军运输机飞行员出身的机长娴熟的打开各种开关，这趟飞行任务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波音747的自动驾驶系统很先进，比他在空军时开的俄国货伊尔76要好开多了。

    “鹰已升空。”指挥中心接到罗汉发来的加密电码，液晶屏幕上显示着雷达监控图，一个红色的亮点代表运载打击部队的飞机，旁边有飞行速度、高度和坐标等信息。

    “祝他们旗开得胜。”叶唐少将对操作员说，这次行动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话，就是带队指挥官是副总长的侄子，罗汉从小跟叔叔长大，性格坚韧，没有高官子弟的不良品行，作战勇猛沉稳有力，这次行动成功之后，恐怕中校肩章上又要增添一颗校官银星了。

    有时候叶唐会想，搞不好再过十年，罗汉会爬到自己头上，因为做情报工作的头顶着透明天花板，少将就已经是军人生涯的尽头，而作战部队的军官则没有这个限制，以罗汉的素质和资本，迟早有一天会晋升为上将。

    ……

    越境打击部队的精锐们在机舱中昏昏欲睡的时候，刘汉东驾驶的嘎斯66已经抵达了第一目的地，开车会引起敌方哨兵的警觉，剩下的十公里路要靠双脚来走，小毛驴背上了火箭弹，三人背负着武器装备和给养，开始跋涉。

    刘汉东忽然想到如果自己不走运挂了，总要有人给家里报丧才行，他不敢打电话回家，只能打给郑佳一。

    喀布尔时间夜里九点，郑佳一接到了刘汉东的电话，卫星电话信号很好，听筒里能听到呼啸的山风和沉重的喘息。

    “佳一，我马上就要投入战斗了，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打电话给你，如果明天接不到我的电话，那说明我死了，告诉我家人，我是和东-突分子打仗的时候战死的。”

    郑佳一懵了，怎么牵扯到了东-突？她觉得嘴唇发干，想不出该说什么。

    房门被人很没礼貌的推开，杨旭匆匆走进来，郑佳一扬了扬手中的电话，表示自己正在通话，杨旭却急道：“人质有消息了，大使馆接到一个邮包，里面的优盘载有视频文件，唐建军和白富荣确认是被东-突分裂势力绑架了，他们提出释放三百八十名在押暴恐分子的要求，不然就斩首人质并且全球网络直播。”

    郑佳一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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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寻找总统

﻿“五分钟后我打给你。”郑佳一匆匆挂了电话。

    杨旭道：“我们处理不了这个问题，必须上报，大使馆已经向外交部反馈了，我们也报告宋总吧。”

    郑佳一毫不犹豫的拨打了宋剑锋的电话，接通之后递给杨旭：“你来报告吧。”

    杨旭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接过卫星电话开始汇报情况，宋剑锋也很震惊，两名被绑员工竟然辗转落到了东突恐怖分子手中，看来凶多吉少了，

    恐怖分子的要求非常不合理，指望用两名人质交换几百名罪犯，这是不可能实现的目标，这说明他们的目的并不是换人，而是制造恐怖气氛。

    宋剑锋何尝不明白这些，就算他想换，也没这个权利，这件事应该交由国安部处理，中炎黄只是企业，管不了那么多，也没有能力去管。

    “保持联络，静观其变。”宋剑锋道。

    “好的，宋总。”杨旭抬眼看郑佳一，“佳一还有话和宋总说么？”

    郑佳一在低头沉思，忽然猛醒过来，抢过电话说道：“宋总，我们有部队在那边。”

    宋剑锋没听明白：“你说什么，谁的部队，阿富汗安全部队还是什么？”

    “不，是我们的人，刘汉东和当地部族武装，他们正要发动对东突分子的袭击，如果中央能够协调阿富汗政府或者什么别的其他力量，派出战斗机支援，我想一定能成功，我知道他们的详细坐标，我手机上就有！”

    宋剑锋似乎对这件事并不抱希望，他指示郑佳一：“立刻让他停止行动，不要冒险，他是老百姓，不是军人，就这样吧。”

    “等一下！”郑佳一很失礼的大喊道，“宋总，此时此刻，刘汉东做了他该做的事情，作为中国人，我们难道不应该做点什么么！”

    长久的沉默，杨旭在一旁尴尬而紧张，也就是郑佳一仗着家庭背景敢这样和领导说话，换了别人肯定要砸掉饭碗。

    “佳一，我们能做的真的不多。”宋剑锋的声音似乎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也明白我们该做些事情，这样吧，从现在起，你所做的事情，我来给你承担责任，你想做什么，就去大胆的做吧。”

    “谢谢宋总。”郑佳一挂了电话。

    “怎么样？”杨旭急切的问道。

    郑佳一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又给刘汉东打电话，几秒钟后电话接通，她听到了喘息声，对方大概在高原上长途行军。

    “刘汉东，刚才我们接到最新情报，唐建军和白富荣确实在东-突手中，他们以全球直播斩首为条件，要挟当局释放三百多名同伙，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两位同胞生存的希望微乎其微，只有一线可能，那就是你。”

    “明白！”刘汉东回答的异常干脆。

    “你需要我做什么？”郑佳一紧跟着发问。

    “刚才不是说了么，如果我死了，帮我通知家里。”

    “我还可以做其他的事情。”郑佳一道。

    “那好，帮我找几架轰炸机来支援一下。”刘汉东语气带着戏谑，郑佳一脑海中灵光一现，答道：“好的，我帮你联络轰炸机。”

    她挂断了电话，看了看目瞪口呆的杨旭，后者吞了口唾沫问她：“佳一，你上哪儿找轰炸机去？”

    “找阿富汗总统。”郑佳一道。

    “可是，总统不是说见就能见的。”杨旭结结巴巴道，他的思路有点跟不上郑佳一了。

    “今天几号？”郑佳一目光炯炯有神。

    “三月二十三，怎么了？”杨旭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日历道。

    “今天是巴基斯坦国庆日，阿富汗总统一定会去巴基斯坦大使馆参加庆贺仪式，而中国外交官也会出席。”郑佳一说完匆匆而去。

    杨旭心悦诚服，郑佳一的魄力和行动力都比自己强出一大截来，自己只擅长做幕僚，一旦有需要承担责任，需要拍板定夺的时候就会犯晕，应急小组的组长，应该让郑佳一来做。

    郑佳一回到房间，从柜子里拿出一件黑色的真丝连衣裙换上，对着镜子整理着头发，忽然留意到这件夜礼服的肩膀是裸露在外的，而阿富汗并非一个世俗的穆斯林国家，于是又找出一条克什米尔披肩来围上，再戴上青金石项链，拎起手包出门。

    中国驻阿大使馆相对较穷，没几辆汽车，郑佳一只是客人身份，无权调动车辆，她也顾不得其他了，出门打了一辆当地的出租车，用英语加手势告诉司机，自己要去巴基斯坦大使馆。

    司机呲牙一笑，兜了个圈没几分钟就到了巴基斯坦大使馆门口，原来使馆区都在喀布尔市中心，距离很近步行就能到，郑佳一掏出美元付账，司机很大方的摆手说，中国人，朋友，不要钱。

    郑佳一展颜一笑，下车走向张灯结彩的大使馆，可是她没有请柬进不得门，铁面无私的警卫坚决不肯通融。

    “我是中国大使夫人，请你们通报一下。”郑佳一银牙暗咬，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警卫果然不敢怠慢，迅速进去通报，片刻后老熟人李秘书出来了，看到所谓的“大使夫人”不禁哑然失笑，冲警卫说了几句话，很绅士的伸出手，让郑佳一挽着进场了。

    巴基斯坦国庆冷餐会正在举行，各国驻喀布尔外交官以及联合国工作人员都盛装出席，其中不乏靓丽身影，不过郑佳一模特般高挑的身材和优雅绝伦的气质还是立即吸引了无数目光。

    李秘书领着郑佳一走向中国代办，这是位满头银发的老者，看年龄当她爸爸都够了。

    “我是中炎黄的郑佳一，我有要紧的事情请您协助。”郑佳一来不及寒暄客套，简明扼要将事情说了一下。

    代办皱起眉头：“这件事我知道，可是没有证据表明人质在阿富汗境内。”

    “我有证据。”郑佳一道，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屏幕，“营地就在巴格兰以南，我们中炎黄的侦察人员就在恐怖分子营地附近。”

    “你想我做什么？”代办问道。

    “向阿富汗总统寻求帮助，请他派轰炸机支援。”郑佳一毅然道。

    代办摇摇头：“这样不合外交礼仪，我建议还是明天通过正规外交途径解决，不急于一时嘛。”

    郑佳一冷冷道：“谢谢。”转身就走，这年头没担当的庸才太多，万事还是要靠自己。

    美丽的女士从来都是交际场的焦点，很快就有一位穿着巴基斯坦陆军礼服的年轻人上前递给她一杯饮料，继而又有一些貌似欧洲外交官的白人男子上前搭讪，郑佳一曾经参加过白宫的酒会，应付这种场面游刃有余，她如同蜜蜂包围中的一朵鲜花，用流利的英语谈笑风生。

    成为社交女王当然不是郑佳一的目的，她的目标是阿富汗总统，不过场内似乎看不到总统阁下的身影。

    忽然郑佳一看到偏厅里走出几个人，其中一人头戴羊胎毛制作的卡扎库帽子，身披斗篷，风度翩翩，两名身材高大西装革履的保镖紧随其后，身旁同行的正是巴基斯坦大使。

    那就是哈米德.卡尔扎伊！传奇般的人物，阿富汗斯坦伊斯兰共和国前总统。

    郑佳一没有犹豫，低声说句失陪，甩下众人向总统走过去，卡尔扎伊走的很快，一辆乌黑的奔驰S600防弹轿车从院落后方驶来，停在不远处，保镖下车拉开了车门，眼瞅着卡尔扎伊就要钻进车里，郑佳一高喊道：“总统阁下！”

    卡尔扎伊疑惑的回头，保镖将手伸到了怀里，看到是一位风姿绰约的东亚女性，眼中的警惕并未放松，一名保镖上前阻拦，另一个保镖用魁梧的躯体遮住卡尔扎伊总统，保护他上车。

    “阁下，我需要您的帮助！”郑佳一急了，猛推阻拦自己的保镖，用英语尖声喊叫，“有三名中国公民正受到生命威胁！只有您才能救他们！求您了！”

    哈米德.卡尔扎伊已经坐进了奔驰S600，却又下了车，向郑佳一走来。

    ……

    刘汉东等人已经抵达了第二目标地，途中他们曾经遭遇三股游动哨，都被巧妙的躲了过去，恐怖分子到底不是正规军，吊儿郎当，散漫无比，如果换成美军，恐怕奇袭难以成功。

    阿卜杜勒老汉卸下了小毛驴身上的火箭弹，解开了辔头，拍拍驴屁股：“阿凡提，走吧。”

    小毛驴大眼睛忽闪着，很通人性的舔着主人，不愿离去。

    老汉也不管它，举起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村落，刘汉东举起胳膊用部队里教的简易测距法量了一下距离，起码一千五百米，已经超出了步枪的有效射程，在这儿什么也打不到。

    阿卜杜勒蹲下身子，抽出匕首在地上划拉着，刘汉东低头一看，老家伙正在做几何题，不对，他是在计算弹道，阿卜杜勒到底是何方圣神，为什么一个阿富汗山村老人会用几何算法，刘汉东百思不得其解。

    老汉计算完毕，指挥孙子在地上用泥土垒了个斜坡，把三枚火箭弹放上去，瞄准了远处村落，又掏出几节电池和一个小闹钟，用电线把它们连接起来，一头接在了火箭弹的尾部。

    五十公里外，一架夜航飞机正迅速接近中，喀布尔空管中心的雷达上显示，这是一架来自中国的过境飞机，目的地是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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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山鹰

﻿中国国际货运航空的货机在阿富汗领空飞行，航线西南，飞行高度一万一千米，巡航速度0.9马赫。

    平流层空气稀薄寒冷，在跳伞前半小时突击队员们都戴上了氧气面罩，以排除体内的氮气，红灯亮起，机舱开始减压，左翼后部货舱门在液压驱动杆推动下缓缓打开，士兵们开始排队等候跳伞。

    航线和目标并不重叠，为了不引起怀疑，飞机不会偏离航线或者降低高度，士兵们必须使用滑翔翼伞自行飞到目标上空降落，这种高空跳伞他们已经演练了无数次，机舱外凛冽刺骨的寒风和万米高度对他们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三十名士兵鱼贯跳出机舱，呈自由落体运动，他们都穿着连体式防寒服，佩戴封闭式头盔氧气面罩，下落到五千米高度的时候，士兵们打开了滑翔翼伞，空气从尼龙制翼伞前端涌入，迫使各气室充气张开成囊型，以保持翼伞成一个没有刚性骨架低展弦比翼型，这样可以确保在无风的情况下也能滑翔四十五千米，至于降落技术，T部队的伞兵们可以精确到厘米级别。

    程卫国娴熟地操控着滑翔翼伞向前飞行，和战友保持着适当的安全距离，经过近乎残酷的训练，他的心态已经完全和普通部队士兵不同，在T部队成员眼里，连38军侦察大队都算是普通士兵，他们眼高于顶，自由散漫，毫无军人的做派，当然这只是程卫国作为新人的第一印象，越是深入了解这支部队，越是会爱上这群人，他们是真正的军人，因为他们随时准备赴死。

    出发前，程卫国按照领导要求写了遗书，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幸牺牲，这份遗书恐怕不会寄到家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三十八军首长签署的制式烈士通知书，自己的死因也会变成训练中不幸遇难，而不是境外战死这种无法公开的秘密。

    包括队长罗汉在内，每个T部队成员的组织关系都还保留在原部队，工资待遇也和以前一样，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编制里，根本就没有T部队这个番号。

    脚下是茫茫山脉，耳畔是呼啸冷风，程卫国想到牺牲在缅甸丛林中的父亲，一股豪情壮志涌上心头，爸爸，毛孩不会给你丢脸的！

    喀布尔的空管中心，雷达屏幕一切正常，工作人员漫不经心的喝着红茶，吃着宵夜，聊着昨天的板球比赛。

    乌鲁木齐指挥中心，叶唐少将接到货机发回的加密信息，山鹰正在翱翔！

    ……

    刘汉东看着土堆垒成的建议发射架，叹为观止，阿卜杜勒肯定不是简单的普什图老汉，搞不好这老家伙以前是阿富汗政府军的教官，或者是中情局训练过的游击专家。

    “那么，这个闹钟是定时装置么，等我们进入战斗位置后发射，然后我们上去一通猛扫，把他们全干掉。”刘汉东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三枚107毫米火箭弹的威力不可小觑，顶的上一个迫击炮连的齐射，此时已经是深夜，没什么娱乐方式的恐怖分子们经过一天的辛苦训练，肯定已经进入了梦乡，他们栖身的土房子没有任何防弹能力，一顿轰炸后，起码能炸死百十个人，然后再冲上去用自动步枪扫射，投几个手榴弹，把他们全灭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阿卜杜勒老汉却摇摇头：“不，当然不，我们现在撤退，二十分钟后火箭弹自动发射，这样可以确保我们不被追上。”

    “然后呢？”刘汉东有些傻眼，但又不死心。

    “然后我们回村，你去喀布尔，就这样。”老汉平静无比，手里绕着电线，在发射装置附近安放了一枚中国造的定向雷，老家伙阴着呢，能猜到恐怖分子一定会前来查看发射阵地，到时候再搞他们一下。

    “可是……大仇未报啊。”刘汉东道。

    阿卜杜勒看着他：“孩子，三枚火箭弹可以杀死很多人，我们不需要也没有能力把营地里所有人都打死，他们也不是待宰的羔羊，我们只有三个人，打仗比的是意志和训练，但是人多枪多足以抵消这些优势，没有任何一支特种部队可以与超过自己数倍的士兵对战，你，我，艾哈迈德，更不行。”

    刘汉东无言以对，阿卜杜勒说的句句事实，对方实力不弱，如若不然也不会灭掉哈桑和他的部下，自己也曾目睹这些东突分子的操行，杀人不眨眼，血腥残忍，加上狂热的极端宗教信仰，战斗力肯定不会差，用火箭弹偷袭他们是最好的选择，单枪匹马进攻才是傻逼的行为。

    可是损失惨重的恐怖分子必然会迁怒于人质，唐建军和胖厨子死期不远了，想到这个就让刘汉东极为煎熬，就在眼前却不能救援同胞，深深的挫败感和无力感充斥着内心，理智告诉他，这样做没有错，也算不得懦弱，没人会指责自己。

    唐建军办公室的桌上摆着一张合影，照片上是唐总一家人，夫妻之间是七八岁的女儿，那小女孩笑的灿烂无比，此刻或许她正在家里酣睡，却不知道爸爸就要被坏人杀害了。

    “我得做点什么。”刘汉东自言自语。

    阿卜杜勒设置好了定向雷，招呼艾哈迈德和刘汉东撤离。

    “你们走吧。”刘汉东说，“我要救同胞。”

    “你会死的，你们一起死，你谁也救不了。”阿卜杜勒老汉说。

    “我要去救同胞。”刘汉东重复道。

    老汉知道他心意已决，点点头，背起李.恩菲尔德步枪，转身走了。

    艾哈迈德看着刘汉东，有些迟疑，看得出少年也想留下大战一场。

    “艾哈迈德！”阿卜杜勒厉声喊道。

    少年匆匆离去，临走前对刘汉东说：“安拉保佑你。”

    刘汉东最后检查装备，背起63式自动步枪，端着波波沙下山了，艾哈迈德走出几十步远，回望那孤独的背影，问爷爷：“他是勇敢的山鹰么。”

    阿卜杜勒头也不回道：“不，孩子，他是一头愚蠢又倔强的毛驴。”

    ……

    艾山.阿布杜哈力克是喀什人，民族大学本科学历，公安部特级通缉犯，同时他也是东-突组织驻阿富汗训练营的主管。

    训练营有三百多人，其中大多数是国内偷渡来的年轻人，南疆贫瘠落后，生活困苦，极端宗教思想很有市场，这些连小学都没毕业的同胞，几句话就能让他们变成杀人的恶魔。

    为了训练这些新丁，艾山殚精竭虑，想出许多花样来增强他们的战斗力，除了基地组织的教官，他们还聘请了来自于车臣、叙利亚、克什米尔以及塔利班的老兵，手把手的教这些连左右都不分的年轻人怎么打仗，怎么杀人。

    前一段时间，艾山组织了一次行动，奔袭数百里，歼灭了一支和自己有过节的普什图武装，普什图人讲究血族复仇，仇人不在就杀他兄弟，没兄弟就杀他全家，这次行动是一次成功的实习，让不少新兵见了血，虽然死伤了十几个人，但收获大于损失，因为意外获得了两名中国人质。

    艾山准备利用这两名人质搞一个大新闻，他一直羡慕那些中东地区的前辈们，在镜头前壮志激昂的一边念着安拉胡阿克巴，一边用刀子割下美国人的脑袋，引的全世界为之哗然，恐怖事业更上一层楼。

    如今，他也有了本钱，唐建军是中资企业高级管理人员，宰了他，能让中亚地区的中国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艾山让人送了一份视频资料给阿富汗的中国大使馆，先向他们提出条件，得不到满足后才被迫杀人，这样还能获取全球穆斯林的同情哩。

    唯一的遗憾是山区里没有网络信号，为了避免被追踪，营地里杜绝一切卫星电话、手机、电台等高科技通讯工具，这是基地-组织传授的经验，美国人的科技太发达了，任何电子设备都能被他们窃听和跟踪，本-拉登之所以能在911事件后逃亡这么久，秘密就在于不使用任何电子设备。

    艾山在考虑，反正人总是要杀的，不如先拍摄视频，然后派人拿到有网络的地方传输上网，对，就这么干。

    “买买提，你去把唐建军带来，准备好摄像机和行刑手。”艾山吩咐道。

    心腹手下领命而去，艾山在窗前倒背着手冥思着，忽然突发奇想，何不搞一次夜间紧急集合，让巴郎子们亲眼目睹斩首，既可以训练队员们的反应能力和危机意识，还能培养他们嗜血的性格。

    艾山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窃喜不已，等唐建军押到之后，他下令：“紧急集合。”

    凄厉的哨子声在营地上空响起，一人站在房顶，鼓着腮帮子拼命的吹着哨子，睡眼惺忪的准恐怖分子们散散俩俩从营房和洞穴里出来，在空地上列队。

    唐建军五花大绑跪在台子上，背后是星月旗，面前是粗大的树墩子，一个蒙面人拿着利刃，不慌不忙的在油石上反复打磨着，摄像机在调试，灯光在准备，唐建军明白，自己的死期到了。

    二百多名恐怖分子看到斩首台，都兴奋莫名，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他们的领导者艾山.阿布杜哈力克挺胸碘肚站到了台前，正要发表激情洋溢的演说，忽然疑惑的抬起头，看着天边。

    站成方阵的恐怖分子们也都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天边，三道火焰在夜空中分外耀眼。

    没有人能猜出，这是前来收割生命的两枚1963-2型杀伤爆破榴弹和一枚磷铝燃烧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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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团灭

﻿火箭弹的简易定时发射装置给刘汉东留出了二十分钟的时间进入战斗阵位，当营地上空吹起紧急集合哨的时候，把他吓了一跳，以为恐怖分子们发觉了入侵者，但是看到对方在列队集合，他又明白过来，这不过是一次例行的夜间紧急集合。

    艾山.阿布杜哈力克的临时起意给他的训练营带来了灭顶之灾，一枚杀伤爆破榴弹和一枚磷铝燃烧弹正好落在密集人群中，杀伤弹顾名思义，就是以杀伤暴露地域的武装人员为己任，用炙热锐利的破片将人的躯体割成七零八落的碎片，穿或不穿防弹衣对火箭弹来说没有任何区别，何况还有紧随而至的燃烧弹。

    白磷燃烧弹是国际禁止使用的非人道武器，因为这东西实在太厉害了，即便手上淋到一点，也会将整个人烧成渣滓，不过对于那些被杀伤弹卸掉了腿或胳膊的重伤员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因为中国造的燃烧弹还加了点铝热剂，烧起来更过瘾更迅猛。

    第三枚杀伤爆破火箭弹飞的稍远一些，落到了后面房屋中，将几间雇佣兵的宿舍炸塌了，住在里面的车臣人和叙利亚人还在睡梦中就见了真主，去领取72个处女了。

    能躲过弹片和燃烧剂的唯有运气而已，唐建军就有这种运气，他亲眼看到那个拿着大刀准备割下自己脑袋的蒙面人被弹片削去了脑袋，戴着黑头套的头颅不知道飞向何方，人的躯体还没倒下，颈子里喷出一股血箭来，浇了唐建军一脸。

    操作摄影机的人也死了，先是弹片击中了他的心脏，然后一坨燃烧剂砸在身上，烧的吱吱冒油，一股烤肉的味道直冲鼻子，杀人者先被人杀，看来真主确实是圣明的，这次幸运的经历差点导致忠诚的党员唐建军皈依了伊斯兰教。

    同样很有运气的是艾山.阿布杜哈力克，站在他身旁的卫兵都被弹片击中而死，他却毫发无伤，只是被气浪掀翻在地，脑子里嗡嗡的，耳畔一阵哨音鸣响，眼前全是红色，跌跌撞撞爬起来，空地上已经没了站立的人。

    训练营全军覆灭，残肢断体遍地，有些胳膊腿肠子下水还飞到了屋顶上和树杈上，铝热剂和白磷还在燃烧，身上带着火的伤员满地乱滚，凄厉的声音响彻夜空。

    艾山在迷迷糊糊中看到，一个普什图人远远的冲了过来，手中的冲锋枪喷射出火舌，将打滚的火人打死在地上。

    这时候他才明白，遇袭了。

    三枚火箭弹取得了比预想战果好得多的成绩，这全赖艾山帮忙，训练营的有生力量死了七八成，不过剩下的全是饱经战阵的雇佣兵。

    一些被炸的晕头转向的老兵从营房里跑出来，一边跑一边拉枪栓，他们晚上睡觉也不脱衣服，步枪就放在枕头旁，一旦有事，几秒钟内就能进入作战状态。

    双方短兵相接，这帮人还没意识到那个普什图人打扮的家伙就是袭击者，主要是因为他们认为袭击者不可能只有一个人。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句话用在现代战争中未必可信，两军相遇，火力强的一方才占据上风，雇佣兵们使用的基本都是AK系列步枪，三十发弹匣，理论射速每分钟六百发，数据看起来不错，但是在近距离中，效果远不如刘汉东怀中的那支四十年代的波波沙冲锋枪。

    装着七十一发弹鼓的波波沙在刘汉东怀中欢快的跳动着，以极高的射速倾泻弹雨，打得几个车臣老兵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树叶，当场倒地死亡，跟在后面的几个前叙利亚叛军急忙寻找掩蔽，刘汉东打完了子弹，将冲锋枪一丢，顺手拽出已经上膛的五四手枪开始点名。

    手枪比步枪难打，五四式手枪更是难打，人机设计不好，枪口上跳严重，没受过训练的人五米之内都难以击中目标，不过刘汉东很擅长使用五四手枪，这把枪在他手中如同烈士英魂附体一般，八发全中，而且基本都是命中眉心位置。

    刘汉东打光了手枪子弹，换弹匣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家伙从土墙后面跳了出来，手中AK47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他。

    “完球了！”刘汉东想。

    一声闷响，那家伙的脑袋瞬间炸裂，脑-浆子喷了刘汉东一身，AK47枪口朝天，一串火舌全打到天上去了。

    刘汉东迅速卧倒，将背上的63式自动步枪拽了过来，朝前方打了几个短点射，恐怖分子们藏在屋里朝这边开枪，不过枪声渐渐微弱，因为刘汉东的背后有狙击手的支援。

    不用问，是阿卜杜勒老汉和艾哈迈德杀回来了。

    有援兵支持，刘汉东更加神勇，他摸出手榴弹奋力投掷过去，俗称菠萝的苏联F1手榴弹凌空爆炸，炸的一帮经验丰富的叙利亚叛军老兵鬼哭狼嚎，大呼：“有迫击炮！”

    无数次实战证明，阿拉伯人根本就不是打仗的材料，哪怕人数占据绝对优势，兵器占据绝对优势，他们也会搞砸锅，和刘汉东对阵的虽然是号称见过血杀过人的车臣、叙利亚雇佣兵，其实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称他们为游击队员都是抬举，他们最大的本事就是隔空开枪，虐杀俘虏，遇上硬茬子立刻变成了绵羊。

    三枚上世纪八十年代生产的火箭弹让恐怖分子们彻底吓破了胆，他们一厢情愿的认为这是美军捕食者无人机发射的AGM114地狱火导弹，而发动进攻的则是杀害了本-拉登的美军海豹突击队，败给这种级别的对手一点也不丢人，来自车臣和叙利亚的老兵们毫不迟疑的做战略上的转进，消失在茫茫大山中。

    刘汉东正要去搜寻人质，忽然他看到台子上五花大绑的唐建军，踏破铁鞋无觅处啊，他捡起地上的刀子割断了绳索，将一支枪塞在唐建军手中：“老唐，能打吗？”

    “能！”唐建军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喊出来的，他是条硬汉，刀子架脖子上了还没崩溃，这会儿咸鱼翻生，肾上腺素高度分泌，恐惧饥饿和劳累全都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复仇的怒火。

    “这儿有一个，是他们的头头！”唐建军指着艾山喊道。

    艾山还没从震惊中缓过劲来，他认为眼前这一幕都不是真的，而是无法醒来的噩梦，直到刘汉东一枪托砸在他的左脸上。

    刘汉东没有任何犹豫，朝艾山扣动了扳机，啪嗒一声，撞针击空，没子弹了。

    “你是谁！”艾山长啸一声，他至今搞不明白，发动袭击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老子是中炎黄的人。”刘汉东一抖六三式，长而锋利的三棱刺刀跳了出来，朝着艾山的心窝就捅了过去。

    “等等！”情急之下，唐建军推了刘汉东一把，刺刀歪了几厘米，从艾山胳肢窝下穿过，顿时鲜血淋漓。

    “你干什么？”刘汉东瞪起眼睛。

    “留活口。”唐建军到底是领导出身，有远见卓识，艾山是分裂分子大头目，活捉他肯定有更大的价值，不过刘汉东考虑的也很实际，抓了俘虏交给谁？难道交给喀布尔当局引渡回国？还不够麻烦的呢，不如一枪崩了利索。

    唐建军态度很坚决，刘汉东愤然道：“你带他走啊？”

    “我带就我带！”唐建军一枪托砸在艾山的右脸上，把他当场打晕。

    “便宜你了。”刘汉东恶狠狠道，又问唐建军：“厨子呢？”

    “老白在山洞里，我带你去。”唐建军拔腿向前走，刘汉东换了弹匣，紧随其后。

    山洞里只剩下一些没经验的残敌，外面的爆炸声和枪声让他们战战兢兢，看到唐建军端着枪进来，几个家伙挥刀扑了上去，老唐是当过兵的人，一个长点射打过去，全部放倒在地，怕死的不透，又朝他们胸口补了几枪。

    白富荣激动的跳了起来，唐建军上前解开他的绑绳，两人激动拥抱。

    “这人是干啥的？”刘汉东指着那个瘦骨嶙峋的外国人问道。

    “人质，可能是美国人。”唐建军道。

    刘汉东手一挥：“救走，老白你搀着他。”

    白富荣好不容易才辨认出这位普什图人打扮的家伙就是前几天还和自己一起当人质的刘汉东，此刻人质变身杀气腾腾的特种兵，他不由自主的答道：“是！”

    四人出了山洞，阿卜杜勒已经牵着小毛驴等在那里，艾哈迈德用手榴弹将训练营地的几辆汽车全部炸毁，然后刘汉东把昏迷的艾山放到了驴背上，一行人迅速撤离。

    ……

    当火箭弹在东-突训练营地爆炸的时候，陆军中校罗汉的第一反应也是美国人发动了袭击，而且听声音似乎是无人机发射的导弹，他一阵灰心丧气，紧赶慢赶还是落在了美国佬后面，行动还没开始就宣告失败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帮美国人检查战果。

    突击队在预定位置降落，士兵们摘下氧气面罩，取出武器装备，向指挥中心发送加密电码后迅速向目标机动。

    等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尸横遍野，白骨森森，空气中弥漫着白磷和铝热剂烤肉的味道，令人作呕。

    “骆驼，这儿有一个活的。”队员发现了重伤的恐怖分子，以代号呼叫队长，罗汉上前定睛一看，迅速辨认出这是此次行动的斩首目标之一，暴恐分子买买提明。

    “还能救活么？”罗汉问随队卫生员。

    卫生员检查了买买提明的伤口，摇摇头：“弹片打进了肺部，血止不住，就算有直升机抢运到医院也救不活了。”

    罗汉拔出了手枪，顶在买买提明的额头上，他看到对方眼神中对死亡的期盼，等死的滋味太痛苦了，还不如一枪爆头来得痛快。

    这样打死他，岂不太便宜他了，罗汉收回了手枪。

    “骆驼，发现了这个。”程卫国手里拿着一部摄影机走了过来，机器还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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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炎黄部队

﻿罗汉按下了这部日本产JVC摄像机的停止键，然后倒退，重播，幸运的摄像机在爆炸和激烈的战斗中竟然没有任何损坏，忠实的记录了发生的一切，虽然镜头角度有些奇怪，低的好像摄影师趴在了地上。

    先是恐怖分子们紧急集合，等待围观斩首，然后是导弹来袭，落在密集人群中，造成了极其严重的伤亡，接下来的事情就匪夷所思了，居然有人发动了地面进攻，而且不是想象中的美军特种部队或者阿富汗安全部队，而是地道的中国人。

    “你是谁？”

    “老子是中炎黄的人！”

    录影中有人用中文对话，一个是头号目标艾山.阿布杜哈力克，另一个是普什图人打扮的汉子，说的一口标准普通话，可是据罗汉所知，这次行动是绝密的，没有任何兄弟部队参与。

    难道是兰州军区自己组织的越境打击？绝无可能！亦或是国安部特勤组在行动？现场没有发现艾山的尸体，或许被中炎黄的人俘虏了，罗汉没有多想，这也不是该他考虑的问题，他命令部下搜索战场，十分钟后撤离。

    加密信息发送到了乌鲁木齐郊外的特战指挥中心，叶唐少将看了翻译密文后也是相当纳闷，哪儿跳出来一个中炎黄的打击部队来，中炎黄虽然是特大型国企，也没牛逼到能拥有特种部队的层次啊。

    他将信息反馈回北京，罗克功上将得知后也是一愣，他是主管特战的副总长，国家安全委员会成员，没有任何事情能瞒过他，这个所谓的中炎黄部队肯定是不存在的。

    苦心筹划了半年之久的行动被人截胡了，虽然东-突恐怖分子被全歼，但这事儿不是自己亲手干的，总觉得心里不大舒坦。

    “命令他们，脱离战场。”罗克功道。

    突击队员们快速搜索了战场，缴获了大批东-突恐怖分组织的训练大纲、花名册之类重要文件，捣毁了生活设施，引爆了藏在洞穴中的弹药，然后迅速撤离，向瓦罕走廊方向机动。

    ……

    刘汉东可谓满载而归，他搞到了一长一短两把自己梦想中的枪械，上次在香港他偶然使用过GLOCK19手枪，对这种指向性良好的塑胶自动手枪感观非常之好，后来那支手枪割爱送给了火雷，这回他又在一个叙利亚人身上缴获了GLOCK18自动手枪，这种枪可以连发射击，人机工程设计极佳，工艺优秀，通体透着精密的现代感，五四式和它一比，就像是风烛残年的垂暮老人。

    长枪是一支熟悉无比的折叠托八一杠，刘汉东在部队的时候就用这种步枪，精度大大优于AK47，而且耐操皮实，和美式M4对抗不落下风。

    刚才一番血战，让刘汉东极为亢奋，他记不清楚自己亲手杀了几个人，这种无法无天杀人放火的恣肆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或许在中炎黄工作是个正确的选择，刘汉东这样想，他肩上背着三支步枪和一具RPG火箭筒，依然健步如飞，胸中充满豪迈之情，忍不住引吭高歌起来。

    “日落西山红霞飞……”

    “嗨，你是怕他们追不上我们，用歌声指引方向么？”那个瘦弱的白人说道。

    刘汉东立刻住了嘴，虽然东-突营地遭受重创，但谁也不敢保证他们垂死挣扎反咬一口，就凭这几个人还真一定能干的过。

    三公里外正在撤离的T部队纵队，程卫国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低声道：“你们听见了么？有人在唱《打靶归来》。”

    战士们都以看白痴的目光看着程卫国。

    “别说话，继续行进。”罗汉呵斥道，不过他也似乎听到了歌声。

    反方向三公里处，刘汉东问那个白人：“你是哪国人？”

    “我是英国人，通讯公司的工程师，我叫约翰.林奇，四个月前在坎大哈被他们绑架。”白人的英语确实带着一股伦敦腔，外貌也和想象中干练的特工大相径庭，他应该确实是个普普通通的倒霉蛋。

    一行人继续前进，队伍拉的有些松散，艾哈迈德喜滋滋的端着缴获的M4卡宾枪充当尖兵，其他人远远跟在后面，这样即便遭遇伏击也不会被人一锅端。

    终于来到停放嘎斯66卡车的地方，刘汉东松了口气，将长枪丢进车厢，伸手拉驾驶室车门的时候，忽然愣了一下，敏锐的第六感让他察觉到致命的危险。

    果不其然，车门位置被人巧妙的安放了一枚手榴弹改造的诡雷，只要车门打开就会爆炸。

    刘汉东猛然卧倒，拔出GLOCK18自动手枪，拇指一挑进入全自动射击状态，朝着远处一片可以藏匿伏兵的小树林猛烈射击，顷刻间打光了弹匣里的二十发子弹。

    单腿跪地在一旁警戒的艾哈迈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条件发射似的跟着刘汉东的节奏朝小树林开火，短点射打得很有章法。

    唐建军也跟着开了火，部队出身的他用起AK步枪来得心应手，长点射一扣到底，子弹壳啪啪的往外飞。

    趁着战友的火力掩护，刘汉东也抄起了八一杠，继续开火。

    小树林里的伏兵被打懵了，等他们打完了一个弹匣才开始还击，双方在夜色中你来我往，树叶和砂石被打得四溅横飞。

    “听，枪声！”远处的程卫国再次停下脚步，这回大家都听到了枪声，甚至可以辨别出AK枪族和美式武器截然不同的枪声，交火声密集，估计交战双方起码有三十名以上的武装人员。

    罗汉不是个死板的军人，他是执行境外渗透特种作战的一线指挥官，可以随机应变做出适当的调整。

    “A组跟我去侦察一下，其他人待命。”罗汉从容下令，通讯员拿出发射机，开始编码发送密电向指挥中心报告突发情况。

    ……

    这是一场低水平的交火，双方都不是训练有素的精锐正规军，只顾闭着眼睛泼洒弹雨，先声夺人，打得热闹，伤亡却并不大。

    训练营地的雇佣兵们终于回过味来，杀了个回马枪，他们熟悉地形，抢先一步堵截了袭击者的后路，在卡车上设了诡雷，然后埋伏在几百米外的树林里，等待卡车爆炸后再举枪齐射，通常这样打上几分钟，对方就会崩溃投降，实际上他们在伊拉克和政府军打仗的时候就是这样干的，而且屡试不爽。

    这回出了点岔子，对方警惕性很高，抢先开火，火力还挺猛，压得雇佣兵们抬不起头，但是这伙袭击者的实力业已暴露，不过区区三四个人而已。

    刘汉东冒着中弹的危险从车厢里抓了一挺RPK轻机枪出来，这也是他的战利品之一，七十五发装的弹鼓可以保持旺盛而持久的压制火力，掩护其他人撤退。

    不幸的毛驴已经中弹倒地，四个蹄子抽搐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众人，艾山.阿布杜哈力克比驴子强不到太多，他的脸上挨了两枪托，牙齿几乎掉光，满嘴都是血，双手被绑，脑袋上还有个大疙瘩，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神凶狠，恨不得跳起来咬死屠戮训练营的凶手。

    “GO!”刘汉东大喊道，小团队的官方语言现在是英语，只有艾哈迈德和白富荣不懂英语，不过他们也不需要懂，跟着别人行动就行。

    在刘汉东的弹鼓打光之前，有一段空窗时间，阿卜杜勒老汉示意孙子快跑，唐建军也换了个弹匣，冲白富荣一甩头：“老白你先撤，我掩护，哎，把俘虏带上。”

    白富荣急了：“唐总，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俘虏？”

    “服从命令！”唐建军怒目而视，白富荣立刻萎了，扶起艾山紧跟着艾哈迈德，弯着腰向前跑。

    刘汉东打完了子弹，大喊一声：“reload！”

    唐建军紧跟着举枪继续泼洒子弹，刘汉东边走边换弹匣，退到十米外的巨石旁，继续射击，掩护唐建军撤离。

    这种不计成本的打法很有效果，一行人迅速脱离伏击圈，向南方逃窜，不过雇佣兵们显然没打算这么轻易放手，他们紧紧黏在后面，如同草原上追赶黄羊的猎人。

    就像阿卜杜勒老汉说的那样，打仗靠的是人多枪多，如果非要再加上一条，就是子弹多，刘汉东突然发现自己的弹药已经所剩无几了，其他人也基本上打光了备用弹匣，只剩下最后几十发子弹。

    刘汉东累得气喘吁吁，总是不断地峰回路转，情绪大起大落，人的精神是会崩溃的，他几乎要质疑老天爷是不是在玩自己，不过转念一想，这里是真主安拉的地盘，人家玩你这个异教徒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不走了，老子和他们拼了。”刘汉东明白拖到最后，大家只会一起完蛋，他索性停止前进，找了个掩蔽处，整理着最后的弹药。

    众人默默将剩下的子弹递给他，总要有人留下来断后，既然刘汉东愿意做牺牲者，那再好不过了。

    “真主保佑你，孩子。”阿卜杜勒老汉将手榴弹递给刘汉东，转身就走，忽然一颗子弹从前方打来，正中他的胸口。

    艾哈迈德急忙举枪还击，漫无目的的乱扫一通，将爷爷拖到死角。

    刘汉东心一沉，糟了，被包围了。

    阿卜杜勒嘴角流血，奄奄一息，目光却变得无比慈祥，他艰难的抬手抚摸着孙子的头发，用普什图语断断续续交代着遗言。

    艾哈迈德的神情从悲伤变作了惊愕，不过瞬间又被悲伤代替，扑在爷爷身上痛哭。

    刘汉东不懂普什图语，可唐建军却懂，他的脸色也和艾哈迈德一样，惊异不已。

    雇佣兵们的身影在远处若隐若现，但刘汉东已经没子弹对付他们了，自动步枪打空了，只剩下一个手枪弹匣和两枚手榴弹了。

    唐建军对逃生已经不抱希望，他坦然对刘汉东道：“小刘，给我一枚手榴弹，我不想再被俘了。”

    刘汉东将手榴弹递给他，拔出手枪对白富荣道：“要不，我送你一程吧。”

    白富荣摇头如拨浪鼓，好死不如赖活着，他宁肯做俘虏也不肯先走一步。

    英国佬缩在角落里，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刘汉东叹了口气，奇迹不会总光顾自己，这回算是栽了，不过临死前弄了这么大阵仗，也值了。

    奇怪的是，雇佣兵们迟迟没有发起进攻，似乎凭空消失了一般。

    枪声响起，包围他们的雇佣兵在朝其他方向猛烈开火。

    刘汉东精神一震，他知道幸运女神再一次垂青了自己，援兵来了！

    忽然卫星电话震动起来，是郑佳一打来的电话：“刘汉东，空军已经锁定了你的方位，你们不要乱动，当心误伤。”

    紧跟着直升机的轰鸣声传来，四架涂着阿富汗空军标志的米35武装直升机呼啸而来，短翼下的机炮和火箭巢在晨曦下格外狰狞。

    山巅，程卫国收回了精心伪装的M700狙击步枪，刚才三分钟之内他就打死了至少五个恐怖分子，成功的替“中炎黄”友军解了围。

    耳机中传来骆驼一如既往的冷酷英语指令声：“山魈，政府军到了，撤退。”

    “Copythat。”程卫国用口音浓重的中式英语回复了一句，关上了狙击步枪的目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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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汗马功劳

﻿阿富汗空军没有固定翼作战飞机，战斗力最强的就是这种米35武装直升机了，四架直升机的旋翼卷的地面上飞沙走石，雇佣兵们见势不妙立刻逃走，轻步兵在武装直升机面前就是待宰羔羊，完全没有反抗余地。

    米35机头下的23毫米机炮朝着雇佣兵们的背影开火，不过只是象征意义，武器操作员半夜被叫起来执行任务，心情略有不爽，打起仗来也是出工不出力，打十几发炮弹交差了事，至于昂贵的130火箭弹是绝对不会随便发射的，阿富汗还很贫穷，又不是财大气粗的美帝，动辄用百万美元的导弹炸价值几美元的帐篷，这事儿他们干不来。

    三架直升机追击残敌，一架米35缓缓降落，身穿蓝灰色政府军制服的士兵冲出机舱，四下警戒，旋翼劲风下，一个头戴飞行盔，穿着黑色长裙的女子按着裙裾弯腰走了出来。

    刘汉东做梦都没想到，郑佳一会出现在这里，这一刻他觉得这个女人简直美极了，酷毙了，如果裙子换成白色，再手拿长矛的话，简直就是雅典娜女神。

    同样目瞪口呆的还有唐建军和白富荣，郑佳一的出现让他们感受到了祖国的温暖，不禁热泪盈眶，泣不成声。

    郑佳一说着什么，可是风声太大，谁也听不清楚。

    “你从哪儿搞的飞机？”刘汉东趴在郑佳一耳畔大声喊道。

    “卡尔扎伊帮我搞的。”郑佳一同样大声答道，刘汉东的络腮胡子让她有一种陌生感，不过这样更有男子气概。

    士兵将受伤的阿卜杜勒抬上了飞机，打手势让其他人也尽快登机，刘汉东灵机一动，趁别人不注意，摸出五四手枪用枪柄狠狠敲击艾山的后脑，将他打晕过去，拖上了飞机。

    所有人都进了直升机，米35是在米24雌鹿的基础上研发的，不但承担武装直升机的任务，后舱还能运兵，直升机起飞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终于安全了。

    刘汉东紧绷着的神经松弛下来，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躯体四肢，生怕哪儿中弹自己未曾发觉，好在这次人品爆棚，枪林弹雨中居然毫发无损。

    机舱里很温暖，简陋的座椅坐起来是那么舒服安逸，以至于刘汉东倒头就睡着了，等他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的脑袋枕在郑佳一的肩膀上，口水把人家的衣服都打湿了。

    “还有一会儿才到喀布尔，你还能再睡上十五分钟。”郑佳一微笑着说。

    “他们不会收走我的枪吧？”刘汉东左顾右盼问道，那些政府军士兵都在闭目养神，没人理睬他。

    郑佳一没料到他最关心的居然是这个问题，无奈道：“阿富汗的枪支管制政策我不是很了解，不过这种战乱的国家通常不会，也无法去管理民间持枪。”

    “那我就放心了。”刘汉东松了一口气，又道，“那个家伙，是分裂分子大头目，好不容易才活捉的，一定要押送回国哦。”

    郑佳一点点头，看了看地板上依然昏迷的艾山，可怜的家伙满嘴牙都被打掉了，血淋淋的一张中亚人种的面孔看起来很是恐怖。

    “我已经打电话给大使馆，让他们通知国内有关方面了，有人会接手的。”郑佳一道。

    米35降落在喀布尔的军用机场，大使馆的专车已经等在这里，士兵们将伤员用担架抬上救护车，直奔最近的医院而去，其他生还者则披上毛毯坐进客车，喝着热咖啡，吃着面包，庆幸自己还能看到今天的太阳。

    东方破晓，一轮红日冉冉升起。

    ……

    这是一次在前总统卡尔扎伊亲自协调下的营救行动，整个过程非常顺利，中国大使馆代办向阿富汗政府表达了真挚的谢意，第一时间国内媒体也报道了中炎黄人质获救的消息，当然真相是完全不会公开的，对外只是宣传阿富汗政府军在一次例行清剿行动中，偶然救出了中国人质。

    乌鲁木齐，境外渗透特种作战指挥中心，叶唐收到了前方发回的情报，罗汉侦察了东-突训练营地的受损情况，并且做出初步评估，分裂武装死亡两百人以上，营地遭到毁灭性打击，整体效果甚至比预想的最好结果还要好。

    “袭击者使用了107MM火箭弹，包括一枚磷铝燃烧弹，随后发起冲锋，近距离交火，打死起码二十名恐怖分子，我们发现了火箭弹发射阵地，附近还有一枚隐蔽的很好的定向雷，我差点中招，艾山也被袭击者带走，他们的身份暂不清楚，但可以确定是中国人，目前已经被阿政府军的直升机安全接走。”

    这是罗汉的初步报告，他和T部队尚在阿富汗境内，对于最新情况并不掌握，实际上叶唐少将已经搞清楚了那帮袭击者是什么身份。

    所谓的中炎黄部队是由一名中炎黄白沙瓦火电厂项目后勤行政组工人和两名阿富汗当地普什图人组成的乌合之众，区区三个人就把东-突训练营掀了个底朝天，几乎全歼营内恐怖分子。

    这个消息是驻喀布尔大使馆用外交密电发来的消息，外交部转给了总参，罗克功上将在第一时间看到报告，据说将军沉思了片刻，连说了三个奇迹！

    叶唐少将很郁闷，他觉得这不是奇迹，这是狗屎运，三个外行居然误打误撞灭了一营的恐怖分子，只能用狗屎运来形容，而且不是一般的狗屎运，是那种千年一遇的超级狗屎运。

    他很担心上层因为这起偶发事件，不再拨付大量经费用以训练T部队，毕竟这事儿是在太丢人了，动用了国航货机，提前策划了小半年，各种训练，各种血书请战，正儿八经煞有介事的定了行动代号，连给烈士的军功章都预备好了，最后竟然被人截胡，这实在让人无话可说，想发脾气都找不到对象。

    对于到手的功劳飞了，叶唐倒不是很在乎，他分得清轻重，国家安全与领土完整可比个人的荣誉重要多了。

    他只是很好奇，中炎黄这回瞎猫碰到死耗子立了大功，对于高层博弈会带来何种变化。

    ……

    中炎黄总部大厦，宋剑锋按捺不住兴奋之情，刚才海里来电话让他去做汇报，亲自向一号首长讲解中炎黄部队境外作战的详情。

    宋剑锋是享受正部级待遇的特大型国企领导，在旁人眼里或许是天一般的存在，但是在北京这种地方，非实权正部级领导还真不算什么，加上离退休的，可以说多如牛毛，这些官员中，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机会单独向总书记作工作报告。

    中炎黄是国家拆分两油后重新组建的四个大型能源企业中的一个，归国务院国资委管理，受国家能源安全小组直接领导，而能源安全小组的负责人，就是宋剑锋政治上的引路人，郑杰夫。

    想当年，宋剑锋只是区区一个地级市的公安局副局长，理想中的仕途最多就是市政法委书记，副市长这样，没想到因为一起案件受到省委书记的关注，从此青云直上，从公安局长到省厅副厅长，再到省厅一把手，虽然中间经历过小小挫折，但总体来说还是坐直升机的感觉，现在他已经是位高权重的央企一把手，而且还有进一步上升的势头，这些全赖郑杰夫的提携。

    此次中炎黄职工在巴基斯坦被绑架，对宋剑锋来说，就是典型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出事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能解决事情，而中炎黄的职工，不等不靠不要，凭着自己的本事，不但解救了同胞，还顺便把东突组织的训练营给全歼了，想到这个就让宋剑锋舒畅无比。

    事件的关键人物还是那个刘汉东，当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宋剑锋隐隐有种宿命感，这小子就是老天爷派给自己的救兵，每回都是他，救危难于水火之中，如今又替中炎黄立下汗马功劳，真不知道怎么奖赏他才是。

    还有一位功臣，就是金融部的郑佳一，如果不是她当机立断，独闯巴基斯坦大使馆，硬是找到阿富汗前总统，至今仍掌握大权的实权派人物卡尔扎伊，那刘汉东再有本事也有白搭，还是要被恐怖分子追上杀害。

    北京的交通拥堵还是那么严重，为了不迟到，宋剑锋早早出发，神清气爽坐在车里，一路上心里默默排练了各种版本，他很明白，总书记日理万机，是无暇顾及这种小事情的，之所以点名要自己汇报，定然是能源安全领导小组负责人郑杰夫游说的结果。

    ……

    喀布尔，唐建军和白富荣躺在医院里，多日牢狱生活让他俩生理心理都受到极大创伤，需要各种治疗，为了确保安全，警察局派了两名持枪警卫在病房门口把守，除了大使馆的人之外，一概不许入内。

    阿卜杜勒老汉尚在昏迷中，但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喀布尔的外科医生经常处理枪伤，技术很高，值得信赖。

    挨了刘汉东一枪托的艾山.阿布杜哈力克伤得很重，至今仍未醒来，刘汉东和他躺在同一间病房，上膛的手枪就放在枕头底下，他刚吃完午饭，正等待郑佳一来探望。

    不过郑佳一暂时来不了，她已经成为喀布尔社交场上的热门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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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安全屋

﻿病房门被敲响，刘汉东从枕头下抽出手枪，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走到门侧问道：“哪位？”

    “使馆的。”对方答道。

    刘汉东打开门，外面站着三个人，一个是此前见过的使馆武官助理，另外两个小平头戴着黑超墨镜，挺拔彪悍，耳朵里塞着对讲机的空气耳筒，敞开的外套里隐约能看到92式手枪的枪柄，看扮相就知道是大使馆的护卫武警。

    中国不像美国那样，会在每个驻外大使馆派驻海军陆战队，外交部只是在战乱地区的使馆加派了武警特种部队，他们受过严格的训练，但主要是保护要人而不是作战。

    刘汉东倒退着回到屋里，他永远不会把后脑勺留给陌生人，哪怕是自己人。

    艾山还在昏迷中，为防万一，他的两手都被塑胶约束带绑在病床栏杆上，这家伙是公安部的特级通缉犯，分裂分子中的骨干，他的被俘势必会引起各方关注，尤其美国，他们在这种问题上素来实行双重标准，断不会让中国人顺利的将艾山运回国的。

    正是出于这种防范，艾山并没有进入大使馆，而是以中炎黄被绑架员工的身份进入喀布尔医院接受治疗，当然这也仅仅是防范，美国人的能力还没大到这种地步。

    但事实往往令人大跌眼镜，武官助理告诉刘汉东，必须立刻转移，美国人已经知道我们抓了艾山，他们会以各种方式来要人，如果达不到目的，甚至会明抢，阿富汗是美国人的地盘，我们也不想为了一个恐怖分子大动干戈。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对吧？”刘汉东笑道。

    “算是吧。”武官助理穿着便服，不停地看着手表，“我们的时间很有限，车在下面等着。”

    “我要不要一起去？”刘汉东拿起了外套，使馆没给他预备新衣服，他穿的还是沾了血迹的普什图人的过膝长外衣，脸上的络腮胡子也没刮，因为他觉得这样很酷。

    “谢谢，你休息吧，剩下的是我们的事儿了。”武官助理谢绝了刘汉东的好意，一歪头，两名武警战士上前割断艾山手上的约束带，将他架到了轮椅上，艾山的脑袋很自然的歪到了一旁，手脚瘫软无力，据医生说，他后脑上挨了一下重击，搞不好会成为植物人。

    刘汉东目送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开始琢磨究竟是谁告诉了美国人艾山的下落，因为阿富汗军方也是不知情的，而自己人里都是可以信赖的，除了那个自称英国电信工程师的约翰.林奇。

    获救后，林奇也没来道个别就迅速消失了，仿佛这个人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在逃跑过程中，他所表现出的镇定和耐力，都不是一个电信工程师该有的。

    或许这家伙就是中情局或者别的什么乱七八糟单位的特工，刘汉东这样想。

    武官助理在前面走着，一名武警推着轮椅，另一人断后，武官助理隶属于总参二部，武警是国内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论体能和战术素养，他们都远超刘汉东，唯一有差距的是，他们没经过实战。

    轮椅进入了电梯，艾山的耳朵竖了起来，实际上他早就醒了，只不过隐忍不发，等待时机，喀布尔是个混乱的地方，各方势力鱼龙混杂，浑水才好摸鱼，中国人没把自己送进大使馆看押，这是一个阿拉赐与的逃生机会。

    医院的楼层不高，只有三层，装备电梯是为了运载行动不便的病人，一楼很快到了，电梯门外站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还有一具担架，这些人很礼貌的让出一条通道，请轮椅先出电梯。

    艾山微微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精光四射，突然暴起，两脚猛蹬轮椅，借力窜了出去，他虽然是训练营的指挥官，但事事亲为，和普通队员一起训练，体能极佳，求生的欲望让他爆发力出奇的强大，两名武警迅速反应过来，可是由于轮椅挡在前面，还是慢了那么一秒钟。

    有时候，一秒钟足以决定生死，艾山跑得很快，他的短跑成绩曾经在喀什中学联赛上拿过冠军，而且对于喀布尔这座城市他也并不陌生，一张突厥人面孔会使他很轻易的躲藏起来，然后找到组织，重返战场，以血还血。

    “抓住他！”武官助理情急之下用中文疾呼，两名武警甩开膀子在后面猛追，其中一人还将手伸向了腋下。

    “抓活的。”武官助理补充了一句，艾山是中炎黄部队抓来的活生生的俘虏，如果死在大使馆的人手中，那总参二部和外交部的脸面就没了。

    艾山跑的虎虎生风，就要冲出大厅的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这是魔鬼的面孔，异教徒的嘴脸，狰狞恐怖而令人作呕。

    异教徒飞起一脚，正中艾山胯下，剧烈的疼痛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一个跟头栽倒在地，脸憋得通红，气都喘不上来了，他感觉自己的睾丸被踢坏了，这种心理上的打击比肉体上的痛苦更让人绝望，如果睾丸坏掉，那么天堂上真主赐予的七十二个处女还有什么意义。

    两名武警迅速赶到，将艾山控制起来，这回他们一点没留情，用一副精钢手铐把艾山的两只胳膊扭到身后铐上，并且扣到齿轮最深处，手铐勒进了皮肉。

    “那几个是你们的人么？”刘汉东手很自然的放在背后捏着枪柄，目光向着远处匆匆而来的几个汉子。

    那几个家伙留着大胡子，看起来像是阿富汗人，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只是伪装，他们是欧美白人。

    “是敌人。”武官助理低声道。

    两名武警战士紧张起来，他们在大使馆的任务主要是保护大使以及其他重要外交人员，并不包括与其他国家的特工进行战斗，但是军人的荣誉依然让他们选择亮剑，即便对方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那四个白人不经意间占据了有利位置，手也伸到了腰间，一场战斗势均力敌的战斗即将展开。

    忽然一群阿富汗人说说笑笑走了过来，挡在了他们中间。

    武官助理当机立断：“走！”

    一名战士揪起艾山，另一人拔出手枪放在衣服下面警戒着，刘汉东也抽出了他的战利品，那把沙色的glock18自动手枪，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肾上腺素开始分泌，整个人的状态调整到了最佳，他不在乎对方是谁，反正这儿是喀布尔，又不是近江，杀人放火没人过问，豁出去开整就是。

    汽车就等在医院门口，这是一辆奔驰牌厢式货车，普通民用牌照，并不是大使馆的外交车辆，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不过脑袋趴在方向盘上，似乎已经被人干掉了。

    刘汉东一个箭步跳上去，将昏迷的司机扯到车厢里，自己坐上了驾驶位，定睛一看，车钥匙不在钥匙孔上，他没犹豫，一把拽下仪表盘下面的挡板，扯了几根电线开始打火。

    武官助理很默契的跳上了副驾驶位子，两名武警把艾山拖上了车，推拉式车门还没来得及关上，面包车就咆哮着冲了出去。

    那四个家伙就在眼前，刘汉东猛踩油门撞过去，如果距离允许，一名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工会镇定的站在原地朝司机开枪，但这几个家伙都明白，开枪的结果是自己被撞飞，于是他们选择了躲避，等面包车呼啸而过才爬起来开枪。

    九毫米手枪子弹在厢式货车后窗玻璃上砸出了龟裂纹路，不过没造成任何杀伤，这辆车是经过改装的，在不大幅增加车重的情况下进行了防弹改造。

    白人们上了自己的车，那也是一辆看似普通的民用大众牌轿车，地盘调的很高，在阿富汗这种地方，汽车必须要适应烂路才行。

    一场城区追逐战展开了，刘汉东不熟悉喀布尔的地形，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发挥车技，因为副驾驶位子上担任领航员的武官助理对于喀布尔的大街小巷了如指掌，这也是一名总参二部军官的必要本领。

    喀布尔街头汽车不多，根本不存在交通警察这种概念，穿着蓝灰色制服拿着AK47的治安部队士兵懒得管这种超速违章的破事，两车飞驰而过，速度超过了一百八十迈。

    城市赛车，讲究的并不是速度，而是转弯，刘汉东的看家本领就是开汽车，哪怕是受过训练的特工和他赛车也是自取其辱，他驾驶的虽然是面包车，但毕竟是奔驰，这个牌子代表的不仅仅是奢侈，而是过硬的质量。

    漂移，甩尾，一百八十度转弯，刘汉东把面包车开的出神入化，车厢里两名武警战士紧紧抓住扶手，紧张万分，握枪的手指都发白的。

    十分钟后，刘汉东看看后视镜，道：“甩掉了。”

    “再绕几个弯子。”武官助理说，他额头上渗出一层汗珠，大概是热的。

    刘汉东又绕了几圈，才根据武官助理的指挥，开到了喀布尔近郊的一处院落，虽然武官助理没有介绍，刘汉东也能猜出这是情报机关设在喀布尔的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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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授权可以使用武器

﻿刘汉东猜得没错，这是国安部海外行动处设在喀布尔的安全屋，歼灭训练营是军方的活儿，抓人审讯秘密押送就是国安部特务们的业务了。

    安全屋，顾名思义，首先确保的是安全，这里位于居民区，看起来和其他民房没有任何差别，不过内部别有洞天，武器、食物饮水、通讯工具、医疗设备、应有尽有，当然还有一名常设人员。

    面包车在一片犬吠声中开进了安全屋的车库，卷帘门立刻拉下，车库灯光亮起，安全屋的主人，一个看起来像是当地人的汉子上前拉开车门，帮着将伤员扶了出来。

    面包车的原司机后脑上挨了一家伙，有些脑震荡，不过不危及生命，看来那些美国同行手下还算留情。

    武警战士也将艾山押了出来，并且在他脑袋上套了个黑色布袋，众人出车库上楼，汉子自我介绍说自己叫艾赛提，并且热情和每个人握手，看来他已经很久没和国内来的人面对面交流了。

    安全屋四周都设有摄像头，有人靠近立刻就能察觉，艾赛提从冰箱里拿出一堆冰块用毛巾包了给伤员冷敷，武官助理用安全屋的保密电话向大使馆报告最新情况，两个武警看管着艾山，刘汉东百无聊赖，打开冰箱门想拿瓶饮料，却看到了冷藏的血浆。

    “各种血型都有，这儿还有手术台和无影灯。”艾赛提走过来帮刘汉东拿了一罐红牛饮料，很友善的介绍着，并未询问对方的单位，特工不是警察，身份决定他们不会问这些敏感的问题。

    “在这儿很久了？”刘汉东友善的搭讪。

    “有些年头了。”艾赛提含糊回答。

    “你的汉语说得很好。”刘汉东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比我见过的任何阿富汗人的汉语都好。”

    艾赛提哈哈大笑：“那是因为我是中国人，哦，塔吉克人，我是民族学院毕业的。”

    刘汉东恍然大悟，阿富汗本身就有塔吉克民族，派遣塔吉克族的特工确实是最好的掩护。

    武官助理打完了电话，走过来以一种略显不好意思的态度对刘汉东说：“人手不够，我们需要你的支援。”

    刘汉东答应的很痛快：“没问题。”

    武官助理很高兴，多一个人就多一份保险，尤其这个人是经历过实战的，就更有帮助了。

    “你当过兵？”武官助理递过来一支烟，刻意搭话。

    “十四军，汽车团。”刘汉东接了烟，摸出打火机自己点上了。

    两名武警战士露出些许嘲讽的表情，汽车兵属于后勤部队，和他们这种特警学院毕业的精锐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武官助理却露出赞赏的神色：“怪不得驾驶技术那么好，在部队开什么型号的车？”

    “斯太尔，重卡。”刘汉东说道，“经常走滇藏线。”

    两个小平头战士彼此对望一眼，眼中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

    数千里之外的国家安全部大楼内，一些人正在对刘汉东的战斗力进行评估，他的所有资料档案全部被调出，在大屏幕上显示着。

    “一个部队淘汰下来的老兵油子。”某位政工领导不屑道。

    “他杀过的人，比很多经历过实战的特种兵还要多。”中炎黄总经理宋剑锋认真的解释着，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就是国家能源安全小组的成员，而这个小组和国安部一样，都受国安委的领导。

    这次行动本来没有中炎黄什么事儿，可是两匹黑马的加入，使得宋剑锋和中炎黄有资格参加这种规格的会议。

    其中一匹黑马自然就是全歼了东-突训练营的刘汉东，他是中炎黄的职工，哪怕入职还不到一周时间。

    还有一匹黑马是中炎黄金融部门的郑佳一，这个女人充满魄力的行为是决胜的关键，而且她的冒失行为不但没带来外交纠纷，反而赢得了卡尔扎伊的好感，这可是外交部梦寐以求却苦苦达不到的理想效果，而给郑佳一放权背书的宋剑锋也因此得势，在向总书记汇报过工作之后，他的党内地位有了微妙的提高。

    另一位主管业务的领导开了口：“目前最严峻的问题是人手短缺，我们在喀布尔没有外勤特工，大使馆的警卫任务很多，不可能一直在安全屋呆着，多一个人总归是好的，在军方增援力量抵达之前，我认为有必要让刘汉东继续留在那里。”

    距离喀布尔最近的支援力量就是总参的T部队，虽然这支部队是以渗透打击为训练目标，对于要人保护并不在行，但这种时候管不了那么许多了，只要是能开枪的人就得顶上去。

    T部队的罗汉和他直属的A队已经接到指令，脱离大队向喀布尔进发，上面的命令是五个小时内必须赶到，他们才不管罗汉用什么办法，总之规定时间内赶不到就是违反军令。

    罗汉正和他的小队星夜兼程赶往喀布尔，从巴格兰到喀布尔的距离不算远，但都是山路，没有直升机只能开汽车，没有任何标示的路虎越野车行驶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掀起一阵烟尘。

    士兵们都进行了简单的伪装，穿的好像欧美防务公司的雇佣兵，程卫国抱着他的M700狙击步枪抓紧时间睡觉，这一仗他打得很过瘾，如果不是军规禁止，他真想用匕首在枪托上刻下五条印迹，以此来显示自己的骄人战绩。

    罗汉焦虑的看了看夜光表，时间相当紧迫，他知道任务的重要性，所以将油门深踩，把这辆偷来的路虎车开的如同飞起来一般。

    A队有五个人，罗汉是指挥官，程卫国是狙击手，其他三个人分别是突击手、火力支援手和通讯员，每个人都接受过战场救护训练，也都经历过实战，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明白自己如果不幸战死，尸体不会运回国内，而是会用白磷弹烧成一堆白骨。

    小队执行的是保护任务，但武器装备上丝毫不亚于进攻阵容，除了狙击步枪和一挺M249伞兵型轻机枪，还有两具发射后即抛型的AT4cs反坦克火箭筒，即便遇到敌军出动装甲车，也不会毫无反击之力。

    ……

    郑佳一回到了大使馆宿舍区自己的房间，她刚参加完扎尔扎伊举行的私人晚宴，这位阿富汗前总统依然保持着巨大的影响力，他的客人都很尊贵，郑佳一的魅力和哈佛大学的经历使她征服了所有人。

    但这不是郑佳一所关心的，她明白自己的职责，是中炎黄应急处理小组的成员，只不过小组的任务已经从解救人质变成了如何押送分裂分子回国。

    和阿富汗的政界军界头面人物搞好关系自然有利于完成任务，但更主要的还是要靠自己，大使正在赶回喀布尔的路上，但外交部表示不愿意牵扯上关系，因为从友好国家绑人回去不符合负责任的大国形象，只有以色列这种不讲究的国家才会采取这样愣头青式的行动，所以无论如何，人犯不能进入大使馆。

    郑佳一换下了礼服，来到使馆机要室，用保密电台与国内通话，宋剑锋指示她配合有关部门完成任务。

    “从现在起，刘汉东不再隶属于白沙瓦火电厂项目部，他归你指挥。”宋剑锋似乎情绪很高昂，“佳一，你爸爸为你骄傲。”

    “明白，宋叔叔。”郑佳一放下了电话，心潮澎拜，她知道自己卷入了什么，这是间谍才干的事，而不该交给一个从事金融投行工作的女性。

    但是祖国需要，没有任何退缩的理由。

    ……

    夜已深，武官助理接到一个电话，说了几句后把话筒递给了刘汉东。

    电话另一端是郑佳一，她告诉刘汉东，从现在开始你归我调遣，在支援力量到达前一定要看管好艾山。

    “如果有人想把他抢走呢？”刘汉东问。

    “那他们只能得到尸体。”郑佳一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在微微颤抖，她是普通人，不是无情的特工，这种经历让她感觉刺激又惊悚。

    “明白。”刘汉东道，“我知道怎么做了。”

    “注意安全，安全屋可能并不安全。”郑佳一说，这是武官告诉她的，中国人在喀布尔的情报力量很薄弱，远不如美国人那样渗透到每一个角落，追兵尚未出现，不代表别人不知道你的行踪。

    打完电话，武官助理表情严肃道：“刘汉东同志，你是军人出身，我话不多说，现在我们面临的情况很危险，我授权你可以使用武器，但是你要服从命令。”

    “是！”刘汉东敬了个军礼。

    武官助理冲艾赛提点点头，后者打开嵌在墙壁里的枪柜，里面摆着一排长枪，弹匣，还有手榴弹和防毒面具。

    刘汉东拿了一支AK74U短突，这种枪很适合室内作战，棕红色的合成弹匣能装三十发子弹，据说本拉登最喜欢用这支枪，在阿富汗抗苏的时候就用，甚至在海豹队打死他的时候，身边也放着这样一支枪。

    “美国人会来么？”一个武警战士问道，他的嘴唇有些发干。

    “美国人不会来，但不能保证基地的人不来。”武官助理啪的一声给手中的自动步枪安上了弹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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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劁猪匠

﻿“不管敌人是谁，都让他们有来无回。”另一个武警战士满不在乎的发出豪言壮语，能够派驻国外的士兵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训练尖子，政治可靠，军事过硬，加上长期以来的爱国主义教育，使他们对美国恨之入骨，鄙视万分。

    “就是，咱们的家伙不是吃素的。”刚才发问的战士舔了舔嘴唇，检查着自己的95式突击步枪，他并不恐惧，只是有些紧张，还有些隐隐的期待，每个战士都渴望着立功，而战功则是和平时期最高的荣誉。

    武官助理毫不客气的给他们泼冷水：“人家都是打了几十年仗的老手，哪个手上没几条人命，待会你们要服从命令听指挥，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记住，你们现在已经在战场上了。”

    “是！”两个战士都不由自主的挺起了胸膛。

    刘汉东却在和艾赛提攀谈，询问安全屋的防御能力。

    “咱们的安全屋和美国佬的不一样，就是普通的房子，墙壁不能防弹，也没有地道什么的，安全屋最重要的是隐蔽性，而不是坚固性，做成要塞的话也没什么意思，人家用地狱火导弹攻击你，哪怕墙壁里嵌了防弹钢板也是白搭。”艾赛提看出刘汉东是个行家，很愿意和他聊天。

    “喀布尔的地图你有么？”刘汉东转到另一个话题。

    “必须有。”艾赛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塑料折叠地图递过来，“给你了，我还有。”

    “谢了。”刘汉东打开地图，先问现在所处的位置，然后仔细看了起来。

    夜已深，武官助理给大家排了值班表，轮流守夜，枕戈达旦，预防可能发生的突然袭击。

    与此同时，巴格兰以南兴都库山脉中的某谷地，空气中弥漫着焦臭的味道，一架涂着联合国蓝色徽标的超美洲豹直升机在空中盘旋，雪亮的探照灯光柱射在地面上，直升机舱里的乘客们面色严峻，一言不发。

    地上起码有二百具尸体，死状千奇百怪，而且距离很近，尸体摞着尸体，看样子好像是这伙蠢货排成队等待火箭弹的轰炸一般。

    “这是一场屠杀。”一个乘客说。

    “不，这是战争。”另一人说，“他们又不是手无寸铁的平民，而是拿着武器的接受军事训练的恐怖分子，死亡应该是他们最好的归宿了。”

    直升机降落在空地上，现场已经有阿富汗政府军的人员在处理尸体，他们都围上了面罩，虽然天气不算热，但这么多的尸体堆积在一起，味道实在不好。

    来的是联合国观察员，他们还没开始调查，就看到远处有几个围着阿拉伯方巾，穿着5.11战术裤和鲨鱼皮软壳的家伙，正在尸体上搜索着什么。

    “美国人就像是秃鹫，总喜欢出没在尸体多的地方。”联合国观察员不无讥讽的说道。

    那几个雇佣兵打扮的中情局准军事人员来的比联合国人员早多了，他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连招呼都不打就扬长而去，他们的座机是一架没有任何涂装的UH-60通用直升机，似乎装备了机载武器，美国人向来无法无天，阿富汗就是他们的后院。

    遍地死尸大多数上都是黄白混血突厥人面孔，他们的衣物也都是中国产的廉价货色，这说明他们很可能来自中国新疆的南部地区，阿富汗和其他中亚国家有很多这样的训练营，为分裂组织训练武装人员，他们的背景很复杂，有土耳其人暗中支持，有基-地组织提供教官，有中东某些产油国家提供财政支援，甚至还有美国人的影子，总之关系错综复杂千丝万缕，说不清道不明。

    这是一次中国人组织的越境渗透打击，除了他们才会下这样的狠手，联合国观察员们统一了认识，但却拿不出任何证据，况且也不会有人就此事提出抗议或者调查什么的，分裂分子有自己的语言方式，他们会以更密集和残忍的恐怖行动进行报复。

    ……

    安全屋，大家都睡不着，临战状态下精神亢奋是常事儿，刘汉东索性去帮厨给大家做宵夜，艾赛提的厨房里储备了大量的食物，刘汉东做了个红焖羊肉，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艾赛提拿出了饮料，红白相间的易拉罐百威啤酒。

    “你不是信教的么？”刘汉东惊异道。

    “每个人都有宗教信仰的权利。”艾赛提笑道，“不过党员例外。”

    刘汉东哈哈大笑，打开一罐啤酒递给艾赛提，自己也开了一罐。

    “小心误事。”武官助理提醒道，“援兵没到之前，我不希望有任何失误。”

    艾赛提讪讪的将啤酒放下了，刘汉东却大大咧咧道：“没事，度数低，喝一罐醉不了。”不过没人陪他喝，自己一个人喝酒也没啥意思。

    保密电话响了，武官助理接了，低声说了几句挂上，道：“同志们，家里有指示，尽快撬开艾山的嘴，，因为我们不能保证能把他安全的运回国，据可靠情报，中情局已经插手进来，美国人向阿富汗政府提出交涉，要引渡艾山，如果上面顶不住压力，那么在交出他之前，就得他把肚里的花花肠子弄个清楚，明白么？”

    “明白！”两名武警战士有力的回答。

    “你们有什么办法？”武官助理问两个武警。

    “老虎凳。”一个战士说。

    “辣椒水。”另一个战士补充道，想了想又说，“烙铁烫皮肉，钳子夹指甲。”

    刘汉东哑然失笑：“渣泽洞，白公馆，中美合作所，你们还能再有点创意么，对付地下党都不好使，拿来对付极端宗教主义者，不是搞笑么。”

    两个战士脸涨红了，一人羞怒道：“你能，你来。”

    “小刘，你有什么高招？”武官助理也将目光投向刘汉东。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不过目前条件不成熟。”刘汉东故弄玄虚，两个武警战士嗤之以鼻。

    “那么，到底谁来审讯他？”武官助理扫视众人，“你们有谁经受过这方面训练？”

    “我。”艾赛提举起手，“欧美最常用的办法是用毛巾敷在脸上然后浇水，造成窒息的感觉但是却不会弄死人，不过我担心艾山受过反逼供训练，而且逼供对于宗教信仰特别虔诚的人来说，成功率不是特别高。”

    “试试吧。”武官助理是在场最高指挥官，其实他也不是很有把握，“我们时间有限，能撬开最好，不行也没辙，只好交给国内的刑讯专家了。”

    说干就干，几个人立刻行动起来，两名武警负责警戒，其他人摩拳擦掌，刑讯艾山。

    艾山被绑在一张结实的实木椅子上，上身赤着，肋下包着的纱布上渗出殷殷血迹，这是刘汉东用63式步枪的刺刀捅伤的，好在只是皮肉伤，没伤到内脏器官，他左脸上挨了刘汉东一枪托，右脸上挨了唐建军一枪托，满嘴牙掉了一小半，嘴角也豁了。

    “你的姓名，籍贯。”武官助理坐在艾山对面，和颜悦色的问道。

    艾赛提摆弄着摄影机，镜头对准了艾山。

    艾山百感交集，昨天是他用摄影机对准人质，今天坐在镜头前的就是自己了，只不过区别在于，审问完之后，这些中国人不会拿刀子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

    “你们明明知道，就别废话了吧。”艾山面带嘲讽的回答道，他用的是维语，张嘴说话的时候，血丝顺着嘴角流下，有种别样的惊悚。

    艾赛提是塔吉克族人，但是自小就会说维语，他担任的角色是翻译兼摄影师，听到艾山的回答后说道：“你也是民族大学的高材生，汉语说得比谁都好，就别装腔作势了。”

    艾山果然换成了汉语：“别费心思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武官助理道：“现在交代，对你有利，等到了国内，交给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就算你想招，也得先褪层皮。”

    艾山嘴角翘起：“我的生命已经献给安拉。”

    武官助理知道这种死硬分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他点点头，早已按捺不住的刘汉东上前将艾山的头按住，仰面朝天，蒙上一条毛巾，艾赛提拿起一桶纯净水往艾山脸上浇去。

    艾山拼死挣扎，头部竭力乱晃，但是刘汉东的两只手宛如铁钳一般紧紧夹着他，纹丝也动不了。

    一桶水浇下去，刘汉东掀开了毛巾，淋得湿透的艾山脸上挂着冷笑：“就这点本事？再来！”

    艾赛提大怒，抄起一把锤子，将艾山的手放在台子上，刘汉东很默契的用毛巾死死堵住艾山的嘴。

    一锤子敲下去，艾山的右手食指变成了肉酱，指甲混杂在血肉中，他的身体在抽搐，颤抖，豆大的汗珠滚滚滑落，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但是，他却一声没吭。

    艾赛提泄气了，艾山太硬了，他无能为力。

    “伙计，你有针线包和酒精么？”刘汉东忽然问道。

    “你要这个做什么？”艾赛提虽然有疑问，但是很快明白过来这是刑讯逼供要用的道具，于是跑去工作间拿来。

    刘汉东也从厨房拿了一把锋利的西式切菜刀，用酒精反复擦拭。

    艾山鄙夷的看着他，露出宁死不屈的骄傲神情，区区一把菜刀也拿来做刑讯道具，未免太瞧不起人。

    刘汉东一把拽下了艾山的蓝白条棉布病号服裤子，切菜刀在手上灵巧的耍了个刀花。

    “我在部队当兵的时候，有一回惹怒了领导，他们把我发配到养猪场干了半年，知道我最擅长什么？”

    艾山慢慢抬起头，脸色慢慢变了。

    “劁猪。”刘汉东不无骄傲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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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安全屋不安全

﻿刘汉东继续讲述他的骄傲历史：“劁猪是一门手艺，不需要缝针，不需要打抗生素，被劁了的猪照样不会感染，我的手艺是一位老饲养员传授的，那家伙老厉害了，五级士官，当了半辈子兵，枪都没摸过，专门劁猪。”

    艾山既愤怒又恶心，嘴唇在哆嗦，武官助理一看有戏，这个死硬的恐怖分子起码情绪开始波动了。

    “为啥要劁猪呢，因为没劁的公猪母猪老想着配种的事儿，心不静，就很难添膘，这和你的情况有些类似，老想着真主赏赐的七十二个处女，把你劁了，你就消停了，劁过的猪都性格温顺，一门心思图发展，长肉添膘。”刘汉东手里这把刀是德国双立人的，钢口极好，锋利无比，擦过酒精后屋里弥漫着医院的味道。

    “杀了我！不要侮辱我！”艾山声嘶力竭的吼道，艾赛提有些紧张，生怕声音传到外面，其实这间屋子的隔音效果非常好，隔壁都听不到任何吵闹。

    刘汉东脸色一变：“你不配光明正大的死去，你算什么东西！专门杀害无辜百姓的胆小鬼，老子不但要劁了你，还要把你碎尸万段，埋在猪圈里永世不得翻身，老子说到做到，你放心，我绝对帮你挑一个最龌龊的猪圈，把你埋在一堆猪粪下面，整天被猪群踩来踩去。”

    艾山脸色变得惨白，他破口大骂：“无耻！卑鄙！小人！”他掌握的汉语骂人词汇不多，而且都是书面语言，很快就变作了熟练的维语，一连串的骂人话让刘汉东更加得意，因为艾山的心理防线开始松动。

    有人唱白脸，就有人唱红脸，艾赛提义正词严的阻止了刘汉东：“我不同意你这样做，用宗教信仰要挟别人，不英雄！我也是穆斯林，我反对你的做法。”

    刘汉东冷哼一声，背转身去。

    艾赛提苦口婆心的劝说艾山：“我恐怕拦不住他，他职务比我高，如果我是你，就随便说点大路货，大家各有台阶下，不就成了？你也不用被埋在猪圈下面，我们也能向上面交差。”

    艾山犹豫了一下，刘汉东描述的情形实在可怕，他不得不做战略上的迂回。

    “好吧，你们想知道什么。”艾山深呼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艾赛提回望武官助理，后者满意的点点头，而刘汉东则因为劁猪的手艺无法施展而愤愤不平，骂了一声丢下刀走了。

    ……

    约翰.林奇的本名并不叫这个，但时间长了，他也就默认这个名字是自己了，二十多年前，第一次海湾战争的时候，林奇还是一名美国海军陆战队的中士，他操作M113装甲车，会使用反坦克火箭筒和勃朗宁重机枪，幻想着在一望无垠的广阔沙漠上痛宰伊拉克人，可事实上他见的活的伊拉克士兵都是俘虏，他的战争一枪未发就结束了。

    战后，林奇回国继续学业，州立大学毕业后，加入了中央情报局，开始外勤特工生涯，他很喜欢这种浪迹天涯居无定所的日子，但是家庭却搞得一团糟，妻子提出离婚，女儿不喜欢他，连父母都不愿意搭理他，加上工作上搞砸了一个重要的任务，林奇一蹶不振，沦为边缘人物，被派到条件艰苦的坎大哈，坏运气始终跟随着他，在一次常规行动中，林奇被一帮临时起意的东-突分子给绑架了。

    林奇失踪后，中情局立刻将他列为失踪人员，并未真正下功夫搜救，因为林奇的保密授权级别很低，他的死亡或者被俘不会带来太大损失。

    被俘期间，林奇始终坚持自己的伪装身份，他告诉恐怖分子们，自己只是一个爱好和平的英国电信工程师，但在那些人眼里，英国人向来是美国人的走狗，比正主儿还坏，不过他们暂时没处决林奇，反而养了他几个月，这让林奇联想到一句中国老话：杀猪过年。

    长期笼罩在林奇头上的厄运光环终于在一个神奇的夜晚消散，一伙人，准确的说只有三个人，胆大包天的向营地发动了突袭，上帝保佑，他们居然打赢了，林奇也顺利获救，他在回到喀布尔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当地的中情局情报站

    中情局得到林奇提供的情报后立刻做出反应，他们要从中国人手里把艾山抢回去，这并不代表艾山的美国人豢养的狗，只因为他们能给中国人添乱，而中情局也乐于给中国人添堵，所以兰利那帮人决定这么做，至于把人抢回来之后是关在关塔那摩还是放回坎大哈，那就看心情了。

    这是恩将仇报的行为，不过对于情报人员来说，根本不存在良心这种廉价玩意，所以约翰.林奇根本不关心中国人的感受，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搞好的话，自己的下半辈子就有着落了。

    林奇能熟练掌握普什图语，阿卜杜勒老汉受伤后向艾哈迈德交代的遗言，他听的清清楚楚。

    ……

    北京，国安部的反恐安全会议在彻夜进行，前方发来密电，艾山的嘴已经撬开，这家伙虽然不是分裂组织的核心人物，但是掌握大量机密，很有继续深挖的潜能，甚至有领导异想天开的提出，把他培养成双面间谍。

    所以，如何将艾山运回国内是头等大事，经验丰富的专家们制定了三个方案，第一方案是将艾山伪装成受伤的中炎黄被绑架员工，由大使馆给他做一个假的真护照，从喀布尔机场光明正大的乘机回国。

    第二方案是第一方案的替补，如果美国人阻挠，就由T部队武装护送，先进入巴基斯坦，然后回国。

    第三方案同样是走陆路，不过是走另一条相对艰险的通道，瓦罕走廊。

    不管采取哪一种方案，中炎黄都是重要配合单位，所以宋剑锋参与到决策中来，这让他找到了当公安厅长时的感觉，掌握强力机关和执掌企业，感觉是很不相同的。

    北京和喀布尔有三个小时的时差，反恐安全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但喀布尔还在沉睡之中，大使馆接到国内的密电后，立刻联络安全屋，可是固定电话已经打不通了，手机也显示没有信号。

    阿富汗的有线电话系统设备老化，故障频繁，而移动电话系统是2002年才投入运营的，只能覆盖一些大城市，并且经常受到各种限制，比如昆都士省的移动电话运营商就遭到塔利班的威胁，勒令他们夜间必须关系移动信号，以防止美军定位斩首。

    但是喀布尔不是塔利班占据的地域，不会出现这种手机宵禁现象，电话打不通，只说明一件事，安全屋出事了。

    ……

    凌晨四点钟，正是人最困顿疲劳的时候，但负责警戒的小伙子们依然精神抖擞，艾赛提给他们煮了浓郁的咖啡提神，还有敞开供应的烟草和红牛饮料，安全屋的夜视摄像头将视频信号反馈到监视器上，四周一片寂静。

    这种死寂反而令人产生不安全感，武警战士焦躁不安，有人匆匆进入监控室，是武官助理，他表情严峻无比：“敌人来了。”

    武官助理发现自己的手机没有信号，立刻意识到危险降临，叫醒了所有人，包括已经从昏迷中醒来的面包车司机，他是大使馆的司机，不是武装人员，但也被塞了一支枪和两枚手榴弹。

    “别担心，只要打起来，阿富汗政府军和北约驻阿国际安全支援部队不到二十分钟就会赶到，我们主要抗住这二十分钟就行。”武官助理这样安慰大家。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传来，是RPG火箭弹爆炸的声音，安全屋的院落外墙被炸出一个大洞，屋顶上瑟瑟落下灰尘来。

    紧接着是发动机引擎的咆哮声，监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辆卡车，横冲直撞而来，突然监控器一团黑，估计是摄像头被狙击手打掉了。

    爆豆般的枪声响起，是熟悉的苏式RPK轻机枪和AK47的枪声，7.62MM子弹轻而易举的穿透砖墙，把安全屋打得像筛子一样，屋里的灯光从密密麻麻的子弹孔里泄出来，暗夜里光柱千万道。

    一轮密集射击结束后，趴在安全屋地板上的人们在艾赛提的手势下，匍匐前进爬进了地下室，艾山也被刘汉东拽了进来，他冷笑不已：“你们完了。”

    “就算是死，也是你先。”刘汉东拔出手枪顶住艾山的太阳穴。

    片刻后，外面的人换好了新弹匣，开始新一轮扫射，安全屋的坛坛罐罐全被打成了碎片，木屑横飞，电器短路，火花四溅，玻璃飞花碎玉，屋顶上的卫星电线也千疮百孔，上千发子弹关照下，如果屋里还能有幸存者才叫奇迹。

    刘汉东摸出卫星电话拨打郑佳一的号码，可是卫星电话在室内找不到信号，无法接通。

    “领导，我中枪了。”一名武警战士脸色苍白，他的防弹衣被打出了一个凹坑，但这并不是致命的，要命的是腿上的伤口，子弹贯穿了大腿，所幸没伤到大血管，不然根本没办法救。

    艾赛提撕下衣服下摆，绑住武警战士的腿，嘱咐他：“每个十五分钟松开一次，不然会坏死。”

    战士喘着粗气：“咱们还能撑十五分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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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牺牲

﻿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外面的枪声如此密集，起码有三十个武装人员，他们将安全屋团团围住，就凭几支步枪肯定冲不出去，撑十五分钟那是奢望，能撑五分钟都谢天谢地了。

    “不能坐以待毙。”刘汉东说，拉动AK74U的机柄，快慢机调到连发位置，把手伸到艾赛提面前：“手机。”

    艾赛提忙不迭的把手机递给他，这是一部中国生产的华为触摸屏手机，刘汉东打开摄像头，爬上梯子，单手举起手机观察外面的情况。

    手机屏幕上显示几双脏兮兮的翻盖皮鞋，往上面是松松垮垮的阿富汗式裤子，来的不是美国雇佣兵，而是当地武装。

    刘汉东把手机丢下去，另一只手将短突击步枪拿了出来，AK系列的弹匣又长又弯，只能放平了打，他也不露头，就这样举枪猛扫，一扣到底，三十发子弹一扫而空，滚烫的子弹壳抛洒到地下室里，叮当作响，下面艾赛提递上已经拉掉保险环的手榴弹，刘汉东接过来，在手里还停了一秒钟，这才丢出去，顺着梯子滋溜下来，大喊道：“隐蔽！”

    所有人都趴低了身子，哪怕手榴弹炸不到自己。

    一声巨响，乱七八糟的杂物纷纷落下，还有一些血淋淋的肢体碎片。

    “冲！”武官助理大吼一声，端着自动步枪爬了出去，屋里躺着四具尸体，身上覆盖着瓦砾，灰头土脸，院子里隐约有七八个人影，都拿着枪。

    武官助理单膝跪地，举枪扫射，他的枪法很好，两个人影应声倒地，其他人卧倒还击，迅速压制屋内的火力，但刘汉东和艾赛提也爬了出来，趴在地上猛烈开火。

    “去开车！”武官助理大喊一声，一个长点射打出去，刘汉东趁机冲向车库，子弹在他身边乱飞，可他却丝毫没有恐惧，战场上就是这样，你越是不怕，子弹越是躲着你走。

    好不容易冲进了车库，却发现那辆奔驰面包车被打得千疮百孔，发动机位置起码五十个弹洞，肯定开不了啦，而刘汉东也被密集的子弹封锁在车库里出不去。

    武装人员丢了两枚烟雾弹，白色的烟雾弥漫在院子里，本来就是能见度很差的深夜，加上烟雾更加看不清东西。

    “政府军怎么还没来。”武官助理焦躁万分，敌人在暗处，我在明处，越拖越不利。

    “要不我冲出去报信。”没受伤的武警战士已经打光了携带的5.8MM子弹，换了一支五六式冲锋枪继续射击，他已经不那么紧张了，刻苦的训练派上了用场，短点射打得既准又狠。

    忽然一枚中国造67式木柄手榴弹落进了屋里。

    “卧倒！”武官助理大喊一声，武警战士却奋不顾身冲过去，抓起木柄手榴弹奋力丢出去，手榴弹在空中爆炸，烟雾中传来惨呼，有人被炸到了。

    没等他笑出声来，又是一枚手榴弹丢进来，卵形手榴弹在地上滴溜溜打转，木柄手榴弹的引信时间较长，而这种手榴弹只有三秒多，来不及捡起来回丢了，武警战士毫不犹豫的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盖住了手榴弹。

    一声闷响，战士再也不动了，武官助理和艾赛提来不及悲愤，举枪向烟雾中猛射，可是子弹全都落空了，狡猾的恐怖分子早就躲了起来。

    地下室里的艾山倾听着上面的声音，一双眼睛开始转动，虽然他双手被绑，但是还有脑袋可以撞人，还有牙齿可以咬人。

    “别妄想了。”腿上中弹的武警举起了手枪：“你乱动一下，我就打死你。”

    车库里，刘汉东忽然发现头顶有星光，这儿能找到信号，他急忙从自己的普什图过膝长衣的口袋里掏出卫星电话打给郑佳一。

    电话很快接通了，郑佳一似乎根本没睡觉。

    “报告你的情况。”

    “安全屋被攻破，起码一个排的兵围着我们打，就快撑不住了。”

    “坚持住，援兵马上就到，最多十分钟，记住，口令是昆仑，回令是炎黄。”

    刘汉东差点哭了，十分钟之后，恐怕安全屋就没活人了。

    忽然他看到车库角落里有一个铁皮油桶，而车库的地势在院落中相对较高，来不及多想，三两步奔过去，拎起油桶开始倾倒汽油，倒的差不多了，把油桶往院子里一丢，顺手摸出手榴弹拔掉保险销甩出去，然后藏在了汽车后面。

    院子里一片火海，虽然没能当场烧死几个人，却成功的阻隔了进攻。

    爆炸声传来，院子里接二连三的炸开了花，是小型迫击炮在射击，而且准头极佳，没有一枚炮弹落在屋里。

    武官助理松了一口气，政府军终于杀到了。

    一顿轰击后，武装分子做鸟兽散，烟雾也渐渐散去，却看不到政府军的影子，只听到远处有美式自动步枪的射击声。

    刘汉东的卫星电话响了，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尽快撤离，向西北方走，我会接应你们。”

    “收到！”刘汉东快步奔回屋子，向武官助理报告：“援军来了。”

    “我猜就是他们来了。”武官助理卸掉空弹匣，换上新的，忽然眼神一变，将刘汉东挡在身后，嘡嘡两声，武官助理踉跄着倒下，躺在墙角的一个家伙手里拿着枪，脸上身上尽是灰尘，他是刚才被手榴弹震晕的，这会儿刚醒过来。

    刘汉东和艾赛提同时举枪将那人打成了马蜂窝。

    武官助理穿了防弹衣，但是轻型防弹衣无法抵挡步枪弹，他伤得很重，嘴里流出血来，断断续续道：“完成任务，一定……”

    刘汉东紧咬牙关，拿出卫星电话打回去：“有人受伤，需要援助！”

    “把伤员放在原处，把目标带过来。”那个声音很冷静，也很冷酷。

    “你们把车开过来，不然谁也别想带走。”刘汉东怒吼道，挂了电话。

    艾赛提从瓦砾堆里翻出急救包，徒劳的给武官助理止血，打吗啡，但他的呼吸还是越来越微弱。

    灯光刺破黑暗，一辆路虎越野车冲进了院落，车上下来两个人，军事承包商打扮，手持HK416自动步枪，脸上涂着油彩，衣服上没有标志，看不出是何方神圣。

    刘汉东端着枪喊道：“昆仑！”

    “炎黄。”来人高声回令，踩着满地狼藉下车走过来，看了看武官助理，把手指搭在他脖子上几秒钟，干巴巴说道：“没救了。”

    “还有救。”刘汉东固执道，虽然他连武官助理的名字都不知道，但是短短几个小时的相处已经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目标在哪里？”来人左顾右盼。

    “我说他还有救。”刘汉东不满他的冷冰冰态度，厉声喝道。

    来人突然暴怒，将刘汉东推到墙角：“人已经死了，就不能占用资源……”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因为刘汉东已经用一把五四式手枪顶住了他的下颌。

    “我再说一遍，把他拉走抢救。”刘汉东同样冷冷的说。

    同来的士兵举起了步枪，从侧面瞄准刘汉东。

    艾赛提不知道帮谁好，一时间手足无措。

    和刘汉东面对面的家伙年纪不小了，只有四十岁以上的男人才会有如此深邃的眼神，面对枪口他丝毫无惧，甚至带点嘲讽，他看了一眼刘汉东手中的枪，却做出了妥协。

    “骡子，把人抬上车。”他说。

    奄奄一息的武官助理被抬上了汽车，受伤人员也上了车，艾山则被塞进了后备箱，只有那个牺牲的战士留在了原地，他身上一切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被取下，95式步枪也被取走。

    临上车前，刘汉东向士兵的遗体敬了个礼。

    ……

    重伤员被送进了最近的医院，其余人则回到最安全的所在，中国大使馆，虽然外交部不愿卷入麻烦，但在国安委的协调下也不得不全力配合。

    那些援兵并没有进入大使馆，而是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刘汉东满身是血，衣服头发里都是硝烟味，他呆呆坐在椅子上，久久沉侵在战友牺牲的悲恸中。

    虽然只有几小时的并肩作战，但感觉已经是相处多年的战友，反恐战争是如此无情，昨天还谈笑风生的人，此刻已经阴阳两隔。

    “打仗总会死人。”艾赛提将双手放在刘汉东肩上，出言安慰。

    “我没事。”刘汉东挤出一个笑容。

    使馆为他们安排了房间，刘汉东换下脏兮兮的普什图族服装，洗了个澡，穿上崭新的中炎黄工作服，这时候天已经亮了，理发师站在门口问候他：“早上好，我是为你理发修面的服务人员。”

    “谢谢，不用。”刘汉东摇摇头，他身上杀气很浓。

    “可是，领导有指示，必须把胡子刮干净。”服务员嗫嚅道。

    “我说不用。”刘汉东眼一瞪，服务员落荒而逃。

    大使馆为刘汉东、唐建军、白富荣，以及“张春山”补办了护照，用于出境，化名张春山的艾山被绑在床上，医生给他注射了麻醉剂，能保证他八小时内醒不过来。

    中炎黄应急处理小组的成员们都整理好了行装，今天是他们圆满完成任务，胜利回国的大好日子，不少人昨天在喀布尔的市场上买了胎羊毛做的“卡拉库”帽子，以及阿富汗的特产青金石饰品，包括杨旭在内，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昨夜发生了惨烈的交火。

    只有郑佳一知情，实际上她已经被委任为中炎黄国际公关部的部长，成为杨旭的顶头上司，直接对宋剑锋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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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父亲的枪

﻿为了照顾下属的面子，组织并没有立刻宣布新任命，杨旭依然是国际公关部的副部长，应急处理小组的组长，当然他也很识趣，把指挥权拱手相让，主动配合郑佳一开展工作。

    应急小组成员都很默契的在听从郑佳一调遣的同时，对杨旭保持了适当的尊重，在外人看来，似乎杨旭还是说了算的人物。

    唐建军并不知道这里面的微妙关系，他是中炎黄的驻外一线员工，远离总部决策层，对他来说，杨旭就代表组织，代表党。

    他找到了杨旭，神色有些踌躇：“杨部长，有些事情需要向您汇报。”

    杨旭很关切：“唐经理，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协调。”

    唐建军说：“这是和绑架案完全不相干的事情，是我偶然间听到的，我觉得有必要让组织知道，可能会有用处。”

    “你说。”杨旭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是这样的，那天我们获救后，在逃亡的路上遇到残余恐怖分子的追击，那个普什图族老头被枪打中，伤得很重，他向孙子交代了遗言，现场的人里，只有我懂普什图语，我隐约听到了内容，其实那个叫阿卜杜勒.萨利赫的老头不是普什图人，而是八十年代初期为了抵抗苏联入侵从海湾国家过来的，而且他的身份不简单……”

    杨旭心不在焉，他对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丝毫不关心，他只看到唐建军的嘴唇在一张一翕，心思却飞到了千里之外，回国之后如何论功行赏，自己的仕途向何处发展，和郑佳一的关系如何更进一步。

    与此同时，刘汉东正在房间里收拾行装，其实他根本没什么行李可言，唯一的随身财物就是一块手表，一部铱星电话，另外还有两把手枪，两支长枪，子弹匣若干，这些军火是无法带回国内的，就地丢弃又舍不得，让他抓耳挠腮，左右为难。

    敲门声传来，刘汉东头也不回道：“进来。”

    门开了，刘汉东的眼角余光从穿衣镜看到来者倚在门口，手里拎着啤酒瓶，一副懒散的样子，正是昨夜来援的神秘人士，他肤色黝黑，蓄着胡子，看起来不大像中国人。

    刘汉东转身，上下打量来者，对方也看着他，如同两只即将进入角斗场的雄鸡，掂量着对方的成色。

    “我叫罗汉。”来者主动伸出手，“你打得很好，不愧是当过兵的人。”

    刘汉东和他握手，两只手握在一起，不自觉的就开始较劲，双方在感受到对方不是善茬之后便放弃了努力。

    “你好，刘汉东，复员前在十四军汽车团。”刘汉东知道对方是特种兵，仍不卑不亢，当初军区特种大队点名要他，要不是有人打小报告，他也能进军区特大，也能号称“兵王”。

    “我来是想向你打听一件事。”罗汉是军人脾气，开门见山，单刀直入，“你那把五四式，上面的人名我很感兴趣，我能看一看么？”

    “没问题。”刘汉东从抽屉里拿出五四手枪，退下弹匣，拉动套筒检查，确认枪膛里没有子弹才递给罗汉，他的不经意动作让罗汉暗暗点头，这小子果然训练有素。

    罗汉接了枪，再一次检查了枪膛，军人对于手上的武器，总是亲自检查后才能放心，这支老旧的五四手枪已经磨损的有些发亮，当年的烤蓝不复存在，但套筒上三个字罗克强依然清晰。

    刘汉东看着对方摩挲着这把手枪，眼中流露的情感不像是一位铁血军人，倒像是朝拜圣物的信徒，他敏锐的感觉到，这枪和这位名叫罗汉的军人，有着斩不断的关系。

    “这把枪……”罗汉的声音有些发涩，“你是怎么得到的。”

    于是刘汉东就原原本本将事情叙述了一遍，罗汉听了，将枪双手奉还，道：“这枪是你的战利品，按理说我不该提什么要求，但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可以把枪给我么，因为，罗克强是我父亲，我三岁那年，他说出差，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可是直到上军校，我才知道他死在阿富汗，所以，这把枪对我很有意义。”

    “没问题。”刘汉东虽然擅长打五四，但并不喜欢这种老枪，这把枪膛线都磨得差不多了，早就到了报废年纪，而且又是人家父亲留下的遗物，自然要物归原主。

    “谢谢。”罗汉收回手枪，爱不释手，真情流露。

    “我有交换条件的哦。”刘汉东道。

    “你说。”罗汉头也不抬。

    “我给你一把枪，你也得还一把给我，这样才公平。”刘汉东狡黠的笑道。

    罗汉略一犹豫，从腋下摘了USP战斗手枪，连快拔枪套和备用弹匣一起递给他：“这是我的配枪，打了不到三百发，成色还算新，给你了。”

    刘汉东推回：“我不要你的枪，我自己有枪，只是没法运回国内，你帮我个忙，把枪安全运回国，就算还了我的人情了。”

    罗汉露出迟疑的神色，不过转瞬即逝：“好，成交！”

    刘汉东从腰间拔出另一支沙色的GLOCK18自动手枪递过去。

    “回国后我会联系你。”罗汉拿了枪，很随意的塞在后腰上，冲刘汉东晃晃啤酒瓶，“顺便请你喝酒。”

    ……

    半小时后，使馆工作人员前来通知出发，刘汉东穿着崭新的中炎黄工作服，提着空空如也的行李箱跟着应急小组的成员一起登上大巴车，唐建军和白富荣也在车上，他俩热情的和刘汉东打招呼，气色看起来不错。

    刘汉东寻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静静地看着窗外，行程安排的很匆忙，他甚至来不及去医院探望阿卜杜勒，阿富汗的喋血生涯即将画上句号，或许今生再也不会来这个战乱的国家了。

    “想什么呢？”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是郑佳一，她穿着干练的裤装，量身定做，手工裁剪的西裤将高挑的身材勾勒的线条优美，风情万种。

    “没什么。”刘汉东继续望着窗外，他在想武官助理是不是已经牺牲了，他不敢去问这个问题，因为答案几乎是肯定的。

    郑佳一坐在了刘汉东旁边，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你留在使馆的那几支步枪，都封存在地下室了，那是战利品，合适的时候，是要拿出来展览的。”

    “哦。”刘汉东不置可否。

    “你很勇敢。”郑佳一继续说，“这才是真正的你，你生错了年代和国家。”

    “也许吧。”刘汉东浮想联翩，如果自己生在伊拉克或者阿富汗这种国家，兴许已经是一方霸主了吧。

    杨旭也上了车，一眼就看到郑佳一和刘汉东并肩而坐，心中醋意大起，走过去加入谈话，他热情的招呼刘汉东：“刘汉东同志，你很勇敢啊，回去之后我们要表彰你，奖励你。”

    “呵呵。”刘汉东敷衍的笑了笑，继续和郑佳一聊天。

    杨旭插不进嘴，强笑道：“你们先聊，我安排一下其他同志。”

    大巴车在两辆越野车的护送下出发了，后面还跟着一辆救护车，喀布尔城区还是安全的，光天化日之下，任何组织的人都不敢公然发动袭击

    车队来到喀布尔国际机场，安检、通关，海关人员检查了每个人的护照，果然对刘汉东唐建军等人的护照提出疑义，因为上面没有阿富汗口岸的入境章。

    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进行了解释，海关官员表示理解，挥手放他们过关，应急小组的成员都过了安检，后面是抬着“张春山”的担架，又被海关人员拦下，检查护照，提出疑义，工作人员耐心解释。

    刘汉东远远看着阿富汗的海关人员和大使馆的人交涉，不安的情绪浮上心头，如果一件事向着坏的方向发展，那就会不可避免的恶化下去，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海关坚决不放行，并且从警卫室出来一帮人，将“张春山”的担架拦下。

    杨旭走过去用英语高声交涉，提出强烈抗议，对方也用英语和他对话，刘汉东的英语水平不差，能听出一二来，原来阿富汗内务部怀疑“张春山”是美国人通缉的恐怖分子，坚决要把人留下，等待北约驻阿富汗安全部队的检查，中方自然严重不满，但无济于事，阿富汗毕竟是美国人的地盘。

    艾山被扣，不影响其他人登机，中炎黄租赁了一架金鹿航空的湾流专机，昨晚就飞抵喀布尔，此刻正停在跑道上等待起飞。

    郑佳一笃定无比，指挥大家登机，然后拿出卫星电话打电话，她站在跑道上，剪影修长，流利娴熟的英语清脆悦耳，大家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

    “佳一认识卡尔扎伊，一个电话就能搞定。”应急小组的成员不无骄傲的说道。

    过了二十分钟，北约安全部队的人终于赶到，正当他们要强行带走艾山的时候，躺在担架上的昏迷不醒者突然坐了起来，迷茫的询问周围的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美国人忽然意识到，这人根本就不是艾山阿布杜哈力克，而是大使馆的人假扮的，中国人善于玩弄阴谋诡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把他们给涮了一把。

    北约部队的人悻悻离去，危机解除，可是新的问题又来了，湾流飞机的机长不在飞机上，经多方打听才知道，机长因为携带了禁止出境的阿富汗特产青金石原石，被海关扣押了。

    大家的心再次悬了起来，没有机长，只有副驾驶，这飞机怎么开。

    郑佳一解开安全带，走到了驾驶舱，坐在了机长的位置上，对惊愕的副驾驶说：“我的飞行执照允许我驾驶这一型飞机，我的飞行时长是一千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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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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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男公关

﻿飞机是金鹿航空的财产，自然不能让外人驾驶，即便对方号称有飞行执照，副驾驶客气而坚决的表示，一定要等机长来了才能起飞。

    郑佳一说：“情况很紧急，必须现在起飞，机长不会有麻烦的，大使馆的人会去营救他。”

    副驾驶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行，谁说也不行，除非有公司的书面文件，我才能让你进驾驶舱。”

    郑佳一不动声色，起身回了客舱，冲刘汉东使了个眼色，后者跟随他来到后舱，这里摆着一个大行李箱，上面贴着外交邮袋的封条，这箱子是提前运到飞机上的，外交邮袋享受外交特权和豁免权，他国不得检查、拆开、扣留或者通过，理论上可以运输任何物品。

    “打开。”郑佳一道。

    刘汉东撕开封条，扯下拉链上的铅封，打开了箱子，果然不出所料，昏迷的艾山.阿布杜哈力克蜷缩在里面，一动不动，手脚上都捆着约束带。

    “别管他。”郑佳一弯下身子，从箱子夹层中取出一把手枪，正是刘汉东交给罗汉的那把沙色GLOCK18自动手枪。

    “跟我来。”郑佳一把枪交给刘汉东，再次走向驾驶舱，刘汉东检查了一下弹匣里的子弹，持枪紧随其后。

    座舱里的旅客和乘务员见他们拿枪出来，顿感惊慌，但没人敢说话。

    郑佳一走到前舱，正色对副驾驶说：“我现在没有时间向你解释，如果你阻挠我们离开阿富汗，我只能暂时限制你的行动自由。”

    刘汉东扬了扬手枪，表示郑佳一的话不是在开玩笑。

    副驾驶当即妥协：“好吧，我全力配合。”

    郑佳一坐到了机长的位置上，熟练地打开各种开关，用纯熟的航空英语和塔台联系，请求起飞。

    喀布尔机场并不是一个繁忙的国际空港，起飞请求很快得到批复，允许起飞。

    郑佳一操控飞机慢慢进入跑道，回头对刘汉东道：“谢谢，你坐后舱，看好外交邮袋。”

    “明白。”刘汉东匆匆回去，坐在最后一排，看守着昏迷不醒的艾山。

    飞机开始滑行，杨旭心里有些酸溜溜的，他心里有数，自己已经被排除在核心圈之外，秘密行动没自己的份，连知情权都没有，别说配合了。

    湾流G550喷气式公务机顺利起飞，升空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阿富汗没有固定翼战斗机，就算有，也不会为了一个艾山迫迫降友好邻国的飞机，任务圆满完成，不，是超额完成。

    郑佳一是飞行俱乐部成员，她有十年的飞行史，起初飞塞斯纳172这种小型螺旋桨飞机，后来飞双发的，再后来飞小型喷气机，可以说除了大型的波音.空客她没飞过，其他民用机型都不陌生，湾流更是上手就来。

    G550是超远程公务机，最大航程11686公里，直飞北京都绰绰有余，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选择在兰州中川机场降落。

    飞机降落在跑道尽头，立刻就有十几辆警车、军车、消防车、救护车围了过来，军车上下来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登上飞机走向后舱，先向刘汉东敬礼：“首长，我部奉命接管俘虏。”

    刘汉东潇洒还礼，却怅然若失，回国了，恐怕就得缴枪了，可是对方并没有索要他的配枪，只是将昏迷的艾山抬下飞机，装车拉走。

    湾流公务机在兰州停留了一个小时，旅客们没有离开机场，吃了顿饭就继续赶路了，这次郑佳一没有亲自驾驶，而是和大家一起坐在客舱中，旅途单调，昏昏欲睡，漫长的飞行后，终于降落在北京西苑机场。

    飞机起飞的时候是喀布尔时间上午九点，整个飞行耗时七个小时，加上三个小时的时差，抵达北京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七点钟，中炎黄总公司的在京领导班子全部到齐，在机场迎候功臣们凯旋。

    红地毯、鲜花，领导温暖的大手，和蔼的笑容，都让两位差点丧命于异国他乡的中炎黄员工热泪盈眶，至于同为被绑员工的刘汉东就没这个觉悟了，很低调地躲在应急小组成员们之中，仿佛这么隆重的阵仗和自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宋剑锋和唐建军、白富荣亲切握手，赞扬了他们的勇气，唐建军激动地说：“有祖国在，我无所畏惧。”

    闪光灯亮成一片，唐建军示威似的握拳振臂，向记者表示自己稍事休整后，还将回到白沙瓦工地，他的豪言壮语立刻赢得一阵热烈的掌声，但这还不是高潮，只听一声尖叫“爸爸！”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朝唐建军奔来，身后还跟着名妇人，不时抬手擦泪。

    是妻子和女儿来了，唐建军的英雄形象立刻崩塌，再也撑不下去了，抱着女儿泪水横流。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宋剑锋想到了这句话，唐建军无疑是个极有素质的员工，有胆识，敢担当，经此一劫后，可以大胆任用。

    至于白富荣，因为工作关系遭此大难，给一笔慰问金，安排个国内的工作就是。

    最难安排的是刘汉东，这货立了大功，显示了极强的单兵素质和应变能力，恐怕国安和军方都会对他产生浓厚的兴趣，不过宋剑锋有自己的考量，海外业务繁多的中炎黄同样需要能解决麻烦的专家级人才，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放人的。

    欢迎仪式后，一辆大巴将所有人拉到了炎黄大酒店，这是中炎黄的三产，对外营业的四星级酒店，宋剑锋在这里设宴为英雄们接风洗尘。

    晚宴开始的时候，宋剑锋注意到缺了两个人，刘汉东和郑佳一都不见了，主角没了，庆功宴还怎么开，不过幸亏有替补在，杨旭和唐建军分别可以代表营救者和被绑架员工，而且他俩都是很有分寸的人，庆功宴依然可以四平八稳的召开。

    酒店顶层天台，刘汉东拿着一罐啤酒独自凭栏，风吹起他的阿拉伯方巾，楼顶的霓虹光辉洒在络腮胡子脸上，很有飘逸沧桑之感，他不喜欢这种应酬的场合，也不喜欢北京的夜空，根本看不见星星，不像阿富汗的天空那样清澈高远。

    有人站到了他身旁，不用问就知道是郑佳一，她身上独特的香水味就是最好的识别信号。

    “对将来有什么打算？”郑佳一端着玻璃杯，凭栏吹风。

    刘汉东瞥了她一眼：“你不是只喝手工作坊出的啤酒么？”

    郑佳一笑笑：“你是想说我矫情么，其实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对了，你现在有两种选择，一，继续在中炎黄海外服务公司履行劳务合同；二，可以做我的部下，我现在是中炎黄国际公关部的头儿。”

    “做男公关？”刘汉东笑了，“谢谢，我没兴趣。”

    “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公关。”郑部长一本正经的解释，“我们的工作对象，往往是比较难缠的角色，比如动荡地区的武装组织，独裁政府或者闹事民众之类，我觉得你比较擅长处理这方面的问题。”

    “现在有一点兴趣了。”刘汉东笑道，“可是我不想在女人领导下工作。”

    郑佳一爽朗大笑：“没想到你还是个大男子主义者，没关系，如果你的本事比我强，我不介意你当我的上级，前提是你得先证明这一点。”

    刘汉东向前走了两步，两人的距离只有一只手肘的长度，郑佳一感到自己的私人空间受到侵犯，但却不愿退缩，挺起胸坦然的和刘汉东对视着。

    “我难道证明的还不够多？”刘汉东充满霸气的问道，“老唐和老白是谁救出来的？”

    “那你又是谁救出来的？”郑佳一反问道。

    “艾山是谁抓到的？”刘汉东再问。

    “如果不是你背后强大的支援，高效的协调，你现在已经和艾山埋在一块儿了。”郑佳一晃着酒杯冷笑道。

    刘汉东一时语塞，他说不过郑佳一，其实心里也认同，郑佳一的能力很强，加上她的强大背景，做这个公关部长再合适不过了，而自己一腔匹夫之勇，只配给佳人做马前卒。

    “好吧，我有要求。”刘汉东恶狠狠道，仿佛在郑佳一手下当差很委屈了他似的。

    “有要求你可以提。”郑佳一嘴角漾起笑意。

    “我要学驾驶。”刘汉东道。

    “飞行执照很贵的。”郑佳一当然明白刘汉东什么性质的驾驶，能吸引他的除了冒险的工作，还有各种高端的福利和培训。

    刘汉东挑了挑眉头。

    “当然，费用不是问题，主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天赋。”郑佳一将杯中酒饮尽，暧昧的笑了笑，下楼去了。

    刘汉东望着郑佳一窈窕的背影想入非非，忽然醒悟过来，紧随其后下楼。

    电梯口，杨旭正在和几个同事谈笑风生，看到郑佳一和刘汉东从电梯里出来，顿时笑的有些尴尬：“郑部长，宋总正找你呢。”

    “哦，谢谢。”郑佳一礼貌的点点头，冲刘汉东道：“一起去吧，宋总一定想听你的汇报。”

    两人并肩离去，杨旭心情大坏，当着众人面却无法表露，只好将愁苦酸楚化在酒里，一饮而尽。

    宋剑锋在休息室接见了郑佳一和刘汉东，听他们叙述当时的惊险历程，听汇报是一种感觉，听当事人亲口诉说又是另一种感觉，老宋听的入神，不时点头赞叹。

    “佳一的魄力决断能力很强，你随你父亲啊。”宋剑锋弹掉长长的烟灰，将香烟掐灭在巨大的水晶烟灰缸里，又对刘汉东说：“你也一样，是你爸爸的好儿子，我看过你爸爸的档案，他是在敌后侦察作战中英勇牺牲的，虎父无犬子啊。”

    郑佳一道：“宋总，我建议让刘汉东加入国际公关部，这里有更广阔的舞台适合他的特殊能力发挥。”

    宋剑锋笑道：“佳一啊，这个由不得我们了，要让国安和总参先挑人。”

    郑佳一哦了一声，不以为然。

    宋剑锋又道：“当然，刘汉东同志个人的意见也必须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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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扶棺人

﻿听话听音，傻子都能听出来，宋剑锋不愿意放人，不过话又说回来，再强势的企业也拗不过强力机关，如果国安和军方要征召刘汉东，谁也无法阻止。

    艾山被军方移交给国安部门，事件至此告一段落，在国安内部，也针对是否特招刘汉东进行了一番讨论。

    刘汉东的所有档案资料全部都被国安部调取，先进行政审，这一点他几乎毫无瑕疵，曾祖是旧社会文化人，祖父是地下党员，江北军分区副司令，父亲刘凯华是陆军上尉，侦察大队军官，八十年代两山轮战期间牺牲在越南，刘汉东本人也是军人出身，曾立二等功，退伍后当过特警，缉毒警，多次与犯罪分子面对面交锋，打死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当然问题也是存在的，刘汉东是拘留所的常客，隔三差五就犯事儿，还被法院判处过有期徒刑加缓刑，不过这个判决后来又被高院撤消了，这些对于安全部门来说并不是事儿，有本事的人必须经得起折腾，循规蹈矩的老实人，安全部还瞧不上呢。

    “此人心理素质极好，身手更不用说，简直就是天生杀手。”安全部主管反恐的副司长吴子恩赞叹道。

    “那就特招进来嘛，先不必给编制，做外围先用着再说。”行动处的处长看了刘汉东在阿富汗的战绩，也很欣赏这个胆大心细的小伙子。

    “也要看当地机关的意见，即使历史清白，身手敏捷，也要能用才行，驾驭不了的人，特招进来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主管人事的领导考虑问题比较周密稳妥。

    “不急，我们不能跟军方争人，先看他们的态度。”吴子恩这样说。

    ……

    北京，西山某处竖着军事管理区的秘密所在，砖红色的小楼隐藏在一片葱绿之中，柏油路一尘不染，路边灌木经过精心修剪，小楼门前站岗的士兵都是经过选拔的，个头高挑，细腰乍背，赭红色的武装带上配着牛皮枪套，戴着白手套的双手利落潇洒的指挥着门前的汽车倒入车位。

    访客乘坐的是一辆草绿色的勇士越野车，挂北京军区牌照，司机是位陆军中校，军装笔挺，行色匆匆，冲哨兵回了个军礼，快步走进小楼，却和一人撞了个满怀。

    “罗汉，你回来了？”对面之人是陆军上校军衔，不过斯斯文文，戴着金丝眼镜，他是罗克功上将的秘书小廖。

    “是啊，刚下飞机，廖秘书，副总长状况怎么样？”罗汉问道，叔叔最近身体不太好，心脏方面出了点问题，怕是经不住强烈的刺激。

    “还行，刚吃了药。”廖秘书小心翼翼的回望了一眼，“如果是谈工作，我劝你现在不要进去。”

    “不是，是家里的事情。”罗汉冲廖秘书点点头，走到了书房门口，抬起手却敲不下去。

    “罗汉，怎么不进来？”屋里传来叔叔威严的声音。

    一切事情都瞒不过老家伙，罗汉拧开门把手走进来，立正，经历，摘军帽夹在腋下，等待叔叔的命令。

    罗克功正在批阅文件，头也不抬，他身后是军旗和党旗，鲜红的颜色映着花白的头发，老人家的肩膀有些瘦削。

    “二爸。”罗汉喊了一声。

    “坐吧，有什么事就说，我没空陪你闲聊。”罗克功在一份文件上狠狠打了个大叉，丢到了一旁。

    罗汉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个红绸子包，上前放到罗克功面前。

    罗克功慢条斯理的摘下老花镜，解开红绸子包，映入眼帘的是一把老旧不堪的五四式手枪，静静的躺在他面前，套筒上三个苍劲的小字“罗克强”刺激的老人瞳孔一缩。

    “你又顺道去找你爸爸了。”罗克功将枪拿在手里摩挲着，语气虽然严厉，但罗汉却不惊慌，坦然道：“没有，这是我从别人那里拿到的。”

    “哦？”罗克功检查着手枪，嗅了嗅枪膛，道：“这枪最近打过。”

    “是的，不但开过火，还见了血，打死了七八个人，老枪不老。”罗汉隐隐有些兴奋，“我爸的魂一定附在这枪上。”

    “说说怎么回事。”罗克功把枪放到了一旁。

    罗汉将事情原委叙述了一遍，最后道：“二爸，我请求派员去把爸爸的遗骨接回来，如果可以，我想亲自去。”

    罗克功没有任何犹豫：“批准。”

    “谢谢二爸。”罗汉兴奋起来，“我还有一个请求，让刘汉东一起去，他知道尸骨埋葬的具体位置。”

    “平民就别掺乎了，人家没义务帮你。”罗克功当即拒绝。

    罗汉挠挠头，这种看似幼稚的动作，他只会在叔叔面前做：“可是，二爸，我觉得应该吸收他，这小子胆略身手都是一流的，是个可用的人才。”

    “招人不是你说了算的，你回去吧。”罗克功对侄子向来是冷冰冰的态度，罗汉也不觉得奇怪，敬了个礼，转身离去。

    听着外面勇士越野车引擎声远去，罗克功再度戴上老花镜，按铃叫警卫员进来道：“小李，帮我拿一套擦枪的工具进来。”

    ……

    郑佳一替刘汉东报了个飞行培训班，在十三陵附近的定陵机场学习驾驶塞斯纳172R型飞机，四十个学时的理论加四十个学时的飞行训练，考试合格后就可以拿民用航空器驾驶员执照，整个费用是人民币十二万，当然是中炎黄买单。

    刘汉东正在上空气动力学课，忽然有人敲响教室的门，探头进来道：“刘汉东，有人找。”

    坐在走廊里的是身穿便装的罗汉，他直截了当的问道：“刘汉东，愿意再去一次阿富汗么？”

    “干啥去？”

    “取回罗克强同志的遗骸。”

    “成！”

    罗汉伸出手，两个汉子在空中击掌。

    “我会联络你的。”罗汉扬长而去。

    两天后，刘汉东旷课跟罗汉去了西苑机场，上了一架运八军用运输机，飞机上只有五个人，都是冷峻无比的硬汉，其中一人是刘汉东在东北见过的小战士程卫国。

    罗汉给大家做了介绍，没有真名，都是代号，他的代号是骆驼，其他人分别叫山魈、夜鹰、工蜂、鲸鲨。

    “我有代号么？”刘汉东问道。

    “你就叫老虎吧，英文呼号泰戈尔。”罗汉不假思索道，“这个代号适合你。”

    真正上过战场的人都是眼高于顶的，但这几个人不敢瞧不起刘汉东，因为老虎身上有一种他们很熟悉的味道，是同类的味道。

    相处很和谐，除了一点，枯燥漫长的旅途，竟然没有烟酒解闷，罗汉告诉刘汉东，执行任务的时候，烟酒都是绝对禁止的，甚至刺激性的食物也不许吃。

    “我们没有任何嗜好，除了作战。”山魈，也就是程卫国不无骄傲的解释道。

    运八飞抵乌鲁木齐，转客机继续飞伊斯兰堡，然后乘车越境进入阿富汗，根据卫星电话提供的坐标，顺利找到了刘汉东曾经栖身的小山村。

    烈士的坟在一片罂粟花丛中，微微隆起的小土丘前竖着块腐朽的木牌，上面刻了阿拉伯字母，是经过修改的普什图文字。

    罗汉和他的父亲一样，精通阿拉伯语和普什图语，他认出墓碑上的文字意思是：中国人之墓，这里埋葬着一位英勇的战士，为反抗苏联献出了生命，你的名字无人知晓，你的事迹万古流芳。

    “立正！”罗汉一声令下，六名中国军人在墓前一字排开，庄严的致以军礼。

    简单仪式后，大家拿出军工铲来挖坟，几个汉子一起动手，很快就挖到了遗骸，阿富汗干旱少雨，缺乏地下水，挖下去三尺还是干燥的泥土，遗骨保存的较为完好，可以看到颅骨上有一个弹洞，证明烈士当年是自杀的。

    罗汉用黑色尸袋将父亲的遗骸装好，大家把土坑填上，再次敬礼，带着遗骸离开。

    辗转回到巴基斯坦境内，众人在伊斯兰堡乘坐国航可以飞抵乌鲁木齐，然后在乌鲁木齐转乘运八军机回京。

    飞机上，罗汉递给刘汉东一个袋子：“换上这个。”

    刘汉东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套崭新的陆军士官常服，包括皮鞋和帽子，肩章是中士军衔，正是自己退役前的军衔。

    军装号码很合身，刘汉东穿上大小合适，其他五人也都换上了军装，其中夜鹰是蓝色的空军制服，鲸鲨是白色的海军服，除了山魈是学员肩章，其余人都是军官，最低也是中尉。

    罗克强的遗骸被装进一个精美的实木棺材，固定在机舱中央，上面覆盖着军旗。

    一路无话，昏昏欲睡，终于飞抵首都西苑机场，运八降落在跑道尽头，后舱门打开，六名军人戴上白手套，抬起罗克强的棺材，缓步下机。

    跑道一侧，是由一百零一名陆军士兵组成的仪仗队，马靴乌黑，刺刀锃亮，指挥官拔刀出鞘，高声下令，士兵们齐刷刷举起步枪行持枪礼。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激昂的解放军军歌旋律响起，六名扶棺人正步前进，远处以罗克功为首的一群高级军官正翘首以待，阳光下，一片将星闪耀。

    不知不觉，刘汉东的眼睛早已湿润，此刻他下定决心，一定要重返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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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训练日

﻿埋骨异国的忠魂终于归来，军方动用了最大的排场来迎接罗克强烈士的遗骸，刘汉东作为六名扶棺人之一，深刻感受到了身为军人的骄傲与荣耀，他决定重新穿上军装。

    这个想法得到了罗汉的大力支持，他告诉刘汉东，你本身就是预备役军人，只要你愿意，我就能给你办妥恢复现役的手续。

    “我希望加入你们。”刘汉东并不知道T部队的番号，但他明白这帮人不是普通的军人，动辄长途飞行，越境渗透，杀人绑架，在秘密战线上为国尽忠，马革裹尸，那叫一个酣畅淋漓，不虚此生。

    “行。”罗汉一口答应，“但是我提醒你，T部队不是那么好进的，会有无数严苛的测试等着你。”

    “我能行。”刘汉东挺起腰板，心道造化弄人，该是你的还是你的，当初就差点进军区特大，人生兜兜转转，终于又回到了正常的轨迹上来。

    “不过你放心，我会为你制定一个体能恢复计划的。”罗汉说，“你现在的体能就是渣，第一轮就能把你淘汰掉，你必须住到军营里去，每天跟我们一起操练，如果能跟得上，那就能通过测试。”

    “可是我还在学飞行。”刘汉东鬼使神差的说道，“学费都交了的。”

    罗汉嗤之以鼻：“你以为咱们那儿没有飞机让你摆弄么，T部队每个士兵，都必须掌握直升机和运输机的驾驶技术，飞行学校那几架破塞斯纳有什么学头，一大堆学员轮着开，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咱们那儿，初教七可劲的任你造，哪怕掉下来都没事。”

    刘汉东动了心，当然他在离开炎黄大酒店之前，和郑佳一进行了沟通，郑佳一尊重他的选择，并且祝贺他重新穿上军装。

    于是，刘汉东这个冒牌货穿着一套中士军装，混进了燕山深处的军事基地，每天跟着T部队的候补兵一起操练。

    之所以没跟着本部一起训练，是因为罗汉认为刘汉东平民当的太久，体能跟不上，刘汉东已经三十岁了，在爆发力和耐力上都比不过那些二十出头的军官和士官，三天下来就累得尿血了。

    尿血的事情没人知道，刘汉东没告诉教官和军医，他知道自己的底子不差，只是需要时间适应这样超大强度的训练，到底是八年军龄的老兵，退伍后一直保持着良好的生活习惯，不酗酒不吸毒，坚持锻炼，半个月之后就慢慢跟上了训练节奏。

    罗汉没有食言，他找了一架初教七螺旋桨飞机，又从空军飞行学院找了个教官，手把手的教刘汉东开飞机，这属于吃小灶的特殊照顾，每天飞八小时，三天之后刘汉东就能独立驾驶飞机了，接下来就是飞运十二这种轻型运输机。

    接着学驾驶直升机，一架米171可劲的折腾了三天，刘汉东已经可以在模拟舰艇停机坪的水泥台子上起降了。

    “这家伙是个天才。”空军教官这样评价他。

    在训练间隙，刘汉东问罗汉：“我知道这个问题很俗，但我不得不问，你们的待遇怎么样？”

    罗汉说：“一切薪金补贴和津贴都是透明的，除了和军衔对应的固定工资之外，以及技能津贴，比如你会开飞机，或熟练掌握日语，都能多拿一份津贴，至于执行任务期间的补贴，境外和境内不同，危险程度也分为好几种级别，基本上薪资水平保持在一个相对很优越的水平。”

    “优越是和谁比？”刘汉东问，他很关心这个，因为他已经三十岁了，有家要养，风险和收入是应该成正比的，换句话说，卖命者是要得血酬的。

    “和其他部队的兵比算是优越的，和国际军事承包商比，咱们还差很多。”罗汉道，又补充了一句：“这不是个来钱的工作”

    “但是来劲！”刘汉东道。

    “对，来劲。”罗汉脸上也浮现了笑意。

    ……

    T部队的训练不惜血本，有时候晚上紧急集合，直接拉到机场上运输机，在温暖干燥的机舱里打个盹，醒来就是塔克拉玛干沙漠，或者南海岛屿，或者云南的原始森林，总之一切为了打造全地形，全天候的特种部队。

    和刘汉东一起的三十名候补兵，有两人死于训练事故，一人在沙漠行军中走失不幸死亡，十分之一的死亡率，可谓严苛至极，事实上很多人生观不成熟的士兵在经历训练后，整个人会发生脱胎换骨的蜕变，从一个正常的人，变的无情冷酷，不但对别人无情，对自己也无情。

    他们不仅学习做一名优秀的侦察兵，还学习如何用市面上能买到的民用物品制作爆炸物，怎么样破坏高压电塔，怎样给自来水厂下毒，怎么乔装打扮，怎么跟踪盯梢，又怎么在大都市或者乡村甩掉跟踪者，而这些本应该是间谍掌握的技能。

    重武器的操作也在训练大纲内，驾驶交通工具是最基本的要求，装甲车、坦克等履带式车辆的驾驶和维修，船艇和小型飞机、直升机的操作要熟练掌握，大型客机和千吨以上轮船的驾驶也至少要了解。

    ……

    四月底的一天，刘汉东刚完成五公里越野跑，全副武装第一个冲过终点线，教官掐了秒表，发现刘汉东的成绩又提高了，这小子的体能真好。

    “老虎！”教官喊道。

    “有！”刘汉东高声回应。

    “卸下装备，马上到办公室来。”

    “是！”

    两分钟后，浑身淋漓大汗的刘汉东笔直的站在了教官办公室里，坐在他面前的是两个陌生面孔，都穿着笔挺的常服。

    “你叫什么名字？”表情冷峻的少校军官问道，这幅公事公办的嘴脸让刘汉东想到自己当兵时候的指导员，一个欠揍的政工干部。

    “刘汉东。”

    “年龄，籍贯，军衔。”

    “……”

    一番常规问话后，两名军官离去，刘汉东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第二天体能测试，教官告诉刘汉东，你不用参加了，可以回去了。

    “回哪儿？”刘汉东一脸的莫名其妙，难不成就这样被淘汰了？起码给个理由吧。

    “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教官拍拍他的肩膀，“你是个好兵，在地方上一定也能干出一番事业。”

    “我究竟哪儿做错了？”刘汉东怀疑这也是测试的一部分。

    “你没做错什么，你只是不大走运。”教官苦笑道，“别忘了把军装留下，营地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带走，这是规矩。”

    刘汉东想给罗汉打电话，却找不到他的人，T部队的兵都是神龙不见首尾，今天在大兴安岭，明天就可能出现在海南岛，行踪总是跟着任务在变的。

    一辆车把刘汉东送回了北京市区，他站在一号线地铁站的外面，看人潮涌动，熙熙攘攘，自己就像是一片树叶随风飘荡，没有终点。

    他觉得自己很失败，古人说三十而立，可自己三十岁了，却一事无成，尤其最近几个月，生活简直过的一团糟，无厘头。

    是该脚踏实地干点什么了，刘汉东这样想，他先回到了十三陵的航空培训基地，继续自己中断的课程。

    ……

    当罗汉从国外执行完任务回来的时候，事情已经无法扭转，政治部彻底否决了他的建议，将几乎已经完成恢复训练的刘汉东逐出了训练基地。

    上面给的理由相当充分，刘汉东在服役期间就是害群之马，不服从干部管理，殴打上级，多次违纪关禁闭，自由散漫，吊儿郎当，是汽车团有名的兵痞老油子，而且他不是正常复员，而是强制退伍，地方武装部根本没他的档案，他压根就不是预备役军人。

    罗汉气不过，找到相关领导据理力争，可人家一句话就把他堵回去了，部队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二十出头各方面素质优秀的人才多了去了，谁在乎一个三十岁的退伍四年的老兵，而且这个老兵的档案可谓劣迹斑斑。

    “他曾多次被公安机关处理，至今还是在逃犯，军队怎么能要这种人？再说了，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这家伙桀骜不驯，心思活络的很，T部队是执行国家秘密任务的特殊部队，必须保持纯洁性，招纳一个在社会上混了多年的刺头进来，这是引火烧身，自毁长城。”政工部门的首长语重心长的劝说着罗汉。

    罗汉坚持自己的意见：“他是优秀的士兵，是个天才，可遇而不可求的特战专家，他不能进T部队，是部队的损失，是国家的损失。”

    “小罗啊，听我一句劝，别固执已见了，有些事情牵扯太多，不是你能掌控的来的，有时候适当的退一步，你会发现海阔天空。”肩膀上四颗校官星的政治部大校拍着他的肩膀，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罗汉不是愣头青，他听出对方话里有话的不得已，于是不再争执，回去后自己展开调查，他既是特种兵，又接受过谍报训练，查这种事儿就是小菜一碟。

    原来阻挠的力量来自于某个位高权重的将军，而这位将军偏偏和罗克功不是一个山头的，这老家伙大概想借着机会打击罗克功，给他添点堵。

    再深挖下去，还有更多发现，去年初，刘汉东曾在东北大兴安岭地区与境外偷猎分子发生枪战，以至于惊动了罗克功，调动了正在东北集训的特种兵才解决了麻烦，这件事的水非常深，牵扯到某位地方官员，而这位少壮派官员有个结义兄弟，名叫姚广，是军方情报机关的人，姚广的舅舅，就是阻挠刘汉东重新穿上军装的那个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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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科级干部

﻿罗汉极为愤怒，他是一个单纯的军人，从踏入军校大门那一刻起，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训练和业务上，他有一个当将军的亲叔叔，所以不用分出精力去尔虞我诈，去拉帮结派，去托关系送礼买官，但这不代表他不知道军内一些龌龊的事情。

    他痛恨那些陈词滥调，满脑子勾心斗角的政工军官，更厌恶那些管油料营房后勤的家伙，事实上这些年晋升最快的都是这些人，用钱当敲门砖，换来肩章上的星星，姚广的舅舅，就是从主管营房基建的某军区后勤部副部长一路升起来的，此人八面玲珑，人脉极广，前途不可限量。

    罗汉气不过，去找叔叔要说法，却遭到罗克功一顿严厉的呵斥。

    “你以为你是谁！你有特招的权力么？你动用私人关系把没有军籍的人弄到训练营里，又是学开飞机，又是学开坦克，光子弹就打了上万发，这是什么？这叫以权谋私！”罗克功将一叠材料摔到了侄子脸上。

    罗汉缓缓弯腰将材料捡起，这是军队纪检部门收到的针对自己的举报信，被转到了罗克功这里，上面记录非常详实，为了刘汉东，罗汉不经上级批准，擅自动用了何种型号的飞机，何种型号的坦克，飞了多少距离，耗用多少摩托小时，消耗航空汽油、航空煤油、坦克柴油多少吨；射击训练消耗了各种型号的炮弹、火箭弹、机枪弹、步枪弹、手枪弹多少发，近一个月堪比飞行员标准的伙食费，在全国各个训练场之间来回飞行的费用，精确到每一个细节，总计花销了一百二十八万三千四百五十六元七角之巨。

    “这笔钱，我来出。”罗汉傲然道，“但我要说，搞这个材料的人，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别让我把他揪出来，不然一定……”

    “你住嘴！”罗克功站了起来，双手倒背，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情绪有些激动，不时指着侄子的鼻子大骂，廖秘书站在门口，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你被解职了，好好反省去。”罗克功骂完，回到座位上，太阳穴附近的血管依然在突突乱跳。

    “是！”罗汉干脆利落的敬了个军礼，僵硬的转身，齐步走。

    他一出办公室的门，廖秘书就跟了上来，劝慰道：“别往心里去，副总长不是针对你，他心里也有气，某些人做的确实过分了些。”

    罗汉点点头：“我懂，副总长是个真正的军人，不像那些人，把军队当成生意场。”

    廖秘书微笑道：“你明白就好，暂时解职也没什么，趁机休息一下吧。”

    ……

    定陵机场，首都通用航空培训学校，今天是个难得的蓝天，万里碧空让人有种想徜徉其中的感觉，跑道边的看台上零散坐着十几个人，他们都是来给亲友加油助威的。

    今天是考试的日子，参加飞行驾照培训班的学生大都是千万级的富豪，学这个主要是为了面子和社交需要，这年头如果没有私人飞机，说明你的层次还不够高，和人家上流社会的人士一起聊天都没话题。

    看台上坐着一个魁梧的汉子，棒球帽、雷朋太阳镜，黑色T恤下是紧绷的肌肉，511战术裤和沙漠靴显示出他是个户外运动的爱好者。

    跑道边，刘汉东在做准备工作，看到台上的人，扬手打了个招呼，魁梧汉子也冲他比出V字胜利手势。

    看台上又来了一个人，身材高挑，一双大长腿让人看了眼晕，牛仔裤加T恤，清水出芙蓉般的感觉，而且她显然是一个人来的，孤独的坐在看台的角落里。

    魁梧汉子没有丝毫犹豫，以军人的果决态度走了过去，坐在美女身旁说道：“你好，我可以坐在这里么？”

    “请便。”美女说。

    “你男朋友在下面？”魁梧汉子看了看场中等待飞行的学员们，大多是脑满肠肥的富豪，也有个别年轻英俊的二代，不过就气质而言，没人能配得上身边这位佳人。

    “不，是同事。”美女纠正他的错误。

    “哦，那太好了，我叫罗汉，可以交个朋友么？”魁梧汉子摘下雷朋眼镜，露出一嘴洁白的牙齿，他做任何事情都喜欢单刀直入，追女朋友也是。

    “可我对你这种类型的不感兴趣。”美女连拒绝人都这么酷，这么利落，这更激起了罗汉的争强好胜之心。

    老实说，罗汉的形象对于大多数女人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他虽然没有刘汉东那么高，也有一米七九的高度，身材健硕如同男模，加上戎马倥偬十余年养成的强大气场，简直就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中国版杰森.斯坦森。

    “我相信你会改变看法的。”罗汉很执着，他的信心来自于自身的强大，无论从任何层面来说，他都是极其优秀的，这也是他至今没有结婚的原因之一。

    “是么？”美女略带嘲讽的看了他一眼，不再搭理他，拿起微型望远镜看着飞翔在天际的塞斯纳172R。

    罗汉还想说点什么，可是他的手机响了，从裤兜里拿出三防手机接听了，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明白，我马上到。”

    “美女，请问芳名？”罗汉临走之前还不忘最后争取一下。

    “下次告诉你，如果有下次的话。”美女不为所动。

    罗汉笑笑，匆匆离去。

    天边的塞斯纳又飞了回来，坐在上面的是刘汉东和飞行教官，教官对于这位中途旷课的学员所掌握的飞行技能有些震惊，他的表现不像新手，倒像是飞了几百小时的老手。

    螺旋桨小飞机降落的干脆利落，刘汉东意犹未尽，他刚才飞的中规中矩，没有玩什么特技飞行，虽然他已经掌握了一些花哨的飞法，这毕竟是执照考试，而不是军队的特训，他不想把教官给吓到。

    刘汉东顺利过关，接下来就可以领取民用航空器驾驶员执照了，看台上的郑佳一走了下来，笑眯眯的向他表示祝贺，先前看到的罗汉却不知所踪了。

    “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军人这个职业并不适合你。”郑佳一走了过来，将冰镇可乐递了过来。

    “为什么这么说？”刘汉东打开可乐罐畅饮。

    “你向往的是无拘无束，天马行空的生活，你渴望的是自由，而不是束缚，从这一点来说，令行禁止的的特种部队，其实并不适合你。”

    刘汉东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自己自由散漫惯了，真要上了辔头，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各种违纪，最终还是要被踢出军队。

    郑佳一说：“我又给你交了学费，下一个学期是学习驾驶直升机，学习期间工资照发，拿到执照后，你有三天假期用来处理个人事务以及探亲，然后就要长期驻外了。”

    “我的新职务是？”刘汉东问道。

    “中炎黄海外公司中东分公司的国际公关部特派员，正科级哦。”郑佳一略带戏谑的答道，“你可以回去告诉你老丈人了，你现在级别比他还高。”

    从军梦破灭之后，刘汉东老老实实一门心思在中炎黄发展，新职务他很满意，国际公关部特派员的头衔也能忽悠住老家的乡亲们，中炎黄是国资委管辖的巨型国有企业，行政级别和政府机关都是对应的，正科级就是正儿八经的正科级，论起来老岳父马国庆也不过是享受副科级待遇的科员而已。

    “谢谢。”刘汉东向郑佳一伸出手，“握个手，晚上我请客。”

    ……

    晚上刘汉东还是没能有机会和郑佳一共进晚餐，中炎黄的国际公关部总监实在太忙了，上任伊始，千头万绪，哪顾得上享受二人世界。

    刘汉东再次办理了入职手续，上回他只是中炎黄服务公司的聘用人员，现在则是总部国际公关部的管理人员，正式编制，需要回家乡调取档案的，组织给他分配了宿舍，一间位于东二环某大厦的酒店式公寓房，后勤部门给他量身订做了西装、工作服，行政部给他制作了工卡，通行证，他还得到了一本崭新的护照，墨绿色的封皮上写着“公务护照”。

    飞行培训还在继续，由于刘汉东已经熟练掌握了直升机的驾驶技术，所以只需要等待考试即可，他有一段空余的时间可以回家探望。

    次日中午，刘汉东乘机抵达近江玉檀国际机场，他谁也没有通知，坐上机场大巴向市里进发，他并不担心警察在在家门口蹲坑守候，因为所谓的敲诈勒索根本不成立，充其量就是寻衅滋事罪，如果唐一诺真的想追究的话，近江警察早就扑到北京去抓捕自己了。

    大巴车上有两个衣冠楚楚的男子议论着江东省的政治局势，他们说的津津有味，刘汉东听到一些感兴趣的字眼，不禁竖起耳朵倾听，一路下来，他把脉络理了一下，得到这样的信息。

    春天召开的两会上，江东官场格局发生重大变化，原省委书记徐新和调任国务委员，兼中央某领导小组的常务组长，接替徐书记大班长位子的是顺序上来的原省长朱家政。

    近江市委市政府的人事也有显著变化，原市委书记曹斌升任副省长，原市长刘飞接任市委书记，入江东省委常委，这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最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近江市人大任命的新市长，是原江北市长，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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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探亲

﻿那两人谈得兴起，大说什么强强联合，双雄执政，近江经济腾飞指日可待，刘汉东却不以为然，他虽然不懂政治，但也知道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刘飞和周文都是有本事有棱角有脾气的青年领导干部，他俩搭班就别干正事儿了，整天忙着互相下绊子吧。

    机场大巴驶到市内停靠点，刘汉东下了车，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铁渣街，虽然只出去了一个多月，但他却有恍如隔世之感，铁渣街还是老样子，电线如同乱麻，小摊贩拥堵不堪，下水道臭气熏天，野广告贴满电线杆，洗头房门口，蹲着正在刷牙的风尘女子。

    “大东，回来了？”梅姐吐掉嘴里的牙膏泡沫，欢快的问道。

    “回来了。”刘汉东停下和梅姐唠了几句家常，继续向前，火家院子里麻将声依旧，再往前是屠洪斌的牛肉馆，生意红火，门庭若市，一切都和记忆中的完全相同，除了铁渣街尽头的黄花配件经营部。

    这是一次失败的尝试，一次不成功的东山再起，刘飞只用了一根小指头就让他们几个月的辛勤劳作付之东流。

    黄花经营部的门头还在，玻璃幕墙被人卸掉半边，屋里空空如也，地上蒙着一层灰尘，刘汉东有些纳闷有些欣慰，城管最终还是没把这个“违章建筑”给拆了，好歹留了点念想。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安馨的号码，已停机，再打佘小青的号码，通了。

    “你好，哪位找我？”佘小青那边背景音很是嘈杂。

    “我刘汉东，我回来了。”

    “刘儿！你可回来了，等等啊，我换个地方打电话。”

    几秒钟后，嘈杂声减弱了许多，佘小青抱怨道：“你玩失踪啊，两个月音讯全无，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倒是差点真死了，对了，小帆呢，安馨呢？”

    “小帆回美国了，安总去上海，你怎么不问问我的情况，没良心的。”

    “好吧，你怎么样？”

    “找了个新工作，不咋样，月薪少，整天加班，公司把女人当男人用，那男人当牲口使唤，等发了工资我就不干了，跟你发财去，对了，你怎么样？”

    “我找到了新工作，常年驻外……”

    佘小青那年好像出了什么事，她说声再联系就匆匆挂了电话，刘汉东一阵感慨，走过黄花经营部的废墟，过了桥，来到黄花小区。

    刘汉东现在没自己的房子，潘奶奶去世后，爷爷回了江北，贺叔和母亲也跟着回去了，青石高科趁他不在，把黄花小区的房子收回了，马凌依然住在父母家，一套八十平米的两居室。

    在楼下等了一个钟头，马凌在王玉兰的陪伴下回来了，远远看见刘汉东，嗷的一声就跑过来，腾空扑在他身上，又打又掐：“没良心的，还知道回来啊，还以为你死在外国了呢。”

    刘汉东任由她发泄，讪笑道：“是差点挂了。”

    “我看看。”马凌一听这话，赶紧上下打量他，“伤哪儿了？”

    “没伤，有惊无险。”刘汉东笑道。

    王玉兰站在一旁，没好气道：“在楼下现什么眼，还不赶紧上去。”

    刘汉东知道自己的丈母娘嫌贫爱富，对自己有着过高的期望，可自己却一直让她失望，不敢顶嘴，一家人上楼回家。

    进了家门，刘汉东先把中炎黄发的银行卡拿了出来，放到马凌前面说：“这是我的工资卡，我也用不着，你拿着花吧，每月固定有七八千块。”

    又拿出一张卡说：“这里面有五万块，是公司奖励我的，你也拿着吧。”

    王玉兰态度立刻转变，替女儿将两张卡收起来，问道：“你什么单位？”

    “中炎黄。”刘汉东说。

    “大国企，是正式工吧？”王玉兰很感兴趣。

    “是正式编制的，这次回来，就是来调档案的。”刘汉东道。

    晚饭的时候，马国庆回来了，看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刘汉东，立刻皱起了眉头。

    刘汉东跳起来问候马叔，态度非常谦恭。

    “小刘进了中炎黄，正式编制，要派驻国外哩。”王玉兰端着一盘菜出来，笑呵呵对马国庆说道。

    “进国企是好事，你这个孩子，就是太浮躁，总是静不下来干事业，白浪费一身本事。”马国庆教训道，“派驻国外？哪国？”

    刘汉东拿出自己的护照递过去：“这是公司给办的护照，等我休完假，就去中东常驻，公司在那边有油田，也有建筑业务。”

    马国庆干了二十多年公安，谁也骗不了他，王玉兰说女婿进了中炎黄工作，还是正式工，他根本不信，但是这本护照到手，他就全信了。

    中国的护照分为红皮的外交护照，绿皮的公务护照和紫色的公务普通护照，还有就是最常见的普通民用护照，外交护照自不用说，是外交官用的，有外交特权和豁免权，其次就是公务护照了，也有一定免签特权，但只限于县处级以上的领导干部使用，俗称官员护照，回国后是要被单位收起来集中保管的。

    公务护照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出来的，走的不是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机关，而是外事部门，刘汉东拿的这本护照绝对是真的，但他的级别肯定到不了这个层次，中炎黄也不是政府机关，但能量很大，正部级单位，海外业务众多，为了让员工出入境方便，给特殊办理公务护照也在情理之中。

    “你在中炎黄哪个部门？”马国庆问道。

    “国际公共关系部，派驻中东特派员。”刘汉东道。

    马国庆点点头，自己猜得没错，女婿果然不是一般员工，恐怕这个特派员属于救火队性质。

    “特派员哩，啧啧，这是多大的官儿？”王玉兰对体制内的事务总是特别敏感，听到这个词儿就兴奋起来。

    “据说是正科级。”刘汉东有些不好意思，他想到了同学聚会的时候，王亚明总喜欢拿自己的正科级镇长出来炫耀，自己曾经嗤之以鼻，没想到此刻也变成了自己讨厌的人。

    “不错。”马国庆再次点点头，“喝点吧。”

    刘汉东颠颠的跑去拿了瓶白酒出来，给老丈人倒上。

    马国庆喝了酒，话就稠密，不停地教育刘汉东，在国企应该夹起尾巴做人什么的，千万别当出头鸟，这种地方水深得很，没有靠山别想出头。

    刘汉东已经过了喜欢吹牛逼的年龄，在阿富汗血战的事儿，他一丁点也没透露，怕吓着家里人，自己的两尊大靠山，宋剑锋和郑佳一，也没拿出来显摆，马国庆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只是微笑着点头如捣蒜。

    “叔，我揍唐一诺那个案子，有下文么？”等马国庆淳淳教诲完了，刘汉东趁机发问，他很关心这个，如果哪天忽然窜出来几个警察把自己抓起来，那可就歇菜了，难道指望郑佳一来搭救自己么。

    马国庆说：“本来也没签发逮捕令，就是传唤你，阵仗大了一些罢了，没事儿，公安机关那么多的案子等着破，谁顾得上你啊，再过一段时间等大家都忘了，也就没人提这茬了。”

    刘汉东一颗心放回到肚子里了。

    ……

    次日，刘汉东先去了江东大学，校园里春光明媚，篮球场上龙争虎斗，来来往往都是欢声笑语的年轻人，这让刘汉东想到了战乱动荡中的阿富汗，平静的生活对艾哈迈德那样的少年来说就是奢侈品，而有些人却宁愿放弃来之不易的安宁祥和，向往刺激惊险的生活，理智的想一想，确实难以被正常人理解和接受。

    一对小情侣迎面走来，让刘汉东想到了小佳佳，不知道退学的她如今可好，是否已经找到了老实人嫁了……一路走一路想，终于来到宿舍楼前，却差点忘了自己的宿舍门牌号。

    宿舍里，刘汉东的铺位没人睡，上面堆满了舍友的杂物，屋里只有一个人，坐在电脑桌前聚精会神的敲打着键盘，刘汉东走进来他都没发觉。

    “张炜。”刘汉东喊了一声。

    满脸青春痘的少年看了看不速之客，惊喜道：“叔，你来了。”

    “怎么样，大家都好吧。”刘汉东找了个座位坐下，翘起二郎腿，点了支烟，不像是同宿舍的学生，倒像是前来视察的老师。

    “都好，叔你忙啥去了，成年的不见人影，我还以为你被学校开除了呢。”张炜扶了扶眼镜，口无遮拦的说道。

    刘汉东哈哈大笑：“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只要考试及格就能拿证，对了，你爸最近怎么样？”

    张炜的爸爸是出租车司机张爱民，开一辆破捷达，起早贪黑的干活，刘汉东认识他还是在三年前，后来在集资事件中还帮张妻讨回了几万块血汗钱，一直被张爱民视作恩人，不过这两年太忙，一直也没怎么联系。

    “还那样，劝也不听，他说我是书呆子，本科毕业了不忙找工作，考研，然后读博士，一路学下去，穷人家的孩子想出头没别的办法，就得好好学习，为了给我攒学费，他一天跑十几个小时的车，吃也舍不得吃，就弄点米饭咸菜，叔，有空你帮我劝劝他。”张炜的眼圈有些发红，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高中生了，脸上长了胡子，个子也高大了许多。

    “我见着他就劝他。”刘汉东道，“你忙乎啥呢？”

    张炜扭捏起来：“帮教授建个系统模型。”

    刘汉东乐了：“你小子行啊，成学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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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佘小青惹的麻烦

﻿中午，刘汉东请舍友们吃饭，顺便把历史系的几个同学、辅导员也拉上，直奔江边的香樟酒家，这里的价位虽然比不得鲍翅楼，但也不是穷学生光顾得起的地方，门口穿着高叉旗袍的迎宾小姐齐刷刷的鞠躬，甜糯糯的声音说：“欢迎光临。”几个屌丝学生就有些手足无措了。

    香樟酒家的生意很好，包间已经订满，只能在大厅里找个圆桌坐下，大家都有些拘束，毕竟和刘汉东不是太熟，也很少来这种高档的消费场所，刘汉东倒是很随意，拿着菜谱点了十几个菜，张炜坐在他身旁，每道菜的价格都看的清清楚楚，吓得他心惊胆战，这一顿饭够他一个月生活费了。

    “先上这些，不够再要。”刘汉东把菜谱还给服务员，又问大家喝什么，大家都谦虚，说不喝酒，随便吃点饭就行。

    “无酒不成席，都是大人了，可以喝酒了。”刘汉东道，“啤酒吧，先拿一桶。”

    酒菜上齐，大家开吃，几杯酒下肚，年轻人的拘谨就不翼而飞了，谈天说地，青春洋溢，历史系的辅导员还提醒刘汉东，他还差几门课就能毕业了，千万别耽误了。

    “谢了，我真差点忘了。”刘汉东举杯致意。

    “回头找几个同学问问考试重点，争取考及格。”辅导员知道刘汉东的鼎鼎大名，很乐意和他交朋友。

    刘汉东喝多了啤酒去洗手间，在走廊里走着，就听到隔壁包间里清脆的耳光声，紧接着一个女子风风火火从包间里冲出来，差点撞到他。

    “没长眼啊你！”女子气急败坏的吼道，定睛一看，又惊喜起来：“刘儿！”

    “佘助理？”刘汉东也愣了，佘小青怎么在这儿，看她脸上还有泪痕，估计是被谁欺负了。

    “咋回事，哥帮你出头。”刘汉东道。

    “刘儿……”佘小青眼泪汪汪的，“呜呜呜，他们都欺负我。”

    从包间里追出来几个人，都是衣冠楚楚的白领人士，一人劝道：“赶紧给人家赔礼道歉。”

    “打得就是他，不要脸的东西，敢摸我大腿。”佘小青自恃有靠山在，胆气顿时壮大，拉着刘汉东道：“帮我揍他去，那个老色狼。”

    “佘小青，你还想要合同不？”白领压低声音道，“大家辛苦了一个月，你就不能牺牲一下。”

    “凭什么？”佘小青双手叉腰，神气活现，“要合同就得付出色相，你怎么不让你女儿来陪那个老色狼。”

    “你别干了。”白领怒道，“下午去财务部结算工资吧。”

    “不干就不干，谁稀罕。”佘小青满脸的鄙夷，“哼！”

    刘汉东打量一下佘助理，这位姐们一如既往的穿着惹火的短裙，两条又长又直的腿就跟剥了皮的火腿肠一样，难怪人家想摸啊，正常男人喝点酒都忍不住，不过自家姐妹肯定不能被白摸了，这口气要出。

    “谁耍流氓的？”刘汉东冷声道。

    没人吱声，刘汉东也不上厕所尿尿去了，径直进了包间，却看见了老同学李鑫。

    李鑫身旁还有一个老家伙，满面红光，两鬓花白，衬衣领带，道貌岸然，正拿纸巾擦拭着脸上被泼的酒水。

    “就是他！”佘小青跟进来，一指老头。

    刘汉东噌的一下就上了桌子，躬身揪住老头的领带，一把将他拽过来，鼻子顶着鼻子，眼睛盯着眼睛，杀气毕现。

    这货最近在阿富汗宰了不少人，身上杀气更重，读多少书都化解不开了，老者也是混了多年社会的，感受到威胁，强自镇定道：“你想干什么？”

    “刘汉东，赶紧撒手。”李鑫反应过来，猛拉刘汉东的胳膊，却被他甩到了一边。

    “报警！”李鑫拿出手机拨打110。

    刘汉东也不管他，将老头拉出来问道：“哪只手摸的？”

    老头色厉内荏：“小伙子，你知道我是谁么？”

    “我管你是谁。”刘汉东狞笑起来，抬手就赏了老头一个耳光。

    “揍他！”佘小青兴奋的叫起来。

    其他人赶紧上前拉拉扯扯，刘汉东一瞪眼他们就退到了后面。

    “跪下道歉。”刘汉东道。

    老头宁死不屈，死死盯着刘汉东。

    李鑫打完了报警电话，指着刘汉东道：“你完了，你知道你打了谁么，中炎黄江东公司的严总！洗干净屁股准备坐牢吧你！”

    刘汉东回望佘小青：“这几个逼货是中炎黄的？”

    “嗯。”佘小青抱着膀子冷笑，“拿一个五十万的广告合同引我上钩，老娘什么场面没见过，老娘在青石高科的时候，分分钟十几亿的资金来往，看得上你这小单子，我呸！”

    没等她说完，外面进来了几个警察，香樟酒家位于淮江大道上，巡特警支队的巡逻人员三分钟就能赶到现场。

    来的是刘汉东的老熟人，特警中队的姬扬，他倒是公事公办，铁面无私，把所有人都给带走了，刘汉东临走前把自己那桌的饭钱给结了，对张炜说：“你们慢慢进行，晚上咱们继续。”

    警车将所有人带到附近派出所，警车看他们的架势和气场都不是一般人，懒得管这种破事，给他们机会打电话找关系，看谁压得过谁。

    刘汉东直接打电话给徐功铁，因为用的是新办的号码，对方拒接，无奈只好打沈弘毅的办公室固定电话。

    很巧，沈弘毅刚进办公室，平时他是不接电话的，都是秘书代劳，这回顺手就接了。

    “我找沈局长。”刘汉东道。

    “你哪里？”沈弘毅不动声色，局长办公室的号码是公开的，经常有些告状鸣冤上访的乱打，如果每个电话都认真接听，就别干日常工作了。

    “我刘汉东，找他有事。”

    “哦，是刘汉东啊，我就是沈弘毅，你在哪里？”沈弘毅很客气，这个电话必须接，且不说刘汉东曾经是他亲自安排的特情人员，就论刘汉东和宋剑锋之间的关系，也是需要大力重视的。

    前段时间，国安部来了询证函，调刘汉东的所有档案，沈弘毅特地打听了一下，得知刘汉东在境外配合我方特工干了几件大事，立下汗马功劳，国安部可能要特招他哩，这个刘汉东，果然非等闲之辈，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预测。

    “我在淮江路派出所，遇到点麻烦。”刘汉东道。

    沈弘毅哭笑不得，这家伙总是爱惹麻烦，不过如果不爱惹麻烦，那还是刘汉东么。

    “知道了，我会关照的。”沈弘毅挂了电话，让秘书给淮江路派出所打个招呼，安排一下。

    派出所这边可做了难，两边都得罪不起，一边是市局一把手亲自打招呼的关系户，一边是中炎黄江东分公司的副总，副厅级的国企高管，没辙，只能让他们自己打官司去。

    双方各自回去，刘汉东没事人一样回香樟酒家继续喝酒，还带着佘小青一起，他俩是若无其事，另一方却气的火冒三丈，严总表示非把这个人弄进去不可。

    “必须的！”李鑫帮腔道，他一直看刘汉东不爽，这回正好借机搞他一下。

    严总说：“小李，你帮我查清楚这个人的底细，该找人找人，该花钱花钱。”

    李鑫说：“这个人我认识，以前是同学，他没啥大背景，就是一混混，而且混得一塌糊涂，没啥了不起的，我找公安局的朋友，一句话就办挺他。”

    严总说：“小李，这个事儿就教给你办了，我这边还有不少业务，公司更并购转轨，事情太多了。”

    李鑫说：“严叔你忙，我先回去了，明天给你回信。”

    严总点头：“行，你忙去吧，替我问你爸爸好。”

    李鑫的单位，以前叫做江东省石油公司，是隶属于中石油的单位，两油拆分重组，等于重新洗牌，江东省石油公司变成了中炎黄的下属子单位，上上下下正处在人心惶惶的阶段，据说总公司要大换血，把各地一把手全换掉，清洗旧山头，省公司的头头脑脑们，整天忙着打探消息，送礼站队，争取保住荣华富贵，只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人，搭上宋总这条线。

    严总是省公司的副总，主管后勤行政这一块，五十多岁，没大缺点，就是好色，利用手里的权力，潜规则了不少公司的少妇大姐们，业务来往单位投其所好，经常会以色行贿，这回却遇到一个不开眼的小妞，摸了一把大腿就翻脸了，还闹到派出所，让严总愤怒之余很是悻悻然。

    这件事他相信李鑫一定能办的妥妥的，李鑫的父亲也是石油系统的领导干部，去年刚退休，严总就是他提拔起来的老部下，投桃报李，他把李鑫从近江市公司调到省公司当办公室主任，这孩子办事很有一套，社会上朋友也多，什么事交给他，就一个字，放心。

    李鑫回到办公室，正好遇到组织科的人过来，说要用印办理调动手续。

    “什么调动，往哪里调？”李鑫很纳闷，公司正在进行重组，所有人事档案都冻结了，这个节骨眼上能办调动的人，不简单。

    “不是咱们的内部调动，是北京总部要从近江调一个人的档案，这个人的组织关系在近江市公安局，我上午才去巡特警支队调他的档，人家说要盖公章的公函，所以才来找李主任。”

    省公司的公章是办公室保管的，归李鑫负责，他一边拿出钥匙从保险柜里拿出公章，一边问：“啥人啊，这么有能耐？”

    组织科的小科员说：“哦，这人叫刘汉东，以前当警察的，听说早不干了，不过档案还丢在那边，北京总公司国际公关部委托咱们这边帮他调档。”

    李鑫嘴角抽动了以下，不是冤家不聚头，刘汉东这货居然也进了中炎黄，还是北京总部，这上哪儿说理去。

    他转念一想，严总他们不是正在找能搭上宋剑锋这条线的人么，刘汉东这货虽然讨厌，但是能耐还是蛮大的，搞不好他就认识宋剑锋哩。

    李鑫还是有些关系的，他打了几个电话，终于搞清楚了事实真相，刘汉东原先是中炎黄海外服务公司的聘用员工，在巴基斯坦白沙瓦被非法武装绑架，因祸得福，鬼使神差，不知怎么就成了功臣，内部表彰，奖金奖状，还进了国际公关部，而国际公关部的主任，正是前省委书记郑杰夫的女儿郑佳一。

    “这货手眼通天啊。”李鑫翻了翻白眼，仰天长叹，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人选，可偏偏是自己的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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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巴结

﻿中炎黄国际公共关系部是一个新成立的部门，对员工素质要求极高，一定要有海外名牌大学留学经历，起码娴熟掌握两门外语，业务上能独当一面的复合型人才，这个部门直接向宋剑锋负责，可以说进了国际公关部，等于进了中炎黄的核心圈子，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李鑫年轻气盛，首先想到的居然是扣押刘汉东的档案，或者拿来之后直接用碎纸机给销毁了，让狗日的办不成调动，不过他很快明白过来，这种手段只能对付没后台的可怜虫，人家刘汉东是特招的人才，这种玩法唯一的后果就是把中炎黄江东分公司全体上下都拖下水跟着自己倒霉。

    他差点就这么干了，不过好歹他也是混社会的人，分得清轻重好歹，在决策之前，李鑫先托了省委的关系，再次详细打听刘汉东的背景，不打听则罢，打听到的真相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刘汉东和郑家关系匪浅，郑杰夫的母亲去世前住在府前街的省委家属大院，刘家的人进进出出，刘汉东的丈母娘一直照料老太太的饮食起居，过年的时候，郑佳一还回来住过，有人见过她和刘汉东同乘一辆车。

    李鑫一颗心掉进了冰窟窿里，后悔的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人家都是处心积虑的巴结这种能和高层说上话的人物，自己倒好，放着老同学关系不用，反倒招惹人家，这不是嫌死的不够快么。

    他宽慰自己说，和刘汉东讲和不是怕了他，而是屈服于这货背后的靠山。

    李鑫来到严总办公室，添油加醋的把事情一说，严总也非常重视，连说撤案。

    “不但要撤案，还得搞好关系，他不是你老同学么，你把同学们都喊上，我做东，还有那个广告公司的小妞，也拉上，不打不相识嘛，广告合同给他们，预付款明天就打过去，小李，你心里有点数，别搞砸了。”

    严总的胖手按在李鑫肩膀上，仿佛寄托了对仕途的希望。

    “全靠你了。”胖手用力摇了摇。

    ……

    李鑫有自己的办法，他知道此时上门肯定要吃刘汉东的闭门羹，搞不好还要挨顿揍，想拉近关系必须依靠同学们出手相帮，他打了电话给正春风得意的玉潭镇长王亚明。

    “亚明，我，有事请你帮忙，我想组织个同学聚会，不大方便出面，你帮我联络一下吧。”

    “你小子又想什么花头？”王亚明身为一镇之长，言语中不知不觉就带了些官威，嬉笑怒骂挥洒自如，以前总感觉弱李鑫半个头，现在已经有超越之势。

    “哎，别提了，总之你帮我联络一下同学们，你请客，我掏钱，还不行么，把宣东慧、尹志国、李惠、还有什么刘汉东都喊上，一个都不能拉哦。”

    “还叫刘汉东？你不是挺讨厌他的么？”

    “你别废话了，赶紧安排吧，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李鑫想了想，似乎还差点意思，应该从公司方面想想办法，他让自己手下办公室的文员小张给刘汉东打电话，借调档的事儿套近乎。

    刘汉东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和同学们在金樽唱歌，这儿改成了量贩式KTV，没了陪酒小姐，也买不到冰毒K粉了，生意没以前那样火爆了，但是钱挣得放心。

    小刀早就不在金樽当服务员了，连江浩风也不在了，场子转手给了别人，但东哥威名依然在，打声招呼，打个三折没问题。

    这是金樽最大的包间之一，六七个人坐在里面依然显得有些空旷，大理石茶几上摆满了各种洋酒、啤酒、饮料、果盘，大屏幕上歌词一幕幕闪过，佘小青嗓音高亢的演绎着青藏高原，刘汉东点燃一支烟，躺在沙发上静静回忆着。

    金樽KTV曾经是他事业起步的地方，曾几何时，他呼风唤雨，黑白两道平趟，恶名在外，人见人怕，身兼数职，身价千万，大有人生巅峰之感，现在回想起来，不过都是些浮云罢了，人生在世，总要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才行。

    包间门被推开，陆续又有朋友进来，刘汉东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接下来就要长期驻外，趁着休假还不得把所有的朋友都见上一面。

    来的是阚万林和朱玲玲，后者怀里还抱着个孩子，也就几个月大，粉嫩粉嫩的小婴儿，眼睛眯缝着很是可爱。

    “怎么把孩子带这来了。”刘汉东惊讶道，他知道这是马伟的孩子，阚万林真是个好人，这个盘也接得下。

    “受点音乐熏陶，有好处。”阚万林大大咧咧的从桌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支来点上，他穿着崭新的劲霸夹克衫，里面的粉红色衬衣领口绣着金利来的标志，粗胖的手指上戴着一枚同样粗胖的金方戒，戒面上刻着一个繁体的發字。

    暴发户打扮的底气来自于一趟广东之行，阚万林分了一部分黑钱，虽然不多，也够他挥霍的，他对外宣称中了彩票，买了辆大众汽车继续干黑车生意，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反正账户里几十万存着呢，够花。

    朱玲玲还没恢复怀孕前的身材，胖的像头乌克兰大白猪，好在阚万林不嫌弃，对她像自己媳妇一样，拍拍沙发：“坐，喝什么，点。”

    “喝点果汁吧。”朱玲玲说，刚坐下，婴儿就哭了，是被佘小青凶猛的歌声吓哭的，朱玲玲赶紧解开衣服喂奶，把孩子嗷嗷哭的嘴堵上。

    阚万林抬起腕子，看看明晃晃的镀金天梭表，说：“我去接个人。”拿起带大众LOGO的车钥匙就出了门。

    刘汉东紧跟着出去问道：“万林，咋整的？接盘了？”

    阚万林豪爽的笑笑：“是个闺女，接了也不吃亏。”

    刘汉东无言以对，只能挑起大拇指：“仗义！”

    过了一会，火颖来了，屠洪斌来了，李思睿也到了，阚万林开车去把张艳接来了，让刘汉东目瞪口呆，这货是要把接盘侠进行到底么，小崔留下的盘他也接啊。

    不过各种迹象表明，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管是张艳还是朱玲玲，都只是把阚万林当哥哥看待，连接盘侠的机会都不给他。

    佘小青嗓子都快唱劈了，这才放下麦克风，喝了口啤酒，拉开小包包拿出手机，一看十几个未接电话，还有几条短信，公司找她都找疯了。

    “不是把老娘炒了么，怎么还找我。”佘小青嘀咕着，还是回了个电话。

    广告公司的经理非常兴奋的告诉她，和中炎黄江东分公司的合同确定了，预付款的支票人家都拿来了，但是要求必须佘小青亲自签合同，法人代表签都不行。

    “小青，赶紧回来吧，公司上下都指着你开饭呢。”经理近乎哀求道。

    “我忙着呢，再说我已经不干了，找我做什么。”佘小青岂能放过这种机会，虽然不明白缘由，还是狠狠揶揄了对方一把。

    “那都是误会，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们一般见识，只要你回公司，工资加五成，不，翻倍，这笔合同，你的提成也翻倍。”对方拿出了百分之一百二的诚意，佘小青不由得犹豫起来：“我考虑考虑，不过现在正忙，赶不回去。”

    “你在哪儿？我开车接你去。”对方紧追不舍的问。

    “我在金樽K歌呢。”佘小青道，忽然一个邪念冒出来，“要不你来把帐结了。”

    “好好好，我马上到。”

    广告公司，经理放下电话，擦一擦头上的汗，欣慰无比道：“找到了，他们在金樽KTV。”

    坐在经理对面的是李鑫，他本想通过其他关系联系上刘汉东，但是忽然发现所有人都没有刘汉东的手机号，以前留的号码全部作废了，微信QQ什么的发了信息也没人回，他们自然不掌握刘汉东新办的北京手机号，更不知道他的卫星电话号码，所以只能迂回通过佘小青所在的广告公司去找人。

    中炎黄江东分公司和很多广告公司有业务来往，这一笔五十万的合同只是开始，如果能保持长期合作关系的话，一年几百万的合同额不在话下，这也是经理奴颜婢膝的原因所在，为了赚钱，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等他们赶到金樽KTV的时候，时间是下午五点半，大包间的客人已经离开，广告公司经理傻了眼，赶紧给佘小青打电话：“我的姐啊，你怎么忽悠我，人呢？”

    “谁傻乎乎等你来结账啊，我们唱完了，换地方喝酒去了。”佘小青电话里背景音很嘈杂，有人吆五喝六的划拳行令。

    “在哪儿喝呢？”经理都快哭了。

    “在铁渣街南边，河边一排烧烤摊，第三家江北烧烤。”

    正是下班高峰期，从金樽KTV到铁渣街短短三公里距离怎么都开过不去，李鑫急眼了，留下司机开车，带着人下车步行过去，远远就看到前面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烤羊肉的味道。

    铁渣街是脏乱差的典型地带，南头有条臭水河，河边搭了一排简易彩条棚子，下面是板凳马扎，油腻腻的桌子，铁皮焊的大炉子，小工蹲在地上用蒲扇扇着簸箕里点燃的木炭，还是五月，客人们就赤膊上阵，喝酒划拳，远处五金铺的电锯声不绝于耳，形成城乡结合部的独特亮丽风景线。

    李鑫倒也不是矫情的人，这种地方他也经常光顾，他腋下夹着阿玛尼的小包匆匆前行，忽然看到对面来了俩人，其中一个有些眼熟。

    那不是新任市长周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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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胃出血

﻿李鑫没看错，那人正是两个月前近江人大选举出的新任市长周文，事实上周文本人也没料到会从江北市长的位置上直接调往省城担任市长，按理说他应该接任江北市委书记才合常理，对于个人发展来说，这也是不可或缺的一步，没有主政一方的经验，仕途就是不完美的。

    既来之则安之，周文上任已经有一段时间，暂时还没有大的动作，他在观望，在等待，因为近江已经被刘飞经营的铁桶一般，针插不进，水泼不进，自己一个外来户，除了按照市委书记的既定方针开展工作，基本没有别的路可走。

    周文只从江北带了一个人过来，就是秘书徐宁，他考虑到小徐年纪还轻，现在放出去起步较低，只能当个科长什么的，还不如跟在自己身边，至于司机，他接受了市政府办公厅的安排，从小车班调了一个人用，但仅限于公务出行，上下班都是自己开车或者骑自行车。

    近江已经有了一位爱出风头的市长，周文无论如何作秀，也秀不过刘飞，他只能低调从事，按部就班，每天上班时间之外，就带着徐宁出来体察民情。

    花火街道是蕴山区城乡结合部，人口密集，外来人口聚居，有近江最大的城中村，鱼龙混杂，藏污纳垢，治安案件多发，一直是市里最头疼的区域，如何整顿这片地方，是周文执政近江的第一板斧，他一边走一边和徐宁低声探讨着问题，忽然看到路边烧烤摊的招牌：江北烧烤。

    “小徐，吃点烧烤吧。”周市长饶有兴趣道。

    周文和刘飞不同，他出身贫寒，快三十岁的时候还是办事处的小科员，对于吃穿都不讲究，江北烧烤四个字让他想到了家乡，同时也想深入一下群众，观察一下老百姓是怎么活的。

    徐宁脸露难色，他担心烧烤不卫生，万一吃坏了市长的肚子，自己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没事儿。”周文走向了烧烤摊，徐宁也只好跟上。

    “两位，里面没位子了，坐外头吧，凉快。”烧烤摊的服务员一口江北口音，将他俩安排在摊子外侧，紧挨着人行道，递上油腻脏脏的菜单就去招呼别人了。

    李鑫看到“周市长”走进了烧烤摊，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眼力来，是不是看错了啊，堂堂市长怎么可能吃路边摊，别说市长了，就是局长、处长都不可能自降身价，在这种地方吃饭，实际上他和周市长也没有交集，只是在公司远远看过一眼，既然不是周市长，他也就没当回事，继续寻找刘汉东。

    刘汉东和他的朋友们就在江北烧烤，这家摊子羊肉比较正宗，来晚了没位子，只能坐在外边，大棚里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啤酒和各种烤串堆得满满当当，虽然烧烤属于不上台面的饮食，但是价钱一点不便宜，这一顿起码上千块。

    李鑫看到了刘汉东，广告公司经理也看到了佘小青，他们同时换上最亲切的笑容走过去，边走边从包里掏东西，李鑫掏的是烟，经理掏的是名片。

    刘汉东也发现了李鑫，对他的前倨后恭有些纳闷，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这货肯定有所图。

    “老同学，咱们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都是自家人。”李鑫没把自己当外人，一屁股坐在刘汉东身边，四下发烟，还向大家自我介绍：“我是刘汉东的高中同学。”

    刘汉东一点没给他面子，一脚踹在马扎子上，李鑫摔了个狗吃屎。

    “妈的，少给我套近乎。”刘汉东也向大家介绍道：“这逼就是一小人。”

    李鑫一点没脾气，嬉皮笑脸从地上爬起来道：“大东，这事儿你也别怨我，是严总的不对，我不是来给你赔礼道歉了么，还有上次，我喝多了酒在你跟前胡扯，那是我的不对，那啥，老板！”

    老板闻声而来：“要什么？”

    “有白酒么，拿一瓶来。”李鑫拍拍身上的灰，站在刘汉东面前。

    “咋地，不服啊你。”阚万林忽地站了起来，拎起了空酒瓶，小崔和火雷不在，他就是东哥的头马。

    “万林，淡定。”刘汉东道。

    老板拿来一瓶劣质白酒，也不知道哪个小厂出的，度数不高，四十二度。

    李鑫拧开瓶盖，对着嘴一仰脖，以喝啤酒的架势咣咣咣将一瓶子500毫升白酒全干了，这个动作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当他喝完的时候，掌声和唿哨四起。

    “我以酒谢罪了。”李鑫喝完白酒，一抹嘴，强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满脸的豪迈，他酒量是不错，不过一次干整瓶还是受不了，胃里没食物，刺激的难受。

    所有人都看着刘汉东，等他如何解决此事。

    正巧王亚明匆匆赶到，他一边打电话一边走过来，李鑫的手机响个不停，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在这儿啊，差点找不着，怎么吃烧烤啊？”王亚明走过来，差点碰翻其他客人的啤酒瓶，赶紧道歉：“不好意思。”

    “没事。”徐宁说道。

    王亚明瞅了一眼，那男的很像周市长，不过不能确定，他也只是在开大会的时候远远见过，近江电视台每天都刊登刘书记的各项新闻，报纸头版也被刘书记占据，周市长基本没什么报道，基层干部对他陌生也很正常。

    他匆匆而过，徐宁压低声音道：“近江人喝酒这么猛啊，周市长那个人好像刘汉东。”

    周文道：“有点意思，慢慢看。”

    王亚明走到桌前，就听刘汉东说：“行啊，看不出李鑫你小子也是条汉子，能屈能伸，我原谅你了，坐吧。”

    李鑫拉了个马扎子坐下，阚万林递上来几根烤串：“吃点，压压，喝太猛了。”

    “没事。”李鑫还逞英雄呢，话音未落就吐了，刚才喝的白酒全吐了，还带着鲜红的血，这是喝的胃出血了。

    刘汉东道：“都别愣着啊，赶紧送医院。”

    广告公司经理慌了神，李鑫可是甲方，此时不关心更待何时，他忙不迭的把李鑫搀扶起来，这边阚万林出马，安排车送李鑫就医，王亚明本想跟着一起去，却被李鑫阻止，让他务必替自己陪好刘汉东。

    刘汉东自打在基地跟T部队训练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养成了一个习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管到什么地方，先看人，再观察地形，留好退路，不把后背暴露给别人，周文一进来他就看到了，只是被李鑫打扰没能相认，现在李鑫送医院了，他也就端着啤酒过来了。

    “被认出来了。”徐宁低声道。

    “没事。”周文笑道，他看过刘汉东的档案，知道此人和刘子光有亲戚关系，而且白娜经常说他的好话，所以对他印象相当不错，几年前还曾经想收他当自己的驾驶员哩。

    “周老板，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我来敬个酒。”刘汉东很有数，没有提到周文的真实身份。

    周文呵呵一笑：“小刘你好，坐吧，聊两句。”

    刘汉东道：“不介意的话，到我们那边坐吧。”

    周文很爽快：“也好。”

    两人过去坐下，王亚明的心就开始砰砰乱跳了，上位者的气场是藏不住的，或许普通老百姓看不出，但是身为官场中人，对这种气场太敏感了，他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周市长。

    “你是周市长！”没等王亚明开口，佘小青先说话了，她去年跟随安馨去江北南泰工业园考察的时候，见过周文，印象非常深刻。

    大家都惊呆了，仔细打量这两位朋友，这位被佘小青称作市长的男人不过三十来岁，戴着眼镜斯斯文文，长相很普通，穿的也很普通，没有名牌货，整体造型属于丢在人群中就很难找到的那种，近江人都习惯了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刘市长，对这种造型不拉风的市长一时半会还真难接受。

    周文笑着点点头：“佘助理你好啊，好久不见了。”

    佘小青两眼放光：“哎呀，周市长你还记得我。”

    王亚明激动起来，身为科级干部，能和市长同桌吃饭那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他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李鑫舍命陪君子，宁愿喝的胃出血也要巴结刘汉东，这货不显山露水的，抱上大粗腿了啊。

    “周市长你好，我是玉檀镇的王亚明。”王镇长颤抖着声音伸出手。

    周文手上沾了油，急忙拿纸巾擦了擦，和王亚明握手：“王镇长你好。”

    王亚明感动的都快哭了：“周市长您认识我？”

    周文并不认识王亚明，他只是博闻强记，对每个县，每个局，每个区，乃至下面每个乡镇的一把手名字都有印象，此时说出功效百倍，王亚明佩服的五体投地，决定做周市长的脑残粉。

    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说起来，拿出手机来要和周文合影，烧烤摊老板闻讯而来，也兴奋无比：“我说怎么面熟呢，是我们江北的周市长，这顿我请了！”

    近江人对周文印象不深刻，但江北人就不同了，江北人爱戴周文，就像近江人爱戴刘飞一样。

    周文笑着说：“都别急，一个个来，老板，你请客可以，但是买单我来。”

    刘汉东说：“都别争，买单是小，咱们要配合周市长做好调研工作，那啥，周市长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保证他们不会忽悠你。”

    周文说：“我还真有几个问题想问大家，你们有住花火村，铁渣街的么？”

    一片胳膊举起。

    “那么，你们希望拆迁么？”周文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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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和罗家是世交

﻿大家异口同声道：“希望！”

    城中村的居民们最盼望的就是拆迁，火花村几百户村民，哪家不是可劲的盖楼，只要地基允许，能盖几层是几层，面积越大越好，为的就是将来的拆迁，不管是原拆原建，还是货币安置，家家都是千万富翁，可是正因为他们盖屋盖的太凶，任何开发商都不敢接这个招。

    铁渣街的居民们盼拆迁盼了十几年，终于亲耳听到大领导提及拆迁，自然激动万分，用不了多久，周市长亲自过问火花村拆迁的事儿就会传遍全市，对于这一点，周文是很清楚的，所以他紧接着说：

    “就全国范围来说，拆迁引发的群体事件层出不穷，关键就在于利益冲突，土地是不可再生的资源，用一寸少一寸，一方面是政府和开发商的利益，一方面是老百姓赖于生存的最后资源，矛盾又多又杂，很难协调。”

    大家都煞有介事的点头，沉思，谁也拿不出个章程来。

    忽然火颖举手道：“我们自己来拆不就行了，只要补偿给够，没有猫腻，没有暗箱，肯定好拆。”

    大伙儿轰然叫好。

    周文笑着摇头，这个女孩子想的太简单了，“只要补偿给够”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给够了，开发商还有什么利益，政府还有什么收入，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干脆完全让利于民，不搞土地经济，原拆原建，村民自己成立公司进行开发，只要符合政府发展规划，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吧。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样一搞，政府收入锐减，肯定不符合刘书记的思路，近江财政赤字极高，刘飞当市长的时候，每天一睁眼就要背负一亿元的债务，轮到周文当市长，这个数字更大了，已经变成一亿五千万。

    任何一座城市的开发都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利益问题，近江不是自己的基本盘，作为初来乍到的市长，想在别人的一亩三分地里掀起浪花，实在是难上加难，要知道近江所有的部委办局一把手，基本上都是刘飞的嫡系，市委常委里面，刘飞掌握绝对多数，周文只有自己一票，他就是完全被架空的市长。

    目前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一个字“熬”，老老实实做刘书记的副手，指哪儿打哪儿，熬到刘飞高升，自己顺序当市委书记，才能有出头之日，可是这并不符合周文的性格，他和刘飞不同，完全没有后台背景，一步步从小科员升成局长、副县长、县长、县委书记、市长，每一步都走的极为踏实，在南泰县任职的时候，也曾面临各种打压，甚至诋毁诬陷，他坦然面对，最终胜出，换句话说，周文有一颗骄傲的心，他瞧不起刘飞，更何况两人此前就有深仇大恨，刘飞用龌龊手段谋取周文血样，妄图将他置于死地，这件事虽然低调处理，但深深藏在周文心底。

    周市长表情恬淡，拿着酒杯似乎在聆听群众的呼声，心思却早已飞远，火颖还以为市长对自己的提议感兴趣，越说越兴奋：“干脆我们自己建好了，反正我们有人才，东哥当过房地产公司的老板哩，欧洲花园就是他开发的……”

    “有建议可以发到市长信箱，市里会集中研究，统一部署的。”徐秘书瞥了一眼周文，出言敷衍大家。

    既然被认出了真实身份，这顿饭注定没法吃好了，周文只是象征性的喝了一点啤酒，吃了几个煮花生，烤肉一串没动，看时间差不多了，示意徐宁去结账。

    徐秘书找到老板说算账，老板急眼了，说我哪能收周市长的钱，要不周市长给我题个字吧。

    周文很好说话，在老板算账的本子背面，用钢笔写下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地道！署名周文。

    “大家慢慢吃，周市长还有事，先走。”徐宁和周文起身，和大家打声招呼就离开了，众人都起身说再见，却没人远送，周市长一走就继续坐下来吃喝。

    除了王亚明，他颠颠的跟在后面，帮周市长打了辆出租车才回来，一颗心砰砰乱跳，兴奋不已，万没想到刘汉东这么有能耐，和周市长也能攀上关系，怪不得李鑫舍命陪君子，一瓶白酒灌下去请求刘汉东的原谅哩，自己也该下点功夫巴结巴结这位老同学了。

    以前上学的时候，王亚明成绩最好，脑子最灵活，他想了想说：“刘汉东，我看你真搞个房地产开发公司算了，就开发花火村这块地皮，绝对能赚翻。”

    刘汉东摆摆手：“说着玩的，不能当真。”

    王亚明认真起来：“老同学，我给你讲，周市长提到火花村的动迁，绝对不是随随便便胡乱一说，市里肯定有这个计划，这个地区的拆迁难度相当大，谁都明白，你呢，在近江也算一号人物，在铁渣街混了有几年了，各方面都熟，就算开发轮不到你，光负责拆迁也是个肥差。”

    其他人也都兴奋起来，王亚明说的没错，东哥黑白通吃，真要搞房地产，绝对没人敢来捣乱。

    “东哥，你开公司，我给你当前台。”火颖道。

    “我继续给你开车。”阚万林道，“不要工资，给我套房子就行。”

    刘汉东似乎认真的想了想，在万众瞩目中摇摇头说：“干不了。”

    大家恨不得掐死他这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一个个苦口婆心的规劝：“市长都发话了，铁渣街肯定要拆迁，你要不上，这便宜就落到花得意，花豹他们手里，东哥，你好好想想。”

    刘汉东还是摇头：“真干不了，欧洲花园的例子你们忘了？上亿的资产，人家说没收就没收，官司打到现在，一点说法都没有，如果我真干了这个，不用一年，就得进打黑基地。”

    大伙儿沉思起来，刘汉东说的没错，房地产是什么，是最来钱的买卖，群狼争抢肥肉般的感觉，以刘汉东刚正不阿的性格，肯定不会和那些人同流合污，绝对爆发冲突，近江虽然换了市长，但大权还在刘飞手里，王世峰、李随风、龙开江这些大佬可都在监狱里蹲着哩，刘汉东如果成为地产界大佬，那真就距离监狱不远了。

    “喝酒。”刘汉东举起啤酒瓶。

    “喝酒。”众人都举起酒瓶子或者一次性杯子，但表情都有些意兴阑珊。

    ……

    次日，刘汉东带马凌乘坐高铁回江北老家探望爷爷，刘骁勇依然住在滨河小区，潘奶奶去世后，他的精神面貌也不如从前了，坐在藤椅上絮絮叨叨说着以前的旧事。

    “爷爷，我换工作了，进了中炎黄国际公关部。”刘汉东道，“就是负责在全球范围内协调一些麻烦。”

    刘骁勇点点头：“就是救火队，文的武的都得会，中炎黄是大国企，谁介绍你进去的。”

    “我自己找的。”刘汉东说，心虚的瞄了一眼正在削苹果的马凌，没敢提郑佳一的名字。

    “我在巴基斯坦上班的时候，被一伙人绑架到了阿富汗……”刘汉东将自己的经历尽量轻描淡写说了一遍，马凌还是听的心惊肉跳，插言道：“别干了，这不是玩命么。”

    “等等，你说那手枪上刻着罗克强的名字？”刘骁勇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对，罗克强，他儿子叫罗汉，陆军中校哩，听别人说，他叔叔老厉害了，是总参的将军。”刘汉东道。

    “这俩小子，我都认识。”刘骁勇回忆道，“他们的爹叫罗小楼，是江北军分区的司令员，不过那时候我已经转业到地方了，但是你奶奶还在部队当军医，所以咱们家仍在部队大院，罗小楼这俩孩子可调皮了，爬树，掏鸟窝，夏天带着一帮孩子去江里游泳，还把他爹的军装马靴肩章偷出来玩，让戚秀一顿狠揍，要不是你奶奶拉着，都能活活打死。”

    “爷爷，那我爸和他们一起玩不？”刘汉东问。

    “可不么，都是男孩子，哪能不一起玩，不过你爸年纪小，就跟在这俩小子身后当跟屁虫了，说起来咱们家和罗家关系不错，罗小楼这个人虽然比较左，但关键时候还是很有立场的，那年饥荒，陈子锟从北京下来，在南泰县揭竿而起，带着十万饥民砸了地委行署，抢了援助阿尔巴尼亚的面粉，地委书记麦平调兵镇压，罗小楼当时是军分区司令员，毅然站在咱们这边，那一仗打得叫痛快，后来陈子锟叛逃香港，咱们全家都受到牵连，罗小楼也被连累，丢了职务，调离江北。”

    刘汉东听的都傻了，冥冥中自有命运之神指引，老刘家和老罗家的第三代再次走到了一起，只是罗家风生水起，儿孙都已出人头地，自家还在社会边缘苦苦挣扎。

    “如果你爸爸没牺牲，以他的能力，现在也能扛上将星了。”刘骁勇叹息道，他这辈子有两个遗憾，一是没当上将军，国民党那边他最高军衔是交警总队上校总队长，共产党这边最高是陆军中校，军分区副司令员。

    二是儿孙都没在军界混出人样来，本来二儿子很有出息，可惜年纪轻轻牺牲在越南，大孙子从军八年，只混了个中士，人家老罗家的儿孙都已经当上将军、校官了，而当初两家人就住隔壁，无论从哪个层面来说，都没太大差距。

    刘汉东理解老人的心思，安慰道：“爷爷，现在这份工作挺适合我的，我一定好好干，做出一番成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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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公派学习

﻿中午全家一起吃饭，就在滨河小区附近的一家饭店，贺坚和水芹是必须到场的，大伯一家也到了，弟弟汉南邋里邋遢，头发老长，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坐下就玩手机，连哥哥都不喊一声。

    刘汉东介绍了自己的近况，说是调到北京工作，近期还要出国，担任中炎黄国际公关部的中东特派员，大伯两口子听到这话，耳朵就竖起来了。

    大伯说：“东东，你现在进国企了，有出息了，也帮帮你弟弟，他自打去年出了车祸，就一直消沉，工作也辞了，整天在家打游戏，写小说，这样下去怎么行。”

    大伯母也说：“是啊，愁得我和你大伯整夜睡不着觉，都二十七八岁的人了，工作也没有，房子也没有，谁愿意嫁给他啊。”

    刘汉南头也不抬道：“愁什么愁，等我成了大神，要啥有啥。”

    “你们听听，整天想着成神，出书，拍电视，都入魔了。”大伯痛心疾首，显然拿这个儿子已经完全没办法。

    刘汉东忽然想到李鑫，这货豁着喝的胃出血也要和自己和好，如果请他帮忙，给汉南安排个工作不成问题，不过这样一来就欠了他的情，必须投桃报李才行，以自己的个性实在难以忍受和这种人虚以委蛇，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这样吧，我想想办法，托人给汉南安排个工作。”刘汉东道。

    大伯和大伯母高兴坏了：“东东，还是你有本事，比你弟弟强太多了，汉南以后就全靠你照顾了，汉南，还不谢谢你哥。”

    刘汉南哼了一声，继续玩手机。

    刘骁勇说：“东东，三十而立，你也安定下来了，趁着没出国，把婚结了吧。”

    没等刘汉东反对，马凌先不干了：“爷爷，我烧伤还没完全康复，不能穿婚纱，再等等吧。”

    “等等吧，不急于一时，就算出国也能经常回来的。”水芹也帮没过门的儿媳妇说话。

    刘骁勇摇摇头，不再说什么，老人家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盼着抱重孙子，可也要尊重别人的想法，他又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长辈，所以只能缄默。

    刘汉东还在想弟弟的工作问题，正好周市长欠自己的人情，不如试试看，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徐秘书的号码，这是昨晚上徐宁给自己留的电话，还特地交代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

    电话通了，徐秘书很热情，这是因为周文有过交代，刘汉东不是一般人，且不说一身本领，就是论人脉也大有用场，作为领导，必须结交几个这样的人物，对仕途是大有益处的，抛开这些不论，上回刘飞派人搞自己的作风丑闻，不是刘汉东提醒，早就酿成大祸了。

    刘汉东直接了当的提出给弟弟安排工作的问题，徐秘书说：“想进机关可能有些难度，现在编制卡的紧，周市长也离开江北了，不大好操作。”

    “汉南，你想进什么单位？”刘汉东捂住话筒问道。

    大伯两口子心说这么牛逼，想进什么单位随便开口，汉东这本事见涨啊。

    汉南眼睛一亮：“我想进公安局。”

    刘汉东说：“你想清楚了啊，正式编制你肯定没戏，聘用人员很辛苦的，钱也不多。”

    刘汉南说：“我不管那些，只要能在公安局上班就行。”

    “好，我给你安排。”刘汉东松开手，对徐秘书说：“我弟想进公安局，图个威风，编制什么的无所谓。”

    徐宁哈哈大笑：“那好办，市局正在招文职人员，电脑操作员、接线员什么的，待遇还不错，一个月也有两千多，如果他愿意，明天去市局找孙继海，直接就安排了。”

    “谢了。”刘汉东挂了电话，对弟弟说：“安排妥了，市局指挥中心的文职，一个月两千多，有保险，有福利，明天就能上班。”

    刘汉南狂喜，他就是一不懂人情世故的宅男，去年遭遇车祸，被人讹了不少钱，车也报废了，就幻想能进政法机关威风一把，找对象也方便，起码工作显得体面，现在美梦成真，而且是堂哥一个电话就解决，幸福来得太快，让他来不及接受。

    “真的？发警服么？有证件么，发枪么？”刘汉南一连串的问道。

    “真的，我找的是周文的秘书，周市长虽然调离，但在江北的资源还是不少的，你这是聘用制文职警察，和我以前干的特警有些类似，但还有不同之处，警服估计没有，但统一着装是有的，门禁卡也是会有的，枪么，就算了。”刘汉东懂行，耐心给他解释。

    “那也行。”刘汉南兴高采烈，能每天早上去公安局上班，想想都兴奋。

    大伯两口子也很高兴，侄子出息大了，一句话就解决了汉南的工作问题，看来以后要巴结好这个前途无量的大侄子才是。

    ……

    当天下午，刘汉东和马凌就返回了近江，事务繁多，光是考试就令人头疼不已，如果这次能把剩下的几门课考过去，延误了十年的本科毕业证和学位证书就能到手了，他不得不认真面对。

    最大的问题是没有时间，刘汉东打电话向顶头上司请假，郑佳一不但批准了他的假期，还告诉他，你另有公派学习任务，在近江国际关系学院学习阿拉伯语。

    “是一个公派人员培训班，学期三个月，学校包食宿，学费报销，祝你早日学成归来。”郑佳一笑着说，“估计这段时间你要头疼了，全是学习和考试，对你这样的赳赳武夫来说，实在是一种折磨。”

    刘汉东没有告诉郑佳一，自己当年也曾是江北市的高考前三名，响当当的学霸，而且自己对语言相当有天赋，曲里拐弯像蚯蚓一样的阿拉伯文字，对自己来说并不是艰难的畏途，而是神秘的宝藏。

    “刚才和谁打电话？”马凌问道，“好像是个女的。”

    “部门领导。”刘汉东敷衍道。

    “对了，那个郑佳一不也在中炎黄么，金融部和你们公关部应该挺近的吧？”马凌记性很好，过年的时候郑佳一提过进了中炎黄金融部，她记得清清楚楚。

    “中炎黄很大，金融部单独一座大楼，在建国门一带，国际公关部是新成立的部门，只有几间办公室，设在总部大楼里，距离建国门老远了。”刘汉东解释道，他说的是实话，但是却隐瞒了一个事实，郑佳一已经调离金融部，担任公关部的一把手。

    “警告你哦，不要和姓郑的来往过密。”马凌说。

    女人的第六感真是太敏锐了，刘汉东暗道，嘴上却打哈哈：“知道了，人家也看不上我啊。”

    “你有分寸就好。”马凌的表情显示她不太相信刘汉东。

    次日，刘汉东前往近江国际关系学院报到，这所大学隶属于总参，为部队培养各类外语人才的重要基地，小语种尤其出色，学院大门口有陆军士兵站岗，必须出具有效证件和介绍信才能入内。

    刘汉东没带介绍信，费了一番口舌哨兵也不让他进去，没奈何只好给郑佳一打电话，过了一会儿，宽阔的校内大道上驶来一辆小巧的电动车，骑车的是位年轻女子，来到门口捏住刹车，单脚落地，对哨兵说：“他是我的学生。”

    “上官教授。”刘汉东记得这个人，几年前自己曾在公安局接受过她的心理辅导，还留过名片哩。

    “是副教授。”上官瑾微笑着纠正刘汉东的错误，在哨兵的记录本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把刘汉东领进了校园。

    刘汉东参加是个综合培训班，不但教阿拉伯语，还教希伯来语，波斯语，基本上可以称作闪语培训班，另外还有中东地区民俗宗教课程，以及相关的心理训练，同学们都是来自各单位的外派人员，有新华社记者，有外交部官员，有国企员工，也有军方自己的学员。

    这些学员在不久的将来都是要派驻中东地区的，互相搞好关系没有坏处，学员给他们分配了宿舍，发了出入证和食堂一卡通，教官宣布了纪律，培训是封闭式的，学习期间禁止出校门，有事必须请假，课程安排的非常紧密，早上七点开始，中午休息一小时，下午课程排到五点钟，晚上还有集中讨论，总之军事化管理，进了校门就别想出去了。

    刘汉东暗暗叫苦，这下可被郑佳一坑苦了，事情一大堆，被关在这里怎么办，他决定，偷跑。

    培训班的学员都是各单位的业务骨干，纪律性很强，体制中人也习惯于服从命令听指挥，因为他们知道违抗命令的后果，处分，得不到提拔重用，孰轻孰重，他们分得清楚。

    刘汉东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是王亚明发来的信息，约他明天去医院探望李鑫。

    “学员们注意一下，上课的时候把手机关闭，不要再有下次。”培训班的班主任是个中年军人，他的目光扫过刘汉东，锐利无比。

    刘汉东把手机调成震动，刚放回口袋，又嗡嗡震起来，这回是徐秘书发来的短信，问他有没有时间，一起坐坐。

    “你，出去，操场上跑十圈。”班主任指着刘汉东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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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泼天富贵

﻿如果是其他同学，肯定面子上挂不住，毕竟能来这儿学习的都是各单位的人尖子，刘汉东却二话没说，转身就出了教师，在众人目睹下跑步进操场，开始绕圈跑，这个皮糙肉厚的货一边跑一边还摸出蓝牙耳机戴在耳朵里，打起了电话。

    “徐秘书你好，我是刘汉东，您有什么指示？”刘汉东跑的气定神闲，动作标准。

    “指示谈不上，有时间大家就一起坐坐，加强交流，顺便探讨一下如何利用现有优势，做点利国利民也利自己的事情。”徐秘书话说的滴水不漏，刘汉东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其中的意思，周市长要送自己一场泼天富贵！

    换做别人，早就惊喜万分，感恩戴德了，刘汉东却保持了冷静，他知道富贵往往伴随着风险，尤其是和政治挂上钩的富贵，更是随时随地都有倾家荡产，甚至家破人亡的可能性，周市长初到近江，急需各种助力，自己能入他的法眼，来自于此前的多次交集。

    老实说，刘汉东还真看不上周文赏赐的富贵，他的志向大得很，不想像黑子那样跟着领导当狗，但对于别人释放的善意，必须有礼有节的给予回应。

    “好的，这两天事情太多，单位组织的封闭式训练，在国际关系学院上课，暂时出不去，等我有时间了联系您。”刘汉东把徐宁打发了，又给王亚明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在培训出不来，白天没时间，只能晚上去探望李鑫。

    培训楼下的跑道是标准的四百米塑胶跑道，跑十圈也不过四千米，刘汉东一点没偷懒躲滑，跑完上楼，面不红心不跳，站在教室门口中气十足大喊一声：“报告！”

    学员们都偷笑，教官也暗暗摇头，真拿这小子没办法，这种培训是各单位联合委培，又不是学院自己的学生，教官也懒得下功夫严格管理，使个下马威震慑一下老实本分的学员就行了，至于胆大包天的油条学员，随他们瞎混就是，只要别闹出什么事故来。

    教官说：“我需要一个人担任班长，协助我管理学员，谁愿意？”

    全班五十多号学员，清一色的男生，这是因为中东地区由于宗教原因，女性很难开展工作，这五十多人都是单位挑选出来的有能力肯吃苦的业务骨干，上进心更是没得说，教官一发话，他们全都把手举得高高。

    教官环视丛林般的手臂，眼睛却盯住了唯一没举手的刘汉东，道：“刘汉东，你来当班长。”

    刘汉东明白教官的用意，让看起来最调皮捣蛋的学生当班长，往往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可是自己明明是乖孩子啊。

    于是，刘汉东在培训班一炮打响，其他学员自然不会服气，不过私下里打听了一番，得知这位中炎黄国际关系部的人员曾在阿富汗打死上百名恐怖分子，营救人质，捉拿分裂组织头目的英雄事迹后，不服气就变成了由衷的敬佩。

    第一天熟悉校园，安排宿舍，暂时没有学习任务，按规定晚上不许出校园，但刘汉东不管这个，带着混熟的几个学员，大摇大摆出去玩，在校门口被哨兵拦住，说没有假条禁止出门。

    刘汉东带着学员们沿着校园围墙溜达，国际关系学院的围墙很高，外面就是马路，汽车轰鸣，车水马龙，墙头上拉着电子围栏，想爬出去还真不容易。

    学员们都死了心，悻悻然回宿舍了，刘汉东却依然在校园里瞎溜达，忽然看到上官教授骑着电动车经过，看样子是下班回家，急忙窜过去，和电动车一起向前跑，搭讪道：“教授帮个忙，带我出校门。”

    他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没想到上官教授却是个古道热肠的，笑道：“好啊，跟我走侧门出去。”

    侧门是教职工进出的门，比较偏僻，但也有哨兵站岗，上官瑾让刘汉东推着电动车，自己跟在一旁，聊着学院的事情，看起来就像是同事一起下班，哨兵没在意，放他们过去了。

    出了门，刘汉东就拦了辆出租车，冲上官瑾告辞：“谢谢教授，别出卖我哦。”

    他刚上车，上官瑾就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老王，你委任的班长逃学了。”

    ……

    八点半，刘汉东提着一挂香蕉准时出现在医科大附院内科病房，王亚明已经在这儿了，李鑫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打着点滴。

    “李鑫，怎么样，没事了吧。”刘汉东走了进来，一脸坏笑，上次在朱雀饭店同学聚会，李鑫非要和自己对着干，结果一个电话把他弄进去拘役六个月，这回又喝得胃出血，看他长不长记性。

    “没事没事，这点酒不算什么。”李鑫陪笑道，他刚才听王亚明说了，刘汉东和周市长关系匪浅，这货深藏不露，以后还是少惹他为妙。

    “说吧，啥事找我帮忙？”刘汉东开门见山道。

    “老同学，听说你和郑佳一很熟？”李鑫试探着问道。

    “是啊，她是我上司，一个部门的，私交也有一些，不深。”刘汉东倒也没撒谎，至少他和郑佳一之间，还没达到他理想中的深度。

    “听说你们有亲戚？”李鑫继续问。

    “算是吧，祖辈有交情。”

    “听说你还认识宋总，就是咱们中炎黄的一把手。”

    “认识啊，他当厅长的时候我就去过他家，宋双和我也是朋友，她的狗叫可可。”

    李鑫眼泪汪汪的：“哥啊，我可找对人了！”

    “别喊哥，我受不起。”刘汉东笑道。

    李鑫赶紧顺杆爬，一顿巴结，把王亚明都肉麻的不行，原来他的想法是通过刘汉东给宋剑锋送礼，第一目标是保住江东分公司的大领导们的位子，第二目标是更上一层楼，行贿是技术活儿，必须通过领导信得过的人进行，大把的人有钱找不到门路送，否则北京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骗子和掮客了，每年光骗各路跑官的地方官，就有不菲的收入。

    这种事情刘汉东当然不会答应，但也没严词拒绝，只是淡淡道：“我这个级别，和宋总说不上话。”

    李鑫说：“慢慢来，不急于一时，反正你想着这事儿就行，我这有两张加油卡，你先拿着用，不够随时找我。”

    加油卡是一千面值的，礼物不算重，但表明了心意，刘汉东笑纳了，但是出了病房就塞给了王亚明。

    “你有车，用得上，我就快出国了，用不着油卡。”

    “我有车补，足够用。”王亚明坚辞不受，全国范围的车改后，镇长没了专车，来往市区只能自己开车，每月车补也不够用的，所以他推辞了一阵后，还是拗不过刘汉东，收下了油卡。

    “李鑫那事儿，你打算帮他不？”王亚明问道，以前他和李鑫关系不错，就是看中李鑫的后台，现在刘汉东明显有后来居上的意思，同学关系必须巩固。

    “心有余力不足。”刘汉东道，看看手表，“我还有个约会。”

    “去哪儿，我送你。”王亚明拿出了车钥匙。

    刘汉东先和徐秘书联络了一下，确定了见面地点，然后搭乘王亚明的起亚轿车，来到江边一处露天咖啡厅。

    王亚明很好奇，想看看刘汉东和谁约会，把车停在附近，悄悄溜达过来瞄了一眼，正看见刘汉东和徐宁在谈话，心里一颤，刘汉东不简单啊，和周市长的大秘私下会面，这交情能浅了？

    作为一个科级干部，没有给力的靠山，这辈子也难以越过正处的龙门，王亚明有学历，有能力，年纪轻，可是没有强大的靠山，虽然撞大运当上了镇长，但更上一层楼的机会渺茫，一直以来他千方百计想寻找政治上的引路人，可是找不到，如今彷徨前路忽然变得光明无比，和刘汉东处好关系，起码四十岁以前能解决副处问题。

    王亚明怀着激动的心情悄然退去，没敢打扰密谈的两个人。

    徐秘书用小银匙搅着咖啡，意味深长的对刘汉东说：“领导对你的印象很好，想给你个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的表现了。”

    刘汉东没有感激涕零，没有急着表露心迹，而是冷静地问：“周市长还是想动迁火花村了？”

    “你真是聪明人。”徐秘书赞道，“领导是有这个想法，但是还不成熟，需要你的协助，我听说你进了中炎黄，工作是不错，稳定，收入也可观，可是我感觉你不是那种小富即安的人，而且以你的脾气性格，在中炎黄这种单位注定不会有太大的发展前途。”

    刘汉东盯着徐宁的眼睛：“那你说我适合什么样的发展路线？”

    徐宁说：“你这些年的经历，我收集了一下，开过黑车，干过警察，当过大学校长，出租车公司经理，也经营过房地产，还卖过电池，血雨腥风叱咤风云的往事咱就不提了，，燕雀岂知鸿鹄之志，你的终极目标，我不敢擅自揣测，但我知道，你绝非等闲之辈。”

    刘汉东点点头。

    徐宁趁热打铁，压低声音道：“520路公交车纵火案，幕后黑手是谁？你的黄花配件经营部被工商税务查，八百万资金至今要不回来，还有庆丰地产和欧洲花园，上亿的资产说涉黑就涉黑，说没收就没收，这一切都是谁在操控，我不信你不知道。”

    刘汉东依旧不语，但平静的面容下已经是惊涛骇浪，他一直没忘记仇恨，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从这方面来说，周文就是自己天然的盟友。

    徐宁还在说：“跟周市长干，前途不可限量，亿万富翁，政协委员，都是指日可待的目标，有了钱就好办事，报仇雪恨，十年不晚，你不用现在答复我，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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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政治同盟军

﻿徐秘书代表周市长给刘汉东开出难以拒绝的条件，换旁人早就壮怀激烈，心潮澎拜了，可刘汉东却淡定无比，因为他心里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辞别徐宁，刘汉东走在江边林荫道下，思绪万千，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了可商量的朋友，人生道路没有领路人，一切都要靠自己去想，去悟，徐宁说的事情，如果放在三年前的自己身上，必然是中了大奖的感觉，可是现在他却毫无惊喜，有的只是纠结。

    这几年，刘汉东经历了很多事情，什么世面都见过，徐宁说的亿万富翁他见过，政协委员他也认识好几个，别管事业做到多大，只要政坛风云变动，一下就把你打回原形，什么企业家，什么黑白通吃的大佬，还不照样乖乖在打黑基地蹲号子，没有真正的法治社会，一切都是浮云。

    周文明显是想借助自己和刘飞博弈，而在近江地面上和刘飞斗，那是要冒掉脑袋的风险的，刘汉东当然不会放过刘飞，但不想被绑在任何人的战车上，他受不了束缚。

    如果这事儿讲给任何人听，恐怕都会一边倒的支持自己向周市长靠拢，因为在他们眼中，市长就是天一般的存在，跟着老天爷混还怕混不出头么，尤其是嫌贫爱富的丈母娘和一生求稳妥的老岳父，肯定喜出望外，大力支持。

    思来想去，朋友圈里只有两个人能给自己合适的意见，一是远在非洲的姑表哥刘子光，另一个就是郑佳一。

    他根本就没有刘子光的联络方式，犹豫再三，他还是拨通了郑佳一的号码，之所以犹豫，是他不想在郑佳一面前表现出自己彷徨和矛盾。

    郑佳一立刻就接了，声音慵懒，甚至可以想象电话那边她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样子。

    “这么晚了，有事么？”

    “有件事想请你帮我拿主意。”刘汉东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后悔，因为他已经选择了中炎黄，现在谈跳槽的事情，本身就是不厚道的表现。

    “你说。”郑佳一的声音严肃起来。

    “是这样，近江新任市长周文的秘书找到我，要扶持我搞房地产……和刘飞斗。”刘汉东迟疑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

    郑佳一说：“两个问题，一，你喜欢什么样的生活，讨厌什么样的生活；二，你是为谁活着；你仔细想一下，心里自然会有答案，就这样吧，我还有事。”

    电话挂断了，刘汉东陷入沉思，其实关于答案，自己早有定论，只是不够自信，想找个人赞同自己罢了，郑佳一问的很好，喜欢什么样的生活，我当然喜欢无拘无束，天马行空，环游世界，仗剑行侠，而不是在近江这种地方，搞什么官商勾结、拆迁开发、整天喝酒唱歌，应酬交际，相反，那是自己最讨厌的生活方式。

    第二个问题，为谁活着，留在近江娶妻生子，安安稳稳，富足幸福，皆大欢喜，唯独自己不高兴，是为了旁人活，还是为自己而活，怎么舒坦怎么来，可是自己喜好的生活方式，偏偏是家人所深恶痛绝的，想着想着，似乎进入了不可调和的死胡同。

    夜色渐深，淮江两岸灯火璀璨，夜航船汽笛悠长，忽然刘汉东灵光闪现，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自己在中炎黄工作虽然风险大了些，但是跟着周文混，何尝不是冒了风险的，政治斗争你死我活，更加残酷，两害取其轻，还是驻外更稳妥一些，而且还能和郑佳一共同工作……

    他终于说服了自己，兴冲冲的打了一辆车回国际关系学院去了，晚上大门已经关闭，他是爬墙进去的，利用两棵大树的枝杈荡过了电子围栏，神不知鬼不觉的回了宿舍，一觉睡到七点钟。

    新的一天开始了，早饭后，大家手拿课本进入教室，班主任虎着脸进来了，先点了刘汉东的名，让他去操场上跑二十圈。

    刘汉东知道昨晚事发，没有任何辩解，老老实实去操场上跑圈，跑完八千米，就看到上官教授站在跑道边看着自己，手里还拿着一瓶运动饮料。

    “教授，你出卖我。”刘汉东笑道。

    “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上官瑾说，“你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捣乱的，如果不愿意学，大可以直接走人，何必浪费资源呢。”

    刘汉东耸耸肩，不当回事，不过看在饮料的份上，他还是虚心接受批评。

    “从心理学上说，你就是典型的未成熟人格，喜欢出风头，以特立独行吸引别人的注意，和中学生没什么两样，郑佳一也有走眼的时候啊，啧啧。”上官教授摇摇头，打开运动饮料喝了一口，自顾自走开了。

    刘汉东讪讪回到教室，阿拉伯语老师已经讲到一半了，他只能半途学起，借了同学的笔记看。

    下课后，刘汉东毅然给徐秘书打了个电话，直接了当地告诉对方，自己已经答应了宋剑锋，不能半途而废辜负别人的信任。

    徐宁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但他还是很礼貌的向刘汉东表示了祝福，祝他在新的岗位上一帆风顺。

    “如果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尽管开口，尤其是一些私下的行动，我还是有些能力的。”刘汉东说。

    “呵呵，谢谢。”徐宁打完电话，来到隔壁的市长办公室，轻轻叩门，进来，关门，轻声说：“周市长，那边回信了。”

    周文正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抬头露出笑意：“怎么说？”

    徐宁苦笑着摇摇头。

    周文倒是没有太过失望，他知道刘汉东的身份，是中炎黄国际关系部的员工，他甚至得到消息，此前国家安全局曾在江北调取刘汉东的详细档案，从小学时期到高中时期的细节一丝不落，这家伙被各方面看好，未必会投入自己门下。

    “算了，保持联系就好。”周文说。

    履新已经有一段时间，周文表现的相当低调，他的办公室是以前刘飞的办公室，连家具装潢都没变，直接就用了，对此徐秘书颇有怨言，周文倒觉得无所谓，反正刘飞总在朱雀饭店办公，这儿几乎是新的，接着用又有何妨。

    近江市已经被刘飞经营的如同铁桶一般，各部委办局统统是刘系的人，或者臣服刘飞的人，刘书记想办什么事情，提前打个招呼就行，然后常委会上必然通过，而周文想干做点什么就难了，他甚至连政府内的人事任免都没有发言权，刘书记太过强势，直接插手政务，说一不二，俨然是近江的皇帝

    这种粗暴的家长式作风，一言堂，肯定不会令所有人心服口服，市委市政府里必然有刘飞的反对者，周文在蛰伏隐忍，寻找政治上的同盟。

    首先想到的是沈弘毅，此人是宋剑锋的前秘书，而宋剑锋是郑杰夫一系的干将，和周文属于同一阵营，但是沈弘毅的发迹又和徐系脱不开干系，现在隐隐成为刘飞手中一杆枪，指哪儿打哪儿，加上公安系统的特殊性，拉他做同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至于其他人就更别想了，除了刘飞的铁杆就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除了抓他们违纪违法的把柄，否则难以掌控，可周文手里没有力量，既调动不了公安，又派遣不了纪委，拿什么去抓人家的把柄。

    搞不好别人也在想抓自己的小辫子哩，自从调来省城，周文几乎不再和白娜见面，在办公室里都谨言慎行，这儿是龙潭虎穴，他不得不防。

    此前徐宁曾经从江北秘密调了公安技侦人员过来，从周文的办公室里起出了五个摄像头，八个窃听器，都是新安装的，其中两个设在套间里的浴室和卧室，不用问都是刘飞派人装的，周文恨得咬牙切齿却无能为力，只好猛念忍字诀。

    当市长当到这个地步，也是够憋屈的了，不过这不是特例，周文打听过，刘飞在邻省当市委书记的时候，就把市长排挤的如同透明人一般，在近江当市长，一样大出风头，丝毫不给市委曹书记面子。

    说起来曹书记这个人倒是蛮有意思，金沐辰担任市长的时候出了问题被双规，他居然毫发无伤，继续当市委书记，刘飞接任市长，干的风生水起，曹书记也不争权，泰然处之，最后功成身退，进阶副省长，他对政治的理解和把握，值得学习。

    周文抽了时间去向曹副省长汇报工作，省政府十楼的大办公室里，曹斌笑眯眯的亲自给周文倒水，问他在近江生活的还习惯么。

    “谢谢曹省长关怀，生活方面还好，只是工作上，开展的不力，还想请曹省长批评、指点。”周文谦虚的说道。

    曹斌坐到沙发上，从茶几上拿了一包烟，白色烟盒没有字，是烟厂特制的品种，周文眼疾手快，急忙摸出打火机帮领导点上，烟灰缸往那边推了推。

    “周文同志，你是请我指点迷津来了吧？”曹副省长笑道，“正好，我也有一些经验传授给你。”

    周文心中一喜，这是个很好的兆头，起码对方没有拒人千里之外，以官场话推辞。

    曹斌抽着烟说：“我们国家的二元领导制决定了书记是班长，政府首脑负责执行，但是党政分开，互不干涉，这是底线，对吧。”

    “是是是。”周文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

    “你也是当过县委书记的人，明白一把手的想法，操控全局，说一不二，大搞一言堂，家长式作风，这是很多地方的一把手常犯的毛病，这也是我国现阶段面临的重大问题之一，哈哈，当然这是中央的职责了，我们只要考虑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我的看法是，只要他的做法和执政理念，是对党，对国家，对人民有利的，就坚决支持。”

    周文没料到曹副省长的政治智慧如此简单，换句话说，就是墙头草呗，他不甘心的再问：“如果班长的做法不正确呢？”

    “要相信组织。”曹斌意味深长的笑了，“没有人能凌驾于组织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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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三个年轻人

﻿周文豁然开朗，自己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总以为刘飞就是横在自己面前的无法跨越的天堑，却忽视了组织的存在，党不是某个人的党，也不是某个小团体小派系的党，党的事业才是至高存在，如果刘某人的一切作为都是为了党的事业，国家的强盛，人民的福祉，哪怕自己个人荣辱受到挫折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以刘某人的跋扈作风，高调作秀、吃相贪婪来看，此人就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投机客，周文相信，组织的眼睛是锐利的，判断是睿智的，决策也是英明的，一切事情都尽在组织的掌握之中，自己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放心，组织调你到省城来，是有通盘考虑的，你不要有思想包袱，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和班长搞好团结，多向朱书记汇报工作和思想。”曹副省长时间宝贵，周文很有眼色，起身告退。

    回去的路上，周文的大脑迅速运转起来，思考着曹斌的话，近江是省会，书记和市长的搭配，必然是省委主要领导仔细斟酌后的结果，考虑到这次省里的变动也比较大，徐新和突然调任中央，朱省长接替书记位子，而徐书记的作风和他女婿很接近，一言堂，家长作风，当初把朱省长压制的够呛，思来想去，周文判定，调自己进省城，是作为制衡刘飞的一步棋。

    省城不比江北，层次更高，政治斗争形势更复杂，县市级的斗争往往表面化，白热化，周文初来乍到，还不习惯这里的节奏，人头都认不全，比起刘飞，劣势太明显了。

    省委和省政府隔着一条马路，都是巍峨雄伟的大楼，院子宽敞无比，参天大树郁郁葱葱，灌木修剪的整整齐齐，柏油路一尘不染，来往工作人员都行色匆匆，不苟言笑，每次到这里来，周文都有一种朝圣的感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因为他出身寒微，能走到这一步已经相当不易，正厅级再往上，靠的就不仅仅是能力了，自己在省里没有强援，每走一步都艰难无比，又机缘巧合的落进了政治斗争的漩涡中，如何不让他心情复杂。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周文默默念道，一种置于死地而后生的豪情壮志充满心头，在南泰的时候他没怕过谁，在江北也没怕过谁，如今到了近江，当上了副省级城市的市长，更没必要怕谁。

    ……

    不出两天，省委组织部宣布了两个新任命，一是从北京调来一位专职省委副书记，说起来还是周文的老熟人，老上级，曾经担任过江北市长的韩珏。

    韩珏同样是江东政坛的明星人物，二十五岁就是省团委书记，三十岁不到就是地级市的市长，后来直接从江北市长调任共青团中央担任重要领导职务，现在又回到了地方，担任的是负责维稳的副书记，他的家世和人脉，绝不比刘飞差，这项任命耐人寻味，中央的布局令人深思。

    按说，刘飞的政治路线图应该是近江市委书记，副省长，省长，省委书记，一条康庄大道光明无比，省里基本上没有能和他对抗的人，周文勉强算一个，但明显后劲不足，但韩珏就不同了，不管从任何角度来看，都丝毫不比刘飞差，学历、能力、风度、背景，可谓不相伯仲。

    更何况，韩珏的起步更高，刘飞还在当县委书记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市长了，现在又是省委副书记，领先刘飞半个马头，鹿死谁手，变幻莫测，他的存在，可以分散刘飞的火力，减轻周文的压力。

    第二项任命是近江市委的组织部长人选，根据中央有关政策，组织部长都是从外地调来，一届期满就调走，不过这次调来的组织部长却是一位熟人，前省委书记郑杰夫的秘书，丁冠臣同志。

    丁秘书在郑杰夫调任中央之后，就被安排到下面地级市做了副书记，如今也该挪窝了，近江的组织部长很适合他，也符合省委的全盘部署，至少近江市委常委里，能有人和周文站在同一条线上。

    省里的两项任命给周文带来了信心，也给刘飞带来了困扰，他明白这是省委的平衡之道，对周文这个泥腿子和丁冠臣这个前秘书他根本不当回事，但是省委副书记韩珏就不同了，年纪比自己还轻，进步比自己还快，威胁可想而知，对此刘飞表面上不屑一顾，私下却极为忌惮。

    江心岛会所，这里最早是水文监测站，九十年代后期被李随风承包，作为高档私人会所，李随风入狱后，这里被世峰集团接管，作为招待朋贵宾的场所，王家兄弟被捕后，江心岛无人敢接盘，被黑森林顺理成章的接手，服务人员全部换成东北带来的人，专门用于刘飞小圈子的聚会。

    李封贩毒案之后，黑家兄弟低调了许多，黑森林夜总会也不开了，专心经营房地产业务，龙开江的北岸新城，庆丰地产的欧洲花园，还有世峰集团留下一些项目，足够他们折腾的。

    刘飞的核心圈子只有五六个个人，基本上都是他的白手套，操盘手，控制青石高科的唐一诺，掌握地产生意的黑林，黑森，以及铁三角中的姚广和冯庸，其他政界下属、同僚，甚至像沈弘毅这样的人，也只能算作外围。

    “敢同恶鬼争高下，不向霸王让寸分，我这个人就这个脾气，不管是谁，是什么职位，阻碍近江的发展，就是我的敌人。”刘飞穿着雪白的九分裤，橘黄色的软皮鞋，戴着墨镜坐在藤椅上，吹着江风说道。

    “谁挡老板的路，我就弄死谁。”黑子气势汹汹道。

    刘飞摆摆手：“不要动歪脑筋，不上台面的招数是对付不了别人的，反而落了下乘。”

    黑子虚心请教：“老板，那我该怎么做？”

    刘飞说：“省委把我们放在一起，就是想决出个胜负来，我，周文，韩珏，都是中组部挂号的后备干部，谁能扛得住压力，谁能干得出成绩，江东这方天地就是谁的，韩虽然是副书记，但是给他闪转腾挪的空间不是很大，有这个能力，也没地方发挥，何况这个人根本没什么真正的能力，他的底细我很清楚，不值一提。”

    黑子说：“那周文呢，上回我们想弄他，差点被他反咬一口，这家伙应该有一套。”

    刘飞呵呵一笑，不置可否，转向唐一诺道：“小商村生产基地进展怎么样？”

    唐一诺扶一扶眼镜道：“很顺利，商家的支持力度非常大，一车间已经投入运行，二车间和三车间在试运行，四五车间的建设安装估计八月份能完成。”

    刘飞摆摆手：“八月不行，必须七月投产，向党的生日献礼。”

    唐一诺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道：“保证完成任务。”

    ……

    一转眼，刘汉东已经在国际关系学院培训了半个月，学习期间他再没有出现过违纪现象，没在操场上跑过圈，而且学习成绩非常出色，被阿语老师赞为极有语言天赋的学员。

    事实上，刘汉东在学习阿拉伯语的同时，还在紧急备考，迎接即将到来的毕业考试，他的生活仅限于三点一线之间，宿舍、食堂、教室，课程结束后立刻回到宿舍拿出历史课本，沉浸在历史长河中，电脑屏幕上是他的论文题目《试论明代内阁制与江南资本主义萌芽之间的关系与走向》以及洋洋洒洒几万字的文章，与其说是论文，还不如说是一篇构思精巧的架空小说。

    总之，刘汉东的精力全放在了学习上，连相熟的学员拉他去打篮球都不答应，他的，他的好学精神赢得了教官的好感，爽快的批准了请假，允许他回江大参加考试和论文答辩。

    刘汉东顺利完成了考试和答辩，他心里有数，本科毕业证和学位证书已经是囊中之物，四年本科的课程，他实际上用了几个月的碎片时间就学完了，历史系比较偏门，老师放水，教授也没为难他，那篇论文老实说成色不高，但毕竟只是本科生的论文，看在老校长的面子上，勉强让他过了。

    不管怎么说，刘汉东都是学霸级的人物，终于完成拖延了十年的本科学业，他如释重负，走路都轻快了许多。

    忽然背后有人喊，“刘汉东，是你么？”

    回头看去，两双大白腿在夏日阳光下直晃眼，往上看，是热裤和吊带衫，近江是临江城市，夏季炎热，女性喜欢穿的清凉，大学更是饱眼福的所在，这两个妹子是刘汉东的老熟人了，宋双和朱芃芃。

    “干啥呢你？”宋双亲热的上前用提包打了一下刘汉东，“不是说进了我爸的公司么，怎么不在北京呆着，我去公司找你都没找到。”

    刘汉东如实相告，自己正在国际关系学院学习外语，抽空回母校参加考试，完成本科学业。

    两个妹子顿时笑的前仰后合，说大叔你都三十多了，才刚本科毕业啊，不行，你得喊我们学姐。

    刘汉东就问你们干啥呢，宋双说我不是被单位派到北京学习了么，闲着没事考了北清大学的新闻学硕士，芃芃也在江大读硕士，我来找她玩，正好遇到你，这是缘分啊，你不得请我们吃饭。

    “好啊，想吃什么？”刘汉东道。

    “等等，我把凌子杰叫上，你请客，他买单。”朱芃芃拿出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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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出事故了

﻿淮江岸边的咖啡馆，三人坐在露天处边喝咖啡边等凌子杰，宋双打量着刘汉东，许久不见，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脸上留了胡子，而且是那种粗犷有力的络腮胡，T恤下是坚实的臂膀，脖子上松散的围着条黑白格子的阿拉伯方巾，一双穿着破洞牛仔裤的大长腿懒洋洋的伸着，脚上是低调的Converse帆布鞋。

    “会打扮了哦，整个像个男模一样风骚。”朱芃芃嘻嘻笑道。

    刘汉东随即想起了郑佳一，自己在着装品味上不自觉的向她看齐，嘴角不禁浮起笑意。

    “想到谁了，这么开心？”朱芃芃诛心的问题还没得到回答，凌子杰就匆匆赶到了，他的打扮和刘汉东截然不同，六月天里还穿着成套的杰尼亚西装，外套搭在手上，衬衣领口松开一枚扣子，领带也松着，看起来不像是政府公务员，倒像是电视台的男主播。

    朱芃芃已经帮凌子杰点了一杯冰咖啡，此刻放到他面前，甜甜道：“喝吧，看你热的。”

    “谢谢老婆，么么。”凌子杰一屁股坐下，“对不起啊各位，台里太忙，刚做完节目，还有几篇稿子要写，陪不了你们太久。”

    宋双奇道：“你调到电视台了？”

    凌子杰说：“也不是，市政府新闻办在电视台常设了一间办公室，还办了个节目，每周五晚上播，宣传近江发展的，我是主播，还兼任编导，除了这些，还兼任市政府新闻办的常务副主任，一些行政工作也要我处理，事情太多了，忙的团团转。”

    宋双道：“你也算求仁得仁了，年纪这么轻就身居高位，了不起。”

    凌子杰自嘲道：“得了吧，我算什么，人家刘书记，周市长才是真正的年轻有为，三十来岁就是正厅、副省，我差的远呢，快三十岁了才是副处，对了，省里调来一位副书记，比刘飞还年轻，再加上新来的市委组织部丁部长，也是小年轻，市局一把手沈弘毅就更不用说了，三十出头的副厅，没有最年轻，只有更年轻，呵呵，这几年江东政坛有好戏看了。”

    朱芃芃道：“你这话让那些混了一辈子才勉强是副科的人怎么办？人家还不一头撞死啊。”

    凌子杰笑着摇头，喝咖啡。

    “对了，双儿你刚才说刘汉东进了中炎黄，在哪个部门啊，能不能送我两张加油卡啊。”朱芃芃打趣道。

    宋双一本正经道：“刘汉东在国际公关部工作，不接触加油站业务，要加油卡你得找凌子杰同志，他是公务员，有车补。”

    凌子杰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忙不迭的道歉，拿纸巾。

    “不就找你要张加油卡，至于么？”宋双开玩笑道。

    “不不不，你刚才说什么，国际公关部？”凌子杰关心的是这个，他有个北清大学的同学，也是学霸级的人物，后来留美进修，英语纯熟，人也机灵，前段时间听说应聘中炎黄国际公关部落选，可刘汉东这种半文盲居然能进去上班，实在让人费解，只有一个可能，宋剑锋动用了私人关系，硬把人安插进去的。

    刘汉东点头道：“没错，我现在是中炎黄国际公关部的中东特派员，不过暂时不用驻外，还有些培训没结束。”

    作为官场中人兼新闻从业者，凌子杰绝不会让别人的风头超过自己，他用了半秒钟就恢复了镇定，微微颔首道：“国际公关部是个不错的部门。”然后就岔开话题，继续谈自己的事儿。

    “青石高科新的生产基地七月一日会全面投产，生产线全开，这创造了近江乃至江东工业史上的记录，被誉为江东速度也不为过，老实说，在发展经济方面，刘书记确实有两把刷子，青石高科换了掌舵人之后，利税增幅惊人啊。”凌子杰眉飞色舞的说道，“我们准备做一个系列节目，专项报道此事。”

    宋双说：“青石高科现在到底是什么性质的企业，民营还是外资？”

    凌子杰不假思索道：“没有太大变化。”

    宋双说：“我怎么得到消息说，董事会里已经没有了夏家的人，夏青石的遗孀和女儿都不在，夏白石也不在，这是怎么回事？”

    凌子杰道：“这很正常，不管企业是什么性质，都是近江的纳税大户，只要能创造GDP，创造就业岗位，你管他姓什么叫什么。”

    宋双不依不饶道：“我当然可以不管不问，但是夏家人要管啊，人家辛辛苦苦创建的家业，被人强取豪夺，能好受么，我们整天说建立法治社会，这样毫无顾忌的疯狂攫取财富，还打着为民谋利的幌子，好么？”

    气氛有些尴尬，朱芃芃打圆场：“别说了，想想晚上去吃什么吧，我都饿了。”

    以凌子杰的辩才，把宋双驳斥的哑口无言轻而易举，但是他不想那么做，也没必要因为别人的事情把自己的人脉搞僵了，他打个哈哈，摸出信用卡来朱芃芃：“你们去吃，刷我的卡，我还有事，先走，不好意思了。”

    说着，他冲宋双和刘汉东打声招呼，匆匆而去，路边一辆奥迪A6已经等候多时了，等凌主任上了车就疾驰而去。

    宋双笑道：“芃芃可以啊，男朋友专程来送卡。”

    朱芃芃嘴一歪：“瞧他那样，年纪轻轻一身官气，我不喜欢，早晚把他换了。”

    说归说，看得出朱芃芃对凌子杰还是一往情深的，三人在咖啡馆继续聊了一会，转场吃饭，这回选了家优雅安静的意大利餐厅，不过还是遇到了熟人。

    餐厅角落里坐着是刘汉东初恋情人宣东慧，而对面坐着的居然是曾经在飞机上追求宣东慧被刘汉东揍了一巴掌的小商村集团太子爷商玉成。

    那一次，若不是刘汉东帮忙作证，商玉成就要在韩国的监狱里蹲上一段时间，这个情分他记得，所以很客气的打招呼，眼神中还略带一点惊诧，因为刘汉东是一拖二，而且宋双和朱芃芃都是那种青春靓丽，活力四射的类型。

    宣东慧很自然的和刘汉东打了招呼，继续吃饭，商玉成拿起餐巾擦擦嘴，招手把侍者要来低语了几句。

    刘汉东他们在远处找了张桌子坐下，刚点完菜，侍者就拿了一瓶红酒过来，拉菲酒庄的产品，市价大概五千元左右，说是姓商的客人送的。

    “双儿，那家伙是不是看上你了，送这么贵的酒。”朱芃芃还以为商玉成醉翁之意不在酒，拿胳膊肘捣一下宋双，轻笑道。

    宋双说：“瞎扯，没看到人家是刘汉东的朋友么。”

    刘汉东笑纳了这瓶酒，让侍者打开，倒在醒酒器里先放着，他端起高脚水杯，遥向商玉成表示感谢。

    商玉成感觉很有面子，矜持一笑，继续拿起刀叉切牛排，忽然手机震动起来，他拿出Vertu手机接听，说了几句话匆匆起身，对宣东慧说：“不好意思，厂里出了事故，我得赶回去处理一下。”

    说罢他拿起皮包走人，路过刘汉东这一桌的时候，还不忘过来奉上名片，客套了几句，说有机会请你们吃饭什么的，然后才匆匆离去。

    朱芃芃拿起名片，烫金的进口卡纸上印着微凸的名字，商玉成，头衔是小商村集团青石工业园副总经理，手机号码后4位都是8。

    “哇，是土豪嘢。”朱芃芃夸张的捂着嘴叫道。

    “嚷嚷什么，是个富二代而已。”宋双略有不屑道，“小商村集团的发展模式是畸形的，表面上看是集体经济，其实骨子里是殖民主义，把周边较为贫穷的乡村都当成了他们的殖民地，压榨劳动力，倾销产品。”

    朱芃芃手扶额头：“双儿，我越来越赶不上你的节奏了。”

    侍者端上菜来，三人拿起刀叉，边喝红酒边吃饭，吃到差不多的时候，宋双的妈妈林虹打电话来，说没带钥匙，让她赶紧回家。

    “我先走，改天再聚。”宋双只好提前离席，朱芃芃觉得和刘汉东两人吃饭挺尴尬的，也借故要走。

    “你们走吧，我结账。”刘汉东道。

    朱芃芃也不和他客气，嘻嘻哈哈挽着宋双的胳膊离开了。

    刘汉东结了帐，正要离开，却看到宣东慧站在面前。

    “陪我走走吧。”宣东慧说。

    两人出了西餐厅，在滨江公园的林荫道漫步，月色下，宣东慧的面庞皎洁无暇，美得让人心动，这是一种成熟端庄的美，和宋双那种青春活泼的美，郑佳一那种知性飘逸的美比起来，各有千秋。

    宣东慧说：“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和商玉成在一起。”

    刘汉东无语，虽然宣东慧是他的初恋，但是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对于两个人的未来，他已经毫无好奇感和期待感，旧梦重温是不可能的事情，但男人的本性还是让他有些不开心，因为商玉成并不是好的归宿。

    宣东慧幽幽道：“商玉成集合了几乎所有农村暴发户富二代的特点，目中无人，土的掉渣，挥金如土，不学无术，但是他有一点好处，就是不花心，对我好，我拒绝了他无数次，他依然痴心不改，我已经三十岁了，空姐这碗饭很辛苦，吃不了多久，我要找个港湾了。”

    刘汉东沉默了一会儿道：“只要对你好，富二代也没关系，感觉商玉成挺上进的，我看他名片上印着工业园副总经理的头衔。”

    宣东慧说：“家族企业，不传给子孙后代，难道交给国家啊，商玉成一直以来不受重视，这回他爷爷让他当了个副总，挺卖力气的，这不，工业园出了事故，心急火燎的赶回去处理来着，饭都顾不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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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泄露事件

﻿刘汉东心里一动，小商村工业园的主要项目不就是青石高科的高能电池生产线么，出了能惊动副总的事故，应该很严重吧，关于青石高科和小商村集团的所谓强强联合，他听安馨和佘小青提过，纯粹是刘飞拍脑瓜上马的政绩项目，很多条件不成熟，半年就全面投产更是不现实，如今果然出了问题，证明安馨的预测是正确的。

    “出了什么事故？”刘汉东随口问道，心里却有些隐隐的不厚道的期待，事故越大越好，出现在新闻节目上，就等于啪啪的打刘飞的脸。

    “不知道，管他呢。”宣东慧根本不把这当回事，她满心都是自己的未来和幸福，但是显然她对未来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因为从话语里就听不到憧憬和希冀，只有淡然和无趣。

    “商玉成追了我好几年，我都没给他好脸色，因为我心里有别人。”宣东慧说。

    刘汉东的心开始乱跳，初恋情人还念着自己，这可如何是好，他正犯愁怎么婉拒呢，就听对方说：“我和航空公司一个高管保持关系好几年了，他有家，有老婆孩子，本来说好今年离婚的，可是孩子突发急病，一种很奇怪的地中海贫血症，最保险的办法是他和他老婆再生一个孩子，用第二个孩子的脐带血救第一个孩子，所以，我没戏了。”

    “早断了也好。”刘汉东道，他不会劝人，更没做心理医生的天赋，他现在琢磨的就是小商村工业园出事故的问题。

    “有烟么？”宣东慧说。

    刘汉东摸出烟来递过去，帮她点上，宣东慧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烟来，动作娴熟优雅。

    “他说，补偿我五十万，我根本不稀罕，如果我贪钱，商玉成可以给的更多。”宣东慧弹着烟灰，望着对岸的灯火璀璨，两眼迷离，却没流泪，她已经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不会为爱情飞蛾扑火了。

    “就是。”刘汉东随口附和。

    “商玉成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条件不错，家产够他糟蹋三辈子的，我比较强势，婚后不会被他们家欺负，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宣东慧继续倾吐心声。

    刘汉东心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啊，嘴里却扯起了别的：“那啥，王亚明不是也追你么？”

    宣东慧鄙夷一笑：“他一个正科级的镇长，整天耀武扬威的，简直可笑，我不可能和我瞧不起的人生活一辈子。”

    刘汉东无言以对，想抽身离开，又找不到借口，只能狠狠抽烟。

    宣东慧望着黑暗中的一明一灭的烟头，还以为他的沉默是为了自己，不禁伤感起来：“如果能回到从前多好，刘汉东，如果真能回到二十年前，你会舍弃我么？”

    刘汉东很无趣地说：“没有时光机，这个假设不成立。”

    宣东慧自嘲的笑笑：“你过得怎么样，什么时候结婚？”

    刘汉东含糊其辞道：“千头万绪，暂时结不了。”

    宣东慧看看手表：“很晚了，你是不是该回家了，不然会被查岗吧？”

    刘汉东说：“他们已经不管我了，再说我现在住校，培训期间嘛，今天请假了。”

    “不早了，该回去了，你送我吧。”宣东慧说。

    刘汉东去拦了一辆出租车，和宣东慧一起坐进后排，出租车行驶在霓虹闪烁的滨江路上，两旁树木和建筑飞快地后退，车里空调开的很足，宣东慧的头很自然的靠在了刘汉东的肩膀上，身上的香味飘了过来，是香奈儿五号的味道，神秘而性感，令人想入非非。

    宣东慧的家在市中心位置，是一套五十平米左右的酒店式公寓，闹中取静，楼下就是超市和商场，下车后，她很随意的说道：“还没去过我家吧，我住顶楼，天台上的景色很好，要不要上去看看？顺便喝杯茶。”

    夜色撩人，寂寞失意的女人，上楼之后会发生什么故事，刘汉东心知肚明，他用了极大的毅力克制住了上楼的冲动，说：“不早了，你赶快休息吧，再见。”说完上了出租车，让司机快开，生怕自己后悔。

    司机却磨磨蹭蹭，似乎在等他重新做决定。

    宣东慧有些失望，但没表现出来，展颜一笑，摆摆手，上楼去了。

    司机这才一踩油门走了，望着后视镜里表情纠结的刘汉东，笑道：“兄弟，禽兽不如了啊。”

    刘汉东一笑置之，大丈夫胸怀天下，岂能为男女之事耽误正经大事，马凌一身的烧伤他可记着呢，现在就是报复的好机会。

    他给徐秘书发了条信息，说小商村工业园出了安全事故。

    此时徐宁正在市政府办公室加班看文件，他是单身汉一个，跟随周文来近江工作，基本不回宿舍睡觉，也绝少应酬，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文件熟悉工作，困了就在办公室的行军床上躺一会。

    手机响了，这么晚是谁？徐宁是市长秘书，周文的社交应酬都是他来接待，这个手机号是针对内部人的，只有少数十几个人知道，他拿起手机看了看，顿时坐直了身子，回拨过去。

    “汉东你好。”徐秘书很亲切的称呼刘汉东的名字，“具体怎么回事？”

    刘汉东说：“还不清楚严重性，但事情可以确定是真的。”

    “你能不能打探到具体情况，这个信息很重要。”徐宁说，“我这边也打听一下，双管齐下。”

    “好，等我回信。”刘汉东挂了电话，又给佘小青发信息，佘助理有些老同事仍在青石高科工作，应该能探听到一些内幕。

    佘小青正在家里上网，接到信息后毫不含糊，立刻打了几个电话，还真被她问到了，小商村工业园的青石电池生产线发生化学溶剂泄露，大量电解液碳酸二乙酯通过破损的冷却管道进入了淮江。

    刘汉东又将信息反馈给徐秘书，市政府大楼，徐宁敲响了市长办公室的门，匆匆而入，把手机屏幕上的字给周文看。

    “什么时候的事情？”周文问道。

    “今晚。”徐秘书语气中透着幸灾乐祸的味道。

    ……

    小商村工业园青石生产基地，商玉成停好车，匆忙向大门走去，却被门卫拦住，禁止他进入。

    “我是工业园副总，凭什么不能进！”商玉成大怒，亮出自己的金边工卡。

    门卫手足无措：“这是四叔的意思，生产线出事了，不安全，禁止任何人进入。”

    商玉成冷笑：“我小叔想夺权啊，难道爷爷来了也不让进？起开！”

    他要硬闯，门卫也没办法，只好放他进去，然后用对讲机通报了保安科。

    电池生产基地一片忙碌，救护车无声的闪着警示灯，生产线已经全面停止，有人在喷洒泡沫，有人在抢运昏迷的伤员，商玉成仿佛看到了美国灾难片的镜头，他虽然文化程度不高，只有高中学历，但也知道电池生产线需用多种化学溶剂，而厂子的冷却循环系统用的是淮江水，一旦管线破损，化学溶剂就会流入淮江，造成巨大的生态灾难。

    而且，近江市自来水厂的取水口就在下游，有毒的化学溶剂进入水厂，全市人民的生活都要受到影响。

    商玉成毛骨悚然，两股战战，他虽然只是挂名的副总，没有任何职权，但也是商家的一份子，商家若是倒了，一切就都没了，也别想把宣东慧娶回家了。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厉害：“狗剩，你干啥呢！谁让你进来的！”

    商玉成不回头都知道是小叔叔来了，商富民是商永贵最小的儿子，不到四十岁，读过MBA，是家族中学历最高的，早些年不受重视，，最近才被老爷子启用，执掌工业园项目，他和小姑夫谢俊宇关系最好，两人狼狈为奸，大有取代自己的父亲商贵民，接任商家第二代族长的趋势。

    小叔叔在大庭广众之下称呼自己的小名，更让商玉成难以忍受，一张脸臊的通红，气急败坏道：“我怎么不能来，我也是管理层，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话没说完，商玉成就被小叔叔一个耳光打了个踉跄，捂着脸怒目而视。

    “小孩子凑什么热闹，泡你的妞去，这里有剧毒知道不！给我滚！”商富民脾气很坏，上去连打带踢，被紧随其后的小姑夫劝住。

    安监科的人跑过来，递上带过滤罐的橡胶防毒面具，厂里上马太匆忙，什么都不齐全，防毒面具也只有很少的几个，平时摆在橱窗里当样子看，出了事连一线抢修人员都装备不上。

    商富民拿了个防毒面具，扔到商玉成身上：“戴上滚蛋。”

    商玉成接了防毒面具，含恨羞愤而走。

    商富民和谢俊宇一路商量着，匆匆进了车间。

    他两人才是工业园的灵魂人物，商富民是总经理，谢俊宇是常务副总，工业园是小商村集团和青石高科的合作产物，双方都出人出资，本来总经理一职是要由青石高科委派的，但是商家掌舵人商永贵坚持必须由商家人管理，唐一诺担心商家人只有管理乡镇企业的能力，坚持自己派人，双方僵持不下，最后由刘飞协调，从商家人中找了个最有能力的，学过MBA的商富民执掌大权，这样双方才都能接受。

    商富民怀才不遇多年，一朝发达，自然意气风发，踌躅满志，他肩负了振兴商家的期待和刘书记的重托，兢兢业业，鞠躬尽瘁，一心想着完成任务，七一全面投产向党的生日献礼，没想到忙中出错，赶工中完成的冷凝管道法兰焊缝破损，大量电解液流入冷却循环管道进入淮江。

    最可气的是事发数小时后才有人发现问题，下面人怕承担责任，又不敢停工检修，磨磨蹭蹭，迟迟疑疑，导致成吨碳酸二乙酯进入淮江，这种化学溶剂虽然不是剧毒，但也有一定毒性，势必造成危害。

    如果向市里通报，工业园必然停工整顿，向七一献礼就成了笑话，刘书记的脸往哪里放，商家的面子往那里搁，比起化学溶剂造成的危害，这才是不可接受的灾难。

    商富民毅然下令：“封锁消息，堵漏后继续开工，谁走漏风声，谁就是商家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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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获取水样

﻿商家的敌人，这句话在小商村人眼里，不亚于被判处死刑，还是附带着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那种，从肉体到精神都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小商村名义上是集体经济，号称局部实现共产主义的全国百强村，全村家家供奉主席像，商永贵老爷子更是三句话不脱毛主席语录，但实质上小商村和社会主义没有一分钱的关系，它更像是一个中世纪的活化石，阳光下的政治僵尸和经济畸形儿，活脱脱的封建世袭王国。

    这个王国里，商永贵就是大权在握的太上皇，大儿子商裕民是儿皇帝，其他儿子是虎视眈眈的各路亲王，孙子们就是贝勒爷们，而商家的远近亲戚们则是皇亲国戚，其他村民就只有做臣民的份了。

    好在商永贵这个土皇帝和一般官员不同，他真是把小商村当做自己的国家来经营的，对村民也可以用爱民如子来形容，只要不反对他，一切都好说，发别墅，发汽车，发金条，甚至发老婆，如果胆敢谋逆造反的话，虽然现代社会不能诛九族了，但商永贵也有能力让你生不如死。

    小商村是个行政村，本身不大，但改革开放以来，吞并了周边一些经济薄弱的村子，渐渐的把温泉镇也纳入小商村体系，小商村本村就相当于大不列颠本土，而其他村子就相当于印度、澳洲、加拿大这种殖民地或者海外领土，殖民地居民自然是被剥削的对象，时间久了，一些有识之士就生出对抗或者夺权的念头，想着摆脱小商村的控制，这种行为在商永贵看来，就是造反。

    商永贵是全国人大代表，政治能量很大，他也很有政治智慧，从不在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上指手画脚，所以历届市领导都给他面子，允许他用各种手段保卫自己的独立王国。

    小商村的最高统治机构是村党委会，设有书记一人，副书记两人，总支书四人，支部书记三十余人，党委会里有常委、委员、候补委员和后备委员，多达数百人，这是商家统治的政治基石。

    而遍布全村的各类经济体，诸如温泉酒店、造纸厂、五金厂、服装厂、玩具厂，则是商家人的经济命脉，有钱就能控制一切，小商村实行共产主义化的福利政策，从幼儿园到大学，学费全包，如果能考上硕士、博士，不但包学费，还有巨额奖金，每年村民们都有分红，当然这些福利大多数都拿不到手，只是作为账面数字存在村合作社里，不能自由支取，如果犯了错，村委有权力罚没你的个人财产。

    商家的地盘涵盖了整个温泉镇，镇政府、镇党委，派出所，民兵联防队，甚至区法院的人民法庭，都是商家的人在控制，在这块独立王国中，商永贵的话就是金科玉律，就是圣旨，反对他的人，会遭到全村人的唾弃，被孤立在外，连父母兄弟都不会认他。

    曾经有个干部偷偷往中纪委写信，控诉商永贵的粗暴作风，结果信件被层层转回，最后落到商永贵手里，太上皇一声令下，把这个干部开除了党籍，判刑入狱，老婆带着孩子改嫁，好端端的家庭就这么毁了。

    至于那些胆大包天的后生，商家也有的是办法，谁不老实就让谁上学习班，其实就是变样的黑监狱，关多久完全看村委领导的心情，如果关了学习班还不老实，那就让你被车祸，被自杀，总之一句话，专治不服。

    所以，成为商家的敌人，是极端恐怖的事情，没人能承受这种结果，封口令宣布后，小商村体系的人都不寒而栗，但青石高科体系的工程师、技术员们却不以为然，他们很多是外地人，不懂得小商村的厉害，他们只是打分工而已，干的不痛快就辞职走人，谁甩你这一套。

    实际上，已经有人走漏了风声，其中就包括向佘小青通报内情的技术员小王。

    商富民把青石高科体系的人员全都集中起来，让他们把手机上缴。

    大家议论纷纷，有人不愿意交。

    “谁先交，奖励一万元。”商富民说，“我不是没收你们的手机，是暂时帮你们保管，一万元，立刻兑现，你们考虑一下，第二个交的，就只有八千元了哦。”

    立刻有人举手：“我交！”

    紧跟着，第二个第三个出来了，商富民说：“每人都有份，最少伍佰元，抓紧交了啊，交完继续工作，该下班的不慌走，公司安排在温泉大酒店住宿，管吃管住，先说好，按摩的钱不能报销哦。”

    一阵哄笑，大家都被商总的幽默逗乐了。

    摆平了工厂内部人员，商富民又和谢俊宇商讨如何向市里交代，谢俊宇说：“我看还是给唐总打个招呼吧，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说一声不礼貌。”

    商富民说：“天亮了再告诉他，尽量把不良影响降到最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谢俊宇是商家的女婿，正经九十年代大学工科毕业生，多年来一直游离在核心圈之外，最近才得到重用，不敢不谨慎从事，他说：“咱们的循环系统用的是淮江水，下游一公里就是自来水厂的取水口，万一溶剂进入水厂可就麻烦大了。”

    商富民紧皱眉头，思忖片刻道：“泄露的溶剂才一顿而已，碳酸二乙酯本身毒性就不是很强烈，江水稀释之后，早没任何影响了，反倒是事情泄露，给大众造成的心理影响最可怕，直接关系到刘书记在党内的地位，咱们必须考虑大局啊。”

    谢俊宇想了想，也觉得商富民说得对，老百姓整天吃有毒食品也没见有什么问题，就算喝点碳酸二乙酯勾兑的自来水又有何妨，影响到刘书记的声威和小商村的发展，那才是民族的罪人哩。

    正副老总达成一致，先捂盖子再说。

    “加派人手，严禁出入，一级戒备。”商富民向保安科下了命令。

    ……

    深夜，一辆新闻采访车驶到小商村工业园门口，记者拿着话筒下车，后面跟着摄影师，来到门口要求进入采访，当然被门卫严词拒绝。

    “师傅，听说厂里出事故了？”记者问到，他是近江电视台的记者，白娜的老朋友，半小时前接到白娜电话让他到这儿来采访泄露事故，不过看工业园井然有序的样子，似乎一切正常。

    保安摇头，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上级允许，严禁任何人进入厂区。

    “那能联系一下你们领导么？”记者道。

    保安打了个电话，不到三分钟，从里面出来一帮穿制服的人，二话不说就把记者叉起来了，摄影师也被他们控制住，机器被没收，人被塞进面包车押走，在车里就是一顿狠揍，眼眶打的跟熊猫一样。

    记者被带到了镇派出所，值班警察看了记者证之后，确认是真记者，不敢造次，只能调解，说你们干扰正常生产，被人家驱逐也是理所当然，要不道个歉算了。

    “那不行，我得要一个说法。”记者不依不饶，坚决要追究打人责任。

    “信不信我弄死你。”工业园的保安恶狠狠道，丝毫不顾忌警察就在旁边。

    记者算是明白了，小商村是龙潭虎穴，无冕之王在这里不好使，搞不好被人制造车祸撞死了都是白死，他眼珠一转，决定接受调解，好歹先脱身再说。

    就在调解即将完成的时候，派出所接到一个电话，态度立刻发生转变，扣押了记者证和手机，将记者和摄影师上了铐子，丢进了拘留室。

    记者采访这一招失败了，而动用环保局连夜检查的条件并不成熟，因为了周文不能掌控环保局，下面人阳奉阴违的话，反而会打草惊蛇。

    深夜，淮江北岸树林中，停着一辆汽车，尾箱打开，里面放着充气橡皮筏，刘汉东用车载气泵将橡皮筏充满空气，尾部装上了雅马哈的引擎。

    周文在近江没有得力的具体执行人，只好劳动刘汉东，这些装备本来是他为黑森林预备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他的任务是从工业园排污口提取水样，因为相邻陆地都被封闭，只好走水路，小商村能耐再大，也不可能把淮江水道给封了。

    此前佘小青的内线已经失去了联系，说明工业园内部已经采取了措施，必须争分夺秒获得证据，才能有效打击工业园，打击刘飞的嚣张气焰。

    刘汉东驾驶着橡皮筏来到排污口附近，提取了几份水样，忽然强光手电射过来，有人大吼：“干什么的！”紧跟着引擎轰鸣声传来，两艘汽艇迂回包抄过来，艇上的保安手持防暴枪，气势汹汹。

    形势比人强，刘汉东不敢硬抗，调转橡皮筏疯狂逃窜，他使用的雅马哈引擎功率极大，橡皮筏轻巧无比，又只有一名成员，开足马力之后，简直就是贴着水面飞行，汽艇只能看着他留下的一道白色泡沫带望尘莫及。

    刘汉东抵达对岸，将水样交给了等候的徐秘书。

    “汉东，谢谢你了。”徐宁伸出手，夜色下他双目熠熠生辉。

    刘汉东和他握手：“不客气。”

    “还得麻烦你一件事，把水样连夜送回江北进行监测，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边没有人手。”徐宁抱歉道。

    “没问题，我这就出发。”刘汉东并没有被当了枪使的不快感觉，谁是刘飞的敌人，就是自己的盟友，只要能让刘飞不痛快，自己就乐意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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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刘周首轮交锋

﻿刘汉东连夜开车回江北，将水样交给徐秘书安排的人，迅速进行化验，清晨时分得出结果，水样内确实含有碳酸二乙酯。

    信息反馈回来，徐宁立刻做出部署，在网络上进行宣传，大肆扩散小商村工业园向淮江排放工业化学溶剂的事情。

    上午八点半，市政府，徐秘书打开市长邮箱，发现有群众举报小商村工业园工业冷凝管道泄漏，大量有毒化学溶剂流入淮江的邮件，立即转发给了市安监局和环保局，责令相关部门进行调查。

    安监局和环保局在市政府体系中，都属于比较边缘的单位，但掌握一定权力，油水不小，两个局的一把手，都是刘飞担任市长的时候火线提拔的副职，自然对刘老板感恩戴德，忠心耿耿，小商村工业园是刘飞的得意之作，安监和环保都是一路绿灯，保驾护航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挑刺找找茬。

    但是市长信箱转来的群众举报信不可等闲视之，万一周市长过问，不好交差，所以两个局都责成下面的蕴山分局，前往小商村进行调查。

    安监局和环保局的执法人员前来，工业园的保安照样不买账，拒之门外，飞报商富民，商总吃了一惊，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消息外泄，不过不碍事，安监环保都是自己人，小商村经济发展走的就是先污染再治理的道路，这些年和环保局打交道不少，早就喂熟了，安监也不陌生，都是打过交道的朋友。

    “让他们进来，想怎么查就怎么查。”商富民说，他很笃定，因为昨夜抢修人员紧急加班，已经把漏洞堵上了，单纯走马观花的看一下，是不会发现问题的。

    安监局和环保局的联合检查组在工业园里溜达了一圈，大致看了一下，询问了几个工人，得出结论，泄露纯熟子虚乌有。

    临走的时候，商富民让人预备了一些礼物，检查组的同志当然坚辞不受，这年头公务员当的小心翼翼，谁敢往枪口上撞啊。

    送走了检查组，商富民说：“看来有人想搞我们啊，派出所里那个记者，想办法把他办了。”

    镇派出所，记者被带进一间屋，对面坐着的是身穿青石高科工作服的人员，他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过去，一言不发。

    记者接过信封，抽出一看，里面是厚厚一叠人民币，估计一万元左右，这是花钱消灾呢，他当场就推了回去，义正词严道：“你这是干什么，行贿么？”

    那人阴险的笑道：“我按照道上规矩办了，收不收是你的事，我就问一句，谁让你来的。”

    记者阴暗面见得多了，自然不吃这一套，那人也不强求，收起钱走了。

    这间屋的天花板角落装有摄像头，将这一幕拍了下来，视频资料交给小商村的人，等待记者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商富民隐隐觉得事态越来越严重，他拿起电话接通了青石高科的总裁唐一诺。

    “唐总，出了一点小事故，昨晚上厂子冷凝管泄漏，很少一部分电解液进入淮江，不知怎么回事被人知道了，刚才安检和环保的人来过了，昨晚上还有记者想进厂采访，人已经被控制，夜里还有不明身份的人在循环系统取水口附近活动，我怀疑这是针对我们工业园的行动。”

    唐一诺大惊：“泄漏？严重么，有毒么？”

    “毒性很小，拌饭吃太夸张，起码喝点下去不会死。”商富民说，“咱们的工艺你又不是不知道，绿色环保，绝无毒害。”

    唐一诺只是个白手套，懂点财务金融，具体生产流程他还没商富民懂得多，听了这话还是有些不放心，放下手头的工作赶到小商村工业园。

    商富民陪唐一诺视察了出事故的车间，为防万一，他们都戴着防毒面具，车间正常生产，一切照旧。

    “有几个工人接触了溶剂，出现了恶心、呕吐的症状，已经送村中心医院治疗了，其他相关人员，被安排在温泉大酒店住宿，有人看管，和外界无法接触。”商富民介绍道。

    唐一诺点点头：“泄漏的电解液，会对环境造成怎么样的影响？”

    商富民笑道：“碳酸二乙酯的危险性在于易燃易爆，毒性倒没什么可担心的，一吨溶剂流进淮江，那就是沧海里的一滴水，不会造成任何影响，早就稀释了。”

    唐一诺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环保事件。

    “不过。”商富民话锋一转，“老百姓都是愚昧的，纸里包不住火，我怀疑已经泄密，市里有人想借机生事，给刘书记添堵，唐总你要向上面汇报一下，不然等事情闹大了，咱们就被动了，你知道，网络的传播力很可怕。”

    唐一诺深以为然，他匆匆结束检查，打电话给刘书记的秘书报告了此事。

    刘飞的政治敏感度很高，他从安监局和环保局的出动上就能判断出，这件事背后有周文的影子。

    “想和我斗，你很嫩的很。”刘书记站在朱雀饭店顶楼，睥睨天下，不可一世。

    ……

    泄漏事件还在继续发酵，有人在网络上爆料，说小商村电池工厂泄漏了几百吨毒剂，全流进了一公里外的自来水厂取水口，近江的自来水已经不安全了，喝多了会死，孕妇会流产，用来洗澡会得皮肤病，同时市面上开始有人抢购纯净水，开着面包车，将超市里的桶装水瓶装水一扫而空。

    老百姓总是有从众心理的，尤其是那些闲着没事的退休老头老太太，平时没抢购机会都要排队买廉价鸡蛋，他们听风就是雨，成群结队的将小区小卖部、便民超市、大超市里的全都买下，一时间供货商紧急送货都来不及，超市货架上，空空如也，连高档的进口矿泉水也被人买完了。

    环保局紧急在官方微博上辟谣，说小商村工业园并无生产事故，经检测，淮江水是安全的。

    水务公司也发表声明，声称自来水安全卫生，可以饮用。

    青石高科小商村生产基地向当地公安部门报案，称有人制造谣言，给工厂带来巨大的负面影响，要求公安机关严查严办。

    辟谣和报案并没有缓解谣言带来的恶劣影响，依然有人囤积饮水，此事终于惊动了市长，周文召见了安监局和环保局的局长。

    两位局长虽然是刘书记一系的人，但是在政府体系内，就得听市长的招呼，面对周文的斥责和追问，他们诺诺连声，表态深入调查，尽快拿出报告。

    当晚，宣传部门介入，近江电视新闻用很大的篇幅介绍了这次环境危机，说工业区确实使用淮江水作为冷却循环，但是绝对安全，电池厂所用的化学溶剂是易燃无毒的，即便有泄露也没什么大影响，不会造成生态危机。

    近江市政府新闻办公室也做出反应，澄清谣言，新闻发言人兼主播凌子杰在电视上当着百万观众的面，用玻璃杯接了一杯自来水喝下，以此证明江水并未遭到污染。

    记者还采访了淮江上的渔民和货船水手，大家都反应水质没有任何变化。

    “我们淘米洗菜，都用江水，如果有污染，我们第一个发现，这纯粹是谣言，低级谣言。”面庞晒得黝黑的船家淳朴的笑着，有力的驳斥了江水污染的说法。

    第二天，市委刘书记高调视察青石高科小商村工业园，这是一次例行调研，没什么实质内容，就是打气撑腰而已，刘飞在座谈会上说，有些别有用心的人质疑近江速度，这是和全市人民作对，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的小丑行径。

    唐一诺和商富民深受鼓舞，干劲十足，商富民当面立了军令状，七一全面投产，做不到提头来见。

    刘书记笑眯眯道：“我不要你的脑袋，我要小商村工业园欣欣向荣，为近江发展添砖加瓦。”

    “我以党性担保，一定完成任务。”商富民激动无比。

    与此同时，公安机关迅速出动，逮捕了数名在网络上散布淮江水遭污染谣言的网民，分别处以行政拘留、罚款。

    公安局还逮捕了一名涉嫌敲诈勒索的电视台记者，根据视频显示，他敲诈了小商村一笔钱，数额没达到要求还发飙。

    有了这些铺垫，安监局和环保局的底气也硬了，在给周文的报告书上一口咬定小商村工业园的安全生产管理工作非常到位，环境保护工作更是出色，称得上绿色环保单位。

    这一轮较量，基本上以周文全面落败告终。

    ……

    周文并没有把暂时的失利放在心上，新来的市长想和地头蛇书记斗，这本身就不现实，这次主动出击只是对上回的血样事件的小小回敬而已，双方各赢一局，打平。

    接下来就是排兵布阵了，周文在常委会里被刘飞全面压制，他的提议必然会胎死腹中，大范围更换市政府体系内的高层干部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悄悄入手，从基层布局，这就需要一个人的大力协助，市委组织部长丁冠臣。

    丁部长是郑杰夫的秘书，年纪和周文差不多，早先郑杰夫在江东省主政的时候，两人打过交道，虽然交往不深，但此时相见，一切尽在不言中。

    会面设在江北会馆，这是江北籍的商人在近江开的一个私人会所，地点隐秘，外人根本连门都找不到，周文行事很谨慎，他知道刘飞手下有一帮人马专门干见不得光的活儿，盯梢窃听样样精通，所以出门绕了几个圈，才打了辆出租车前往。

    会所为两位领导安排了一个私密的包间，上了两杯茶，服务人员就退了出去，周文开门见山道：“丁部长，我可要仰仗你了。”

    丁冠臣笑道：“周市长客气了，有什么需要协助的尽管开口，只要是对近江发展有利的事情，我们组织部门一定大力支持。”

    周文说：“目前的情况你也清楚，某些关键部门没有自己人，很难开展工作，我想调几个得力的人到宣传口和政法口，级别可以保持不动，但人一定要调过来。”

    丁冠臣说：“您拟一个名单给我吧，具体时间不敢保证，尽量安排。”

    周文将早已拟好的名单递过去，丁冠臣看也不看就塞进了兜里，双方握手话别，分头离去。

    出了会所，周文远远的看到路边停了一辆不起眼的轿车，贴着深色车膜的车窗缓缓升起，车内隐约坐着个戴墨镜的冷酷男子。

    周文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几秒钟前这个家伙正拿着长焦相机对自己啪啪的一顿乱拍，心头火起，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卓力，帮我安排几个人常住近江，要精干机灵身手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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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暗战

﻿卓力是周文的老同学，江北著名的民营企业家，政协委员，旗下有华清娱乐总汇、华清房地产开发公司等企业，身家过亿，黑白平趟，他对于周文，就如同黑林对刘飞一样，是不可或缺的民间助力。

    当天下午，就有三辆车从江北开过来，卓力亲自带队，悍马车厢里放了一麻袋现金，晚上就看好了一所位于城郊的频临破产招待所，用了半小时谈定价格，当场现金付款盘下，大队人马安营扎寨。

    卓力带了六个人，没有地痞流氓出身的渣滓，全都是部队退伍的好汉，车里带着装备，有机玻璃防暴盾牌，橡胶警棍，电击器，泰瑟枪，棒球棍，消防斧，枪这东西倒是有，但是用不上还会惹麻烦，所以没带。

    这些人都是公司的员工，现在是华清集团近江办事处的先头部队，其实就是专为保护周文而来，卓力将他们分为三组，第一组和第二组负责周文在外行动的安全，第三组是支援组，负责后勤和通讯，以及技术防御。

    此外周文自己也开始动作，他从江北调了个司机过来，小伙子叫林浩，在高炮旅当过兵，后来进了晨光机械厂民兵营，老成持重，技术好，司机对于领导的重要性不亚于秘书，一个可靠的司机是必须的。

    卓力和周文碰了面，卓老板豪气万丈道：“老同学，不管你在哪儿当官，我都为你保驾护航，官场上的博弈我帮不了你，可是玩阴的，玩黑的，放眼全国也没人是咱的对手。”

    ……

    周文的团队也在行动，他通过丁冠臣的关系，将原江北日报社的总编辑调到省委机关报淮江日报社担任副总编，又把白娜安排到了江东省电视台，这两个单位都是宣传口的重要阵地，而且是省辖单位，刘飞虽然贵为市委书记，但也鞭长莫及。

    公安口暂时没有安插人手，周文的嫡系孙继海在江北市局干的风生水起，这个档口把他调到近江来工作，未必能派的上用场，还不如留在老家有用。

    林浩的工作调动遇到了麻烦，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也是刘飞的人，故意从中作梗，阳奉阴违，虽然不会造成实际麻烦，但是很恶心人，周文想办他，可是此人的姑父是省政协的副主席，打狗还要看主人，只能暂时隐忍。

    周末，周文的母亲带孙子周博睿到省城来玩，周文乘着林浩驾驶的私家车前去高铁站接人，公车私用的错误他可不会犯，而且林浩的调动手续也没那么快办好，所以没什么能让人抓住小辫子的。

    车刚从市政府宿舍开出来，林浩就发现了跟踪者，后视镜里有一辆帕萨特如影随形。

    “周市长，要不要甩掉他们？”林浩问道。

    周文淡淡一笑，“不用，由他们去。”

    盯梢周文的是地下飞办的年轻人们，执行任务的云东和另一个驾驶技术很好的兄弟，他们若即若离的跟在后面，云东坐在副驾驶位子上，膝盖上放着袖珍望远镜和长焦尼康相机，百无聊赖，周市长深入简出，抓不到什么把柄，无趣得很。

    他没注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两辆车交替跟在自己后面。

    周市长的车停在高铁站，看样子是来接人，云东打起精神，离得远远的端起了长焦相机，眼瞅着周文向出站口里面挥手，他按下了快门，啪啪啪连拍。

    忽然，一连串白光射来，云东就觉得盯着取景框的那只眼有强烈的烧灼感，看什么都是一片惨白，如同大夏天正午盯着烈日看一分钟的感觉。

    “我的眼睛！”云东惨叫一声，相机脱手而出，好在他的左眼是闭着的，没有受到伤害，跌跌撞撞回到车里，同伴关切的问道：“怎么回事？”

    “中招了，去医院，快。”云东低声道，冷汗直流，他明白过来了，堂堂一个市长，是你想跟踪就跟踪，想偷-拍就偷-拍的么，对方采取了反制措施，至于到底是什么神奇的东西就不得而知了。

    跟踪任务中断，云东被送进医院挂了急诊，医生检查后问他：“看人家电焊了？你这是强光灼伤，不过不算严重，过段时间就能看清东西了。”

    云东如释重负，他还以为自己的右眼会瞎掉。

    黑子听说消息赶到医院探望云东，听他说了情况后，表情严肃起来：“对方可能使用了激光眩目器。”

    云东眼睛上蒙了纱布，看起来不像是彪悍的独眼龙海盗船长，倒像是晦气倒霉的国民党伤兵，他纳闷道：“他们怎么会有这么高端的武器。”

    黑子说：“我在武警特种部队的时候，用过这玩意，非致命性武器，镇暴很管用，江北重工集团可是军工企业，听说有不少高新项目在研发，周文想从厂里弄几个试验品还不是小菜一碟，以后要加强戒备，注意安全，先保护好自己，才能有效的打击敌人，同志们，这是一场战争。”

    大家都表情肃然起来，形势愈发严峻了，但是越难对付的敌人越是能激发斗志，云东一字一顿道：“好吧，他们既然先亮剑，咱们也亮剑。”

    黑子拍拍云东的肩膀，以示勉励，其实私下里跟踪周文并不是刘飞的授意，作为副省级领导干部，是不屑于使用台面下的低级手段的，但黑子养了一批人，如果不干点什么就显示不出存在的必要，所以他宁愿把事情闹大，而且越大越好。

    地下飞办继续行动，并且将监控范围扩大到周文的身边人，尤其是白娜，黑子专门派了四个人盯她，还在白娜的家对面租了个房子，架着从国家安全局借来的监听器和带三脚架的大倍率望远镜，日夜监视。

    出租房里住着两个年轻人，他们负责白班监视工作，白娜喜欢睡懒觉，中午十二点还没起床，两人百无聊赖打起了扑克，中午叫了外卖吃，附近小饭馆的干炒牛河味道很正，价格也便宜，不过两人胃口都不好，随便扒了两口就放下了。

    下午，白娜起床了，在卧室梳妆打扮，穿着薄如蝉翼的睡衣，曲线朦胧若现。

    “这妞儿前平后板，要啥没啥，你说当官的怎么看得上她呢？”一个飞办工作人员说道。

    没有回应，他扭头看去，同伴脸色很差，额头上有汗水渗出，喘着粗气，停了几秒钟，忽然将垃圾篓拉过来，低头狂吐。

    “你怎么了？”他赶紧上前查看，忽然觉得自己胃里也翻江倒海，嗷的一下吐了，连吃的饭带胃酸，吐了同伴一脸。

    十分钟后，支援人员赶到，将两人送医院检查，同时将吃剩的干炒牛河送有关部门化验。

    医生检查不出什么情况来，两个生龙活虎的小伙子，胃口好，身体好，一点毛病没有，而干炒牛河也没有问题，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对方采取了神秘的反制手段。

    黑子也搞不清楚对方使用了什么秘密武器，这种下三滥的技术手段反而激起了他的好胜心，亲自上阵，坐镇指挥。

    机会果然来了，根据现场发回的情报，周文自己开车出去了，而白娜也带着女儿开车出门，不用问，肯定是一家人秘密团聚去了。

    “都给我盯紧了，胜败在此一举。”黑子兴奋无比。

    黑子亲自带队跟踪，白娜开的是一辆吉姆尼，速度慢的很，跟不丢，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黑子所乘的帕萨特两旁各有一辆面包车，他未觉有异，眼睛紧盯着路口的吉姆尼。

    忽然两旁的面包车同时猛踩油门前进，将帕萨特紧紧夹在中间，后门掀开，数名彪悍男子快速下车，手持破窗锤猛砸帕萨特的车窗，玻璃应声而碎，有人跳上了引擎盖，黑洞洞的冲锋枪口瞄准了黑子。

    黑子大惊，下意识的伸手拔枪，却摸了个空，他已经不是警卫处长，平时不会带枪。

    “别动，警察！”厉喝声不绝于耳，黑子慢慢举起手，被人揪出汽车，按在地上，三四只脚踩在身上，胳膊被拧到背上上了铐子。

    “都他妈睁开狗眼看清楚点，老子是黑森。”黑子的脸贴着滚烫的柏油路面，恶狠狠喊道。

    没人搭理他，手铐的齿轮扣的更深了，勒进了皮肉，身上被翻了个遍，手机、匕首翻了出来，丢在一边。

    绿灯了，吉姆尼扬长而去，堵在后面的汽车都原地不动，司机们下车津津有味的看着警察抓人。

    帕萨特的尾箱被打开，黑子用眼角余光看到，警察从里面翻出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白色结晶体，看起来像味精。

    黑子被蒙上头套，押到了禁毒支队，副支队长耿直亲自提审他，没说话，将那袋白色结晶体丢到黑森面前。

    “这是陷害，栽赃陷害。”黑子平静地说。

    “上面有你的指纹。”耿直说。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黑子把脖子一拧，“我什么身份，犯得上溜冰么？”

    耿直冷笑，走过来紧盯着黑子的眼睛，轻轻道：“李封贩毒，你敢说你不知道，我提醒你，那案子没完，不少人惦记着你呢。”

    黑子冷汗下来了，他知道自己落坑里了，而且这个坑还挺深，为了陷害自己，对方下了血本，这袋子冰毒拿到市面上，起码能卖十万块。

    贩毒五十克就够枪毙的，这一袋子货，够自己枪毙十分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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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黑子的报复

﻿黑子很明白自己的处境，对方用心极其险恶，居然采取了栽赃陷害的卑劣手段，如果是别的事儿，倒是可以轻易撇清，关键是自己确实是有贩毒嫌疑前科的人，几次出入禁毒支队，如果不是老板力保，早就折进去了。

    越是危急关头，黑子越是镇定自若，他深知言多必失，他本身就不干净，搞不好就被这帮老奸巨猾的缉毒警套出话来，于是他保持了缄默，一言不发。

    耿直还真拿他没办法，这厮是刘书记身边的红人，如果不是线报确切的话，都不敢办他，现在罪证确凿，看他嘴硬到什么时候。

    黑子被捕的事情迅速传到刘飞耳朵里，他顿时坐不住了，黑子这货虽然经常干些坑爹的事儿，但是忠心可嘉，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兄弟出事，哪有坐视不管的道理，他当即亲自给沈弘毅打电话，问他公安局为什么抓捕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

    沈弘毅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那边刘书记已经把电话挂了，他赶紧让秘书问了一圈，才知道禁毒支队抓了黑子，于是急忙打电话过去。

    耿直向沈局长进行了汇报，沈弘毅责备道：“老耿，你是老公安了，怎么办事这么毛糙，证据链你有么？是交易的时候人赃并获么？在车里发现毒品代表不了什么，你不要被人当了枪使。”

    耿直是一根筋，他当然明白证据链不齐全，但也深知黑子就是毒枭，还知道他可能是被人栽赃的，但就是想抓他，想法办他，哪怕冒着脱制服的风险也要干。

    他直接顶撞沈弘毅：“沈局，人是在我这儿，正在审，等审完了我再向你汇报，就这样。”

    沈弘毅大怒，血往头上涌，这个老耿，太没有大局观，太没有党性了，刘飞是什么人，江东省委委员，常委，近江市委书记，副省级领导干部，明星级政治家，仕途一片光明，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步就是副省长、省长、省委书记，甚至更上一层楼都有可能性，宰相门口七品官，刘书记身边的工作人员怎么可以说抓就抓，就算有违法情况，也要事先通气才行，否则就是和领导对着干。

    这事儿可大可小，如果刘书记介怀的话，自己虽不至于立刻下台，但进步的空间就小了，大老虎倒台之后，政法口的形势有很大改变，不再公安一家独大，公安局长也不再兼任政法委书记和副市长，所以此时更需要一位强势领导在背后支持，如果说刘飞担任市长的时候沈弘毅还有犹豫的话，那现在就是毫不迟疑的倒向刘书记一方。

    事关重要，沈弘毅却没有发飙，他这点修养还是有的，老耿是禁毒战线上的大功臣，而黑子背后的黑森林确实和贩毒有些瓜葛，绝非空穴来风，这些在系统内是公开的秘密，如果自己太明显的包庇黑子，势必会影响自己在干部群众中的威信，权衡利弊之后，也许警察的职业道德让他心灵上的天平稍微向正义一方倾斜了那么一点点，他决定，给禁毒支队一点时间。

    “如果你胡乱抓人，就等着处分吧。”沈弘毅故意冷冰冰的说道，挂了电话。

    耿直明白时间宝贵，必须抓紧突审黑子，这次抓捕是接到线报后临时采取的行动，并没有签发逮捕证，他有四十八小时用来撬开黑森的嘴。

    不过黑森身份敏感，很多手段用不上，这货软硬不吃，死活不开口，警察们轮番上阵也无济于事，只好先强行采了他的血样，如果他涉嫌吸毒，就先办一个强制戒毒，把人控制起来。

    “我饿了，我要吃饭。”黑子说。

    警察只好给他订了一份盒饭。

    黑子吃饭狼吞虎咽，忽然发觉饭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吐出来，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放心，他若无其事的将纸条吞进了肚子。

    入夜，黑子又被提审，他知道警方想采取熬鹰的办法让自己开口，不禁冷笑起来，这一手对付普通人有效，对自己丝毫不起作用。

    熬到半夜，黑子依然精神奕奕，警察却困乏了，一根接一根的吸烟，忽然审讯室的门开了，进来几个人，是支队长和省厅禁毒处的蔡沪生处长。

    负责审案的警察和来人低语了一阵，表情沮丧，但不得不屈服，过来打开了黑森的手铐。

    蔡沪生满脸堆笑上前伸出手：“对不起黑先生，我们搞错了，我代表禁毒的同志向你道歉。”

    黑子拂袖而去，根本不给蔡沪生面子。

    此时耿直正在外面办案，听说黑子被放走，气的差点吐血，火速赶到支队后，蔡沪生正在等他，冷冰冰的拿出了证据，这是一段视频，有个戴棒球帽和墨镜的家伙，鬼鬼祟祟将一包东西放进了黑子的车里。

    耿直无话可说，省厅禁毒处和禁毒总队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也是禁毒支队的上级单位，眼下的形势是市局和省厅都要保黑子，自己虽然心有不甘，也只得屈从。

    “别让我抓到他贩毒的证据，不然当场击毙。”耿直说。

    “耿直，你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耿直。”蔡沪生笑了笑，走了。

    次日，市局接到市委办公室的报警电话，要求查明是什么人栽赃陷害刘书记身边的工作人员。

    沈弘毅立即调遣精兵强将进行侦破，带队的是刑侦支队的胡朋，他用了半天时间就发现了端倪，随即向沈局长做了汇报。

    “沈局，案子不好破，他们说视频是监控摄像头拍摄的，但是据我们了解，那个摄像头是临时加装的，水泥都没干呢，我怀疑这个所谓的证据是伪造的。”

    沈弘毅问道：“那车怎么解释，那辆帕萨特被禁毒支队扣了，怎么会出现在视频里？”

    胡朋说：“黑子手下有一帮人，出入都开帕萨特，起码有三辆套样牌照的套牌车。”

    沈弘毅说：“知道了，你下去吧。”

    胡朋却不识相的继续问：“下一步怎么办？”

    沈弘毅说：“继续侦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给我破案。”

    胡朋只好继续侦查，近江刑警的能耐很大，果真被他查到了一些事情，根据交警方面提供的路面视频，黑子被捕的时候，路口有一辆白色吉姆尼，是属于省电视台女记者白娜的，据谣传，白娜是前江北市长，现任近江市长周文的地下情人。

    刑警来到白娜居住的某小区调查，据居委会治安积极分子反应，有人在某栋楼租了套房子，四个大小伙子进进出出的，平时窗帘拉着，啥动静没有，吃饭都是叫外卖，门口一大堆的一次性饭盒，不知道是干啥的。

    “是不是贩毒分子？”带着红袖章的老太太们问道。

    “带我们去看看吧。”胡朋说。

    老太太们带他来到房门口，胡朋手下有刑警专门会开锁的，用了十几秒就把防盗门打开了。

    房间里一片狼藉，气味熏人，垃圾篓里还有呕吐的残留物，客厅和卧室的窗口紧紧拉着，只留着一条缝，桌子上是吃剩的盒饭，饮料瓶子，烟盒，几本军事类杂志。

    周文拉开窗帘看了看，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俯瞰白娜的家，一览无遗。

    真相呼之欲出，黑子手下的人监控周市长的情人，被周市长麾下人马反击了一把，来了个借刀杀人，把黑子弄进了禁毒支队，这个监视点估计也是匆匆撤离，连收拾都没顾得上。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胡朋有些头大，警察就是警察，不敢牵扯到政治斗争中去，他不禁开始后悔，早知现在，不如留在平川过安生日子。

    ……

    武警总医院，地下飞办的小伙子们正在康复之中，云东的右眼已经能看见模糊的物体轮廓，据医生说，很快就能复明。

    另外两个呕吐头晕的监视人员，一直没查明病因，不过有人怀疑，对方使用了高精尖的定向次声波武器，次声波和人体内脏的频率相似，如果遭到辐射，会引起内脏共振，头晕、恶心、呕吐、耳鸣、沮丧，症状都很符合。

    “他们还真是花样迭出。”黑子冷笑道，“想和我较劲还差点意思，我马上给二哥打电话，让他支援最新型的先进武器，弄不死他们。”

    “弄不死他们！”大家都杀气腾腾道。

    黑子话锋一转：“不过先要处理另一个人，不开眼的狗东西，敢和我叫板，不给点颜色看看，以后什么人都敢在咱们头上拉屎了。”说着，他嘴角浮起狞笑。

    当夜，耿直驾驶着汽车回支队驻地的时候，忽然前面一辆泥头车驶来，大灯快速闪动，照的人眼前一片白花花，短时间内失明，耿直是老公安了，多次面对危局，此刻并不惊慌，一打方向盘向路边驶去，忽然汽车侧面遭到剧烈撞击，一辆横空出世的大马力越野车将耿直的车撞翻，在地上侧翻了几次，车体扭曲变形，损毁严重。

    耿直被撞的七荤八素，头晕乎乎的，残留的意识使他睁开眼睛，看着远处两个影影绰绰的人影走过来，手中似乎拿着武器。

    缉毒警察没去拔枪，他知道自己已经瞄不准了，他伸手从兜里摸出一枚小巧玲珑的手榴弹，82式全塑无柄钢珠手榴弹杀伤半径六米，胆敢靠近的人都得死，耿直一直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时刻防范毒贩的暗杀，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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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添酒回灯重开宴

﻿耿直知道自己伤得很重，怕是再也回不了家了，这个月底，儿子就小学毕业了，可怜的儿子小学六年，自己一次家长会都没去过，搞得同学们还以为儿子没爸爸，不过这回耿楚涵是真的没爸爸了。

    思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勇敢的缉毒警察回到现实中，他吃力的用牙齿将手榴弹的拉环另一头咬直，为了防止误炸，拉环的末端是被处理成Y字形，需要掰直了才能拉出来，接着他将拉环咬出，另一个胳膊动不了，大概是骨折了。

    人影在靠近，看不清到底是两个还是四个，血从头顶流下，模糊了双眼，整个世界都是暗红色的，耿直慢慢伸出手，展示着手里的82式手榴弹，裂开嘴笑了。

    这种手榴弹的塑料外壳内装着1600枚细小的钢珠，一旦炸开，周边一切都会被钢珠穿成蜂窝，来人看到耿直手中的手榴弹，扭头就跑，有一个家伙还摔了一跤，仓皇爬起来继续跑，比兔子还快。

    “一帮孬种。”耿直鄙夷道，眼皮越来越重，手指越老越无力，已经捏不住手榴弹的保险簧片了。

    就在耿直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钟，一只有力的大手从他手中取出了手榴弹，又从旁边捡起拉环，插回弹体，手榴弹安全了。

    那人冲远处躲在警车后面的人摆摆手：“没事了，警报解除。”

    交警们这才敢出来，将耿直从汽车残骸里拖出，那人在旁指点：“小心，他骨折了，不要造成二次伤害。”

    耿直身上发现了配枪和警官证，交警们更加小心翼翼，将他平放在地上等候救护车的到来。

    “师傅，你哪个单位的？”交警向陌生的汉子表示了感谢。

    “我是当兵的。”那人把手榴弹递给交警，骑上哈雷摩托扬长而去。

    耿直被送往医院急救，车祸造成了他三处骨折，软组织挫伤以及脑震荡，头上也缝了几针，不过总体来说伤势不算严重，比起刀光剑影的缉毒生涯来，只是小场面。

    警方介入调查，判定是贩毒分子的报复，只有耿直心里明白，那几个家伙绝不是老辣凶残的毒贩，倒像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

    刘汉东毕业了，他终于拿到了本科毕业证和学士学位证书，只是历史系的文凭想找工作难上加难。

    恩师邵文渊教授建议他继续考研，权当修身养性，反正历史系的研究生名额绰绰有余，过线就能上。

    “对很多人来说，考研英语是个拦路虎，不过你的英语成绩很好，不妨一试。”邵教授这样说。

    刘汉东挠着脑袋咝咝的吸气：“邵教授，不是我不上进，实在是太忙了，下个月就要出国，常驻国外，我没空学习啊。”

    邵教授说：“你考研不是为了找工作，所以不要有压力，国人考试学习的功利心太强，学以致用其实是技校的宗旨，大学是培养文人的地方，我希望你坚持读书，坚持做学问，行万里路，也要读万卷书，对你的将来是大有益处的。”

    一番话打动了刘汉东，他终于下定决心：“好吧，我报考本校的历史系研究生。”

    看他一脸不情愿的样子，邵文渊说道：“好吧，作为补偿，我给你引见一位师父学武术。”

    刘汉东哭丧着脸说：“教授，不会是修身养性的太极拳吧，那个节奏我降不住。”

    邵文渊哈哈大笑：“非也非也，是正宗的中国搏击术，经过改良的迷踪拳。”

    刘汉东奇道：“难道您认识霍元甲的传人？”

    邵文渊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对头，很早以前精武馆就去了南洋发展，如今又回来了，恰巧我认识一位老友，是霍元甲的嫡传徒孙哩。”

    刘汉东才不信他的话，敷衍几句就跑了，刚出历史系的大楼就看到梧桐树下有个家伙，正和路过的女生搭讪。

    那家伙个子不高，最多一米八，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座山般雄壮，寸头，雷朋眼镜，古铜色的皮肤，满嘴白牙，阳刚豪迈，男人味十足。

    “罗汉！”刘汉东喊道。

    那家伙回头冲他一笑，将写着自己微信号码的小纸条递给女生，这才迎上来，伸出手，坏笑着和刘汉东握手，当然是暗中较劲，两个人都使尽了吃奶的力气也分不出胜负，只得松开手放在背后猛甩，脸上却笑得灿烂无比。

    “来执行任务？”刘汉东问。

    “不，休假，准确的说，是停职检查，不过也好，我还欠你一顿酒，今天还了。”

    说着，他走向路边的摩托车，那是一辆重型哈雷摩托车，电镀机件锃亮无比，高高的把手高昂，换上皮衣，车上插一把M1887杠杆式霰弹滑膛枪就是现成的终结者。

    “我带你？”罗汉发动了摩托。

    “我有车。”刘汉东走向另一侧，那是一辆近江牌照的嘉陵600，在哈雷面前立刻相形见拙，不过胜在刘汉东更加帅气潇洒，尤其是一脸的络腮胡子，简直太符合女学生心目中的大叔形象，两个帅大叔，两辆重型摩托，轰鸣着行驶在校园中，吸引了无数火辣的目光。

    摩托车并排疾驰在马路上，刘汉东问罗汉：“想去什么地方喝？”

    “客随主便，多叫些朋友，热闹。”罗汉说，他没戴头盔，而是戴一顶皮质的飞行帽，复古风镜，看起来像是二战时期的德国鬼子。

    刘汉东把酒店选在了鲍翅楼，这儿菜价贵，景色好，上档次，两人把摩托车停在楼下，要了个大包间进去看了看，能看到滔滔江水，视野开阔，包间内装潢很上档次，富丽堂皇，美轮美奂。

    “就这个房间了。”刘汉东说。

    “先生，我们有最低消费的。”服务员提醒了一句。

    “知道。”刘汉东满不在乎，掏出烟来递给罗汉。

    “谢谢，我不抽这个。”罗汉笑嘻嘻的拿出一支雪茄，咬掉头用火柴点上，惬意的躺在沙发上玩起了手机。

    刘汉东开始打电话叫人，他虽然在近江混了这么久，但是真正的朋友并不算多，大多只能算作熟人，或者互相利用的社会关系。

    他叫了阚万林，李思睿，尹志国，火颖，江浩风，还有佘小青，当然少不了马凌，这么高档的酒店，隆重的宴席，肯定不能喝啤酒，罗汉建议整点白的，不用多高档，本地酒就行。

    江浩风去车里拿了四盒淮江纯酿，五十五度烈酒，市价三百多一瓶，算是价格比较亲民的好酒了，又给女士拿了两瓶红酒、一些果汁饮料。

    刘汉东向大家介绍了罗汉的身份，没提什么特种部队，只说是自己的战友，特地来近江玩耍，大家一定要陪好，主要是喝好。

    大家轰然答应，尤其阚万林，论喝酒，他的量比刘汉东还高点，而且是天天喝，顿顿喝，哪天要是不喝上半斤白的，这日子都没法过。

    罗汉笑道：“今天这场酒，不是为了招待我，而是为了庆祝刘汉东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书，大家说，该不该喝？”

    大家异口同声说该喝，刘汉东心说这小子情报很精准啊，算准了我今天拿证，看来在阿富汗偶尔露峥嵘也不是好事，被军方盯上了这日子咋过啊。

    这顿酒喝的是天昏地暗，罗汉似乎千杯不醉，而且很能带动现场情绪，大家都喝的很嗨，四瓶白酒根本不够，于是又点了两箱啤酒，进行完毕，江浩风提议说不如去金樽唱歌，弄点洋酒尝尝。

    罗汉欣然同意，大家前往金樽KTV，又是一通猛喝，各种酒搀着喝，尹志国去洗手间吐了，李思睿也借机尿遁了，几位女士倒是愈战愈勇，尤其麦霸佘小青，拿着麦克风不松手，一遍遍的唱青藏高原。

    刘汉东也喝的上头，一看手表，夜里十点半了，差不多该结束了，目光扫过去，罗汉也指了指手表。

    “别唱了，该走了。”刘汉东拍拍巴掌道。

    被佘小青的歌声折磨的昏昏欲睡的阚万林从沙发上蹦起来，精神抖擞：“走，转场继续。”

    “还喝！”马凌眉毛竖了起来，不过转瞬即逝，在外人面前，她要给男人留足面子。

    “有什么大排档，酒吧之类都行。”罗汉说，看他的样子一点没喝多，战斗力还很强。

    于是大家转场去了近江最热闹的迪吧，想当年刘汉东就是在这里为了辛晓婉和段二炮一番恶斗，如今故地重新，心生感慨，不过瞥一眼跟在旁边的马凌，还是将回忆狠狠的压在心底。

    迪吧这种地方，充斥着大量边缘人士，看起来乌烟瘴气，是很容易惹祸的所在，果不其然，喝多了的佘小青和人争厕所，打了起来，那边是个浓妆艳抹的妹子，一身风尘气，她叫来了几个五大三粗刺龙画虎的金链大汉要打佘小青。

    罗汉上前劝架，被对方打了一巴掌，他居然没还手，好笑眯眯的说着什么，迪吧里吵得要死，人家听不见他说话，以为他怂了，借着酒劲还要打，这边阚万林看到了，抄起酒瓶子就扑了上去，当场给对方来个大开瓢。

    火颖一看打上了，和马凌对视一眼，也分别抄起了身边顺手的家伙。

    刘汉东叹口气，只好抽出了甩棍，他从不带枪，只带甩棍，而且用的很小心，这玩意轮圆了把人脑袋砸出豆腐脑来不是难事。

    这场架打得酣畅淋漓，尤其马凌，许久没动手了，活动了胳膊腿，开心的不得了，至于和他们对阵的那帮人，全都趴下了，只剩下那个挑事儿的小妞歇斯底里的大喊，佘小青一酒瓶砸下去，世界清净了。

    警笛声响起，刘汉东大喊一声：“走！”

    大家从容撤离，一路上欢声笑语，阚万林提议再去找地方整点，于是又去了铁渣街的烧烤大棚，却发现城管大检查，烧烤摊全关张了。

    “走，去牛肉村，找山炮去。”阚万林说。

    牛肉村已经上门板了，屠洪斌正在厨房剁肉，听到有人喊，开门支起桌子，把媳妇叫起来，让她拍个黄瓜，拌个拉皮，切二斤熟牛肉，从冰箱里拿了十瓶啤酒，全部打开，一字排开，开整，这时候已经是深夜零点了。

    小院里，月光洒满每个角落，夏夜晚风令人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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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狭路相逢

﻿众人在牛肉村添酒回灯重开宴，自家院落里别有一番安逸宁静的氛围，马凌和火颖就近回家休息去了，佘小青也打了辆车回去了，只剩下男人们继续喝酒。

    阚万林已经喝得醉醺醺，借着酒劲说：“罗汉，你不是爷们，刚才大伙儿都动手，就你不敢动，你还好意思说是当兵的。”

    “他们再坏，也是老百姓，而我是军人，怎么可以对自己国家的老百姓动手。”罗汉解释道。

    “说人话。”刘汉东插言。

    “好吧，我手重，怕打死人。”罗汉两手一摊，说了实话。

    “这还差不多。”这个答案符合阚万林的预期，他举起酒瓶，“干！”

    罗汉兴致盎然，给他们讲了个故事：“我刚从军校毕业那会儿，正是身体素质巅峰的时候，见谁都想比一比，干一架，有一回执行任务路过一个乡镇，和路边打台球的起了冲突，我一个人，他们八个人，我没带枪，手无寸铁，他们都拿着台球杆，还有弹簧刀。”

    阚万林听的入神，山炮轻笑，他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不过角色要转换一下，他应该是拿台球杆的地痞一方。

    “我用三十秒解决了战斗，全都是一招放倒，其中一个人受伤太重，死了，还有两个留下终生残疾的，其余也都伤得很重，起码三个月下不了床。”罗汉轻描淡写的说道，“我所受的训练就只为一件事，杀人，如果需要用第二招，就是成绩不及格，我杀人是条件反射的动作，无数次严酷训练后的效果，一般老百姓，哪怕是身体素质不错的，经常打群架的，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后来呢？”阚万林眨巴着眼睛问。

    “在警察赶到之前我就跑了，因为我总不能把警察也打死，再后来，有个叔叔出面帮忙，查出那是一个劣迹斑斑的流氓团伙，死的那个有先天性心脏病，总之把事情摆平了就是，我也挨了处分，中尉军衔晚了一年才拿到，从此不再和地方上的人动手。”

    阚万林很高兴，他最喜欢听这样的故事，伸手去抄酒瓶，却摸了个空，箱子里全是空瓶子了。

    山炮又去搬酒，可是今天送货的没来，店里最后一箱啤酒也喝完了，只剩下一些白酒，而且是廉价货色，平日里出苦力的民工最喜欢的那种，三五块钱一瓶，连外包装纸盒子都没有。

    下酒菜也吃完了，山炮媳妇打着哈欠给他们抓了一盘煮毛豆，带壳花生，暗地里踢了老公一脚，瞪了他两眼，又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山炮不为所动，很牛逼的摆摆手让媳妇滚一边去。

    喝着烈酒，说着酒话，阚万林和山炮也各自吹嘘着自己的光辉历史，虽然他们的经历在罗汉听来就是小儿科，但陆军中校还是表示了敬意，多次举杯致敬，两瓶白酒又干完了，这回是彻底没酒了。

    没酒了就吃菜，罗汉把花生毛豆分成四份，各人端起面前的小盆猛吃，吃完了菜，又开始吃菜汤底子，毛豆壳，总之面前的所有一切都要干掉。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阚万林和山炮还在地上呼呼大睡，鼾声如雷，刘汉东一骨碌爬起来，发现罗汉已经不知去向，不过他的哈雷摩托并未开走，依然静静停在门口，正在狐疑，就见罗汉拎着一袋子肉包子走过来，神采奕奕，毫无宿醉的样子。

    “吃包子。”罗汉说。

    “你酒量真好。”刘汉东赞叹道，“大概是体内有一种能分解酒精的酶吧，不然喝那么多，不会没反应，我这会儿头都是晕的。”

    罗汉得意的一笑：“我没那种特殊体质，不过后勤部门研制的药物可以帮助我快速分解酒精，下次给你一盒，酒桌上也能千杯不倒。”

    “无耻，作弊。”刘汉东笑道。

    罗汉开始吃包子，一口一个，胃口很好，他正色道：“欠你一场酒算是还了，不过还欠你一个大人情，我爸的遗骸是你帮着寻回来了，我们罗家欠你的。”

    刘汉东说：“别欠不欠的，罗大爷是国家的英雄，我做点贡献也是应该的，撇开公的不说，就私交而论，也是该做的，我爸以前和你爸可是一起玩大的发小。”

    罗汉嘴巴张的老大：“还有这事儿？”

    “可不么。”刘汉东说道，“我爷爷是五十年代的江北军分区副司令，你爷爷是继任者，两家住一块儿。”

    罗汉一拍脑袋：“是有这么回事，闹半天咱是世交啊，就凭这个，中午也得再喝一场。”

    可是到了中午，酒却喝不成了，因为刘汉东接了一个电话，是宋欣欣打来的，告诉他耿支队受了重伤。

    刘汉东立刻没了喝酒的心思，耿支队对他来说亦师亦友，虽然不经常联系，但属于永远不会忘记，一个电话天涯海角都能赶回来的人，他问罗汉，愿不愿意跟自己到医院去看人，罗汉欣然同意。

    武警近江总医院，骨科病房，刘汉东看到了浑身上下缠满绷带，胳膊打了石膏的耿直，人已经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正在吃午饭，他自己动不了手，只能让媳妇一勺一勺的喂。

    “小刘来了，坐。”耿直声音有些低沉，这回大伤元气，不过豪气不减，“谁告诉你的，这点小事算什么，想动我，他们还欠点火候。”

    老耿的媳妇气的拿手指点他的脑袋：“三斤的鸭子二斤半的嘴，就知道吹！你死了我们娘俩怎么办，你要是不在乎我也不在乎，我带着耿楚涵改嫁，让别人睡你的老婆，打你的孩子，花你的抚恤金！”

    耿直立刻偃旗息鼓，“我知错了，下次一定注意。”

    “你知道个屁。”老耿媳妇气哼哼的拎着保温桶走了，也不和刘汉东打招呼，只是斜了他一眼，说：“也是个拼命三郎。”

    刘汉东苦笑，他太理解嫂子了，马凌何尝不是这样，时刻为自己牵肠挂肚，爱的深才骂的狠。

    嫂子走了，病房里没有其他人，耿直问：“带烟了么？”

    刘汉东赶忙掏出烟来，点上，塞耿直嘴里。

    “憋坏了。”耿直叼着烟，从鼻子里出气，禁毒警察都是大烟枪，只有靠尼古丁的刺激才能连续作战，维持精力旺盛。

    刘汉东问道：“老耿，咋回事，谁动的你？我帮你报仇去。”

    耿直嘴里咬着烟，口齿不清道：“不用你出马，也不用刑警队的帮忙，咱们是干什么的，整天和毒贩子玩命，还怕这个？他们弄两辆车撞我，差点就得逞了，不过我随身带着手榴弹，正准备他们同归于尽，交警赶过来了，后面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哎，那位朋友，我看你有点面熟啊。”

    站在后面一直没说话的罗汉笑了笑：“那您一定看错了，我昨天才从北京过来，以前也不认识您。”

    刘汉东介绍道：“朋友，罗汉，部队上的。”

    耿直哦了一声，不再管他，继续分析：“我估计是云南帮干的，上个月我差了他们上百斤的货，还抓了两个人，都得枪毙，他们视我为眼中钉，悬赏五百万要我的命，不过这价钱贱了点，我的命不止这个价。”

    刘汉东道：“老耿，以后你得注意点，不能一个人出去，起码三个人以上，也好有个照应，车里得放重武器，最起码79微冲得装备一支吧，还有，这医院怎么没设警卫，万一毒贩子又来刺杀你怎么办。”

    耿直一笑：“外松内紧，你看不见而已，楼顶上狙击枪都架上了，医院门卫也换了自己人，只要有异动，绝对跑不了。”说着，他包裹着石膏的左手忽然动了，掀开枕头，露出漆黑的手枪柄来。

    刘汉东恍然大悟，耿支队的伤势其实没那么重，故布疑兵，引人上钩，如果毒贩子胆敢到医院来下手，必然有来无回。

    嫂子刷碗回来了，闻到满屋的烟味，不满的看了刘汉东一眼。

    “那啥，我还有点事，先走。”刘汉东很识相，赶紧告辞，临走前将一个塞了一千块钱的信封放在茶几上。

    刘汉东和罗汉出了病房，走到电梯旁按了向下键，目视电梯楼层指示灯一步步下降，忽然嫂子追了过来，手里拿着信封，大喊道：“小刘，来就来，怎么弄这个，快拿回去。”

    叮咚一声，电梯到了，不锈钢门缓缓打开，里面站着六个人，都是挺拔彪悍的年轻男子，紧身T恤下是紧绷绷的肌肉，他们正旁若无人的大声谈笑着。

    罗汉按着电梯，让刘汉东去和嫂子纠缠。

    “嫂子，来的匆忙没来得及买东西，一点心意，拿着吧。”

    “不行，你耿哥是工伤，全额报销的，不用这个。”

    “和报销无关，就是兄弟的一点意思。”

    “你不拿走，嫂子生气了。”

    两人互相推让，电梯里的人不耐烦了：“他妈的，到底走不走！”

    罗汉赔礼道歉：“对不住，请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这时候刘汉东终于拗不住嫂子，败下阵来，将信封收回，和罗汉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里空间本来就不大，容纳八条大汉，已经有压抑之感，刘汉东不认识这几个家伙，但是油然而生一种厌恶感，因为从他们身上可以感觉到政法机关害群之马的气息，嚣张跋扈，有恃无恐，训练有素，背景深厚。

    来的是地下飞办的精兵强将们，他们刚在楼上探望过眼睛灼伤进行复查的云东，没想到下楼的时候遇到了再熟悉不过的刘汉东。

    这些人并没有和刘汉东打过照面，但是他们从资料里无数次的了解过刘汉东，知道这个人是黑总最为忌惮的人，也是地下飞办的主要打击目标之一。

    年轻人总是气盛，六个家伙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准备在电梯里突然发难，把刘汉东给料理了。

    刘汉东是何等敏锐的第六感，早已察觉浓浓的敌意，暗地里肌肉绷紧，全面戒备。

    他和罗汉站在电梯中间，有腹背受敌之虞，不过两人极有默契，很自然的组成了背靠背的阵容。

    逼仄的电梯里，气氛极度紧张，火药味浓重，仿佛一颗火星就能引爆。

    忽然罗汉开口了：“电梯里有摄像头，要不换个地方，我一个人就把你们全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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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勇者胜

﻿罗汉的话让地下飞办的小伙子们感觉受到了侮辱，不过他们也有这个顾虑，电梯里又监控摄像头，打起来把武警总医院的保安引来就不好了，不如换个宽敞的地方一决胜负。

    刘汉东却瞬间做好了战斗准备，兵不厌诈，罗汉这家伙狡猾无比，他说要换地方，其实就是要动手的同义词，当然，只有战友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这六个家伙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硬茬子，看拳头就能知道，拳锋都磨平了，这是长期打沙袋的结果，眼神犀利，桀骜不驯，咄咄逼人，六对二，三个打一个，不先发制人还真不行。

    罗汉突然暴起，他的动作幅度很小，深得内家拳的精髓，腰部扭动带动右胳膊向前，拳头击中正前方一人的胸口太阳神经丛位置，同时左手格挡左边打来的拳头，顺势回转右手，在那人胳肢窝里捣了一下，这里也有丰富的神经丛，遭到重击会导致巨疼，从而丧失抵抗能力。

    右边的敌人反应稍慢，也是最惨的一个，罗汉一记撩阴腿踢在他胯下，当场疼的蹲下，脸色惨白再也不动了。

    五秒钟之内，罗汉已经解决了三个人，刘汉东依然在苦斗之中。

    论打架，刘汉东也不是善茬，气氛紧张的时候他就把手悄悄放在裤兜里，捏住了自己的钥匙串，这是一串很普通的钥匙，用一个不锈钢环串着五六把钥匙，其中一把四棱形的尖头钥匙是开家里防盗门用的，只是普通钢铁材质，但是和人的血肉之躯起来，硬度还是不可同日而语。

    刘汉东捏住了钥匙串，四棱钥匙尖头从拳峰露出，一记直拳向对面最强壮的汉子打去，恰好对方反应极快，以同样的直拳打来，两人来了个硬碰硬，对方当场手骨骨折，嗷的一声倒退几步，同时刘汉东身上也挨了一脚，他左边的人抬脚猛踹他，力度之大，使他的身体都飞了出去，正好撞在右边之人身上，刘汉东趁势抱住他劈头盖脸一顿猛K。

    腿功好的正要过来解围，罗汉已经放倒了三个人，拍拍他的肩膀，一记勾拳下去，这伙计也趴下了。

    手指骨折的人刚抬起头来，大皮鞋扑面而来，罗汉一脚将他踹翻。

    武警总院监控室里，一名保安正捧着饭盒吃饭，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十秒钟之内战斗完毕，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回头招呼同事：“快来看，打架了。”

    此时刘汉东和罗汉已经走出了电梯，两人对视一眼，伸出手掌相击庆贺。

    正值中午，电梯外站满了送饭的病人家属，他们看到满电梯横七竖八躺满了人，都吓得不敢进去。

    刘汉东按了最高楼层和直达键，医院电梯都有这个功能，然后和罗汉扬长而去，电梯门在他们背后缓缓关闭。

    “没意思。”罗汉说，“不经打。”

    “昨天还说不打老百姓，今天就开戒，打得比我还多一个。”刘汉东讽刺道。

    “不不不。”罗汉一本正经的解释，“他们是受过训练的准军事人员，不是老百姓，我没打死他们已经是很照顾了。”

    忽然一道颀长靓丽身影迎面而来，是身着便装的宋欣欣，她冲刘汉东打招呼：“嗨，看过耿支队了？”

    “嗯，看过了，你才来啊。”刘汉东回道。

    “来办点事。”宋欣欣看到了罗汉，礼貌地冲他点点头。

    罗汉也微笑致意，等宋欣欣过去了，才对刘汉东说：“这个女人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刘汉东问。

    “她身上有死亡的味道，估计经常和尸体打交道，是法医吧？”罗汉回望宋欣欣的背影，肃然起敬。

    “没错，宋法医是市局鉴证中心主任。”刘汉东道。

    罗汉收回目光，问刘汉东：“那几个家伙什么来头，谁豢养的走狗？”

    刘汉东皱眉道：“其中有两张面孔比较熟悉，好像是警官学院毕业生，据说他们是为刘飞服务的。”

    “刘飞，就是近江的市委书记么，他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里？”罗汉若有所思。

    刘汉东忽然醒悟，前几天耿支队抓了黑子，立刻就遇到报复，搞不好不是什么毒贩子的复仇，而是黑子下的毒手。

    ……

    地下飞办的六个人都是隶属行动处的特工，虽然他们没有正式的官方身份和编制，但是为市委书记本人工作，即便没编制也比一般体制中人要牛气的多，所以他们总是以特工自称。

    他们是最好的特工，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伙食等级堪比飞行员，健身房里有全套器械，专业教练，教他们散打格斗，擒敌捕俘，射击驾驶，窃听跟踪，他们穿的是恒隆广场买的昂贵广东产法国牌子西装，戴的是正宗的雷朋偏光眼镜，开的是挂市委通行证的豪车，一个个眼高于顶，什么CIA，摩萨迪，克格勃，统统不放在眼里，在近江，老子就是天下第一。

    他们身上都带着家伙，ASP甩棍，电击器，战术折刀，只是电梯间太过狭小施展不开，更重要的是过于托大，人数占据优势再动家伙，就显得太欺负人了。

    如今六个身手最好的特工都被人放倒了，而且是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内，对方只有两个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力度拿捏的也很准，没有造成太严重的伤害，只是暂时丧失了战斗力。

    电梯停在顶楼，再也不动了，六个人扶着光滑的不锈钢电梯壁，互相扶持着站起来，检查伤势，没见血，但是感觉很不好，仿佛被火车头撞过一样，浑身上下都不得劲。

    六个伙计蹒跚着走出电梯，歇了一会，不约而同的保持了缄默，这事儿太丢人，没法到处说，只能将仇恨深深埋在心底，慢慢走防火梯下楼，找个地方把骨折处理一下。

    纸里包不住火，行动处的人在医院和刘汉东短兵相接，六对二居然惨败的事情传到黑子耳朵里，他没有斥责手下的无能，反而对周文深深的忌惮起来，激光眩目器，次声波干扰，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自己车里放冰毒嫁祸，这些手段说明对方绝不是好欺负的。

    人总是欺软怕硬的，周文神秘莫测的背景不但让黑子忌惮，也让刘飞破天荒的畏首畏尾起来，在常委会上做出了让步，容忍周文安排了忠于自己的市政府秘书长和办公室主任，虽然这本来就是市长的权力。

    刘飞赴任以来，原先的市政府办公室主任跟着刘飞去市委了，按照常规，这个职位应该空着，等新任市长安排合适的人选，但刘飞独断专行，将一个副主任扶正，等于在周文的后院里楔上一枚钉子。

    周文也不含糊，寻了个由头就把办公室主任给免了，让自己的秘书兼任市政府办公室主任，空缺的市政府秘书长一职，他也从市委党校找了个坐了多年冷板凳的副校长来担任，算是把架子搭了起来，这一切任免，都有市委组织部长丁冠臣从旁协助，不然也挺麻烦。

    ……

    罗汉正在休假期间，T部队本来没有休假，除了战斗任务就是训练任务，只有一种人可以忙里偷闲，那就是背着处分的人。

    因为花费公帑训练私人关系，罗汉得了一个记大过处分，军衔晋升也受到影响，上校肩章起码要晚三年五载，这对于一个职业军人来说，是很沉重的打击，不过罗汉不在乎，他当兵打仗，不是继承祖业，更不是在保家卫国的口号感召下抛头颅洒热血，只是命运在推着他向前走，他当兵，上军校，提干，入特种部队，第一次执行境外任务，第一次杀人，第一次中弹负伤，都是命运之手在操控。

    所以，当不当将军，罗汉无所谓，他唯一在乎的就是战友兄弟袍泽们，这次被休假，他先是临时被抓差，深入缅甸丛林执行了一个任务，然后才回国正式放假，第一站是江北，部下程卫国的爷爷年龄大了，身为队长要去探望一下，结果扑了个空，老爷子进山打猎，据说三五天出不来，所以他径直去了第二站，到近江来找刘汉东。

    路上罗汉还学了回雷锋，帮一群交警从车祸伤员手中取出了拔出保险销的手榴弹，只是他没想到，这位伤员是刘汉东的好哥们。

    现在刘汉东提出要去查案，罗汉一口答应，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干。

    刘汉东怀疑耿直遇袭和地下飞办有牵扯，他动用了自己的关系进行调查，找到刑警方面要求调阅事发现场的监控录像，以及肇事车辆的车牌号码和去向，却被告知，现场监控探头损毁，没有录像可供调查。

    每逢敏感案件，现场监控总会离奇的毁坏，灭失，这往往代表案子水很深，绝不是什么毒贩的报复，刘汉东试图寻找现场目击者，可是连交警也讳莫如深，不愿意多谈。

    “这叫欲盖弥彰。”刘汉东说，“肯定是黑子派人干的。”

    罗汉说：“查案不是你这种查法，既然猜到嫌疑人，就直捣黄龙，抓几个人过来拷问，我有一整套从前苏联克格勃那里学来的逼供手段，正好可以实践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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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捣毁76号

﻿刘汉东大喜过望，他相信罗汉的手段，但他更看重罗汉的身份，副总长的侄子和国务委员的女婿无法放在一起比较，因为军方和政界属于互不统属的两个系统，但刘飞肯定奈何不了罗汉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有罗汉相帮，扳倒刘飞不说轻而易举，也是事半功倍，比自己孤军奋战强得多。

    但是罗汉后面的话却让他大失所望，陆军中校略带嘲讽的问他：“然后呢，你觉得掌握了他们谋害耿直的证据，就能让一个省委常委下台么，同志，你太幼稚了，政治不是这样玩的，这样干最多能干掉一两个倒霉蛋，连黑子都不会有任何损伤，更何况刘飞，醒醒吧，你和他斗，差远了。”

    刘汉东幡然醒悟，自己确实太幼稚了，虽然老刘家和罗家是世交，自己又帮罗汉找到了他父亲的遗骸，但这不代表就能把人家绑在自己复仇的战车上，要知道刘飞不是普通人，他背后是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得亏自己也算有些背景，靠着郑家才能活到现在，如若不然，早就让弄死八百回了。

    他没有去请教罗汉下一步该怎么做，一方面人家没义务搅进这滩浑水，另一方面刘汉东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相信总有一天把刘飞拉下马。

    刘汉东不再言语，倒把罗汉憋坏了，人家不开口，他只能放弃卖关子的念头，干咳一声说道：“这些人只是外围，很容易撇清关系，所以根本用不着什么证据，直接打上门去，有仇报仇就是，想弄刘飞，还得从他脱不开干系的身边人入手，比如他老婆孩子，哦，他孩子刚上大学，那算了，没什么猛料可挖，还有他的那些朋党，不是京城铁三角么，先掰断一个角，铁两角就没那么稳固了，姓姚的我包了，姓冯的更容易对付，总之一个都跑不了。”

    “谢了。”刘汉东伸出手，“我知道你有难处，你得为副总长考虑影响。”

    罗汉和他击掌，不屑道：“还以为你是爽利汉子，怎么这么婆婆妈妈，咱们是什么关系，过命的交情，你有事儿我能不帮么。”

    刘汉东挑起大拇指：“讲究！”

    罗汉嘿嘿一笑，其实他也是为自家考虑，罗克功虽然是上将副总长，但年龄偏大，快退二线，军内山头也不少，老将军性格耿直刚毅，得罪了不少人，罗汉是叔叔带大的，情同父子一般，不得替老人家摆平几个拦路虎。

    “走。”罗汉说。

    “去哪儿？”刘汉东故意装傻。

    罗汉拍拍巴掌：“去报仇啊，还等什么，GO,GO,GO。”

    ……

    地下飞办是个秘密机关，设在原蕴山区司法局的院子里，这是两座八十年代的老楼，墙壁上爬满藤蔓，大铁门紧闭，只留人员进出的小门，隐约可见隐蔽处暗藏的摄像头，门上没挂牌子，只有一块蓝瓷门牌号码，栖凤街76号，这块门牌还是黑子特地找关系安排的，就是觉得76号听起来威风。

    远处巷口里停着一辆破旧的外地牌照面包车，两个人坐在车里静静等待，坐在驾驶位子上的是刘汉东，他看看腕子上的潜水表，现在是六月三十日下午六点半，再看看后视镜中躺在后排打瞌睡的罗汉，心中有些焦躁。

    军人大多数都抽烟，但特种部队的例外，出于潜伏作战的需要，不能养成任何嗜好，所以罗汉虽然喝酒凶猛，也抽雪茄，但是一进入工作状态就什么都不沾了，甚至连刺激性的食物都不吃，刘汉东也学他，枯燥的等待时间里，一根烟也没抽。

    地下飞办的地方很大，足以容纳上百人，但是这种秘密机关并不是以人数取胜的，整个76号只有不到二十个人，其中还包括厨师、电工、程序员等后勤支援人员，此刻除了值班室的人员，其余人都在食堂吃饭。

    值班室有一个巨大的显示屏，能够全方位监控76号周围情况，此刻正是交通高峰期，周边非常热闹，屏幕上人来人往，值班员百无聊赖，打开笔记本电脑，进入了游戏界面，飞办的网络是光纤通讯，速度极快，不用来打个游戏，下个电影，都白瞎了这速度。

    忽然他注意到监控屏幕上出现了一辆车，正好停在大门口，车上下来一个戴棒球帽的人，看不清面目，手里拿着一个纸箱子，看起来很像是快递员。

    大门被敲响，快递员大喊：“快递，云东的快递。”

    大铁门依然紧闭，小门打开，露出一张虎视眈眈的面孔，警惕的说道：“给我就行了。”

    快递员诡异的一笑，抓住门卫的衣领子，用自己的脑袋猛撞对方，他堪比花岗岩的脑袋曾经磕碎过上千个酒瓶子，在军区特大的岁月里，领导最喜欢让他们玩酒瓶子砸头，胸口碎大石这些把戏，倒也有些用处。

    门卫被撞的七荤八素，来不及反应，对方已经欺身而入，顺手将帽子里暗藏的滑雪面罩摘下，顺手从后腰摸出甩棍抖开，停在大门口的面包车里也下来一个人，蒙着面罩，手里端着一支步枪。

    两人走进了76号，将小门关上，用一把U型锁锁死，然后大摇大摆走向小楼，正遇到两人出来，突见不速之客，两人反映到也迅速，不过对方更快，一棍撂倒一个，另一人被子弹击中大腿，挣扎了两下就躺倒不动了。

    拿步枪的是刘汉东，这不是一般步枪，而是刚从动物园搞来的麻醉枪，只能单发射击，打的是麻醉针剂，射程有限，但效果很好，就算是老虎也能一枪放倒。

    拿甩棍的是罗汉，他有着丰富的临敌经验，捣毁恐怖分子的巢穴这种事驾轻就熟，之所以选择傍晚时间，是因为对手太弱，不值一提，半夜突袭，周密部署，技术支援，根本不需要，他们不配，一帮乌合之众而已，直接打上门去就行。

    罗汉进了楼，一楼就是餐厅，一帮人正坐在长条桌上吃饭，飞办伙食很好，鸡鸭鱼肉酸奶冰激淋啤酒饮料敞开了供应，小伙子们训练强度大，就怕饿着他们。

    十几个生龙活虎的年轻人看到了带头套的陌生人，顿时狞笑起来，他们立刻猜到来者是何人，肯定是已经多次交手的江北佬们，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盯在罗汉身上，他丝毫不惧，从裤兜里摸出一颗奇形怪状的手榴弹，众目睽睽之下，拉掉拉环，手一松，弹簧握片崩开，就像打保龄球一样，顺着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就滚了过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刘汉东也拿出一枚圆柱形手榴弹，拉下保险环滚过来，两人迅速闪避，关上了餐厅大门。

    这是震爆弹加催泪弹的强强组合，震爆弹发出巨大的声响和强烈的炫光，尤其是在密闭空间内使用效果尤其好，小餐厅面积不大，人员集中，黑子精心挑选的这帮调皮捣蛋的家伙，没一个具有舍己救人的精神，手榴弹来袭，他们各顾各的，纷纷趴在地上躲避，有几个还钻到了桌子底下，但是谁都没躲开震爆弹的攻击，耳朵和眼睛瞬间失能。

    催泪弹加强了效果，让他们呼吸困难，已经看不见的眼睛辛辣无比，流泪咳嗽，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哪还有分毫的抵抗能力。

    餐厅们打开，头戴防毒面具的刘汉东出现了，他手持麻醉枪一个个的点名，有条不紊的射击，胜似闲庭信步，射击，然后拉枪栓，装麻醉弹，继续打，就跟打靶子一样简单，打手们哀号着一个个栽倒，昏迷。

    值班人员目瞪口呆的看着餐厅里发生的这一幕，刚拿起电话想报警，值班室的门开了，蒙面人闯入，一棍砸下，刚拿到话筒的手臂就骨折了，紧接着一记手刀劈在脖颈，人就瘫了。

    因为正摊着晚饭时间，所以76号全军覆灭，连厨师在内都被干倒，一个不剩，袭击之突然，连发出警讯的时间都没有。

    ……

    两小时后，黑子打电话到76号安排明天的工作，七月一日是刘书记视察小商村工业园的重要日子，随行警卫任务由警卫处负责，地下飞办的小伙子们则化装成群众隐藏在老百姓之间，防范突发事件，保卫老板的安全，怎么分组，怎么出车，都是有预案的，现在只是最后确定一下。

    电话没人接，黑子很生气，他规定电话响三声必须接，否则就是玩忽职守，底下人都很珍惜这份工作，断不会不接电话的，怀着狐疑，他再打手机，依然没人接。

    黑子恼了，亲自驾车前往76号，他一路狂飙，开到栖凤街76号门口，敲门，没人应声，推门，反锁了，黑子急忙退后，打电话叫援兵，二十分钟后，三车人杀到，人多势众胆子大，派人翻墙进去打开了门，众人一拥而入。

    大伙全都傻眼了，餐厅的椅子排成一列，小伙伴们排排坐吃果果，手脚躯体上都缠着胶带，嘴巴也被胶带封死，而且全都昏沉沉的，似醒非醒，似睡非睡。

    并没有激烈打斗的痕迹，这些人是如何被迅速制服的，大家百思不得其解。

    黑子脸色及其难看，不管他们，径直上楼，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电脑全被破坏，硬盘被人取走，值班室也被破坏的一塌糊涂，墙上还有无厘头的涂鸦，似乎是对自己的嘲弄。

    手下们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说话，黑子沉着脸沉默了片刻，忽然爆发，猛踢猛砸屋里的东西，把电脑全都砸坏，玻璃也都砸了，连椅子都被狂暴状态中的黑老大砸成了零件。

    “姓周的，你招惹上我了！我操你妈的，从今天开始，不死不休，老子和你杠上了！操！”黑子大发雷霆，目标直接指向周文，他同样不假思索的认定袭击是周文的手下干的，普天之下，敢这么耍横的除了周文，还能由谁。

    正在市政府加班的周文打了几个喷嚏，揉揉鼻子咕哝道：“肯定是小娜又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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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消防演习

﻿这场袭击被认定是周文的人干的，对方反击如此迅猛有力，让一向自诩简单粗暴的黑子都有些胆寒，根据苏醒的下属回忆，根本不知道对方来了多少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放倒了，奇袭打得如此漂亮，绝对不是普通江湖人士所为，应该是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员干的，而且留了手，以他们的能耐，把76号血洗了也不是难事。

    黑子怒气冲冲的向刘书记做了汇报，请求从东北调人过来组织反击，他说：“老板，打狗还要看主人，他们是冲着您来的，必须弄死几个才能解恨，不然这帮逼蹬鼻子上脸，没完没了。”

    刘飞却风轻云淡，若无其事，晋升市委书记之后，他的风格发生了显著的变化，不再狂风骤雨的训人，而是变得和风细雨，润物细无声，到底是省委常委了，再像以前那样个性化执政，未免显得不够沉稳练达。

    “政治斗争，向来都是你死我活的。”刘飞顿了顿，微笑着看了看洗耳恭听的黑子，“在斗争中要充分借助党纪国法，以及社会舆论的力量，只靠几个特工监视偷听大打出手，是不会取得太大效果的，以后注意策略方法，不要无的放矢。”

    黑子似懂非懂，挠着头困惑不已。

    “打蛇打七寸，明白么？”刘飞无奈，只好换一种说法，如果黑子再听不懂，这智商就得了癌了。

    “明白！”黑子脚跟一并，大声回答，他是莽撞了一些，但粗中有细，是张飞型的人才，刘书记一点，他就通了。

    刘飞手指一弹，黑子很识趣的离开了。

    按照惯例，组织上总会对新来的干部扶上马送一程，周文初来乍到，省里应该送他一个大项目作为见面礼，至于送什么项目，刘飞作为市委书记，是很有发言权的。

    他的心思主要在这上面，76号被袭击相当于两个人在桌底下互相使绊子，小打小闹不值得上心。

    次日，刘飞精神饱满的参加了小商村工业园青石高科生产基地的全面投产仪式，他乘坐一辆电动中巴前往小商村，进入温泉镇界之后，气氛就有些不同了，所有的路灯上都挂了彩旗，每隔一百米就是一个横幅，路上基本没有车，每个路口都有交警把守，阻止社会车辆进入主干道。

    刘飞摇摇头，领导出行大搞封路已经不流行了，也就是小商村这种地方还保留着老传统，虽然不值得提倡，但诚意是显而易见的。

    离小商村工业园还有一段距离，喧闹的锣鼓声就传来过来，烈日下，无数群众站立道路两旁，手持花束高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远处是舞狮表演，鼓号队穿着红白相间的礼服，鼓着腮帮子挥汗如雨的吹吹打打。

    最多的还是彩旗，各种颜色的化纤旗帜迎风飘扬，巨幅的红色条幅从楼顶上垂下，天空上漂浮着巨大的气球，到处一派热烈喜庆的景象。

    刘飞等人下了车，矜持的拍着巴掌，在小商村和青石高科双方高层管理人员的簇拥下走进会场，相关人员作报告，刘书记发表重要讲话，下面记者们长枪短炮啪啪一阵拍，仪式开始，由刘飞按动按钮，象征着成产基地全面开工。

    掌声雷动，所有人欢欣鼓舞，忽然会场后面有些骚动，不少人扭头看着外面，神情古怪，刘飞望过去，不禁皱起眉头，远处居然有黑烟升起。

    高管们手足无措，窃窃私语，商富民有些慌乱，拿起对讲机指挥保安前去查看，唐一诺也有些坐立不安，今天是全面投产的大日子，刘书记莅临视察，居然能出乱子，看来小商村的人素质真是还有极大提升空间。

    刘飞镇定自若，岿然不动，依然脱稿演讲，激情澎拜，外面，大批保安拿着灭火器冲向冒烟处，会场中众人渐渐平复了情绪，等刘飞讲话告一段落，再次热烈鼓掌。

    一声巨响，玻璃全被崩碎，玻璃碎片满天飞舞，靠近窗户的人遭了秧，被砸的血头血脸，一直双手交叉站在刘飞身后不远处的黑子箭步上前，用自己宽厚的躯体护住刘飞，其他几个保卫人员也抖开手提箱，形成凯夫拉防弹护盾，将老板保护的严严实实。

    黑子抬起手腕，用藏在袖子里的对讲机麦克风下令：“把车开过来，一级戒备。”

    紧急状况下就不能再坐电动中巴了，一辆备用保姆车迅速开到会场侧门前，车门打开，车里跳出两个便装干练男子，警惕的左右张望，这边黑子等人护着刘飞快步而来，把老板推进车里，一把拉上车门，拍拍车身：“快走。”

    司机一踩油门，保姆车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后面紧跟着一辆全尺寸SUV，四个车门都开着，车两旁有警卫人员快步跑动，手按在腰间随时拔枪。

    忽然前车急刹车停下，黑子跑过去质问：“怎么停了？”

    车窗降下，是刘飞暴怒的脸：“不能走！”

    “老板，危险。”黑子急道。

    刘飞拉开车门跳了下来，用力将黑子拨到一旁，整理一下被警卫们弄歪的领带，正色道：“越是危险越要留下，组织救援，快，打电话给消防队，叫救护车！”

    黑子这才反应过来，这只是事故，不是暗杀袭击，用不着这么小题大做，自己反应过激也情有可原，这两天恶性事件发生的太频繁，有些条件反射了。

    刘飞大踏步走向火光熊熊之处，身影伟岸，众人愣了一下快步跟上，唐一诺也商富民等也从会场里跑了出来，气急败坏的拿着手机吆喝着，组织人员救火。

    工业园有自己的消防队，火红色的消防车鸣响警报冲到现场，水龙喷洒，火势暂时得到控制，商富民瞧一眼刘飞阴晴不定的脸色，心中大为愧疚，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刘书记莅临之时发生恶性事故，自己的一腔抱负全完了，他想了想，从保安手中抢过灭火器，义无反顾地冲向火场。

    距离最近的蕴山区消防大队在十分钟之内赶到了现场，十余辆消防车一起喷洒水龙和泡沫，大火终于熄灭，遍地都是水和泡沫，救护车也到了，万幸的是，爆炸和火灾并没有造成人员死亡，只有一些伤者，也都不算太重。

    刘飞指示，不惜一切代价抢救伤员，然后召开现场会议，责成唐一诺和商富民查明事故原因，严惩责任人。

    在场记者都被召集起来，唐一诺要搞现场新闻发布会，爆炸发生后，记者们一个个都往前挤，但是全被保安拦在警戒线之外，此刻全都竖起耳朵听，生怕漏掉一个字。

    唐一诺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说火灾很小，没什么大损失，不会对生产造成影响，也没有人死亡和重伤，请大家放心，在新闻报道上，也请各位高抬贵手。

    刘飞的秘书在旁说道：“大家注意啊，一切以宣传部门的通稿为主，报道上出了偏差，是要追究责任的。”

    能来参加典礼都是主流媒体的记者，政治素养很高，哪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大家点头如捣蒜，将镜头对准奔忙的消防队员们。

    刘飞一直在现场盯着，直到火灾彻底扑灭，商富民狼狈不堪的跑来请罪，他头发都被燎了，西装上也沾满泡沫，脸上还有黑漆漆的污垢。

    “你这个总经理怎么当的？”刘飞质问道，语气不重，但在商富民听来如同雷击，他咬牙切齿道：“是纵火，有人把电解液点燃了，碳酸二乙酯易燃易爆，上回是泄漏，这回是爆燃，肯定是故意的。”

    “哦？”刘飞冷笑，他也怀疑这起事故是人为的，而且很可能是针对自己来的，小商村工业园是自己的政绩，有人想借着这把火打自己的脸哩。

    “你们先自查，查不出来再让刑警介入。”刘飞说完，拂袖而去，听到身后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以为是商富民追来，不由得皱起眉头，打算严厉呵斥他两句，却见来的是市政府新闻办的副主任凌子杰。

    “刘书记，消防演习。”凌子杰气喘吁吁道。

    刘飞恍然大悟，眉头挑起，冲凌子杰点点头，以示嘉许，随即上车离去。

    凌子杰很高兴，为自己的急智骄傲。

    ……

    小商村，商永贵的办公室里跪着两个人，人称四叔的商家幺儿商富民，女婿谢俊宇，两人低头认罪，爹不开口就不敢起来。

    “爹，我知道错了。”商富民说，他连脸都没洗，衣服也没换，依然是一副狼狈样，谢俊宇依然衣冠楚楚，爆燃的时候他躲得远远的，根本没敢露面。

    “我不是你爹，商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商永贵说，老爷子不怒自威，气场强大无比。

    谢俊宇帮腔道：“爹，事故损失很小，没死人，这可是四哥的功劳，平时安全生产抓得紧，要不然……”

    办公室墙上有一台七十寸的液晶电视，正在播放新闻，这是老爷子几十年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天必看的是新闻联播，江东新闻联播，近江新闻联播，此刻播放的是近江新闻，主持人说，今天上午，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刘飞同志一行参加小商村工业园青石高科生产基地投产仪式……厂区组织了一次别开生面的消防演习，极大的提高了工人们的安全防范意识，检验了园区消防队的快速出动能力，各部门都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商富民和谢俊宇面面相觑，商永贵不露痕迹的点点头，挥挥手：“俩兔崽子，滚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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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灭口

﻿小儿子和女婿离开之后，商永贵拿起内线电话说：“让小军过来一下。”

    五分钟后，一个身材壮实的黝黑汉子走进了办公室，上身穿件背心，下面是老式迷彩服裤子和解放鞋，腰带上挂着大串钥匙，往沙发上一坐，腰杆笔直。

    “查一下，是哪个不怕死的放的火。”商永贵冷峻无比地说道。

    汉子沉默的点点头，站起来走了。

    此人叫商军，是小商村武装部干事，民兵大队第一中队的中队长，相当于商家御林军的统领，商军的娘是个寡妇，孤儿寡母从小受商家照顾，当兵也是老爷子一手操办的，退伍后当了民兵，这汉子性子直，脾气暴，只听老爷子一个人的话，就算是商裕民都调动不了他。

    宽敞的办公室只剩下商永贵一个人，刚才还精神矍铄，现在却突然委靡下去，躺在椅子上重重的长叹一口气。

    这间办公室布置的很有七十年代风格，红木写字台上铺着一层绿色的毡垫，垫子上再盖一层玻璃板，墨水瓶，笔架，印台，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电话机，老爷子喜欢用老式拨盘电话，红色的那种，高级领导人专用型机要电话，拿起来不用拨号，直接让总机转，要的就是这个气派。

    商永贵的背后是一幅装裱精美的毛体狂草，《沁园春.雪》，两边墙壁上悬挂着毛主席，周总理，总设计师以及其后历任总书记的标准像，墙角一台大液晶电视，是房间里唯一现代化的东西。

    窗外是万家灯火，礼堂里似乎有旋律传来，今天是党的生日，村委照例是要举行晚会的，但商永贵没有参加，他老了，不喜欢凑热闹了，他觉得有些孤寂，就像一位皇帝那样无人倾吐心声，小商村就是自己的皇朝，儿子们就像是觊觎大位的皇子，虽然没有九龙夺嫡那般夸张，但是私底下也斗的相当激烈，手心手背都是肉，商永贵也拿不定主意。

    他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自不必说，虽然招赘了上门女婿谢俊宇，但终究不是商家嫡传，大儿子商裕民为人持重，敦厚沉稳，倒是个很合适的接班人，但小商村面临的环境越来越复杂，大儿子守成还行，开拓精神不足，而且他的儿子商玉成不大争气，无法担待小商村第三代掌门人的重任。

    二儿子商贵民狡黠机灵，但只是小聪明，狗肉不上大席，而且他没儿子，生了两个女儿，自然也被排除在接班人之外。

    四子商富民，年富力强，上过大学，眼界开阔，能接受新鲜事物，而且他的儿子今年上高一，学习成绩很好，将来很有可能考上重点大学，倒是很值得培养的第三代。

    商永贵最头疼的就是接班人问题，每当想起这些事他就打开录音机，他不会用新式的平板电脑，就喜欢老式双卡收录机，工作人员帮他拷贝了一首他最喜欢的歌曲，电视剧《康熙王朝》主题曲，向天再借五百年。

    听着激昂的歌曲，小商村的太上皇微微闭上眼睛，枯瘦的手在椅子扶手上打着节拍，沉浸其中。

    天花板隐蔽的角落里，针孔摄像机正悄悄的工作，监视着老人的一举一动。

    ……

    武警总医院，刘汉东坐在耿直的床前，向他展示手机中的视频，这是一段车祸监控视频，一辆汽车被卡车迎面拦截，侧面又被另一辆车撞击。

    可以看出视频角度并不是装在高架云台上的治安交通摄像头所拍摄，而是平地视角，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路过群众碰巧用手机拍摄，二是凶手拍摄，后者可能性更大。

    “哪儿弄到的？”耿直很平静地问。

    “黑森的老窝里抄来的。”刘汉东说，回头望了一眼罗汉，“我俩去了一趟栖凤街76号，掀了个底朝天。”

    耿直是老公安了，立刻就能判断出针对自己的暗杀是黑子的报复，并且相关路段监控录像遗失也很能说明问题，如果是单纯的黑白较量，他丝毫无惧，以后背后站着党和国家，可现在对方背后站着刘飞，这事儿就不好办了。

    “我知道了，这事儿就这样吧。”耿直不动声色，心情非常复杂，他开始担心自己的老婆孩子，从警这么多年，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如此沮丧。

    “耿支队，这事儿不能就这么完了。”刘汉东义愤填膺，耿直却丝毫也不愤慨：“我累了，想躺一会。”

    刘汉东无奈，只好离开，刚走到门口，就听耿直说：“汉东，谢谢你，这事儿你别掺乎了，这是政治，一般人玩不起的。”

    “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刘汉东挤出一个笑容道。

    来到楼下，罗汉递给他一支雪茄，两人吞云吐雾起来。

    “耿支队这样的硬汉都怂了，我想不通。”刘汉东鼻孔里喷烟，恶狠狠道。

    罗汉说：“解放前，多少老革命在国民党监狱里，日本宪兵队里，受尽酷刑都不松口，可是十年动乱的时候，却捱了两顿批斗就受不了自杀了，你想想就能明白。”

    刘汉东点点头：“我懂了，心理支柱没了，信仰破灭。”

    罗汉说：“耿直有他的局限性，你看你就不一样，别管对方什么身份，照打不误……”

    正说着，宋欣欣走了过来，穿着白大褂跟医生似的，嗔怪的瞅了刘汉东一眼：“怎么在医院里抽烟？”

    “这不是室外么？”刘汉东辩解道。

    “嗨，又见面了，去哪儿啊？”罗汉腆着脸搭讪宋欣欣。

    女法医冷着脸道：“去停尸房。”

    罗汉打个哈哈，道：“我叫罗汉，交个朋友吧，这是我的微信号。”

    宋欣欣没停步，看了罗汉一眼道：“有病吧。”自顾自走了。

    罗汉嘿嘿一笑：“有性格，我喜欢。”

    刘汉东撇撇嘴：“宋法医不是你的菜。”

    “有主了？”罗汉挠挠头。

    刘汉东对宋欣欣的私生活并不了解，只是隐约觉得她和沈局长的关系很好，但没往深处想，他也不喜欢饶舌八卦，于是道：“有没有主儿不知道，女儿倒是有一个。”

    “女儿好，我就喜欢女儿。”罗汉一副贱样，贼笑道。

    忽然他裤兜里手机震动起来，摸出来接了，说了两句，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休假结束，我得走了，摩托留你这儿了，你有空帮我去江北探望一下程卫国的爷爷，就这样，走了。”

    两人来到大门口，一辆当地军分区牌照的勇士越野车没熄火停在人行道上，罗汉上了车冲刘汉东敬了个非标军礼以示道别，越野车引擎咆哮，绝尘而去。

    刘汉东回来骑摩托车，又遇到了宋欣欣，她没好气问：“那人你朋友？干嘛的？”

    “部队上的。”

    “哦，怪不得一副兵痞样，是给首长开小车的吧。”宋欣欣撇嘴道。

    刘汉东哈哈大笑，宋法医解剖尸体火眼金睛，看人的道行就差远了。

    ……

    深夜，小商村一栋高层村民公寓，随着重物坠地的声音，汽车警报声响起，周围灯火渐渐亮起，有人看到楼下谁家的私家车上躺着一个人，身下满是鲜血。

    十分钟后，警察和救护车赶到现场，坠楼之人已经死亡，住在这栋大楼里的都是小商村的外姓人，也就是附近几个自然村的人，基本上都不姓商，属于二等公民，真正的姓商的村民，都住在统一制式的别墅里。

    死者名叫陆二旺，是工业园的保安分队长，此人喜好赌博，输的倾家荡产，老婆带着孩子改嫁了，父母也被他气得住院，据说他欠了几十万的高利贷，每月光利息就付不完，跳楼自杀肯定是因为这事儿。

    镇上派出所的警察来了，把尸体拉走，进了陆二旺的家搜集线索，还调取了公寓楼的监控录像，正在陆二旺家里四下乱翻的时候，一个穿迷彩裤子的汉子走了进来，警察们停下手头的工作，毕恭毕敬喊一声军哥。

    来的是民兵中队长商军，他身后还跟了四个穿迷彩服戴钢盔手持应急棍的民兵，小商村治安很好，夜里有巡逻，路口有哨兵，外乡人根本进不来。

    “怎么回事？”商军问道。

    “像是自杀。”警察说，“屋里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商军沉着脸在屋里溜达了一圈，还四下翻动着，警察也不敢吱声，因为在小商村这个特殊的地方，民兵也有执法权。

    “我盯他有几天了。”商军说，“工业园失火的事儿，他嫌疑很大。”

    警察们登时察觉事情的严重性，这不是一般的负债累累自杀，而是涉嫌杀人灭口，是谋杀案。

    “仔细搜查，不要放过任何线索。”商军说。

    警察们翻了一遍，找到了商军的手机，钱包等随身物品，有个警察随手打开手机，看通话记录，居然有个8888尾号的拨出电话。

    “这号码挺顺的，不知道哪个大款的。”警察随口道，又打开了手机图库，看到一条最近录制的视频，点开，镜头前居然是商家大少爷商玉成，正将一包东西递给陆二旺。

    商军面色一沉，将手机抢过来，呵斥道：“该说的不该说的，心里有个数，嘴上有个把门的。”

    警察们沉默不语，这已经牵扯到小商村的政治斗争，不是他们能参与的游戏，反正死的是个滥赌鬼，没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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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毛脚商玉成上门

﻿这几天商玉成不在小商村，他开着自己的奔驰车陪同休年假的宣东慧回了江北老家，这是商玉成第一次去宣东慧家登门拜访，所以意义非常重大。

    宣东慧的父亲是机关干部，母亲是三甲医院的退休护士长，在小城市里算是中产阶级，由于只养了一个女儿，家里的房子一直没换，依然是位于市中心的一处两室一厅的老公寓。

    商玉成把车停在楼下，打开后盖箱，拿出几个五彩斑斓的大盒子，这都是他精心准备的礼品，五粮液、按摩仪、人参燕窝冬虫夏草，两只手满满当当，宣东慧啥也不拿，在前面领路，高跟鞋踩得咔咔响。

    宣家住在五楼，爬到四楼的时候，缺乏锻炼的商玉成已经满头大汗，裤兜里手机在响，他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掏出手机接电话，是村里的狐朋狗友打来的，约他去泡吧。

    “在外地呢，回去再联系。”商玉成挂了电话。

    宣东慧脸一沉：“我爸最注重礼仪，你把电话调成静音吧，待会不重要的电话就不要接了。”

    商玉成直接把手机关机塞回裤兜，嘿嘿傻笑：“这样行了吧。”

    宣东慧白他一眼：“这还差不多。”

    五楼到了，宣东慧抬手敲门，是个高颧骨的中年妇女开的门，大概就是宣东慧的妈妈了，商玉成赶忙点头哈腰喊声阿姨，宣母上下打量他几眼，丝毫不掩饰失望之色，淡然道：“东西放门口吧。”

    宣父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他穿着短袖白衬衫和西裤，头发一丝不苟的梳成三七开，身形瘦削，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让商玉成很熟悉的，半辈子坐机关一事无成的副科级科员的气质。

    宣家父母显然对上门的这位毛脚女婿不太满意，因为商玉成的身高相貌气质都配不上他们家女儿，宣东慧是航空公司的乘务长，月薪上万，长得又漂亮，虽然年纪大点，但也不愁嫁啊，怎么能找这么一个五短身材的乡下土鳖。

    其实商玉成也没那么差，他身高是矮了一点，一米六九还不如宣东慧高，长相也只算五官端正，只是那种村炮暴发户的气质让宣家父母误解了，以他们小市民们的眼光来判断，这货是有点钱，但不会太多，配不上自家女儿。

    “坐吧。”宣父说。

    商玉成坐在单人沙发上，拿出了烟盒，“叔叔，抽烟。”

    宣父摆摆手：“不抽，戒了。”

    商玉成讪讪收起烟盒，自己也不敢抽。

    宣母问话了：“小商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近江经管学院。”商玉成答道，“学企业管理。”

    “本科？”宣母漫不经心，看似闲谈。

    “大专，本科在读，上的远程教育。”商玉成是个老实孩子，没在学历上撒谎，事实上他也不在乎这个，小商村集团里硕士博士多了，还不是在自己手下打工。

    宣母说：“年轻人是该多读些书。”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宣父。

    宣父紧皱眉头，这准女婿的成色太差了，他心中已经有了定论，这桩婚事决不能同意，但是不能太生硬，撕破脸都不好看。

    “小商在哪儿工作？”宣父问起另一项重要话题。

    “在小商村集团下面的工业园上班。”

    “具体做什么？”

    “做企业管理。”

    “哦。”宣父微微颔首，企业管理的概念大了，做个生产线上的班长也能号称管理人员。

    宣母也呵呵了一下，眼中嘲讽之色尽显。

    气氛有些尴尬，宣东慧若无其事的玩着自己的手指甲，此前她并没有透露商玉成的底细，完全就是故意的。

    宣父没有继续问商玉成月薪多少，因为他觉得没必要问了，这种二十六七岁的大专生，月薪能到四千都算谢天谢地。

    宣母倒是接过了棒继续问：“小商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有爷爷，爸爸妈妈，有两个叔叔一个姑姑，还有个堂弟堂妹好几个，我是老大。”商玉成道。

    宣母笑道：“家里负担挺重的吧，弟弟妹妹的学费你要承担吧？”

    商玉成挠挠脑袋，实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不想炫富，因为那样显得自己太低俗，不过对方逼上门了，只能实话实说：“他们还小，还不到上大学的年纪，再说我几个叔叔姑姑经济条件还行，承担得起学费。”

    宣父干咳一声，示意宣母这个问题太尖刻，他看看墙上的挂钟说：“中午别走了，远来是客，一起吃个饭吧，你们怎么来的？”

    “开车来的。”宣东慧说，“商玉成有车。”

    “吃过了饭，小商就先回去吧。”宣父说，“别耽误工作。”

    商玉成无言以对，心里很是沮丧，宣东慧说过很多次，她父母都是清高的知识分子，看来所言不虚，这桩婚事要黄。

    宣家没有准备午饭，要去外面下馆子，四人来到楼下，宣父四下打望，寻找省城牌照的汽车，他虽然看到了那辆白色的奔驰S500，但是自动过滤了，因为在他的想象中，小商应该开的是从单位借的比亚迪之类国产车。

    商玉成走向奔驰车，拉开了后车门，彬彬有礼道：“叔叔阿姨，请上车。”

    宣父眼睛直了，能借到奔驰车，这小子有点能耐啊，再看车牌号码，尾号四个8，光这副车牌就得上百万啊！

    宣母也傻眼了，偷偷拽女儿的衣服：“小慧，谁的车？”

    宣东慧撇撇嘴不答，上了副驾位置。

    “小商，这是你们公司的车？”宣父问道。

    “嗯，公司的车。”商玉成很低调，没有说这是公司给自己配的专车。

    商玉成上了车，熟练地系上安全带，一键启动，行云流水一般倒车出来，开出小区，径直开向华清饭店，这是江北目前最高档的餐饮场所之一，宣父退休前曾去吃过几次，确实非常上档次，一顿饭没有上万块下不来。

    宣母这辈子坐过最高档的车就是奥迪A6，而且是宣父单位里的低配A6，成色完全不能和奔驰S500相比，她故作很懂行的样子说道：“单位领导配车，还是得奥迪A6，最好是黑色，显得大气，排场。”

    商玉成说：“阿姨说得对，回头我给行政部说一下，把车换了。”

    宣东慧终于忍不住了，她担心母亲再说出什么丢人的话来，不满插嘴道：“妈，你少说两句吧，这车抵得上七辆奥迪A6好不好？你觉得奥迪有面子，商玉成可觉得丢人啊。”

    宣母惊愕了，小心翼翼问道：“小商，这车是你的？”

    商玉成老老实实回答：“不是，这是公司的配车，我的车是保时捷，空间太小后排不能坐人，就没开来。”

    宣母再没见识，也听说过保时捷，此刻她有些傻眼，有眼不识金镶玉，眼前这位乡下土鳖，是货真价实的金龟婿啊。

    宣父心里也舒坦多了，女儿没走眼，挑中的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婚后的生活质量可以保证了，而且女婿看起来还挺老实，不是那种花花公子，应该可以放心。

    “小商，你在单位什么职务？”宣母打破砂锅问到底，神情已经从鄙薄变成了谄媚。

    “公司副总，村党委后备委员。”商玉成道。

    “你是小商村的村委后备委员？那你认识商永贵么？”这回轮到宣父震惊了，他本来没在意小伙子的姓氏，现在终于回过味来，小商村可是全国百强村，八十年代就是万元户扎堆的地方，现在更是百万户云集，这小子身份肯定不简单。

    “认识，商永贵是我爷爷。”商玉成说。

    宣父愕然，何止是不简单，这小子简直就是皇室贵胄，几十亿的身家，女儿嫁给他，不是下嫁，是高攀。

    宣家父母从矜持傲慢变成了惶恐兴奋，生怕哪里做的不到位惹怒新姑爷，吃饭的时候完全变了嘴脸，两人夹着商玉成坐，问长问短，亲切无比，反倒冷落了自家女儿。

    这是一间临江的高档包房，最低消费一万元，光菜谱就把宣母看傻了，太贵，就没有两位数的菜价，想点个普通点的开水白菜，一看定价398，至于那些时价的海鲜、江鲜就更不敢点了。

    商玉成倒是驾轻就熟，指着菜谱对服务员说：“这个，这个，这个，有什么海鲜，澳龙来一只，酒水有什么推荐？五粮液吧，茅台喝不惯。”点菜完全不看价钱的派头让宣母越看越喜欢，对这位毛脚女婿简直不能再满意了。

    菜肴齐备，酒过三巡，宣父端着酒杯笑眯眯问道：“玉成啊，你和小慧的婚事，准备啥时候办？”他爱喝酒，但是平时老婆管得严，滴酒不沾，今天是沾了女婿的光，多喝了二两，一张老脸红扑扑的，兴奋无比。

    商玉成也陪准岳父喝了几杯，对方的态度转变让他心情很好，说道：“见过我爷爷后就能定日子了，我觉得今年中秋节附近就行，婚房有现成的别墅，婚礼什么的，村里有人操办，我和小慧带二老出国旅行，欧洲美国东南亚，全走一遍。”

    宣母说：“你们小两口过二人世界就是，我们不跟着了，不当电灯泡。”说完吃吃笑。

    商玉成说：“那怕什么，一起玩才有意思，到时候我包一架飞机，咱们想上哪儿就去哪儿。”

    宣父点头笑道：“好，就这么定了，我们老两口沾你们光，再渡一回蜜月。”

    包间里欢声笑语一片。

    这顿饭吃了很久才结束，商玉成叫服务员买单，账单是一万两千元，他眼睛都不眨一下，拿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给服务员，继续和丈母娘老丈人谈笑风生。

    过了一会，服务员来了：“先生，对不起，能换一张卡么？”

    “有什么问题？”商玉成和颜悦色问道。

    “这张卡不能刷。”服务员说。

    “有没有搞错，这张是顶级的黑金卡，是不是你们的POS机出问题了？”商玉成有些不悦，第一回请岳父母吃饭，闹这幺蛾子，开局不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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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绝路

﻿服务员拿去又试了试，还是刷不成功，商玉成怀疑磁条坏了，没当回事，拿出另一张金卡级别的借记卡付了帐，卡里还有几十万零花钱。

    吃完了饭，宣母开始絮叨，说家里房子住不开，小区绿化也不好，都没地方跳广场舞，商玉成听了心里乐开花，他不怕丈母娘嫌贫爱富，就怕他们瞧不上自己是个土鳖，不就是想换房子么，我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阿姨，要不这样，你喜欢哪里的房子，咱们下午就去买了。”商玉成笑眯眯道。

    宣母等的就是这句话，金龟婿财大气粗，你看人家这气派，买房子跟去超市买瓶水那么简单，普通人买房子要在网上钻研很久，到处看房，筹措首付，办按揭，没有小半年时间下不来，对商玉成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我看滨江豪庭的房子还不错，小高层，总价也不贵，二百万出头。”宣母喋喋不休的介绍着房子的情况，商玉成豪气万丈，斩钉截铁道：“阿姨，只要你喜欢就行，买。”

    “妈。”宣东慧嗔怪道，嫌母亲太过贪婪。

    宣父也不满的干咳了一声。

    商玉成却不在乎，他让酒店安排了代驾，直接开到滨江豪庭的售楼处，中午喝点酒，小脸红扑扑的，原本隐藏的很深的富二代跋扈气焰全出来了，一进门就嚷嚷：“你们经理呢，来给我介绍一下房源。”

    售楼处的这帮小姐都是人精，看人极准，商玉成腕子上是金灿灿的欧米茄，衣服搭配虽然略土，也都是名牌，更重要的那种土豪的气质，这是装不出来的，售楼处的经理亲自接待，笑脸相迎，商玉成大咧咧道：“你们这最好的房源都拿出来，别藏着掖着。”

    只用了十分钟，商玉成就替未来的丈母娘敲定了新房，房子没的说，一百二十平米，附送车位，楼层和位置都不赖，就是价钱不打折，售楼处认定他是不差钱的土鳖，咬死口说没折扣政策。

    商玉成摸出黑金卡，豪气冲云霄：“我全款买，现在付账。”

    售楼小姐们屁滚尿流，慌忙奉上POS机，看商玉成的眼神都不对了，不过她们心里有数，这位小爷名草有主，旁边那个气质不俗的女神已经捷足先登。

    很不巧，黑金卡还是没刷出来，商玉成大怒，拿出手机开机，想给银行信用卡客服打电话，刚打开手机就跳出十几条短信，都是催他赶紧回家的，说是老爷子要见他。

    商玉成心里一沉，被老爸召见不是好事，不过这边事情没办完，哪能落荒而逃，面子不就全完了么，他还是给先给银行打了电话，黑金卡有贵宾客服通道，很快有人接了，商玉成报了自己的卡号，客服说，对不起先生，您的卡已被暂停服务。

    “等等，咋回事你说清楚。”商玉成急了，但是问来问去，客服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其实商玉成明白，信用卡被暂停服务八成和老爸有关，他只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心里在打鼓，面子上却还在强撑，放下手机若无其事道：“没事，卡消磁了。”

    随后他又打了个电话，让手下给自己打二百万过来，手下说成哥你赶紧回来吧，打你电话老打不通，老爷子都发脾气了，这会儿账全冻结了，谁也拿不出钱来。

    商玉成没辙，又不想丢了面子，于是拿出另一张借记卡拍在桌上：“付定金，签合同，过两天全款付清。”

    二十万现金刷出去付了定金，是定金不是订金，违约是不退的，宣母欢天喜地，宣东慧却隐隐不安起来，却说不出哪儿不妥。

    房子买好了，宣母很高兴，说玉成今天别走了，就住家里吧，晚上我把亲戚们都叫来，大家见个面。

    商玉成说不行，公司有急事，必须立刻赶回去。

    “小商是副总，日理万机的，你别硬留人家。”宣父说道，他对这个女婿也挺满意，二十万砸出去，真金白银啊，而且合同上写的是宣东慧的名字，这应该算是婚前财产了，即便以后有什么变故，起码能得一套房子。

    商玉成把奔驰车留给宣东慧，自己坐高铁回省城了，火车上空调打得很足，那点酒劲早就下去了，他连打了几个电话探听情况，小伙伴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搞得他忐忑不安，一颗心七上八下。

    高铁一个多小时就到了近江南站，家里的司机开车将商玉成接回小商村，一进家门，商裕民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爸，咋的了？”商玉成怯生生道。

    “上哪儿去了？”商裕民和颜悦色。

    “去江北有点事。”商玉成挪进屋，眼睛乱瞟，宠爱自己的母亲不在家，这回怕是要倒霉。

    “你过来。”商裕民道。

    商玉成向前走了两步。

    “再过来一点。”商裕民勾勾手。

    商玉成颤抖了，扑通跪倒：“爸，我下次不敢了。”

    商裕民扬手就是一耳光，商玉成捂着脸，脑袋被打得啪啪响，他杀猪一般喊道：“妈，妈，救命啊。”

    “今天我打不死你！”商裕民拳打脚踢，儿子蜷缩在地上任凭他殴打，司机闻声进来苦苦劝说一番，商裕民打得也累了，将汗津津的头发往后拢了拢，摆摆手让司机离开，坐回沙发，问道：“你这个畜生，你想把你爹害死啊。”

    商玉成有些迷糊，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爸，到底咋的了？”

    “我问你，工业园的爆炸是你搞的吧？”商裕民点了一支烟，“杀人灭口你都学会了，你想死别拉着你爹娘！”

    商玉成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爸，爸，我我我，我冤枉啊，这事儿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怎么可能炸自家的工厂，我又不傻。”

    商裕民说：“监控都拍下了，你拿了一包钱给陆二旺，他恰恰又是工业园的保安，爆炸发生的地方就是他负责的区域，你怎么解释？”

    “冤枉啊，那包东西是陆二旺媳妇托我给他带的午饭，是个保鲜盒，里面装的是饺子，我还尝了一个呢。”商玉成委屈死了，这事儿和他真没关系，不过看老爹的架势，似乎是陆二旺挂了，有人怀疑到自己头上。

    “陆二旺媳妇和他离婚了，怎么可能托你给他送饭？”商裕民脸上分明写着不信。

    “离婚归离婚，送饭归送饭，两码事。”商玉成头都大了，这种事情很难解释，但是只要找到当事人就行了，“把他媳妇找来当面对质不就行了？”

    商裕民点点头，打了个电话，脸上表情又变了：“陆二旺的媳妇找不到了，孩子也不见了。”

    商玉成声泪俱下道：“爸，我被人害了，我虽然糟蹋钱，不上进，但不是不懂事，工业园是商家的命脉，我维护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搞爆炸，还是在市委书记视察的时候搞，那不是找死么。”

    其实商裕民也不相信儿子干出这种事儿，老四倒是有可能演出一场苦肉计，栽赃陷害自家儿子，以便打击大哥的地位，取而代之。

    “晚上到你爷爷跟前，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商裕民道。

    ……

    晚饭后，商玉成跟随父亲来到了小商村的主宰者，商家族长，商永贵面前，爷爷是个严肃古板的老党员，对孙子们从来不假以辞色，他只会板起脸来训人，商玉成虽然是长孙，但并不太受宠爱，在爷爷面前战战兢兢，头都不敢抬。

    想象中的质问、训斥、痛心疾首和恨铁不成钢都没发生，商永贵压根儿就没提这件事，只是随口问大孙子，去江北做什么。

    “去女朋友家。”商玉成老老实实回答，“过几天带咱家来，让爷爷帮我把把关。”

    商永贵摆摆手：“我不用见，这桩婚事我也不会答应，那女的历史很复杂，底子不干净，给别人当过二奶的，这种人怎么能进商家的门，老大，你平时是怎么教育儿子的？你看看玉成都变成啥样了，打扮的像个流氓阿飞，不像话！”

    商玉成如遭雷击，宣东慧是他心目中的女神，怎么可能当二奶，这一定是有人诬陷，泼脏水，他痴痴傻傻，听不到父亲和爷爷的对话。

    商裕民低声和老头子交流，谈的是陆二旺的死和工业园爆炸案，老头子根本没兴趣聊这个，不耐烦的摆摆手：“你不用解释，我也不听，把孩子管好比什么都强。”

    接见到此结束，父子俩退出了老头子的房间，商裕民心中有数，老头子精明着呢，肯定看出其中蹊跷之处，尽管矛头都指向商玉成，但疑点重重，不能锁定他就是凶手，再说商家子孙即便真犯了事，也是要保的，不过自家在老头子心目中的位置肯定是要打折扣了，此消彼长，老四要得意了。

    “从今以后，你的信用卡都别用了，省得你乱花钱，瞎糟蹋，你看你找的对象，丢人不丢人？”商裕民呵斥道。

    商玉成心中一团乱麻，回到家里也不吃饭，开了保时捷出去，一路狂飙来到市内夜店酒吧，喝了个酩酊大醉，他丢在桌子上的保时捷车钥匙吸引了欢场女子的注意，一个妖艳女子上前勾搭，几杯酒下肚，商玉成就搂着她的腰出门上车了……

    当商玉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保时捷的残骸里，路边护栏都被撞歪了，身边副驾驶位子上，妖艳女子空洞无神的眼睛看着他，脑袋一侧血肉模糊。

    醉驾，超速，致人死亡，一桩桩罪过压在头上，即便家里找人顶缸，自己的未来也完了。

    恐惧和沮丧冲击着商玉成的内心，他摸出手机，先给老爸打电话，说自己出车祸了，醉驾撞死了同车的人。

    商裕民很镇定，让他马上下车躲起来，自己会派人处理。

    商玉成蹒跚下车，看看周围环境，这里是城郊道路，路上有指示牌，他把详细坐标告诉父亲，那边电话就挂断了。

    以商家的能量，摆平这件事不难，商玉成心中稍定，给宣东慧打电话，对方竟然占线，他看看手表，现在是半夜时分，宣东慧能和谁煲电话粥？难道是和以前包养她的人？他羞怒交加，差点摔了手机。

    他冤枉宣东慧了，此时宣东慧正在和刘汉东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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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被迫出走

﻿宣东慧心情很复杂，白天商玉成花了二十万付了定金把滨江豪庭的房子定下了，父母兴奋的像过年，她却郁郁寡欢，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不甘心，想来想去没人可以倾诉衷肠，把手机里通讯录看了个遍，最终还是拨打了刘汉东的号码。

    她这边喋喋不休的说着，那边刘汉东哼哼哈哈的敷衍着，不知不觉听筒里传来鼾声，这个没良心的居然睡着了，宣东慧撅起嘴，挂了电话，恼恨的关机，睡觉。

    此刻商玉成正在经历惊心动魄，老爸带了三辆车过来处理事儿，还找了个顶缸的司机，交警也到了，正商量怎么善后，近江实行了天网工程，大街小巷遍布摄像头，主干道上更是密密麻麻，大白天的闪光灯就不断，如果把商玉成拍进去就麻烦了。

    救护车的蓝色警灯闪耀不停，救护人员将副驾驶位子上的女人抬出来，妖艳的女子早已没了呼吸和心跳，脑袋半边都撞烂了，商玉成站得远远的，心惊肉跳，自己居然毫发无损，真是老天爷保佑。

    折腾了两个小时，终于处理完了现场，保时捷的残骸被拖车拉走，商玉成老老实实跟父亲回家，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出，到了家里，商裕民说：“你收拾一下东西，还是走吧。”

    “我去哪儿？”商玉成嗫嚅道。

    “出国躲一段时间。”商裕民很疲惫，“等事情彻底解决再回来。”

    商玉成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开口，一切都被自己搞砸了，结婚也成了泡影，不对，自己是无辜的，陷害自己的幕后黑手才是罪魁，如果不是他们使坏，自己就不会这么惨，在爷爷面前抹黑宣东慧肯定也是他们的手笔，这笔账，记住了，他咬牙切齿的暗暗发誓。

    跑路要尽快，商玉成拿了自己的护照，收拾了几件衣服塞进包里，想了想又把床头上自己和宣东慧的合影从镜框里拿出来，塞进衬衣兜里，贴心揣着。

    他提着旅行包下楼，见父亲坐在沙发上抽烟，想了想说道：“爸，我走了，你保重。”

    商裕民烦躁的摆摆手：“走吧走吧。”

    商玉成叹口气出了家门，司机已经发动了奥迪A8在门前等候，他站在车门前，回望自家小楼，期望父亲能出来送一下，给自己一个拥抱，但这些都没发生，他只能上车离去。

    在车上，商玉成又给宣东慧打了几个电话，对方已经关机。

    这一刻，商玉成真想从疾驰的车里跳出去，干脆摔死得了，他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

    宣东慧失眠了，直到清晨在沉沉睡去，临近中午的时候被父母吵醒，他们叫嚷着说车丢了，玉成留下的奔驰车居然丢了，正准备打电话报警。

    “等等，我问一下是不是司机开回去了。”宣东慧说，拿起手机开机，给商玉成打电话，对方不在服务区，再给商玉成的司机打，倒是有人接了，而且承认奔驰车已经被开回去。

    “商玉成哪去了？”宣东慧问。

    “出差了，具体去哪儿不清楚。”司机说，宣东慧正要挂电话，那边忽然换了个声音，威严有力，“是宣小姐么，我是商玉成的父亲，请你以后不要纠缠我儿子了，你的历史我们很清楚，撕破脸对大家都没好处，就这样吧。”

    听筒里传来忙音，宣东慧气的想哭，这是怎么回事啊，又不是我倒追你家儿子的，不嫁就不嫁，反正本来也不爱商玉成，只是觉得这个行走钱包对自己还不错罢了。

    见女儿郁郁寡欢的样子，宣母担心起来：“是不是玉成有啥事？”

    “没事。”宣东慧抹一把眼泪说。

    “那你赶紧联系他，让他把余款付了，那房子真不错，我打算找个设计师好好设计一下装修风格，对了，这么大的房子，装修起码也得三五十万吧，不然档次上不去，还有车位也不能闲着，得买辆车，奔驰就行……”

    母亲喋喋不休的唠叨着，依然沉浸在金龟婿带来的喜悦中，宣东慧却被悲伤笼罩，想哭都哭不出来。

    她提前结束假期回公司，在回去的高铁上刷微博，居然发现了商玉成的消息，这个倒霉蛋涉嫌醉驾逃逸找人顶包，被交管局内部正义之士揭露，现在网上舆论哗然，矛头直指小商村。

    宣东慧知道商玉成完蛋了，但她不知道的是，自己不知不觉被牵扯进了商家的残酷内斗中，这一切都是某人暗中策划的，包括秘密调查宣东慧的不堪往事，以及栽赃爆炸灭口案，还有今天的大爆料，其实都是小商村内部人所为。

    由于小商村集团和刘飞关系匪浅，所以周文系的人马抓住了这次机会大做文章，连篇累牍的进行报道，连主流谋体都上了头条，刘飞是个明白人，在这种公共事件上捂盖子只会给自己添麻烦，所以采取了听之任之的态度，

    歇了两天，宣东慧回去上班了，航空公司的同事见到她就像见到扫把星一样，避之不及，窃窃私语，有些平素不和的人还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把她搞得莫名其妙。

    倒是关系处的好的靳洛冰说了实话：“慧姐，有人写了举报信给公司，还在网上散布你的谣言，哼，这帮人真过分。”

    宣东慧上网看了关于自己的谣言，倒也不算空穴来风，给别人当小三，傍上小商村集团的太子爷，一桩桩一件件，有凭有据，如假包换，只是增加了许多不堪的细节，把自己形容的像个唯利是图的绿茶婊。

    工作完了，生活也完了，宣东慧默默的叹了口气，把自己的私人物品收拾了一下，找到领导提出辞职。

    “这样吧，你先放大假，考虑清楚再办手续。”领导说。

    宣东慧摇摇头：“不用了，我去意已决。”

    “那你准备去哪儿？”领导问。

    耳畔传来飞机的轰鸣声，远处一架波音747正在降落，宣东慧看向遥远的天际，像是回答领导，又像是自言自语：“世界这么大，飞机能到的地方，我就能去……”话未说完，已经潸然泪下。

    ……

    周文履新已经有些日子了，省委给他的“见面礼”也终于兑现，这个扶上马送一程的项目却让他进退两难，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这个项目就是花火村的棚改工程，恰恰是周文初来乍到时研究过的项目，后来考虑到与自己的执政理念不同，主动放弃了，这回省里把这个难啃的“大蛋糕”送给自己，八成是刘飞的主意。

    不过刘飞显然低估了周文的能力，他只是不想拆而已，真逼到头上，有的是办法拆，江北有一家规模很大的上市公司至诚集团，就是专门做棚改项目的，想当年高土坡拆迁就是他们做的，至于钉子户什么的，可以让卓力出马，碰上难缠的钉子户，有的是办法收拾。

    周文豪气万丈，准备展示一下自己的铁嘴钢牙好胃口，让等着看笑话的刘飞傻眼吧。

    在他的计划里，依然有刘汉东的一席之地，搞拆迁这种事儿，没有地头蛇的协助是不行的，他让徐宁再去找刘汉东，无论如何把他拉进自己阵营。

    “多动动脑筋，多交心。”周文这样对徐宁说。

    徐宁果然多花了一些心思，他通过街道居委会了解到刘汉东和大伯家的关系并不算很和睦，所以并没继续在刘汉南身上下功夫，而是以帮助下岗职工再就业为名，给水芹安排了一个位置很好的书报亭，兼卖香烟饮料什么的，可别小看这种书报亭，在客流量巨大的步行街，一天营业额几千是常态。

    水芹两口子不傻，明白有贵人相助，而且醉翁之意不在酒，人家是冲汉东来了，于是贺坚给刘汉东打电话，想了解一下内情。

    “不清不楚的好处，咱不能要，也不敢要。”水芹说。

    “对，先问一下东东，到底咋回事。”贺坚拿着手机拨打号码，却一直占线。

    近江国际关系学院，刘汉东正在接电话，来电方是中炎黄国际公关部，告诉他马上中断培训，前往中东协助分公司完成上级交办的任务。

    刘汉东是军人出身，他没有半句废话，培训班还有一个月才能结束，自己的阿拉伯语也还半斤八两，但是命令就是命令，必须不折不扣的执行。

    “飞机票已经订好，回头把行程发给你，就这样。”对方挂了电话，随即刘汉东的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是详细的行程说明，包括航班号和入住宾馆名称。

    行程非常紧凑，刘汉东立刻向教官辞行，收拾了行李出了校门，打了一辆车直奔机场，路上才给马凌打电话，说出国了，中秋节大概回不来。

    “你过年也别回来了。”马凌直接撂了电话。

    刘汉东再给老妈打电话，正好谈起书报亭的事儿，他立刻想到了徐秘书和周市长，便道：“没事儿，接着就是。”

    “东东，你知道这个位置的书报亭一个月能赚多少钱么，勤快点的话，赚一两万都不难，这算变相行贿吧，要是出了事，咱也担不起。”水芹声音都有些颤抖，刘汉东却不屑一顾，几千万上亿的房地产生意自己都不看在眼里，还介意一个书报亭么。

    刘汉东花了一番功夫才安抚好了母亲，出租车已经抵达近江玉檀国际机场，他提着简单的行李下车，打印登机牌，过安检，乘坐最近的航班飞往北京首都国际机场，五个小时后，他将在那里转乘卡塔尔航空的班机飞往阿联酋迪拜国际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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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迪拜

﻿刘汉东的护照上已经贴着卡塔尔、阿联酋、沙特等中东主要国家的签证，出国毫无障碍，一上飞机他就戴上眼罩开始休息，飞机一路向西，经停多哈，在飞行十余个小时后终于抵达迪拜。

    传说中的世界上最奢华的城市建造在阿拉伯湾南岸，从飞机上俯视看去，整座城市如同电影特效般令人叹为观止，高楼大厦林立，立交桥高速路四通八达，唯一缺少的就是绿色，毕竟这里二十年前只是一片沙漠。

    通关非常顺利，虽然机场没有中文标识，但以刘汉东的英文和阿拉伯语水平，足以应付一切，当他提着旅行包走出机场的时候，热浪滚滚而来，排山倒海砸在身上，足有摄氏四十五度以上，裸露在外的皮肤有种火烫的感觉，高温使得地面上的空气膨胀上升，导致景物变得扭曲起来，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刘汉东打了一辆出租车，迪拜的出租车和警车一样高档，最低也是宝马奔驰，路上充斥着豪华汽车，中东油霸们喜欢顶级的跑车和越野车，阿斯顿马丁、玛莎拉蒂这种简直拿不出手，起码也得是布加迪威龙之类才能短暂吸引一下别人的眼球。

    公司给他预定的是位于哈里发塔的阿玛尼酒店，著名的哈里发塔高达八百二十八米，有一百六十层之多，阿玛尼酒店占据了其中十一个楼层，刘汉东办理了入住手续之后走向电梯，正好有一部电梯刚刚关上，而其他电梯都在三十层以上运转，他疾步上前，按住按键，电梯门缓缓打开。

    电梯里面有五个人，其中两个穿白色阿拉伯长袍，带白色头巾，年长的大约四十来岁，相貌英俊，连腮胡子，一双睿智的眼睛深邃无比，年轻的不过十六七岁，如同父亲的模子里倒出来一般，除了这对父子，还有三个人是保镖，人高马大，身穿西装，领子上别着徽章，空气耳麦，目光犀利，其中一人伸手拦住了刘汉东，不让他进入电梯，另外两人目不斜视，双手交叉放在裆部。

    刘汉东不是不知深浅的愣头青，强龙不压地头蛇，中东油霸惹不起，但是酒店是公共场合，你丫肯定不是迪拜酋长，摆什么谱啊，他微笑着用英语说：“我可以进来么？”

    “NO。”保镖生硬的回答。

    “进来吧，盛得下。”年长的阿拉伯油霸说，他的英语很地道，有股正宗牛津腔。

    保镖让开去路，刘汉东走进电梯，说声谢谢，又对站在楼层按键旁的保镖说：“三十八层，谢谢。”这回他是用阿拉伯语说的。

    保镖耸耸肩，帮他按了楼层。

    少年油霸搭讪道：“考瑞亚？”

    刘汉东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被人误认为是韩国人了。

    “中国人，我来自中国。”刘汉东说道。

    “但是你很像一个韩国电影明星。”少年油霸的英语比他爹地说的还要流畅。

    刘汉东笑而不语，面对电梯门数着楼层显示飞速变化，哈里发塔用的都是高速电梯，三十多层很快就到，三十八层，刘汉东下了电梯，油霸和保镖们继续上去，三十九层是阿玛尼酒店的最高一层，他们住在刘汉东的楼上。

    公司订的是喷泉套房，从房间可以看到著名的迪拜喷泉，不过毕竟只有三十八层，无法做到极目远眺，房间装潢精美，落地窗外是美丽风景，令人心旷神怡，刘汉东洗了个澡，补了个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窗外是灿烂的迪拜夜景，他伸了个懒腰，拿出手机拍照，准备发个微博得瑟一下，忽然觉得那里不对劲，抬头一看，斜上方四十层位置有人吊着钢丝绳下滑，一身黑衣，诡异无比。

    刘汉东亲眼目睹黑衣人迅速滑到三十九层，拿出工具开始切割玻璃。

    见着活生生的特工行动了，刘汉东咽了口唾沫，肾上腺素开始分泌，他立刻联想到住在三十九层的油霸父子，按说不该多管闲事的，不过油霸父子彬彬有礼的绅士作风给他的印象很好，是出手还是不出手，他几乎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初来乍到中东这嘎达，今天就开张吧，刘汉东匆忙披衣拿了房卡出门，没乘电梯，走防火楼梯上三十九层，急促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厚重的防火门推开后，一把手枪顶住了刘汉东的额头。

    是油霸的保镖，领子上带着那种制式小徽章。

    刘汉东认出这是贝雷塔M9手枪，双动制式，也就是说，尽管击锤没有抬起，只要枪膛里有弹，对方就能扣动扳机打死自己。

    “有人要暗杀你的老板。”刘汉东用阿拉伯语说道，“他们从楼上下来的，从窗户进入房间。”

    保镖露出狐疑的神色，对领口的微型麦克风说话：“一号，有个亚洲人闯入，收到。”说着他就抬起大拇指去开手枪保险。

    刘汉东暗道不好，这货反应迟钝，不去救主，反而怀疑起自己来了，他一把握住枪管扭向旁边，同时一记侧踹将保镖踢出几米远，拿着手枪冲向房间，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将脚步声吸走，没有任何响动。

    忽然电梯门叮咚一声打开，三个保镖从里面冲出，两把手枪，外加一把MP5K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刘汉东，电梯里是两双惊愕的目光，原来油霸父子不在房间里。

    刘汉东举手投降，他阿拉伯语培训时间短，说不利索，还不如英语表达的清楚，没等他说完，保镖就把他按倒了，枪口顶在脑袋上，手也被绑上了。

    中年油霸吩咐保镖开门，一个壮硕保镖小心翼翼的用房卡刷开门，迅疾闪在一旁，另一个保镖脱了西装，露出穿在里面的防弹背心，佝偻着身子，端着冲锋枪冲了进去，拿手枪的紧随其后。

    少年油霸紧张起来，他爸爸倒是淡定无比，搜索很快结束，保镖确认房间安全，没人闯入的痕迹，窗户都是完好的。

    刘汉东头大了，他记得黑衣人进入的方位就是这个房间，难道自己看错了？刚要辩解，中年油霸看了自己一眼，冲保镖做了个割脖子的手势。

    保镖瞄了一眼走廊上方的摄像头，将刘汉东押向电梯，大概是想带到外面处决。

    刘汉东这个郁闷啊，见义勇为一回，还被人当做了杀手，上哪儿说理去啊，想反抗也没戏了，手被捆住，保镖们一个个人高马大还有枪，难不成就死在迪拜了，妈的，剧本不该这么写啊。

    油霸父子进了房间，电梯门缓缓关上，刘汉东被两个阿拉伯壮汉夹着，一路下到停车场，上了一辆银色路虎越野车，他一直在寻找机会逃生，但是对方很有经验，没有任何破绽。

    刘汉东被拉到了迪拜郊外，海风瑟瑟，月色下是荒凉的沙漠。

    “跪下。”保镖说，手中枪闪着幽光。

    刘汉东不愿意跪着死，傲然挺立，忽然腿弯被人踢了一脚，不由自主跪下，他后面没长眼睛，但也能猜到枪口已经瞄准了后脑勺，只要手指轻轻一钩，自己就变成迪拜郊外的孤魂野鬼了。

    这种死法还真是另类的憋屈啊。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保镖放低枪口，接了电话，旋即放下枪，又将刘汉东押回车里。

    刘汉东一身冷汗，死是暂时不会死了，估计要遭受一番刑讯折磨了，等证明了自己的身份，半条命都得下去。

    半小时后，刘汉东被带到了海边的帆船酒店，也就是传说中迪拜的另一处地标性建筑物，七星级的奢华酒店，在一间豪华套房内，他再次见到了油霸父子。

    “感谢你，中国朋友。”中年油霸带着上位者的尊崇，轻描淡写的说道，似乎没有向刘汉东道歉的意思。

    刘汉东冷哼一声。

    油霸拍拍巴掌，保镖打开了一口密码箱，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崭新美元。

    “这是我的谢意，真主保佑你，中国朋友。”油霸淡淡笑着，带着儿子径直走了。

    “你欠我一个道歉，一个正式道歉。”刘汉东用英语说。

    油霸回头，优雅的一笑，没说话，走了。

    “操！”刘汉东恼怒万分，差点被人像狗一样击毙，给点钱就能打发么，简直太不尊重人了，等等，我先看看这钱有多少。

    保镖说：“你的行李已经拿来了，这个套房你可以无限期的住下去，祝你睡个好觉，再见。”

    “等等，还没说咋回事呢？”刘汉东道，可是对方似乎没兴趣和他交流，急匆匆走了。

    丢在阿玛尼酒店的旅行包也被他们拿来了，这帮人能量不小，刘汉东仔细想想还是有点后怕，中东富豪云集，藏龙卧虎，自己过于托大了，以后要注意，少管闲事。

    密码箱里的美元不算多，只有二十沓，每沓一百张百元面额的新版美元，蓝灰色钞票上，富兰克林抿着嘴，面无表情的看着刘汉东。

    “还算有点良心。”刘汉东嘀咕道，合上了密码箱，忽然想起，忘记问油霸的尊姓大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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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进局子捞人

﻿油霸给他安排的房间相当高档，足有二百多个平方，在国内都算豪宅了，而且是全景套房，波斯湾海景和迪拜城景尽收眼底，一切设施俱全，奢华到了极致。

    换成普通人，在鬼门关上走一遭之后肯定没这么淡然，但刘汉东习以为常了，他揣了一叠美元下楼，先填饱了肚子，又在室内游泳池运动了一个钟头保持运动量。

    他这趟差出的太匆忙，只带了一身换洗衣物，这么热的天，外面溜达一圈肯定大汗淋漓，所以买身衣服迫在眉睫，酒店购物中心有彻夜营业的店面，他去买了一件阿拉伯长袍和一双皮凉鞋，当然头巾也是必不可少的，加上他刻意蓄起的胡须，打扮起来倒是有点像中东人了。

    次日太阳升起的时候，刘汉东被手机铃声吵醒，是个陌生的声音，很客气的问他是不是已经抵达迪拜了，我们是中炎黄中东分公司的，现在楼下，方便上来么？

    刘汉东连忙说抱歉，我没住在阿玛尼酒店，现在BurjAl-Arab，马上过去和你们会合。

    “刘主任，您不用过来，我们过去就行，请问您的房号是？”对方非常客气，态度谦卑。

    刘汉东告诉了他们房号，打电话叫了早餐，细嚼慢咽的吃完，喝了杯茶，门铃就响了。

    来的是两个中-国人，西装革履，斯斯文文，衣襟上别着中炎黄的徽章，两人看到身穿阿拉伯长袍，留着络腮胡子的刘汉东，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的刘汉东，顿时有些愕然，特派员的气势让他们肃然起敬。

    “刘主任你好，我是咱们分公司办公室的田飞，这位是咱们的驾驶员李松。”戴眼镜的年轻男子自我介绍道，刘汉东和他俩握手，很亲切的说道：“不好意思让你们白跑一趟，出了些意外，临时换了酒店。”

    “没事吧？”田飞很关切的问道。

    “已经解决了。”刘汉东潇洒一笑，“下一步去哪里，我听从你们的安排。”

    田飞说：“是这样的，这么着急把您请到迪拜，主要是两件事，第一，外交部通知，总理将会走访海湾国家，届时要视察咱们中炎黄的工地，所以需要提前做一些工作；第二，公司员工的家属在迪拜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需要您协调解决。”

    说到这个，田飞和李松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显然这件事让他们很伤神。

    “怎么回事，具体说一下。”刘汉东道，“坐下说，喝什么，冰箱里自己拿。”

    田飞坐下了，李松从冰箱里拿了三瓶饮料过来，放在大家面前，刘汉东注意到他眼圈有些红，像是哭过。

    “是这样的，小李的妹妹，从国内来迪拜旅游，不幸遇到坏人，被……侮辱了。”田飞干咳两声，看看李松，叹口气继续说：“报警之后，警察不但没去抓犯罪嫌疑人，反而把受害者抓了，护照扣押，还要以发生非法婚外性行为的罪名判刑，搞不好要在迪拜坐牢。”

    刘汉东拍案而起：“他妈的，这不扯犊子么，怎么能倒行逆施！”

    小李恨恨道：“就是，分明是歧视咱们中国人。”

    田飞说：“这边的法律就是这样，以伊斯兰教法为准，我查了一下相关案例，有欧洲女游客遇到同样事件，也是被判刑处理，不过人家的大使馆给力，咱们的外交机构遇到这种事儿就缩了，所以，想请刘主任想想办法。”

    看着他俩殷切的目光，刘汉东有些无言，他还真没什么好招，国际公关部的名气很大，成员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的精英，懂法律，懂风俗，外语流利，和当地名流谈笑风生，进警察局捞人如同探囊取物，至少在田飞和李松眼里自己是这样的，可实际上自己还不如他俩呢，至少在中东混过几年，和阿拉伯人打过交道，熟悉当地人的品性。

    但是同胞有难，怎能袖手旁观，刘汉东拎起旅行包说：“走，去警察局救人。”

    田飞带来的是一辆白色的中东款陆地巡洋舰越野车，小李是公司专职司机，驾驶技术不错，在迪拜宽敞的双向十车道快速路上疾驰如飞，看得出他心急如焚，自家妹妹关在中东国家的监狱里，搁谁都不会放心。

    “你们尝试过别的方法么，比如中国式的解决？”刘汉东道。

    田飞一点就透，他苦笑着说：“行贿这一招在全世界基本通用，但是在海湾国家效果不大，迪拜这座城市有大量的外来人口，但是政府机关都是本地人，迪拜土著可是富得流油的，根本看不上那点灰色收入，你拿钱行贿，等于侮辱他，搞不好也被抓进去。”

    “大使馆那边怎么说？”刘汉东问。

    “大使馆在阿布扎比，这点事麻烦不动他们，当官的总说什么入乡随俗，尊重别人的宗教习俗，合着保护我们中国人就不是他们的事儿了。”李松开着车，愤愤不平道。

    田飞赶紧圆场：“大使馆主要负责外交事宜，顾不过来，这边主要是迪拜总领馆在负责，我去找过几次，总领馆方面也进行了努力的斡旋，但是收效甚微，该做的人家已经做了，主要还是要靠自己。”

    小李哼了一声，默默开车，田飞对刘汉东报以歉意的微笑，他搞不清楚刘汉东路数，但通常来说，国际公关部的人总会在外交部有些关系，否则怎么处理驻在国的事情，在他们看来，刘汉东是知识渊博，手眼通天的复合型人才，救出妹子，全指望他了。

    刘汉东想了一下，自己人生地不熟，阿拉伯语也是初级水平，去警察局未必能把人捞出来，还是得外交官跟着才行，他让小李开到总领馆去。

    中国驻迪拜总领馆是位于萨法二区乌姆阿勒施义夫路上的一栋别墅，挂着中文和阿拉伯文的牌子，没有警察站岗，不像北京三里屯那些外国使馆那么气派。

    领事馆官员接待了他们，再次表示无能为力，刘汉东义正言辞的进行了一番沟通，言语间不经意的露出自己的上层关系，不但是郑杰夫的亲戚，还和军方高层是世交。

    “这样吧，你们派个人跟着我当翻译，我来和他们交涉。”刘汉东给出一个折衷方案，对方答应了。

    总领馆派了一个翻译跟随他们前往警察局，迪拜的警察局大概是世界上最奢华的警察局了，光是那些绿白相间涂装的警车就让人目不暇接了，传说中的兰博基尼警车就在眼前，刘汉东却无暇他顾，昂首阔步走进警局，如果不是他身后跟着三个中国人，这幅气势简直会让人误认为他是一位骄傲的王子。

    刘汉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警方派出一个肩膀上三颗星的警官接待他，他根本不搭理，阿联酋采取的是英国式警衔，三颗星也就是个所长级别，拍不了板，定不了案。

    他的骄横气焰激怒了警官，大有一拍两散之意，就在田飞后悔不跌之际，刘汉东-突然道：“告诉他，我是中国高级官员，我要见他们局长。”

    翻译是个年轻人，推了推眼镜问：“多高级的官呢？”

    “你随意发挥。”刘汉东道，坐得笔直，面色严峻。

    翻译清清嗓子，以公事公办的态度和对方交涉，三颗星终于败下阵来，领他们去见了另一位高阶警官，起码是有单独办公室的警官，玻璃上的阿拉伯文字刘汉东勉强认识，大概是警监之类。

    这位警监年约五十岁，穿卡其色警服，腋下有红色的绶带，肩章上是交叉的阿拉伯弯刀和一枚雄鹰徽章，以英式警衔风格判断，确实是高级警务人员。

    正式交涉开始，刘汉东并未在伊斯兰教法上和对方抬杠，他知道那是没用的，他只是告诉对方，如果这件事不能得到妥善解决，中国将会劝阻旅行团前往迪拜旅行，而你们将要承担这一后果。

    警监犹豫了一下，说：“好吧，我可以批准保释，不过保释金要三十万迪尔汗。”

    随即他往后仰了仰身子，以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刘汉东，嘴角勾勒出一丝讥讽的微笑。

    迪尔汗是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法定货币，固定汇率是3.65迪尔汗兑换一美金，三十万迪尔汗就是八万一千六百美元，人民币要五十万之巨。

    小李立刻哭丧了脸，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司机，即便海外工作薪水丰厚，五十万人民币也要他三年的年薪，田飞同样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他舔了舔嘴唇，摸了摸手机，准备向公司求援了。

    刘汉东缓缓站起，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中东的阳光，他居高临下看着警监，瞄了瞄他桌上的名牌，说道：“默罕默德阁下，是不是我现在拿出三十万迪尔汗，就能把人带走？”

    警监严肃的点头：“是的。”

    刘汉东伸出手：“我的包。”

    小李反应的最快，迅速将刘汉东的旅行包递上来，这是一个不起眼的军用背包，很能装东西，里面除了墨镜汗巾饮水，还有二十万美元现钞。

    刘汉东拿出十沓美金，摆在警监桌上，盯着他的眼睛说：“多出来的钱，我买行凶者的资料。”

    默罕默德警监久久的和他对视，空气紧张的快要爆炸了，田飞心惊胆战，生怕警察以行贿罪把刘汉东也给拘起来，那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我会给你开一张收据。”默罕默德说，“至于罪案相关人员的资料，你有权知道，这个不需要花钱。”

    说着，他打开电脑操作了一下，打印机里吐出三张纸，有护照号码，有照片，三名施暴者都不是阿联酋人，而是来自约旦、巴勒斯坦等地的务工者，这三张纸都被刘汉东收了起来。

    十万美元被默罕默德不动声色的扫进了抽屉里，他给刘汉东开了一张条子，凭这张条子可以去拘留所把人提出来。

    “感谢阁下的通融。”刘汉东客客气气和警监握手，带着三人走出了警察局。

    “刘主任，你真厉害！”田飞赞叹道。

    “刘主任，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李松有些手足无措，“钱，我尽快还你，这钱不能让你垫。”

    刘汉东说：“别提钱，伤感情，赶紧把人弄出来，送回国去，以后别到这种地方来。”

    田飞说：“那保释金不要了？”

    “没打算要。”刘汉东道。

    “可护照还押在警察局呢。”小李道。

    “想办法，弄个假护照还不容易么。”刘汉东转头看看目瞪口呆的翻译，“你刚才对他们怎么说的，说我是多大官？”

    “我说你是外交部长助理”翻译擦擦冷汗说，这位中炎黄的国关特派员完全是野路子出身啊，行贿，买假护照，看样子还要报复施暴者，有这么一个家伙常住中东，以后外交机关等着给他收拾烂摊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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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假护照和奸商

﻿无论如何，人是搭救出来了，这事儿要是换别人做，起码纠缠十天半个月，来回拉锯倒无所谓，妹子在拘留所里可不好过，虽说阿联酋是海湾富裕国家，但富裕和真正的法治社会完全两码事，谁能保证中东的拘留所就不虐囚，就不躲猫猫呢。

    所以，田飞、李松和总领馆的翻译，都对刘汉东佩服的五体投地，尤其李松，恨不得上刀山下油锅，这就报答了刘主任的天大恩情。

    刘汉东被他们三个簇拥着出来，满耳朵都是奉承话，不禁有些轻飘飘，卖弄了几句阿拉伯语，翻译赞叹道：“刘主任您的阿语说的真好，是科班出身吧？”

    “哦，我是近江国际关系学院进修的阿拉伯语，不光阿语，闪语系都学了一些皮毛。”刘汉东道。

    翻译惊喜无比：“哎呀，我也是近江国际关系学院毕业的，咱们是校友啊，我得喊你一声学长了。”

    刘汉东道：“别，我参加的进修班，还没结业呢就来出差了，论辈分，我得喊你学长才对。”

    翻译说：“不是那么论的，你比我年龄大，就是学长，我姓黎，叫黎芮，南京人，叫我小黎好了，以后有事没事常联系。”

    “蓝鲸人啊，半个老乡。”刘汉东笑道，“我去过蓝鲸扶栏路。”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上车，直奔拘留所而去。

    中东海湾国家，对于时间概念比较模糊，公务机关也是如此，通常职员上午来点个卯，中午人就不见了，下午完全陷入停顿，想办事，对不起，明天请早。

    所以他们中午就赶到了拘留所，又是一番颇费口舌的交涉，刘汉东再次发飙，吹胡子瞪眼，搬出默罕默德警监来压人，张口闭口都是迪拜警察局的头面人物，我的朋友某某咋地咋地，吓得警察们不敢废话，办理了手续之后，把拘押在此的李松妹妹给放了出来。

    李松的妹妹二十出头，一米七的个头，皮肤白皙，长发披肩，是个美人胚子，不过现在气色很差，低着头不说话，光哭。

    “先安顿一下，然后想办法回国。”刘汉东现在俨然是领导身份，别人也都服他，国关部中东特派员，闹着玩的么。

    田飞说：“我们是开车从沙特利雅得过来的，开了一夜车，要不今天先休息一下，晚上再开车回去。”

    刘汉东道：“那到我住的地方休息吧，房间大，够住。”

    李松说：“那怎么好意思，不麻烦刘主任了。”

    刘汉东说：“见外了不是，同胞不互相帮衬，还能指望谁，回帆船酒店，听我的。”

    “听刘主任的。”田飞也跟着附和。

    小李开车先送黎翻译回总领馆，然后回到海边的帆船酒店，进了房间，刘汉东说浴室有热水，让你妹妹洗个澡吧，按摩浴缸开起来，放松一下。

    李松低声对妹妹说了几句，女孩低着头进了浴室，却不洗澡，嘤嘤的哭，李松不耐烦的走进去，呵斥道：“侬想哪能？”

    女孩子顶嘴道：“侬岗哪能？”

    李松说：“阿拉闷侬哪能……”

    两人喋喋不休的拌嘴，刘汉东无趣，招呼田飞到窗前欣赏景色，问他：“小李是上海人？”

    “嗯，川沙人，杜月笙的老乡。”田飞答道，“单亲家庭，生活不易，他在部队当了几年兵，给领导开小车，后来退伍，进中炎黄当驾驶员，算外聘人员，他妹妹不是亲妹妹，是后妈带来的孩子，比他小八岁，从小在外面混，其实到迪拜来，也是来淘金的。”

    刘汉东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也不介意在这样一个女孩身上花掉十万美金，他建议道：“要不喝点？”

    田飞连忙摆手：“不敢，迪拜这边喝酒要酒精许可证的，万一被警察抓到，又是麻烦。”

    刘汉东打电话叫服务台送餐，反正这些费用都是合并在住宿费里的，有油霸买单。

    不大工夫，侍者推着餐车进来了，新鲜的龙虾、梭子蟹、扇贝、牛排、羊肉、鲜嫩的蔬菜和水果，上面还沾着晶莹的露珠，中东饭菜不如中国菜那么讲究，提供橄榄、柠檬、丁香、豆蔻、香菜等调味料，酒水也是有的，迪拜是个自有的城市，就算是法律也会对有钱人网开一面，啤酒、椰枣酒、咖啡、果汁、欧洲进口矿泉水摆满饭桌，刘汉东开了一罐啤酒慢慢喝，等李家兄妹吵完架一起吃。

    过了一会，李松出来了，悻悻然道：“别管她了，咱们先吃。”

    李松的妹妹叫李婕，只有十九岁，年轻胆大放得开，不过这回是栽了，初来乍到迪拜还没来得及开展事业就被几个家伙推倒了，说是强奸，其实没那么严重，顶多算是猥亵，她想讹别人点钱，要挟不果，报警抓人，结果钱没弄到，差点把自己送进监狱，这回算是见识了，在中东，女人被强奸也是犯罪。

    帆船酒店奢华无比，浴缸简直不是浴缸，也就比游泳池小点，水龙头是金色的，不对，应该是纯金的，起码镀了一层厚厚的黄金，李婕试图用牙去啃水龙头，结果差点把门牙给崩了。

    按摩浴缸冒着雪白的泡泡，就像刚打开的香槟酒，李婕忽然想到了什么，拿起墙上挂着的电话，研究了一番。

    饭厅里的电话分机响了，刘汉东坐的最近，拿起话筒：“哈喽？”

    “大帅哥，帮我拿点吃的进来好不啦？”李婕的声音又甜又腻，带着些许的南方口音。

    刘汉东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这是从浴室打来的内线电话，便道：“洗好了就出来吃。”

    “不嘛，人家要你送进来。”李婕故意撒娇，刚才哥哥训斥她的时候，痛心疾首的拿刘主任花十万美金办保释的事儿进行了教育，效果适得其反，现在李婕打算勾引这位又帅又多金的刘主任。

    刘汉东直接挂了电话，年轻女孩子勾引男人的手段还是逊色了点，不知道欲拒还迎的道理，直白赤裸，反而不美。

    李松恨恨道：“这个死丫头，明天就把她送回国，就知道惹祸。”

    “不要那么说嘛，到底年纪还小。”田飞劝道。

    三个男人都不去送饭，李婕只好自己出来，怕哥哥打她，也不敢只围浴巾摆出诱惑造型，老老实实穿了衣服出来，头发没来得及吹干，湿漉漉的别有风情，素颜朝天，倒像个清纯的高中生，一时间让刘汉东想到了浣溪。

    李婕很乖的吃着东西，小口小口，不时拿眼睛偷偷瞄刘汉东，这大叔高大威猛，络腮胡子阳刚至极，还随身带着几十万美金零花钱，和他相比，《小时代》里那些花美男简直就是奶油娃娃。

    几乎是一瞬间，李婕的审美观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刘汉东哪里知道李婕的心思，他满心都是工作，迪拜之行只是小试牛刀，自己的主战场还在利雅得，在沙特阿拉伯。

    “我的工作地点在哪里？”刘汉东问田飞。

    “您的办公室应该是在中炎黄中东分公司，也就是利雅得，具体方面我还不好说，因为国际公关部是刚成立的部门，行政关系和业务关系怎么分配，还有待上级领导决定。”田飞是分公司办公室副主任，他的情报应该是准确的。

    “那么我跟你一起去利雅得吧，小李留在迪拜把妹妹送走再回去。”刘汉东转瞬就做出了最合理的决定，不过李松提出意见：“刘主任，我没这个能力搞到假护照啊，我就是一司机，谁都不认识。”

    刘汉东想想也是，李松只不过和中炎黄的外聘司机，又不是总参驻外的特工，那哪里来的这种资源，可自己也没这个能力啊，想了想，他从包里拿出卫星电话，将粗大的天线朝向天空，站在窗口给罗汉打电话。

    李松和田飞交换了一下目光，瞧瞧人家，专业范儿，随身带着卫星电话，走哪儿都不会失联，这才是真正的牛人。

    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刘汉东打了三分钟电话，就说事情搞定了，用手机给李婕拍了张照片发送出去。

    “联系好了，回头有人会送护照上来。”刘汉东说，“咱们继续吃饭，再来点烤羊肉吧。”

    吃吃喝喝，顺便聊天了解中炎黄在中东的企业，两个小时过去了，傍晚时分，门铃响了，有客人到。

    李松箭步跑过去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肤色黝黑的胖子，笑容可掬：“米斯特刘？”

    刘汉东迎上去：“哈桑先生么？”

    来人和刘汉东握手，走进房间，从包里拿出三本护照，一本香港的，一本新加坡的，一本印度尼西亚的，都是货真价实的护照，不是伪造的次等品，上面还有签证和入境章。

    “哪一个照片合适就用哪一个。”哈桑介绍道，这三本护照上的女子相片都和李婕有些相似，最终刘汉东还是决定采用香港护照，这上面的名字叫杨英婕，是个二十三岁的女子，和李婕的年纪最接近，而且回国方便。

    刘汉东拿出两万美元要递给哈桑，李松瞪大了眼睛：“这么贵！”一把拦住，他已经欠了刘主任十万美元，不想再增加负债。

    哈桑的英语很好，他笑眯眯解释道：“不贵，我的朋友，护照的价钱涉及很多因素，首先我卖给您的是一本真护照，也就是丢失的护照，经得起查验的，而且是香港护照，欧盟免签，周游世界不是梦，如果是中国护照，那我只收您三百美元。”

    田飞帮腔道：“那我们就要中国护照。”

    哈桑两手一摊：“对不起，中国护照严重缺货，尤其年轻女子的护照，需要从泰国调货，您可以等一星期么？”

    刘汉东说：“算了，咱们还是偷渡得了，先去沙特，然后找大使馆补办一个护照，我们是要回国，又不是想周游世界，再好的护照，也是假的。”

    三人互相配合，哈桑的脸都绿了，忙道：“我降价还不行，五千美元，少一美分都不行。”

    李松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不不不，五千不行，我们根本用不着，你回去吧，谢谢你。”

    哈桑说：“这样吧，三千五百美元，我不能再让步了。”

    田飞说：“还是贵，不值得买，你知道，从阿联酋去沙特，根本没什么检查的，没护照都能混过去。”

    哈桑一咬牙：“两千！”

    刘汉东竖起一根手指：“一千，多一个子儿都不给了，愿意卖就卖。”

    哈桑做捶胸顿足状，挥泪道：“权当交个朋友了。”

    刘汉东点了一千美元递过去，哈桑收了，仔细查验完毕，钱货两讫，将护照放下，笑呵呵走了。

    三人哈哈大笑，为默契配合击掌庆贺，李婕也兴奋起来，吵着要喝酒。

    刘汉东拿起那本护照，摩挲着内页，忽然皱起眉头：“妈的，还是上当了，这是个假护照！”

    千算万算，还是没算计过哈桑，要不怎么说阿拉伯人是天生的奸商呢。

    不过这本护照用来欺骗陆路关卡上的警察已经足够，只要到了利雅得，通过当地大使馆补办一本中国护照出来，还是能回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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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老冤家聚头

﻿傍晚时分，圆月高挂，刘汉东一行人离开了帆船酒店，连夜驱车前往沙特阿拉伯，他们一直沿着海边的高速公路行进，第一站是阿联酋的首都阿布扎比，公路的南侧就是阿拉伯半岛上最大的卜哈利沙漠，漫漫黄沙，偶尔可见的绿洲，异国风情浓郁无比。

    沙漠地带，昼夜温差大，但也有三十多摄氏度的高温，陆地巡洋舰的空调很给力，车内温度保持在二十六度，三个男人轮流驾车，李婕蜷缩在最后一排睡觉，路过阿布扎比的时候，大家下去活动了一下腿脚，顺便给汽车加油，中东产油国家的汽油就是便宜，折合人民币才两元多一升，反而是瓶装纯净水很贵，即便是售价最低的也要人民币八元多，水价和国内的油价是持平的。

    在茫茫沙漠中的公路开车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李松主动向刘汉东介绍起公司的各种八卦来，中炎黄在全世界都设有分公司，而这些公司本来是两油下属企业，打乱重组而成，内部关系还没完全理顺，想挣钱容易，想出头难。

    “全凭关系。”李松说，“要不你就送礼，狠狠地送，几十上百万的砸。”

    刘汉东问：“那你有关系么？”

    李松说：“当然有，我和田飞是高中同学，他是我铁哥们，这回到迪拜办事，全靠他帮忙，领导根本不批假，我们是以接你的名义过来的。”

    刘汉东说：“那领导也太不近人情了吧，家里人出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来处理一下。”

    李松一拍大腿：“就是说啊，领导没人味，就因为总理要出访海湾国家，分公司高层下令在任务完成前不许任何人请假，谁请假就是逃兵，就等着开除吧。”

    刘汉东不禁想到自己当兵的时候，也是因为其他老兵家里出事要请假，部队因为要迎接上级检查不批假，他帮人出头和指导员争执起来，进而动手打人，要不是有一个二等功顶着，估计就不是提前退伍的问题了，搞不好要上军事法庭的。

    无论哪个单位，司机总是最八卦，消息最灵通的一帮人，李松也不例外，他喋喋不休的给刘汉东介绍着公司内情，中炎黄中东分公司是个极其庞大的管理机构，也是最重要的分公司，海湾国家盛产石油，而驱动中国经济飞速发展的正是源源不断的石油，每年中国需要近三亿吨原油，其中五千多万吨来自于沙特，重要性可见一斑。

    中炎黄不但肩负着进口原油的重任，还在中东国家建设炼化厂，铺设石油运输管道，近年来甚至开始收购油田，摊子越来越大，分公司俨然成了国中之国，牵一发动全身，总部也不敢轻易换帅，否则耽误了工作，影响的可是国家能源安全。

    “所以这帮家伙就可着劲的贪？”刘汉东问。

    “不但是贪，更主要是狂，我给你讲啊，这回张总是想问鼎老总位置的，结果空降了一个宋总，完全没有系统从业资历，以前是当公安厅长的，你说张总能服气么，他上面也有人罩，你等着看吧，有好戏。”

    “张总就是分公司的一把手么？”刘汉东有些担心起来，分公司老总和宋剑锋不对付，肯定不会给自己好脸色，这工作，难干了。

    “对，张邦宪，分公司总经理，兼党委书记。”经过短暂的接触，李松已经完全倒向刘汉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张总把重要职位全都安插上自己的亲信，亲戚，老乡，把分公司搞得铁桶一样，水泼不进，刘主任，你的工作可能不大好开展哦。”

    一路扯淡，车速飞快，口岸关闭前一刻，汽车抵达阿联酋、卡塔尔和沙特阿拉伯的边境地带，口岸有警察把守，拉着铁丝网，沙特的警察穿着卡其色制服，戴贝雷帽，查验了车上四人的护照，没怎么仔细看，随便瞄了瞄就放行了。

    进入沙特境内，道路质量明显降低，在夜晚的沙漠公路行车比较危险，遭遇沙尘暴就惨了，不过时间紧迫，如果不想被领导训斥，必须尽早赶到利雅得。

    所幸一路无惊无险，清晨时分终于抵达沙特阿拉伯首都利雅得，这座城市和迪拜完全不同，建筑物大都比较低矮，只有一栋造型奇特的大厦高耸入云，气派非凡。

    “那个酒瓶起子是什么来头？”刘汉东问。

    已经醒来的田飞揉着眼睛解释道：“那是王国中心大厦，沙特的地标性建筑。”

    刘汉东赞道：“都说咱们国家喜欢搞面子工程，把政府大厦建的美轮美奂，中东人也玩这一套啊，沙特王国政府在这里面办公吧？”

    田飞说：“大厦里有商场，有写字楼，还有一个四季酒店，官方机构是为国王理财的公司，王室不在这里，他们住在城市西部的纳西里耶区，那儿遍地都是王公贵族的宫殿和别墅，有机会去看看，开开眼界。”

    风尘仆仆的越野车终于停在了中炎黄中东分公司大楼前，这是一栋富丽堂皇的六层楼，挂着中炎黄的LOGO，时间太早，同事们都没来上班，田飞也没上楼，先带刘汉东和李婕去员工宿舍。

    一切安顿好之后，上班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刘汉东在田飞的指引下来到人力资源部报到，国际关系部特派员在行政上隶属总部，在业务上受当地分公司领导，直接对分公司老总负责，实际上相当于特别总助，只是行政级别较低。

    办完手续后，田飞带刘汉东去见分公司一把手张邦宪，可是张总不在家，去也门出差了，于是先给他安排办公室。

    刘汉东的级别不够高，只能和其他人合用办公室，屋里一共四个人，两个中年女同志，姿色平平，是公司行政人员，还有一个男同志，和刘汉东坐对桌，他的桌上摆着名牌，上面三个字“秦显扬。”

    不会这么巧吧，刘汉东暗道，他离开部队，就是因为殴打了指导员秦显扬，难道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在利雅得碰上老对头了？

    过了一会儿，秦显扬来了，他个头比刘汉东矮点，整个人精瘦彪悍，一丝不苟的穿着衬衣西裤，手里拎着皮包。看到新同事后主动伸出手：“欢迎欢迎，有四年没见了吧。”

    刘汉东皮笑肉不笑：“指导员，又见面了。”

    这家伙正是害刘汉东提前退伍的指导员秦显扬，没想到立志在军中奉献青春一辈子的秦指导员居然也转业了，还进了中炎黄工作。

    秦显扬负责整个分公司的安保，听起来很拉风，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海湾国家不会容许外国企业拥有自己的武装，所以各生产基地都是雇佣的当地保安人员，秦主任就负责和他们签合同，偶尔下去检查一下工作，清闲得很。

    刘汉东当兵的时候就不喜欢秦显扬，倒不是这家伙坏，而是不近人情，生硬刻板，循规蹈矩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偏偏还自以为是铁血军人，经常把献身边疆挂在嘴边，还曾写过血书，要求调到中印边境执勤哩。

    时光倒流，场景变化，成都军区驻云南某部汽车连营房内，佩戴中士军衔的刘汉东正在和新来的指导员秦显扬争执，旁边坐着个沉默的老兵，不停的抽着烟。

    “凭什么不准假？老牛家里被人扔蛇，爹娘被打伤，再不回去就得出人命了！”年轻的刘汉东刺着寸头，怒不可遏道。

    扛着上尉军衔的秦显扬挺立如一棵松树，他冷静的回答：“首先，军区首长马上要老视察，老牛是连里的技术骨干，首长都知道他的名字，所以他必须在；第二点，拆迁的事情我不了解，但我知道，凡事要相信党，相信政府，军属是要受照顾的，你说的那些事情，未免夸大其词；第三点，等首长视察结束后，我会向上级报告，协调老牛家乡政府解决此事。”

    刘汉东嗤之以鼻：“我他妈谁也不信，就信这个！”说着扬起了拳头。

    秦显扬正色道：“怎么着，你还想陪老牛一起回家闹事么？”

    刘汉东道：“你说对了，我也要请假，陪老牛一起回去。”

    秦显扬冷冷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行为么？你这是当逃兵！要上军事法庭的！连长回来之前，这里我做主，你给我老实呆着，不许出营房，这是命令！”

    两人恶狠狠对视，眼瞅就要打起来，老牛忽然站起来，声音低沉无比：“指导员，我不请假了。”随后快步离开。

    镜头一转，军区首长视察前一天，老牛出事了，连人带车栽到悬崖下，人拉回来就不行了，大家都很纳闷，老牛是团里的技术骨干，能把卡车开到出神入化，那段路虽然多急转弯，是事故多发地段，但对老牛来说如履平地啊，就如同秋名山对拓海那样，闭着眼睛都能开，怎么可能出事，而且车辆也没什么故障，唯一的可能就是，老牛是精神恍惚，心不在蔫导致的车祸。

    早上，秦显扬刚从屋里出来，早已埋伏在一旁的刘汉东冲上去左右开弓，将指导员放倒在地，还想再跺上两脚的时候，被路过的战友们死死拉住……

    “你退伍之后还顺利吧？”秦显扬关切的话语打断了刘汉东的思绪，将他带回现实。

    “还行吧，什么都干过。”刘汉东含糊其辞，反问了一句：“指导员啥时候转业的？

    秦显扬说：“唉，在部队的时候，我爱人整天抱怨，说长期分居影响感情，而且发展空间有限，就想办法转业了，没想到找了个工作，还是驻外，看来命中注定要过牛郎织女的日子啊。”说着他苦笑起来，仿佛和刘汉东是推心置腹的老朋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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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冷板凳

﻿刘汉东并没有他乡遇故知的感觉，反而觉得秦显扬虚伪无比，因为这货一直在恭维自己，说什么不愧是咱们团出来的人才，单兵作战能力就是强，比特种部队还厉害，阿富汗解救人质的报告我们都学习了，小伙子们都拿你当榜样哩。

    话不投机半句多，刘汉东是个直性子人，不擅长虚以委蛇，秦显扬热面孔贴冷屁股，过了一会儿也就讪讪的不说话了。

    分公司办公环境不错，空调制冷给力，每人都有笔记本电脑，网速也是嗖嗖的快，别人都在忙碌，刘汉东却无事可做，因为他是属总经理直管的，别人没资格给他下达任务，在张邦宪回来之前，只能先闲着。

    刘汉东用了两天时间熟悉了新单位，这儿不像是企业，倒像是政府机关，等级森严，正式工和聘用人员待遇差距很大，阿拉伯半岛的气温很高，白天五十度，夜里也有三十五度，根本没办法出去溜达，只能猫在宿舍里上网，或者和同事们打牌聊天，喝酒是不允许的，沙特是禁酒国家，哈瓦比教派大本营，公司有纪律，即便不是穆斯林，也要遵守当地教法。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刘汉东开始后悔接这个招，枯燥无味，单调无趣，和他想象中的工作天壤之别，正当他泛起辞职念头的时候，张邦宪回来了。

    张总回来之后，先开了个办公会，刘汉东作为新来的员工也参加了会议，张邦宪五十岁左右，体态中等，头发黑亮，一丝不苟，穿着白衬衣和裤线笔挺的西裤，不打领带，看起来就像是国内的厅局级干部。

    会议基本上都是张邦宪在讲，他脱稿讲话，有条有理，水平很高，会议结束后，秘书让刘汉东到张总办公室去一下。

    张总的办公室很宽敞，锃亮的实木地板，小块阿拉伯地毯装饰，气派的大班台后面分立着国旗和中炎黄的企业旗，墙上挂着头戴安全帽的张邦宪和前任总书记的合影，书架上摆着各种书籍，一多半是外文原版，而且看摆放的样子，应该不是装样子，而是经常阅读的。

    “小刘来几天了？喝咖啡么？到了阿拉伯一定要尝尝当地的咖啡，很有劲，比喝茶提精神。”张邦宪亲自给刘汉东倒咖啡，嘘寒问暖，询问他习不习惯当地气候，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和蔼的像个老工会主席。

    刘汉东不卑不亢，应对自如，坐姿端正，一副军人风范。

    张邦宪坐回大班台后面，饶有兴致的问道：“你对咱们公司的发展，有什么见解和看法么？”

    刘汉东是打了腹稿的，因为郑佳一给他讲过，所谓国际公共关系部，绝不是一个采取非常规手段解决问题的特工机构，而是配合公司协调与驻在国的关系，为公司购并海外资产、合作开发油气能源去除阻碍的高级咨询服务机构，这个部门的设置，往小处说，是为了公司的发展与壮大，往大里说，是为了国家能源安全战略。

    “我认为，我国的石油公司虽然资本雄厚，但从本质上来说，还算不上石油大鳄，实际上这二十多年的经营是很失败的。”刘汉东开始侃侃而谈，丝毫不在意张邦宪脸色的转变。

    “中炎黄，以及以前的中石化、中石油、还有中海油，在沙特居然没有自己的油气资产，只能靠帮人家建炼油厂，打井，勘探，靠这些业务来盈利，思路都是错的……”

    张邦选很客气的打断刘汉东的天马行空：“小刘，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呢？”

    刘汉东想了想说：“我们需要新的方法论，原有的一套已经证实行不通，能不能拿到油气田的所有权，要平衡石油生产国的民众、舆论、石油公司、以及资源幕后控制人和西方石油公司等各方面的利益关系，而不是像在国内那样，找王室，找政府就能把事儿办了。”

    张邦宪说：“你的看法很有新意，不错，这样吧，你先回去上班，有空写个材料给我。”

    电话铃也适时响了起来，张总拿起话筒用英语说话，刘汉东起身告辞，张邦宪微笑着点头，目送他出去。

    ……

    此后的几天，刘汉东一直在坐冷板凳，张邦宪没有给他安排任何具体的工作，直到有一天，办公室的人说需要去麦地那出差，缺个驾驶员，把刘汉东拉去开面包车，来回几趟，居然不知不觉变成了分公司的专职司机之一，大事小事都喊他出车。

    一个星期过去了，两个星期过去了，分公司的同事们忘记了高大上的国际公关部特派员刘汉东，只记得一个勤快肯干，闷头不响的驾驶员小刘。

    这段时间对于刘汉东来说，是近年来少有的安逸规律日子，朝九晚五，两点一线，除了出勤，就是宿舍和办公室之间来回，偶尔同事弄到一些无醇啤酒，聚在宿舍里喝酒聊天，就是难得的娱乐了。

    有一次喝酒的时候，李松愤愤不平道：“刘主任，公司让你坐冷板凳也就算了，居然把你当驾驶员使唤，简直太过分了。”

    刘汉东淡然一笑。

    李松压低声音道：“我知道是谁使得坏，是姓秦的，他和你有仇，在领导面前说你的坏话，这家伙是河南乡下人，驻马店的，专门出骗子的地方，心眼能好了么。”

    刘汉东说：“不提这些，你妹妹回国了么？”

    李松立刻不好意思起来：“她已经回国了，那十万美元，容我缓缓，要不我先给你五万人民币吧，然后每月从工资里拿出一部分来还你。”

    刘汉东说：“不用了，那笔钱又不是你借的，是我愿意花的，不用你还了。”

    李松感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刘哥，啥也不说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李松的地方，上刀山下油锅，一句话。”说着将胸脯拍的啪啪响。

    刘汉东拍拍李松的肩膀，表示自己领情了，这段时间的冷板凳遭遇，换了旁人或许会心生怨气，但刘汉东经过的大风大浪多了，早已宠辱不惊，自己在这个行业算是新人一枚，没资历没经验，凭什么让人家重用你，他乐于当驾驶员的原因是正好借着机会熟悉利雅得以及沙特的环境，出车的时候，他总会记住每条道路，闲暇时候，也会患上阿拉伯长袍出去溜达，找当地人闲聊，阿拉伯语水平突飞猛进，络腮胡子也修剪的越来越有阿拉伯风范了，再加上被中东阳光晒得黝黑的皮肤，混迹街头，没人认得出是中国人。

    中东分公司最近很忙，上上下下都在筹备总理来访事宜，根据外交部的通知，国家总理将会在不久的将来走访海湾五国，沙特、阿联酋、也门、卡塔尔、阿曼，这五个国家的原油进口占到中国原油进口总量的百分之三十五，搞好海湾国家的双边关系，对于能源安全至关重要，中炎黄中东分公司就是其中关键纽带，公司在沙特西部合办的红海炼油厂项目，计划日产十万桶汽油、三十万桶低硫柴油，以及六千万吨石油焦和一千五百吨硫磺，届时总理将会莅临红海炼油厂，与沙特王储共同剪彩，这对于分公司来说，是头等大事，其他所有业务必须让道。

    张邦宪在会议上曾经说过，必须绝对确保总理来访期间不出事，不但不能出事，还要出成绩，谁让公司露脸，官升三级，公司奖励车、房；谁让公司丢人失分，立即开除，永不叙用。

    张总掷地有声的话语犹在耳畔回响，公司全体员工都精神百倍的投入到准备工作中去，连最清闲的打字员阿姨都分派了任务，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唯有刘汉东这位总部特派的中东国际关系协调员，依然在坐冷板凳，偶尔出车帮公司采购点生活用品什么的。

    刘汉东知道原因，张邦宪野心勃勃，背景深厚，一心想取宋剑锋而代之，对于老宋派遣下来的人自然不会重用，这种老奸巨猾的国企高层，斗争经验丰富，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但是刘汉东还是找到了张邦宪主动申请工作，张总考虑一番道：“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咱们分公司正准备在科林成立分支机构，你去打前站吧，需要任何人力财力上的支持，你直接打报告给我。”

    科林酋长国是位于波斯湾北部的一个半岛小国，与伊拉克、科威特、沙特都有陆地接壤，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期，伊拉克前统治者萨达姆挥军南下一夜之间拿下科威特，但是却对科林酋长国分毫未动，主要是因为这个国家太穷了，紧邻产油大户科威特，自家的油气资源却很贫瘠，储量有限，开采规模小，随着世界经济增速放缓，石油需求降低，科林的收入也锐减，现在已经变成靠出口椰枣为生的穷国。

    在这样一个国家开设办事处，哪还有什么前途可言，简直就像是古代时贬官岭南一样的感觉。

    张邦宪还关切地说，需要带什么人过去，小刘你自己挑，我来帮你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这话相当无耻，这不明摆着让刘汉东得罪人么，只要头脑正常的人，都不会乐意调到科林去工作。

    刘汉东也不傻，他说，还是公开报名吧，自愿为主。

    于是分公司发了通知，征集前往科林酋长国筹建办事处的员工，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先前在刘汉东面前哥长哥短的李松并没有报名，田飞也没报名，反而是据说和刘汉东有宿怨的秦显扬报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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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科林酋长国

﻿分公司党委很快就通过了设立科林办事处的决议，并且在最短时间内形成文件，委任秦显扬为筹建处主任，刘汉东协助工作，即日前往科林酋长国。

    文件一下，断无反悔的可能，刘汉东乐得离开利雅得，只是和秦显扬搭档很是不爽，他回宿舍收拾行李的时候，李松凑了过来，拍着胸脯说：“刘哥你怎么不早说，我跟你去科林！我这就找领导申请去。”

    刘汉东说：“一个萝卜一个坑，你申请了领导也不会批，先留下吧，等我混出头了把你调过去。”

    李松说：“刘哥你需要什么尽管说，我还有点事先去忙了。”

    刘汉东摆手让他离开，对于李松这种不讲义气的行为，他丝毫不往心里去，施恩不是图报，别人有自己的生活轨迹，科林一穷二白，李松只是聘用司机，去了那边只会减少收入，所以这点小心思是可以谅解的。

    他没多少行李，几分钟就收拾好了，坐在桌前用电脑写报告，申请汽车和经费，田飞敲门进来了，也来表示慰问，仿佛刘汉东不是去工作，而是去赴汤蹈火。

    田飞看看周围没人，愤愤不平道：“太过分了，简直欺负人，科林那地方没什么大的油气资源，而且科林的酋长是个九十多岁的老头子，政府腐败低效，根本没法开展工作，把你派过去就是毁你，我看你还是赶紧想想路子，调走算了。”

    刘汉东说：“我这人就是天生不信邪，我偏要试试，在科林干出一番事业来，对了，秦显扬咋回事，他脑子被驴踢了么，怎么主动申请一起去。”

    田飞说：“秦主任其实在公司也挺不受待见的，这人一根筋，认死理，好多人不喜欢他，军转干部嘛，你懂的。”

    刘汉东倒是生出同病相怜之意，不过想到老牛的死和自己的提前退伍，一股恶气又生了出来，这货混得不好，活该。

    申请报告递上去之后，许久没有下文，刘汉东急性子，找到张邦宪的秘书理论，得到了一个让他很不满意的答复，分公司的车辆都是专门用途的，不可能调拨一辆供科林办事处使用。

    解决方案很简单，到科林之后，先买一辆二手车对付着，等有了业绩，公司会批款购买新车，至于筹建处的经费，先拨一万美元花着，每月报销一回，必须有正规发票才行。

    张邦宪急着赶他们走，连办公室都腾空了，宿舍也安排了人住，刘汉东和秦显扬必须迅速前往科林，可是问题又来了，法赫德国王国际机场距离利雅得和科林几乎一样远，而且沙特这地方几乎家家都有车，公共交通相对不发达，打出租车有太贵，怎么去科林是不大不小的麻烦。

    这种小事儿难不倒刘汉东，这天上午，一辆陈旧的九十年代款丰田佳美轿车开到了分公司楼前停车场，一个身材高大的阿拉伯人从车上下来，穿着长袍，戴着墨镜，威风凛凛。

    阿拉伯人说一口普通话：“老秦呢，拿行李走人了。”

    大家这才认出是刘汉东，这家伙扮什么像什么，确实有点歪才。

    秦显扬把自己的家当拿下来，塞在汽车后备箱里，田飞和李松搬了好多矿泉水下来，给他们路上喝，公司其他人也都挺热情的来送别，机关单位就是这样，表面上笑呵呵，背地里下刀子，总之这次离别让人有种风萧萧兮的感觉。

    刘汉东开着老掉牙的丰田佳美出发了，中东版的日本车质量还不错，虽然车龄久远，引擎声音依然良好，秦显扬到底是汽车团的军官出身，能分辨出车的好坏，他问刘汉东：“这车哪儿买的？”

    “不是买的。”刘汉东说。

    秦显扬立刻明白了，苦笑道：“你小子，这要是被抓到了，咱也别去科林了，按照教法是要砍手的。”

    刘汉东正色道：“指导员儿，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小偷么，这车是人家丢弃不要的，我捡来修好，废物利用，凭什么砍我的手。”

    秦显扬哑口无言，半晌才道：“那你有行车证么，万一警察临检怎么办，我看你连驾驶证都未必有吧。”

    刘汉东从遮阳板上拿下行车证丢给秦显扬，后者看了看说：“假的吧。”

    “夹上这个就是真的。”刘汉东让他打开手套箱，里面是一沓美元。

    “还有我的国际驾照，货真价实的哦。”刘汉东又亮出驾驶证，这确实是真的，是罗汉帮他搞得。

    秦显扬就呵呵了，然后两人很长时间没说话。

    停车加油的时候，秦显扬忽然说：“修车花了多少钱，我给你。”

    一万美元的经费是秦显扬保管的，刘汉东的支出要向他报账，公事上的花销，自己承担显然不合适，不过刘汉东不在乎，一摆手：“算了，一点小钱还不够麻烦的，再说也没发票。”

    “那不行，必须报账，不然不正规。”秦显扬果然是个死脑筋，刘汉东比他还拗，偏不报账，爱咋咋地。

    “我命令你，把账目报了。”秦显扬急了，拿出当年的派头。

    刘汉东冷笑：“你以为还当指导员呢，别给我下命令，不好使了。”

    秦显扬生闷气，上了车一声不吭，刘汉东上车继续开，一路无话，直到边境，科林酋长国的时差比格林尼治时间早四个小时，比沙特晚一小时，调好手表和手机的时间，慢慢通关。

    边境地带气氛紧张，甚至能看到沙漠伪装色的美式M1A2主战坦克，还有布雷德利M2步战车，穿沙漠迷彩的沙特王家陆军士兵挎着M16步枪虎视眈眈，近年来ISIS闹得凶，伊拉克即将彻底沦陷，漫长的沙伊边境线上重兵云集，战争似乎并不遥远。

    沙特边境警察漫不经心的查看了护照就放行了，根本不看别的。

    过了铁丝网，就是科林酋长国海关，这边的武装人员带着阿拉伯头巾，穿英式卡其军装，背的是AK47自动步枪，气质明显比沙特这边的警察差了许多，一个军官验看了两人的护照，又问了许多问题，炯炯目光看着刘汉东，果然提出要看车的证件。

    刘汉东笑吟吟的递上行车证，里面夹着一百美元钞票。

    “长官，我们赶时间。”他的阿拉伯语已经说得很纯正了，而且带一股利雅得口音。

    军官将钞票卷起来放进兜里，说：“我们有四个人。”

    刘汉东又递上一张百元钞票：“你一百，他们一百，很公道。”

    “很公道。”军官收了钱，摆摆手放他们进去了。

    刘汉东看似不经意的瞄了几眼，从这些武装人员的袖子上挂着绿色的袖标，上面写着白色的“MP”以及曲里拐弯的阿拉伯文字，他们是科林王家陆军宪兵，很多国家的宪兵承担警察的任务，很正常，这些宪兵胸前挂着苏式的装具，帆布子弹袋瘪瘪的，大概只有步枪上一个弹匣，而且步枪油污陈旧，保养较差，得亏是AK系列，如果是美式枪械，风沙环境下再不好好保养，肯定提前报废。

    “真黑。”秦显扬擦了一把冷汗道，“科林的政治环境比想象的还要差，边境是一国的脸面，都能这样雁过拔毛，政府还不知道黑成什么样呢。”

    刘汉东一边开车一边道：“那你还报名。”

    秦显扬不言语了。

    科林境内公路比沙特的路差了许多，柏油双车道，两侧同样是漫漫黄沙，这个国家只有不到一千平方公里，人口一百万，只有一座城市，也是这个国家的首都，叫做塔基卡提，阿拉伯语荒漠甘泉的意思。

    傍晚时分，地平线上终于出现城市的影子，塔基卡提不像迪拜那样纸醉金迷，也不像利雅得那样喧嚣热闹，地面热气冉冉升起，城市轮廓虚幻摇摆，如同梦中之城。

    刘汉东按照GPS指示，直接开到了塔基卡提市内凯宾斯基酒店门前，门童出来帮忙拿行李，泊车，秦显扬惊呆了：“住这儿？”

    “不然呢？”刘汉东走进了酒店大堂，办理收住手续，他预定了两个房间，这更让秦显扬坐立不安，凯宾斯基酒店的价格不便宜，一万美元的费用根本挡不住，就算临时住几天，也没必要开两个房间啊，标准间两张床足够睡的。

    “小刘，一间房就行，艰苦朴素作风不能丢。”秦显扬道。

    刘汉东说：“别，在外国人眼里，俩男的住一屋才叫奇怪，我可不想和你搞基。”

    秦显扬闹了个大红脸，道：“住宿费超标了，不能报销。”

    刘汉东将一沓美元递给前台，说：“我自费不行么。”

    秦显扬说：“那你住吧，我不住，把车借我开，我自己找地方去。”

    “随便你。”刘汉东道，让前台只开一间房。

    秦显扬带着自己的行李开车走了，刘汉东上楼洗漱休息，让服务员送了晚餐，一个人吃了，换了衣服出来溜达。

    科林虽然是个穷国，但毕竟是海湾产油国家，当地人基本不工作，酒店的侍者，街上的出租车司机，大都是巴基斯坦、孟加拉、尼泊尔人。

    一辆老款日本皇冠出租车驶到面前，司机降下车窗招呼：“你好。”

    刘汉东也说你好，开门上车，司机嘴不停：“你来自哪个国家？”

    “我是中国人。”刘汉东说。

    司机兴奋起来，伸出大拇指说：“我是巴基斯坦人，中巴友谊万古长青。”这话他还是用蹩脚的中文说的。

    刘汉东递上一张十美元的纸币，说：“去中国大使馆。”

    司机拿了小费，兴高采烈开车，还给刘汉东介绍各个建筑物的来头，热情的不得了。

    塔基卡提规模不大，但中国大使馆比较冷门，司机花了一番功夫才找到，这是一栋两层小楼，院落也很小，门前停了几辆车，其中一辆竟然是刘汉东开来的那辆老旧的丰田佳美。

    等司机在下一个路口调头开过来，那辆丰田佳美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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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太岁头上动土

﻿刘汉东没在意，秦显扬联络当地大使馆寻求帮助，符合他的思维方式，指导员军官转业进国企，生是国家的人，死是国家的鬼，有困难当然找国家，不像自己，凡事都先靠自己，实在不行才找国家。

    塔基卡提和迪拜很类似，是建立在海边沙漠上的城市，老城区满眼都是土黄色，新城区则是修到一半停工的高架桥，巨大的地基坑，破败萧条，宛如核战之后的废墟，这是一座令人绝望的城市。

    “这里一点都不美丽。”刘汉东对出租车司机说。

    “如果你想看美丽的地方，我带你去。”司机的英语有些古怪的口音，但还算流利。

    他带刘汉东去了城市的东部，科林王宫所在地，海边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洲，大片的椰枣树，棕榈树，绿树间掩映的是白色的宫廷建筑，一股微风扑面而来，不是那种热辣带着咸味的海风，而是清新湿润的凉风，这股沁人心脾的风来自于王宫花园中数不尽的喷泉，在酷热的沙漠中形成了独特的小气候，可以想象在水比油贵的阿拉伯半岛，维持这样的花园要多么巨大的开支。

    王宫严禁闲杂人等靠近，只能远远的眺望一眼，否则军警就会过来查问，司机是巴基斯坦劳工，拿劳务签证的，不想惹麻烦，他对刘汉东说：“如果这里还不美，他另有一个地方，保证美不胜收。”

    “去看看。”刘汉东说。

    司机驱车二十分钟，开到了海边，这里极为荒芜，没有任何人烟，只有沙漠上孤独的灯塔，波斯湾碧蓝的海水冲刷着海岸，白色的海鸥在天边翱翔，背后，是一轮红日西沉。

    “每当我想念家乡的时候，就到这里来散心。”司机站在车旁，眯着眼睛看着大海，忽然念出一首诗来：“InmysolitudeofheartIfeelthesighofthiswidowedeveningveiledwithmistandrain.”

    欣赏了一会夕阳下的波斯湾，两人上车回城，路过一片杂乱的居民区，司机指着玻璃钢瓦搭建的简易房说：“外来劳工都住在那里，都是来自南亚的穆斯林，他们每月只有三四百美元的收入，是这个国家最贫穷的人。”

    回到凯宾斯基酒店地方时候，刘汉东问司机车资多少，黝黑的巴基斯坦老兄伸出一根手指：“一百第纳尔。”

    科林流通货币是第纳尔，与美元固定汇率，一百第纳尔折合二十美元，绕了这么一大圈才二十美元，价格何止是公道，简直有些亏本了。

    “看海景是我请你的。”司机豪爽无比，“中巴友谊万古长青。”

    刘汉东拿出一百美元：“谢谢你我的朋友，真主保佑你，可以留下你的名字么，如果有需要，我打电话给你。”

    司机拿了一张卡片给他，上面有名字和号码。

    “谢里夫。”刘汉东记下了这个名字，这个会念泰戈尔诗句的巴基斯坦司机。

    ……

    第二天，秦显扬来到酒店找刘汉东，说自己已经找好了住的地方，连办事处的办公室也看好了，只等刘汉东看过就下定金签合同。

    秦显扬看好的地方在塔基卡提老城区一条繁华街道上，是个五层写字楼的第四层，七十多个平方，装修简单，交通便捷，刘汉东没有异议，两人去采购了电话机、传真机、打印机等办公设备，塔基卡提只有经营日本二手货的废旧电子商铺，规模还不如国内的电子城。

    两张办公桌和沙发抬进办公室，陈旧的木地板上铺了两块新买的羊毛手工地毯，墙上再挂上国王的画像，办公室就有点样子了。

    两人忙完一身臭汗，办公室只有一台老式的日本产窗式空调，轰隆隆直响冷气却不足，秦显扬说还得买个新空调和冰箱，另外去政府注册一下。

    刘汉东说不用注册了，反正没啥业务。

    秦显扬说：“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为什么要来科林了。”

    “为什么？”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从前有两个推销员，接到同样的任务，去寺庙推销梳子……”

    “打住，我不想听你的心灵鸡汤故事，《读者》上看来的吧，你有话直说不用绕圈子。”刘汉东毫不客气的打断。

    秦显扬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我就不迂回了，我是这样考虑的，科林这个国家比较贫困，相对的啊，其实坐拥油田，就算储量有限，养活百十万人还是不成问题的，而且他们的王室一点也不穷，据我了解，科林的埃米尔，就是他们的最高领导者，相当于国王，年龄已经很大了，九十多岁的一个老头，在世时间不会太长了，他驾崩之后，王储登基，肯定要励精图治，开创一番事业，咱们虽然拿不到油气资源，但是可以想办法承建炼油厂项目，给他们一条龙服务，这是咱们的强项啊。”

    刘汉东听到这里，倒是有些佩服秦显扬的能力和魄力了。

    忽然有人敲门，秦显扬过去开门，进来的是几个人，东张西望的，为首一人扯了一番废话，最后提出要收管理费。

    刘汉东和秦显扬面面相觑，没想到遇到当地黑社会，收保护费受到我们国企头上了。

    “给不给？”秦显扬问。

    “不能给，开了这个头就完蛋了。”刘汉东说。

    “那我给大使馆打电话。”秦显扬伸手去拿电话，被人拦住，几个壮汉的脸色有些难看，摆出要动手的架势，可是刘汉东的脸比他们还黑，钵盂大的拳头捏的啪啪响。

    敲诈团伙见他们不好欺负，悻悻离去，刘汉东洋洋得意：“强龙就是要压地头蛇，和我斗，他们还早。”

    他没得意多久，警察就登门了，科林的警察和宪兵打扮的差不多，也穿卡其制服，戴头巾，腰上挎着英制勃朗宁手枪，他们要求查验两人的护照以及营业执照。

    秦显扬用阿拉伯语解释说，我们是中国能源企业的职工，前来科林筹集分支机构，不过昨天刚到，还没来得急办理办理执照。

    刘汉东这才发现，秦显扬的阿拉伯语水平不比自己差，想到指导员当年每天早起背英语单词，也就想得通了，这家伙上中学的时候就是学霸，因为家里穷才上的陆军学院，因为不用交学费能省下钱给弟妹读书。

    警察态度非常蛮横，在屋里翻箱倒柜的搜查起来，刘汉东想动手，秦显扬以眼色示意他不可轻举妄动，这些警察显然和地痞流氓是一伙的，故意来找茬，动手正中他们下怀。

    “这里有啤酒，还有烟！”警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呼道。

    无醇啤酒是田飞送给他们的，一小箱十二罐，香烟是李松的礼品，一条美国好彩，按说不违反，即便是按照伊斯兰教法也没关系，因为两人不是穆斯林。

    但是在科林酋长国这种地方，警察不和你讲法律，因为他们就是法，警察要以走私罪逮捕两人，刘汉东一听就急眼了，真被抓了可没人捞自己，这儿不比迪拜，在监狱里被人弄死都有可能。

    他正要暴起伤人，秦显扬大声说只抓我一个人好了，你们总需要有人交罚款的吧。

    警察想想有道理，于是给秦显扬戴上了手铐，把他拉下楼往警察里塞。

    “去找大使馆，千万不要激化关系，我们能一走了之，可是前途就没了！”秦显扬怕刘汉东冲动，用手撑着警车的门大喊道，警察们怒了，挥起警棍一顿乱打，科林警察用的警棍是用硬木做的木棍，没有橡皮棍那样的韧性，几棍下去，秦显扬头上就流血了。

    “千万别冲动。”秦显扬被按进车里，还兀自大喊，刘汉东钢牙咬碎，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目送警察开走。

    来到楼下，那辆丰田佳美的轮胎已经瘪了，不用问是地痞们干的，刘汉东只好给谢里夫打电话，让他开车来接自己。

    五分钟后，谢里夫的出租车就开到了楼下，刘汉东上车说去中国大使馆。

    “被敲诈了么？”谢里夫问道。

    “你怎么知道？”刘汉东很惊讶，看来全世界的出租车司机都一样，消息灵通，无所不知。

    “这里有好多黑帮团伙，都是外国人，巴勒斯坦人，土耳其人，库尔德人，还有来自欧洲巴尔干半岛的穆斯林，都是坏人，很坏的家伙，贩卖人口，毒品，敲诈勒索，中国人是出了名的有钱加怕事，他们当然要来敲一下。”谢里夫说，“找大使馆也没用的，因为大使馆只能去找警察，而警察是被坏人收买的，他们是一伙的。”

    刘汉东询问了一些黑帮组织的事情，谢里夫也是道听途说，胡侃了一路，大使馆到了。

    中国驻科林酋长国大使馆很小，一栋白色小楼，两排平顶屋，铁栅栏围墙，院子里种着椰枣树，门前挂着铜牌，没有警察值守，只有一个南亚籍的门房。

    大使馆的规模和级别与驻在国有直接关系，驻美英法俄等联合国常任理事国的大使必然是副部级，而驻一般国家的大使只是正副司局级，不重要的小国家甚至大使只有处级，驻科林大使馆估计最多就是个正处级的大使。

    大使馆工作人员接待了刘汉东，承诺尽快协调，让他先回去等通知。

    “你们这是什么态度，心里还有没有人民群众！”刘汉东很不满意这种敷衍态度，拍桌子发了脾气，“我国公民被非法抓捕，你们还慢悠悠的不着急，人有三长两短，你们负责么？”

    工作人员也生气了：“我们外交机构是有救援本国公民的责任，可我们毕竟不是当地政府，我们也需要协调啊……”

    刘汉东很是不爽，愤而离去，出了门上车，问谢里夫：“谢里夫，你知道哪里有卖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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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买枪

﻿谢里夫果然没让他失望：“科林酋长国是禁止非本国人持有枪械的，不过你有需求的话，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

    刘汉东说：“先去买枪。”

    谢里夫开车很久来到一个远离塔基卡提市区的市集，卖什么的都有，有骆驼和毛驴等大牲口，也有中国产的廉价电子产品和衣服，日本的二手电器，各种香料、咖啡、茶叶，其中一个摊子上摆满了枪械，刘汉东一看却傻了眼。

    全是老爷枪，最古老的一柄阿拉伯火绳枪简直就是历史文物，枪托上镶满了铜和银的装饰，修长的六棱枪管充满艺术气息，其他还有一些二战时期的步枪，最新的是一把锈迹斑斑的苏联SKS半自动步枪，刘汉东玩过这个，这枪的中国版本叫五六式半自动。

    这支SKS成色较差，刺刀也缺失了，刘汉东拿起来审视一番，拉开枪栓看看枪膛，里面是陈年污垢和砂砾，再看枪口，同样污秽不堪，他问阿拉伯老头价钱，老头伸出三根手指，代表三十个科林第纳尔，也就是六美元，折合人民币才不到四十块钱。

    刘汉东先付了步枪的钱，他身上带着一些零散的第纳尔，不过他觉得这个价钱买支步枪，是对枪的亵渎，所以给了整整一百第纳尔。

    老头要找钱，刘汉东说不用这么好的枪，值这个价。然后连说带比划想再买一支手枪，他的阿拉伯语和对方交流起来有些困难，这老头面部沟壑纵横，如同刀砍斧削一般，手指缝里全是黑泥，略耳聋，口音也比较奇怪，不过有着沙漠民族贝都因人的豪爽，他从自己袍子下面拿出一支手枪

    “送给你。”老头说，将手枪双手奉上。

    这是一把英国造韦伯利左轮手枪，款式很老，不是那种可以从侧面抖开弹巢的美式左轮，而是从上方折开的方式装弹，里面装了六颗黄澄澄的子弹，看得出保养的不错，枪身上有铭文，隐约看到1915的字样，刘汉东就傻了，一百年前的古董啊。

    贝都因人非常热情好客，他们送出去的东西是不能拒收的，刘汉东只好收下这件独特的礼物，他寻思回赠一样东西才行，想了想把自己新买的华为大屏幕手机拿出来，老头眼睛就亮了，欣喜若狂，爱不释手。

    这次交易非常成功，只是寻找子弹费了点事，老头有一个大木箱子，里面装满各种规格的手枪和步枪子弹，就如同陈八尺修车铺的装满螺丝螺帽的百宝箱一样，要什么，自己配。

    苏式7.62X39M43步枪弹是很常见的子弹，随便就能找出几十颗，韦伯利左轮枪的子弹就稀罕了，只能凑出三颗来，而且年头很老，难保发射药还能生效。

    买好了枪，刘汉东胆气就壮了，把长枪放在谢里夫的出租车后备箱里，左轮枪揣在兜里，他要先礼后兵，让这帮塔基卡提的外籍黑社会看看，什么叫做真黑。

    首先他回到办公室，把枪藏起来，带着美元去找地头蛇，这条街上的恶霸是一伙从巴勒斯坦来的移民，五六个核心人员，开一家劳务公司，主要靠敲诈勒索外来人口度日，巴基斯坦人、孟加拉人，印尼人，只要是在科林务工，就要给他们缴纳保护费。

    刘汉东登门拜访，表现的服服帖帖，缴纳了五百美元的当月保护费，巴勒斯坦老大摆摆手让他滚蛋。

    “请释放我的同伴。”刘汉东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愿意花钱。”

    几个家伙商量了一下，开出了天价：“一万美元可以帮你去问问。”

    刘汉东和他们讨价还价，愁眉苦脸表示没有，此刻他已经动了杀机，但是还想给他们一次机会，他诚恳地说：“阿拉法特你们认识吧，那可是我们中国人民的老朋友，我们中国一向支持巴勒斯坦人民伟大的复国事业，支持你们反抗以色列的斗争，捐钱捐物，联合国帮你们投票说话，看在这些事情上，能不能帮帮忙？”

    “少一分都不行，我知道你们中国人最有钱，一万美元对你们来说是小意思。”为首的家伙叫谢赫，态度非常强硬，刘汉东看着他，感觉这货蒙上黑头套，就是妥妥的哈马斯武装人员。

    “好吧，我回去向上级请示一下，尽快筹钱。”刘汉东说，倒退着出来，穿过马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从柜子里拿出SKS步枪，娴熟的拆开，清洗，重新组装，将十发子弹一枚枚压进去，把枪放进长条形钓鱼包，下楼修车，用千斤顶把车顶起来，卸下轮胎补胎，用车载电动打气筒充气，修车对他来说驾轻就熟，小菜一碟。

    车子修好之后，刘汉东出城打靶，他去了谢里夫介绍的那个寂静的海滩，在空地上摆了十个易拉罐，分别在五十米，一百米的距离上射击，头两枪打歪了，这枪很久没校正了，调整之后，精度变得可靠了，八发八中，可谓指哪打哪。

    刘汉东回到办公室，吃了饭，等待黄昏来临，天色渐晚，他拎着包出门，上五楼顶的天台，临街建筑距离都很近，他接连翻越几座楼顶，最终停在巴勒斯坦人开的“劳务公司”对面的楼上，将包里的毯子拿出来铺在被太阳晒得滚烫的楼顶，趴在毯子上，拿出步枪，用机械瞄具瞄准对面的窗子。

    他的视力很好，这种距离上根本用不着光学瞄准镜，M43子弹是一种中间威力型步枪弹，八一杠也是用的这种子弹，威力中等，在有效射程内可以打穿薄钢板、砖墙、树木和一定厚度的混凝土，电影里躲在汽车或者家具后面就能安然无恙的情节完全是假的，步枪弹可以毫无压力的打穿一切。

    此刻，刘汉东决定给巴勒斯坦人一些刻骨铭心的教训，天色已晚，劳务公司灯火通明，一个个肥头大耳的货正吃着咖喱饭喝着咖啡，却不知这是最后的晚餐。

    刘汉东用准星锁定了谢赫的脑袋，没有任何犹豫，手指一勾，谢赫的脑袋变成了烂西瓜，他身边的人慌忙起身四下张望，子弹飞来，又打中了两个人，他们这才意识到子弹来自远处，急忙卧倒寻找掩蔽。

    十发子弹打完，刘汉东迅速拿出一板子弹压进去，继续猛射，把劳务公司的外墙打得满是孔洞，最后一发子弹出膛，刘汉东起身卷起毯子，悄然离去，只留下满地的子弹壳。

    半小时后警察才来到现场，劳务公司血流成河，谢赫被当场击毙，另有四人伤势不同，这个团伙算是覆灭了，警察叫来救护车，把他们拉走，然后搜走了公司保险柜里的钞票，扬长而去。

    ……

    第二天，刘汉东带着一捆美钞去警察局捞人，正遇到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在和警方交涉，其中一个人长得很眼熟。

    那人也看到了刘汉东，抛开争执的面红脖子粗的科林警察，大踏步的走过来，张开了双臂。

    刘汉东也张开双臂，和此人紧紧拥抱。

    “想勒死我啊，伤还没好利索。”男子咳嗽了两声，在刘汉东肩膀上锤了一下。

    “你没死真是太好了，怎么调到这边来了，是升官还是降级？”刘汉东笑问道，这人是大半年前他在阿富汗经历腥风血雨时并肩作战的战友，阿富汗大使馆武官助理。

    “算是升职吧，现在是武官，助理俩字掐了。”男子笑道，“我死里逃生全靠你了，差一丁点，这条命都搭进去了。”

    刘汉东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回头事情办妥，咱们得好好喝两杯，一直没问你尊姓大名呢。”

    男子道：“我叫秦鹰扬。”

    刘汉东奇道：“秦显扬是你亲戚？”

    “是我堂弟，我二叔家的儿子。”秦鹰扬说，仔细一看，他们兄弟俩眉眼没有相似之处，体型倒是接近，都是瘦削挺拔。

    此处不宜叙旧，两人简单寒暄后一起去和警察交涉，秦显扬犯的是走私烟酒罪，不算很严重的犯罪，再加上外交机关介入，警方说只要缴纳罚款就能放人。

    秦鹰扬决不妥协，据理力争，搬出科林王储赛义德殿下压人，警官说不过他，最终只好答应放人。

    “这帮贪官污吏，不吓唬一下都不行。”秦鹰扬冷笑着说。

    “你和王储殿下很熟？”刘汉东问。

    “说来话长，回头和你细聊。”秦鹰扬跟着警察走进去，把关在囚室里的堂弟接了出来。

    秦显扬受了点苦，但都是皮外伤，无大碍，只是有些消沉，大家离开警察局，开车回办事处，路过巴勒斯坦人开的劳务公司的时候，墙壁上碗口大的枪眼赫然在目，一群穿黑色罩袍只露双眼的女人哭哭啼啼簇拥着一辆卡车，车厢里摆着白布包裹的尸体，死者是谢赫，昨天晚饭时，一颗子弹掀开了他的脑壳。

    穆斯林讲究速葬，今天谢赫就要下葬掩埋，送葬的都是巴勒斯坦老乡，女的居多，因为男的还在医院躺着呢。

    老城区街道狭窄，送葬队伍堵了半条街，秦家兄弟默默看着他们，良久秦鹰扬才悠悠道：“nozuonod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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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计划的一部分

﻿秦显扬却是后知后觉，他看到送葬人群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不禁叹息道：“客死异乡，白发人送黑发人，唉，真悲惨。”

    “想开点，既然混这一行，就得有横死街头的觉悟。”秦鹰扬劝慰弟弟。

    “不知道警察能不能抓到凶手。”秦显扬还没转过来这个弯。

    秦鹰扬冷笑道：“这案子对于塔基卡提的警察来说，难度太大了，他们没有任何科技手段进行侦破，哪怕连提取指纹这样的技术都不具备，破案的唯一办法就是乱抓嫌疑人，带回去严刑拷打，不过这案子犯不上警察老爷们费神，死的都是外来户，而且是从事非法劳务进口的黑帮，死了也就死了，小事一桩。”

    秦显扬这才回过味来，道：“死了活该，这人到底是被谁打死的呢？”

    秦鹰扬道：“有人在对面屋顶上用步枪朝他们射击，打了二十枪，警察把住在那栋楼里的人都抓了去问话，一无所获，今天早上已经放了，巴勒斯坦人放话说要报复，他们怀疑下手的是约旦帮，不过我猜真凶另有其人。”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刘汉东一眼。

    刘汉东干咳一声：“老秦，你还没说在阿富汗的事儿呢。”

    秦鹰扬是明白人，顺着刘汉东岔开话题：“我被手榴弹炸成重伤，差点就见马克思了，好在你们死马当成活马医，把我送进医院，那帮老T用手枪顶着医生的脑袋逼着他们给我输血，给我手术，好在阿富汗的医生都有丰富的战场救护的经验，输了几千CC的血，我的命总算是拉回来了，然后送回国，在医院躺了几个月，还没好利索，就被派到这儿当武官了。”

    说话间汽车已经开到公司楼下，三人停车上楼，回到屋里刘汉东去煮咖啡，秦家兄弟坐在沙发上闲扯，等刘汉东端着咖啡过来，秦鹰扬突然问他：“步枪藏哪儿了？”

    刘汉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驻外武官很多都是总参二部派出的谍报人员，秦显扬在阿富汗的表现已经证明他就是其中一员，这种事情岂能瞒得住他。

    “放心，藏在很安全的地方。”刘汉东说，“家里就留了一只手枪，防身用，不犯法。”

    秦鹰扬说：“那没事，他们怀疑不到中国人身上，在当地人眼里，中国人向来是怯懦怕事的形象，穿着白衬衣和西裤，夹着皮包，小眼睛眯缝着，不但遵纪守法，也遵守一切潜规则，谁都能欺负他们，还不用担心遭到报复。”

    秦显扬瞪大了眼睛，他虽然是军人出身，但在部队循规蹈矩，干了几年就转业到地方，开过枪打过靶，但是从未杀过人，刘汉东和堂哥轻描淡写之间，就报销了一条人命，实在是太惊悚了。

    “老弟，拿出军人作风来，你在科林，代表的是国家利益，懂么？”秦鹰扬拍拍堂弟的肩膀，“中国人不可以被欺负，以前可以，但从今往后，不可以了。”

    “嗯！”秦显扬重重点了点头。

    秦鹰扬端起咖啡杯浅酌：“不错，小刘煮咖啡的手艺见长。”

    刘汉东说：“老秦，我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

    秦鹰扬哈哈大笑：“你小子，第六感很强大啊，我也不瞒你，你被调到科林来，是我们运作的结果。”

    刘汉东瞳孔微微收缩，这不是自己猜想的答案，看来事情要复杂的多，自己不知不觉被卷入了阴谋中。

    秦鹰扬说：”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科林的局势，科林是个酋长国，最高统治者叫埃米尔，就是国王的意思，老国王已经九十多岁了，他统治这个国家长达六十年之久，科林是海湾国家里最早开采石油的，但是储量并不丰厚，这几年已经接近枯竭，而替代的经济模式还未形成，王室曾经想仿照迪拜模式大建城市，你们也看到了，新城区断壁残垣，高架桥修到一半，大厦地基刚挖好，为什么停工，没钱了，王室有钱，但只想用来享乐，政府没钱，只好融资借贷，科林酋长国的政府，已经破产了。”

    令人聚精会神的听着，知道老鼠拖木锨，大头还在后面。

    “现任埃米尔奉行中立政策，极有政治智慧，在屡次中东危机中屹立不倒，六七十年代石油危机的时候，科林埃米尔是欧佩克的发起者之一，九十年代萨达姆侵略科威特，本来可以一鼓作气把科林也拿下，但是伊军在边境止步，就是因为萨达姆和埃米尔关系良好，而埃米尔审时度势，在沙漠风暴行动中，让美军利用科林作为跳板，进攻伊拉克……”

    秦鹰扬说的口渴，又喝了一口咖啡：“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埃米尔终归老了，不再睿智英明，他近十年来的决策大都是错误的，国家被搞得越来越糟糕，贫富分化严重，王室奢靡，民众贫苦，社会矛盾严峻，不过老埃米尔做了最后一个英明决定，他把王储的位子，交给了最有能力的孙子，赛义德王子殿下，这位王子了不得，在牛津大学读的博士，学历很高，修养很高，水平也很高，他虽然是在西方受的教育，但并不盲目的亲西方，而是和祖父一样，奉行实用中立原则，我说的简单点，赛义德王储，是愿意和中国合作，重振科林经济的，因为西方国家尚在经济复苏期，放眼全球，只有中国拿得出钱来帮他，可是……王室中有人不服赛义德，甚至想暗杀他。”

    刘汉东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秦显扬也紧张起来，在屋里到处查看。

    “别看了，这间屋我找人检查过，没窃听器。”秦鹰扬摆摆手，“接着刚才说，我们的任务，是确保赛义德殿下拿到项目，做出成绩，顺利登基。”

    秦显扬正色道：“保证完成任务！”

    刘汉东却道：“有津贴么，完成了有奖金么？”

    秦鹰扬哈哈大笑：“傻小子，这可是国家战略，能留名史册的，你还惦记着什么津贴，哈哈哈。”

    刘汉东问：“这件事都有哪些部门参与，中炎黄会配合么？”

    秦鹰扬说：“目前来说，还是绝密级别，张邦宪都是不知情的，事实上赛义德王子愿意和中国合作只是我们战略部门推演出来的结果，他本人并未和我国主动联系过。”

    刘汉东道：“服了，搞了半天是自娱自乐啊，这事儿不靠谱，我看没戏。”

    秦鹰扬狡黠一笑：“靠谱，有戏，因为有你。”

    “我？”刘汉东纳闷了，“我算老几啊，人家王子买我的帐。”

    “你当然有分量，因为你救过王子殿下的性命。”秦鹰扬笑的意味深长。

    刘汉东忽然明白了，回忆一幕幕重现，自己是去利雅得履新，为什么飞到迪拜，为什么公司安排的是阿玛尼酒店的38层，这一切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本来只想让你混个脸熟，没想到你居然撞了大运，救了王子殿下，这就是命啊。”秦鹰扬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来，居然是国产的红梅，弹了一支自己点上了。

    刘汉东说：“暗杀王子的人是谁？为什么保镖进去之后没找到人？”

    秦鹰扬说：“下手的当然是王室内的政敌了，赛义德有很多叔叔，都不满侄儿接任，他们派遣杀手潜入房内，在赛义德经常读的古兰经页面上涂了毒液，一切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不过王子殿下也是个警觉的人，只要有疑点，就不会再碰房间里的东西，他也是大风大浪过来的，从小到大，经历的暗杀不下十次了。”

    刘汉东心情复杂，从老秦烟盒里拿了一只烟出来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怎么样，有没有壮怀激烈的感觉。”秦鹰扬猛拍刘汉东的肩膀，“小子，偷着乐吧，你算是摊上了，飞黄腾达，留名青史啊。”

    刘汉东道：“哥，有点乱，我得捋一捋。”

    ……

    中国，江东省近江市，望东区的一家连锁超市内，理货员朱小强搬了半天货，累得满身臭汗，此刻蹲在库房里歇息，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摸出一支红梅叼上，点燃，美美抽了一口，眯缝着眼睛看烟雾缭绕。

    超市理货员，每月工资两千三，和别人合租房子每月五百元，公交卡每月一百元，人情往来四百，手机通讯加上网一百，抽烟一百，吃喝用度最大，超市男理货员干的都是粗苯力气活，每天光吃方便面是不行的，必须补充动物性蛋白质，吃拉面的时候加份肉，加个茶叶蛋，晚上喝瓶啤酒，平时凑钱和同事聚餐，每月怎么都得七八百，算下来工资剩不了几个。

    透过库房的门缝，朱小强可以看到两个女同事站在货架旁聊天，其中一个年轻的女同事穿着短裙，露出一双诱人的大白腿，看得他直吞口水，手不知不觉伸到裤子里撸了一管。

    女同事走了，得到释放的朱小强躺在库房堆积如山的货物上，幻想着自己穿越到了古代，横枪跃马，醇酒美人，雄霸天下，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手上的红梅渐渐低垂，烟蒂落到了卫生纸上，引燃了纸团，烟雾渐渐升起。

    警铃声响起，天花板上的烟雾探头探测到一定浓度的烟雾，开始喷水灭火，朱小强被淋醒了，狼狈不堪的推开门，一群同事拿着灭火器冲进来……

    半小时后，朱小强沮丧的离开了超市，他被开除了，连最后一个月的工资也没结。

    回到家里，朱小强先躺了几个小时，晚饭也没心情吃，半夜时分，他打开电脑上网，一边继续写自己的小说，一边浏览着各种黄色网站，忽然一则广告跃入眼帘。

    “中东劳务输出，月薪万元起步，包办签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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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拉面小郎君

﻿朱小强没当回事，他纵横网络五六年，什么骗局没见过，这种劳务输出八成是骗报名费的，根本信不得。

    他点了一支烟，摆正键盘，啪啪的打起来，一小时后，三千字的开篇写好了，名字暂定为《我们全家都是兵王》，他很为这个书名自鸣得意了一番，在网文界混迹多年，朱小强加了几十个作者群，QQ里存了好多编辑和网编，平时打得火热，关系好得很，想通过关系弄个内签，甚至小买断，都不是难事。

    他幻想起来，如果这本《我们全家都是兵王》能买断的话，哪怕千字十五元呢，一天写一万字，也是一百五啊，十天就是一千五，一个月就是四千五，比当理货员的收入多了一倍，如果能在无线上大红大紫的话，那每月就是上万，甚至十几万了，到时候自己就买一辆车，绝对不能买日系，必须买德系的，大众新捷达就行，开到曾经上班的超市门口，显摆给那帮势利眼看看，对了，对了，可以接大白腿下班，顺便联络一下感情，转眼自己都二十大几了，连个女朋友的毛都没有，又没胆子去洗浴中心，性生活基本靠撸，憋得难受啊。

    想到这个，他不由得怀念起汪红来，QQ上那个熟悉的头像已经变成灰色许久了，每逢节日，朱小强都会给汪红留言，发个表情什么的，可她从来不回，不知道是弃用这个QQ，还是不想搭理自己。

    朱小强伤感起来，又点了一支烟，这时候网站编辑回复来了，这本书成色不行，买断希望不大，还是试试分成吧，签约没问题。

    “好吧，我试试。”朱小强啪啪的敲打着键盘，意兴阑珊，他知道自己的份量，混了这么多年没有起色，压根就不是写书的材料。

    次日一早，房东来收房租，朱小强身上只有一百多元了，推说下午再交，糊弄走了房东，他将自己简单的行李收拾了一下，其实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唯一的家当就是那台神舟笔记本电脑，把换洗衣服和拖鞋毛巾牙刷塞进包里，悄悄下楼，坐上公交车，直奔汽车南站。

    朱小强回老家了，他家在农村，有二亩庄稼地，父亲在的时候，有一份泥瓦匠的收入，加上种庄稼的钱，在村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父亲死后，家境一落千丈，但母亲还是在村里维护着自己的面子，说儿子大学毕业，在城里上班，收入多的很，每月都给家里寄钱。

    卧铺长途车风尘仆仆的行驶在县乡公路上，路旁的白杨树一闪而过，这里已经是安徽境内了，再过几公里，就是朱小强的老家。

    “师傅，停一下。”朱小强拎着包来到了车门前，气压门打开，他背起包跳下来，呼吸着熟悉的空气，远处是古老的村庄，土墙、柳树，茅草屋顶，这就是朱小强的老家。

    母亲一个人在家，见儿子回来，赶忙张罗着下面条打鸡蛋，说小强你回来的正好，我托你三婶子介绍了个对象，在广东打工的邻村女娃娃，人挺好，正好回家探亲，你见一下吧。

    朱小强冷笑：“不会是东莞回来的吧。”

    母亲说：“不清楚广东哪里，是工厂里的工人，一个月四千多块呢，人也长得俊，瘦瘦高高的，挺白净。”

    朱小强吞了口涎水，心道见一见也少不了一块肉，大不了不请人吃饭就是，于是同意见面，目前马上联系三婶子，正好明天逢集，到镇上去相看。

    第二天，朱小强换上崭新的衣服去赶集，在镇上的茶室见了三婶子带来的女孩，那女孩果然长得好看，一米六五亭亭玉立，长得白，穿的也时髦，不过和朱小强没说上三两句就接了个电话走了。

    三婶子笑嘻嘻地说：“强子，回家等信儿吧，要是成了，婶子可要吃你的大鲤鱼。”

    朱小强谢了三婶子，出去溜达，集上人多，摩肩接踵的，竟然遇到了刚才相亲的女孩，和两个闺蜜一起逛街呢，她们没看到朱小强，还在谈刚才相亲的事情。

    女孩说：“不行，是个矮冬瓜，长得丑不说，一双眼睛乱看，色迷迷的，看得我发毛，就算嫁不出去也不能嫁给这样的人。”

    朱小强紧咬着嘴唇，默默离开，他被打击惯了，已经不生气了，自己什么德行，其实心里也有数，这个社会，自己这样的人就是用来垫底的，钱是别人的，妞儿是别人的，机会也是别人的。

    忽然一只手拍在朱小强肩膀上，回头一看，是邻村的马玉涛，自己的初中同学，马玉涛是回民，他们整个村子都是回民，经常和邻村打架，向来占上风，乡里也不敢管，毕竟是少数民族。

    马玉涛和朱小强关系很好，多年不见，硬要拉他去吃饭，朱小强拗不过，跟他去了一家清真馆子，点了一桌子菜，聊起往事，马玉涛说：“小强在哪儿干呢，每月能拿多少钱？”

    朱小强打肿脸充胖子：“我在近江一家连锁超市做管理工作，闲暇时候写点书什么的，每月六七千块。”

    马玉涛说：“还行，不过比我差点，我在迪拜打工，每月光小费上千美元。”

    朱小强惊呆了：“你做什么工作，这么来钱。”

    马玉涛说：“劳务输出啊，我是厨师，会拉拉面，会做白案，在饭店里当着客人的面拉面，展示手艺，现拉现下，他们就给小费，都是美元欧元，直接塞兜里，饭店管吃管住，每月还给基本工资，每年几趟来回机票都是他们包的。”

    朱小强艳羡不已：“我能干不？”

    马玉涛说：“恐怕不行，人家只要回民，就是穆斯林，连门童都是印尼来的穆斯林，干土建的劳工是巴基斯坦来的，全是信仰伊斯兰的。”

    朱小强一瞬间就下定了决心，他已经无路可退，马玉涛的经历给他指明了方向，劳务输出是条光明大道，只要学会拉面，走遍世界都不怕。

    回去之后，朱小强向母亲要了几百块钱，到县城参加了一个下岗再就业培训班，学拉面，他从来都没这么认真过，他在超市当理货员的时候天天搬货，臂力过人，学起来事半功倍，学期结束的时候，他的手艺虽然比不上老师傅，但什么毛细、二细、大宽、龙须，都拉的出来，还学会了在面团里加蓬灰的技术，开个小面馆，糊弄一般吃客是足够的了。

    朱小强在县公安局办了护照，每天在网上学习穆斯林的生活方式，甚至在日常生活中也严格遵循，不再吃猪肉，不喝酒不吸烟，每天规律生活，一段时间下来，身体素质都好了许多。

    拉面出师之后，朱小强就开始寻找稳妥的劳务输出代理，他在网上找了一家相对可信的企业，江东省外事办下属的近江国际人才交流中心劳务输出服务处，先在网上报了名，然后千里迢迢过去详细咨询。

    工作人员热情无比的向他介绍了情况，劳务输出到迪拜，服务员、司机、维修工、厨子，各种岗位都有，包吃包住包来回机票，住的是公寓楼，吃的是员工餐，每月底薪是一千美元，加班费和奖金另外计算，如果客人给小费也是自己留着。

    朱小强听的心动，他说：“我会拉拉面，还懂得穆斯林习俗，你说我能干啥。”

    工作人员说：“那你牛逼大了，迪拜最缺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了，以前有个河南老几，拉面拉的好，跟头发丝一样细，在迪拜七星帆船酒店餐厅里，专门给各国政要拉面，有一回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去吃，吃的高兴，当场打赏两万美元，我看你也行，赶明儿咱给奥巴马拉面吃，也赚他们的美金。”

    朱小强兴奋起来，当场缴纳了三千元报名费，又把护照和相片等相关资料压在了服务处。

    过了几天，服务处来电话说是签证批下来了，正规的劳务签证，朱小强跑去看了，自己的护照上果然贴了签证纸，曲里拐弯的阿拉伯文字，自己的照片可不是假的。

    下一步就是缴纳中介费了，这笔钱数目很大，要五万块，朱小强自己毫无积蓄，家里仅存的几万块是老娘的棺材本，为了讨要这笔钱，朱小强费了老鼻子劲了，如果赔进去，就再也没脸回家了。

    迟疑片刻，他还是交了钱，工作人员给他开了收据，还给了他一张航空公司行程单。

    一周后，朱小强辞别母亲，踏上出国之路，他从上海乘机飞往迪拜，同机前往的还有十几个同胞，都是去迪拜淘金的。

    他们乘坐的是卡塔尔航空的班机，望着舷窗外渐渐远去的祖国河山，朱小强升起一股淡淡的离愁别绪，不过很快就被壮志豪情所取代，他已经无路可退，打拼几年毫无起色，唯有出国淘金才有一线希望，他闭上眼睛，开始幻想自己衣锦还乡，和相亲小姑娘在集上邂逅，拿出大把钞票来震慑对方……

    一觉醒来，飞机抵达卡塔尔首都多哈，在多哈机场中转，朱小强下飞机活动腿脚，完全没有注意到，距离他二十米外，就是同样在候机飞往迪拜的刘汉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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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梦碎伊拉克

﻿飞机再次起飞，朱小强等十余人终于抵达了中东第一销金窟，梦幻都市迪拜，当刘汉东乘车前往哈里发塔阿玛尼酒店的时候，这些劳务输出的同胞们还在机场等待大巴车。

    等了足有一个小时，当地合作单位的一辆凯斯鲍尔大巴车将朱小强等人接往驻地，车里冷气很足，望着窗外的异国风情，朱小强激动万分，踌躇满志，同车的除了十几个中国人，还有三十多个肤色黝黑的南亚人，叽里呱啦说着听不懂的话，但大家的兴奋之情是一样的，仿佛等待他们的是无尽的钞票。

    大巴车并没有开进繁华的迪拜城市，而是开进了海边一处巨大的营地，这里到处都是集装箱改成的房子，一眼望不到尽头，饮水槽旁蹲着上百个头戴小白帽的南亚人，他们洗衣服刷碗，有的直接蹲着洗澡擦身，看的朱小强等人目瞪口呆。

    “到站了，各位。”中东籍工作人员用蹩脚的英语招呼大家下车，从空调车里下到地面上，烈日当空，热浪扑面，朱小强的眼镜片立刻被蒸汽蒙上，啥也看不见了，其他人也怨声载道，说你们承诺的不是酒店客房么，怎么把我们拉这儿来了。

    工作人员解释说：“临时出了一点状况，本地劳务公司倒闭了，现在没有工作给大家，你们先住下，等两天，我们会想办法的。”

    有人不满道：“你们这是骗钱！我要退钱，回国！”

    工作人员说：“不要激动，我们也是受害者，你们先暂时忍耐一下，我们立刻联系其他公司，总之绝对给你们安排好工作。”

    既来之则安之，大家谁也不想折腾，暂且听信了他的话，住进了集装箱，这里条件极为艰苦，铁皮房子酷热难当，屋里架着三层铁床，污秽不堪，老鼠横行，没有空调，只有中国产的电扇，吹出来的都是热风，而且饮水洗澡都得排队。

    十几个中国人失望之极，聚在一起商量，讨论来讨论去，谁也拿不出个主意来，巨大的落差和身在异国的惶恐，让他们失去了勇气，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劳务公司的良心上。

    劳务公司的人给他们送来了盒饭，印度咖喱饭，米饭浇上黄色的咖喱汤，连勺子都不给，入乡随俗，中东人吃饭都是手抓，在这个营地住着的上万南亚建筑工人也是用手抓，中国人就别搞特殊化了。

    “把饭盒留着，洗洗干净，下次还能用。”工作人员说。

    朱小强等人吃完饭，拿着塑料饭盒去刷碗，顺便喝了口自来水，呸的一声就吐了，自来水有股怪味，见多识广的人就说了，迪拜的水都是海水淡化的，就这样价钱还比汽油贵，能喝上清水就算不错了，别穷讲究了。

    “那那那富豪们喝什么？”有个比朱小强还年轻的结巴小伙子傻乎乎的问道。

    “废话，富豪当然喝欧洲进口的矿泉水，玻璃瓶装的那种，一小瓶就得几百块。”朱小强适时卖弄着自己的见识。

    “强强强，强哥，咱咱咱，咱以后也能喝上几，几百块一瓶的矿泉水吧？”结巴小伙瞪着眼睛，望着远处灯火璀璨，纸醉金迷的迪拜夜景，痴痴地问道。

    “能，一定能。”朱小强斩钉截铁的说道。

    一夜难眠，迪拜夜间温度也极高，白天被晒透的土地夜晚散发出热量来，集装箱改造的铁皮屋毫无隔温能力，热的人辗转反侧，汗流浃背。

    就这样等了整整三天，劳务公司的人连影子都不见，包括十三名中国人在内的五十名外来劳工陷入绝境，他们的护照都被收走，语言不通，异国他乡，虽然没人看守，但也不敢走出营地，只能每天花钱从邻近的孟加拉建筑工人那里买东西吃。

    第四天，就在朱小强等人商量着进城去找中国领事馆的时候，劳务公司的人终于来了，给每个人赔礼道歉，说是经过他们紧急协调，终于联系上另外一家用人单位，待遇变动不大，不过工作地点不在迪拜，而是换成了科威特。

    大家一想，科威特也不错，富得流油的海湾国家，在那儿打工，一样能赚大钱。

    工作人员给他们每人一份新合同，满纸都是阿拉伯文，大家也看不懂，到这份上也没啥可顾虑的了，一个个签了字按上手印，听天由命吧。

    五十个劳务人员再次登车，这回不是豪华的凯斯鲍尔了，而是印度出产的TATA长途客车，又破又旧还没空调，行驶在沙漠公路上，就跟烤炉里的面包片差不多。

    朱小强在颠簸中居然睡着了，在梦中他变成了阿拉伯王子，英俊潇洒，白衣飘飘，坐着飞毯迎娶美丽的公主……

    大漠夕阳，驼铃悠扬，不知道开了多久，长途车终于通过了边境，又是漫长的跋涉，第二次通过边境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沙漠上拉着铁丝网，所有指示牌上都是阿拉伯文字，大家两眼一抹黑，啥也不认识，只能猜测过了这道关口，就是科威特了。

    可是情况有些出乎意料，长途车继续前行，前路漫漫，两旁沙漠里居然有炸飞的坦克炮塔残骸，朱小强知道当初海湾战争的时候，有条著名的死亡公路，联军的飞机在这条道路上将伊拉克从科威特撤出的部队杀的血流成河，大概就是这条路了，不过，为什么一直向北呢，向北不就是伊拉克了么？

    他的怀疑终于变成了事实，长途车进了一座城市，满眼都是破败景象，哪里有豪华都市科威特城的样子，事到如今，劳务公司的人才说了实话，和你们签约的是伊拉克公司，这里是纳西里耶，以后你们就在这儿工作吧。

    众人终于明白，他们被卖了，就和上世纪的华工一样，被人当猪仔卖了，连人身自由都不能保证，就这样沦为奴隶了，大家怒不可遏，吵吵嚷嚷，可是当挎着AK47的警察气势汹汹地出现后，就都消停了。

    合同白纸黑字，违约要缴纳罚金的，况且在人家的地盘上，把你弄死也就弄死了，大使馆也不会为你一个小老百姓出头，人离乡贱，就是这样残酷，谁也不想变成伊拉克沙漠上的一具干尸，所以闹归闹，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们被卖给一家建筑公司当工人，每人月薪三百美元，也就是不到两千块人民币，为了挣这点钱，千里迢迢跑到外国，还交了几万块的中介费，简直就是坑爹。

    一个星期过去了，两个星期过去了，朱小强俨然成了劳工中的主心骨，他悄悄告诉工友们，忍辱负重干下去，瞅机会逃跑，到巴格达去找中国大使馆求助。

    “强强，强哥，听说巴格拉那，那边在打仗。”结巴小伙说。

    朱小强傻了，北边ISIS闹得凶，南边沙特和科威特边境有军警把守，偷渡搞不好是要击毙的，到处都是沙漠，路牌也不认识，走哪儿都是一个死啊。

    ……

    朱小强梦碎伊拉克的时候，刘汉东正在科林酋长国和秦家兄弟筹划大计，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如何与赛义德殿下搭上线，以中炎黄办事处的名义求见殿下是不可能的事情，科林虽然是小国，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政府各个部门一应俱全，就算是中炎黄老总宋剑锋亲自来，也只能和外交部长进行会晤。

    以大使馆的名义搞活动，把赛义德殿下请来，也是不可行的，因为科林酋长国目前的风向是亲近欧美，和中国只保持着不咸不淡的常规关系，即便是赛义德殿下本人，也并不是亲华派，他仅仅是想借助中国的资源而已，即便如此也只是有关部门的猜测，赛义德殿下从未在公开场合表示过对中国的好感，他甚至从未去过中国。

    而且，王储是个非常多疑的人，他痛恨一切针对自己的阴谋，哪怕是善意的，如果不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刘汉东在迪拜救过赛义德的恩情，就会产生反效果，造成极坏的后果。

    刘汉东不耐烦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二部是干什么吃的？”

    驻外武官大多是总参二部派出的情报军官，秦鹰扬显然就是此类，按说这种人应该手眼通天，资源无限，可是秦鹰扬却两手一摊，无可奈何道：“你要搞清楚，科林的资源很有限，即便把他们的油田全拿下，对我国的能源安全也只是锦上添花的作用，油船一样要走霍尔木兹海峡，一样要走印度洋、马六甲，本质区别不大，所以我们能拿到的资源很少很少。”

    刘汉东问：“很少很少是多少？”

    秦鹰扬说：“只有我自己，现在又得到了国家的强力支援，一共有三个人了。”

    刘汉东和秦显扬面面相觑，合着强力支援就是他俩啊。

    “这个计划是我提出的，我们部长让我尝试一下，如果可行，外交部门会提供一些帮助，但是主要还是靠我们三个人。”秦鹰扬干巴巴地说，显然自己都不大相信自己。

    秦显扬却坚定无比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我相信我们会成功的。”

    刘汉东站了起来，椅子差点带倒：“拉倒吧，老秦，没戏，别折腾了，就咱三个人，还想让人家王储把油田卖给中炎黄，和咱们合建炼油厂，我虽然不大懂国际政治，也知道这里面的水深，别说美国人的势力了，就是那几个老牌的欧美石油公司就能用一只指头把咱们按死。”

    他一指秦显扬：“指导员知道，张邦宪是个什么水平，尸位素餐的官僚，指望他协助，门都没有，依我看，咱们还是洗洗睡吧。”

    说着，他拿起一本阿拉伯语词典，上厕所去了。

    “他会参加行动的。”秦鹰扬自信满满道。

    “我也相信他，小刘虽然吊儿郎当的，但是有一颗爱国的赤诚之心。”秦显扬附和道。

    秦鹰扬摇摇头：“不，他会参加是因为……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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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辛巴达

﻿果然，刘汉东从厕所出来，往椅子上一坐，把脚翘在桌子上，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道：“说说吧，这事儿咋整。”

    三人抽了两包烟，终于制定了一套组合式方案，打报告向分公司申请与科林石油公司的合作项目，大使馆配合，以项目做敲门砖，争取邀请王储殿下到沙特中沙合作红海炼油厂参观，在那边再制造机会偶遇刘汉东，大事可成。

    事不宜迟，秦显扬立刻行动起来，写了份报告以电邮形式发回分公司，等了两天，泥牛入海无消息，他按捺不住，打长途电话给张邦宪。

    中东分公司掌握中炎黄石油进口量的七成以上，地位至关重要，张邦宪还兼任总公司副总经理的职务，在正厅级的位子上已经坐了好些年，位高权重，官威森严，秦显扬、刘汉东这种小角色，在他眼里连狗屁都不如，秦显扬的报告，在秘书那里就被拦下来了，根本到不了张总面前。

    要是换了以前，秦显扬是不敢直接给张邦宪打电话的，可如今是奉旨办差，胆气十足，他拨通了张总的办公电话，深吸一口气，听筒里传来声音的时候，立刻道：“张总您好，我是秦显扬。”

    “秦主任啊，我是张秘书，有什么事和我说吧。”是秘书接的电话。

    秦显扬把自己的方案说了一下，恳请张秘书将报告呈给张总审批。

    “行了，我知道了，张总这会儿出差了，等他回来再说吧。”秘书一句话就把秦显扬给打发了。

    张邦宪这边的路走不通，只好越级上报，这就需要刘汉东出马了，他是国际公关部的特派员，有这个权限向总部汇报工作。

    刘汉东给郑佳一打了电话，请她协调一下。

    郑佳一说：“恐怕你们得想别的办法了，前年中东分公司曾经和科林方面协商过合办炼油厂，但赛义德王储提出的要求非常过分，他只要低息贷款，不给中方任何股份，我们又不是散财童子，为什么要迁就他呢，再说科林的油气资源很有限，不值得调动高级资源，大动干戈。”

    刘汉东说：“你给我交个底，这事儿到底上面重视么？”

    郑佳一沉默片刻道：“用一句俗话说，有枣没枣打三竿，你就是那根竿子。”

    刘汉东说：“懂了。”随即挂断了电话。

    外交部方面也推三脱四，不愿意给予强力支援，各方面互相推诿，没人愿意冒险，总参方面兴趣也不大，只给批了五千美元的活动经费。

    联合行动变成了三个人的单打独斗，成功的希望变得无比渺茫，赛义德王储深居简出，行踪不定，而且警戒森严，外人根本靠近不了。

    起初秦鹰扬每天都来，折腾了一段时间毫无起色，他就隔三差五才来一次，再往后干脆不来了，就打个电话问问情况，筹建处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是租房水电吃喝用度加上工资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分公司人手紧张，一个萝卜一个坑，弄俩人在科林无所事事，分公司里不少人有意见，田飞发来微信，说有可能撤销科林筹建处，调俩人回来。

    “这不是瞎折腾么。”刘汉东大发牢骚。

    “就是瞎折腾，不过这笔账要算在咱们头上，如果有成绩，也不至于撤销了。”秦显扬很消沉，心情不佳。

    门铃响了，秦显扬以为是堂哥驾到，跑去开门，站在外面的却是一个陌生人。

    “刘先生在么？”陌生人很客气，说的是英语，“我叫谢里夫，他的朋友。”

    刘汉东迎了上来，将他的出租车司机朋友请进屋，给他倒咖啡。

    “我的朋友，你有事情需要我帮忙么？”刘汉东道。

    “是的，我需要你的帮忙，你可以跟我去一个地方么？”谢里夫似乎心事重重。

    刘汉东正闲得无聊，满口答应，从柜子里取出韦伯利左轮手枪塞在腰里，给秦显扬打了个招呼说出去办事，就跟着谢里夫出门了。

    谢里夫驾驶着出租车载着刘汉东来到了塔基卡提新城，新城位于老城西北方，是一座移民城市，严格来说是一大片棚户区，木板房、铁皮屋，各种塑料布、玻璃钢瓦搭建的简陋居所，上万移民住在这里。

    科林和其他海湾国家一样，大量使用南亚劳工，石油工人、建筑工人、服务员、出租车司机，保安、保姆，都是巴基斯坦、孟加拉等国家的穆斯林充当，他们任劳任怨，薪酬极低，可以这样说，支撑起这个国家经济的，是安拉赐予的石油资源和南亚劳工的辛勤付出。

    出租车停在一个杂乱不堪的院落前，谢里夫请刘汉东下车，带他进了院子，这栋房子比其他简易房略好，至少能看到水泥和砖头，房间很多，敞着门，但屋里没什么家具，只有地上铺着的床垫和毯子，屋里蒙着面纱的妇人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的看着刘汉东。

    “这边走。”谢里夫前面带路，拐了几个弯，终于进了一间敞亮的房间，毯子上端坐着一位老人，正戴着老花眼镜阅读，刘汉东注意到他看的不是古兰经，而是一本法典。

    谢里夫虔诚的鞠躬致敬，向刘汉东介绍：“这位是穆斯塔法.阿里.汗博士，我们都称他为博士。”

    博士穿着雪白的阿拉伯罩袍，面目慈祥，能说流利的英语和阿拉伯语，只是略带南亚口音，不过交流不成问题，他和刘汉东寒暄一番，大讲中巴友谊，然后将科林的发展史，老头口才极好，引经据典，刘汉东的思路都有点跟不上趟，不过他确信一点，博士请自己来，肯定有事儿，而且不是好事。

    终于，博士提到了正题，他说：“朋友，现在整个塔基卡提都在传颂你的故事，你被誉为科林的辛巴达。”

    刘汉东装傻道：“博士，您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博士微笑道：“谢赫是一个恶魔，他贩卖人口，放高利贷，欺压善良的人们，真主要惩罚他，但是需要一个具体的人去做，而阁下就是真主选择的那个使者。”

    刘汉东看了看谢里夫，后者惭愧的低下头，买枪的事情只有他知道，肯定是谢里夫泄密了。

    “不必担心，朋友，我们是绝不会出卖你的。”博士宽慰道。

    “需要我做什么？”刘汉东直接了当地问道，他已经猜出对方想利用这个把柄要挟自己做点事，而且是很危险的事情。

    博士说：“有一船巴基斯坦同胞被坏人扣押在码头，要我们交出每人一万第纳尔才肯释放，可是他们在登船前已经交清了费用，你知道，外来劳工是很贫穷的，我们凑不出这么多钱，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同胞被他们欺凌，殴打，甚至杀害，所以我希望辛巴达能够出手，救出这些可怜的同胞。”

    刘汉东明白了，大批偷渡人蛇被不守信的蛇头扣了，博士作为巴基斯坦籍劳工的领袖人物，找到自己出头，采取暴力手段营救这些偷渡者，这事儿当然不能惊动警察，如果没猜错的话，蛇头和警察是沆瀣一气的，专门剥削这些南亚劳工。

    “为什么选择我？”刘汉东不大明白，以博士的领袖风范，肯定有不少巴基斯坦的热血男儿愿意抛头颅洒热血，为啥偏偏找一个中国人帮他们出头。

    博士淡淡地笑了：“这是真主的旨意。”

    刘汉东说：“我需要一个科学的，能让我信服的答案。”

    博士说：“谢里夫，你解释给他听。”

    谢里夫侃侃而谈：“生活在南亚次大陆上的人民爱好和平，善良聪慧，但是并不骁勇善战，从事海外劳务的工人，基本上都是社会底层人士，缺乏胆量和训练，他们是工人，不是战士，而你，是一名战士，我知道一句中国古话叫做匹夫之怒，血溅五步，谢赫敲诈你们，第二天就被打死，换做我们，是绝对不敢也不会这样做的，所以，你是真主的使者，这样的解释你满意么？”

    刘汉东说：“费用怎么算？”

    博士笑而不语，谈钱伤感情，这些俗务不是领导该回答的。

    “我们能支付您十万第纳尔。”谢里夫说，他舔了舔嘴唇，十万第纳尔就是两万美元，这些钱是几千个劳工凑出来的救命钱。

    “刘先生，求您了。”谢里夫眼中含泪道，“我的女儿也在这些人里面，她才十七岁。”

    “好，我帮你们，但我需要武器和情报。”刘汉东说，他胆大包天，又是个闲不住的人，过惯了刀光剑影的日子，这个把月就宰了一个谢赫，都快淡出鸟来了。

    谢里夫将掌握的情况详细告诉了刘汉东，蛇头是一伙中东人，有巴勒斯坦人、约旦人和伊拉克人组成，性质和谢赫团伙差不多，但规模更大，更加心狠手辣，专门欺压老实巴交的海外劳工，如同一群吸血的蚂蝗。

    这伙人拥有货轮、有武器弹药，有警察撑腰，一盘散沙，绵羊般怯懦的劳工们即便团结起来，也没法和饿狼斗争，所以谢里夫向博士推荐了刘汉东，这头来自中国的猛虎。

    刘汉东听谢里夫介绍了具体情况，心里凉了半截，对方是中东匪帮，和国内那些黑社会做派完全不同，自己单枪匹马未必有胜算，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忽然手机响了，是秦显扬从办公室打来的，他急切道：“上哪儿去了，出大事了！”

    刘汉东忙道：“怎么了？”

    “王储殿下主动提出接见我们！”秦显扬声音中透着兴奋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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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觐见王储

﻿刘汉东放下电话说：“恐怕我得先回去一趟，王储殿下要召见我，你们的事情我答应了，但需要一些时间。”

    博士表示了感谢，让谢里夫送刘汉东回去。

    回程的车上，刘汉东问谢里夫：“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我看你不像是普通的出租车司机。”

    谢里夫说：“我以前是卡拉奇的一个大学讲师，因为一些原因背井离乡到科林已经十年了，家里人全靠我每月寄回去的钱生活，但最近发生了变故，我妻子去世了，女儿没人照顾，我只有花钱把她偷渡来科林，我离开的时候她才七岁，现在十七岁了，她就在码头的集装箱里，可是我却见不到她。”

    说到这里，谢里夫抹一把眼泪，他两鬓斑白，看起来像个五十岁的老人，刘汉东同情心泛滥，决心帮一下这个无助的父亲。

    出租车开到办事处楼下，刘汉东让谢里夫稍等，飞奔上楼，撬开地板，拿出自己暗藏的美元，点了两千拿下去，塞给谢里夫：“先把你女儿赎出来。”

    谢里夫热泪盈眶，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快去吧。”刘汉东学了一回雷锋，心情很愉悦，头也不回的上楼去了。

    秦显扬在屋里等他：“跑上跑下的，你忙啥呢，正事都不管了？”

    刘汉东道：“你咋知道我忙的不是正事。”

    他从来不把秦显扬当成领导看，反而因为当年之事耿耿于怀，动辄就拿话刺对方，秦显扬也不当回事，毕竟筹建处只有两个人，搞得等级森严就没办法做事了。

    “是这样，我一周前给科林石油工业部发了邮件寻求合作，纯粹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一直没回信，没想到今天他们突然回信，说部长阁下要接见我们，科林的石油部长正是王储本人兼任的，所以，咱们发达了！”秦显扬兴奋的来回踱步，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和科林的合作全赖自己的不懈努力，将来论功行赏，少不得是头功一件。

    刘汉东问：“靠谱么？”

    “当然靠谱，带着王室徽标的邀请函已经送到了。”秦显扬拿起桌上的信封晃了晃，“科林酋长国政府正式发函，他们效率还挺高，邀请函和电邮一起到的。”

    过了一会儿，秦鹰扬也来了，和他俩商议明天说什么好，这事儿还真的不大好办，秦显扬是保卫干部，刘汉东是关系协调员，两人都不懂业务，到时候人家王储问点石油勘探开采冶炼方面的事儿，答不出来就丢人了，黄了买卖事小，丢了国家的面子事大。

    好在秦显扬带来一些中炎黄的宣传资料，印刷精美的宣传册和DVD，再从网上下一些相关材料，抓紧时间恶补就是。

    刘汉东也煞有介事的上网，不过不是干正事，而是百度辛巴达是什么人，那帮巴基斯坦人把自己誉为“科林辛巴达”明显是拍马屁啊，看了解释后才明白，辛巴达是阿拉伯的海盗英雄，和佐罗、罗宾汉一个性质。

    博士委托的这桩业务，难度不小，从谷歌地图上来看，塔基卡提国际货运码头是一个封闭区域，占地颇广，集装箱堆积如山，不熟悉地形的话很容易走迷，单枪匹马想干掉盘踞在此多年的偷渡团伙，无异于痴人说梦，不过如果再来几个帮手，发动突然袭击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开始怀念自己的小团队了，如果崔正浩和火雷在的话，事情就简单多了，他脑子灵光一闪，这俩货纵横四海，来去无踪，何不叫来帮自己做一票买卖。

    火雷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但是在科技发达的今天，想找到一个人很简单，刘汉东尝试着给火雷的微信账号留了言，邀请他们到科林来帮自己做一票大买卖。

    ……

    第二天清晨，秦显扬早早爬起来，洗澡，刮脸，拿出还没拆封的新衬衣换上，打上领带，穿上西装，对着镜子照来照去。

    刘汉东却不以为然，穿上自己的阿拉伯长袍，戴上花格头巾，蹬上皮凉鞋，秦显扬愕然看着他：“刘汉东，你搞什么花样，这是正式外事活动你知道不，你端正一下态度好不好，不要穿人家的民族服装，这是对别人的不尊重。”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尊重他们，我才这么穿的。”刘汉东据理力争，“看过《阿拉伯的劳伦斯》么，劳伦斯整天就穿这个，这才叫和群众打成一片。”

    王储殿下派来的专车已经到了楼下，没时间争吵了，秦显扬拎起公文包，再次告诫刘汉东：“千万别乱说话，有什么不懂的，给我递个眼色，我来回答。”

    刘汉东没吱声，跟着秦显扬下楼，楼前停着两辆车，一辆是警卫乘坐的全尺寸通用SUV，一辆是车门上带着王室徽标的迈巴赫豪华轿车。

    工作人员已经等在车前，见到二人下来，急忙上前迎接，将秦显扬挡在一旁，把刘汉东迎过来，还帮他打开了车门，秦显扬弄了个大红脸，人家把刘汉东当领导，把自己这个货真价实的筹建处主任当跟班了。

    迈巴赫是顶级豪华轿车，只是用来接送一般客人，科林王室的奢华可见一斑，秦显扬有些紧张，手指在公文包上敲击着，嘴里念念有词，在背诵中炎黄的业绩报表等数据，他看看刘汉东，气不打一处来，这货望着窗外若有所思，气定神闲的，真把自己当领导了。

    从塔基卡提老城到王宫所在地只有二十分钟车程，很快就来到了大门前，与其说是王宫大门，还不如说是军事要塞入口，离得远远的就看到红白相间的栏杆，两旁是沙包堆栈的公事，架着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离得近了，能看到大门附近的土坑里藏着一辆苏制T72坦克，只露出炮塔来，虎视眈眈，杀气腾腾。

    门口是宪兵站岗，检查了邀请函和两人的护照，栏杆升起放行，大门内的道路上摆满了巨大的水泥隔离墩，只能以五公里的时速走S形避让这些隔离墩，这是防备自杀式卡车的手段。

    过了这一段，前面是宽阔笔直的大道，两旁绿树成荫，喷泉淙淙，一阵风吹过，车窗上蒙上一层薄薄水雾，自动雨刮器开始工作，让人感觉从沙漠突然来到了烟雨江南。

    向前又开了一公里，这才是真正的王宫大门，一座类似于巴黎凯旋门，却又融入了许多伊斯兰风格的雄浑建筑，门口有穿着阿拉伯民族服装，腰佩弯刀的王宫侍卫静静肃立。

    中炎黄的贵宾被侍者引入了宫廷，科林王宫是一栋巨大的伊斯兰风格建筑，既是王室府邸，又是政府办公地点，实际上政府各个部门的首长都是王子们担任，而王储赛义德殿下，则兼任首相和石油部长两个重要职务。

    按照安全条令，客人必须接受检查，交出随身的手机，武器以及一切金属物品，过安检门，随身的文件也要检查，公文包不需携带，因为担心夹带危险品。

    不知道走过多少门廊，终于来到一间富丽堂皇的大屋子，室内装潢是巴洛克风格，金碧辉煌，地毯松软，椅子都是裹着黄金的，墙上挂着几幅油画，后来刘汉东才知道是雷诺阿的作品。

    侍卫官让客人在此稍等片刻，说殿下有一些公务需要处理，奉上咖啡之后就离开了。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期间刘汉东和秦显扬也没有对话，就这么静静地正襟危坐。

    门开了，一袭白衣的王储殿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数名侍从，其中一人手腕上裹着皮套，停着一只猎隼，隼的头上戴着精巧的皮质眼罩，纹丝不动。

    “尊贵的客人们，让你们久等了，我在教育儿子怎样训练猎鹰……”王储殿下侃侃而谈，丝毫也不提石油合作的事情，反而给他们科普起阿拉伯人和猎鹰源远流长的故事来。

    “这是一种阿拉伯独特的体育运动，更是人与大自然之间的交流，猎鹰勇猛彪悍，如同阿拉伯勇士……猎鹰同样是彰显阿拉伯男人财富和气概的象征……”赛义德王储滔滔不绝，根本不给客人插嘴的机会，他用的是阿拉伯语，王宫没有汉语翻译，秦显扬听的一头雾水，刘汉东的阿拉伯语水平也仅限于日常交流，涉及到大量技术名词就不懂了。

    “殿下，你还欠我一个道歉哩。”忽然刘汉东毫无礼貌的插嘴道。

    赛义德王储正是在迪拜阿玛尼酒店见过的那位油霸，他温文尔雅，并未对刘汉东的无理动怒，反而是秦显扬吓得直哆嗦，功亏一篑啊，这个刘汉东疯了么！

    “显然二十万美元不能平息阁下的怨气，好吧，你需要什么呢？我的朋友。”赛义德殿下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如同一位英国绅士。

    刘汉东说：“我只需要一个道歉。”

    秦显扬急了，这货咋不识好歹呢，人家让你提要求，你就坡下驴，把咱的合作谈妥了不就得了，非要什么道歉，道歉能当吃喝么，能带来业务么！

    赛义德殿下道：“你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和我见过的中国人截然不同，倒像是一个美国佬。”

    刘汉东道：“殿下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

    秦显扬把头凑过来低声道：“根据情报，老亲王才是亲美派，赛义德和他们是政敌。”

    赛义德突然道：“我给你们合同，一座百万吨级炼油厂，全套设备外加安装调试运转维护，合资形式，科林石油部占百分之七十股份，中炎黄以技术和资金入股，占百分之三十。”

    秦显扬狂喜，这条件虽然苛刻了一些，但却实现了零的突破，中炎黄终于打进了科林酋长国，政治意义远大于经济意义，恰在总理出访中东五国前夕达成意向，这是最好的礼物和成绩，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中国梦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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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争功

﻿秦显扬正要趁热打铁敲定此事，刘汉东却说：“殿下，合资比例是不是再商讨一下，你们只出地皮，就占了七成股份，我们出钱出人出设备，只占三成，这不公平，真主面前应该人人平等，公司与公司之间，国与国之间，同样都应该是平等的。”

    赛义德王储静静地看着刘汉东，后者坦然和他对视，毫不退缩。

    秦显扬干咳一声准备说话，毕竟他才是筹建处主任，才是中炎黄的首席代表，他的话才能代表官方的意见。

    ”殿下……”秦显扬刚开口，就被赛义德阻止，王子殿下伸出一只手打断秦显扬，平静地说：“这很公平，相信我。”

    刘汉东针锋相对道：“我理解殿下的难处，这样一座现代化的百万吨级炼油厂，恐怕需要一百亿美元的投资，恕我直言，科林酋长国财政部未必能拿出这么多资金，所以我们可以为您提供一揽子解决方案，您卖一块油田给我们，我们帮您建炼油厂，价钱好说，我们中国不差钱儿，另外我们还需要一些额外的东西，比如双方互免签证之类。”

    秦显扬简直都要崩溃了，你丫的不过是一个科级干部，怎么把自己当成总理了，大言不惭的和人家王储谈判，这条件那条件的煞有介事，还讽刺人家科林是穷光蛋国家，中东油霸们都好面子，最爱显摆财富，你当面说人家没钱，就等于打人耳光，这不是作死么！

    但赛义德殿下并没有发飙，反而问刘汉东：“你能代表中国政府么？”

    刘汉东大言不惭道：“ofcourse。”

    “你狗日的搞搞清楚好不好，你不能代表中炎黄，不能代表外交部，你只能代表你自己！”秦显扬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他预感这次合作已经砸锅，王储不发飙把他俩当场枪毙了就是上辈子积德了。

    赛义德说：“好吧，我会在一周内与贵方级别对等的官员签署战略合作意向书。”说着他站起来，优雅地微微颔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了一句，“按照你说的，一揽子解决方案，你们会有油田的，我们也会有炼油厂的，真主保佑你们。”

    殿下走了，秦显扬还在发呆，谈判太迅速，超乎想象的快，准备的大量资料都没派上用场，对方甚至都没和自己说话，就把起码价值上百亿美元的事儿敲定了，难不成中东人都这个做派？太豪爽了吧。

    侍从官说：“先生们，你们可以离开了。”

    刘汉东扯扯秦显扬的胳膊：“指导员，醒醒，走了。”

    两人出了王宫，领了手机，上车会筹建处，一路上强忍着打电话的冲动，下了车冲上楼，秦显扬扑到电话机旁，拨通了利雅得分公司的总机号，他要向张总汇报今天的巨大成果。

    刘汉东也没闲着，摸出卫星电话走到窗前，竖起天线，拨打自己顶头上司郑佳一的电话，他是国际公关部的人，这个功劳应该算在国关部账上。

    利雅得分公司，张邦宪的秘书接到秦显扬打来的电话，很客气地说：“张总这会儿开会呢，你过一个小时再打过来吧。”

    “不行，必须现在！”秦显扬底气相当足，“我有重要事情向张总汇报，科林项目取得重大突破！十万火急，耽误不得。”

    “稍等，我去找张总。”秘书不敢懈怠，一溜小跑去会议室找到张邦宪，愠怒的张总听秘书低语了两句后神色大变，让副总代替主持会议，匆忙回到办公室接了电话，与秦显扬谈了几句，当机立断道：“你马上写一份详细的报告发给我，在当地预定酒店房间，我明天就到。”

    “是！”秦显扬精神抖擞，信心百倍。

    那边刘汉东也打通了郑佳一的电话：“领导好，忙不，有事和你说。”

    “说吧，别贫嘴，我在国务院开会呢。”郑佳一低声道。

    “大会还是小会？”

    “大会，不然哪有胆子接电话，快点说。”

    “科林这边有突破，王储殿下看我的面子，决定卖一两块油气田给中国，另外想和咱们合建个炼油厂，大体就是这样，我看他挺急的，想在一周内把事情定下来，咱们可以趁机敲一记竹杠。”

    “科林酋长国的情况比较复杂，不过这确实是一次契机，你保持开机状态，我马上向领导汇报。”

    信息在飞速传递，张邦宪意识到自己的无心之举创造了匪夷所思的晋身阶梯，科林的突破将会是前所未有的巨大成绩，经济上的意义暂且不提，政治上的意义足以让政治局常委为之开一次会议，自己的名字也将会进入最高领导层的视线，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眼前！

    但张邦宪毕竟远在中东，相比之下，郑佳一距离权力中心更近，不但是距离上近，关系上也近，她立刻找到同在国务院开会的宋剑锋，向他口头报告了此事，宋剑锋又带着郑佳一向国家能源战略安全领导小组的负责人郑杰夫做了汇报。

    “干得不错，要及时跟进，扩大成果。”郑杰夫波澜不惊，“佳一去一趟科林吧，会同外交部门，把这个单子签下来，也算是对总理出访中东的献礼。”

    ……

    当天夜里，郑佳一乘坐的包机抵达塔基卡提国际机场，张邦宪亲自率领的团队也驱车来到了科林，两支队伍都下榻在凯宾斯基酒店，包下一整层楼，以及最大的多功能室，刘汉东和秦显扬，以及驻科林大使馆的官员都被召集来，不眠不休，彻夜开会。

    分公司来的是大队人马，国际公关部来的是精悍小团队，双方都是衣冠楚楚的高级白领，进入多功能室后分坐会议桌两旁，桌上摆着玻璃瓶装矿泉水和稿纸铅笔，郑佳一在中间位置落座，和张邦宪面对面，来不及寒暄，直接进入正题：“张总，咱们开始吧，我认为至少需要三套预案……”

    中东分公司历史悠久，张邦宪资历深厚，而国际公关部只是一个新成立的部门，在科林项目上，双方都觉得自己才是首功，不过他们都很理智，不会在八字还没有半撇的时候撕开脸争抢功劳，但是暗地里都憋着劲，想争夺主导权。

    总体来说，合作还算顺利，将红海炼油厂项目的合同克隆了一份用在科林，技术上没什么需要谈的，主要是商务合同，究竟谁才是大股东，还有油气田的购买，根据情报显示，科林酋长国的油气资源已经接近枯竭，产量很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属于鸡肋性质，只是为了政治原因才出资购买，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所以出价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高了不值，低了又拿不下。

    张邦宪的看法是快刀斩乱麻，高价拿下，哪怕从其他项目上拿钱出来贴补这个亏损都是值得的，而郑佳一则认为，根据她获取的金融情报显示，科林财政位于崩溃边缘，所以赛义德才会出人意料的突然与中方接洽。

    “世人皆知，中国外汇储备是最多的，赛义德是想敲我们一记竹杠。”郑佳一说道，“最近半年来，赛义德频频出没于纽约、伦敦、迪拜等地，与欧美能源公司，国际投行、欧佩克成员国接触，他不亲美，更不会亲中，这里面不包含任何政治因素，他需要钱，很大一笔资金，才能保证一件事的成功。”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包括张邦宪。

    郑佳一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我有理由相信，赛义德的王储地位受到了威胁，他必须拿到一笔巨大的海外投资，来安抚王室和国民，证明自己的能力，所以，我们不必着急，该着急的人是赛义德。”

    驻科林大使发言说：“王储地位稳固与否，我们没有掌握直接的情报，但是现任埃米尔年事已高，身患各种老年疾病，常年依靠呼吸机维持，器官衰竭，恐怕支撑不了太久了。”

    忽然一人匆匆而入，附耳对张邦宪说了几句话。

    张邦宪眉毛一扬，道：“郑部长，最新消息，日本住友财团的人刚刚抵达塔基卡提，还有埃克森美孚的人也到了，我想我们需要更灵活的策略来应对这件事。”

    郑佳一淡淡地笑：“不必担心，他们是赛义德找来陪标的。”

    张邦宪很不悦，这个小丫头太过自信，年纪轻轻就登上高位，不把老前辈放在眼里，不就仗着有个好爹么，这份功劳明明是分公司的，国际公关部非要来横插一杠子，分明就是仗势欺人。

    会议还在继续，刘汉东打了个哈欠，出去抽烟，科林也是执行伊斯兰教法的国家，商店很难买到烟酒，郑佳一给他带了几盒烟，据说是海里特供的，特别醇厚。

    站在凯宾斯基酒店的阳台上，遥望星空下的大海，刘汉东悠悠吐出烟圈，忽然卫星电话响了，他按下接听键拿到耳畔，熟悉的声音传来：“东哥，我们已经抵达塔什么卡提亚，你住哪儿，我和小崔找你去。”

    是刘汉东的左右护法，火雷和崔正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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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火并码头

﻿刘汉东欣喜无比，忙道：“我有车，去机场接你们。”

    火雷说：“不用，我们走的是陆路，开车过来的。”

    “那你们到凯宾斯基酒店来，我在楼下等。”刘汉东也顾不上开会了，直接下楼，等了十五分钟，一辆风尘仆仆的路虎卫士越野车开了过来，满身都是黄沙，车上还有鞭状天线，看起来就像一辆军车。

    路虎车的大灯闪了几下，远远停下，一高一矮两个人下了车，穿着打扮和刘汉东记忆中的小崔火雷截然不同，两人都是棒球帽、阿拉伯方巾，黑色T恤和狼棕色战术裤沙漠靴，手上还戴着半指手套，看起来新潮洋气，军迷味儿十足。

    俩家伙走上来，火雷先来一个紧紧的熊抱，崔正浩就含蓄多了，和刘汉东握手，客套了几句。

    “你们从哪儿来？”刘汉东打量着路虎车，车牌被风沙遮住，但看尺寸应该不是科林的车牌照。

    火雷说：“我们从伊拉克过来的，在那儿当PMC，混日子。”

    “什么？PMC是什么？”刘汉东道。

    “PrivateMilitaryContractor的缩写，就是私人军事承包商。”崔正浩的英文一如既往的稀烂，不过单词掌握的是真多。

    火雷大咧咧道：“就是黑水啦，雇佣兵组织，不过俺们的老板是个英国人，铁公鸡一个，欠两个月工资没发了，正好东哥召唤，我和小崔一合计，连枪带车都给带来了，以后就跟东哥干了。”

    刘汉东喜道：“你们还带枪来了，我瞅瞅。”

    小崔说：“低调，换个地方看吧。”

    这儿毕竟是凯宾斯基酒店门口，塔基卡提的繁华区域，虽然是午夜时分，当街舞枪弄棒哪行，于是开车换了个僻静的地方，让东哥见识一下他们带来的好玩意。

    路虎卫士的后车厢塞得满满当当，有饮水、干粮、烟酒、睡袋，还有一箱印着罗马尼亚文字的7.62毫米步枪弹，长条帆布包里，隐约可见修长的狙击枪身影，拿出来一看，是支苏造SVD，另外还有两支东德造AKM自动步枪，压满实弹的弹匣若干，手榴弹、烟幕弹、催泪弹若干。

    “咋样，东哥，牛逼吧？”火雷沾沾自喜道。

    “怎么没顺几个火箭筒来。”刘汉东不满道，“没有大杀器，吃不开的。”

    崔正浩严肃起来：“你接的活儿很棘手么，需要用到火箭筒。”

    刘汉东道：“解救被人贩子团伙扣押的人质，费用两万美元，干不干。”

    两人异口同声道：“干。”

    “蚂蚱腿也是肉啊。”火雷说，“两万美元不少了，够花一阵子，东哥给我们安排个地方洗洗脸吧，这一路走的，风尘仆仆啊。”

    刘汉东带他们去办事处休息，因为两人是从边境线偷渡过来的，而且根本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文件，又长了一副犯罪分子的面孔，万一警察临检就完了。

    筹建处现在已经正式升格为办事处了，家里没人，秦显扬还在凯宾斯基开会，火雷和小崔轮流冲澡，换了衣服，拿出威士忌和雪茄烟，刘汉东给他们煎了牛肉，又从冰箱里拿了啤酒，三人又抽又喝又吃，直到清晨才沉沉睡去。

    屋里鼾声如雷，可是当钥匙开门的声音传来，鼾声却戛然而止，火雷和小崔刀口舔血的日子过得久了，养成了天然的警觉性，哪怕睡得再沉也很警醒，尤其是初来乍到新地方，哪敢掉以轻心。

    睁眼一看，刘汉东不在屋里，于是两人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同时拔出了手枪，等来人一进门，两把枪同时瞄准了他。

    “不许动！”

    厨房里煮咖啡的刘汉东闻讯赶来，也拔出了手枪。

    来人是秦显扬，他都吓傻了，高举双手，文件落地，见到刘汉东才松了一口气：“咋回事，这俩什么人？”

    刘汉东有些尴尬，不是因为吓到了秦显扬，而是因为俩伙计拿的手枪，火雷用的是GLOCK19，小崔拿的是一支镀镍的CZ85，都是很优秀的名枪，而自己拿的居然是1915年生产的老爷枪，不免有失老大的尊严。

    “自己人。”刘汉东说，“我同事，秦主任。”

    火雷和小崔收了枪，洗脸去了，秦显扬看着满屋子狼藉，无数空酒瓶和烟蒂，不由皱起眉头：“乱成啥样了，还不赶紧换衣服，代表团今天要去科林石油部谈判。”

    刘汉东说：“我今天请假，陪远道而来的朋友逛逛。”

    秦显扬鼻子差点气歪：“刘汉东，你还有一点组织纪律性么，你分得清轻重么，是陪朋友重要，还是工作重要？张总和你们郑部长都在，这么重要的关头你居然请假？”

    刘汉东诚恳地说：“正是因为张总和郑部长都在，所以不需要我了，我不懂业务，也不懂商务谈判，就是滥竽充数的，再说，不是还有你么。”

    秦显扬有些窃喜，这个刘汉东缺根筋，如此露脸的机会居然放弃，那也怪不得自己了，他正色道：“是你说的哦，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刘汉东一笑置之，他根本不在乎，是自己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

    秦显扬拿了一些文件走了，他会替刘汉东请假，至于批不批就看领导的心情了，而刘汉东则带着哼哈二将出门做杀人越货的买卖去了。

    他先给谢里夫打电话，问女儿赎出来没有，谢里夫很沮丧，说人贩子不接受单独赎人，另外博士搞到了一些详细的情报，还有武器弹药，正准备提供给刘汉东。

    双方在海边见了面，谢里夫心事重重的样子，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支折叠托的AK47，两个弹匣，一把阿拉伯弯刀，还有一些打印的材料，上面有人贩子的档案和码头的地图。

    刘汉东浏览了一番，忽然觉得人贩子中有几个名字很眼熟，拿出手机看了看存档照片，发现其中三人正是在迪拜参与“轮奸”李婕的家伙，真是老天有眼，在迪拜没来得及处理的事儿，在科林摊上了。

    “刘先生，我的女儿很善良，很可爱，落在他们手里，我非常担心。”谢里夫结结巴巴的说着，眼中有泪，情绪频临失控，他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刘汉东，上面的女孩长得清秀可爱，虽然不大符合中国人的审美观，但是对于中东人来说，明显是可口的鲜嫩小菜。

    “放心，我们尽快行动，把你女儿救出来。”刘汉东正义感爆棚，战斗力也刷刷上升，挑日子不如撞日子，对付人贩子这种乌合之众，根本不需要周密策划安排，今天就干他娘的。

    人贩子们盘踞在塔基卡提国际货运码头，科林曾经是个海运繁忙的国家，码头建得很大，绵延几公里，但是铁丝网已经锈迹斑斑，黄沙中长着生命力旺盛的仙人掌，堆积如山的集装箱同样陈旧斑驳，随着科林经济的衰落，贸易量下降，港口的货轮越老越少，只剩下油轮和运输液化天然气的LNG船，港务局形同虚设，大片码头被黑帮占据，成了走私窝点。

    他们准备采取最直接简单地的式，冲进去开打，打完再说话。

    即便是最简单的方式，也要讲究策略，刘汉东等人说服了谢里夫，乘坐他的出租车前往码头五号门，这里有人贩子的打手守卫，门上挂着锁，一个人坐在阴凉处看画报，身边放着对讲机和一支步枪。

    谢里夫心惊胆战，汗流浃背，他按了按喇叭，守卫走了过来，刚来到车前，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就瞄准了他的脑袋。

    火雷将守卫拉进车里，逼问人质在哪儿，守卫不老实，突然暴起反抗，被火雷一刀捅进腰眼狠狠拧了一下，当场就死了。

    事到如今，不拼也不行了，谢里夫牙关紧咬，猛踩油门，皇冠出租车风驰电掣一般开过去，远处是人贩子团伙盘踞的两层铁皮简易房，已经有人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枪大呼小叫。

    刘汉东从天窗探出身子来，手持AKM自动步枪，两个弹匣用胶带缠在一起，他戴着风镜，眯着眼睛打出一个个短点射，铁皮屋火星四溅，窟窿星罗棋布。

    阿拉伯人的战斗力不能恭维，当年几乎阿拉伯世界集体围攻新成立的以色列，以众欺寡，照样惨败收场，正规军尚且如此，就不能高估这些人贩子了，他们虽然也有枪，但是只会胡乱开枪，除了浪费子弹别无作用。

    一番枪战后，人贩子团伙被全灭，战斗远没有想象的那么激烈，简直形同儿戏，刘汉东意犹未尽，让谢里夫问俘虏，人质藏在哪里。

    俘虏情绪激动，破口大骂，火雷一刀削掉了他的耳朵，顿时消停了，低声说“货物”不在码头，在岛上。

    “什么岛，说清楚！”火雷用蹩脚的阿拉伯语质问道，他身材高大，手持利刃，如同魔鬼，俘虏耳朵掉了，鲜血直流，吓得面无人色，哪还敢隐瞒，他说岛是据此十海里的一个无名小岛，上面建有仓库和码头，那里才是大本营。

    刘汉东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么轻易结束战斗，只宰了些小杂鱼啊，大BOSS还在后面，对方战五渣的水平给了他极大信心，握拳道：“宜将剩勇追穷寇，杀上岛去！”

    无名岛远在二十海里之外，怎么渡海成了难题。

    刘汉东四下张望，一架老式贝尔206直升机正安静地停在远处，阳光照在玻璃风挡上，耀眼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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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占领一座岛屿

﻿刘汉东会开直升机，正如大多数刚从驾校毕业的新手车瘾极大一样，这架直升机也勾起了他的驾驶欲望，正好借着跨海奔袭的名义，好好过把瘾。

    没人提出反对意见，两个兄弟都是胆大包天的货色，杀得兴起，哪有收手的道理，火雷再次逼问俘虏，岛上有多少人枪，俘虏战战兢兢说有二十多个人，装备自动步枪，小崔阴着脸点点头，表示可以对付，火雷抬手一枪就把俘虏给崩了，血溅了谢里夫满身，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刘汉东去发动直升机，小崔搜集武器弹药，人贩子团伙的武装并不先进，只有一些过时的苏式轻武器，他捡了一些装满子弹的弹匣把自己武装起来，火雷拎着手枪四下溜达，给那些已经死透了的尸体头上补枪，每一声枪响，谢里夫都颤抖一下，仿佛子弹打在自己身上。

    贝尔206直升机，绰号喷气突击队员，是全世界产量最大的民用涡轮直升机，1966年定型，技术比较落后，刘汉东学习飞行的时候驾驶的是米171，虽然美苏设计风格差异很大，但直升机驾驶原理是一样的，他很快掌握了窍门，跌跌撞撞起飞了。

    火雷和崔正浩拎着枪爬上了直升机，小崔坐副驾驶位子，他同样受过训练，会开直升机，火雷坐在乘员舱的长椅上，一把将推拉门打开，风呼呼往里灌，感觉像是越南战场上的美军机枪手。

    直升机上有航图，上面标注着无名岛的方位，刘汉东看得懂仪表盘，二十海里近的很，十分钟就能到，不过第一次飞翔在茫茫大海上，心里还真点不踏实。

    刘汉东简单和小崔合计了一下，岛屿距离大陆二十海里，移动电话的信号肯定覆盖不到，普通对讲机的功率也达不到这个距离，只有海事电话、卫星电话和无线电台作为通讯工具，刚才没找到无线电台，也没看到卫星电话，所以很可能岛上的人不知道码头遇袭。

    “咱们杀到岛上，来个偷袭珍珠港，把他们的船给炸了，让他们上不岸，我们只要空袭就能把他们全灭了。”小崔不愧是人民军大尉出身，战术手段相当高明。

    刘汉东深以为然，空中力量可以压制地面和海上，只要一挺机枪，对方难以下海，美中不足的是没有航空炸弹，至不济弄几发火箭弹也行啊，不对，火箭弹有尾焰，在狭小密闭空间内无法发射。

    谢里夫望着直升机消失在海平线，挣扎着爬起来，上了自己的皇冠车，汽车被打得千疮百孔，好在发动机没大损伤，拧动钥匙，引擎轰鸣起来，他要去报告，向博士报告最新进展。

    ……

    波斯湾的海水湛蓝清澈，海天一色，美景无限，直升机飞向东南方向，远处渐渐出现一个小岛屿的轮廓，与其说是岛屿，还不如说是海上沙漠，没有繁花绿树，没有迷人海滩，就是一块方圆几百步的石山，只不过有个天然的凹口，适合停泊船只。

    港内有一艘悬挂科林国旗的渔船，陆地上有一排草棚，几个顶部涂成白色的集装箱，隐约有人影冲直升机挥手。

    岛屿比想象的要小得多，一架直升机足以覆盖空域，刘汉东压低操纵杆，小崔爬到了后舱，抄起了自动步枪，打开另一侧舱门，哗啦一声拉了枪栓。

    “打！”刘汉东一声令下，两支步枪同时开火，因为是在高速运行的飞行器上开枪，准头难以保证，所以打得都是长点射，概略瞄准，一扣扳机，七八发子弹就扫过去了，直升机飞得低，弹雨覆盖之下，武装人贩被打得如同风中落叶一般。

    “过瘾！”火雷大声吼道，拆下空弹匣凌空丢下去，又装上一个新弹匣继续扫射，

    刘汉东驾机飞越码头，小崔将那艘船打得满身都是弹洞，但是步枪威力有限，很难将船击沉，于是刘汉东再次飞越，小崔掏出两枚手榴弹丢下去，百吨级的渔船甲板上腾起两团焰火，依然没有效果。

    岛上的反击开始了，有人用步枪朝天射击，自然打不到直升机，但也逼迫刘汉东拉起高度，脱离战场。

    “把我放下去。”崔正浩说，他嫌在直升机上打得不爽，要下去杀个痛快，这些杂鱼对于朝鲜人民军特种部队大尉军官来说，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刘汉东飞到岛屿制高点，将崔正浩放了下去，他拿着SVD狙击枪，背着AKM做自卫武器，岛屿很小，一支SVD在手，指哪儿打哪儿，枪枪要命，那些人贩子意识到狙击手才是致命威胁，叫嚷着包围上来，却又被直升机上的火力驱散。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人贩子们终于意识到他们不可能取胜，于是边打边退，撤到渔船上，仓皇逃窜，刘汉东自然不会放过他们，咬着尾巴追过去。

    直升机追着渔船打了一阵子，火雷用两支自动步枪轮着打，枪管都打得通红，步枪的火力持续性远不如机枪，再打下去也于事无补，可就在刘汉东调转机头离去的时候，渔船突然爆炸了，海面上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然后是黑烟直冲云霄，船上无人生还。

    刘汉东驾机降落在岛屿中央，旋翼掀起地上的白沙，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刚才这一仗，打了至少上千发子弹，机舱里的二十多个备用弹匣都打光了，这种规模的弹药消耗，搁在抗战时期的游击队，那就是一场战役。

    满地都是死人，大多是小崔用狙击枪爆头的，火雷拔出手枪，挨个补枪，刘汉东看的直摇头，这小子现在怎么这么暴虐。

    岛上有五个集装箱，风吹日晒的锈蚀严重，上面一层海盐，刘汉东猜测人蛇们就藏在里面，心道这帮人贩子真残忍，这么酷热的地方把人关在密不透风的集装箱里，不渴死也得脱水而死，他拔出左轮枪，两枪将锁头打掉，打开了箱门，等待着恶臭味道扑面而来，等待着惊恐的眼神和一丝不挂的少女。

    想象中的一切都没出现，集装箱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只风干的老鼠尸体。

    五个集装箱全是空的，三人仔细检查了岛屿，终于发现另有玄机，码头旁边有个天然洞穴，顺着铁制梯子下去，里面阴凉无比，别有洞天，空间比想象的大得多。

    这里才是真正的藏宝地点，几百个箱子整齐的堆着，地上铺了一层水泥，平整无比，还停了两辆叉车，从这儿可以直通码头，装货卸货，非常方便。

    这里有大量汽油桶、装满淡水的塑料桶，罐头食品，柴油发电机，海水淡化反渗透装置，冷藏柜，甚至还有中国产的格力空调，当然也少不了桌椅，吊床，桌子上散落着扑克牌和现金，可见人贩子们走的多么匆忙。

    除了这些生活物资，还有大量货物，火雷用刀子劈开箱子，拿出里面的香烟、烈酒、花花公子画报、日本AV，避孕套等，零零碎碎，全是科林国内稀罕的物资，伊斯兰教法严格，这些东西市面上买不到，只能从黑市购买，而这里，就是黑市的货源。

    刘汉东拖出一口印着德文的聚合物箱子，撬开来，只见里面是一支HKG36K卡宾枪，同样规格的箱子还有好多，敢情这帮人贩子还兼职走私军火啊。

    他擦擦额头上滚热的臭汗，又拖出一口箱子，打开，顿时目瞪口呆，里面摆着一具便携式防空导弹，如果刚才人贩子们，不对，现在应该说是军火贩子了，拿出防空导弹对付自己，直升机绝对没有逃脱的可能性。

    背上冷汗渗出，刘汉东后怕了，脑海里出现一幅画面，直升机凌空爆炸，自己被烧焦而死，掉进海里，甚至连死讯都不会被家里人知道，只会永远消失。

    再开箱，几乎全是武器，五花八门，有步枪，有防空导弹，也有反坦克火箭筒，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足以武装一支小而全能的军队。

    “有问题。”刘汉东道。

    忽然小崔一记侧踹，将刘汉东踢飞，一颗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脑袋飞过，火雷端起枪一个短点射，将打黑枪的家伙击毙，这家伙没来得及逃跑，一直藏在货物中间，差点就让他得逞了。

    刘汉东从地上爬起来，摸摸肋下：“妈的，差点踹断我两根肋骨，这趟活儿真他妈艰苦，命都要送了。”

    火雷也说：“就是，两万美元太少了，光这些货物就不止两万。”

    刘汉东若有所思道：“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人蛇，这是怎么回事。”

    小崔拎着一口箱子过来，用力一掼，几十扎美元摔在地上，说：“管他怎么回事，还要什么佣金，这些就够了，再把货卖了，可以退休了。”

    从洞穴上来，暮色西沉，三人坐在阴凉处，喝着冰箱里拿出来的冰镇啤酒，抽着雪茄，点着美元，一股风吹来，刮的美元满天飞，三人都站起来去抓钞票，风好像故意逗他们一样，美元随风飘散，漫天都是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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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冒险岛

﻿三人手忙脚乱，又蹦又跳，忙了一阵子忽然回过味来，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守着一大堆价值连城的军火和走私货物，还在乎这几个美元么。

    刘汉东深知危险远远没有消失，虽然岛上的人都被杀光，但是如此庞大的军火走私商肯定不会就这几个人，有组织犯罪团伙的可怕之处不是他们多么厉害，防范多么严密，而是在于他们有着恐怖的报复能力，这也是为什么三个人就轻易得手的原因，因为没人敢动他们。

    事不宜迟，赶紧撤离吧，不过贼不走空，好歹来了一趟，得拉点东西回去，最值钱的莫过于军火，便携式防空导弹可是黑市上的抢手货，有价无市，得弄两枚回去，还有G36自动步枪，那玩意的精度可比AK47强多了，三人下到洞库，搬了两具防空导弹，几支步枪，一些子弹，考虑到直升机的负荷有限，暂时只拿了这么多。

    岛上还剩下大量物资，决不能留给别人，崔正浩用手榴弹制作了几个诡雷，下一拨人登岛的时候，很容易就会触发，引起连锁大爆炸，这么多的军火和汽油，绝对能把岛屿炸上天。

    三人登上直升机，刘汉东启动引擎，旋翼缓缓转动了两下又停了，重启，这回干脆纹丝不动，这架老掉牙的直升机出故障了。

    刘汉东傻眼了，他会驾驶直升机，但是不会修理，这玩意比汽车复杂多了，哪怕他是高级汽修工也无济于事。

    事到如今，赶鸭子上架，不会修也得修了，刘汉东在小崔的协助下，把直升机引擎上的罩子拆开，看着复杂的机械装置抓耳挠腮，不知怎么下手，想来想去，还是给罗汉打了个电话，向他求助。

    “贝尔直升机，咱们没装备过，还真不好找这方面的人才。”罗汉道。

    “应该是机械故障，咱们陆航不是有黑鹰么，你找个会修黑鹰的机械师来，远程指导我怎么拆就行。”刘汉东对自己的机修能力还是很自信的。

    “好，你等着啊。”罗汉挂了电话，找人去了。

    过了一个钟头，刘汉东的卫星电话才响，罗汉果然找了个会西科斯基的老师傅来进行指导，在师傅的电话指挥下，刘汉东将引擎拆了下来，正要检查故障的时候，卫星电话没电了。

    这下可抓瞎了，虽然岛上有柴油发电机，但没有转换装置，刘汉东也没带充电器，卫星电话派不上用场，三人瞬间从自信爆棚的“辛巴达”变成了困守荒岛的鲁滨逊。

    “现在只能自救了。”刘汉东说。

    好在岛上有足够的淡水和食物，烟酒管够，暂时没有渴死饿死之虞，不过这儿可是别人家的地盘，军火贩子们肯定已经接到同伙的警讯，不出几个小时援兵就会杀到，届时就是三人的死期。

    小崔解除了诡雷，从军火堆里找出一些堪用的武器，M60通用机枪，兰博喜欢用的那种，子弹链挂在赤膊上，要多威风有多威风，重型枪管，打几百发子弹也不会发烫发红，火力持续性好；AT-4火箭筒，美军代号M136，有效射程三百米，装甲贯穿力450毫米；M47龙式反坦克导弹，射程一千米，红外线制导；巴雷特M82A1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枪，狙击界的王者；再加上夜视仪、测距仪等辅助器材的配合，三人足以对抗一支军队的入侵。

    “除非他们用战术导弹或者飞机轰炸，不然将会付出巨大代价。”小崔自信满满道，他是职业军人出身，在朝鲜的时候只能玩到上个世纪中叶水平的武器装备，如今世界顶级的武器在手，自然感觉棒棒哒。

    刘汉东发出疑惑：“这么多先进武器，为什么岛上的人只用AK47和我们对抗。”

    火雷解答了他的疑惑：“东哥，你太高估这地方的人了，文盲多，从小就学古兰经，不学外语不学数理化，这些先进玩意儿他们得会用才行啊，只有AK47最适合他们，大猩猩都会用。”

    小崔补充道：“这些武器价钱非常贵，一枚防空导弹在黑市上至少要十万美元起步，还不一定能买到，这些是客户要的货物，他们不敢随便动的。”

    刘汉东说：“几十万这么贵，我来一发。”

    三人为了练手，把各种火箭弹、导弹，枪械都熟悉了一下，片刻之间，几十万美元打了出去，丝毫不带心疼的。

    夕阳落下了海平面，一轮圆月升起，三人吃饱喝足，在战斗位置上严阵以待，不知道过了多久，若有若无的引擎轰鸣声传来，听音儿似乎是直升机。

    “注意，客人来了。”刘汉东用对讲机通知了两个战友。

    不大工夫，一架大型直升机的剪影出现在天际，看体型起码能装一个排的步兵。

    岛上保持了无线电静默，地面没有打扫过，依然是尸横遍野，直升机头下方的探照灯打开了，在岛上乱照，舱门打开，一条条绳索抛下，这是机降步兵的前兆，如果让步兵登岛，这个仗就难打了。

    “开火！”刘汉东一声令下，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向直升机飞去，飞行员早已警觉，迅速机动，但这只是虚招，真正的杀手锏还在后面，两枚毒刺从不同方向飞来，直升机根本无处躲避，凌空爆炸，还没来得及降落的突击队员随着飞机一起落在岛上，化作了飞灰。

    三人前去查看战果，根据残骸判断这是一架超美洲豹直升机，里面有二十多具焦尸，看装备似乎是特种部队。

    “东哥，这是什么？”火雷举着一块铝片问道。

    刘汉东定睛一看，心说不好，铝片上是残缺不全的徽标，阿拉伯弯刀和椰枣树，这是科林王室的标记，他们打下的很可能是王室禁卫军。

    这下闯大祸了，刘汉东认为此地不宜久留，第二波，第三波敌人会接踵不断的来袭，三人浑身是铁也挡不住。

    可是飞机坏了，岛上没有船，难道游泳回去啊，且不说二十海里的路程太远，水里可是有鲨鱼的。

    不知不觉，天亮了，第二波攻击始终没有来到，刘汉东更加担心，如果敌人派出蛙人登岛偷袭，或者小艇运载部队抢滩，很难挡得住，可是等了半天，除了有一架白色的小型飞机路过，没任何动静。

    就这样过了整整三天，刘汉东的胡子更长了，岛上虽然有海水反渗透装置，但是谁也没心情洗澡，枕戈达旦，夜以继日，精神都快崩溃了。

    刘汉东决定自救，他尝试着将贝尔直升机的引擎零件装回去，可是装好之后，总是剩下一两个零件，翻来覆去无数次，终于装好了。

    一个念头冒出来，该不会是没有了吧，油表指针显示燃油是满格，但机械有时候是会骗人的，刘汉东搬来一桶航空燃油，用皮管子和气泵把油灌进直升机油箱，直升机咣咣地喝油，看来饥渴已久。

    加满燃油之后，再次启动，三人盯着螺旋桨，看到旋翼慢慢转动，越转越快，顿时欢腾起来，疲倦一扫而空，风卷残云一般将值钱的玩意搬进机舱，驾机离开。

    刘汉东绕着岛屿盘旋，恋恋不舍道：“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来。”

    火雷说：“东哥，给岛取个名字吧。”

    刘汉东想了想说：“就叫冒险岛吧。”

    ……

    “喷气突击队员”翱翔在碧蓝的大海上，这回刘汉东是真的找到了“辛巴达”的感觉，做个潇洒的海盗，纵横四海，快意人生，这才不虚此行。

    二十海里转眼就到，刘汉东将直升机降落在谢里夫常去的废弃灯塔，他的手机终于找到了科林移动通讯的信号，电话铃响了，是秦显扬打来的：“你跑哪儿去了，手机没信号，卫星电话也关机，你搞什么！”

    “有点事耽误了。”刘汉东淡淡道。

    “你等下，郑部长有话和你说。”秦显扬似乎在匆匆走着，过了一会，听筒里传来郑佳一的声音：“还好你没失踪，“赛义德王储举行晚宴，点名要你参加，你马上赶回来。”

    “知道了。”刘汉东只说了三个字就把电话挂了，酷到没朋友。

    “记得穿西装打领带……”那边郑佳一话还没说完。

    他们将岛上运来的武器弹药搬到灯塔上，然后弃机换车，先回凯宾斯基酒店。

    酒店大堂，所有人都换好了礼服，女士们化了妆，礼宾车队也抵达了酒店停车场，万事俱备，只等某人，刘汉东姗姗来迟，从沾满沙子的路虎车上跳下来，满身征尘，走路都往下掉土，身上一股硝烟味，头发乱糟糟，胡子拉碴，两手乌黑，指甲缝里都是油泥。

    张邦宪不满地看着刘汉东，对郑佳一说：“郑部长，可以出发了吧。”

    郑佳一毫不在意张邦宪的态度：“再等一下，让他洗个澡，换件衣服。”

    张邦宪简直怒不可遏，血往头上涌，如果郑佳一的身份没那么特殊，他早就拂袖而去了，即便血压剧升，他还是保持了风度，微笑道：“要不然我先出发，给你们打个前站。”

    郑佳一点点头：“也好。”

    张邦宪的秘书察言观色，听到这句话立刻招呼分公司的人上车，秦显扬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大队人马上车了。

    刘汉东大咧咧不当回事，郑佳一也不训斥他，将自己的房卡递给他：“上去换衣服，把自己打理一下。”

    所有人都艳羡的看着刘汉东，这小子撞上狗屎运倒也罢了，艳福还不浅，还有天理么。

    刘汉东径直上楼，进了郑佳一的房间，看到床上摊着一套晚礼服，不禁咧嘴一笑，迅速冲了个澡，换上新衣服，打上领结，对着镜子呲牙一笑，下楼去了。

    在前往王宫的车上，郑佳一告诉刘汉东，经过四天的谈判，项目取得了巨大进展，两百亿美元的二合一项目，一座炼油厂，一块油田，中方的出价远高于市场价，更远高于住友财团和埃克森美孚，王室没有理由不接受。

    “这么快速的谈判，我也是第一次见，可见赛义德对于这笔资金的需求多么迫切，他甚至顾不上王子的矜持了。”郑佳一道。

    “这是真主的旨意。”刘汉东淡淡道，郑佳一纳闷的看了他一眼，这货正襟危坐，眼神飘忽，举重若轻，宛如世外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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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政变

﻿对于刘汉东这种装逼犯行为，郑佳一已经做到可以无视了，她自顾自介绍道：”中炎黄驻科林办事处正式成立了，秦显扬担任办事处代主任，级别也做了相应晋升，现在是副处了。”

    刘汉东哦了一声，无动于衷。

    郑佳一继续说道：“这是双方博弈的结果，毕竟咱们国际公关部只是负责配合，当然组织是不会亏待功臣的，你的行政级别也做了相应的调整，现在是正处，恭喜，刘处长。”

    刘汉东依然不为所动，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冒险岛上干掉一架带王室徽标的直升机，死了二十多号人，冤有头债有主。跑不掉的，他来王宫赴宴也不是配合工作，而是打探虚实，什么正处副处，对他毫无意义。

    王宫果然加强了戒备，往日大门口只有一辆坦克，现在是四辆T72坦克，外加三辆BMP3步兵战车，士兵也多了两倍，装具沉甸甸的，显然装满了实弹，宾客们没有乘坐自己的汽车，而是坐着王室提供的豪华客车进入王庭，侍卫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宽大的袍子下面似乎藏着武器。

    中国代表团丝毫没有意识到危机，一个个沉浸在战略合作意向书即将签订的喜悦中，只有郑佳一保持着清醒，但她却无法做任何事情，只能静观其变。

    赛义德王储风采依旧，他在金碧辉煌的大厅内与张邦宪共同签订了战略合作意向书，双方换文，握手，再签字，再握手，闪光灯亮成一片，掌声响起。

    刘汉东注意到王储笑的很沧桑。

    签字仪式结束后是宴会，王储身体不适，由侍从官代替他招待客人，中国贵宾们也不敢大快朵颐，只是循规蹈矩、彬彬有礼的进行着，一个个笑的脸都僵了。

    宴会结束，大伙儿乘车离开王宫，天上有直升机飞过，刘汉东抬头望去，只见机身上印着科林王家陆军的徽标，和王室徽标有所不同，他心里有了底，死在岛上的特种部队，有可能是雇佣兵，而不是正规军。

    豪华大巴车里，张邦宪洪亮的声音响起：“同志们，都没吃饱吧？”

    一阵大笑声响起，郑佳一也笑了，这种国宴拘谨的很，谁也不敢敞开了吃。

    张总笑道：“我也没吃饱，不过没关系，回酒店之后我请客，我私人买单，你们放开了吃！”

    “张总我爱你！”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年轻喊道，又惹起一阵笑声，大家的心情都很好，这桩生意谈好，领导加官进爵，小兵也会有丰厚收入，简直是大丰收。

    豪华大巴行驶在公路上，一队军车擦肩而过，车篷下坐满了穿卡其军装的陆军士兵，头上戴着的是钢盔而不是头巾，有一辆卡车后面还拉了一门加农炮，中炎黄代表团的成员们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在张邦宪的带领下唱起了歌。

    刘汉东焦灼不安起来，他轻轻拍打郑佳一的胳膊，示意她注意路上的军车。

    “听天由命吧。”郑佳一心事重重，轻轻叹了口气。

    豪华大巴开到凯宾斯基酒店门前，代表团成员下车上楼，简单休息后下二楼餐厅吃饭，大巴车驶入停车场，司机下车走人，过了一会儿，行李舱打开了，一个人影钻了出来，隐身黑暗中，等了片刻，上街拦了一辆出租车。

    谢里夫驾驶皇冠出租车从凯宾斯基酒店附近经过，他开的心不在焉，因为刘汉东等人失踪三天了，自己的女儿还没消息，忽然有人冲到车前，他急忙踩刹车停下，定睛一看，客人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长袍戴着小白帽，一脸的惊惶。

    客人上了车，说要去沙特阿拉伯，谢里夫问他有没有钱，少年拿出一叠美元给他，崭新的百元面额美钞，足有一万元之巨。

    谢里夫咽了口涎水，一万美元，够自己干很久的了，不过出国需要带护照，他要先回家拿上护照，再带上饮水和干粮，要知道这一路都是沙漠，不带水是绝对不行的。

    等他拿好了东西重新上路，发现有些不对劲，深夜的街头有轮式装甲车封路，荷枪实弹的警察全部上街，宣布戒严，严禁任何车辆出城。

    无奈之下，谢里夫只好将车又开回了外来移民聚居的棚户区。

    ……

    清晨，郑佳一住的高级套房被人急促的敲响，她披上睡衣前去开门，先问了一句：“哪位？”

    “刘汉东，出事了，城市戒严，严禁出入。”

    郑佳一打开了门，刘汉东快步走了进来，衣服下隐约可见手枪柄，他顺手打开了电视，科林酋长国电视台正在滚动播放新闻。

    新闻主持人一脸僵硬地播报，说根据埃米尔的遗旨，废黜赛义德王子的王储地位，新任国家元首将由大亲王接任……

    “昨夜发生了政变。”刘汉东说，“就在赛义德和我们签署了战略意向书之后，老埃米尔驾崩，大亲王发动政变，废了法定王储，取而代之，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大亲王起码拥有陆军和警察部队的支持。”

    郑佳一有些紧张，拿起电话拨打张邦宪的房间分机，响了很久才有人接，张总显然还没睡醒，声音含糊不清：“谁啊？”

    “我是郑佳一，出事了，科林发生政变，赛义德被废黜，我们的协议也不作数了。”

    “我马上到。”张邦宪立刻清醒过来，飞快穿衣，召集核心人员开会，大家聚在郑佳一的套房里，一个个手足无措，昨天还在狂欢庆贺协议签订，今天一切都成空，大起大落让人无法接受。

    “和家里联络，汇报情况，听从指示。”张邦宪到底是分公司一把手，安排非常合理，但是问题来了，长途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收拾行李撤吧，大局已定。”郑佳一道。

    张邦宪想了想，下了决定：“留下值班人员，其他人员返回利雅得。”

    代表团成员们匆匆收拾了行李，兵分两路，郑佳一等人前往机场，张邦宪带队走陆路回沙特阿拉伯，至于秦显扬和刘汉东则急需留在塔基卡提，不过他俩可以根据时局的变化，决定是否撤到大使馆去。

    众人提着行李下楼，正要办理退房手续，一群警察把凯宾斯基酒店的门封了，严禁任何人进出。

    张邦宪试图和警察交涉，带着翻译上前说了几句，被人用枪托打了回来。

    无奈，众人只好回房间等待，郑佳一用卫星电话联系了机场方面，得知塔基卡提国王机场已经被封闭，民用航班全部停飞，陆军部队进驻机场，装甲车把跑道都给封了。

    好在和大使馆的联络还算畅通，有关方面正在紧急斡旋，但是科林发生政变，原有的外交渠道不通了，找不到谁才是新的当权者，这才是最麻烦的。

    郑佳一打开了电视，屏幕上连篇累牍的播放着埃米尔的讣告，宣布科林进入国葬期，新任埃米尔是老酋长的长子，俗称大亲王的纳西尔殿下，今年七十岁，身体发福，蓄着考究的胡须，戴着茶色眼镜，穿白色阿拉伯长袍，看起来像是四十岁的中年人。

    新埃米尔宣布了戒严令，说国家面临恐怖分子的威胁，必须实施军管，目前陆海空三军以及警察部队都已经向新的国家元首宣誓效忠，平息叛乱指日可待。

    中炎黄的员工们唉声叹气，这寸劲赶的，狗咬猪尿泡，空欢喜一场。

    忽然一群士兵涌入，他们的打扮和警察不同，都端着AK47，为首的军官告诉张邦宪，限令他十分钟之内交出人来。

    张邦宪故作镇静：“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交什么人？”

    军官声色俱厉的嚷了几句，翻译战战兢兢道：“他说我们隐藏了恐怖分子，让我们立刻交出来，不然要枪毙人。”

    张邦宪吓傻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通，我们招谁惹谁了，怎么遭此大祸。

    见张总不顶事了，郑佳一毅然上前，正色告诉军官，我们是联合国常任理事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下属国企中炎黄的员工，我方任何人员财产损失，都将由你承担责任。

    科林是个弹丸小国，政变军官眼里只有亲王殿下，根本不管你什么五大常任理事国，士兵们一拥而上，将所有房间搜了个底朝天，连行李箱也不放过，弄得七零八落，狼藉不堪，也没找到所谓的恐怖分子。

    军官临走前说：“你们不许离开酒店，什么时候走，等待我们的通知。”

    荷枪实弹的军人撤走了，郑佳一也泄了气，瘫在沙发上直后怕，她想不明白，军人在找什么人。

    刘汉东走了过来，低声道：“昨夜政变，赛义德的儿子漏网，应该是跟着我们的大巴车逃出王宫的，所以他们才会找上门来。”

    郑佳一疑惑道：“这么说赛义德知道要发生什么事，那他还邀请我们去王宫，难道就是为了让儿子逃命？”

    刘汉东说：“对，王储是个很聪明的人……对了，那个战略合作意向书，在你这儿，还是在张邦宪那边存着？”

    郑佳一道：“张总保管着呢，你什么意思？”

    刘汉东道：“你听说过衣带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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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衣带诏

﻿东汉末年，天下大乱，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汉献帝把密诏藏在衣带里传给自己的老丈人车骑将军董承，想诛杀曹贼，恢复汉室，后来事情败露，同谋者都被曹操杀掉。

    郑佳一博览群书，怎么会不知道衣带诏，她立刻醒悟过来道：“你的意思是说，赛义德王储通过和咱们签订的战略合作意向书向外传递信息？”

    刘汉东郑重点头：“他很可能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执行力，只能通过这种手段传递信息，这样才能解释政变前夜我们还被邀请到王宫的原因。”

    郑佳一冰雪聪明，不需要多讲，这件事虽然匪夷所思，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她立刻前往张邦宪的房间，要求查看战略合作意向书。

    张邦宪不明所以，但还是从保险柜里拿出了协议，这份协议是科林王国提供的，用阿拉伯文写成，末尾是赛义德殿下的亲笔签名，用了科林酋长国石油部的打印，非常正规。

    郑佳一将协议翻来覆去的看，对着灯光看，怎么也看不出秘密所在，那边刘汉东已经拧开了卷轴，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卷纸。

    这张边缘烫金的纸上印着科林王室的徽标，只有简短的几句话，凤龙凤舞的手写体，同样有殿下的亲笔签名，还有火漆印鉴。

    张邦宪傻眼了，他做梦也没想到合同卷轴里居然藏了东西，而且是被自己带出来的，这要是让叛军发现，还得了！

    郑佳一和张邦宪都不认识阿拉伯文，但刘汉东认识，这确实是一份密诏，赛义德以王储和首相的身份发布平叛密令，接收命令的单位是科林王家空军特别空勤团，也就是SAS。

    所谓SAS，最著名的当属英国陆军特别空勤团，最精锐的特种部队，但其他一些英联邦国家也仿照英国人的标准成立了自己的SAS，比如澳大利亚，香港的飞虎队也是参照了SAS的训练标准成立的，科林空军SAS也是这种性质，入选严苛，训练刻苦，是科林军队中的精锐。

    刘汉东低声念了诏书内容，建议道：“想让协议继续生效的话，就帮赛义德翻盘。”

    张邦宪心中巨震，他只是一个企业领导，又不是特务机关的首脑，这种事情对他来说简直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他说：“我建议还是报告国内，听从上级指示，切勿轻举妄动，干涉他国内政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郑佳一也没想指望他担待，这种事情当然要最高层决策，可是现在通讯不畅，卫星电话虽然可以打通，但是这种通讯方式是不安全的，商量一般事情还行，涉及到机密必须采用更稳妥的方式，最佳办法就是用大使馆的电台与国内联系。

    可是警察封锁了凯宾斯基酒店，怎么出去成了难题，张邦宪的房间在十二层楼上，从这儿望出去，满街都是军车和武装人员，十字路口堆着沙包架着机枪，还停着装甲车，这副阵仗就够让人胆寒的了，还混出去，这不做梦么。

    刘汉东说：“我可以混出去，把密诏送交SAS，让他们救出王储，当然前提是他们没有被缴械。”

    郑佳一说等等，打通了大使馆的电话，先向大使介绍了一下情况，请他和国内联络协调，然后找武官秦鹰扬，询问科林空军SAS的驻地位置。

    秦鹰扬身为武官，搜集驻在国军事情报是他的分内事，他没有去查看资料，立刻回答道：“科林的特别空勤团不在国内，目前作为多国部队驻扎在伊拉克，而且编制很小，充其量一个连，还是不满编的连。”

    这事儿又黄了，远水解不了近渴，大亲王如果不傻的话，肯定派人去接收这支部队了，哪能会给别人留机会。

    郑佳一冲刘汉东耸耸肩，表示行不通，刘汉东却接过电话问道：“老秦，SAS指挥官和赛义德关系怎么样？”

    秦鹰扬说：“赛义德掌握军费分配，他偏爱空军和海军，给他们的预算最充足，对陆军和警察就很吝啬，到现在陆军还在使用八十年代进口的苏式武器，而空军的特别空勤团和海军的陆战队，都是用的德国造轻武器，连军装都不一样，SAS的指挥官默罕默德少校，是赛义德的铁哥们，绝对死忠。”

    刘汉东道：“那不结了，只要SAS杀回国，翻盘就有机会。”

    秦鹰扬说：“道理是这样，可是操作起来太难了。”

    刘汉东说：“你把SAS的驻地位置，具体经纬度查清楚告诉我就行。”

    说完挂了电话，对张邦宪道：“张总，我需要一个志愿者，要求胆大心细，会说阿拉伯语，关键时刻敢开枪，敢杀人。”

    张邦宪拿起电话道：“小张，让秦显扬来我房间一趟。”

    符合刘汉东要求的人，唯有秦显扬，他当过兵，阿拉伯语水平过硬，在中东地区工作数年，有经验有胆量。

    秦显扬来到了张总的房间，有些拘束，他刚提了副处，但是在领导前面还放不开。

    领导们都很严肃，张邦宪说：“小秦，目前的状况你也清楚，我们昨天签署的意向书随时会作废，为了国家的利益，现在有一件任务交给你，配合刘汉东去出个差，这次工作存在一定危险性，不勉强，你可以不参加。”

    秦显扬有些犹豫不决，他渴望着升级加薪，但是又担心再也见不到家乡的妻儿。

    “还考虑什么，你平时不是总嚷嚷为国尽忠什么的么，大丈夫建功立业，就在此刻！”刘汉东不耐烦道。

    “好，我干！”秦显扬脸红脖子粗，青筋乍起，毅然决然。

    事不宜迟，两人立刻行动，都换上了阿拉伯长袍，戴上头巾，身上揣着充满电的卫星电话，这回没忘带充电器，还有护照和现钞，衣带诏藏在贴身的位置，从员工电梯下地下室，躲在垃圾运输车后面偷偷出了酒店。

    警察们的封锁并不严密，两人逃出生天，迅速奔向灯塔处。

    沙鸥翱翔，海浪滚滚，灯塔顶端亮光一闪，是瞄准镜的反光，刘汉东挥挥手，表示安全，进了灯塔，发现谢里夫蹲在角落，鼻青脸肿。

    “这小子跑来探头探脑，被我抓住了。”火雷邀功道，“老大，我怀疑那是个阴谋，根本没有人蛇，咱们被骗了。”

    刘汉东问道：“谢里夫，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我不是你的朋友么？我对你是善意的，可你拿什么来报答我的呢？”

    谢里夫说：“对不起，我欺骗了你们，我的女儿确实不在码头上，上个星期她就回来了，博士支付了全额赎金，但是……她还是被那些野兽强暴了，我们没有能力报复，所以想到了你，利用你的善良和英勇，去干掉那些坏人，真主保佑，你们都没死。”

    刘汉东有些明白了，但还是要问清楚：“博士究竟是什么人，你们和那些死掉的人是什么关系？”

    谢里夫简单回答了一下，阿里.汗博士是巴基斯坦前政府要员，至今身上还背着通缉令，他蛰伏在科林，周围聚集了一大批巴基斯坦劳工，这帮人团结起来，保护自己的权益，同时和中东走私团伙合作，从巴基斯坦偷运人口，到科林来做工，两伙人的合作并不融洽，经常闹出龃龉，巴基斯坦人打不过中东人，又不愿吞下这口恶气，于是找到了过江龙刘汉东，以两万美元的价格和天花乱坠的谎言，骗他出手教训中东佬。

    刘汉东冷笑：“你们的博士打得一手好算盘，差点把我们兄弟几个的命都搭上，两万美元不够，得给我十万。”

    火雷在旁帮腔道：“老子最恨被别人利用了，十万美元，少一分都不行！”

    谢里夫眼神闪烁，似乎在犹豫，挨了两脚后终于下定决心道：“博士没有钱，但他有别的，他可以给你们一个生意，很大的生意，你们不是有飞机么，只要把一个人运到沙特阿拉伯，就能获得丰厚的报酬。”

    火雷拿枪顶住他的脑袋：“又骗我是吧，你以为我会相信么？”

    谢里夫急切道：“是真的，阿米尔小王子，赛义德王储的儿子，他昨天晚上坐了我的车，要去利雅得，城市戒严路上全是军车，哪儿也去不了，我把他带回了家，现在博士在保护他，但我们也没有能力把他送出去，只有你们有这个能力。”

    刘汉东制止了火雷的拳头，谢里夫的话和他掌握的情报吻合，看来阿米尔小王子确实逃脱了。

    “那么，博士为什么要帮王子殿下，他把人献给大亲王，不是同样能换取巨额赏金么？”刘汉东问道。

    谢里夫豁出去了，竹筒倒豆子全说：“博士是政治家，他知道谁上台对我们这些外来劳工更有利，赛义德王储是开明派，他是牛津大学的博士，推崇法治民主，他登基之后，会实行君主立宪议会制，给妇女投票权，给我们外来劳工合法的身份以及社会保险，而大亲王执政后，一切都将倒退，他会给我们加税，压榨我们最后一滴血汗。”

    刘汉东道：“带我去见博士，我愿意接这一单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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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勤王

﻿塔基卡提外来劳工聚居区，慈祥的阿里.汗博士正坐在轮椅上给一群小孩子讲经，忽然有人从天而降，手里拎着机头大张的手枪，似笑非笑看着博士。

    孩子们紧张起来，博士却若无其事道：“孩子们，这就是我给你们讲的辛巴达。”

    一群追星的孩子围了上来，有胆大的还试图去摸刘汉东的枪，搞得他不便发飙，心说博士真是个老奸巨猾的狐狸。

    好在谢里夫及时出现，轰走了这些孩子，博士睿智无比，知道刘汉东的来意，先奉上了两万美元，然后诚恳的请求他，救救阿米尔王子。

    “科林发生了政变，王储可能已经殉难，他执政期间，我们外来劳工的日子还算好过，我们感激他，所以要保护他的孩子，但我们没有能力，警察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求求你，带他走吧。”

    博士的花言巧语打动不了刘汉东，他问：“什么价码？”

    “对半分。”博士狡黠的笑着，“阿米尔王子在利雅得有个账户，里面存了一些钱，他也不知道具体数目，但是承诺给营救他的人一亿美元，这笔钱我们两家各拿五千万，我想非常公平。”

    刘汉东说：“一点也不公平，你只是走运捡到了小王子，而我要千里迢迢把他运到利雅得，现在整个国家都在戒严，士兵和警察搜查每一辆车，能不能出去还是问题，搞不好像上次一样，被博士您给坑了，小命都保不住。”

    博士说：“那是一个误会，我想您是可以理解的，这样吧，我们少拿一些，四千八百万，多给你们二百万。”

    “三千开。”刘汉东说。

    “四六，不能太低了，不然我就找别人合作了。”博士严守底线，不再退让，“你也不用叫苦，我知道你们有一架直升机，只要几个小时就能毫无风险的把小王子送到沙特，这笔钱赚的很轻松。”

    刘汉东辩道：“开什么玩笑，你以为军队是吃素的么，边境上有防空雷达和导弹，科林的空军战斗机一出动，我们就是案板上的羊肉。”

    博士摇摇手指道：“不不不，我的朋友，这些都是你的想象，事实上漫长的边境线根本无人值守，只要你能离开塔基卡提，就成功了一半，至于空军，那更不用担心，每个人都知道，空军是赛义德王储的嫡系，现在这些飞行员全都被软禁起来了，科林没有空军了。”

    刘汉东只是在讨价还价而已，见好就收了，伸出手来和博士握了握：“成交。”

    博士拍拍巴掌，有人将阿米尔王子带了过来，这是刘汉东第三次和阿米尔见面，前两次都是在迪拜阿玛尼酒店里。

    小王子很镇定，颇有乃父风范，他不像是避难的丧家之犬，倒像是微服私访的王爷，不卑不亢，有礼有节，他承诺抵达利雅得之后，会拿出一亿美元酬谢大家，至于怎么分，他不管。

    刘汉东想了想，问博士：“你觉得四千万美元能解决你面临的所有难题么？”

    博士回答道：“我的难题，不是金钱可以解决的。”

    刘汉东道：“我有路子，可以做一票更大的买卖，你可以获得你想要的一切。”

    博士脸上浮起玩味的笑容：“说说看。”

    刘汉东盯着他的眼睛道：“这个国家昨夜发生了政变，法定继承人被废黜，假设我们帮阿米尔和他的父亲拿回政权，你觉得赛义德殿下，哦不，赛义德陛下会怎么酬谢我们？”

    博士良久不语，阿米尔瞪着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刘汉东，少年很有城府，没有发问。

    “我觉得可以试试看，需要我做什么？”博士终于下了决心。

    刘汉东附耳说了几句，博士瞳孔微缩，摇摇头：“风险太大，会有很多人死去。”

    “反正你又不用死。”刘汉东恶狠狠地狞笑道。

    “好吧，我答应你。”博士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起来。

    ……

    阿米尔跟着刘汉东走了，谢里夫开车送他们，出了院子，停在远处的路虎车跟了过来，这是刘汉东留的后手，火雷和秦显扬随时增援，小崔拿着狙击枪守在高处，只要博士敢轻举妄动，就血洗了这里。

    “殿下，我想知道，空军SAS的默罕默德少校能不能信任？”这是刘汉东最想知道的问题。

    阿米尔认真想了想说：“他是王室养鹰人的儿子，我父亲保举他上了陆军学院，又送他英国受训，在五年内把他从少尉提升到少校，我认为他是可以信赖的。”

    刘汉东想，所谓知遇之恩不过如此，这个默罕默德但凡有点良心道德，都不会坐视赛义德被废黜的，因为他的政治前途和赛义德是绑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去伊拉克，胜算很大。

    “那么，少校认识你么？”

    “他教我怎样猎鹰，我们是好朋友。”阿米尔忽闪着大眼睛说道，他的睫毛很长，俊秀的像个女孩子。

    刘汉东终于拿出了衣带诏，告诉阿米尔，计划不是去利雅得避难，而是前往伊拉克，召回特别空勤团平叛，救出赛义德殿下。

    “我批准你的计划，阁下。”阿米尔虽然还是个孩子，说话很有派头，就像一头幼狮，王者之气不是装出来的，而是跟着狮王耳濡目染学到的。

    “殿下要做好吃苦的心理准备，因为我们的直升机很破旧。”刘汉东笑道。

    贝尔206是一款六十年代的产品，技术落后不说，机械故障也多，连油表指针都是失灵的，好在刘汉东预备了其他导航设备，机舱里还带了几个备用油箱。

    旋翼忽忽转动起来，刘汉东忽然说：“指导员你留下吧，我们人手已经够了。”

    秦显扬说：“不，我要去，人生能有几回搏，这是为了国家利益，就算牺牲也是值得的。”

    刘汉东将秦显扬拉到一旁，低声道：“我给你交个底，真的会死人，我和这两个兄弟都是混这个的，枪林弹雨见得多了，你还有老婆孩子，不用拼命。”

    秦显扬说：“我也给你交个底，我刚提了副处，但只是领导口头传达，还没公示，还没下文，我老婆整天骂我没本事，我需要这个副处，所以，我必须拿出点成绩来。”

    刘汉东拍怕秦显扬的肩膀：“说实话就好，出发！”

    他们全部配备了从岛上弄来的新武器，M60通用机枪，带全息瞄准镜的G36K，巴雷特重狙，AT4火箭，民用直升机简直成了武装直升机，只是负载太重，怕是飞不快了。

    直升机在夕阳下起飞，绕道走海路，冒险穿越科威特，一路向北，目的地伊拉克。

    大使馆，秦鹰扬一刻不停的忙碌着，国内那帮坐办公室的家伙指望不上，全靠他利用私人关系，从联合国维和平行动部那里搞到了多国部队的驻地位置，把经纬度发给了刘汉东。

    刘汉东有手持式GPS，虽然是民用品，但精度不赖，足以引导直升机向着正确的方向飞行，小崔也会驾驶，他和刘汉东配合的很好，贝尔206低空飞行，躲避科威特空军的雷达监视，从两国边境处切入，擦边飞进了伊拉克领空。

    伊拉克现在是战区，ISIS闹得很凶，到处都在暴乱、打仗，联合国组织了多国打击部队进驻，主力由中东国家组成，科林虽然是小国，但是在国际事务中向来积极，派出了该国最为精锐的特别空勤团，为赛义德殿下在联合国赢得了不少赞誉。

    ISIS主要在伊拉克西北部活动，叙利亚、土耳其、伊拉克政府军，还有夹缝中的库尔德人，关系错综复杂，本国人都捋不清楚，何况外来户，好在小崔和火雷曾在伊拉克当过军事承包商，熟悉当地情况，所以底气还是有的。

    刘汉东最担心的就是这架老掉牙的直升机关键时刻掉链子，怕什么来什么，引擎发出异响，旋翼速度越来越慢，直升机慢慢下降，最后迫降在沙漠上。

    众人出了机舱，眼巴巴看着刘汉东，指望他把飞机修好，有了上次的经验，刘汉东起码会拆引擎了，星光下的沙漠上，大家打着手电筒，让刘汉东把引擎拆了下来，定睛一看，完球了，轴承磨损严重，直升机报废了。

    沙漠是直升机最大的敌人，九十年代沙漠盾牌行动中，大批美军直升机因为沙尘磨损机件导致停飞，这架贝尔206本身就老化不堪，平时只在海上飞，这一趟沙漠之行让它耗尽了最后的寿命，没空中解体就算是对得起大家了。

    刘汉东用沙子洗掉手上的油污，拿出GPS查看位置，卫星定位显示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伊拉克南部的希贾拉沙漠，距离最近的城市是纳西里耶，不过要穿过幼发拉底河。

    “走吧，等天亮了就没法行动了。”小崔说，他是众人中唯一有沙漠行军经验的人，沙漠昼夜温差大，白天烈日当空，会导致人员迅速脱水，所以通常都是昼伏夜出，趁着夜晚行进。

    众人背起装备和给养，一步一个脚印向北前进，在沙漠上跋涉是很困难的事情，尤其是在背着沉重的火箭筒的情况下。

    “早知道用直升机起落架做个爬犁了。”刘汉东说。

    “你早干什么去了。”秦显扬讥讽道。

    “怎么和老大说话的。”火雷毫不客气的推了秦显扬一把，他早看这家伙不顺眼了。

    秦显扬也同样看不惯火雷的社会青年做派了，伸手摸枪，背后小崔已经拔枪出来，动作快如闪电。

    “都他妈把枪收起来，丢人不丢人！”刘汉东呵斥道。

    阿米尔王子困惑地看着他们，这帮中国人之间似乎并不团结。

    刘汉东说：“你俩把枪卸了，在这儿打一架。”

    火雷真就把装备给卸了，摆出散打的架势来。

    秦显扬摇摇头：“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要保存体力，沙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能走到头。”

    火雷悻悻地捡起了装备重新穿上。

    刘汉东似乎发现了什么，冲小崔勾勾手：“望远镜。”

    远处有灯光闪耀，好像一处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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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将在外

﻿刘汉东看到的确实是一处营地，纳西里耶建筑公司在幼发拉底河沿岸修建输变电站的工地就设在此处，这里住着一百名工人，其中有一半是外来劳工，其中十五名是来自中国的工人。

    朱小强此刻正辗转反侧，来伊拉克这么久，一分钱工资都没拿到，每天还要在烈日下干苦工，他不由得想念起在近江当超市理货员的生活来，忽然一阵噪杂声传来，还有犬吠声，工地养的狼狗发疯般的叫着，大铁门处手电光闪耀，工地警卫在和什么人交涉着。

    难道是祖国派人营救我们来了？朱小强迅速披衣起来，出门察看，很多劳工也都出来看热闹，宿舍前站满了人。

    “砰！”枪声响了，所有人吓得蹲下身子，过了片刻发现没事，工地保安被制服，缴械投降趴在了地上，闯入者试图发动车辆，看他们的装束似乎是军事承包商，也就是传说中的雇佣兵，不过面孔应该是东亚人。

    换做以前，朱小强是断然不敢搭话的，但是人在危急时刻总会爆发出潜质，他急切的想脱离苦海，回到祖国，看到这些貌似同胞的雇佣兵就要离开，不管不顾的大喊一声：“救命啊，我们是中国人。”

    汽车已经开出了大门，没有停下的迹象，朱小强心凉了，看样子这伙人不是同胞，很可能是韩国人日本人之类，正当他失望万分的回宿舍的时候，那辆车居然急刹车停下了。

    一人从车里跳出来喊道：“谁是中国人，怎么回事？”

    “救命啊，我们是被骗来的。”朱小强赶紧跑上去，其他中国劳工也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迅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讲着自己的悲惨遭遇。

    雇佣兵打扮的中国人似乎对他们的来历并不感兴趣，但是决定拔刀相助，他说：“两个办法，要么你们跟我们向北走去巴格达，要么自己南下去沙特，自己选择。”

    朱小强是劳工里最有见识的，他瞬间就做出了决定：“我们跟你们走，去巴格达找中国大使馆。”

    “好，给你们五分钟时间收拾行李，上那辆车，跟在我们后面。”那人一指院子里的塔塔牌大客车。

    朱小强等人急火火收拾了个人物品，用能找到的容器装满了清水，上了客车，各自找位置坐下，驾驶席却空着。

    “谁会开车？”雇佣兵不耐烦的问道，他的同伴已经在催促他了。

    “我！”朱小强举起手，他到底是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毕业的，学校当初为了创收，以每个学生两千五百的优惠价，给他们办了驾照，虽然一直没摸过车，但朱小强确实是有驾照的，而且是B照。

    印度造塔塔客车在中国屌丝朱小强的驾驶下颤微微的上路了，好在沙漠公路没什么车辆行人，他猛踩油门才不至于被前面的悍马越野车甩掉，那是工地警卫用的车，美国人淘汰的二手战争物资。

    坐在悍马车里的正是刘汉东等人，他们采取粗暴的手段从工地借了这辆悍马，在是不是搭救同胞的事情上还产生了一些分歧，火雷和小崔都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秦显扬却坚持要带同胞一起走，刘汉东态度中立，但在秦显扬的目光逼视下妥协了。

    前路漫漫，生死未卜，伊拉克是个战乱的国家，驻伊美军撤离之后更加混乱，到处是地方武装，北部ISIS越来越壮大，巴格达一度频临失手，要不是多国部队进驻，恐怕此时伊拉克已经变成哈里发统治的国家了。

    除了驾驶员，其他人都打起了瞌睡，无数难以预知的艰难险阻等着他们呢，不养好精神是不行的。

    ……

    科林，塔基卡提凯宾斯基酒店，国内的指示终于来到，宋剑锋下令，静观其变，尽可能撤离科林，保证公司人员财产的安全，关于刘汉东远赴伊拉克接触忠于王储的军队一事，宋剑锋采取了默许的态度。

    可是警察封门，想走都走不得，代表团上下人心惶惶，一觉醒来，负责值班的李松打电话上来，说是酒店大门口的警察全都撤走了。

    张邦宪当机立断：“赶快回沙特。”

    众人拎着行李冲进电梯，下到大堂，田飞去办理退房，其余人等去开车，忽然一队挂着王室徽标的汽车开到酒店门口，下来一群阿拉伯人，径直冲着张邦宪就过来了。

    来的是新任科林石油部长，他亲自来见张邦宪，并且邀请他去部里会谈合作事宜。

    张邦宪喜出望外，有门！

    代表团暂时不撤了，张邦宪被部长接走，过了中午才喜气洋洋的回来，说科林政府承认赛义德王储签订的战略合作意向书，并且还要在此基础上加深与中国的合作。

    “埃米尔过两天要设宴款待我们。”张邦宪这样说。

    酒店的网络和国际长途畅通无阻了，张邦宪向国内做了汇报，宋剑锋指示，见机行事，保持清醒的头脑。

    到了下午，大使馆方面来人，带来了保密渠道发来的最新指示，只宣读给张邦宪和郑佳一。

    听了指示之后，两位中炎黄高层面面相觑。

    “这是谁的意思？”郑佳一问道。

    “是组织决定，正式下达的。”大使表情严肃，“执行吧。”

    “我反对。”郑佳一说，“这是愚蠢的决定。”

    “你可以保留意见，但现在必须执行。”大使苦笑着摇头，“这就是政治。”

    ……

    伊拉克腹地，两辆车风尘仆仆，再走二百公里就是巴格达了，前面突然出现了检查站，政府军在这里设置了哨卡，起码一个排的兵力。

    “怎么办？”驾车的火雷问道。

    “开过去。”刘汉东说，他已经想好了对策。

    悍马车和客车驶入了检查站，军警示意停车，发现这伙人携带枪械，顿时紧张起来，武装人员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刘汉东毫无惧色，但拒不缴械，他用流利的阿拉伯语说自己是中国外交部的工作人员，在纳西里耶解救了一些中国人，现在赶赴巴格达中国大使馆。

    军警们查看了他的护照，果然是中国人，后面那辆车里也全是中国人，但他们没有武器的合法手续，按照法律是不能带枪的。

    刘汉东又使出了杀手锏，一叠美元变戏法一般塞进了军官的口袋，军官看看这些中国面孔，挥挥手放行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他们想不出到底是美元起了作用，还是中国人的面孔起了作用。

    刘汉东的卫星电话响了，是郑佳一打来的：“任务取消，你撤回吧。”

    “开什么玩笑，箭在弦上，怎么往回收！”刘汉东大怒，“你们这帮坐办公室的想起一出是一出，我现在伊拉克腹地，还带了一帮中国劳工，怎么回，你派飞机接我啊？”

    那边郑佳一也是满腹牢骚，这又不是她的决定，不过她理解刘汉东的愤怒，安抚道：“我理解你的出境，不是想回来就能回来的，你现在去巴格达吧，找当地外交机构协调，他们会帮你回来。”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刘汉东挂了电话。

    郑佳一忧虑起来，国内的指示是绝不可干涉别国内政，尊重科林人民的选择，这就是承认大亲王政变的合法性，此前的一切努力全都前功尽弃，刘汉东这货性子烈，肯定不服从命令，执意按照原计划进行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她走到了窗前，俯瞰蔚蓝大海，静谧安详的海面下，似乎隐藏着惊涛骇浪。

    忽然一阵口号声传来，她急忙转到另一侧窗口，看到街上挤满了人，有大批人群上街示威游行，抗议大亲王政变，警察和示威人群对峙着，冲突一触即发。

    看来赛义德王储还是蛮有民意支持的，郑佳一暗想。

    走上街头示威游行的，主要是外来移民劳工，一夜之间谣言四起，说大亲王准备向他们征收重税，严查签证，借着驱逐非法移民的名义剥削压榨新移民们，所以他们毅然上街争取自己的权益。

    ……

    经过一天的跋涉，两辆车终于抵达巴格达，秦显扬把大使馆的电话号码给了朱小强，让他们自己去联络。

    “保重，我们还有任务。”秦显扬和朱小强握了握手，匆匆离去，朱小强的近视镜片上蒙了一层灰，看不清楚，不过他觉得悍马车里有个人长得特像刘汉东。

    多国部队驻扎在伊拉克西北部，据此还有二三百公里，这个区域已经很不太平，极端武装组织出没，别说是小股武装人员了，就是当年的美军巡逻队也经常遭遇伏击，损失惨重。

    为了确保安全，刘汉东又偷了一辆车，中国产的江铃皮卡，他和秦显扬带着阿米尔坐在皮卡里，小崔和火雷乘坐悍马负责掩护。

    刘汉东几次试图让阿米尔通过电话找到默罕默德少校，请他派兵来接，可是前线根本没有移动网络，使用的军用无线电频段他们又接不进去，只好还是采取最直接的办法，登门拜访。

    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在伊拉克北部的公路上，沿途所见村镇破败不堪，路边常见到悍马车的残骸，那是被路边炸弹炸毁的军车，分不清楚是美军还是伊拉克政府军的车辆。

    ”咱们这一路有惊无险，也算是真主保佑了。”刘汉东刚说完，斜刺里就飞出一枚火箭弹来，直取前面开路的悍马，火雷驾车技术不差，一个甩尾把火箭弹避开，小崔探出身子来，M60机枪就开了火。

    刘汉东也向外扫射，别管看没看见敌人，一梭子弹先扫出去再说，袭击他们的是两百米外山岗上的伏兵，听声音是AK枪族，政府军和极端武装都用，分不清到底是什么人。

    小崔和火雷跳下车，寻找掩蔽，继续射击。

    “东哥快走，我们掩护。”火雷大喊道。

    刘汉东没有犹豫，一脚油门，江铃皮卡离弦之箭般射出，两个兄弟凶多吉少了，但他没有其他选择。

    根据情报，多国部队就驻扎在十公里外的营地，如果来得及的话，还能借兵杀回来解救他俩，刘汉东把车开的飞快，忽然一阵刺耳的噪音，车趴窝了，凭着惯性又向前冲了一段距离，最终还是停在了路上。

    刘汉东下车，掀起发动机盖检查，到处烫手碰不得，用毛巾护着拧开水箱盖，里面水都熬干了。

    “指导员，拿瓶水过来。”刘汉东道。

    秦显扬没动，他在车里接电话，表情有些古怪。

    “指导员，我让你拿瓶水。”刘汉东直起身子，秦显扬挂了电话，下了车，深吸一口气道：“小刘，任务有变动，你做好思想准备。”

    “又怎么变了？”刘汉东很不耐烦。

    秦显扬道：“北京来电，让我们把阿米尔送回科林，交给当局处置。”

    刘汉东瞪大了眼睛：“我没听错吧，咱们都走到这儿了，你让我把小王子送回去，交给那个篡权的大亲王，下这个命令的人是不是傻了啊。”

    秦显扬道：“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不管这个命令多么荒谬，都要不折不扣的执行。”

    刘汉东道：“老子拒绝接受这种乱命！”

    秦显扬刷的一声就把手枪拔出来了，他出枪的速度比刘汉东想象的要快得多。

    “违抗军令，你知道下场是什么。”秦显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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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奉召讨贼

﻿如果换做别人，刘汉东丝毫不会害怕，反而会叫嚣着让对方开枪，但是面前站着的是秦显扬，一个执拗的，只认死理的前政工干部，他真的会开枪，会毫不犹豫的打爆刘汉东的脑袋，然后毫无愧疚的把阿米尔送回科林，哪怕等待着小王子的只有死亡。

    “我需要知道理由。”刘汉东慢慢举起了手，“我现在不是现役军人，连预备役都不是，你不能那军人那一套要求我，再说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假传军令。”

    秦显扬想了想说：“好吧，虽然这是绝密，但鉴于你也是参与者，我可以告诉你，刚才我接到秦鹰扬转来的电话，北京的首长命令我阻止你的行动，把阿米尔带回科林，如果你反抗，我有权处决你。”

    “北京的哪位首长？”刘汉东问道，“你确定了么，万一是秦鹰扬被人收买了呢？”

    “这点辨别能力我还是有的。”秦显扬冷笑道，“我对堂哥的品质也是相信的，如果他变节，那就没有精忠报国的军人了，这道命令来自一个总参二部下面一个特别机关，负责这件事的是一个姓姚的首长，我只能说这么多了，希望你理解，服从命令。”

    刘汉东据理力争：“秦显扬，你听听，小崔火雷他们还在战斗，他俩为了掩护咱们，命都不要了，这一路下来，大家互相也都了解了，哪个不是热血男儿，为国家为民族舍生忘死，阿米尔小王子只是个孩子，但他是王储的儿子，他才是科林的合法继承人，把他交给大亲王，你就是亲手送他进火葬场！秦显扬！你有没有良心，有没有道德！”

    秦显扬咬紧牙关，怒喝道：“军人不讲良心，只服从命令，哪怕是错的也要服从，你永远不配做一个军人！”

    “咣当”一声，秦显扬栽倒在地，阿米尔拿着铜水壶站在他身后。

    刘汉东迅速下了秦显扬的枪，把他手脚捆起来丢进皮卡车厢，把水灌进了水箱，水从破洞漏出，原来是水箱被弹片打穿了。

    车里有一挂香蕉，是路上的食物，刘汉东切了一片香蕉贴上去，暂时堵了漏洞，灌了几瓶纯净水，驱车前行，秦显扬醒了，在车厢里乱滚，刘汉东不为所动，要不是念这货有老有小，他都想一枪毙了秦显扬。

    远处就是建在荒漠中的军营了，升腾的热气中，营地四周的瞭望塔变得扭曲起来，一架运输机正在降落，这是多国部队联合营地，起码驻扎着数千名来自各地的士兵。

    “有没有感觉到营盘的森严之气？”刘汉东笑问阿米尔，“想当年穆桂英大破天门阵，观阵之时怕是就这种感觉，金戈铁马入梦来，不破楼兰终不还。”

    阿米尔听不懂汉语诗词，也不认识穆桂英是谁，但他理解刘汉东的意思，点点头道：“极端武装没有远程炮火和空中打击力量的话，就只有采取自爆卡车的方式，才能给军营造成损伤。”

    刘汉东点点头：“小伙子懂得不少。”突然他一脚刹车停下，紧盯着阿米尔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如果你执政科林，会善待百姓么？”

    少年举起手，郑重其事道：“我起誓，如若执掌国家，必善待百姓，在科林实行真正的法治和民主。”

    刘汉东说：“很好，这样即便我们死了，也牺牲的有价值。”

    江铃皮卡开到营地大门前，军营四周挖了壕沟，竖起铁丝网，塔楼上的重机枪瞄准了他们，刘汉东高举双手下车，表示自己是来自科林酋长国的王室工作人员，有紧急事务找科林SAS的默罕默德少校，请代为通传。

    一队宪兵冲出大门，将两人从车里揪下来，按在滚烫的地上，搜身，检查汽车，秦显扬也没受到礼遇，一样搜身，确认车里没有爆炸物品后，缴了他们的枪，押进了营地。

    三人被关在一屋里，没人接待，没水喝，等了半小时，穿科林军服的人才出现，但并不是默罕默德少校，而是一个中尉，他不认识阿米尔殿下，板着脸将三人接回了科林驻军的营地。

    科林特别空勤团的营地很小，位于整座大营的西北角，靠近机场跑道的位置，各种运输机起降的噪音很大，士兵们在营房里做晚祷告，诵经声被飞机轰鸣压的听不清楚。

    有人在割开的汽油桶上铺了篦子，烤牛肉吃，香味袭来，一天没吃饭的刘汉东肚子里咕咕叫。

    “真想吃块牛肉啊。”他嘀咕道。

    可是士兵们不邀请他们吃肉，因为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客人，手上的塑料手铐虽然打开，但门口依然有持枪士兵看守。

    一直等到夜里十点，默罕默德少校才回到营地，他执行巡逻任务去了，而且遭遇IED袭击，损失了一辆车，四个人，心情非常糟糕。

    听说国内有人找，默罕默德少校命令士兵将人押到自己的作战指挥室，三人带到，默罕默德定睛一看，不由暗吃一惊，这不是阿米尔么，看来关于国内的传闻是真实的。

    “默罕默德叔叔，请给我们一些食物好么，我们一天都没吃饭了。”阿米尔王子说道。

    少校赶忙让勤务兵备饭，雪白的餐巾，丰盛的烤牛肉、馕，清水、酸奶，还有生菜和西红柿。

    阿米尔不慌着吃饭，而是对刘汉东说：“传诏吧。”

    刘汉东从衣服里拿出一卷纸道：“王储殿下的旨意，默罕默德少校，请接密诏。”

    默罕默德少校严肃无比的接过了密诏，仔细浏览一番，表情非常复杂。

    “殿下还在人世么？”他问道。

    阿米尔摇摇头：“不能确定。”

    “这么说，传言是真的，大亲王废黜了王储殿下，自己当上了埃米尔。”默罕默德在犹豫，他有自己的考量，率军回国的话，自己这点兵力只能发动一次奇袭，子弹给养耗尽之后，就再无能力，这一场内战究竟有没有必要？很需要考量一个人的智慧。

    默罕默德少校是一个正直的军人，他首先效忠的是科林酋长国，其次才是赛义德殿下，此时此刻他陷入了迷茫，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刘汉东说话了：“少校，你是王储的嫡系，大亲王肯定容不下你，你和你的部下，势必会被抛弃，你考虑清楚。”

    默罕默德少校道：“你们先吃饭吧，我和国内联系一下。”

    忽然门开了，一个肩膀上佩戴准将军衔的花白胡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副官，两个卫兵，他们显然是不速之客，因为SAS的伞兵们也一脸紧张的跟了进来，手中的步枪都打开了保险。

    来的是科林陆军参谋长哈桑准将，他一眼就看到了阿米尔王子，并不惊讶，因为他的任务就是带王子回去。

    “少校，我刚从科林飞过来，我来宣布你的新任命，埃米尔委任你为科林王家空军的司令，军衔晋升为上校。”

    副官手里端着托盘，上有一份委任状和一副上校肩章。

    哈桑准将扫到桌上的密诏，轻蔑的笑了笑，他说：“少校，你不会做傻事吧。”

    默罕默德少校很沉稳，没有去接委任状，他反问：“赛义德殿下在哪里？”

    “在他该在的地方，他勾结中国人出卖国家利益，该受到审判。”准将恶狠狠说道，目光撇了撇刘汉东和秦显扬。

    “殿下需要一次公平的审判。”默罕默德少校道。

    “那当然。”准将神气活现的扯了扯军装，“真主是公平的，也是仁慈的，少校你收拾一下，马上回科林就任空军司令吧，这里由我接管。”

    忽然刘汉东欺身上前，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抽出准将腰间的配枪，上膛开保险一气呵成，顶着准将的下巴颏就楼了火，子弹打穿了脑袋，血和脑浆溅了一屋子。

    准将的副官忙不迭的拔出手枪，正要冲刘汉东开枪，秦显扬一个饿虎扑食上去，将副官扑倒在地，两个卫兵举枪扫射，默罕默德拔枪在手，嘡嘡两枪，结果了两个卫兵。

    军人们一拥而入，看着满地狼藉，全没了主意。

    默罕默德深知准将一死，自己的后路就彻底断了，不反也得反了，他下令全团紧急集合。

    准将的副官被逮捕了，刘汉东安然无恙，秦显扬肩膀上却挨了一颗子弹，好在只是擦伤，问题不大。

    所谓的特别空勤团，实际上只有一百二十个人，在伊拉克执行任务半年，战死战伤二十余人，现在只剩下不足百人。

    士兵们在操场集合，默罕默德少校发表简短讲话，说大亲王叛乱，特别空勤团奉诏回国平叛，立即出发。

    特别空勤团是赛义德王储亲自招募，亲自训练的嫡系精锐，自然无条件忠于王储，他们没有任何疑问，立刻拿起装备赶赴机场。

    机场上停着一架C130运输机，是准将的座机，现在反而成了伞兵们杀回国内的运输工具。

    士兵们陆续登机，阿米尔王子作为精神领袖也同机回国，默罕默德少校邀请刘汉东一起回去。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就不跟你们去了。”刘汉东道，“我有俩兄弟生死未卜呢，我要去找他们，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

    默罕默德少校道：“是两个中国人么，他们和ISIS武装交火，打得很不错，就是运气差点，子弹打光了。“

    刘汉东急道：“你知道他们在哪里？”

    “他俩被我救下了，现在正在军营里。”默罕默德道，“欢迎你和你的朋友们加入，我们需要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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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功名只向马上取

﻿刘汉东毫不犹豫，他明白自己的命运已经牢牢绑在赛义德王储的战车上，不用默罕默德劝说，他也要加入战斗，因为他生错了年代，这种性格的人在国内注定永无出头之日，要么默默无闻，要么锒铛入狱，简直没有第三条路。

    如今，机会终于来临，自己可以凭借勇敢和智慧。一刀一枪去拼个光辉前程，哪怕是死了，也无憾了。

    “功名只向马上取，真是英雄一丈夫。”江东大学历史系的毕业生刘汉东念了一句诗，毅然决定参与科林酋长国的内战。

    “不行！”一直没说话的秦显扬坚决反对，“我们中国政府向来不会干涉他国内政，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我们是绝不会参与的。”

    “好吧，我尊重你们的意见，这是属于科林人的战争。”默罕默德少校从善如流，并不勉强。

    阿米尔王子却走了过来，夜色下他一双眼睛闪亮无比，王子换了件军装，没有佩戴军衔，瘦削的少年如同一株小树苗，他站在刘汉东面前说：“先生，我以科林酋长国代理王储的名义，授予你陆军准将军衔，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参加我们的战争了。”

    刘汉东懵了，陆军准将！什么概念，自己只当过陆军中士，连军官都不是，怎么一步登天当上将军了。

    紧接着，阿米尔王子又授予了默罕默德少校同样的准将军衔。

    刘汉东不由得佩服起这个少年来，临危不乱，还知道收买人心，军衔又不值钱，只要夺回国家，哪怕加封上将、元帅又何妨，反正国家是自己的，军衔随便给。

    “我的战友同样需要名义。”刘汉东道。

    阿米尔微微一笑：“会有的，崔和火都将会拥有科林陆军上尉军衔。”

    他接着宣布，凡是特别空勤团的将士，军官统统晋升一级，士兵晋升两级，并且得到王子点下的承诺，战死后家属会得到一百万美元抚恤，如果负伤残疾，国家保障后半生衣食无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时间军心振奋，士气高昂。

    默罕默德派人将小崔和火雷带了来，武器装备一样不少，兵贵神速，立刻出发，除了留守营地的一个班士兵，其余所有人马带足三个基数的弹药，背着降落伞包登机，飞往科林。

    在出发前，刘汉东做了一件事，命令秦显扬交出卫星电话，连同自己的卫星电话一起，安排人丢到旷野中去。

    灰色的C130运输机从军事基地起飞了，两位新鲜出炉的准将阁下聚在一起商讨作战事宜，依刘汉东的意思，伞降王宫，直捣黄龙，但默罕默德说夜间伞降太危险，而且王宫周围肯定遍布军队，这是往包围圈里跳。

    “稳妥的做法是降落在机场，我们冲出去，找一些汽车，然后再向王宫进军。”默罕默德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箭头，代表进攻路线。

    刘汉东终于明白为什么以色列人能以少胜多了，阿拉伯哥们实在是面啊，默罕默德这样的所谓精锐伞兵，都没有勇气在王宫降落，反而想着正儿八经的降落在机场，就凭这不到一百个人，只有轻武器，怎么可能打进有坦克装甲车防御的王宫啊。

    默罕默德手底下有几个受过军校教育的上尉、中尉，也都支持机场方案，刘汉东据理力争，一个上尉质问他：“阁下，请问你是哪所军事学院毕业的，你此前最高军衔是什么？”

    刘汉东哑口无言，他没当过干部，最高军衔是中士，更没上过军校。

    沉默已久的秦显扬再次发言：“我曾经是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少校，步兵指挥学院参谋专业毕业，我可以发表意见么？”

    默罕默德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秦显扬说：“军事上来说，有正兵，奇兵之分，你们人数少，但胜在突然，这就是典型的奇兵，如果降落在机场，就丧失了突然性，敌人会提前部署，装甲兵对轻步兵，这就是一场屠杀，所以，机场方案是下下策。”

    默罕默德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换做我，也会在王宫伞降，首先，伞兵就是注定要被包围的兵种，所以极其重视兵员素质，我看到你们胸前都佩戴着伞降徽章，这是伞兵的荣誉吧，一般步兵不会有，第二点，王宫的面积很大，有大片的树林、绿地，海滩，很多天然的掩蔽所，而且叛军驻守在外围，只要拖住他们半小时，就能解决战斗，把亲王俘虏，那么战争就结束了。”

    “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么？”默罕默德问。

    “有，但要做长期战争的准备。”秦显扬说，“降落在沙漠地带，拥戴阿米尔王子为新的埃米尔，争取邻国支援，和叛军打游击战，打持久战，这个不算上策，顶多算中策，因为你们的资源不会比大亲王多。”

    默罕默德和军官们陷入了沉思，他们拿不定主意，只好请示王子。

    阿米尔虽然只有十七岁，但却很有决断力，他斩钉截铁道：“要么胜利，要么毁灭，没有中间道路，我支持伞降王宫，用最暴力最突然的方式解决一切。”

    默罕默德准将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始制定详细作战方案，他经常出入王宫，能够凭记忆画出王宫草图，阿米尔再加以补充，在图上用红笔标上埃米尔的卧室和办公室等重要区域，作为重点进攻目标，当然还少不了地牢，王室关押囚犯的所在。

    C130单调的引擎轰鸣催人入睡，机舱内弥漫着战士们的汗臭味，沙漠地带条件有限，做不到每天冲澡，中东人本身体味就大，直冲鼻子，刘汉东睡不着，问秦显扬：“你怎么给我们支招，你不是要把阿米尔送回王宫么？”

    秦显扬自嘲的笑笑：“这不是成功了么，阿米尔今晚就能回到大亲王身边，我也算完成任务了。”

    刘汉东道：“那倒也是，你横竖都是赢家，副处保得住。”

    秦显扬道：“别挤兑我了，我只是个小人物，国际风云变幻，关我什么事，我只是尽了一个中国人的责任而已。”

    刘汉东只是冷笑。

    ……

    塔基卡提，凯宾斯基酒店，张邦宪赴宴归来，眉飞色舞，他说新埃米尔是个极睿智的政治家，值得信任。

    “赛义德签署的那份战略合作意向书他们收走了，说重新给我们一个更加优惠的合作方案，科林近海发现了高产油田，优先考虑卖给我们。”

    张总很兴奋，打电话回国报喜，他在北京有靠山，小靠山的大靠山是政治局级别，来头不比郑杰夫小，这一场科林石油生意上的博弈，其实是党内两个派系之间的明争暗斗。

    郑佳一身为高干子女，自然心知肚明，目前来看是柳暗花明，胜负难料，不过总体来说对自己这边不利，因为根据最新消息，总参负责情报和特战的副总长罗克功突发疾病住院，恐怕短期内无法工作，他的职务由一名总长助理代理，这就使得情况更加扑朔迷离了。

    大使馆方面，秦鹰扬是军方代表，不过此刻他的权力已经被国内来的首长接管，一个叫姚广的年轻人接替了他。

    军方悄悄参与进来，他们的任务是确保将阿米尔王子送回王宫，以换取经济上的利益，大亲王私下里做出承诺，只要中国人交出阿米尔，就可以按照原先的协议继续做生意，否则的话，科林就会和台湾建立外交关系。

    姚广是领了尚方宝剑来的，必要的时候可以杀人，他亲自给秦显扬打了电话，说了一大通国家民族、军人天职的洗脑话，命令他不惜一切代价带回阿米尔王子，如果实在带不回活人，处决之后拍摄照片，带回能鉴定DNA的人体组织也行。

    “谁阻拦，格杀勿论！”最后姚广冷酷无比的说道。

    可是秦显扬一直没有反馈信息，卫星电话打了也没人接，姚广有些不安了，通过技术手段进行定位，发现秦显扬和刘汉东的卫星电话最后的位置都在伊拉克北部，ISIS肆虐的地方。

    “或许是被极端组织的人绑了去。”姚广这样推测。

    白天塔基卡提城内发生了上万人规模的示威游行，起初只有外来劳工闹事，慢慢的，科林本土市民也加入进来，数万人抗议大亲王发动政变，大队的军人和警察封锁道路，用消防水龙冲刷示威人群，警察发射了几十枚催泪弹，示威者中有人向警察开枪，打死打伤数人，然后军警开枪还击，当场打死二十多个示威市民，这才将游行镇压下去。

    大亲王是赛义德王储的伯父，是个昏庸好色又无能的老头子，年轻的时候就劣迹斑斑，老埃米尔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就是大亲王，二儿子是赛义德的父亲，七十年代死于空难，三儿子愤世嫉俗，抽大麻听摇滚，八十年代初期依然放弃王子身份，奔赴阿富汗奋战在抗苏前线，至今杳无音讯。

    在姚广看来，一个昏庸的君主远胜过英明的埃米尔，大亲王贪婪好色，毫无底线，和这种人打交道只要舍得下本钱，他能把国家都卖给你，假如是赛义德当政，那就麻烦了，这个牛津大学的博士绝不会让中资企业占到任何便宜。

    天色已晚，姚广打了个哈欠，但此刻还不能睡，科林局势未定，随时会有变化，作为情报军官，他要二十四小时值班。

    今晚月色很好，科林上空繁星点点，如果姚广手头有天文望远镜的话，他会发现一架灰色的军用运输机正从北方向这边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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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伞兵降落

﻿洛克希德.马丁公司从1955年开始生产C130大力神运输机，至今这种螺旋桨战术运输机依然在各国空军服役，科林空军装备的是加长改装型号的C130H30，能运送九十二名全副武装的伞兵。

    默罕默德手下这帮伞兵，在中东地区确实算得上精锐了，随便一个人拉出来，到邻国都能充当“兵王”了，不过距离真正的世界顶级特种兵水平，还有相当漫长的距离，他们的伞降次数很少，而且都是在大白天，没有地面防空火力威胁的情况下跳伞，今天却是在夜间伞降，下面是装备坦克的敌军，难度可想而知。

    不少士兵的腿已经在颤抖，不停的舔着嘴唇，机舱内红灯亮起，士官喝令士兵们检查装备，紧跟着黄灯亮了，大家已经准备就绪，戴上了风镜，当绿灯亮起的时候，伞兵们已经排列完毕，挂上了伞钩。

    运输机的后舱门缓缓打开，下面是漆黑的大地，必须提前跳伞，才能保证伞兵们都落在王宫区域内。

    默罕默德一声令下，伞兵们如同下饺子一般往下跳，飞机上只留了几个人守着飞行员，小崔和刘汉东都受过跳伞训练，也背上了伞包，随同默罕默德一起跳伞，而火雷和秦显扬没练过这个，贸然跳伞就等于送死，所以跟随飞机一起行动，阿米尔王子身份尊贵，自然也不会跳伞冒险，他也留在飞机上。

    刘汉东率先跳了出去，疾风扑面而来，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大脑一片空白，啥也记不清楚了，只看到天上飞机在远去，脚下灯火璀璨，是王宫！

    他终于醒过来，拉开了伞绳，整个人向上窜去，下坠速度明显减慢，再看周围，近百朵降落伞绽放，绚烂之极。

    下方就是科林王宫，这是一块极大的区域，中心是宫殿，外围是绿地花园和海滩，平时就是戒备森严，二十四小时巡逻不断，大门口重兵把守，大亲王发动政变之后，更是加强了警卫力量，把一个陆军装甲营调到王宫来把守，另外在机场摆了一个机械化步兵营和防空导弹营，在市区部署了两个步兵营，一个宪兵大队和几乎全部的警察力量。

    宫殿彻夜亮着灯，灯火通明，在空中看得见蓝色的游泳池和绿色的网球场，还有直升机坪和高尔夫练习场，现在是午夜两点，普通人熟睡的钟点。

    大力神运输机的螺旋桨轰鸣声惊醒了值班的王室侍卫，他睁开惺忪的睡眼，打开监控查看，没有任何异样，想了想，突然冲出屋子，抬眼望去，漫天都是降落伞。

    凄厉的警报声响起，这是临时加装的手摇式警报器，值班人员使劲摇着警报器，又想到了什么，跑回屋给驻扎在外面的警卫部队打电话。

    负责王室安全的是忠于大亲王的陆军部队，一个装备了T72坦克的装甲营，科林王家陆军的装备比较落后，基本上还是八十年代从苏联进口的军械，坦克早已老旧不堪，每个连有三辆坦克，全营十辆，这是纸面上的编制，实际上装甲营只有五辆坦克，其余的早就趴窝了，只能拆了当备件用。

    政变的主力就是这支装甲营，作为大亲王的拳头力量，全营上下都很骄横，此时大部分士兵都在帐篷里睡觉，坦克也没有按照要求保持引擎转动，战备执勤对他们来说形同儿戏。

    警报声响起的时候，装甲营的士兵们反应还算迅速，急火火的爬起来，拿枪的拿枪，爬坦克的爬坦克，乱作一团。

    等他们各就各位之后，伞兵们早就落了地，因为过于担心伞兵落在装甲部队头顶上遭致屠杀，运输机特地贴近了海面飞行，结果大部分伞兵落在了海里，只有十几个人落在海滩上，其中就包括刘汉东。

    刘汉东手忙脚乱解开降落伞，看看周围，有人已经解开了伞，持枪警戒，默罕默德正在收伞，动作一丝不苟，士兵们迅速将他靠拢过来，组成一支战斗小组。

    “进攻！”默罕默德脸上涂了油彩，杀气腾腾，身先士卒向王宫冲去。

    刘汉东没看到小崔，也顾不得他了，拿着枪紧跟着默罕默德往前冲，单薄的枪声响起，是王宫侍卫在开火，他们居然用手枪阻挡伞兵们的进攻。

    海面上的伞兵们继续在和海水搏斗，有人被绳索缠住淹死，有人因为装备太重沉入海底，但也有人割断了绳索，丢弃了装备，徒手游上岸。

    默罕默德勇猛的像一头狮子，端着自动步枪横冲直撞，丝毫不讲究任何战术动作，刘汉东都替他捏一把汗，得亏面对的是毫无战斗力的王室侍卫，换成稍微经过训练的士兵，这些人马全得死在海滩上。

    王室侍卫装备的是贝雷塔M9手枪，每人两个备用弹匣，连手榴弹都没有，根本没法和伞兵们对抗，他们英勇抵抗，节节败退，默罕默德熟悉王宫地形，和部下配合默契，用机关枪、枪榴弹、手榴弹、火箭筒猛烈进攻，如同烧红的刀刃切奶酪一般，毫无阻力，势如破竹。

    当他们冲进宫殿的时候，海上飘着的伞兵们也都登陆了，新的生力军加入战斗，王宫侍卫再无还手之力。

    默罕默德冲进了金碧辉煌的内宫，直奔大亲王的寝殿，此时他开始谨慎起来，和部下配合默契，互相掩护，进门之前不是先扫一梭子，就是丢一颗手榴弹进去。

    大亲王的卧室很大，橡木门包了金子，伞兵们先将大门打成马蜂窝，然后冲了进去，大床上没人，默罕默德一摸，被窝还是热的，他在屋里搜寻一圈，忽然指着墙壁说：“RPG。”

    众人闪避，一个伞兵扛起火箭筒就要发射，忽然墙壁上开了一扇门，大亲王赤着身子，只戴了头巾，尴尬的站在密室里，肥软的肚皮下面，丑陋渺小的生殖器几乎缩进了肚子里。

    “给殿下穿上衣服。”默罕默德说，“就算处决，王室也应该体面的死。”

    宫殿的另一侧，刘汉东正在和一帮来历不明的人激烈战斗，这帮人用的是MP5冲锋枪，打得又准又狠，已经有三个伞兵负伤了。

    “手榴弹。”刘汉东嚷道，身后一个士兵拿出手榴弹拔掉保险销递给他，他捏住握片，奋力投掷，当年的军区大比武标兵再显神威，手榴弹硬是打出了迫击炮的效果。

    七八颗手榴弹丢出去，对方消停了，刘汉东带领伞兵们杀过去，只见地上的尸体明显不是阿拉伯人，而是欧美白人，有的穿着沙滩裤，有的则是511战术服装，看样子似乎是雇佣兵。

    前面就是赛义德王储的住所了，根据分析，很可能殿下被软禁在这里，而不是关押在地牢里，他们猜的没错，当刘汉东踹开一扇门扑进去的时候，发现一个白人正拿枪顶着赛义德太阳穴，另一只手则捏着一颗拔掉销子的手榴弹。

    “你想要什么？”刘汉东问道。

    白人长着金色的头发，眼睛是绿色的，他非常镇定，手很稳，一点都不抖。

    ”让我离开这里。”他说，英语带美国口音。

    “你先把枪放下。”刘汉东道。

    “你先。”绿眼睛很客气，“请放下枪好吗，不然我会紧张。”

    刘汉东放下了G36，手指不由自主的动了几下，他的手枪放在腿部枪套里，这么近的距离，他有把握一枪命中对方的眉心。

    可是这小子很狡猾，脑袋藏在赛义德后面，根本不给刘汉东开枪的机会。

    赛义德一言不发，嘴角反而浮起安详的笑容。

    突然，绿眼睛的脑袋炸开了，这动静，起码是7.62毫米步枪弹的效果，刘汉东一个箭步跳出，拉着王储卧倒，同时推翻了厚重的实木桌子作为掩护。

    手榴弹爆炸了，弹片将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炸的掉了下来，不过王储殿下安然无恙。

    赛义德拍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道：“给我一支枪。”

    刘汉东将手枪递了过去，对方却不接，径直从士兵手里抢了一直自动步枪，边走边问：“默罕默德回来了？”

    “是的殿下，将军从伊拉克赶回的，阿米尔也回来了。”

    “你送阿米尔去的伊拉克？”

    “是的殿下。”

    “很好，你会得到报偿的，还有你的狙击手朋友。”

    “殿下怎么知道是我的狙击手？”刘汉东很纳闷，虽然他也猜到那一枪是小崔的杰作。

    “因为伞兵里没有这样的神枪手，不是他们打不准，而是他们不敢。”赛义德行走如飞，威风凛凛。

    默罕默德押着大亲王前来会合，赛义德正式接管了指挥权，下令伞兵们固守王宫，等待增援。

    “殿下，增援在哪里？”默罕默德问道。

    赛义德盯着他：“我说有，就有。”

    刘汉东忽然明白了，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增援，那只是安慰士兵的谎言而已，此前赛义德一直在被软禁，他怎么可能运筹帷幄，赛义德的底牌就这一张，大鬼现在已经打出去了，就看对方有没有炸弹了。

    叛军当然有炸弹，装甲营的五辆T72就是伞兵们挡不住的杀手锏，虽然他们有反坦克火箭筒，但你总得有瞄准的机会才行。

    五辆坦克一字排开，125MM滑膛炮开始向王宫轰击，丝毫没有投鼠忌器的担心，这也可以理解，科林王家陆军的司令，是大亲王的儿子哈立德王子，他爹挂了，他正好接任当埃米尔。

    装甲营全军出动，坦克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步兵，默罕默德接到飞机上发来的无线电报告，说是驻守机场的叛军正开着装甲车扑过来，足有两个营的兵力。

    王宫四面开阔，易攻难守，几十个伞兵想守住这么一大块地方，相当困难。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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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中东式战争

﻿叛军在人数和技术兵器质量上完全占据上风，哈立德王子掌握着全科林的武装力量，五个营的陆军，一个大队的宪兵，塔基卡提警察局全部武装警察，兵力多达到两千，而赛义德一方只有不足一百个伞兵。

    伞兵们完全控制了宫殿，但他们只有轻武器和极少的反坦克火箭，即便如此，叛军依然不敢贸然发起进攻，他们只是将坦克停在步枪射程外，用滑膛炮轰击王宫，不过装甲营用的多是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这种弹药穿甲性能极佳，但是用来炮轰建筑物，威力就大打折扣了。

    赛义德王储站在王宫阳台上，用望远镜遥看敌方阵地，部下们苦劝他不要站在这么显眼的位置上，以防对方狙击手打冷枪。

    “哈立德手下没有真正的狙击手，只有酒囊饭袋。”王储冷冷道，举着望远镜审视着远方，可是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叛军全部躲在掩蔽物后面，这是一场看不见敌人的远程战争。

    伞兵们同样躲在宫殿角落里，时不时将步枪举过头顶，朝远处打一枪显示存在感，双方都在等，等待变局。

    不知不觉，天亮了。

    这一夜枪声不断，身处市区的人们知道王宫那边在打仗，但是具体什么情形谁也不清楚，不但老百姓不知道，就连叛军首领，陆军司令哈立德王子搞不清状况，只知道伞兵突袭王宫，父王生死未卜。

    哈立德王子是赛义德王储的堂兄，标准的中东王族，花花公子，从小奢靡无度，同样是在哈罗公学读的书，赛义德可以顺利毕业，凭着自己的成绩考上牛津，哈立德却屡次触犯校规，被开除回家，他的青年时期狂放不羁，淫-乱，吸毒，酗酒，超速驾驶车辆，挥霍无度，曾经以投资的名义，败掉了王室上百亿美元。

    这样的人担任陆军司令，整个陆军的作风可想而知，所以执掌财政大权的赛义德不给陆军拨款，把钱都花在了空军和海军建设上，买欧洲的战斗机，给伞兵配备最新式的美国轻武器，最近还在洽谈购买中国的轻型护卫舰，而陆军还在用老掉牙的T72坦克和AK47步枪，三军之间矛盾重重，今天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候。

    哈立德王子根本不会打仗，也没有勇气打仗，他手下这帮军官用各种理由推诿，不愿意发动进攻，说什么只需要远程火力就能干掉敌人，所以陆军只是用坦克炮和大口径机枪射击，一直等到天亮都没前进半步，白白丧失了最佳时机。

    城内的凯宾斯基酒店，郑佳一站在天台上用望远镜眺望王宫方向，可是什么也看不到，她完全束手无策，打刘汉东的卫星电话也不通。

    张邦宪同样着急，项目一天三变化，简直形同儿戏，他现在都不敢向国内报告了，因为所有的事情都不靠谱。

    大使馆方面派员前往王宫方向打探消息，却根本无法靠近，所有的道路都被警察封锁，前天的戒严只是象征意义，今天的戒严却是货真价实，没有陆军司令部的通行证，所有人寸步难行，可是需要出行的人，又没办法去陆军司令部办理通行证，简直成了第二十二条军规。

    塔基卡提陷入混乱之中，停水停电，移动通讯和互联网服务也停了，连电视机都收不到国家电视台的信号了。

    凯宾斯基酒店停电了几秒钟，随即备用电源跟上，提供照明用电，但冰箱和中央空调都不能用了，因为谁也不知道动乱要持续多久，柴油储备有限，不得不省着点用。

    街头响起了枪声，有人袭击戒严警察，当场有三名警察被打死，顿时一片混乱，紧跟着燃起了熊熊大火，黑烟冲天，有人推翻了汽车，点燃了轮胎，拿着棍棒的暴民上街了。

    郑佳一用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颤抖起来，这是骚乱，无差别攻击，凯宾斯基已经不安全了，但是酒店外面更加不安全，必须立刻组织自救。

    代表团加起来有三十多个人，人多势众，还有汽车，冲出塔基卡提不成问题，但是能不能安全离开科林就难说了，大家收拾好了行李聚在一起，等候国内指示。

    宋剑锋用卫星电话安抚大家说，大使馆已经派出人员接应，先去大使馆避难，然后看情况再做定夺。

    张邦宪作为分公司一把手，危急时刻也显示了领导能力，他把代表团里的男同志们组织起来，拿着拖把杆和灭火器做武器，把女同志们护在当中，大家浩浩荡荡下楼，酒店大堂已经封闭，门口堆起了沙包，保安们手持武器严防死守，大堂经理劝说他们不要擅自离开，否则酒店无法保证客人的安全。

    “我们退房。”张邦宪说，“我们要去大使馆。”

    酒店工作人员只好放他们离开，但是问题来了，停车场上的汽车都被暴民砸毁，风挡玻璃碎了，油箱漏了，轮胎也被卸掉，大家全都傻眼，只好灰溜溜退回酒店，再打电话给大使馆，请他们派车接应。

    驻科林大使馆外，三辆越野车已经发动，戴墨镜的劲装汉子们坐在车里，腰间鼓鼓囊囊，别着家伙，他们是国内来的情报人员，但是和秦鹰扬不是一个系统。

    姚广骂骂咧咧从大使馆里出来，他的情报渠道很有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唯一可以判断出的是，科林酋长国陷入混乱状态，已经不安全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是姚广的座右铭，身为一个特工，必须远离危险才能活得久，再说他又不是那种执行具体任务的一线人员，而是运筹帷幄的指挥官，他不必留在这儿以身犯险，还是撤退到沙特阿拉伯比较稳妥。

    秦鹰扬追出来喊道：“姚主任，中炎黄代表团请求协助他们撤退。”

    姚广说：“那你们大使馆就组织人员帮他们撤啊。”

    秦鹰扬说：“你们能不能协助一下。”

    姚广当即拒绝：“不好意思，我们另有任务。”他跳上越野车，重重关上车门，三辆车绝尘而去。

    秦鹰扬无奈，返身回去，向大使请示之后，带了武器，只身开车前往凯宾斯基酒店。

    暴乱愈演愈烈，塔基卡提街头的警察无力弹压，全都消失无踪，渐渐的，暴民开始砸沿街门面，洗劫商店，纵火焚烧一切能点燃的东西，科林是个贫富分化严重的国家，王室骄奢淫逸，普通民众却过着贫困的生活，相当一部分国民的生活水平徘徊在贫困线附近，城市里又有大批来自中东、南亚各国的新移民，这些人中不乏投机分子，犯罪分子，一有机会便蠢蠢欲动，此刻蛰伏的他们全都走上了街头。

    秦鹰扬是外国人，汽车挂的是外交牌照，会成为围攻的焦点，他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弃车步行，在巷子里偷了一件阿拉伯长袍掩盖自己的亚洲人面貌，跟着暴乱人群一起行动，渐渐靠近了凯宾斯基酒店，向警惕万分的守卫出示了自己的外交护照，得以进入，终于和代表团会合了。

    大使馆有人来，代表团上下都心安了，张邦宪问：“下一步什么计划？”

    秦鹰扬说：“我估计是赛义德杀回来了，他有民意支持，但是兵力不足，不管谁赢，三天内一定会有结果。”

    张邦宪道：“还要等三天？如果骚乱民众冲进酒店怎么办？”

    秦鹰扬道：“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

    大力神运输机一直在天上盘旋，科林机场是军民两用的，驻扎着一个防空导弹营，说是导弹营，其实只有一些老式的便携式毒刺，剩下的就是苏联造ZSU-23-4自行高射炮了，不过炮兵们疏于训练，一串串曳光弹腾空而起，比中国除夕夜的烟花还要绚烂，却连行动缓慢的运输机都打不中。

    运输机燃油接近红灯区，机上的最高指挥官现在是阿米尔王子殿下，他命令飞行员找个地方迫降，C130有个好处，就是皮实耐操，有几百米的平地就能起降，科林是沙漠国家，找树林难，找平地太容易了，到处都是。

    大力神降落在一片平坦的荒漠上，大家下了飞机，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去王宫，增援父亲。”阿米尔王子少年心性，不知道战争的惨烈，就凭手头十来个人，还想去以卵击石，实在令人无语。

    秦显扬虽然是政工军官，但却是货真价实的参谋专业高材生，他问两名运输机驾驶员：“你们的空军呢，为什么没有看到他们参战？”

    两个飞行员都是空军上尉，他们说，大亲王发动政变后，宪兵立即逮捕了所有空军飞行员和地勤，因为空军都是赛义德殿下的嫡系，不被信任。

    说这话的时候，两个飞行员有些尴尬，因为他俩显然选择了效忠政变者，不过没人怪罪他们，现在是团结一切力量的时候。

    秦显扬向阿米尔王子建议，组织人员奇袭机场，救出飞行员，如果能让空军战机加入战斗的话，胜利的天平向谁倾斜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阿米尔王子当即同意，兵发机场！

    战争女神在这一刻偏袒了他们，驻守机场的机械化步兵营和防空营接到陆军司令的命令，加入到围攻王宫的战斗中，他们的装甲车和防空跑车远远的停着，指挥官们都站在狙击枪打不着的地方，用望远镜眺望王宫，无线电里传来哈立德王子的命令，让他们火力全开，炸掉王宫。

    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和防空高射炮开始射击，一串串子弹飞向王宫方向，至于战果如何，没人在乎，反正十几吨弹药丢过去，砸也把人砸死了。

    哈立德王子顾不上镇压城市爆发的骚乱了，他把能调来的兵力全都压上了，将王宫围的水泄不通，步兵营的老式75MM加农炮和82MM迫击炮轮番开火，阵地上硝烟一片，远处王宫浓烟滚滚，打得不亦乐乎。

    如此强度的火力打击下，伞兵支撑不了太久，哈立德王子得意地想。

    他却忘了，机场空虚，仅有的一队警察根本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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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平息叛乱

﻿塔基卡提国王机场附近有个加油站，全城戒严，机场封闭，这里自然没了生意，连附属小超市也关门了。

    一群带枪的男人占领了这里，砸开超市的门，闯进去从货架上拿了牛奶饼干面包清水，狼吞虎咽吃了一顿，灌满随身携带的军用水壶，然后席地而坐，开始筹划如何进攻机场。

    秦显扬的计划很简单，他和火雷负责吸引机场驻军的火力，其余人从侧翼迂回，解救被软禁的飞行员，从机库里拖出战斗机，以空中力量平息叛乱。

    “王储殿下同意我们的作战计划，现在机场防守空虚，我们从候机厅大门进攻，你们从后面绕进去，咱们对讲机联系，就这么干吧。”秦显扬画完示意图，拍拍巴掌，拿起了枪。

    他已经很久没摸枪了，上一次还是在部队组织的干部打靶训练，汽车团属于后勤部队，每年也打不了几发子弹，但是秦显扬在军校的时候就是神枪手，步枪和轻机枪都打得很好。

    这是一支伞兵装备的美式M4卡宾枪，轻重适中，制造精良，秦显扬一度幻想与持有这种枪械的敌人作战，没想到自己也拿起了美国造的步枪。

    阿米尔王子对他还有些不放心，因为秦显扬曾经拿枪对准过刘汉东，他问道：“我可以信任你么？”

    “你可以相信我，因为我没有其他选择。”秦显扬说，事实上也是如此，战斗已经打响，他必须选边站队，以目前的形势看，赛义德成功的面更大一些。

    五分钟后，行动开始，秦显扬和火雷开一辆直接冲到机场候机大厅前，车速不减，从车窗向外猛烈扫射，打的大门玻璃飞花碎玉，守卫机场的警察开枪还击，两边你来我往，子弹横飞打得热闹，不过连对方的人影都看不到，这是一场中东式的视距外战斗。

    阿米尔王子和十名伞兵在飞行员的带领下从侧翼溜进了机场，潜入了空军指挥部，与看押飞行员的宪兵们展开了枪战。

    机场守卫请求增援，可是王宫那边激战正酣，当然，这个激烈程度对于刘汉东来说，最多算是热闹，远远达不到惨烈，叛军只是用远程武器进行打击，把王宫扎了个稀巴烂，可是人员伤亡基本没有。

    王宫有可抵御核弹攻击的地下掩体，大批后宫女眷孩童进入掩体躲避，忠于赛义德的王室侍从则拿起武器和伞兵们并肩作战，这是一座坚实的堡垒，有大量的食物储备和淡水、燃料，柴油发电机能提供电力，如果再有足够的弹药的话，防守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赛义德亲自拿起步枪和大家一起战斗，所谓战斗其实就是挨炸，他们唯一的反击能力就是小崔手中那支巴雷特反器材狙击步枪，神出鬼没，打得叛军不敢露头。

    机场遇袭的消息传到哈立德司令那里，他开始紧张了，下令调派一个连的步兵驰援机场，同时严令坦克进攻，第一个冲进王宫的士兵，奖赏一百万美元，打死一个伞兵，奖励十万美元，谁能生俘或者打死赛义德，重赏五百万美元。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五辆坦克，十辆装甲车升腾起一股股青烟，开动了，步兵们一窝蜂跟在后面，弯着腰往前走。

    哈立德王子坐在悍马越野指挥车上，手拿皮鞭，发号施令，指挥若定，部队一米一米的向前推进，基本没遇到强烈抵抗，直到距离王宫四百米的时候，宫殿里才射出了密集的子弹，弹雨打在坦克装甲板上，如同暴雨敲击屋顶，丝毫没有作用。

    一枚AT4火箭弹飞了出来，不过距离太远，没打中坦克，只击中了一颗棕榈树，把树拦腰炸断。

    叛军们胆子大了起来，有人趴在地上开火，坦克也停了下来，不停地开炮，双方互射，打得不可开交。

    “殿下，撤退吧，守不住了。”默罕默德建议道，“我带人保护您从海上走，那边的敌军比较弱。”

    王宫被炮弹炸的乱七八糟，屋顶上的水晶吊灯乱晃个不停，所有的玻璃都震碎了，起码有五处火灾，洁白的墙壁上遍布弹孔，焦黑一片，赛义德看着这一切，视死如归道：“不，我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叛军距离越来越近了，伞兵们伤亡不大，但是子弹消耗的太多，他们打起枪来好不吝惜弹药，距离老远就开火，一扣扳机就是一梭子，而且还不看目标，把枪举过头顶，朝着大致方向开枪就行。

    刘汉东和小崔一起趴在王宫天台上，头戴一顶栗色伞兵贝雷帽，手持测距仪，现在他是小崔的副射手，协助狙击手射杀重要目标。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是一场低层次，低烈度的战斗，双方比的不是谁更勇猛，而是谁更不烂，伞兵们打得还算合格，但是步兵们数量实在太多，眼瞅着就顶不住了。

    “小崔，准备后路吧。”刘汉东道。

    “等等。”小崔扣动扳机，一枚子弹射入四百米外装甲车的瞭望孔，将坐在里面的军官打死。

    “走！”小崔爬起来，将巴雷特收进枪袋，忽然又趴下，尖锐的哨音传来，是榴弹炮，炮弹击中了高处的雕塑，数不清的碎块掉下来，烟雾腾腾，弄的人灰头土脸。

    叛军距离只有一百米了，这回赛义德连也不再坚持了，任由默罕默德指挥四个伞兵将他架起，准备跑路了。

    忽然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是喷气式飞机的声音，一架造型优美的战斗机低空掠过，丢下两颗100公斤的航弹，炸的步兵们人仰马翻，然后迅速拉起，消失在天际。

    紧跟着是第二架，第三架，战斗机朝着叛军大队俯冲下来，机关炮和火箭弹打个不停，毫无遮蔽的叛军步兵如同割麦子一样被放倒。

    刘汉东惊呼：“空军，歼10！”

    “那是萨博37，傻逼。”小崔纠正道。

    科林空军装备的是瑞典造萨博战斗机，而且是买的二手货，这种战斗机的优点在于一机多能，既能制空制海，又能对地攻击，激光制导炸弹和幼畜空对地导弹这些昂贵的武器科林空军玩不起，但是机炮、航弹和火箭还是管够的。

    空军的出现，瞬间扭转战局，叛军本来就脆弱无比的士气立刻崩溃，步兵们掉头就跑，坦克兵也爬出来溜掉了，哈立德王子毙了几个逃兵，见扭转不了形势，。也跟着脚底抹油，哪知道一颗子弹从背后射来，正中的脊椎，当场就挂了，连坑都没吭一声，卫士们丢下他的尸体，四散而逃。

    伞兵们冲出宫殿，乘胜追击，赛义德王子也不跑了，矜持的走上阳台，俯瞰众生，宣布命令，投降者免罪。

    ……

    叛乱平息了，接下来没刘汉东什么事了，他和小崔一起驾车去机场接火雷，路上依然是遍布哨卡，戒严并未解除，不过执勤军警已经摇身一变，成为忠于赛义德部队了，身为政府军准将的刘汉东自然不会遇到任何阻挠。

    他们来到机场，火雷迎了上来，低声说：“姓秦的死了。”

    “什么？”刘汉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被警察打死了，命不好，是一颗流弹。”火雷介绍道，带着刘汉东走到机场大厅台阶前，秦显扬的尸体就静静的躺在这里，身上盖着一块毛毯。

    刘汉东心情沉重无比，掀开了毛毯，秦显扬睁着眼睛，纹丝不动，胸前一个弹洞，流了很多血，衣服都浸透了。

    “留下什么遗言么？”刘汉东慢慢站起来，摘下了贝雷帽。

    “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就死了。”火雷也摘了帽子，有些自责，“我也是大意了，以为这些警察面的很，没想到子弹不长眼，流弹都能打死人。”

    刘汉东心情复杂，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不喜欢秦显扬，但是这人好歹是同胞，虽然一根筋，但本质不坏，为了一个副处级，就把命丢在了异国他乡，哪值哪不值啊。

    随着叛乱的平息，电力和自来水供应都恢复了，街上的暴民渐渐褪去，警察重新登场，军车上悬挂着赛义德殿下的巨幅画像，在塔基卡提街头驶过，高音喇叭宣布继续戒严，任何人不得擅自上街。

    中炎黄代表团的成员们都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几天内科林政局几次更迭，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张邦宪有些担忧，和赛义德签署的协议墨迹未干，自己就去舔大亲王的屁股，虽然这并不代表中国政府的态度，但是赛义德殿下肯定不会感到愉快的。

    已经走到边境的姚广等人，收到叛乱结束的消息，立刻调转车头，又开了回来，姚广拿出卫星电话向国内报告：“部长，有两件事向您汇报，第一，我违抗了命令，私自下令特工人员协助赛义德，第二，赛义德已经重新夺回了政权，我请求组织处分我……”

    第二天，戒严解除，但保留宵禁，赛义德正式登基，宣布成为科林酋长国新的埃米尔，国事繁忙，他没有精力去管中炎黄的合作问题，张邦宪等人只好先回沙特等消息。

    郑佳一率领国际公关部的同事们也乘机回国了，科林这边依然保留着办事处，主任一职由刘汉东暂代。

    田飞和李松留了下来，协助刘汉东处理善后事宜。

    最主要的一件事，就是秦显扬的后事。

    老秦的妻子和儿子，正千里迢迢从国内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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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显扬烈士

﻿秦显扬的遗体暂时存放在一处冷库中，穆斯林讲究速葬，所以科林没有殡仪馆，没有水晶棺，装殓遗体的盒子是刘汉东临时找的木箱子，秦显扬身上的衣服满是灰尘和血迹，没法见人，还得给他弄一身新衣服。

    办事处的柜子里有秦显扬的衣服，最体面的是中炎黄订做的员工西装，还是老款的三粒扣，领口袖口都有磨损，让他穿这样的衣服下葬肯定不合适，刘汉东记下了尺码，到塔基卡提最豪华的商店买了一套阿玛尼的西装，外加衬衣领带。

    老秦已经冻硬了，脸色灰白，胸前伤口里的子弹还没取出，刘汉东说这样不行，让嫂子看见多难过啊，起码得给化个妆，把子弹取出来，伤口缝上。

    科林局势依然混乱不堪，刘汉东通过谢里夫找了个巴基斯坦籍的外科医生，给秦显扬取出了打进心脏的子弹，缝合了伤口，清洗了遗体，亲自给他穿上全套衣服，还化了妆。

    秦显扬的家属明天抵达科林，是中炎黄的工作人员陪着来的，刘汉东率领办事处所有人员到机场迎接，开的是公司留下的一辆商务车。

    科林机场尚未完全恢复运转，跑道上只有一些小型飞机，秦显扬的家里人是坐支线客机从多哈转过来的，飞机不大，只能坐不到一百人，其中大多数是南亚来的劳工，只有两个中国人，一老一小，老的是个花白头发的老奶奶，小的才三四岁，是个小男孩。

    祖孙俩身旁有工作人员陪伴，正是中炎黄的职工，刘汉东等人上前寒暄，接过行李，走回停车场。

    “大娘，节哀。”刘汉东搞不清楚这位衣着朴素农村老太太到底是秦显扬的什么人。

    陪同前来的工作人员介绍说，这位是秦显扬同志的母亲和儿子。

    “孩子，大娘木事儿，挺得住。”老人家一口河南腔，强作笑颜，紧紧拉着小孙子的手。

    “那啥，嫂子怎么没过来？”刘汉东问。

    “你说孩儿他娘吧，唉，已经离了。”老人家眼圈有些红。

    刘汉东赶忙岔开话题：“先回住的地方吧，我给你们订了酒店。”

    秦母说：“不用住招待所，浪费国家的钱，住显儿的宿舍就行，俺还想看看他工作的地方来。”

    于是先回了办事处，刘汉东将秦显扬的遗物移交，一箱子衣物，笔记本电脑，零零碎碎的杂物，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秦母没哭，只是摩挲着这些东西念叨着：“显儿，娘来看你了，娘来看你了。”

    小男孩还不懂事，也不调皮，静静的坐着玩纸飞机。

    刘汉东说：“家属还有什么要求，我们尽量满足。”

    秦母说：“这次出国，国家特事特办，三天就给俺们办好了护照，抚恤金也发了，俺没啥要求，就想问一件事，显儿到底是咋死的？为啥说是枪打死的，算工伤又不算烈士？”

    刘汉东有些头疼了，家属要求烈士待遇，这可不是自己能做主的，烈士身份不简单，需要有民政府颁发的《革命烈士证明书》，烈属会得到国家抚恤，孩子上学找工作都有优待，秦显扬是为国家利益牺牲的，按说该给个烈士称号啊，怎么变成因公死亡呢。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国家极力撇清和政变的关系，秦显扬是作为军事人员在攻打机场的战斗中被叛军打死的，这事儿不能放在台面上说，否则国际上会有人说闲话。

    秦母见刘汉东尴尬，又说道：“俺不是找国家要待遇，俺就是想知道到底咋回事，俺的儿，总不能不明不白死了吧，他爹一辈子闹心，就是没当上烈士，死了都不瞑目啊。”

    刘汉东考虑了一下，斟酌了词句说道：“大娘，是这样的，秦显扬同志，是执行国家秘密任务的时候不幸牺牲的，出于保密原因，所以不能授予烈士称号，请家属体谅。”

    他这话纯属糊弄，没想到秦母居然点点头：“中，有一句话就中，俺体谅国家的难处，走，看看显儿去。”

    刘汉东惊呆了，本以为要好一番掰扯，可是秦母居然如此通情达理，从性格上来看，倒是和秦显扬截然不同。

    “奶奶，我饿了。”小男孩轻声细语的说道。

    刘汉东一时间手足无措，办公室里没预备饭菜。

    秦母从包里拿出一份飞机餐来，想必是客机上没舍得吃剩下的，小男孩乖乖的坐着吃饭，细嚼慢咽。

    刘汉东说：“家里还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提，组织会想办法帮着解决的。”

    秦母说：“家里生活的不孬，有房子也有车，比以前强多了，俺没啥困难。”

    又是一阵沉默，等小男孩吃完饭，刘汉东提出带他们去看一眼遗体，然后就安排火化，把骨灰送回国安葬，自己的任务就算结束了。

    来到冷库，刘汉东让人将秦显扬推出来，看着儿子长眠在铁盒子里，秦母再也压抑不住悲伤，眼泪扑簌簌流出来，哽咽道：“我的儿啊。”

    小男孩认出了爸爸，站在一旁怯生生说：“爸爸，你醒醒。”

    刘汉东等人默默退了出去，给秦家人留出私人空间来。

    这时候，秦鹰扬赶来了，连声道歉：“不好意思，太忙，接机都来不及，怎么样，婶子在里面？”

    刘汉东道：“在里面哭呢，秦显扬的母亲人挺厚道的，对了，他对象怎么回事，离婚了？”

    秦鹰扬说：“其实没离，暂时分居，孩子一直是奶奶带，他那个媳妇，简直不是东西，显扬背了一身债，郑州二七区的小高层，一辆速腾车，都是贷款买的，工薪阶层哪有那么多钱啊，何况孩子还有病也需要钱。”

    “什么病？”刘汉东早觉得那小男孩有些不对劲，太文静了些。

    “先天性心脏病。”秦鹰扬说，“所以女方嫌累赘不要，唉，孽缘啊，当初就不该找城市里的姑娘，这女的家里有点能耐，爹是什么局的科长，一直瞧不上秦显扬，结了婚就逼他转业，到了地方上，又买房子又买车，名字全写女方的，显扬负担贷款，生孩子那年，显扬他妈进城来看孙子，和儿媳妇不合整天骂架，其实就是儿媳妇瞧不上乡下老婆婆呗，这是矛盾焦点之一，还有一件事。”

    秦鹰扬干咳一声，继续说：“显扬背着他媳妇，每月给战友家里寄钱，寄了很久，这事儿曝光之后，他媳妇急眼了，骂他是傻子，要跟他离婚，显扬疼媳妇，又是下跪又是磕头的，没用了，他媳妇不愿意跟一个窝囊废过，但是人不在国内，就先分居了。”

    刘汉东道：“他妈的，这种娘们不能要，对了，秦显扬给谁寄钱？是不是姓牛的战友家？”

    秦鹰扬道：“对，是姓牛的，显扬当初在部队，最愧疚的就是那件事，他一直在寄钱，权当赎罪了。”

    刘汉东心中的坚冰开始融化，他渐渐认识了另一个秦显扬。

    “烈士称号的问题，能不能解决？”此刻刘汉东很想为指导员做点什么，秦鹰扬作为国家的人，肯定知道这里面的猫腻。

    秦鹰扬苦笑着摇头：“难，政府是绝对不会承认参与干涉了科林内政的，给个因公死亡都算是照顾了，这一点你不要奢求什么了，唉，他们家父子两人都这么倒霉啊，连个烈士都混不上。”

    刘汉东纳闷道：“我还想问你呢，秦显扬他爹咋回事？”

    秦鹰扬道：“显扬的父亲，是我的堂叔，七九年打越南，他是前线穿插部队的副连长，打到河内，中央下令撤军，前方的部队都大散了，撤不回来，有不少人被越南人俘虏了，我堂叔就是其中之一，后来交换俘虏放回来了，军籍也丢了，一辈子抬不起头，堂叔经常说，早知道死在战场上，混个烈士也比苟活着强啊，后来经人介绍，和显扬他娘结了婚，显扬七岁那年，堂叔就去世了，也说不清是什么病，都说是憋屈死的。”

    刘汉东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倔强的少年秦显扬背着书包走在乡间土路上，一群同学在后面嘲笑他是俘虏兵的儿子。

    指导员性格偏执，大概源于幼年时期的经历和父亲的遭遇吧。

    田飞都李松都默不作声，眼圈微红，他们都不了解秦显扬，只觉得这个河南人很小气，很轴，谁能想到，他背负着这么沉重的负担和精神压力。

    “我对不起秦主任，我经常在背后骂他，说他是河南骗子。”李松哽咽着说道。

    秦鹰扬叹了口气说：“算了，人都不在了，我进去看一下，别出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秦鹰扬扶着眼睛通红的秦母出来了，一行人前往凯宾斯基酒店，路上刘汉东说：“单位给了多少抚恤金？”

    田飞说：“按照相关规定，应该是二十万。”

    刘汉东说：“科林政府应该会再给一部分，回头我找他们要去，这几天王室忙晕了，大概顾不上这个事儿。”

    秦母说：“可万万使不得，临来的时候，领导说了，不能给国家丢人，这钱，俺不要。”

    刘汉东知道老人家朴实，也不多说，把他们送到了凯宾斯基酒店，事儿又来了，秦母没见过这么豪华的酒店，说啥都不住。

    “这一宿不得好几百，可不敢浪费国家的钱。”秦母好说歹说，宁死不进大门，无奈，刘汉东只好把祖孙俩拉回办事处，打了地铺，老人这才满意。

    安顿好了他们，刘汉东驱车去了王宫，大门附近依然重兵把守，坦克装甲车重机枪，一个宪兵伸手拦车，手扶着枪套走过来，看到开车的是刘汉东，立刻像被马蜂蛰了一样跳起来喊道：“将军到！”

    所有士兵立正行持枪礼，刘汉东潇洒的回礼，下了车，坐上军方的小吉普直奔宫殿而去。

    埃米尔陛下日理万机，但仍然抽出时间接待了刘汉东，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刘汉东开门见山，将秦显扬家的事情简明扼要说了一下，重点提及，阵亡者家属需要一个体面的葬礼，一个真正的战死军人的葬礼，一个烈士的葬礼。

    埃米尔思忖片刻道：“追授科林王国陆军上校军衔，英雄荣誉勋章，炮车拉灵柩，仪仗队送葬，举行正式国葬，机场大门口立真人大小铜像，你觉得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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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极尽哀荣

﻿刘汉东并没有特别的惊喜，因为这些都是秦显扬应该得到的，如果可以选择，没人会要隆重的葬礼和丰厚的抚恤，老人失去了儿子，孩童失去了父亲，这些一生的伤痛是再多的荣誉也弥补不了的。

    “谢谢陛下。”刘汉东起身告辞，想了想又道：“在伊拉克的时候，阿米尔殿下曾经晋升我做陆军准将，我想这只是一个临时性的军衔……”

    “不。”埃米尔严肃的说道，“阿米尔是科林的王储，他的话就是法律，你已经是科林陆军准将了，具体职务我会安排的，现在请你稍等一下。”

    说着，埃米尔按铃叫侍卫进来，说了几句话，片刻后，一套考究的陆军将军制服和一枚勋章送到，勋章金光闪闪，上面嵌了红色的宝石，应该是纯金质地。

    “这是我授予你的勋章，王室勋章，用来表彰你为科林酋长国所做的伟大贡献。”埃米尔拿起了勋章，别在刘汉东胸前。

    “陛下，勋章我可以接受，但是科林的军衔我不能要，因为我是一个中国人，并且没打算改变国籍。”刘汉东正色道。

    赛义德陛下轻笑：“当然，我知道你是中国政府的特工人员，但这并不妨碍你当科林的将军，我也不强迫你入籍，甚至允许你保留你的宗教信仰，这样总可以吧。”

    “我会考虑的，陛下。”刘汉东道，“另外，我不是中国政府的特工，虽然看起来我很像。”

    “不用解释。”赛义德挥挥手，“我理解，你可以退下了。”

    刘汉东不卑不亢的离开，没去拿那套军服，宫殿门口停着一辆沙漠色的悍马军车，车牌照很特殊，白板上印着绿色的徽标，交叉的阿拉伯弯刀拱卫着王冠，这是陆军准将的标识。

    一名中士站在悍马旁，见刘汉东出来立刻立正敬礼：“将军阁下。”顺手拉开了车门。

    刘汉东板着脸上车，悍马开到王宫大门前，竟然没有停车的意思。

    “中士，停车。”刘汉东道。

    悍马停下了，中士报告道：“将军，我是您的勤务兵哈桑中士，这辆车是您的专车，您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使用。”

    “中士，你回去吧。”刘汉东下了车，上了自己的丰田佳美，一溜烟走了。

    ……

    科林政府参与到葬礼筹备中来，预定日期就推迟了几天，期间王室召开授勋大会，给平叛战斗中立功军人颁发勋章和奖金，统一晋升军衔，刘汉东没有参加，火雷和小崔也没参加，倒不是因为秦鹰扬建议他们不要去，而是没那个心情。

    终于到了秦显扬葬礼的日子，一队黑色高级轿车驶到办事处楼下，刘汉东等人陪着秦母和小男孩下楼，一辆劳斯莱斯加长版豪华轿车打开了门，身穿洁白阿拉伯长袍的王室侍从弯腰请他们登车。

    秦母没见过这种阵仗，有些不知所措，刘汉东说：“大娘，上车，送显扬最后一程吧。”

    一行人上了车，驶上街头，稍停，等待送葬车队。

    送葬车队是从大清真寺方向过来的，为首的是一队阿拉伯骑兵，头巾、弯刀，马靴，一水的四蹄踏雪阿拉伯纯种黑马，神骏无比，紧跟着是军乐队，步行前进，吹奏《友谊天长地久》，最后的才是拉着棺材的炮车，四匹雪白的骏马拉着秦显扬的棺木小碎步前进，大街已经禁止通行，道路两旁站满了人，本地人都按照政府的要求穿着白色的长袍。

    秦母坐在车里看到这一幕，不禁泪落涟涟：“这是全城为我儿戴孝啊。”

    车队跟随送葬队伍缓缓前进，横穿塔基卡提市区，来到郊外的新建烈士墓园，这是政府在极短时间内修建的墓园，全部采用白色大理石，伊斯兰风格，典雅肃穆，景色优美。

    这里搭建了灵棚，大家就位之后，埃米尔带领王室成员也到了，要向烈士的家属颁发勋章。

    秦母有些不知所措：“这是啥大领导？”

    刘汉东说：“是这个国家的皇上。”

    秦母吓傻了：“皇上，那不得给他三拜九叩？”

    刘汉东说：“不用，该说啥说啥，别慌，我在旁边呢。”

    赛义德陛下穿着洁白的长袍，风度翩翩，他先发表了真挚感人的演讲，讲述平叛过程中大家的英勇无惧，刘汉东正听着，忽然哈桑中士出现了，手捧着一套衣服，问刘汉东要不要换一下。

    刘汉东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套中国人民解放军的陆军中士制服，他心一动，点头道：“好的。”

    找了一辆房车，刘汉东换上崭新的军装，对着镜子整理军容，想到了无数前尘往事，最后叹口气，开门下车，正看到对面车里下来的崔正浩，小崔也换了一身朝鲜人民军陆军大尉制服，两人相对一笑，尽在不言中。

    秦显扬的葬礼主要是走个仪式，他不会埋葬在异国他乡，这里只是衣冠冢，遗体火化后送回国安葬，为此，科林还紧急进口了一个焚化炉。

    国王陛下已经向秦母授予了科林最高荣誉，英雄勋章，安葬仪式开始，六个依仗兵用皮条悬着棺材放入墓坑，一队陆军礼兵举枪朝天射击空包弹，开枪，拉栓，再开枪，周而复始，枪声绵绵不绝，回荡在墓园上空，科林上空，阿拉伯半岛上空。

    刘汉东，崔正浩，还有身穿便服别着勋章的火雷，庄严的举手敬礼，一个人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中，是大使馆武官，穿着中国陆军中校制服的秦鹰扬。

    王室成员、军方代表，科林酋长国社会各界人士，纷纷在墓前放下洁白的花束，寄托哀思，葬礼可谓极尽哀荣，秦母奢望的烈士身份虽然没有实现，但埃米尔给了她更多，赛义德陛下说：“我知道我所做的这些事情不能缓解您万分之一的悲伤，只希望您知道，您的儿子为这个国家做出了伟大的贡献，他拯救了危难中的王室和百姓们，我们，将永远缅怀他。”

    葬礼结束，棺木里盛放的是秦显扬用过的衣物，以及他的勋章复制品和配着上校肩章的科林军服，遗体则送入焚化炉，在柴油助燃下烧成了骨灰。

    秦显扬的骨灰盒是科林王室提供的，由于没有经验，他们只好从网上找了照片参考，以紫檀木和一公斤的黄金，打造了一个精致奢华的盒子。

    科林政府忙着处理叛乱后的各种事务，清洗军队和警察中的大亲王势力，委任新的官员，修缮王宫，修订宪法，成立议会，选举议员，一切都要按照赛义德的宏大政治改革蓝图去实施，当然大亲王所代表的国内保守势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双方还要争斗若干回合，所以事情繁杂，暂时顾不上发展经济，办事处目前没有什么业务，刘汉东决定，亲自送指导员的骨灰回家。

    回程那天，在机场候机大厅门口，他们看到了秦显扬的铜像，真人大小的铜像一手握着步枪，一手挥舞，似乎在指挥千军万马冲锋一般，秦母忍不住又哭了一场。

    这次回国有所不同，不是搭乘民航飞机，而是乘坐埃米尔免费提供的一架科林航空的庞巴迪喷气式公务机，小崔和火雷同行，他俩都获得了科林酋长国的护照，货真价实的真护照，经得起任何海关的查验。

    秦显扬的骨灰盒就放在一张航空座椅上，也算作乘客之一，秦母手上捧着一份丝带扎着的烫金羊皮纸卷，一个蓝色的镶金丝绒盒子，这些是国王颁发的英雄证书和勋章，按照科林法律，获得英雄勋章的人，另有两千五百万科林第纳尔的奖励，也就是五百万美元，而一个陆军上校的抚恤金，又有一百万美元，总计高达六百万美元，三千六百万人民币。

    专机直飞中国，最终降落在郑州新郑国际机场，当地中炎黄分支机构派员迎接，走的是贵宾通道，出来之后就看到一群人在等候，当中是个风姿绰约的少妇，居然穿着铁锈红色的裙子，和旁边人谈笑风生。

    见秦母等人出来，这帮人立刻停止了说笑，换上严肃表情，少妇还弯下腰喊道：“宝宝，妈妈在这。”

    小男孩不敢上前，紧紧抓住奶奶的衣服，秦母表情也僵硬起来。

    秦显扬毕竟还没离婚，法律意义上这个女人还是他的老婆，抚恤金应该有她一份，不过感觉上很不爽，这钱给了她，还不如给一条狗。

    刘汉东眼里不揉沙子，也没涵养和他们虚以委蛇，一个眼神过去，火雷就上前挡驾，铁塔一般拦住那些娘家人，这边众人直接去上中炎黄的汽车。

    娘家人不答应了，拉拉扯扯，骂骂咧咧，露出了本来面目。

    “他奶奶，别以为我不知道，秦显扬抚恤金好几百万，你想拿二十万打发我们，门都没有，那房子，那车的贷款，还有外面拉的饥荒，二十万根本不够，你别走，别走啊！”一个貌似亲家母的中老年妇女，跳着脚嚷嚷道。

    男人们也吵嚷叫嚣着，但是面对摩拳擦掌的火雷，他们不敢动手。

    刘汉东抱着骨灰盒，陪同秦母上了车，司机是中炎黄的人，愤愤然道：“丧良心的一家子，这世道，难道就没有公道了么？”

    “今天我就主持这个公道。”刘汉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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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清官要断家务事

﻿秦显扬的老家在驻马店和阜阳之间的覃县，人死了，不能不声不响的埋了，在老家也得办一场丧事。

    中炎黄河南公司派了一辆车，一个司机送他们回覃县，路上司机滔滔不绝说了许多，让刘汉东等人对这桩家庭伦理剧又有了一番认识。

    秦显扬转业后先进的河南公司，后来才报名去了中东，只因为派驻国外工资高，补助多，他欠的房贷车贷，还有外面借的钱，足有近百万之巨，不多赚点钱还不上。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家庭不幸福，秦显扬找的对象叫王娟，老家也是覃县的，经人介绍相亲认识的，那时候秦显扬还在部队，谈了一段时间结了婚，夫妻分居两地，王娟的父亲叫王大军，颇有些能力，安排女婿转业进了石油公司，又在郑州买了房，买了车，秦家贫寒，首付是王家掏的，但是房证上也没写秦显扬的名字，每月贷款倒是都由他负担。

    这些倒也没什么，过日子不能分那么清楚，矛盾焦点在于，王娟生了个孩子，是先天性心脏病，看病需要花钱，坐月子需要人照顾，秦显扬的母亲是农村妇女，没文化，生活习惯也和王娟格格不入，婆媳矛盾激化，王娟和她妈一起，趁秦显扬出国，把婆婆给撵走了。

    秦显扬和王娟的结合非常仓促，只因为王娟那时候和当地一个流氓谈对象，流氓犯了事被抓，家里就匆忙给她安排了一个军人嫁了，当时觉得秦显扬人不错，学历高，个子也高，除了家里穷点，没别的大缺点，结了婚才知道，秦显扬这个人很闷，三棍打不出一个屁来，还穷大方，每个月都偷偷给战友家里寄钱，王娟实在受不了他，闹着要离婚，要不是秦显扬人在国外，这个婚就已经离了。

    现在秦显扬死了，而且是因公死亡，单位发了二十万抚恤金，全被王娟领走了，孩子不管不问，丈夫死了一滴泪没有，抢钱倒是积极得很，公司上下都颇有微词，可是按照法律，这笔钱就该人家领，谁也干涉不了。

    就这样聊了一路，傍晚时分抵达覃县，这是一个标准的中部县城，贫瘠，脏脏，拥挤，县城不大，城北是长途汽车站，附近停满了拉客的面包车，还有卖凉皮、羊汤、米线的摊子，地上到处都是污水和脏兮兮的一次性筷子，塑料袋，车站门口少不了跪地要钱的乞丐，汽车排成长龙，路上有协警，却不指挥交通，和熟人聊着天抽着烟。

    一辆客车对面驶来，售票员是个嗓子洪亮的中年妇女，半个身子探出来，拍打着车厢喊道：“郑州，郑州，上车就走，有座。”

    小男孩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终于活泼了一些，闹着要吃米线，秦母哄他，说马上到家，回家吃烩面。

    “我不要吃烩面，我要吃米线。”小男孩闹个不停。

    刘汉东说：“大娘，孩子饿了，就先吃吧。”

    县城距离秦庄还有一段距离，秦母心疼孙子，也就同意了，从兜里拿出个布包，点了些零钱要去买米线，刘汉东说这儿不卫生，往前走两步吧，找个饭店。

    县城很小，中心位置就那么几个像样的饭店，刘汉东选了一家看起来干净点的，点了几个菜，菜价倒也便宜，菜量也够足，小男孩起初还闹着吃米线，见到满桌子的菜也就不闹了。

    吃了一会儿，门口又来了两辆风尘仆仆的轿车，下了一群人大声喧哗着进了饭店，刘汉东听到熟悉的声音，扭头看去，居然看到了王娟。

    王娟也看到了他们，不过并没有过来说话，而是和身边一个男人窃窃私语，那男的穿着耐克运动服，领口里金光闪烁，不时点头，端了酒杯过来说：“是中炎黄的朋友吧，我叫李虎，覃县是咱自家地盘，有啥事报我的名字，这顿饭我请。”

    刘汉东没说话，他现在很矜持，好歹也是正处级的干部，和县长平级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过来攀谈搭话，岂不失了身份。

    火雷眼一瞪：“你他妈算老几，一边去。”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不过火雷早已超越了强龙的级别，他杀人如麻，暴戾之气远超一般黑社会，李虎也是道上混的，感受到浓烈的杀意，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讪讪笑了笑，回去了。

    吃完了饭，继续赶路，又走了二十里路，才来到秦显扬的故乡，覃县秦庄，秦家的老屋就在这里，家里养了两头猪，一群山羊，瓦屋是新翻盖的，家里电器齐备，比想象的强多了。

    庄上亲戚们都来了，问长问短的，刘汉东把秦显扬的骨灰盒、勋章供起来，点上香烛，摆好灵堂，其他事情都不用他管了，秦家自然有长辈操办此事。

    虽然秦母邀请他们住下，但刘汉东还是回县城去下榻，不愿意给人家添麻烦，回到覃县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几个人在县机关招待所开了房间，刘汉东提议宵夜，整点烧烤，立刻得到大家的同意。

    覃县街头，夜市大排档不少，更少不了烧烤，刘汉东带着火雷、小崔和司机，四个男人点了一大堆羊肉啤酒，火雷抓起肉串咬了一口，呸的一声就吐了。

    “什么味儿，不像是羊肉。”他们在科林经常吃烧烤，那边可都是正宗的阿拉伯绵羊，自然味道不同。

    司机笑着说：“这都是刷了羊油的猪肉，算是很有职业道德了，有些摊子，用的都是狐狸肉、老鼠肉什么的哩。”

    这么一说，大家都没兴趣吃了，一个个矫情无比，好像他们以前在近江吃的都是正宗羊肉一样。

    小崔忽然说：“好像有人跟踪咱们。”

    火雷狞笑：“找死啊。”说着摸了摸腰里的硬东西。

    果然，有几个汉子走了过来，看打扮都是县城的资深混混了，二三十岁年纪，拿鳄鱼手包，穿衬衫西裤，金利来腰带上拴着大串的钥匙，走路都带着不可一世的威风，县城太小，互相都认识，摊子老板堆笑着打招呼：“李总，来了。”

    为首之人，正是在饭店里被火雷骂了的李虎，他大模大样走过来，手下搬了凳子，用袖子擦了擦，往桌旁一放，李虎坐下，手包放在桌上，不怒自威。

    “在覃县，没人敢不给我李虎面子。”李虎一摆手，有人拿过来四瓶白酒，都是纸盒子包装的好酒，起码二十块钱以上，四瓶酒往桌上一放，砰地一声。

    周围人都噤若寒蝉，等着看大戏。

    李虎不容置疑道：“把酒满上。”

    火雷问：“你啥意思啊？”

    “我说，把酒满上，喝完，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不然……”

    “不然咋地？”火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咋地，你想咋地？”李虎翘起二郎腿，摸出一支烟，手下给他点上。

    火雷要掏家伙，被刘汉东阻止，他问李虎：“你是王娟什么人？”

    李虎说：“我不瞒你，王娟结婚前就跟我好，后来我出点事进去了，她才跟的姓秦的，现在王娟家里有事，我不能不管。”

    刘汉东说：“秦显扬是我战友，他的事，我也不能不管。”

    李虎说：“你想怎么管？”

    刘汉东说：“你和王娟那点破事，我不管，但是秦显扬用命换来的钱，谁也别想拿走，他贷款负担的房子，汽车，该怎么吐就怎么给我吐出来，还有孩子的抚养费，一分也不能少。”

    李虎笑笑说：“中，有水平，不愧是当领导的，这事儿先撇开不说，把酒喝了。”

    刘汉东一个眼色，火雷将四瓶酒全都掀到了地上。

    李虎面色不改：“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他身后几个人蠢蠢欲动，远处面包车里，隐隐有寒光闪现。

    火雷从腰间拔出手枪拍在桌子上，震得羊肉串们跳了起来。

    小崔也拔出了枪，轻轻放在了桌子上，身子往后一仰，冷峻的看着李虎。

    “中！”李虎临危不惧，站了起来，丢掉烟蒂，“走。”

    李虎带着手下就这样走了，堂堂覃县李虎，居然被几个外乡人吓得没敢动家伙，大排档上百号人都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刘汉东把烧烤摊老板叫过来问话：“你认识李虎？”

    “认识，不熟。”老板有些拘束，小地方人没见过大世面，但是那两把枪他是认识的，自家儿子有塑料玩具枪，和这种真家伙在质感上截然不同，而且外乡人身上的霸气实在是扑面而来，挡都挡不住。

    “李虎做什么生意？”

    “啥都干，开饭馆，开夜总会，开公司，啥生意都干，买卖大得很哩。”

    “哦，这么说，李虎是你们覃县的黑社会？”

    “可不敢这么说，俺们覃县木有黑社会，连有组织的犯罪团伙也木有，都是小打小闹。”老板摆着手，讪笑着，倒退着，“我啥也不知道，啥也不知道。”

    刘汉东冲火雷点点头，后者摸出几张百元大钞放在桌子上，几个人起身走了，远处警灯闪烁，一辆昌河面包车开了过来，车上下来几个警察，拦住刘汉东等人。

    火雷和小崔不动声色，手扶在了腰间。

    刘汉东掏出证件丢过去。

    警察定睛一看，是中炎黄海外部的工作证，还有一本是公务持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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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覃县

﻿小地方的警察虽然没见过世面，但是接触三教九流的人多了，看人还是挺准的，这几位首先不是本地人，其次身上的气质很特别，像是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和秘密战线上的特勤人员的综合体，总之绝不是一般人。

    县城没有秘密可言，秦显扬那点糗事儿全城皆知，戴绿帽子的男人在中东因公殉职，媳妇跟人跑了，家里只有守寡的老娘和四岁的孩子，警察看了看刘汉东的证件，问道：“你们是送烈士骨灰回家的？”

    “是。”刘汉东答道。

    “住哪儿？”

    “机关招待所。”

    “哦，注意安全，携带枪支就不要喝酒了。”警察将证件递了回来，持枪证是真的，他的枪是正规手续的公务用枪，警察管不到。

    刘汉东道：“没喝酒，这不，有人逼我们喝白酒，还差点闹出事儿来，你们管不管啊？”

    警察不搭茬：“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别耽误工作。”

    双方各奔东西，期待着看警匪枪战大戏的群众们失望的继续喝酒，不过多了些许谈资，有好事者甚至开了赌局，赌赶明儿李虎怎么收拾这帮外乡人。

    刘汉东等人回到招待所，各自回屋睡觉，睡前都做了同样的动作，把枪掏出来，上膛，塞枕头底下。

    这次回国，因为是乘坐专机，入关走的又是贵宾通道，所以没有过安检，三人都带了枪，而且不止一把，但只有刘汉东的枪是有持枪证的。

    对于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来说，根本不会在意县城黑社会的威胁，李虎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对带枪的公家人下手，事实证明李虎确实不敢有什么小动作，一夜平安无事，天亮之后，几人起床洗漱吃早饭，开车下乡。

    秦庄村口已经摆起了灵堂，乡下有丧葬一条龙服务，一个电话打过去，搭棚，扎纸人纸马，代办流水席，全活儿，价钱还公道，按理说秦显扬是吃公家饭的，应该是在城里的殡仪馆举行追悼会，领导念悼词，同事们默哀瞻仰遗体，这样的程序才对，可是中东分公司正在忙着总理出访接待准备工作，抽不出人手来负责这件事，只能由着家乡人操办了。

    刘汉东的意思也是入乡随俗，老人家怎么高兴怎么来，他一进庄，立刻有人迎候，秦家在当地不算望族，也有大几百号人，家族中的长辈和混得不错的有头有脸的男丁，被推举出来接待省城来的贵宾。

    刘汉东被迎入堂屋，秦家门的男人们都穿着出客的衣服，坐在条凳上抽烟，负责招呼客人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穿着灰色的涤纶双排扣西装，下面一条迷彩军裤翻盖皮鞋，谈吐颇有些见识，不停地给刘汉东上烟，红旗渠一根接一根。

    院子里有很多妇女在帮厨做饭，乡下白事也要办流水席，乡亲们拿点烧纸钱，拖家带口的吃上一顿，显得热闹，心齐。

    那汉子叫秦跃进，是秦显扬的堂叔，他看着灵堂上摆着的镶金骨灰盒说：“显扬是走了，留下老娘和孩子咋办，组织上有没有什么说法？”

    刘汉东说：“国家给的抚恤金数额较少，不过有关方面给的钱足够老人家安度晚年，小孩子治病上学，长大成人。”

    秦跃进道：“大致是个什么数？”

    刘汉东道：“三千多万，不到四千万人民币。”

    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这抚恤金够得上全乡一年的GDP了，这么一大笔的钱，秦家老娘一个没文化的老太太怎么花的完，不得找人帮着花啊。

    秦跃进喉头耸动了一下，很关切的问道：“那这笔钱总得有人管吧，不然被显扬媳妇拿去咋办。”

    刘汉东说：“我是显扬的战友，还是他的同事，他的后事我来管。”

    秦跃进道：“那我们就放心了。”

    到了下午，前来吊唁的人忽然激增，连乡里都来了人，一位副乡长代表乡党委书记，乡长，前来慰问烈士家属，副乡长穿着黑色夹克衫和西裤，翻盖皮鞋上沾了一些泥巴，更显亲民无比，领导一出现，秦跃进就相形见拙了，自觉地退到后面让出舞台，让副乡长和刘汉东分庭抗礼。

    副乡长和刘汉东聊了聊，不漏痕迹的套话，得知刘汉东的行政级别是正处，而且是中炎黄总部的什么特派员，态度立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矜持变得如坐针毡，坐了一会儿就匆忙离去。

    副乡长刚走没多久，外面的哭声忽然从小合唱变成了万人大合唱，秦跃进跑出去一看，村口来了十几辆车，还有拉花圈的客货车，车上下来几十口子披麻戴孝的人，竟然全是王家的亲戚。

    王娟毕竟在法律上还是秦显扬的妻子，他们娘家人前来吊唁也在情理之中，婆媳矛盾再大，夫妻关系再恶劣，那都不是阻拦人家的理由，秦家人讪讪让开地方，王娟带了几个中年妇女，哭腔震天，一看就是花钱雇来的专业人员，她们一出手，立马就成了主角。

    李虎并没有出现，不过他也到场了，坐在一辆宝马X5里，露出一张戴墨镜的脸，远远监视着，只要王娟吃亏，立刻过来助阵。

    双方都规规矩矩，没在治丧期间闹事，刘汉东从始至终也只充当了旁观者的角色，直到晚上才回去休息，进了机关招待所，一个中年人迎了过来，非常热情：”是北京来的刘处长吧，我是咱们覃县县委办公室的王涛……”

    原来是县里主要领导想请刘汉东吃饭，倒也没有别的意思，小地方难得见到大领导，尤其是北京来的领导，中原腹地，古风犹存，款待一下很正常。

    刘汉东现在已经不是愣头青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欣然同意，带着手下前去赴宴，宴会设在距离县城很远的一处农家乐，服务员都是朴素的乡下大妈，硬件设施不咋地，菜都是实打实的绿色健康蔬菜，打野的小公鸡，鱼塘里现捞的鲫鱼，还有当地自酿的原酒，丰盛无比。

    办公室主任王涛带着刘汉东入席，在座的都起身打招呼，一水的长袖白衬衣黑西裤黑皮鞋，这身打扮几乎成了中国官员的官服了，王涛向刘汉东介绍：“这位是咱们覃县县委孙书记。”

    “孙书记你好。”刘汉东和这个系着爱马仕腰带的官员握手，不卑不亢。

    紧接着王涛又介绍了几个人，都是县里政界主要人物，刘汉东算是看懂了，官服的品级是以腰带和手表的档次显示的，县委书记系着金色的大H头，其他人就只能系万宝龙、杰尼亚和登喜路，手表基本上是不敢戴了，最多戴块石英浪琴，被人曝光了也好解释。

    “这位是北京下来挂职的贾县长。”王涛介绍到一个干部的时候，刘汉东瞳孔微微收缩，这位贾副县长，分明是绰号老鬼的老骗子韦生文。

    刘汉东自然没有说破，神态自若，和大家谈笑风生，他可不是假冒伪劣的领导，而是货真价实的处级国企干部，走到哪里都不怕。

    人到齐了，孙书记起身道：“莫笑农家腊酒浑，招呼不周啊，远来的贵客都见谅，大家走一个。”

    三杯酒下肚，不熟悉的也变成了朋友，刘汉东作为贵客，受到了热情的招待，孙书记一个眼色，底下人轮番来敬酒，刘汉东是什么人，当兵出身，混社会的时候也是整天可劲的造，这段时间在中东由于条件限制，酒喝得不多，正馋酒呢，自然来者不拒，不过县里干部们的海量让他折戟沉沙了，居然喝大了。

    喝大了的人就喜欢吹牛逼，刘汉东也不例外，一通猛吹，说我们驻外人员在国家能源安全领域做出了多大的贡献，当然也没忘了提秦显扬，说他是无名英雄，因为保密的原因，不得不低调处理。

    老鬼恰到好处的充当着捧哏，刘汉东提到什么，他都能接上几句，两人一唱一和，让县里领导对秦显扬的丧事高度重视起来。

    “追悼会的规格要提高，老王啊，明天备车下乡，我代表县里，去送个花圈，看望一下老人家。”孙书记说。

    王涛拿出小本子，将领导的安排记了下来。

    刘汉东说：“我掌握了一些信息，说秦显扬同志的爱人王娟，在分居期间和本地一个叫李虎的人搞在一起，还侵吞了公司给的抚恤金，不照顾老人，不管孩子，争起利益来倒是很热情，我们不能让烈士流血流汗，还戴绿帽子啊。”

    贾副县长不经意的投来一个眼神，不过刘汉东的脑子被酒精燃烧着，没注意到。

    孙书记说：“老王，这个情况你调查一下，尽快处理一下，不能让烈士死不瞑目啊。”

    一顿大酒，喝了八瓶原酒，都喝大了，一个个醉醺醺的乘车离去，贾副县长蹭了刘汉东的车回去，路上也不避讳，说道：“这边的事儿比你想象的复杂，李虎是孙书记的人，你那个战友的抚恤金三千多万，连我都听说了，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你等着看吧，等你走了，这些狼会把孤儿寡母吞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刘汉东酒劲全醒了，问道：“假县长，这事儿该怎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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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假县长

﻿老鬼，也就是贾副县长说道：“如果你不提三千多万的事儿，也引不来这些幺蛾子，这笔钱太大了，你知道县里一个公务员月薪才多少？不到两千！农民更别说了，县里没有支柱产业，除了种地就是饭店、洗浴这些第三产业，太穷了，没办法，三千多万，换谁都得眼红。”

    刘汉东道：“那我就说这笔钱是律师代管的，每月只能给一部分生活费，比如三五万这样，学费另算，等到孩子十八岁再把全额款项移交，这样总行吧。”

    老鬼说：“好点，住在乡下，一毛不拔也不现实，乡里乡亲的光唾沫就能把人淹死，他们才不管这钱是秦显扬的命换来的，不过这些人也好打发，给个几千块，够他们高兴很久了，关键是李虎，这个人很有能耐，按照法律，抚恤金有王娟一半，李虎最近资金缺口很大，肯定会盯上这笔钱。”

    刘汉东说：“我是绝不会让指导员的抚恤金落到李虎手里的，别的不敢说，这一点我能保证。”

    老鬼说：“我估计，他们会采取法律手段，你做好心理准备。”

    刘汉东哼了一声

    回到县委招待所，刘汉东假惺惺客气道：“贾县长您住哪儿？我让司机送你一程。”

    老鬼一指不远处树丛中的两层小楼说：“我住干部楼，走过去就行，你要不要过去坐坐，喝杯茶。”

    刘汉东知道老鬼是个老玻璃，又有手段，万一过去被他在茶里下了药，一世英名可就不保了，便道：“太晚了，改天吧。”

    贾副县长潇洒一笑：“那明天见吧。”

    ……

    第二天，县委孙书记果然派人送了花钱，书记送了，县里其他领导不甘落后，也纷纷派人送了花圈，一时间秦庄村口成了花圈的海洋，村里人特地把县委书记的花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老秦家的面子可算是赚足了。

    到底是民风淳朴的中原腹地，没有人提抚恤金的事情，就连王娟也只字不提，每天除了哭就是哭，好歹把个丧事风风光光，圆圆满满的办完了。

    秦显扬的骨灰盒埋进了秦家的坟地里，花圈都烧了，流水席的大棚也拆了，一切归于平静，刘汉东将秦家近亲，也包括王娟在内，都叫到了一起。

    刘汉东说：“承蒙各位架势，把显扬的葬礼办的很风光，我在此表示感谢，现在谈一下秦小伟的抚养问题，这孩子可怜，才四岁爹就死了，娘又不要他……”

    “谁说不要了，我自己的孩子能不要么！”王娟振振有词的说话了，身后几个老娘们也跟着帮腔。

    刘汉东冷冷扫过去，吓得王娟话噎在喉咙里。

    “要不要，你说了不算。”刘汉东道，“得孩子认你这个娘才行。”

    秦小伟被奶奶牵着手出来了，刘汉东摸着孩子的脑袋说：“小伟，你是跟奶奶过，还是跟那个女人过？”

    孩子一直是跟奶奶过的，怯生生看了看王娟，直往奶奶这边钻。

    刘汉东说：“孩子是秦家的种，要是跟了你，岂不是成了李虎家的拖油瓶，秦家人还没死绝呢，你少做梦了。”

    这话说的提气，在场的秦家人啪啪的鼓起掌来。

    王娟气的不行，说：“你说了不算，孩子小不懂事，跟谁过，得法院判。”

    刘汉东不理她，对大家说：“显扬去世后留下一大笔抚恤金，这个我也不瞒大家，但是这笔钱暂时存放在一个信托基金里面，有专门的律师负责，每月将会拨出一笔生活费来，足够大娘和小伟维持比较高的生活水准，学费、医疗费，以及一切合理的开支，都能支付，小伟十八岁成年之后，这笔钱就归他支配了。”

    秦跃进问：“那每月能有几个数？够顿顿吃肉的不？”

    刘汉东说：“每月五万人民币，我想是够了。”

    大家交换一下眼神，欣喜万分，一个老太太带个小孩，海吃海喝也花不了五万块啊，乡里乡亲的借点花花，还不小菜一碟。

    刘汉东考虑到了这一点，他说：“至于这五万怎么支配，你们这些叔叔大爷，该帮忙的就帮忙，老人家年岁大了，就别下地干活了，多陪她说说话，拉拉呱，孩子小，又没爹娘，别让他受欺负了，我在这儿，代显扬谢谢大家了。”说着深深一鞠躬。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刘汉东觉得自己处理的不错，秦家人也交口称赞刘处长事办的地道，不过王娟显然是怀恨在心，一纸诉状就把秦家人连同刘汉东告上了法庭。

    起诉书递到了覃县法院民庭，当即受理。

    刘汉东不知道打官司的事儿，他们已经离开了覃县，汽车停在路边，前来送行的老鬼和刘汉东站在无人处抽烟。

    “老鬼，你行啊，冒充副县长，逮到可不能轻判了，说吧，你这回做的什么买卖？”刘汉东笑问道。

    “首先我这个挂职副县长是货真价实的。”老鬼矜持的说道，他也穿着白衬衣和西裤，头发一丝不苟，像个真正的县处级干部一样，“一切文件都是真实的，你查不出任何纰漏。”

    “你本事挺大。”刘汉东明白了，老鬼的骗术之高明，已经达到了化境，不是自己能擅自揣测的。

    老鬼又说：“我在覃县挂职，不是想骗谁的钱，而是真心实意的想帮他们发展经济，你别笑，谁没有点个人爱好啊，我在外面混了半辈子了，也该给家乡人民做点贡献了。”

    刘汉东说：“祝你官运亨通，平步青云，假县长。”

    双方握手告别，直到刘汉东等人的商旅车消失在地平线，假县长才坐上自己的帕萨特官车，吩咐司机回县政府大院。

    ……

    刘汉东归心似箭，赶到郑州之后，坐上高铁先回了江北，在酒店开了三个套房，打电话给火颖，让她带父母速到江北来。

    两家人各自团圆暂且不提，刘汉东去银行把余下的七八万美元兑换成了人民币，全都交给了母亲，让妈妈和贺叔不要忙着上班赚钱了，以后每月都会给家里汇款的。

    水芹说：“有钱可不敢乱花，先付个首付把房子买了，我和你贺叔还不算老，再努力几年，等有了孙子就彻底退休，帮你们带孩子。”

    刘汉东说：“妈，好歹我现在也是国企的正处级干部，你要是再出去摆个摊什么的，我多没面子。”

    水芹喜滋滋道：“是这个理儿啊，以后妈不干活了，每天跳广场舞锻炼身体去。”

    刘汉东忙道：“别啊，干点其他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多好，等等，我接个电话。”

    电话是郑佳一打来的，寒暄几句进入正题：“尽快返回科林，有重要任务。”

    “多重要？我在江北家里呢，能宽限我三天么？”

    “恐怕一天都不行，你必须立刻赶回，上次和赛义德签署战略合作意向书之后，公司作为成绩上报给了国务院，总理都知道了，后来科林发生政变，几天时间翻天覆地，赛义德起死回生，重掌大权，军方说，这里面有他们的功劳，所以总理很高兴，准备临时更改出访计划，到科林去走一遭，外交方面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科林不会拒绝总理的走访，但是这个协议怕是有问题，张邦宪把原先的协议撕毁了，准备和大亲王签署新的协议，所以，你明白了吧？”

    刘汉东说：“我不明白，这里面有我屁事啊。”

    郑佳一说：“你是中炎黄驻科林办事处的首席代表，而且赛义德的复辟你居功至伟，这件事非你莫属，为了国家，去吧。”

    刘汉东挂了电话，闷闷不乐。

    水芹问他咋回事，刘汉东说公司让我赶回中东，因为总理要去科林访问，我要给他们打前站，做些准备工作。

    “那得赶紧回去啊。”水芹很激动，“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想啥呢。”

    贺坚也说：“国家大事为重，现在家里经济也宽裕了，等你不忙了，我和你妈到那边找你去，咱们也出国旅游一下。”

    刘汉东说：“也好，你们先去把护照办了，随时都能走。”

    郑佳一那边催的急，刘汉东不忍心打断火雷和小崔的团圆，自己一个人去了机场，搭乘最近的航班飞北京，转多哈，最终目的地科林。

    折腾了十几个小时，刘汉东抵达科林，想想昨天还在河南农村，今天就到了阿拉伯半岛，真有地球太小之感。

    刘汉东的身份真的不同了，科林办事处升级为正处级常设单位，他的官职也不叫办事处主任，而是改成首席代表，这说明他并不完全隶属于中东分公司，而是在总公司直接领导下。

    科林酋长国也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首先是国号要改成科林王国，赛义德正式称王，而不是再叫埃米尔，这是君主立宪前的准备工作，牛津博士的政治蓝图很宏大，他要建设一个民主自由发达的中东伊斯兰世俗国家。

    刘汉东被召进王宫，赛义德问他：“距离海岸线二十海里的地方，有一个小岛，你知道么？”

    “知道，陛下。”刘汉东毫不隐瞒，将自己接受委托营救人蛇，结果误打误撞，占领了一座储存军火的岛屿的事情和盘托出。

    赛义德说：“真主至大，一切都在安排之中，那座岛上储存的军火，是叛乱者利用走私团伙购买的武器，他们本来的计划是打算用防空导弹击落我的座机，后来却临时改变了计划，如果不是你，想必我已经被炸死了。”

    “真主至大。”刘汉东像个神棍一样严肃无比的说道。

    “叛乱者和走私集团，都是打击的目标，我们需要成立一个新的反间谍部门。”赛义德说，“国王办公室第五处，你将担任处长。”

    刘汉东说：“陛下，恐怕我得愧对您的信任了，我是一个中资企业职员，不想当什么间谍或者反间谍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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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阿拉伯的刘汉东

﻿对于刘汉东的推辞，赛义德并不意外，他结束了这次接见，让侍卫官送客人出门，临行前侍卫官拿了礼物给刘汉东，是一个镶嵌宝石的盒子，神神秘秘道：“陛下交代，回去之后再打开。”

    刘汉东是个急性子，自然忍不到回去，在路上就把盒子打开了，他大失所望，盒子里是一本书，《SevenPillarsofWisdom》，书很古旧，精美的羊皮封面，翻开扉页，有褪色的签名ThomasEdwardLawrence，书的出版日期是1926年，这分明是一本古董书。

    赛义德陛下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要让刘汉东做自己的劳伦斯，但是作为当事人，刘汉东并没有信心和热情充当这一角色，五年前他还只是云南某部汽车团的一名普普通通的陆军中士，如今却被别人以国士待之，焉能不心虚。

    刘汉东心虚，别人可不心虚，当他回到办事处之后，立刻有人拜访，正是老朋友秦鹰扬。

    秦鹰扬首先表达了谢意，因为秦显扬是他的堂弟，他却没时间回国张罗丧事，全靠刘汉东出面才把事儿办的风风光光，其次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小刘，还适应新工作吧。”秦鹰扬很关心地问道。

    “一般。”

    “中东的气候还习惯吧。”

    “还行。”

    一番没有营养的对话后，刘汉东不耐烦了，“老秦，有事儿直说。”

    秦鹰扬似乎下定了决心，毅然道：“现在，我代表组织正式和你谈话，希望你能配合组织完成任务，事关国家安全，个人荣辱就不重要了，你明白么？”

    “说。”刘汉东道。

    “今天，赛义德和你谈话的内容是什么？”

    “他想让我为他干活。”

    “你同意了？”

    “没。”

    秦鹰扬松了一口气：“你拒绝是对的，不过最好你能推荐另一个人，赛义德会重视你的意见的。”

    刘汉东警觉起来：“谁？”

    “一个国内来的同事，有着丰富的海外工作经验，他会很好的辅佐赛义德巩固政权，我们希望你对赛义德说明一下，他才是整件事的策划者，指挥者，而你，只是具体执行者。”

    “等等，这个人姓姚吧？”刘汉东冷笑着问道。

    秦鹰扬眉毛一挑：“姓什么不重要，现在你的态度最重要。”

    刘汉东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家伙是从国内过来的高级特工，临时变卦，下令让我们把阿米尔王子送给大亲王的就是他吧，押宝押错了，现在又跑来抢功，我这辈子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但是如此没有廉耻的人，真的是第一次见，老秦，你给我评评理，能这么搞么？”

    秦鹰扬道：“这是命令，你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听说赛义德给你一个陆军准将的军衔，组织希望你能让出来给他。”

    刘汉东忽然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秦鹰扬不笑，憋了一会儿，也笑起来。

    刘汉东说：“老秦，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恨透这帮瞎指挥的外行了，朝令夕改，首鼠两端，这样的人窃据高位，是我国情报界的灾难啊。”

    秦鹰扬说：“上面的意思我已经传达给你了，决定权在你，看着办吧。”

    刘汉东眨着眼睛问：“如果我让了，可人家赛义德不答应，那怎么办，组织不会处分我吧？”

    秦鹰扬道：“不想被处分的话，就要这证明你的不可替代性，明白么？”

    “明白。”刘汉东意味深长的笑了，组织的压迫，反而激起了他的好胜心，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啊，孔融让梨，让你妈逼！

    ……

    姚广在塔基卡提市郊租了个房子，改建成了安全屋，作为情报部门在科林的秘密据点，他手上经费相当充足，这次科林政局更迭变化，全是姚广临危决断的功劳，事情终于朝着向中方有利的方面发展，总部首长亲自签发了嘉奖令进行表彰。

    安全屋的库房里，放着五个鸟笼子，里面装的是从国内高价购买的猎隼，这是准备送给赛义德礼物，姚广在声色犬马方面的造诣，比本职工作高得多。

    此刻他正在上网聊天，向冯庸吹嘘自己的丰功伟绩，夸耀说要不了几天就能当上将军了。

    冯庸正在夏威夷玩耍，躺在沙滩上用iPAD和姚广聊天，发来一句话：靠，你不是少校么，怎么一下变将军了。

    姚广啪啪的打字：是外军的准将，摊上了，没辙，谁让咱力挽狂澜，拯救了一个国家呢。

    冯庸发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姚广得意洋洋，信心十足，很有把握取代刘汉东成为赛义德政府的将军，因为他从这个细节判断出赛义德需要中国的支持，赛义德虽然平息了叛乱，但是国内政局并不稳固，政府频临破产，国内矛盾重重，放眼全世界，有实力有想法介入中东的，唯有中国。

    赛义德给刘汉东准将军衔，并非看中他的能力，而是释放信号，刘汉东算什么东西，说他一介武夫都是夸他，只要让赛义德知道，整个行动是他姚广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无所不能，手眼通天，那么这个中东小酋长肯定分得清轻重，这个准将肩章，非自己莫属。

    姚广记得小时候看过一部电影，《阿拉伯的劳伦斯》，身为情报军官，能做到劳伦斯那样，可以说此生无憾了。

    有关部门已经通过渠道向赛义德传递信号了，姚广还让部里给秦鹰扬施压，让他劝说刘汉东让贤，把这些荣誉都让出来，这货是个倔脾气，恐怕不会轻易答应，不管他是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这里面都没他什么事了。

    第二天，按照预定计划，五只猎隼作为“中国商人”的礼物送进了王宫，可是期待的接见并没有发生，赛义德收了礼物，却根本不见姚广。

    姚广坐在车里，等候在王宫大门前，士兵打着手势勒令他将车停远一些，正在此时，一辆破旧的丰田佳美疾驰而至，车上下来一个人，士兵们居然向他敬礼。

    “狗日的，这不是刘汉东么。”姚广摘下墨镜，降下车窗，鄙夷又艳羡，自己在烈日下等待接见，这货能直接进门，还有天理么。

    刘汉东顺利进入王宫大门，两旁绿树成荫，凉风习习，他感觉自己成了穿着乌沙补服的官员，走在紫禁城的入口，今天，将是改变命运的一天，自己人生历史的转折点，他要记住每一个细节，以供日后写回忆录所用，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也会写出自己的《智慧的七柱》。

    回忆拉到昨天，刘汉东在办公室阅读了赛义德陛下赠给他的古董书，他英文阅读能力比口语还要强些，看英文原著并不费力，并且还上网查了这本书的历史，这是劳伦斯的回忆录第二版，发行二百册而已，拍卖行价格在十万美元以上，赛义德真够大方的，随便出手就是值大钱的宝贝。

    对于劳伦斯的丰功伟绩，刘汉东好不陌生，劳伦斯是英国陆军情报军官，却又是阿拉伯人的英雄，但下场并不美好，因为政治原因夹在两方中尴尬而内疚，最终郁郁寡欢，死于摩托车事故，自己可不想落得这种下场。

    身为中炎黄的正处级干部，为阿拉伯人做事，必须取得上级同意才行，刘汉东给郑佳一打了电话，郑佳一似乎并不惊讶，让他等几个小时听候回复，过了四五个钟头，国内的回复来了，原则上同意刘汉东接受赛义德任命，但是事事都要向组织汇报。

    有了组织背书，刘汉东放心的赴任来了，王宫就在眼前，工人站在脚手架上修缮着墙壁上的弹孔，连被子弹打成筛子的宫殿墙壁都不直接换新的，而是用水泥修补，看来王室真是穷疯了。

    赛义德陛下在百忙之中还是抽空接见了刘汉东，当场委任他为国王办公室第五处处长，国王办公室早就存在，有些类似清朝的军机处，功能上部分和内阁重叠，赛义德明面上推崇西方民主，私底下却做的是收权的勾当，国王办公室的前四个处负责国王的金融财务、王室安全、衣食住行以及公共关系，第五处名义上是外交咨询处，实际上干的是反间谍业务。

    为了便宜行事，刘汉东挂科林陆军准将军衔，正式职务是国王侍从官，兼任第五处处长，不过王室现在没人可用，除了一个中士哈桑，其他的人员都要刘汉东自己想办法。

    刘汉东接受了第一个任务，调查叛乱期间出现在王宫内的神秘白人身份，他领命而去，小王子阿米尔走了进来，问父亲：“您真的完全信任他么，要知道他可是中国的特工。”

    赛义德满脸慈爱的说道：“孩子，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是可以完全信赖的，如果生在王室，那么连父母都是不可以信任的。”

    “不，我相信你，父亲。”少年瞪着无邪的眼睛说道。

    赛义德意味深长的一笑，儿子现在还小，若干年后，就不会真心实意的说这种话了。

    王宫大门外，烈日下，姚广满腹牢骚，还在苦苦等待，海口已经夸下，不把准将军衔弄到，怎么向舅舅交代，怎么向部里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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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总理来访

﻿姚广在烈日下汗流浃背。刘汉东此刻却站在了冰窟窿里，王宫地下冷藏库里放着五具尸体，这五个死人都是翻盘那一夜被打死的欧美白人武装人员，尸体已经冻的挺硬，面色苍白，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证件，看不出国籍。

    作为第五处的处长，刘汉东名不副实，他压根儿就没干过情报工作，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道从哪儿下手才好，偏偏赛义德又不给他任何他任何线索，只能绞尽脑汁从最基础的分析入手。

    这五个死人有个共同特点，就是身体强壮，肌肉发达，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军事人员，其中两人胳膊上还有纹身，刘汉东不认识，但是根据图案来看应该是某军事组织的徽章，这些人是在看押赛义德的时候被击毙的，其中一人的脑袋被狙击枪打爆了，死状很惨，忽然刘汉东灵光一闪，这些人的身份，大亲王肯定知道，为什么不去审问大亲王，而是交给自己调查？

    唯一的答案就是，这是一场考试。

    牛逼的情报员，此时应该拿出手机给尸体面部拍照片，然后发给总部，总部的电脑进行比对，从数据库里把人找出来，什么中情局特工，前海豹队员，摩萨迪，军情五处之类的，一目了然，可是事实远没有那么美好，刘汉东的后台大老板不是总参二部，而是中炎黄，国企哪有这些资源，所以只能靠自己。

    刘汉东要求查看这几个家伙留下的物品，卫星电话、笔记本电脑，钱包，护照，从护照上来看，这几个都是美国人，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签证页上有沙特、阿富汗、伊拉克等国家的签证或者入境章，上网查了一下，死者身上的纹身是美国陆军游骑兵的标志，而他们的卫星电话最近联络人，是沙特的一个固定电话，经查是埃克森美孚在利雅得的办事机构。

    真相呼之欲出，这几个人大概是前美军士兵，现在是埃克森美孚的雇员，埃克森想通过支持大亲王拿下科林的项目，这些人参与了推翻赛义德的政变，但是很不幸死于第二次宫廷政变。

    刘汉东用国王办公室第五处的证件，征用了一个班的海军陆战队士兵，乘坐海军巡逻艇前往冒险岛，小崔布置的诡雷不知道被谁引爆了，大量燃油和弹药引发了爆炸和火灾，把个小岛烧的焦黑一片，不过还是颇有收获的，王室直升机的残骸，大亲王贴身卫队士兵的尸体，还有许多炸碎的军火碎片，都是大亲王谋逆的铁证。

    这些证物被装上巡逻艇送回王宫，刘汉东觐见赛义德，向他陈述自己的分析结果，并且提到了外来移民的帮助，大亲王叛乱得逞之后，阿里.汗博士号召广大外来劳工上街游行，成功的牵制了大量兵力警力，为拨乱反正做出了贡献。

    这些事情赛义德都是清楚的，他手下另有情报机关，早已将一切侦察的清清楚楚，不过话从刘汉东嘴里说出又是另一番意味，至少证明这个第五处的处长是诚实的。

    赛义德下旨给外来劳工提高最低工资标准，并且放宽签证要求，从每年一签改到每五年一签，大赦非法劳工，给予他们合法的身份。

    至此，刘汉东算是还了博士的情。

    至于协助大亲王走私军火的中东裔犯罪团伙，事变后就全跑了，一方面是实力大损，另一方面是面临赛义德严惩，不跑就是等死。

    刘汉东深感自己势单力薄，严重缺乏后勤保障技术支援，于是打电话给火雷，让他把李思睿请来协助自己。

    中国，江北市，火雷虽然拿着科林护照，但毕竟是戴罪之身，公安一抓一个准，所以没敢回近江，在江北和家里人见了一面，好歹安了老人的心。

    接到刘汉东的电话，火雷不得不前往近江，到电子大市场去找李思睿，可是摊位上没人，那些废旧显示器、机箱键盘上落了一层灰，问隔壁摊主，答曰老李已经很久没来了，摊位费都没交。

    打李思睿的手机，欠费停机，去家里找，房子已经卖了。

    李思睿跑路了，拿了他应得的收入之后，带着女儿悄悄去了外地，他终究是个老实人，干了这么一票大买卖焉能不怕，恐怕后半生都要隐姓埋名了。

    ……

    赛义德是个有政治智慧的国王，他并没有追究张邦宪首鼠两端的卑劣行径，反而表示了理解，商人是逐利的，张邦宪是中国公司经理，没有效忠赛义德的义务，所以战略合作意向书依然有效，并且他对中国总理的访问表示了最热切的欢迎。

    中炎黄办事处鸟枪换炮，在塔基卡提市中心租了一层写字楼，人员得到极大扩充，不但从利雅得调了十几个人过来，还在当地招募了一些临时工，担任前台、司机、工勤人员，刘汉东依然是首席代表，不过权力已经被利雅得派来的张邦宪嫡系架空。

    刘汉东正在办公室上网，前台打来电话说有人来访，而且是从中国来的，能找上门来的肯定是自己人，他趿拉着拖鞋出来迎接，只见门口站着俩人，一个是罗汉，另一个是提着钓鱼包的程卫国。

    “是刘首席么，我是勘探公司的小罗，这位是小程，我的助手。”罗汉穿一身工作服，打扮的像个工程师，不用问，这是他的新掩护身份。

    “你好你好。”刘汉东很配合，将他们迎进来，亲自在会客室接待，关上玻璃门，指指四周：“安全的，没有窃听器。”

    罗汉还是示意程卫国拿出探测设备到处扫描了一圈。

    “怎么，不相信我，这里可是我的地盘。”刘汉东道。

    “当然相信你，不过这是程序。”罗汉笑眯眯道，“你也知道，总理临时决定走访科林，通常出访都是提前半年做准备的，这回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一周，非常紧张，所以更不能出岔子，我的准将阁下。”

    刘汉东道：“你们负责打前站？”

    罗汉点点头，在会客室里溜达着，这儿地势很好，如果架上一支狙击步枪，能控制一大块区域。

    “我们负责总理的外围安全，贴身警卫那是大内侍卫的活儿，和我们无关，对了，上次你说直升机故障，我本来想过来帮你的，不过出了点事情，没走成。”罗汉想了想，还是决定解释一下。

    刘汉东道：“我知道，罗将军突发急病，现在好些了么？”

    罗汉说：“罗副总长职务暂时由一位总助代理，冼辉少将，T部队归他指挥，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们都被他修理的够呛，你倒是舒坦了，跟着中炎黄做经济间谍，安全又风光。”

    刘汉东说：“要不你转业跟我混得了。”

    罗汉哈哈大笑：“那敢情好，不过起码做完这个任务，走，陪我到处逛逛，熟悉一下环境。”

    刘汉东驱车带着罗汉和程卫国满城转了个遍，机场、郊外、甚至连王宫里面都去了一趟，塔基卡提巴掌大的地方，虽然刚刚经历过战乱，但是造成的损失不大，社会也不算动荡，基本符合安全需求，罗汉找了几个位置，作为狙击手的阵位。

    “谁负责和科林军警方面协调？”刘汉东问道。

    “姚广，化名李云东，掩护身份是中资商贸公司的经理。”罗汉说到这个名字就不免带了些鄙夷。

    刘汉东哦了一声，这个人他有印象，铁三角之一，刘飞的把兄弟，520惨案的黑手之一。

    “顾全大局啊。”罗汉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拍了拍刘汉东的肩膀。

    ……

    一周后，中国国务院总理出访海湾六国，本来预定计划是五国，后来临时加了一个科林，行程很短暂，只有一个白天，不过准备工作丝毫马虎不得，打前站的飞机运来餐饮用具，连所有的饮用水都是自备的。

    负责总理安全的是中央警卫局的特工们，俗称大内侍卫的他们战斗力并不如罗汉等人强，但是警卫经验丰富，政治可靠性高，他们同样提前来到科林，与当地军警联手承担保卫任务。

    科林方面出面的是国王办公室警卫处的阿里少校，他本是一名伞兵排长，在平叛过程中立了战功，被擢升为少校，负责国王的安全。

    会谈在塔基卡提警察局大楼内进行，参会的还有警察总监，宪兵司令，中方的协调人是姚广，另有大使馆武官秦鹰扬，警卫局的一名大校军官，双方就每个细节进行磋商，科方态度强硬，很不配合，提出减少中方配枪警卫的人数，不肯封闭机场和通往王宫的道路，造成很多不安全因素。

    中方反复交涉，依然进展缓慢，搞得很不愉快，姚广急的上火，差点拍桌子瞪眼发脾气，他在国内飞扬跋扈，没有摆不平的事儿，到了国外就露了怯，事情办得很糟糕，警卫局的那位大校相当不满。

    正在中方考虑取消走访之际，科方突然松口，一切照着中方的意思办，让大家忽有拨云见日之感，此刻，距离总理驾临还有12小时。

    第二天上午，驻科林大使馆，中资机构，留学生代表乘车前往塔基卡提国王机场，迎接总理专机，机场暂时封闭，四周军警密布。

    上午九点一刻，一架国航涂装的波音747专机缓缓降落在机场跑道上，舱门打开，总理出现在门口，下面顿时欢腾一下，军乐队奏响国歌，欢迎人群挥舞着花环高喊着口号，科林王国三军仪仗队一字排开，等待检阅。

    科林国王赛义德.萨利赫身着洁白的阿拉伯长袍，站在伞盖下微笑着等待与中国总理握手，他的身后，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的准将军官，络腮胡子，卡其色军装，挂金色绶带，右胸挂伞翼章，左胸前两枚勋章，一枚是国王陛下授予的英雄荣誉勋章，另一枚，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二等功军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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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重大外交胜利

﻿担任国王侍卫官的正是刘汉东，他是被临时抓差来凑数的，穿上军装挂上绶带和阿拉伯弯刀，英式大檐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眼睛，加上挺直的鼻梁和络腮胡子，看起来倒像是个正宗的阿拉伯人。

    刘汉东不傻，明白这不是国王对自己的恩宠，而是一种政治小把戏，以此来表明亲中态度，他猜得没错，这就是赛义德的一步棋，根据公开的新闻分析，中国总理在海湾五国的走访并没有获得突破性的成绩，既没推销掉高铁技术，也没买下油气田，只是重申了一些基本共识而已，而在科林取得的外交成功，则会弥补这一切。

    今天秋高气爽，万里无云，机场停止一切飞机起降，全场戒严，完全按照中方的要求进行警卫，连高处的狙击手都是中方的人。

    总理走下舷梯，与赛义德亲切握手，共同走上红地毯。

    中方随员等了片刻才从飞机上下来，刘汉东背对着舷梯，没看到郑杰夫，也没看到郑佳一。

    中国总理的侍卫是一名陆军少校，个头和刘汉东差不多，挺拔彪悍，目光如电，他一眼就看到了刘汉东左胸前的解放军二等功，不由露出了狐疑神色。

    军乐队奏响了两国国歌，不过临时组建的乐手们水平参齐不齐，把个《义勇军进行曲》的调子奏的跑到了姥姥家，但这并不影响仪式的庄严，赛义德殿下陪同中国总理检阅了科林王家三军仪仗队。

    仪仗队也是拼凑的，从三军中挑选长得不那么磕碜的士兵，临时训练了一星期，穿上笔挺的制服，戴上花头巾，拿起老式李恩菲尔德步枪，站的横平竖直，倒也像那么回事。

    检阅开始，刘汉东站在拔出阿拉伯弯刀，正步前进，太阳下弯刀熠熠生辉，远处礼炮鸣响，科林没有专门的礼炮，临时用大炮仗凑数，好歹响了二十一声。

    其实这次访问只是规格最低的非正式顺道访问，不需要这么隆重的礼仪，赛义德这么做是因为研究透了中国的历史，中国人最好的就是面子，只要给足面子，中国人就会面子里子加倍奉还，天朝上国，自古如此。

    所以，这是这是赛义德送给中国总理，中国政府的一份厚礼。

    如此高规格的礼遇，预示着外交上的突破，总理非常高兴，在机场发表重要讲话，称赞赛义德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中国政府一贯坚持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尊重科林人民的选择，并对赛义德陛下继承王位表示了衷心的祝贺。

    赛义德陛下也发表了简短讲话，说始终坚持一个中国原则，期待与中国发展更加深入的经济合作。

    随后赛义德陛下邀请总理到王宫共进午餐，总理欣然同意，代表团一行人乘专车，在科林军警护卫下前往王宫。

    王宫同样警卫森严，但是外紧内松，视线之内基本上看不到带枪的人，媒体记者也很少，除了科林王家电视台的摄影师，就只有中国央视和新华社的人了，一切都在可控之内。

    赛义德在花园里举行冷餐会招待中国客人，顺便进行非正式双边会谈，刘汉东的任务已经完成，端着盘子在花园里穿梭，拿了不少烤羊排和葡萄，和郑佳一迎面碰上了。

    “将军阁下，感觉怎么样？”郑佳一问道。

    “凑合。”刘汉东满脸不屑一顾的装逼表情。

    忽然又有一人走来，正是国家能源战略安全领导小组的领导人郑杰夫，他笑容可掬的端着一杯饮料，冲刘汉东说：“干得不错。”

    “谢谢。”刘汉东挺直了腰杆，他是藐视权贵的人，但是在郑杰夫面前却不敢托大，或许是因为对方是郑佳一的父亲吧。

    “这身军装穿的还合身吧？”郑杰夫意味深长的问道。

    “我刚愿意穿咱们的军装。”刘汉东同样语带双关的答道。

    郑杰夫拍拍刘汉东的肩膀，将女儿撇到一旁，语重心长道：“这身军装，哪怕再不愿意也要穿下去，为了国家利益，需要你的牺牲，刘汉东同志，你的任务很艰巨啊。”

    “请首长放心，我一定完成国家交办的任何任务。”刘汉东说这话的时候脸都有些发烧，但还是咬着牙说下去，“哪怕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

    此刻他忽然想到牺牲在胜利前夜的秦显扬，指导员是个官迷儿，如果他能活下来，肯定整天喜气洋洋的，不再绷着阶级斗争的扑克脸了。

    可怜的指导员，戴着绿帽子在外面打拼，死了还有人惦记抚恤金，想到这些伤心事，刘汉东的眼角不由得湿润了，他的感情变化被郑杰夫看在眼里，不由得暗暗点头，小伙子，好样的。

    郑杰夫又问了一些细节上的事情，这才端着杯子离开，他刚走，宋剑锋就过来了，他作为中炎黄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也是出访随员之一，老宋说话就直白白了，他知道刘汉东的脾气，是上不得辔头的野马，有事儿直说，比绕弯子打哑谜有效。

    “小刘，这次任务执行的非常之好，长了我们中炎黄的脸面，好好干，亏待不了你小子。”宋剑锋拍拍刘汉东的胳膊，走了。

    然后才轮到郑佳一，她戏谑道：“你现在可是当红炸子鸡了，今晚上的新闻联播里得有你一个镜头，赛义德挺有意思，投其所好，看来这个单子肯定不会低于一百亿美元了，不过，这些都是其次。”

    “那什么是主要的？”刘汉东问道。

    郑佳一凑过来，吹气如兰：“中炎黄这回出了大风头，把军方和外交部门都给盖了，郑杰夫同志在党内的地位也会得到潜移默化的提升，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哦。”

    刘汉东心里小鹿乱撞，恨不得将郑佳一楼在怀中，但还是忍住了，光天化日的，外交场合，闹出外交纠纷就乐子大了。

    此刻总理正在与赛义德进行非正式会谈，由于时间有限，上方这是达成了初步意向，并且发表了简短的联合声明，当天下午，总理就乘专机回国了，赛义德陛下携群臣到机场送别。

    回去的专机上，总理果然问起，那个戴解放军二等功勋章的科方侍卫官是怎么回事，郑杰夫在旁立刻做了详细的介绍，总理听完，爽朗笑道：“中炎黄的同志工作做得细致，深入，很有成效，都当上国王的侍卫官了，很不错。”

    ……

    郑杰夫回国后，立刻指示中炎黄集团，抓住契机全力跟进，力争把科林项目做成中东合作典范。

    宋剑锋召开会议，表扬了国际公关部的卓越成绩，将这个部门提升了半级，作为正厅级的直属单位，郑佳一的行政级别，也从副厅升成了正厅，本来还想给刘汉东提一级，作为副厅级干部使用，但是考虑到升迁太快对年轻人的成长不利，最终还是搁置了这个提议。

    集团内部，通报表扬了刘汉东，颁发十万元奖金，这笔钱并没有发给刘汉东，而是送到了江北老家，交给了水芹。

    中炎黄江东分公司的领导亲自跑来送奖金，还在水芹家楼下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很热闹，左邻右舍都出来看，领导们端着泡沫塑料做的支票模型，欢天喜地的送上门，闹哄哄一场才走。

    水芹听说自家儿子上了电视，特地找人从网上找了那天的新闻联播，和贺坚一起仔细的看，果然看到两个一闪而过的镜头，穿着军装的络腮胡子，但是不仔细看，真分辨不出是自家儿子，甚至看不出是中国人。

    “东东有出息了。”水芹拿手绢擦着眼泪，哽咽着说道。

    当晚，水芹破天荒的买了十斤大闸蟹，一些基围虾、牛肉、鸡肉、肋排，新鲜蔬菜，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贺坚拿了一瓶放了十年的白酒，开了，倒满一杯，在地上洒了，祭奠刘汉东的生父。

    “凯华，儿子上电视了，为国家立功了……“话没说完，水芹已泣不成声。

    贺坚没说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二天，贺坚和水芹提了些水果去滨河小区探望刘骁勇，提到儿子的事情，都是眉飞色舞，贺坚还说：“我上网查了，东东的军衔是准将，您孙子扛上将军肩章了！”

    令人不解的是，刘骁勇并没有老泪纵横，激动万分，而是冷静的问了一些事情，最后叹道：“风口浪尖，未必是福啊。”

    贺坚没法接话了，刘骁勇戎马一生，最高军衔也不过是个国军上校，在解放军这边才混了个中校，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当上将军，所以把希望寄托在次子身上，刘汉东的父亲刘凯华，是步校高材生，不论是单兵技能还是沙盘模拟指挥，样样全校第一，所有人都认为他将来一定是将军，哪知道最终牺牲在了越南前线。

    “孩子有出息，这是命里该有的。”刘骁勇又到道，“老刘家祖坟上也该冒点青烟了，你俩也别那么辛苦了，该出去旅游的就去，该享点儿女福了。”

    水芹说：“爸，我们商量过了，办护照，去一趟迪拜！您老也一起去吧，见见资本主义花花世界。”

    刘骁勇摆摆手：“我老了，走不动了，你们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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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再次组队

﻿总理回国后，很快向科林派出一支以中炎黄集团为首的经贸代表团，洽谈石油合作事项，根据先前的战略合作意向书以及中科双边联合声明的精神，迅速达成初步协议，中方援建塔基卡提燃油发电厂，装机容量一百万千瓦，合建科林波斯湾炼油厂，这些都是餐前甜点，最重要的协议是，科方向中方出售两块油气田，从而实现了中国在海湾地区拥有油气田资源零的突破。

    这些合同的总数额高达数百亿美元，经济利益倒在其次，政治和外交上的胜利才是高层在乎的东西，每个人都从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赛义德得到了资金支援，巩固了政权，中国得到了油气田和外交上的进展，中炎黄得到了大单子，郑杰夫和宋剑锋在党内地位得到了提升，就连军方和外交部也得到了嘉奖。

    姚广也是受益者之一，虽然他在这次行动中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还是得到内部通令嘉奖，军衔提前晋升为中校。

    驻科林大使馆级别提升为正厅级，连升两级，从大使到二秘都升了职。

    刘汉东自不用说，中炎黄首席代表，月薪档次蹭蹭往上涨，他的工资卡是保管在马凌手里的，这个月马凌去银行柜员机查账的时候，看到本月进账金额，差点吓傻。

    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

    近江交通职业技术学院，崔正浩到食堂找张艳，一个胖乎乎的大妈告诉他，食堂已经换人承包了，屠老板不干了，姓张的一家人也不在这儿干了，听说是回老家去了。

    小崔满腹惆怅的出来，站在路边发呆，火雷过来拍拍他，递上一支烟，两人蹲在路牙石上抽烟，看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忽然一辆面包车驶来，车里冲出七八个拿着棍棒砍刀的青年，直扑学校里出来的几个男生，男生们掉头就跑，青年们追上一个，乱刀砍下，满街都是血。

    “东哥不当校长，就乱成这样了。”火雷嘀咕道，却没有插手的意思。

    小崔丢了烟头，起身便走。

    火雷跟在后面：“去哪儿？”

    “去找她。”小崔健步如飞。

    张艳的老家在北河县，坐长途车两个小时就到，火雷财大气粗，直接在二手车市场买了一辆脱审的轿车，开车直奔北河县，小崔听张艳提过她的家乡在什么地方，费了一番周折找到村里，老乡说张家人搬到县城去了，开了服装店哩。

    两人按图索骥，终于找到了张艳的服装店，其实这是一家干洗店，地势略偏，不过人流量还行，门头上挂着大牌子“艳艳干洗店”，屋里挂满了衣服，张艳站在柜台前，似乎在玩手机。

    火雷将车停稳，小崔正要推门下车，忽见一男子拎着塑料袋兴冲冲进了店面，在柜台上铺了报纸，摆上饭盒，掰开一次性筷子，两人吃起午饭来，饭菜简单，买的油烫鸭、凉皮，米线，还有一罐可乐。

    小崔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没动作，火雷见状怒道：“我去。”

    一只手按住了火雷，小崔面无表情，冷静的看着店里的一幕，那男的个头不高，矮胖和气，穿的也土气，一张胖脸喜气洋洋的，张艳夹了一筷子凉皮塞到他嘴里，两人幸福的笑着。

    “走吧。”小崔说。

    火雷狐疑的看着小崔，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终于将车开走。

    张艳注意到门口那辆奇怪的近江牌照的汽车，车膜漆黑，看不到里面的人，汽车停了几分钟就开走了，她若有所思，心不在焉，男人说了个笑话，自顾自笑了，张艳却笑的很勉强。

    火雷开车在北河县城四处溜达，最后停在一处洗浴中心门口，崔正浩问他要干什么，火雷嘿嘿一笑说别难过了，我请你做个大保健。

    小崔没说话，猛然推门下车，直奔街对面，火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紧随而去，街对面有家新开的电脑维修部，兼营打字复印，快照大头贴，门脸不大，屋里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正是李思睿。

    另外两个人打扮的比较江湖，年纪不小，三四十岁，桌子上放着手包，脖子上挂着金链子，叼着烟吞云吐雾的，看起来不像是来复印身份证，倒像是收保护费的。

    “老李。”崔正浩招呼了一声，利剑一般的目光紧盯着那两个人，二人毫不畏惧和他对视，其中一人来了句：“你瞅啥？”

    小崔紧盯着他看了三秒钟，汉子被他看的发毛，正要放狠话，崔正浩一记直拳打过去，正中鼻梁骨，连同椅子一起翻倒在地，摔了个稀里哗啦，另外一人刚要动，钵盂大的拳头迎面而来，把他打得鼻血横流，歪倒在地，紧跟着一跟又黑又冷的铁管子捣进了嘴里，定睛一看，是手枪大张的击锤。

    火雷恶狠狠道：“找不自在是吧，老李哥是你惹得起的人么！”

    汉子惊恐万分，呜呜连声，火雷这才拔出枪管，在他衣服上擦了擦，问李思睿：“李工，这俩人几个意思？是来捣乱的吧？”

    李思睿吓懵了，他隐姓埋名跑到北河县来，不但是躲黑森林，也是躲刘汉东等人，生怕再被他们拉去干非法的勾当，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不是不是，都是自己朋友。”李思睿醒悟过来，赶紧解释，他在北河县刚落下脚，得罪了当地混混，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俩汉子吓得面无人色，混社会这么多年，这点眼力价还是有的，火雷杀人如麻，看人的眼神都和屠夫看猪一样，让人汗毛都竖起来了，这种走南闯北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江洋大盗，杀人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如果嘴上逞强说什么有种弄死我，保不齐一颗子弹下一秒钟就打过来。

    “是是是，我们是李老板的朋友，过来串门的。”

    火雷眼里不揉沙子，用枪管敲着汉子的脑袋道：“当我傻啊，敢欺负我李哥，你知道李哥是啥人不？在近江就连东哥都得喊一声李工，还不赶紧跪下道歉。”

    两人毫不犹豫的跪下道歉，然后抓起电脑包落荒而逃。

    李思睿埋怨道：“这下完了，人家是来修电脑的，被你俩一顿打，回头还是得找我赔钱。”

    火雷说：“修什么电脑啊，电脑修得好，好人做到老，东哥到处找你呢，有差事给你。”

    李思睿心道怕什么来什么，我就是躲你们才搬到北河县的啊。

    他把头摇的像拨浪鼓，说什么也不愿干了：“你们就放过我吧，那种事儿做一次就够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不是你们，我还有女儿啊。”

    见他态度坚决，火雷也不好用强，把李思睿的新手机号码记下来，便和小崔一起离开了电脑修理店，路遇银行自动柜员机，小崔又下车取了些钱。

    回近江的路上，火雷说：“这事儿办的不漂亮，东哥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说啥都得带几个人回去，要不把阚万林弄去给东哥开车。”

    崔正浩说：“不合适。”

    “那谁合适？”

    “小刀。”

    小刀一直在近江道上混，找他不难，当晚就在一家酒吧找到了小刀。

    酒吧里很吵闹，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小刀酒保打扮，站在柜台里晃着鸡尾酒，锐利的眼神扫视着场子里的男女们，火雷和小崔一前一后进来，早已被他看到。

    火雷趴在小刀耳畔大声说：“东哥叫你去帮忙。”

    小刀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放下手上的活儿，走进更衣室换了衣服出来，冲两人一甩头，出了酒吧，噪杂声抛在了脑后。

    “去哪儿，我已经准备好了。”小刀说。

    ……

    次日，艳艳干洗店，快递员登门送上一个包裹，张艳很纳闷，自己最近没在淘宝上买东西啊，用刀子割开缠着一层层胶带的纸盒，里面是五万元现金。

    张艳惊呆了，急忙查看快递单，没有地址，没有电话，只有一个字，崔。

    顿时泪水如泉涌一般，多少回忆浮上心头，张艳冲出干洗店，在街头茫然四顾，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昨天那辆近江牌照的汽车里，坐的就是崔正浩。

    崔正浩看到了自己新找的男人，所以黯然离去，茫茫人海，再想找到他几乎不可能，张艳呆呆站了一会儿，才拖着脚步回到了干洗店，恰好男人来了，问她这些钱咋回事。

    “一个朋友寄来的，以前合作做生意，他卷了店里的钱不辞而别，这些钱是他欠我的。”张艳到底是在东莞夜场上工作过的，谎话张嘴就来，男人很憨厚，深信不疑，感慨了一阵子，两口子把钱收了起来，留着办婚礼用。

    两条街外，电脑维修部，被打伤的两个人找上门来了，也不说狠话，就往那儿一坐，让李老板给个说法，两人一个鼻梁骨被打断，另一个门牙掉了，医疗费误工费大几千，总不能让别人挨了揍还自己掏钱看病吧。

    李思睿很爽快给了钱，打发了两个混混，开始考虑搬家，他不是躲混混，是要躲刘汉东。

    忽然手机响了，是个未知号码，李思睿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接了，果然，是刘汉东打来的。

    “如果给你一个国企的工作，你愿意干不？”刘汉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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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火雷的解决方式

﻿对于诱惑，李思睿毫不犹豫的拒绝：“谢谢，不愿意。”

    刘汉东忙道：“别急着拒绝，中炎黄特招，副科级，月薪过万，还做你的计算机老本行，考虑一下。”

    李思睿苦笑道：“老同学，你当我三岁小孩啊，你是干什么的我还不清楚么，我搬到北河县，就是不想再干危险的工作，我有孩子，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打住，我和你说正经的，咱们做了那一票大买卖之后，近江确实不能呆了，北河县也不安全，我有路子帮你进中炎黄，在国外工作，正式编制，国企职工，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刘汉东的话很有诱惑力，如果是真的话。

    李思睿踌躇了一下道：“你说真的？”

    刘汉东知道他松动了，哈哈大笑：“当然是真的，我会让人去拿着合同去找你，对了，你有护照吧？”

    次日，李思睿收到中炎黄江东省公司的电话，让他来签劳动合同，他迟疑了许久，还是开着车去了一趟近江，来到中炎黄省公司，办公室主任李鑫接待了他，聊起来李主任还是刘汉东的高中同学。

    “咱们都姓李，五百年前是一家，还都是刘首席的同学，你看这缘分。”李鑫笑容满面，极力和李思睿套近乎。

    “你刚才说，刘汉东现在是什么职务？”李思睿问道。

    “他是中炎黄驻科林酋长国首席代表，正处级领导，你就是他特招的办事处员工，待遇优厚，我都想去。”李鑫满脸的羡慕可不是装出来的，不过在他的理解中，刘汉东迅速升职不是因为能力，而是因为郑家的关系近。

    合同很正规，五险一金都有，李思睿怎么想都觉得不是个骗局，于是签了名字，编制暂时入省公司，借调国际关系部中东分部工作。

    签了合同，李思睿才开始后悔，去国外工作可不是小事，女儿还是上幼儿园的年龄，跟在自己颠沛流离的不是办法，让奶奶带着又不放心，左思右想，他打了退堂鼓，给刘汉东发邮件说明自己的困难，想反悔。

    刘汉东当即打电话过来，让李思睿给孩子也办个护照一起过来，他说这边工程很大，没有三年五载干不完，几百上千的中国工程技术人员在这边工作，是准备设立幼儿园、学校什么的，专供中国籍孩子读书。

    李思睿震惊了，刘汉东这货从悍匪摇身一变成了国企领导，这个弯子未免太大，自己需要消化消化才能扭转观念，接受这个事实。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李思睿最终还是决定闯一闯。

    ……

    贺坚水芹的护照办下来了，小刀的护照有些麻烦，这孩子连身份证都没有，原籍户口也注销了，根本没地方办去，只能走偷渡路线。

    一切就绪之后，刘汉东正要安排大伙儿乘坐包机来科林，秦鹰扬忽然找到他，说是家里出事了，王娟带着一帮人，冲到秦庄把秦小伟抢走了，争夺过程中还把秦显扬的老母亲打伤了，现在老人骨折住院，以泪洗面，村里人报警，警察不管，说这是家庭纠纷。

    “反了她了。”刘汉东大怒，“给脸不要脸。”

    秦鹰扬忧心忡忡道：“没办法，王娟毕竟是孩子的生母，覃县法院会把孩子判给她的，还有显扬的抚恤金，怕是也要分一大半给王娟。”

    正说着呢，国内电话来了，是北京国关部的工作人员打来，说是有一张河南覃县法院的传票寄到公司来了，王娟起诉刘汉东侵吞亡夫的抚恤金，一纸诉状把他告上了法庭。

    “三千多万啊，没人不眼红。”秦鹰扬道，“王娟家里在覃县有些能力，无论是法律途径，还是私下解决，秦家都斗不过他们。”

    刘汉东怒道：“老秦，你也是秦家人，你就不管？”

    秦鹰扬说：“我当真是一点办法没有，鞭长莫及不说，从法律层面上来说，王娟也占理，显扬死了，总不能不让人家寡妇改嫁吧，再说四岁孩子总要跟着生母吧，唉，显扬的老婆跟了别的男人，孩子成了继子，抚恤金也归了李虎，心理上确实很难接受，可是又能怎么样，总不能把李虎杀了吧。”

    刘汉东想了想说：“也是，就这样吧，打官司我奉陪，找几个律师陪他们耗着就是，想要钱，一毛都别想拿到。”

    等秦鹰扬走了，刘汉东给火雷打了个电话，让他把这件事解决一下。

    “用你的方式解决。”刘汉东特地叮嘱了一句。。

    火雷琢磨了半天，自己的方式到底是啥样的，最后终于想明白了，拉上崔正浩，带上小刀，连夜驱车赶往覃县，半路上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汽车换了两块假造的车牌，这年头满世界都是监控，必须小心从事才行。

    李虎的家在覃县城关镇开发区，是一栋自建的三层农村别墅，外面一圈砖头砌的围墙，墙头上插着锋利的玻璃碴，，大铁门森严无比，院子里养着两头六亲不认的藏獒，防的就是有人寻仇。

    李老板的生意做的大，摊子铺的开，最近经济不景气，砸了上千万开的高档酒楼门可罗雀，洗浴中心也没什么客人，眼瞅着偏门越来越难捞，李虎准备进军本县房地产业，拿地，盖楼，赚大钱。

    房地产是个吃钱的行当，李虎这点身家不大够，银行贷款也只能解决一部分问题，正瞌睡有人送枕头，他的情妇王娟的老公挂了，据说留下小四千万的抚恤金，把这笔钱拿到手，存到县农行抵押担保，找张行长操作一下，能再贷出三千万来，基本上拿地就够了。

    李虎的小算盘打得漂亮，事情进展的也算顺利，等外乡人走了之后，王娟的起诉书就递到了县法院，争儿子抚养权是其一，争抚恤金是其二，法院上下都打点过了，再说这案子简单明了不复杂，胜诉把握极大，就是把小伟抢来的过程稍微费点事，李虎派了十几车人才把秦庄人镇住。

    今夜月朗星稀，李虎和兄弟们喝了一场大酒，让司机开车把自己送回别墅，开启电动大铁门，宝马X5驶入，李虎下了车，脚步有些发飘，扶着墙上楼。

    “哥，没事吧？”司机兼保镖问道。

    “没事，刚子，你回去吧，挺晚的，别让弟妹担心。”李虎摆摆手，自己上楼。

    刚子开着自己的摩托车走了，大铁门缓缓关闭。

    李虎上了楼，王娟穿着睡衣出来迎他：“怎么又喝这么多。”

    “老爷们干正事，你叽歪啥，小瘪犊子呢？”李虎道。

    “孩子认生，闹。”王娟说，回身把秦小伟拉了过来，小孩脸上挂着泪，怯生生的。

    “喊爸爸。”李虎说，满脸凶相，捏着小孩的面颊。

    孩子恐惧万分，不说话。

    “操你妈的，喊爸爸！你个小瘪犊子玩意。”李虎啪的一个耳光打上去，小孩哇哇哭起来。

    “别打孩子啊，还小，等过两年就认你了。”王娟说。

    “不喊爸爸就饿他，饿三顿就老实了。”李虎作势又要打，吓得孩子缩到墙角，哭的都抽筋了。

    王娟和孩子也不亲，抱着膀子在一旁看。

    李虎用手指点了点孩子：“再哭把你扔楼下喂狗。”

    院子里两头藏獒如同地狱犬般丑恶，小孩果然止住了哭声，惊恐万分，瑟瑟发抖。

    李虎狞笑两声，揽着王娟进卧室了。

    午夜时分，三个黑影接近了李家别墅，其中一个瘦小的家伙，噌的一下就上了墙，轻飘飘落在院子里，将大铁门打开一条缝，另外两人闪身进来，关在笼子里的藏獒被惊醒，狂吠起来。

    李虎虽然喝了酒昏头昏脑，但是多年江湖生涯让他高度警惕，藏獒一叫他就醒了，侧耳倾听了一会儿，从枕头下抽出一支五四手枪，这还是去年托人从云南边境带过来的，花了他好几千块。

    枪在手，李虎的胆子就大了，起身下床，走到门口，握住卧室门把手，猛然打开门，外面一张黑白面孔，正是死鬼秦显扬。

    李虎胆子再大，也怕鬼，他下意识的认为是秦显扬的鬼魂来找自己报仇了，吓得倒退几步，枪也脱手，话都说不利索了，定睛再看，不是秦显扬，而是秦显扬的遗像，拿着遗像的是牛头马面，不对，应该是带着牛头马面面具的两个人。

    王娟迷迷糊糊醒来，一摸身边，李虎不在，起身看看，卧室的门虚掩着，外面似乎有人在说话，她有些不高兴，这么晚了还有人找李虎谈事儿。

    外面不是在谈事，而是在审判，李虎跪在秦显扬的遗像前，太阳穴上顶着一把枪，牛头马面简单说了几句，牛头便扣动了扳机。

    李虎像被人打了一闷棍般倒在地上，太阳穴上一个血糊糊的进口，血喷了满墙。

    站在门内的王娟尖叫一声，昏了过去。

    牛头马面正要走，忽然看到壁橱里有一双眼睛看着他们，打开壁橱，是一个小男孩，小孩竟然丝毫不怕他们，反而很委屈的冲秦显扬的遗像喊了一声：“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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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出国旅游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娟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似乎一切正常，她怀疑那是一个噩梦，想想还有些后怕。

    李虎不在床上，大概在院子里喂狗吧，王娟起了床，坐在梳妆台前想梳理一下，鼻子嗅嗅，似乎有腥味，心中不安起来，推门一看，再次尖叫起来。

    一具尸体横在门前，李虎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手里握着枪，雪白的墙上万紫千红，尽是喷溅的血和脑-浆。

    王娟慌忙打电话报警，打110，随后又给李虎的手下刚子打电话，最先来到的是刚子，他带了一车人过来，可他们又不是警察，来了也无济于事，过了半小时，县里的刑警才来到，拍照，提取证物，忙了半天才把尸体抬走。

    一楼犬舍里的两头藏獒也被人打死了，但是家里的钱财分文未动，杀手走的时候，把大门还给关上了，现场没有遗留任何有价值的脚印、指纹和诸如皮屑、打斗痕迹之类，破案难度很大。

    不过有一条线索极有价值，王娟的儿子秦小伟失踪了，警方立刻展开调查，原来秦小伟被送回了秦庄奶奶家，孩子是被什么人送回来的，就是破案的关键点。

    秦小伟只是四岁的小孩，上手段刑讯肯定不合适，刑警队找了个年轻女警察，拿着玩具哄孩子，问他当夜发生了什么事，孩子一口咬定，是爸爸出现了，再问别的，一概不知道。

    问秦庄的乡亲们，都说这孩子大早上的一个人出现在村口，是被拾粪的七大爷发现的，身边没有其他人。

    案子再度陷入僵局，秦小伟的爸爸是秦显扬，已经死在国外了，怎么可能出现在李虎的家里把他杀死呢。

    法医方面的检测结果出来了，打死李虎的手枪是他自己的，击毙两头藏獒的也是同一把枪，弹道比对完全符合，枪上也之有李虎一个人的指纹，警方推断，李虎很可能是自杀。

    可是李家的院子严实的如同堡垒，李虎自杀后，小孩怎么可能一个人走出大门，跋涉几十里路回到秦庄呢，警方的视线再次落到了王娟身上，对她进行讯问。

    王娟说看到了牛头马面，还有秦显扬的脸，其他不记得了，倒不是她撒谎，而是刺激过大，记忆出现了偏差。

    同时李虎的手下刚子也被刑警队叫去问话，对他就没这么客气了，上了各种手段，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覃县到处流传着各种版本的故事，不过万变不离其宗，都说李虎是被秦显扬索了命，这货欺人太甚，抢了别人的老婆不说，还抢孩子，连抚恤金也要抢，连阎王爷都看不过眼了，派牛头马面带着秦显扬从下面上来，拘走了李虎的魂。

    一时间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连《走近科学》栏目组都听说了，要来采访一下。

    警方压力很大，最终在县政法委的支持下，尊重科学，尊重事实，判定李虎死于自杀。

    李虎一死，他的那帮手下做鸟兽散，生意也土崩瓦解，王娟消沉了几天，很快从悲伤中走出来，她现在再想找对象也难了，覃县谁不知道她是扫把星，连续克死了两个男人。

    王娟坚持打官司，索要秦显扬的抚恤金，覃县法院立案办理，被告刘汉东委托的律师发了一份文件过来，直截了当的把官司掐灭了。

    这份文件是科林驻中国大使馆出具的，羊皮纸烫金，盖着科林王国外交部的大印，正儿八经的外交文书，内容是证明秦显扬的这笔抚恤金系国王陛下赏赐，交由刘汉东阁下全权处理，换句话说，这笔钱刘汉东想给谁就给谁，想怎么给就怎么给，谁也干舍不得。

    覃县法院再牛逼也管不了外国政府，只好销案了事。

    王娟大受刺激，从此在覃县消失，秦小伟在奶奶照料下健康成长，每月都会有一笔款子从外国汇来，家里盖了小洋楼，乡亲们也各种沾光，此事暂时告一段落。

    ……

    近江玉檀国际机场，贵宾候机室里坐着一群人，贺坚水芹两口子，马国庆王玉兰马凌一家人，火联合包玉梅火颖一家人，还有李思睿和他女儿，崔正浩、火雷、小刀，一共十三个人，大包袱小行李的，快赶上旅游团了。

    他们搭乘的是刘汉东租的包机，一架金鹿航空的湾流G500公务机，飞一趟迪拜的费用没敢告诉大家，因为实在惊人，抵得上近江一套房子的价钱。

    如今刘汉东趁钱，从冒险岛上弄了上百万美金，那都是不义之财，必须败掉才能安心，中炎黄的首席代表这个职务可不是闹着玩的，电厂、炼油厂、油田的所有业务，全都是刘汉东一个人当家做主，几百亿的项目过手，光是那些零零碎碎的业务就够吃的了，大笔一签，动辄都是几十万美元。

    候机室里，马国庆和火联合高谈阔论，从广场舞说到南海争端，俄乌战争，中东局势，唾沫星子飞溅，毫无倦意，贺坚在一旁微笑着，也不插话。

    马国庆神采飞扬，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在仕途上没什么发展，干了一辈子还是个副科级基层民警，生个女儿也指望不上，不过女婿倒是个有出息的，浪子回头进了国企，不到一年就从正科升到了正处，连新闻联播都上了，为国立下奇功，今后前途不可限量，女儿真是找对了人。

    火雷毕竟已经是法律上的死人，对自己家里人不用瞒，可马国庆是警察，总要避讳一下，他戴着墨镜和帽子躲在一旁，也不做声，不过马国庆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一搭眼就看出是火雷了，但他保持了沉默，权当没看见。

    王玉兰格外兴奋，拉着水芹和包玉梅的手，说姊妹们，咱们在迪拜找个广场，跳个最炫民族风，把中国文化传播到阿拉伯去。

    空姐进来了，笑容可掬说道：“你们好，可以登机了。”

    玉檀机场是国际机场，设有海关和边检，包机走的是贵宾通道，边检查验了所有人的护照，盖了出境的戳子，放行。

    出关之后，小刀松了口气，所有人的护照都是真的，只有他的护照是假的，因为他连户籍都没有，根本没地方办护照去，这本护照是用的真照片假身份，在江北那边托人办的一本真的假护照。

    湾流公务机停在较远的地方，机场派车将旅客送过去登机，一路上看大型客机起降，众人心中不免生出一股优越感来，坐湾流就像是坐小轿车，坐波音空客就像是坐大公交，档次自然不同。

    飞机上装潢奢华，宽大的真皮航空座椅，冰箱红酒，专门为他们服务的空姐，都让这些只坐过国内航班的土鳖涨了见识，一路上都兴奋的嘴巴说个不停。

    ……

    科林王国中部，沙漠地带，一片黄沙，艳阳高照，驯鹰人手腕上裹着皮具，托着一只蒙着头罩的猎隼，远处站着一人，摇动着手中的皮条吸引猎隼的注意，等猎隼飞扑过去，才猛然拉开皮条，以此训练猎隼。

    沙漠上搭建了一顶遮阳棚，棚子下面铺着地毯，摆着欧式宫廷风格的桌椅，桌子上摆着水晶杯和冰桶，附近停着四辆兰德酷路泽越野车，穿黑西装的侍卫双手交叉，站在棚子四周。

    赛义德陛下穿着简单朴素的长袍坐在棚下，这是他偶尔难得的闲暇时分，带着儿子来野外训鹰，刘汉东被招来陪王伴驾，他知道，陛下有事安排。

    阿米尔王子在侍卫的帮助下训鹰，周围没有其他人，赛义德说：“我决定特赦我的伯父一家人，允许他们流亡海外。”

    “陛下仁慈。”刘汉东道。

    “我的伯父七十岁了，但他的身体很好，他有四个妻子，最小的才二十五岁，是个法国三流女演员，除了哈立德之外，他还有五个女儿，一个儿子，小儿子十岁。”赛义德望着沙丘，目光悠远。

    刘汉东静静听着。

    “亲王将会带着他的家小前往沙特阿拉伯，他在那里有许多房产，银行里也有许多钱，下一步才是伦敦，你知道，很多流亡政治家都喜欢呆在伦敦，那座城市充斥着中东人、穆斯林……”

    赛义德顿了顿，拿起水晶杯喝了口水。

    “我不希望再听到关于他们家的任何消息，你去做吧。”

    刘汉东心中巨震，生在帝王家就是如此悲惨，政治斗争失败，连性命都保不住，不是说赛义德是牛津大学的博士，崇尚民主自由的开明领袖么，光鲜的外表下，依然是冷酷无情的中古阿拉伯酋长。

    “走，去看看中国人送给我的猎隼。”赛义德走向了沙丘。

    刘汉东紧跟着走过去，他没有犯傻劲去问要不要刀下留人，饶过女人和孩子这种问题，这有损于一个冷血特工的专业素质，他只执行，不问问题。

    距离沙丘二百里的地方，停着两辆英式萨拉丁装甲车，政变之后，王家陆军全面大清洗，军官都被换了一遍，现在的陆军完全忠于赛义德，陛下出游，随时都有一个排的武装士兵和装甲车随行护卫。

    一片阴云飘向塔基卡提方向，沙漠城市也会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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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法赫德暗度陈仓

﻿法赫德亲王是前任埃米尔的长子，现任国王的大伯，今年七十岁，平时喜欢穿白色阿拉伯长袍，戴茶色眼镜，蓄着精致的胡须，笑的慈眉善目，人畜无害，标准中东油霸扮相，即便政变失败，儿子战死，全家被囚，也还保持着阿拉伯贵族形象。

    赛义德国王特赦了大伯，只是废黜了他的亲王头衔，但依然享有特殊的身份，存在瑞士、伦敦的存款和固定资产也不受影响，在科林内政部官员和宪兵的护卫下，法赫德带着全家分乘十辆汽车前往利雅得，从那儿坐飞机去伦敦当寓公。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法赫德当了七十年的亲王，积攒的财产不可计数，光是财宝名画和妻妾们的名牌服装鞋子包包就装了五车，其他五辆车用来运法赫德的老婆孩子们，按照阿拉伯法律，他有四个妻子，当然实际上不止这个数字，此外他还有许多前妻，但法定妻子始终保持四人额度，法赫德虽然老婆众多，但子嗣却不盛，只有两个儿子，五个女儿，大儿子哈立德已经战死，小儿子今年才十岁，是第三个妻子生的，阿拉伯和美国混血。

    忠于法赫德的侍从们随他一同前往，人数只有十几个，而且一半是后宫女侍，连司机都凑不齐，还是从出租车公司聘了几个巴基斯坦人才把车队开走。

    法赫德殿下饱含深情，最后看了一眼科林王宫，宫殿外搭着脚手架，孟加拉工程队正在修缮被炮火打得千疮百孔的外墙，阳台上，赛义德国王冷冷的看着自己的大伯。

    车队启程了，一行人走陆路进入沙特，一过边境，就有大群媒体记者阻路，要求采访法赫德，其中美联社的两位记者得到特许，上了殿下的路虎车进行专访。

    这一幕被科林边境检查站的宪兵看到，立刻打电话向总部报告，消息传到赛义德那里，国王只是冷笑一声，此前他和大伯签订了一份协议，双方约定，特赦后不向媒体披露任何宫廷政变的内幕消息，墨迹未干，大伯就向各路记者大放厥词，可见此人完全信不得。

    此外，伯侄俩还签订了一份密约，法赫德承诺永久放弃科林王位，当然这种约定双方都没当真，条约就是用来撕毁的，既然你毁约在前，那么我的报复就有了合理性，对此赛义德不但不生气，反而很满意。

    科沙边境，法赫德的特制加长路虎车里，身材臃肿的大亲王动作利落无比，脱掉阿拉伯长袍，剔掉胡须，换上牛仔裤和T恤，外面套一件摄影背心，再戴上棒球帽和墨镜，与那位胖乎乎的美联社摄影师竟然酷似。

    法赫德扛起摄影机，和记者一起下了车，其余记者蜂拥而来，没人注意他们，大亲王低着头，悄悄上了标着美联社的越野车，后排坐着一个穿浅色西装的中年人，向他伸出手：“陛下，辛苦了。”

    “索普先生，很高兴再见到你。”大亲王微微颔首。

    另一边，亲王的侍从向记者宣布，殿下不再接受采访，请大家谅解，记者们无奈，只好让开一条路，车队继续前行，路标指向利雅得。

    ……

    刘汉东已经在利雅得等候法赫德的到来，小崔和火雷不在身边，他只能临时从国王办公室调了几个军人出身的工作人员协助自己工作，六个人都配枪，还有一支雷明顿公司出品的M700猎枪，这种枪在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型号是M40A1，是一种很可靠的高精度狙击步枪。

    法赫德殿下在利雅得郊区有一处很大的住宅，足以容纳全家人入住，刘汉东趴在附近一所房屋的屋顶上，他身旁趴着的是临时客串观察员的哈桑中士，正用测距仪盯着“行宫”的大门，远处烟尘滚滚，车队来了。

    刘汉东将一枚.300温彻斯特马格南步枪弹塞入枪膛，轻轻推弹上膛，瞄准镜里，路虎车停在门口，车上陆续下人，有男有女，唯独没有法赫德。

    难道情报出了问题，按理说不应该，因为车队中安插了国王办公室的间谍，如果法赫德中途逃匿的话肯定会有报告，法赫德失踪，要么中途神不知鬼不觉的跑了，要么还在车里，后者的可能性较低。

    既然法赫德不在，杀他全家也就没意义了，刘汉东收起狙击枪，有些不爽，第一次出任务就丢了丑，以后怎么见人，不过想了想，他又给自己开脱，到底不是专业间谍，只是一个企业高管而已，不能拿CIA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当晚，赛义德没有收到法赫德横死的消息，倒也没惊讶，大亲王狡猾无比，肯定猜到自己要下黑手，如果轻而易举干掉了对方，他反而会惴惴不安，怀疑是不是替身挡枪。

    ……

    隔了一日，法赫德亲王忽然出现在迪拜，并且召开记者发布会，宣布成立科林酋长国流亡政府，继续当他的埃米尔，招待会现场，有大批欧美籍保安人员，身材高大，墨镜耳麦，可见法赫德已经受到了某方面的庇护。

    法赫德亲王在发布会上痛斥侄子卖国，为了夺取政权，与魔鬼做了交易，将科林人民宝贵的石油资源廉价出售给贪婪的中国人，换取中国情报机关的支援，甚至有大批中国籍军人加入叛军战斗，在宫廷之战中，残忍的中国人裹挟了老弱妇孺当盾牌，王家军队不忍心开枪，只得放下武器，对此，亲王恳请联合国介入。

    他说的慷慨激昂，涕泪横流，记者们也都煞有介事，当成大新闻来搞，什么中国势力进入中东，悍然干涉科林内政，各种骇人听闻的消息一时间充斥全球，美英等国政府却奇怪的保持着沉默。

    与此同时，赛义德国王宣布与中国炎黄能源集团成立百万吨级炼油厂，科方占51%股份，合同总价值超过百亿美元，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这是一项双赢的合同，而且科林赢的更多一些，中国一如既往的当了散财童子冤大头，而科林的这点石油资源，连沙特的百分之一都不到，犯不上兴师动众。

    除了代表埃克森美孚利益的理查德.索普先生，他在法赫德身上押了大宝，花了无数工夫，眼瞅着都成功了，却莫名其妙的被中国人截胡，这口气无论如何咽不下去。

    索普是个冒险家，他的梦想是控制一个国家，当年曾经在西非和中国人争夺铁矿控制权，最终一败涂地，从此不碰铁矿石生意，现在主要做石油生意，可是在中东也同样遭遇全球四处出击的中国佬，再次折戟沉沙。

    但是只要法赫德没死，索普手里就有牌，他打算帮大亲王建立起一支军队来，在科林的沙漠上和政府军打游击，通过军事手段夺取政权。

    表面上看，这是赛义德和法赫德两位王族之间的战争，但实际上是中炎黄和埃克森美孚的代理人战争，或者往大的层面说，是中国这个新兴国家向全球老牌霸主发起的挑战。

    刘汉东是在网络上看到的发布会，他觉得自己脸上火烫无比，当即就去了中炎黄中东分公司，现在他的名声如日中天，一进分公司大门，所有人都崇敬无比的看着他，尊称一声刘首席。

    “老张在么？我要用一下机要室。”刘汉东径直往机要室走，一帮老娘们跟在后面如同脑残粉般叽叽喳喳，刘首席酷的很，连头也不回。

    中东分公司有自己的机要室，用保密电话与国内联系，刘汉东打给了自己的顶头上司郑佳一，把问题上交，说法赫德成立了流亡政府，搞不好还要拉起队伍打内战，势必会影响中炎黄在科林的利益。

    “你需要什么？”郑佳一很镇定的问道，“我们尽量满足。”

    “支援，强力支援，我现在干的是脏活，需要几个心黑手辣的熟手，最好会说阿拉伯语。”刘汉东道。

    “知道了，我会尽力协调。”郑佳一没有半句废话，挂了电话。

    机要室的门被敲响，张邦宪来了，他笑容满面，和刘汉东亲切握手：“来利雅得也不提前打声招呼，今晚我请客，吃烤全羊。”

    ……

    北京，中炎黄总部，郑佳一来到宋剑锋办公室，将平板电脑放到他面前，播放法赫德记者发布会的视频。

    “什么意思？”宋剑锋剑眉拧起，极为重视，法赫德对中国政府的诋毁可能会引起极大外交争端，我国形象大受影响，引起高层震怒，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这是不可避免的。”郑佳一说，“法赫德背后是美孚，他们和我们在科林的利益是有冲突的，而且不可调和，斗争无法避免，只会愈演愈烈。”

    宋剑锋点起一支烟，深深思索起来：“佳一，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郑佳一说：“咱们公司没有这种资源，两个方案，要么自己培养，从退伍的特种军人中挑选人员，划归国际关系部使用；二，向军方求援，让他们调派精干部队，去把法赫德处理掉；第一个方案见效慢，但是自己能掌握力量，做事不会被人掣肘，第二个方案见效快，但是军方可不是省油的灯，您懂得。”

    宋剑锋说：“双管齐下吧，让刘汉东挑人，咱们给编制，给待遇，成立中炎黄自己的紧急公关人员，至于法赫德的问题，就让军方立一次功吧。”

    经过紧急协调，总参负责秘密战线业务的冼辉少将表了态，支援中炎黄可以，但是要以军方为主，中炎黄配合行动，至于指挥人选他已经想好了，就用中东经验丰富，在科林政变中立下汗马功劳的幕后英雄，姚广中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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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奢华游

﻿北京，某个绿树掩映的神秘大院，大门是花岗岩两扇黑铁门组成，不挂牌，没有门卫，只有门牌号码，一辆军牌奥迪A6驶来，电动大铁门缓缓打开。

    驾车的是身穿便服的姚广，他不爱穿军装，觉得拘束，但是爱开军车，在北京这种交通拥堵的城市，不开特权车很不方便，所以他平时都驾驶一辆风挡下放着通行证的V字头黑色奥迪A8，不过原车标志抠了下来，换成了A6瞒天过海，他是特勤机关，不是一般部队，所以纠察也不会较真。

    这个大院看起来不起眼，但是仔细观察，会发现周围没有超过五层的建筑，院子里树木繁茂，从外面根本看不到具体情况，就算侦察卫星也发现不了什么，奥迪停在空旷的车位上，姚广下车，进楼，卫兵检查证件，暂时保管他的配枪，这才放进电梯。

    三楼，姚广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不再吊儿郎当，他在走廊里老实站着，等待冼辉少将的接见，足足过了二十分钟，秘书才推门出来，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姚广走进办公室，挺直腰杆，敬军礼。

    冼辉少将非常年轻，四十出头而已，正伏案工作，看都不看姚广：“不穿军装，你敬什么礼？”

    姚广有些尴尬，放下手，依然挺立。

    冼辉处理完了手上的工作，交给秘书，抬起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瞪着姚广，看的他有些不自在。

    “姚广，你在科林做了什么？”冼辉问道，随手点了一支烟，当然没给姚广。

    “报告，我违反了命令，安排秦鹰扬同志协助阿米尔王子从伊拉克调回了伞兵……”姚广背书一样大声说着。

    “行了。”冼辉很不耐烦，“那些话外面说说也算了，毕竟你代表军方的脸面，在我面前就别他妈扯谎吹牛了，就你这点水平魄力，我还不清楚。”

    姚广觉得一张老脸火辣辣的，被人当众乎了一耳光的感觉。

    冼辉丝毫不给他面子，继续道：“现在有一个任务，是我争取来的，去阿联酋，去把法赫德处理掉，要干净利索，不留尾巴，你有信心么？”

    “保证完成任务！”姚广脚跟一并，煞有介事的表着决心。

    冼辉显然对他并不放心，将烟掐灭在巨大的烟灰缸里，说道：“杀人，是最容易的，如果你连这个都做不好的话，就转业吧，省的给你舅舅丢人。”

    姚广忍住愤怒，心说要不是你丫是我舅舅提拔起来的，老子豁着不穿这身衣服了，也要揍你个满脸花。

    冼辉说：“记住，活儿干的漂亮些，你代表军方的脸面，中炎黄那边，以我为主，搞好团结，懂么？”

    “明白！”

    “给你十二小时，拿个计划给我，出去吧。”冼辉低头看文件，姚广讪讪地转身离去。

    出了门，姚广刚要破口大骂，看到墙角的监控摄像头，到了嗓子眼的骂人话又憋回去了，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开始吹哨子叫人。

    姚广所属的部门有自己的海外特勤，但是主要负责东南亚方向，没在中东执行过任务，其实这事儿交给T部队是最合适的，这帮货经常出没于阿富汗、巴基斯坦、伊拉克等地，长得都像西亚人，不过随着罗克功的病重，T部队面临解散的危险，这样一支不稳定的部队，谁也不会用，不敢用。

    两个小时后，姚广的特勤队集合完毕，开始集思广益，制定作战方案，参谋业务姚广是不擅长的，不过他很会玩阴谋，抽着烟冥思苦想，琢磨怎么在行动中顺带着把刘汉东也给做掉。

    次日，姚广拿着计划书又找到了冼辉将军，这回他是穿着军装来的，而且乘坐的是本部门的猛士越野车，下车进门，帽子一摘，露出新剃的寸头，精气神和昨天完全不同。

    冼辉翻看了姚广的计划书，点了点头，姚广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是弄偏门有两下子，这次行动使用的人员，也都是他招募的外围人员，和军方搭不上关系，即便出事也好推脱，只是费用要超支了，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中炎黄买单。

    “不错，执行去吧。”冼辉将计划书放进了抽屉，

    “是！”姚广敬礼，原地转身，齐步走出门。

    冼辉拿起电话：“给我接中炎黄，找宋剑锋。”

    ……

    阿拉伯联合酋长国，迪拜。

    刘汉东从沙特赶到迪拜，为的是两件事，一是陪家人旅游，二是诛杀法赫德，休闲工作两不耽误。

    张邦宪派车将刘汉东一路从利雅得送过来，亲人们下榻在迪拜七星帆船酒店，开了五个套房，刘汉东抵达后，大伙儿都聚在水芹的套房里，若是普通酒店房间，这么多人肯定盛不下，得亏是豪华套房，客厅就近一百平米，装十几个人绰绰有余。

    所有人都是喜气洋洋的，乐呵呵的不知道从哪儿说起，还是刘汉东先开口，他问大伙：“住的还习惯吧？”

    大伙儿哄堂大笑，都说不习惯，太奢了。

    火联合笑道：“我们都是受艰苦朴素教育长大的，哪住的惯这样的好地方，皇上家也不过如此吧。”

    包玉梅撇嘴道：“你就是狗肉上不了大席，穷家富路，这有啥住不惯的，大东，这房间一晚上得好几千吧？”

    刘汉东道：“是啊，四千多吧，美元。”

    包玉梅掰着手指算了算，“四千美元，划成人民币不得……两万五！”

    大家都咝咝的倒吸凉气，他们一共开了五个套房，一晚上就是十万块人民币！什么概念，光住宿一天就住掉一辆紧凑型轿车，这得多有钱啊。

    “不行，换地方。”王玉兰道，她身为刘汉东的丈母娘，考虑的自然和别人不同，大伙儿住的是爽了，可花的都是自家的钱啊，“汉东，不是妈说你，过日子要省着点，有钱也不能糟践啊，水大姐，你说是吧。”

    水芹也附和：“是啊，太贵了，住一天见个世面就行了，换个便宜地方吧。”

    贺坚、马国庆、火联合这些男性长辈们也都点头。唯有火雷嘿嘿笑道：“怕啥，钱不是省出来的，东哥有钱有势，一天十万毛毛雨啦。”

    “就是！我还没住够呢。”火颖帮腔道，还拉同盟军：“凌姐，你说呢？”

    马凌和刘汉东挤在一张沙发上，手在背后掐着刘汉东的肌肉，正陶醉呢，一天住宿花多少钱这种破事她才不管，随口答应：“嗯。”

    门铃响了，火雷过去开门，进来的竟然是田飞和李松，田飞原来是中东分公司的办公室副主任，现在是科林办事处的办公室主任，李松也跟他一起调过来，两人都为刘汉东服务，首席前来迪拜出差，他俩自然要如影随形。

    进了门，两人堆起笑容，先和大伙儿打招呼。

    “刘处，车租好了，您看看行不？”田飞毕恭毕敬的汇报，“一辆加长林肯，一辆丰田面包，还有一辆拉博基尼。”

    刘汉东淡淡道：“再租两辆越野车，去沙漠的时候用。”

    田飞说：“公司有两辆陆地巡洋舰，七座的，挤一挤能坐下。”

    刘汉东点点头，说好吧那就这样。

    马凌兴奋起来：“拉博基尼，超级跑车！”

    刘汉东说：“是啊，知道你喜欢飙车，给你租一辆过过瘾，沙漠公路上飚一把，没人管你。”

    火雷嚷嚷道：“不扯了，饿了，吃饭吃饭。”

    吃饭自然又是各种奢华无度，火联合这种人连鲍翅楼都没去过，最常去的也就是铁渣街上的家常菜馆，吃个回锅肉辣子鸡喝点本地产淮江啤酒就觉得不错了，如今品尝到这些世界顶级美食，美的眼泪都下来了，私下里对包玉梅说：“老了老了，可算享了儿子的福了。”

    包玉梅倒是明白人，悄悄叹口气说：“咱儿子拿命换的啊。”

    那边，马国庆语重心长的教育女婿：“汉东，当了领导了，可要注意形象，咱可不能公款吃喝啊，这样的例子不少了，当心纪委查你的账。”

    刘汉东说：“这些开销不走公家的账，我私人出钱。”

    马凌瞪大了眼睛：“你到底有多少钱啊现在？”

    王玉兰也支起了耳朵。

    ”每月工资中炎黄这边能开两万，科林政府的工资是五万美元，我自己还有一些存款，没存银行，也没仔细算过，大概百十万美元吧。”刘汉东自己也是一笔糊涂账。

    王玉兰急了：“这孩子，有多少钱自己都不清楚，让凌儿帮你管着，凌儿，你也别上班了，跟着汉东驻外吧。”

    刘汉东笑笑，说行啊，我打声招呼，给马凌办个手续，把关系转到中炎黄就是。

    “你还能调人？”王玉兰更惊讶了。

    田飞在旁边插话：“阿姨，刘处现在是中炎黄驻科林首席代表，几百亿美元的项目都得他过手，炼油厂、发电厂、油田，光是聘用人员就得上千，随便安排个亲戚朋友还不小事一桩。”

    刘汉东笑道：“小田，你给我丈母娘讲讲吧，我的权力到底有多大。”

    说完，他端着酒杯去找李思睿了。

    李工正和女儿坐在一起吃饭，见刘汉东过来，腼腆一笑，挠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老同学，计算机中心主任的位子，给你留着了。”刘汉东笑道，正打算和李思睿好好聊聊，忽然田飞走过来道：“国内郑部长电话，让你回过去。”

    刘汉东拿出卫星电话走向天台，电话里郑佳一说：“姚广马上就到迪拜，组织要求你全力配合他。”

    “门都没有。”刘汉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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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不愉快的接头

﻿刘汉东的反应并没有出乎郑佳一的预料，如果这货满口答应，她倒要担心了。

    “这不是我个人的决定，是组织的决定，无论你能不能接受，都要执行。”郑佳一打起了官腔，心底却暗暗期待着刘汉东发飙耍脾气。

    刘汉东果然没辜负她的期望，一点就炸：“不要他来，我自己干，没了张屠户，难道就得吃带毛猪了？笑话。”

    “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事关和军方的合作，如果搞得不愉快，那么以后也别指望人家援手了，你知道，毕竟是咱们有求于人，这回中炎黄出的风头太多，已经引起各方面不满了，必须分点功劳出去。”郑佳一劝说道。

    刘汉东也不是油盐不进的愣头青，他想了想说：“那好吧，我接受军方支援，但是我点名让罗汉来帮我总行吧，我们配合起来还算默契，姚广来了，难保我不打他的黑枪。”

    郑佳一道：“我也这么考虑的，可咱们做不了军方的主，在军方内部通报上，姚广才是上次行动的大功臣，再说，罗汉现在封闭集训，所以你必须忍受。”

    “懂了。”刘汉东收线，回来继续谈笑风生，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当晚，刘汉东又开了一个房间，和马凌同住，小别胜新婚，何况离别数月之久，两人如胶似漆，在镶金嵌玉的大浴缸里洗了个澡，马凌赞叹，水龙头是金的，墙上的画是名家的，连洗漱用品都是爱马仕的，这得多奢侈啊，你快掐掐我，是不是做梦。

    刘汉东躺在泡泡中说：“你愿意的话，我把房间包半年，让你住个够。”

    马凌娇嗔道：“不许乱花钱，你的钱就是我的钱，哎，你现在到底多少钱啊？”

    刘汉东说：“我钱不多，但是来钱的路子多，我是中炎黄驻科林的首席代表，过手的钱太多了，你知道国企作风的，那些人为了拿项目，还不得好好巴结我，再说我还是科林陆军准将，国王办公室第五处处长，知道啥意思么？007的单位，军情五处，我就是头儿，干地下工作的，经费敞开了花，不需要发票，我签个字就能报销，我想杀谁，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他滔滔不绝的说着，马凌已经听傻了，可怜的马凌只是花火派出所民警马国庆的女儿，近江公交公司的司机，她的见识和经历，已经无法跟上刘汉东的步伐，刘汉东说的那些，她只在电影里小说里见过，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觉得无比陌生。

    浴室墙上的电话响了，刘汉东很不高兴，抓起电话吼道：“谁！”

    “老大，我啊，火雷，你卫星电话响了，有个人说国内来的，刚到迪拜，要和你见面。”

    “让他候着，明天再说。”

    “他说现在就要见。”

    “让他去死！”

    “我一定转告。”

    刘汉东余怒未消，骂道：“在我面前摆谱，老子弄死他！”

    挂了电话，刘汉东从浴缸这头游过去，和马凌并排坐着，说：“今晚上谁也不见，咱们共度二人世界。”

    ……

    第二天，迪拜沿海某处，沙鸥在头顶飞翔，蓝色的海浪冲刷着石头垒成的防波堤，远处停着两辆汽车，刘汉东和姚广就在此接头。

    姚广化名李云东，刘汉东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两人都知道对方的底细，但是都装着不知道，假惺惺的握手，客套，寒暄。

    “刘首席，我拉了一张单子，帮我备齐上面的东西。”姚广笑眯眯的拿出一张纸递给刘汉东。

    刘汉东接过单子看了一下，冷笑起来：“要求挺高啊。”

    姚广要的是，查不出底细的手枪六支，最好是GLOCK系列，MP5K冲锋枪两支，9毫米子弹六百发，M700狙击步枪一支，子弹二十发，望远镜、测距仪、C4炸药一公斤，本地牌照越野车两辆，底子要干净。

    “这些是最基本的硬件。”姚广说，“我还需要目标的具体坐标，未来一周的日程安排，以及安保情况和他的生活习惯，总之一切你能找到的，都给我。”

    “就这些，不要点别的？”刘汉东揶揄道。

    “暂时就这些，行动结束之后，我会拿账单给你。”姚广矜持无比，看着远处的海鸥，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有这些，我还用你出手？”刘汉东道，“你是来干啥的？拉屎要不要我帮你擦屁股？”

    姚广大怒，指着刘汉东的鼻子：“你！”

    刘汉东轻蔑的看着他：“咋地，想咬我？”

    两边车里都下了人，剑拔弩张的，就差拔枪相向了。

    刘汉东注意到姚广带的人里面，有个家伙曾经在近江的报废车辆处理厂出现过，毁灭520路证据的，有他一份。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冒出来，趁着家人亲友都在国外，一不做二不休，把姚广弄死得了，然后再悄悄回国把刘飞宰了，大仇得报，逍遥海外，岂不美哉。

    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姚广背后是军方，真杀了他，自己躲到天涯海角也没用，小不忍乱大谋，我忍！

    姚广也恨不得立刻手刃刘汉东，他也在忍，这货是总理都知道的人，杀了他不好交差的，只能用计除掉。

    双方不欢而散，第一次接头没有任何收获。

    姚广回去之后就报告上级，说中炎黄方面拒不配合，不提供武器，不提供情报，态度非常恶劣，建议取消行动。

    冼辉很愤怒，打电话给宋剑锋，表示如果这次行动合作的不愉快，那么以后中炎黄遇到的所有海外麻烦，军方都不会参与。

    宋剑锋再给郑佳一施压，郑佳一给刘汉东打电话，劝了他一个钟头，终于说服刘汉东，捏着鼻子配合这一回，结束之后就组建自己的队伍。

    “等罗副总长康复，咱们就不用受他们的气了，听话，别耍小孩子脾气。”郑佳一柔声细语，连哄小孩的招都用上了。

    刘汉东妥协，找了四把搓掉枪号的自动手枪，一支半旧的SVD，加上一些子弹和炸药，让人送给了姚广。

    关于法赫德的行踪，倒不是秘密，这位不甘寂寞的老亲王隔三差五就要抛头露面，见财团代表，见记者，见中东各国的政治人物，日程表几乎是透明的。

    姚广和他的五个手下住在迪拜一家酒店里，制定了详细的行动计划，有人侦察，有人主攻，有人掩护，有人负责撤离，姚广身为指挥官，负责调动整个行动。

    他们弄了一辆面包车做临时指挥车，停在凯悦酒店附近，姚广和司机在车里坐镇，其他四个人配备手枪和冲锋枪，等在酒店里伺机暗杀法赫德。

    下午两点，科林流亡政府的埃米尔法赫德陛下驾临凯悦酒店，前呼后拥的尽是穿黑西装的保镖，人高马大的欧美白人保镖将法赫德护在中间，丝毫没有下手的机会。

    几个杀手坐在大厅茶座里，眼睁睁的看着人群从眼前走过，却不敢掏枪，他们知道真动起手来，自己绝无生还的机会，情报有误，法赫德的安保起码是总统级别，就凭他们几个半吊子货，根本杀不了。

    这次行动宣告失败。

    姚广听了报告，也是垂头丧气，回复说：“好吧，这回先放过他，撤吧。”

    几秒钟后，酒店方向突然传来激烈的枪声，急促的冲锋枪发射的声音和手枪的单发射击响成一片，姚广急令司机开向大门接应。

    面包车呼啸着冲向酒店大门，姚广拉开车门，端着手枪准备掩护，只见一个手下浑身浴血从里面冲出来，距离车还有十几米，背上中了一枪，倒地不起。

    姚广睚呲欲裂，朝着追兵猛烈开火，对方动作迅猛，躲在门柱后用冲锋枪猛扫，打得又准又狠，面包车上瞬间一排弹孔，司机吓得屁滚尿流，猛踩油门逃离，姚广也吓得几乎尿裤子，摔在车里爬不起来。

    面包车一路疾驰，拐到预先设定的地点，弃车，上了另一辆车，姚广惊魂未定，摸摸身上，还好没中枪，试着用对讲机联系手下，却传来英语话音：“你的人全都死了，下次别让我抓到你。”

    姚广将对讲机抛出车外，牙齿在打颤，死了四个外勤特工，虽然不是军方编制的人员，但都是自己花大钱培训的精干力量，这个损失实在无法接受。

    他忽然狂怒起来，如果不是刘汉东情报不准，何至于此！

    找丫要说法去！

    短暂的盛怒后，姚广恢复了震惊，刘汉东不是善茬，这里不是国内，搞不好被他阴了也未可知，不过这次失败一定要算到刘汉东账上。

    酒店是不能回去了，事情败露，迪拜警方搞不好要按图索骥追过来的，他让司机当即开到阿布扎比去，在那里找了个地方住下，去街上五金店买了把锉刀。

    姚广拆开了手枪，将撞针挫短了几毫米，装回枪里，上膛，扣动扳机，果然没有击发成功。

    他拿起卫星电话，酝酿一下感情，拨通了保密内线，沙哑着嗓子说：“找张经理。”

    张经理是冼辉少将的代号，片刻后他接了电话，威严的声音传来：“你说。”

    “行动失败，损失了四个人，配合方提供给我们的家伙是加过工的，撞针被挫过，无法射击，我的兄弟，是阴谋的牺牲品。”

    冼辉沉默了半分钟，冷冷道：“配合方提供武器，你难道就不检查，就不试射？我很怀疑你和你的手下的专业素质，这样的蠢货，死了都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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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无法接受的一幕

﻿话虽这样说，冼辉却是半信半疑，他对刘汉东这种野路子出身的人很不感冒，虽然刘汉东也曾当过兵，但属于部队里的害群之马，在社会上为非作歹，就因为搭上郑家才免于被公安机关处理，这种人出身底层，为了上位无所不用其极，反倒是姚广这样的将门之后，虽然玩世不恭了一些，但做事还是有底线的。

    电话那端，姚广似乎在压抑着悲愤的心情，竭力控制情绪，低声道：“你放心，哪怕只剩下我一个人，也会把任务完成的，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说。”冼辉道。

    “我办公室抽屉里有一盒冬虫夏草，工作太忙一直没时间拿给舅舅，请您帮我转交，拜托了，就这样吧，汇报结束。”

    姚广挂了电话，冼辉意识到这个感性率真的小伙子要单枪匹马直闯龙潭了，他平时对姚广态度严苛，并不表示厌恶姚广，而是对他要求高，万一姚广真的死在了中东，自己怎么向老上级交代。

    短暂思索后，冼辉做出决断，中止与中炎黄的合作，撤回人马。

    五分钟后，姚广接到国内正式通知，行动中止撤离，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的行动人员损失殆尽，胆子也吓破了，根本不可能继续执行任务，摆出破釜沉舟的架势只是忽悠冼辉而已，还好计策起了效果，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夜长梦多，他立刻赶到机场，买了最近的机票飞往中国，哪怕一秒钟都不敢继续待在迪拜了。

    姚广走的太快，刘汉东甚至不知道行动失败，他正在迪拜的豪华商场里陪着马凌购物呢，不过他似乎心不在蔫，还没逛完就催着马凌快走，换地方，搞得马凌很不爽。

    其实刘汉东不是在逛街，而是在跟踪法赫德的四王妃，伊斯兰法律规定男子可以娶四个老婆，法赫德自然不会违背真主定下的法律，他始终保持着四个妻子的总数，娶一个进门，就必定要淘汰一个，那些淘汰下来的妻子也不会任由别人娶去，而是给个宅院养起来，法赫德四王妃是去年才娶进来的，是个二十五岁的法国女演员，说女演员都是抬举她，实际上没人看过四王妃演的任何电影。

    四王妃性格活泼开朗，不爱穿吉里巴甫服，以前在科林的时候迫于身份不得不穿这种全身黑色只露出眼睛的衣服，流亡迪拜后，大亲王忙着复国大计，没空管老婆们，四王妃干脆换上热裤吊带，戴着墨镜穿着高跟鞋，热辣无比的出来逛街购物了。

    跟踪是个技术活儿，哪怕是跟踪一个逛街的女人，也需要三组人马，两辆汽车，刘汉东手底下的人就这么几个，还都不是专业的特工，好在有个江洋大盗的嫡传弟子小刀，他轻而易举将跟踪器放进了四王妃的限量版爱马仕手提包里，大家按图索骥即可。

    四王妃虽然是流亡贵族，但花起钱来一点也不含糊，穿着吉里巴甫服的女侍拎着装满美金现钞的手提包，买东西全都付现，等她满足了购物欲，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商场里的餐厅，四王妃悠闲地喝着咖啡，吃着点心，刘汉东和马凌和她隔了四张桌子，也点了些东西在吃，餐厅里人不多，但是黑人白人亚洲人都有，中国人这几年暴发户特多，在这儿消费也引不起特殊的注意。

    女人的第六感是敏锐的，马凌总觉得刘汉东今天怪怪的，似乎有些魂不守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远处有个金发碧眼的尤物，身材火辣至极，不禁踢了他一脚：“看啥呢！”

    “没看什么。”刘汉东当然不会和马凌一般计较，也不会告诉她实情。

    马凌毕竟是老刑警马国庆的女儿，天生疑心大，她忽然想到，这个女人挺眼熟，今天逛了这么久，不止一次见到过这个人。

    四王妃的手机响了，她慢条斯理的打开爱马仕包包，从里面翻找手机，刘汉东的心悬了起来，生怕她发现追踪器，好在四王妃是个大马哈，包里的东西乱七八糟，翻了半天拿出手机，一手撩起长发，一手拿着手机，姿态无比优雅的接了，声音很低，听不到内容。

    过了一会儿，四王妃结账走人，刘汉东拿出一张钞票压在杯子下面，对马凌说：“走。”

    马凌正在吃小蛋糕，瞪大了眼睛不满道：“你有病啊，你不累我还累呢，腿都酸了，不走。”

    刘汉东也不啰嗦，拿出一叠钱给她：“自己玩会儿，想买什么就买，认识回去的路吧，我去办点事。”也不待马凌回答，匆匆而去。

    马凌气坏了，她下意识的认为刘汉东在跟踪那个火辣女子，走到窗前望下去，只见一辆宾利车停在商场门口，火辣女子上车离开，刘汉东紧随而至，一辆不起眼的奔驰车开到他跟前，迅速上车，尾随宾利而去。

    不像是泡妞，倒像是搞特务活动，马凌暗想，现在刘汉东越来越神秘了，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她不由得一阵担心。

    四王妃乘坐的宾利车开向了迪拜著名的棕榈岛，这是迪拜著名景观之一，人工建造的大量岛屿排成棕榈树的样子，岛上几千栋别墅，家家户户都有私人海滩，房主不乏世界级的明星，各国王族，富豪等。

    进入棕榈岛的道路宽阔笔直，来往的都是顶级豪车，连停在路边白绿相间涂装的警车都是兰博基尼，火雷驾驶的这辆奔驰轿车在国内算是扎眼，在这儿就只能算小透明了。

    除了这辆奔驰，后面还有一辆宝马轿车，两车交替追踪，不让宾利发现踪迹，终于跟着宾利来到一处别墅，白色的大房子，有私家海滩和花园，符合法赫德的身份。

    “继续开。”刘汉东说，奔驰车快速驶过，后视镜里，四王妃正指挥佣人从宾利车里拿出自己血拼的战利品。

    “差不多就这儿了。”火雷说，“是告诉国内来的那帮傻逼，还是咱们自己干，东哥你拿个主意。”

    忽然刘汉东的卫星电话响了，他让火雷靠边停车，下去接了电话，五分钟后怒不可遏的回到车里，破口大骂。

    “东哥，谁惹你了，弟兄们灭了他。”火雷说。

    “姓姚的把事情搞砸了，没半成，还挂了几个人，现在军方已经拒绝和中炎黄合作，刚才领导把我一顿猛批，说我配合不力，要处分我，我操他奶奶的。”

    火雷笑了：“东哥，你领导不是郑佳一么，你直接操她就行了，操她奶奶干啥。”

    刘汉东没好气道：“佳一当然不是这么训我，是杨旭，二把手。”

    火雷皱起眉头：“男的？那不得灭了他，敢在东哥头上动土，活腻了他！”

    刘汉东摆摆手：“小人而已，不管他，现在就该咱们自己干了。”

    后面的宝马车也停下了，小崔和小刀过来询问下一步如何进行。

    刘汉东说：“两个办法，稳妥点的是从科林调人来，拉一个排的伞兵，用火箭筒和机关枪突击，闯进去杀人。”

    火雷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

    刘汉东说：“好是好，可是这样一搞，科林和阿联酋的外交关系就完球了，棕榈岛可是迪拜的主打项目，咱们把这儿打得跟伊拉克似的，人家能善罢甘休？”

    小崔说：“要我说，现在就干！趁着法赫德没回来，把他家里人绑了。”

    刘汉东问火雷：“你的意思呢？”

    火雷狞笑着掀开衣服，露出手枪柄：“干！”

    说干就干，刘汉东当即拍板，四人丛后备箱里拿出防弹背心穿上，头上蒙着滑雪面罩，卡宾枪拧上消音器，腰带上挂起手雷，调转车头，直奔别墅。

    车上，刘汉东用对讲机叮嘱道：“房子里肯定有保镖，都小心点，军方今天已经吃了大亏。”

    几百米的距离转瞬就到，三人下车，互相掩护冲过去，一梭子子弹把大门打得稀巴烂，车里小刀紧张万分，拿着枪警戒，他没经过这种场面，只能负责望风。

    想象中的反击没有出现，刘汉东破窗而入，屋里一个人都没有，二楼台阶上传来一声惊呼，是个女人，刘汉东手指搭在扳机上，差点就开枪了。

    小崔和火雷也分别从其他方向突入，别墅里连一个保镖都没有，全是女人，法赫德的家眷尽在这里。

    女人们尖叫不止，却没人敢反抗，火雷从楼上拽下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大概只有十岁年纪，应该就是法赫德亲王的幼子，他的母亲苦苦哀求，被火雷一脚踢翻。

    小男孩被拖到刘汉东面前，瑟瑟发抖。

    刘汉东用HK416卡宾枪顶住了小男孩的额头，这位小王子是法赫德的继承人，杀了他，也算完成了一半任务，可是对一个没成年的孩子下手，刘汉东做不到。

    “我来吧。”火雷看出刘汉东的犹豫，抽出了手枪。

    那边，小崔在用蹩脚的阿拉伯语逼问女人们，法赫德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忽然，对讲机传来小刀的惊呼：“东哥，来人了，我挡不住！”

    刘汉东迅速调转枪口，却看到门口站着的马凌。

    马凌是开着兰博基尼一路跟踪来的，刘汉东螳螂捕蝉，却没料到黄雀在后。

    屋里的一幕让马凌震惊无比，自家老公持枪闯入民宅，威逼着一群妇孺蹲在地上，火雷拿枪顶着小男孩的后脑勺，看架势是要处决。

    这场面，她完全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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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回不去了

﻿马凌身后站着小刀，手里拎着一支MP5K，手枪对于初学者很难掌握，所以给他装备了一支冲锋枪，此刻他尴尬的说：“东哥，婶子非要进来，我拦不住。”

    刘汉东也顾不得纠正小刀辈分上的胡扯八道了，厉色道：“你来干什么，快走！”

    马凌一时间手足无措，她能猜到刘汉东在做什么，绝不是打家劫舍，更大的可能性是政治暗杀，也就是所谓的脏活，这种事情在电影里看，和亲身经历完全是两种概念，一向胆大的她也噤若寒蝉，啥话也说不出了。

    刘汉东看到了马凌眼中的惊惶，一摆手：“火雷，把她拉走。”

    火雷收了枪，将马凌推出房子，马凌这才回过味来，急促问道：“你们连女人孩子也杀么？”

    “嫂子，你以为住七星级酒店的钱白来的，那是我们卖命换来的，不杀这些人，就有人杀我们，男人做事，女人最好别管。”火雷关上门，又进了屋子。

    “噗”的一声，马凌一个激灵，猜到是子弹经过消音器的声音，那个男孩大概已经被打死了，那个看起来也就是上小学五年级的，眉目清秀像个女孩子的阿拉伯男孩，就这样就自己的男人一枪击毙了，像打死一只狗那样。

    室内，火雷的手枪冒着袅袅青烟，一发子弹在天花板上钻了个洞，本来这颗子弹应该射进小王子的后脑勺的，是刘汉东忽然改变了主意，一把托起了火雷的手臂，才救下了小男孩的性命。

    “留活口，更有用。”刘汉东瞥一眼手表，“撤吧，把四王妃带上，法赫德最宠她。”

    火雷悻悻然：“这些娘们就不杀了？”

    刘汉东说：“没必要杀，赶紧撤，迪拜警察来了就晚了。”

    小崔揪住了四王妃，火雷将小王子夹在腋下，一脚踢开哀嚎着扑过来的三王妃，三人撤出房间，远处警笛声已经响起。

    火雷回身一梭子，子弹在墙上打出一排窟窿，吓得女人们趴下不敢乱动。

    “还不上车快走，回酒店！”刘汉东瞪了马凌一眼，头也不回的上车，发动，离开。

    马凌回过味来，慌忙跳上兰博基尼，一溜烟的跑了。

    几个女人哭泣着走出来，倚在大门上看着远去的车辆，没人报警，因为她们知道报警没用，这些人不是窃贼，是科林来的特工。

    她们的希望寄托在法赫德亲王身上，希望他能救回自己的儿子。

    凯悦酒店，迪拜警方赶到，现场有四具尸体，都是东亚人，身上没有任何证件，法赫德亲王安然无恙，负责他人身安全的特工全都是索普花大价钱请来的前美国谍报机关特工，有着极其丰富的经验，身手也是顶尖的，他们先发制人，击毙了刺客。

    法赫德亲王很恐惧，因为他猜到中国人牵扯其中，迪拜已经不再安全了，但索普坚持，发布会继续进行。

    发布会结束后，法赫德亲王在保镖们的簇拥下搭乘内部电梯上顶楼，天台上停着一架直升机，索普大声说：“陛下，现在送您去机场，直接飞伦敦，我已经安排好了住所。”

    法赫德说：“我的家人怎么办？”

    索普说：“他们随后就到，放心吧。”

    法赫德钻进了直升机，向索普挥手。

    戴着墨镜的索普先生向亲王比出胜利的手势。

    直升机腾空而去，向机场飞去。

    ……

    刘汉东掳了法赫德的小王子和四王妃，根本没在迪拜停留，直接让小崔火雷开车送回科林，他亲自用胶带将小王子绑起来，嘴巴贴上，塞进了行李箱，小男孩惊恐万分的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下是栗色的眸子，刘汉东顿了顿，这一刻让他想起当初在近江，从箱子里解救出舒帆的往事。

    时过境迁，自己已经不是当年的刘汉东了，他拉上了拉链，把箱子放进越野车的后备箱。

    四王妃被注射了一针麻醉剂，歪歪躺在后座上，刘汉东拍拍车顶：“一路顺风，路上小心。”

    “放心吧东哥，出不了岔子。”火雷笑道，从迪拜到科林这段路已经走过多次，驾轻就熟。

    刘汉东带着小刀返回了帆船酒店，进了房间，觉得气氛有些怪异，马国庆和王玉兰在房间里陪着马凌，三个人表情都很严肃。

    马国庆说：“汉东，你来一下。”

    刘汉东随马国庆来到阳台，开始两个男人间的对话。

    马国庆说：“你的工作性质，马凌告诉我了，作为一个父亲的角度，我不希望你继续干下去。”

    刘汉东想辩解，马国庆伸手阻止他，“听我说，以一个老公安，一个中国人的角度来说，我支持你，国家的安全和兴旺，全靠你们这些秘密战线上的工作者。”

    说着，老警察缓缓举起手，向刘汉东敬了个礼。

    刘汉东惊诧，回礼。

    马国庆放下手，叹了口气：“我会帮你说服马凌，你自己也要做些工作，你俩在一块也好几年了，各种磨难也都经过了，眼瞅着经济条件好起来了，房子车子都有了，也能出国旅游了，怎么就闹出这个事呢，汉东，你们的工作，真的需要连孩子都杀么？”

    刘汉东苦笑：“没有，我又不是恶魔。”

    马国庆说：“不用解释，涉密的事情我不听，我就是想劝你一句，为国家工作也罢，为国王效力也好，掌握一个原则，别丧良心，该枪口抬高一寸的，就别往人家脑门上打，就说这些吧，你也是三十岁的人了，自己心里有数。”

    谈话结束，马国庆回去，拉着王玉兰离开，王玉兰想说点啥，最终还是没开口，摇摇头走了。

    刘汉东坐到了床边，马凌往边上挪了一下，脸上有泪痕。

    “生啥气啊，我的工作又没瞒着你，吃的就是刀光剑影的饭，今天这事儿算什么，根本没见血，我帮赛义德复国那才叫惊险，大半夜的跳伞，落到包围圈里，外面几千的叛军，有坦克，有大炮，那才叫玩命呢。”刘汉东说着说着，忽然马凌扑过来保住他的脖子，泣不成声。

    “我不要这样的生活，以前你在近江打打杀杀也就算了，最多进监狱，我能等你，可是现在干的什么活儿，你能这样对付别人的妻儿老小，别人也能这样对付你，干特务的没有好下场，咱不图他们的钱和官儿，咱就安安生生的过日子不行么。”

    刘汉东将马凌扶正，看着她的眼睛说：“凌儿，这是我的宿命，知道么，我喜欢这样的生活，这样过，我才觉得有劲，觉得自己有用，而且走到这一步，已经回不去了。”

    马凌平静的和刘汉东对视，忽然抬手打了他一耳光。

    “你自私！”

    “你只顾着自己爽，想过别人么，你想过这样的日子也行，自己过去吧！”

    马凌气鼓鼓地起身走了，刘汉东抚着脸愣了一会儿，没去追。

    他不怪马凌，今天的事情对马凌的刺激太大，肯定引发马凌无数联想，不过女人嘛，哄哄就好，迪拜是个销金窟，明天带她去买些奢侈品，爱马仕包包，卡地亚首饰，花个几万美元不信哄不好。

    当晚，马凌是在父母的套间住的。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贺坚把刘汉东叫到僻静的角落，对他说：“玩的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还没去科林呢，看看我工作的地方。”刘汉东道。

    “下回吧，出来也好久了，中东这地方干燥，你妈住的也不习惯。”贺坚眼睛望着远处，很淡然。

    “是不是马凌给你们说什么了？”刘汉东有些恼怒。

    贺坚摇摇头：“你别怪她，两个人过日子，是要齐头并进的，这两年你的变化太大，她已经跟不上了，你得停下脚步等等她。”

    刘汉东说：“好吧，中东其实没什么好玩的，你们玩够了就先回去，有时间去欧洲，去新马泰之类地方转转，别再工作了，咱们又不差这些钱。”

    水芹也走过来坐下，忧心忡忡的说：“东东，你要在国外派驻多久啊？”

    刘汉东心里埋怨着马凌，哄着母亲：“妈，干完这个项目就能回国，现在全靠我了，总理都知道我，我能撂挑子呢，国家几百亿的项目哩。”

    水芹说：“我怎么听说你不单负责工程项目，还……”她左右看看，低声说，“还当特务。”

    刘汉东笑了：“妈，别听他们胡说，我怎么能是特务呢，我是国企高管，正处级的领导干部。”

    水芹说：“妈相信你，凡事要小心，国外不比咱家……”絮絮叨叨一通说，刘汉东硬着头皮听着，心里烦躁不堪。

    早餐后，大家聚到了刘汉东的房间里，马国庆一家人正式提出回国，贺坚水芹表示同意，火联合两口子本来是想跟着一起去科林的，但是另外两家人不去，他们也不好意思去了，唯有火颖不愿意回国，非要去科林见识一下东哥的威风。

    刘汉东作出决定：“那你们就先回去吧，我让人安排机票，李思睿带着孩子跟我去科林，火颖也去，你要是愿意，我给你安排个工作。”

    马凌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

    火颖倒是很懂事，见气氛不对，忙道：“算了，下回吧。”

    刘汉东打电话让田飞定了八张回国的头等舱机票，又陪着他们在迪拜买了些东西，迪拜最著名的商品是金条，到处都有卖金子的自动售货机，不过很多是18K的，刘汉东出手豪爽，给每个人都买了黄金纪念品。

    又过了一天，刘汉东带着田飞李松，送大家去了机场，在候机大厅里，他试图劝说马凌支持自己的工作。

    “其实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危险。”刘汉东搜肠刮肚，组织语言，“我不是杀手，只是执行任务而已，危险当然有点，但不是每个人都会死，你看人家中情局、克格勃、摩萨迪，哪个国家都得有一批这样的人，出生入死，为国家效力，要不这样，我请个假，咱们结婚。”

    “回不去了。”马凌冷冷地说，“我还是原来的我，可你已经不是当年的刘汉东了，那个开黑车的刘汉东，找不着工作的刘汉东，愤世嫉俗侠肝义胆的刘汉东，我心里的刘汉东，已经死了。”

    刘汉东忽然生气，高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整天憋在近江那个破地方么，我能干什么？有什么大出息？今天的成绩，是我用命拼出来的，我不能因为老婆家庭的拖累，就把这些都抛弃了。”

    马凌抱着膀子，很冷静：“你别吼，我没别的意思，咱们都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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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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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蜕变

﻿迪拜国际机场外，刘汉东站在车旁抽烟，目送一架波音747起飞，终于送走了亲人们，他的心情怎么都好不起来，和马凌的感情遭遇危机，这是他始料未及的，本以为马凌会是自己最坚强的后盾，没想到她却第一个离弃自己。

    田飞和李松在车里聊着天，这两人现在以刘汉东的嫡系人马自居，家属们在迪拜游玩期间，他俩全程陪伴，这确实也是亲近下属的职责范围。

    刘汉东抽完了烟，回到车里，系上安全带说：“回科林。”

    “走起！”李松一踩油门，越野车疾驰起来，他心情不错，哼起了歌。

    “别他妈唱了，烦着呢。”刘汉东道。

    李松赶紧住嘴，小心翼翼看一眼老大，似乎并不是冲自己发脾气，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都不敢说话，车里一直沉默着。

    刘汉东开口了：“你们觉得我变了么？”

    李松赶忙接茬：“变了，确实变化相当明显，虽然时间短暂，但是老大你的霸气成倍增长。”

    田飞也不甘示弱：“何止是霸气，风度和力度都有很大变化，连眼神都和过去不一样了，不怒自威，淡定沉稳，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绝对是省部级领导的范儿，那啥，李松我和你打个赌，咱们老大四十岁之前，至少是个副部级，我今天还就把话撂在这里了，不服就押钱，赌多大的我都奉陪。”

    李松说：“副部级太屈才了，咱们老大，妥妥的正部级。”

    两人一唱一和，吹嘘拍马，刘汉东竟然觉得很享受，笑骂道：“两个马屁精。”忽然猛醒过来，难道自己真的变了？

    ……

    回到科林之后，刘汉东在新闻上看到法赫德已经在伦敦召开记者发布会，谴责赛义德绑架自己妻儿的行径，登时又羞又怒。

    刘汉东第一时间向国王做了汇报，没杀掉法赫德，不过把他的四王妃和儿子抓来了，也算聊胜于无，汇报的时候，刘汉东有些忐忑，毕竟面对的是一位君主，而且自己在迪拜的花销可不少，招待住宿吃喝玩乐的，全都算在暗杀法赫德的项目里了。

    赛义德国王并没有责怪刘汉东，反而夸赞他干得好，手一招，侍从奉上托盘，里面是一张五十万第纳尔的支票，到底是中东的油霸国王，打赏都这么大手笔，更让刘汉东愧疚。

    “陛下，我申请去一趟伦敦，把法赫德处理掉，不完成任务决不收兵。”刘汉东信誓旦旦道，脑子里却在想，英国有什么旅游项目，出差补助怎么算，自己这么搞，算不算坑赛义德，话说回来，上回把阿米尔小王子救了，王子承诺的一亿美元报酬至今没兑现呢。

    赛义德微笑着摇摇头：“算了，我改变主意了，留着他吧，到底是我的伯父。”

    刘汉东张口结舌，想起一出是一出啊，您一句话，俺们跑断腿，可怜的姚广还死了四个手下，早知道这些人命损失都是可以避免的啊。

    “那么，四王妃和那孩子怎么处理？”刘汉东问。

    “你看着办吧。”赛义德风轻云淡，丝毫不把这两个刘汉东冒险抓来的俘虏当回事。

    召见结束，刘汉东悻悻回去，不知如何是好，赛义德不发话，他是不会给自己增添杀孽的，白白放走也不行，干脆就先关着吧。

    回到办事处，田飞颠颠过来说：“老大，有人在等你，说是你的老朋友。”

    刘汉东走进会客室，只见唐建军坐在沙发上，一见刘汉东进来，老唐立刻站起：“哎呀呀，又见面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唐总你好，没想到建设电厂的重任是交给你的啊。”刘汉东爽朗大笑，唐建军是中炎黄下属电建系统，前不久还在巴基斯坦援建电厂，这会儿就调到科林来了，倒不是他资历深，能力强，估计是因为和自己关系好，才临时调过来的。

    唐建军曾经是刘汉东的上级，现在两人起码是平等关系了，老唐言辞之间也不敢有丝毫托大，一直把刘汉东当救命恩人看待。

    “中午一起吃，我请客。”刘汉东说，“白富荣来了么，也一起吧。”

    唐建军笑道：“你还记挂着他呢，那次喋血惊魂可把他吓着了，打死也不愿意出国了，不过听说是去中东产油国家，颠颠的又来了，行，我打电话把他也叫上。”

    刘汉东把办事处一些精干人员也喊上，和电建方面的职工来了一次大聚餐，驻外的工作人员都闲得很，好不容易来了同胞，还不可劲的亲近亲近。

    科林是个执行伊斯兰教法的国家，禁酒禁烟，不过赛义德掌权之后，这些严苛的教法都渐渐松动，对于外国人更是不管不问，所以餐厅里有的是洋酒啤酒，酒过三巡之后，唐建军大发感慨，说我们电建的是先头部队，先把电厂建起来，有了电力供应，其他的炼油厂、现代化码头才能建设，要不了几年，科林就会变成一个现代化的国家，这里面有你有我的功劳。

    唐建军的话不假，没过几天，又有几支建筑队从国内乘船抵达，科林港口日夜忙碌不停，下人下货，挖掘机，推土机，电厂用的锅炉设备，科林是个没有工业的国家，所有的东西都要从中国运来，。

    与此同时，大批的南亚劳务移民也抵达科林，因为基建工程需要大批人员，南亚伊斯兰国家的穆斯林劳务成本更低，工资比中国工人便宜，而且符合当地宗教习惯，所以连中炎黄也喜欢招募南亚移民，当然除了技术性强的工种之外。

    刘汉东的办公室变了样子，从简朴简单变成了金碧辉煌，摆满了艺术品，阿拉伯弯刀，火绳枪，盾牌头盔，都是价值连城的文物。他的大班台是国内一家工程公司送的，紫檀木做成，价值数百万，代价是刘汉东给他们安排了一个项目做。

    办事处规模渐渐庞大起来，不过没什么实际用场，比如计算机中心，买了大批电脑、服务器，都是顶级水平，但除了打游戏之外几乎干不了别的，李思睿整天闲的发慌，家里三个巴基斯坦佣人，连孩子都不用带。

    火颖回国之后不久，就给哥哥打了电话，托他给东哥带个话，帮自己找个工作，火雷大大咧咧就把这事儿直接说了，刘汉东当即拍板，成立办事处幼儿园，特招火颖来帮李思睿带孩子，每月工资一万八，补助三千六。

    李松听说了此事，也腆着脸来找刘汉东，说老大我妹妹还在国内闲着呢。

    刘汉东说一起来吧，幼儿园需要人。

    于是，李婕也从国内赶来，当了一名幼儿园教师，每月领两万多的工资，其实屁事没有，幼儿园就一个孩子，而且有三个巴基斯坦妇女帮着带，她和火颖只需要每天玩就能拿钱。

    刘汉东的日子也清闲得很，他不懂石油，不懂电建，唯一擅长的就是和科林政府打交道，办事处没什么复杂工作，凡事只需要他签个字就行，闲暇时光就用来玩，他查看了官方出版的科林地图，发现冒险岛并不在科林版图内，也就是说，那是一块无主之地。

    支持大亲王的走私团伙已经在不久前被政府军一举歼灭，现在连知道这个岛屿存在的人都不多了，刘汉东和火雷小崔合计了一下，决定霸占这个岛屿。

    刘汉东搞了两艘快艇，一艘运输船，一架直升机，又从中国工程队那里弄了大批的水泥建材，连同工人一船拉过去，把冒险岛好好的修缮一番。

    这天，刘汉东从冒险岛回来，办事处有人等，原来是出租车司机谢里夫，谢里夫现在也鸟枪换炮了，成为阿里.汗博士的联络人，专门负责和刘汉东联系，他给刘处长带来一箱子钱，全是半新的美元，足有五十万之巨。

    这些钱是刘汉东的回扣，他们之间的利益链条是这样的，博士负责召集南亚劳工，收取佣金和提成，帮他们安排工作，而工作是刘汉东介绍给中资公司的，比如中资工资给一名劳工二百美元的月薪，那么博士将会抽取一成，这一成又会和刘汉东对半分。

    换句话说，这些钱是南亚劳工们的血汗钱，不过刘汉东拿的毫不愧疚，他已经接受了弱肉强食的游戏规则。

    五十万美元到手，刘汉东连数都没数，就打发谢里夫回去了，他打开桌上的27寸苹果台机，进入自己的账户查看，存款只有五百万美元，最近开销太大，都没攒下钱。

    刘汉东拿起内线电话，把田飞叫进来，从箱子里拿了二十万美元给他：“去汇给国内。”

    田飞颠颠跑去西联汇款营业部，按照惯例把钱汇了出去。

    ……

    国内，江北市，水芹来到富民路邮政储蓄银行，大堂经理一看见她，眼睛都亮了，赶紧跑过来搀扶住，阿姨长阿姨短的叫着，那叫一个亲。

    “阿姨又来领汇款啊？”大堂经理把水芹搀到贵宾室，忙着给她倒水。

    “是啊，领汇款，我儿子又给我寄钱来了。”水芹乐呵呵道。

    “阿姨真有福。”大堂经理眼睛笑成两条线，安排专门柜员为水芹服务。

    “阿姨您抱孙子了吧？”大堂经理搭讪道。

    “没呢，我儿子还没结婚呢。”水芹笑道。

    “您儿子多大了，怎么还不结婚？”

    “三十出点头，忙事业啊，在国外打拼，哪有时间结婚。”

    “呵呵，阿姨，我帮您介绍个儿媳妇得了。”

    水芹看了看大堂经理，这妞儿二十七八岁，水蛇腰瓜子脸大眼睛，长得妩媚无比，标准绿茶婊款式，儿子怕是看不上。

    “找好了，就等结婚了。”水芹赶紧绝了她的念想。

    邮政储蓄银行是西联汇款的合作单位，水芹的这笔汇款是十万美元，大堂经理问她：“阿姨，是存美元还是换成人民币？”

    水芹说：“我也不懂啊，有啥区别？”

    大堂经理说：“阿姨，要不您买理财产品吧，三个月利息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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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看房记

﻿水芹可不傻，银行卖的理财产品都是政府打包出售的各种烂摊子工程，和银行一点关系都没有，赔了都没地方讲理去，这些事儿亲家母王玉兰都给她科普过。

    “闺女，理财产品就不买了，存活期就行，过几天俺们家要买房子，马上就要用钱。”水芹说。

    大堂经理眼珠一转道：“阿姨，我有个姐妹就在至诚集团售楼处工作，您想买什么样的房子，我帮你找人，能优惠不少哩。”

    水芹犹豫起来，上午儿子打电话回来，说要买个好点的房子，江北房地产开发商里，至诚集团算一流的，如果能找个熟人去看看倒也方便。

    大堂经理是个很精明的妹子，看出水芹是土财主就不撒手了，一通忽悠，水芹答应第二天去至诚售楼中心看房，大堂经理给了她一个电话号码。

    晚上，水芹两口子到滨河小区去看刘骁勇，大伯一家人也来了，闲聊中谈到买房子的事情，大伯和大伯母对视一眼，欣喜万分，刘汉东现在出息大了，要买房子了，那么老人这套房子就铁定留给自家儿子了。

    大伯说：“那啥，明天汉南休班，让他开车送你们去。”

    水芹忙道：“可不敢，汉南工作那么忙，好不太容易休息一天，哪能惊动他。”

    大伯说：“忙啥，现在他是计算机中心的维护人员，清闲得很，再说这工作还不是汉东打了招呼才安排的，这点小事再不帮，还算亲戚么。”

    大伯说的这么到位，水芹也不好在说什么。

    次日，刘汉南开着他五万块买的国产紧凑型轿车，来到水芹家门前等待，两口子听到喇叭响，赶紧下楼，去看房是大事，两人都穿着出客的衣服，贺坚还擦了皮鞋。

    至诚集团是江北市最大的开发商，最早的作品是至诚一期，二期，那都是典范级的住宅小区，高土坡经济适用房项目也是他们的手笔，去年又在郊区开发了新的星瀚湾项目，有小高层，有联排双拼别墅，有独栋别墅，从低到高，从小到大，能满足客户的任何需求，他们去的就是星瀚湾的售楼中心。

    星瀚湾售楼中心前已经停了不少车，大都是宝马奥迪级别的豪车，刘汉南的长城悦翔停在中间，脸上不免有些微微的发烫。

    三人下车，进了售楼中心，里面人头攒动，到处都是看房的客户，最近国家又在扶持房地产业，开发商们似乎迎来新的春天，售楼小姐们穿着套裙黑丝，忙的不可开交，介绍楼盘，带客户看样板房，给重点客户倒茶冲咖啡，没人来招呼这三个土鳖模样的看房者。

    水芹拿出银行大堂经理给的号码，刘汉南自告奋勇，拨通了这个号码，远处一个身材窈窕的黑丝美女接了电话：“你好，星瀚湾。”柔糯的标准普通话发音。

    “你你你，你好，我们是来看房的，白晶晶介绍的。”刘汉南有些紧张，在美女面前，他改不了宅男本色。

    黑丝美女看到了他们，挥挥手，走了过来，落落大方自我介绍：“您好，我叫夏梦雪，星瀚湾售楼顾问，你们是白晶晶介绍的啊，想买多大的房子？”

    刘汉南看看水芹，水芹说：“买个大点的吧。”

    夏梦雪说：“那我建议你看看我们的小高层，120平米的，很适合你们，不好意思我那边还有个客户，待会再招呼你们。”说完就走了。

    刘汉南有些不快，哪有这样的啊，得亏还是熟人介绍的呢，不过贺坚水芹倒没觉得受到怠慢，他们一辈子穷惯了，真当VIP伺候着反而不舒坦。

    既然没人招呼，那就自己看看吧，刘汉南虽然是个一无用处的宅男，但是读过的书不少，挑房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很快就帮婶子选了一套采光好，临近绿地的三居室，一百二十平方米的电梯房，不过找人一问，这房子早就卖掉了，不光这一套，优质房源全都被人预定了。

    “阿姨，我们星瀚湾的房子很抢手的，要不看看更大的？”夏梦雪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敷衍似的说了一句。

    水芹摇摇头：“算了，再看看吧，太大的住着不方便，打扫也累人。”

    “哦，那你们再看看吧，附近有几个楼盘也不错，价钱比星瀚湾要低不少。”夏梦雪诚恳地介绍道，倒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实在是不愁卖，售楼小姐都生着火眼金睛，一看就知道这家人没钱，不值得花费精力招呼，那个白晶晶也真是，什么都乱介绍。

    水芹等人就往外走，忽然贺坚的手机响了，是刘汉东打来的跨国长途，问房子买好了么。

    贺坚说正在星瀚湾看，没有合适的房型。

    刘汉东说：“买个别墅就是，买最好的，咱不差钱。”

    贺坚把手机递给了水芹，水芹说：“东东，算了，再看看吧，这里的房子太贵了，要一万五一个平方。”

    刘汉东知道老年人固执，没法劝，便道：“你们先不要走，我打个电话安排一下，马上就好。”

    无奈，三人只好在售楼中心外面等一会。

    此刻，刘汉东正在科林的办事处和至诚集团的负责人谈事情，至诚集团是上市企业，旗下的海外建总规模庞大，承建过不少中国援外项目，聊起来这位负责人还是江北老乡，刘汉东顺口提到自家想买房子的事情，负责人就说：“您稍等，我打个电话。”

    电话打到至诚集团北京总部，然后又打到江北公司，最后打到星瀚湾售楼中心主任那里，说有一位VVIP，超级贵宾来看房，要好生接待，拿出最大诚意，谁敢气跑了贵宾，就等着卷铺盖滚蛋吧。

    刘汉南正坐在车里听收音机，忽见夏梦雪跑了出来，小脸通红，左顾右盼，都快急哭了，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手机铃声响了，刘汉南愕然，美女竟然打的是自己的电话，他赶紧从车里钻出来喊道：“我在这儿。”

    夏梦雪表情一松，撅着嘴长出一口气，跑过来，居然打了刘汉南一下：“你跑哪去了，让我好找，阿姨和叔叔呢？”

    刘汉南骨头都酥了：“他们在附近溜达呢，怎么了，找我们什么事？”

    “买房子啊，你们家也是，扮猪吃老虎啊，害的我们都被领导批了。”夏梦雪是个率性美女，说话不经大脑，不过越是这样，越让刘汉南神魂颠倒。

    贺坚水芹听到汉南的召唤，远远走了过来，夏梦雪换了甜美的笑容，搀着水芹回售楼部：“阿姨，我们又挤出一些新的房源，咱们再好好看看吧。”

    回到售楼中心，售楼部主任亲自出来接待，把贵宾请进会客室，夏梦雪颠颠的去倒咖啡，完了坐在一旁，手托着腮帮子，刘汉南看的心猿意马，喉头发干。

    主任亲切的说：“阿姨，北京领导亲自交代，给您选一套最好的，您是自己住，还是给儿子选的啊？”

    水芹说：“大家一起住吧，将来还得抱孙子呢。”

    主任表情严肃起来：“这样啊，那得买个大的，还得带车库，孩子小，还得有保姆车，一个车库恐怕不够，小夏，把别墅的销售台账拿来。”

    “哎。”夏梦雪颠颠的跑去，拿来台账翻阅，主任说：“翰林苑一号是我们整个星瀚湾项目最好的别墅了，意大利设计师的杰作，光是绿化就花了几十万，车库是大型的，能容纳两辆车，地热取暖，两层带阁楼，一共是六百平米，后院临河，有私人码头……”

    水芹傻眼了，贺坚面不改色，刘汉南光顾着看夏梦雪的黑丝美腿，没听见主任的讲解。

    “这得多少钱啊？”水芹小心翼翼的问道，打定主意坚决不买，贵不贵的另说，六百平米的大房子，就自己和贺坚两个人住，一天到晚啥也别干了，光打扫卫生吧。

    “一千多万吧，阿姨，这可是我们星瀚湾最好的别墅了，您要是再看不中，我就真没办法了。”主任陪笑道，他接到总部的嘱托，无论如何招呼好客户，务必让客户买星瀚湾的房子，事关几十亿的海外项目，谁掉链子，就开除谁。

    水芹不敢做主，犹犹豫豫，贺坚当机立断道：“咱们住什么地方都行，这房子是给汉东买的。”

    这话一说，水芹立刻坚定起来，儿子孙子住的房子，那必须要最好的，她说了这辈子最豪气的一句话：“行，就这一套。”

    说完就后悔了，一千多万啊，儿子是国企干部，难道让他贪污受贿啊。

    赶紧给刘汉东打电话，刘汉东说：“买买买，我的钱都是光明正大挣来的，反腐反贪查不到我头上，有什么不敢买的。”

    主任眼巴巴等着呢，水芹一点头，就在台账上把这套房子给勾了，算已经卖出，至于定金什么的先不提，都是自己人，提定金就外。

    “小夏，安排电瓶车，我带客户去看看房子。”主任说。

    星瀚湾最好的别墅，翰林苑一号，果然名不虚传，环境优雅，空气清新，大片竹林充当围墙，临着一条清澈的人工河，独栋别墅采用花岗岩建造，给人一种结实安全的感觉。

    刘汉南只觉得心旷神怡，这辈子能住上这样的别墅，死而无憾了。

    夏梦雪碰了碰他的胳膊：“哎，出钱买房的人是谁啊？”

    “我哥，刘汉东。”汉南骄傲的回答。

    夏梦雪拿出手机：“你有微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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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铁渣街棚改

﻿两人互相加了微信，夏梦雪说：“有空出来喝咖啡，姐姐给你介绍女朋友，对了，你在哪儿上班？”

    刘汉南终于有机会显摆一下自己了，他矜持的回答：“哦，我在市局。”

    “什么市局？粮食局？”夏梦雪戏谑道。

    “市公安局，计算机中心。”刘汉南扶了扶眼镜，忽然想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女朋友。”

    “嘻嘻，猜的。”夏梦雪当然不会实话实说，这种粗胖型的屌丝宅男，就是一辈子撸啊撸的命，怎么可能有女孩子跟他好。

    别墅里传来主任的喊声：“小夏，给阿姨介绍一下房子，跑哪儿去了！”

    夏梦雪赶紧跑进别墅，刘汉南跟着进去，别墅宽敞奢华，已经装修完毕，用料扎实，简直如同梦幻皇宫一般。

    水芹看傻了，贺坚也不表态，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刘汉东的继父，在重要问题上更不会当家做主，这时候刘汉南显出本事来了，他用苹果手机和刘汉东视频，远程看房，刘汉东才没耐心看什么房子，直接说：“就这一套了，用我妈名义买，今天就把合同签了吧。”

    夏梦雪都听傻了，她在售楼中心也干了两年了，大款见的不少，但是这么有魄力的大款还是头一次见，上千万的别墅根本不当回事，说买就买，而且北京总部特地打电话关照，可见此人背景极其深厚，如果能攀上这样的高枝，下辈子就不愁了，想到美好的未来，夏梦雪不由得湿了，看了看痴肥的刘汉南，对，就从这货下手。

    “经理，我们全款，打几折？”水芹问道。

    主任受宠若惊一般：“阿姨，折扣肯定是有的，这套是样板房，有一定损耗，具体价格我再请示一下领导，您看今天就签合同？”

    “我儿子说，今天就签。”

    “得嘞，我马上就安排。”

    ……

    与此同时，远在近江的马凌也收到了来自科林的西联汇款，十万美元，她把这笔钱直接存到刘汉东的工资卡里，连同每月工资，存上定期，分文未动。

    马凌还在公交公司上班，依然开520路电动公交车，她的烧伤基本上痊愈，但心底的伤痕却是永远也无法抹平的，每当经过事发地段，她的心都会颤抖，那些烈焰中扭曲的人影经常出现在她的睡梦中，责问她为什么活着，为什么烧伤没留下疤痕，她无言以对。

    她曾经向父母、同事求助，但不管是马国庆王玉兰，还是单位领导，都鼓励她勇敢面对惨痛回忆，继续开520路，毕竟马凌身上带着刘书记赐予的英雄女司机光环，如果哪天刘书记突然问起，那个女司机现在哪儿呢，领导们也好有个对应之词，所以调岗是不可以的，看心理医生也是不赞同的，女英雄内心强大，不需要心理医生的介入。

    每天，马凌重复着同样的工作，日子单调乏味，520惨祸之后，她整个人都变了，不再和以往的朋友们来往，也没什么兴趣爱好，刘汉东曾经说给她买俩玛莎拉蒂玩，被她一口拒绝，说没意思，不想出风头。

    人生已经没多大意思了，这是马凌经常自言自语的一句话，她怀疑自己患上了抑郁症，有一次她对父亲说了自己的猜测，马国庆呵斥女儿，什么抑郁症，那是富贵病，有钱人闲得无聊的无病呻吟，咱老马家祖上可是贫农。

    马国庆关心女儿，但按照他的逻辑，女儿这是在作，在没事找事，日子现在蒸蒸日上，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本来马国庆该退休了，但是国家修改了退休年龄，他还得在继续奉献几年，不过不用出外勤了，挂着副所长的头衔，主管户籍，比以前清闲多了。

    作为一名公安干警，马国庆的职业生涯并不一帆风顺，从警校毕业后刚穿上白蓝相间的警服，着实威风了一阵，也是那个时候把王玉兰骗到了手，不过后来激情归于平淡，干了二十年的户籍警，没有功劳，只有苦劳，快退休的时候，因为刘汉东的关系，才立了一个大功。

    说起来这个女婿，马国庆是一百个满意，女婿现在是国企高层领导，正处级，手上权力多大他不知道，他就知道公安厅的副厅长都托人来给自己送礼，让自己在女婿面前美言，据说刘汉东掌握了几百亿的项目决策权，这几百亿还不是人民币，是美金！

    马国庆在快退休的时候，终于穿上了白衬衣，晋升为三级警监，当然只是虚衔，北京上海大城市马路上还经常有站街指挥的三级警监交警呢。

    最近辖区里没什么事，火花村的户籍已经冻结，因为市里要对这一块进行动迁了。

    花火村原本是一个自然村，隶属于黄花乡，后来黄花乡升级成了黄花办事处，花火村变成了城乡结合部的城中村，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起初村民们盖房子是想出租赚钱，后来风言风语说政府要征地，于是疯了一般盖楼，增加建筑面积，把个火花村盖的如同香港的九龙寨城，后来人家开发商来了一看，就缩卵了，说太密集，拆不起。

    这个烂摊子一直留到了现在，火花村，铁渣街，变成了滋生犯罪的温床，今天，火花村终于要动迁了，市政府都布告都贴到了街上。

    据传说，铁渣街动迁是周文市长的三板斧之一，也有人说，这是刘书记给周市长上的眼药，这年头动迁最难，全国各地，暴力拆迁和抗拆此起彼伏，层出不穷，常常伴随着流血、自焚，甚至杀人，搞好了GDP增加，荷包赚的满满的，搞不好，乌纱帽可就危险了。

    马国庆很为周市长捏一把汗，作为火花派出所的老民警，他太了解这些泼妇刁民了，钉子户的比例绝对大，而且这地方的人脾气暴躁，自焚的事儿怕是不会发生，真闹起来保不齐要烧死几个动迁工作人员哩。

    火花村的村主任花得意，还有他的小舅子花豹，支棱着架子等着赚大钱呢，政府拆迁，必须仰仗地头蛇，亿万财富就在眼前，至于拆迁这种活儿，难不倒他们这些职业地痞流氓，放火扔蛇泼大粪，半夜绑人拆房子，无数老前辈已经做出了榜样，只要依葫芦画瓢就行。

    火联合等村民们也很高兴，他们野心不大，能原拆援建，给个三套楼房，再给一二百万的补偿款也就心满意足了，亲戚朋友们经常在火家院子里聚会，讨论怎么迁户口进来，怎么偷偷加盖点房子，多弄点补偿款。

    至于高层方面，市里无数人等着看周文的笑话，火花村棚改项目分明就是刘飞给周文下的套，分明是毒药，还得捏着鼻子吃下去，这就是刘书记的高明之处。

    近江市的财政已经达到崩溃边缘，根本拿不出资金来进行如此之大的棚户区改造，虽说这个项目干好了能捞不少，但是你得有金刚钻才能揽这个瓷器活，城乡结合部情况最复杂，很容易搞出人命和丑闻，到时候村民上访，纪委介入，刘书记再顺水推舟一下，周文的市长就干到头了。

    不过，大家都忘记一件事，周文并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他是从底层办事处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干部，刀光剑影见的多了，南泰县那样的虎穴狼巢都能平趟，进了省城还不是天高野阔，任凭他兴风作浪。

    周文接了这个苦差，但是根本没当一回事，他决定不在火花村棚改项目上赚一分钱，但也不会投一分钱，怎么动迁，怎么补偿，村民自己投票做主，政府只进行组织和召集，不参与决策，至于怎么建设，村民自己去招投标，总之一句话，你们自己玩去吧。

    这一招可谓狠辣，把球踢给了火花村这帮摆足了架势准备大宰一刀的村民们，大家都懵圈了，花得意却是一喜，政府放权，那么自己就是老大了，他盘算了一下，估摸自己最低能赚到两个亿。

    事实证明，花得意根本没这个能力摆平村民们，他虽然是恶霸，但是其他村民也不是省油的灯，比如火联合这种人，根本不尿花得意这一壶，怎么拆迁，怎么安置，怎么集资建楼，是建小高层还是建别墅，怎么分，怎么卖，村民们众说纷纭，意见没有十年八年是统一不了的。

    火花村的棚改项目，就这样一天天的拖了下去……

    周文轻松接了刘飞一招，没想到第二招接踵而至，有人实名举报，周文有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包养女记者，还有一个私生女儿!

    这个爆炸性的新闻，最初是网上发出的，继而被外地一家网络电视台公开播报，短短时间内满城风雨，连平头老百姓都知道了周文和白娜的事情。

    傻子都能猜出，这是刘飞的又一记狠招。

    鉴于社会负面影响极大，江东省纪委介入调查，这是第一步，如果周文的作风问题成立的话，接下来就是调职，处分，接着调查经济问题，这年头哪个官员没有点经济问题，一查一个准。

    周文被省纪委约谈，他平静的走进纪委书记的办公室，接受讯问。

    “我请求组织严查这一起对我的污蔑中伤行为。”周文说，拿出一个档案袋，“来之前，我已经把所需要的文件预备好了，这是白记者在美国收养孤儿的全套证明文件，如果组织需要，我随时可以进行亲子鉴定，那个孩子，和我，和白娜，都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纪委书记愣了，准备好的台词一句也派不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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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危机之前

﻿周文显然是有备而来，他拿的这些文件显然不是伪造的，纪委不好糊弄，拿假文件应付调查纯属自投罗网，纪委书记没料到这么一出，索性直捣黄龙：“周文同志，我代表组织向你了解情况，你和白娜之间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的离婚证，这是白娜的未婚证明。”周文从文件里拿出两本证件来，从容不迫，“我在南泰担任县长的时候，妻弟醉驾出了车祸，我依法惩处，从此和晓静感情破裂，分居了一段时间，协议离婚了，为了社会影响，也为了孩子的健康成长没，并没有对外公布，白记者和我认识好多年了，我不否认，我们互相都有好感，但是发乎情止乎礼，没有逾越雷池一步，曾经有一段时间，白记者为了不影响我的家庭，远渡重洋去了美国留学，在那里收养了一个华裔孤儿，目前的情况是，我离婚，她未嫁，我们之间确实存在恋爱关系，事实就是这样。”

    纪委书记无言以对，人家既没有婚外恋，也没有作风问题，白娜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社会人员，而是知名大记者，白娜的伯父还是前任省委宣传部长，家世显赫，和周文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这个举报人真是可恶，让纪委丢了面子。

    想到这里，书记打哈哈道：“周文同志，你也知道，实名举报，组织是一定要走程序的，实际上省委对你是很信任的，这样也好，大白于天下，让那些宵小之辈没什么话说，你说对吧。”

    周文道：“我要求严肃处理造谣污蔑者。”

    书记道：“组织肯定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实名举报周文的是一个江北市政府的副处级干部，因为权力寻租被周文处理，降职并开除党籍，由此生恨，向周市长泼了脏水，但是谁都知道，这个干部背后一定有人。

    省纪委是不会刨根问底的，他们只需要证明周文的清白就行，抓出幕后指使者的事情还得周文自己来做。

    这件事通过公安机关是不行的，周文虽然离开了江北，但实力仍在，一个电话过去，卓力就派了几个精干汉子去抓人，可是等他们上门才发现，该干部家楼下停着救护车，穿绿衣的急救人员正往车上抬人，一问才知道正是那个干部，十分钟前从自家阳台跳下来了。

    人死了，线索却没断，江北市公安局迅速介入，发现死者是被人从楼上推下来的，凶手很狡猾，故意制造出入室抢劫的迹象，但是傻子都能看出，这是灭口。

    组织不再调查周文，但是民间舆论却停不下来，网上到处都是污蔑周文的段子，背后推手是谁不言自明。

    刘飞的组合拳还在继续，他安排人在常委会上提出，最近有不少人民来信举报市政府不作为，忽悠老百姓，火花村棚改项目，分明就是吹气球，画大饼，糊弄人。

    这就是点名周文办事不力了，对此周文没什么可辩驳的，本来这一招四两拨千斤就是没办法的事情，真要动迁火花村，指不定刘飞给下多少套呢。

    周文只是说，财政上没钱，只能这样做。

    刘飞也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让周文没面子，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会后，周文陷入苦楚之中，作为一个新任市长，他没有任何一项拿得出手的政绩，连名声都被搞臭了，刘飞的组合拳一招接着一招，让人应接不暇，手上的牌很少，别说做事了，自保都有些危险。

    想了一夜，周文决定以退为进，提出辞职。

    在正式请辞之前，他先去找了曹副省长，在曹斌的办公室里，周文将近期发生的事情倾吐了一下，感慨道：“想做些事情真难啊，放不开手脚不说，主要精力都用来自保了，曹省长，我想辞职。”

    曹斌笑道：“怎么，打退堂鼓了？这可不像是我认识的周文啊。”

    周文道：“省城不比县里，斗争不流于表面，但是步步杀机，政治生命往往伴随着肉体生命一起消亡，我出身普通家庭，没有资本和某些人斗啊。”

    曹斌踱了过来，拍了拍周文的肩膀：“周文同志，我看你是来诉苦的吧，在我这里倒倒苦水可以，在朱书记面前可不能这样说了，干部，尤其年轻干部，一定要有锐气，一往无前的大无畏精神，再者说，组织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以为省长、省委书记这些人都是睁眼瞎啊，高级领导都是从基层一步步上来的，你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情，他们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

    周文道：“曹省长，您一席谈让我拨云见日，心里有底了。”

    曹斌道：“你明白就好，低调做人，高调做事，不要有顾虑。”

    周文走后，曹斌点起一支烟，把自己笼罩在烟雾中，刘飞对周文的攻势还会继续，而组织是不会插手的，在高层的布局中，周文就是一枚弃子，用来损耗刘飞战斗力的炮灰而已，组织上真正大力培养的青年干部，是韩珏。

    ……

    翰林苑一号别墅的钥匙交到了水芹手中，整个买房过程简单无比，只需要在家等电话即可，全部手续的操作都是至诚集团的工作人员在办，刘汉东付了全款，当然是打折之后的全款，八百万人民币，因为数额太大，走的是至诚海外的账户渠道，这边直接办了水芹名字的房产证和土地证，整个流程办下来，不超过半个月。

    问题来了，星瀚湾距离市区有点远，而水芹家里没有车，总不能每回都麻烦刘汉南吧，而且打车也太贵，跑一趟单程都得三十块钱。

    其实水芹不缺钱，儿子每月都有大笔钱汇来，她只是不习惯过有钱的日子，能坐公交车的绝不打车，能在家吃的绝不下馆子。

    儿子又打电话来，说是家里没车，让贺叔去学个驾照吧，然后买辆车，我出钱。

    贺坚倒是会开车，八十年代中期他在云南前线就开过北京吉普和三轮挎斗摩托，不过没有驾驶证，花了几千块这边学着车，那边刘汉东就安排好了车，是委托弟弟汉南去买的。

    小时候，汉东汉南哥俩的感情还不错，长大之后慢慢疏远，近来随着汉南的工作问题得到解决，哥俩的感情再度回温，刘汉南以哥哥为偶像，崇拜的不得了，言听计从，绝无二话。

    刘汉东让堂弟去买车，汉南毫不含糊，立刻给夏梦雪发了微信，问她认识卖奔驰宝马奥迪的4S店朋友么，夏梦雪回的挺快，说胖子你要买新车啊？我倒是有个朋友是卖奔驰的。

    隔了一天，刘汉南开车去接了夏梦雪，一同去奔驰4S店找熟人看车，一番比较后，刘汉南决定买国产的奔驰E级。

    他当场给刘汉东打电话，响了一会儿没人接，汉南对夏梦雪说：“越洋长途，我哥可能在开会。”

    过了一会，刘汉东打回来了，问汉南瞧好了么，汉南把车型和价格报了过去，满心欢喜道：“哥，你给我卡里打点钱，今天就把车提走算了，还能有点优惠呢。”

    刘汉东却说：“太他妈贵了，宰人，不买了，你先回去，我再想办法。”

    刘汉南讪讪的，觉得在夏梦雪面前丢了脸，不过大哥不给钱，凭他那点工资，连个车轱辘都买不起，只好打肿脸充胖子说再看看宝马奥迪。

    好在夏梦雪善解人意，不但没奚落汉南，还帮他打圆场，说奔驰保养维修太贵，性价比不高，不如看看宝马，汉南这么大块头，买个X5是顶合适的。

    折腾一趟，车没买成，汉南对夏梦雪的感情却更加深一层，觉得这个妹子不但不贪财，心地还很美好哩。

    又过了一个月，天气渐渐寒冷，淮江结了冰，人们都穿上了羽绒服，正在公安局计算机中心值班的刘汉南忽然接到陌生的电话：“刘汉南么，你的快递，大门口来签字。”

    刘汉南以为自己网购的飞机杯到货了，赶紧下了楼，出了公安局大门，只见一辆卡车停在路边，两个工人正在卸车，货物是一辆乌黑锃亮的奔驰S400。

    “刘汉南么，签个字吧。”工人将满是英文的文件递到他面前，刘汉南签了自己的名字，傻了眼，这就是自己的快递。

    手机响了，是刘汉东打来的，问他车到了么，然后说这是自己通过回国的货轮海运回来的，没有手续，你去找公安局的熟人上个牌子就能开了，这车先给贺叔用，回头哥帮你弄个跑车，泡妞绝对好使。

    “哥，这事儿交给我办了，你就不用操心了，决定办的妥妥的。”刘汉南信誓旦旦，大包大揽，挂了电话，先给新车拍了张照片，在微信朋友圈炫耀一下，然后坐进车里，拍了一张带方向盘的，发给了夏梦雪。

    夏梦雪很快回复：“哇塞！奔驰！你的？”

    刘汉南得意洋洋回道：“我哥快递来的，刚到。”

    夏梦雪紧跟着回了一句：“你哥到底是干啥的啊？这么牛。”

    刘汉南刚要对着手机发送留言，忽然有人敲击窗户，是个戴着头盔的交警：“市局门口乱停车，你行啊，驾驶证行驶证拿出来。”

    “不好意思，市局的，马上开进去。”刘汉南赶紧拿出自己的工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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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干姐姐

﻿刘汉南好歹是市局的外聘文职工作人员，交警手下留情，骑着摩托走了，汉南继续给夏梦雪显摆，说我哥是大领导，手底下管着几百亿的项目，他刚才说了，下回帮我弄一辆跑车玩，小雪你喜欢什么车，我让我哥买。

    夏梦雪秒回：当然是玛莎拉蒂，要粉色的！几秒钟后又说，晚上我想吃必胜客，你请我吧。

    刘汉南心里美滋滋的，研究了一会儿，把奔驰车开进了公安局的大院，上楼，找同事咨询，怎么才能给没有手续的进口车上牌子。

    同事说，那不就是走私车么，没手续的黑车上牌基本不可能，除非关系特别铁，认识车管所的一把手什么的。

    刘汉南去找了孙继海，孙主任正要出门，见他来了便热情道：“汉南，有事么？”听他说了是由，孙继海很乐意帮忙，说：“我想办法补个手续吧，就当是海关查没的走私车辆，

    刘汉南说孙哥谢谢了，乐颠颠的去了，孙继海换了便服，下楼开车，直接去了郊区一处不对外开放的农家乐。

    今天周文回来，难得和老部下们聚一聚，大家汇聚一堂，有啥心里话都敞开了说，周文提到总是被刘飞打压的事情，孙继海拍案而起：“还没完没了了！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徐宁说：“老孙不要激动，近江不比江北，那是刘的自留地，公安局就是他的一杆枪，他手下还养着一帮闲人，政治上解决不了的，通过特殊办法也无法解决，现在能自保就已经不错了，我的银行账户，房产信息都被他们查过了，幸亏我名下就一套房子，几万块钱，不然我都得折进去……”

    孙继海说：“我就不信了，他们能把刘护的严严实实，他身边所有人还都能保护起来？他的秘书，司机、老婆孩子，老部下，总能查出点事情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周文开腔了：“党内矛盾，不宜采取秘密手段，这是周总理定下的老规矩，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

    江东省电视台，凌子杰闷闷不乐的坐在化妆间，台里新上一个栏目，“高端对话”，请知名主持人采访国内乃至全国的经济、政治、文化名人，面对面的聊天访谈，在凌子杰看来，这个栏目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可是最终主持人却花落别家，交给另一位著名女性主持人来做了。

    凌子杰很郁闷，但无能为力，他原本是近江市政府新闻办的副主任，后来刘飞升任市委书记，他也从新闻办借调到了市电视台，两个月前又从市台调到省台，省台人才济济，根本没有他发挥能力的舞台。

    他把失利归结为自己的背景不够深厚，台里这帮能人，哪个不是是有来头的，比如那位抢了自己风头的女人，据说是省里某高官的二奶哩，而自己仅仅是省交警总队长的准女婿，这点分量明显不够看。

    凌子杰生了半天闷气，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正要收拾东西回家，主任打电话来了，说是下周飞基金慈善义卖会，需要一个主持人，问他有没有兴趣。

    飞基金的掌门人是刘飞的爱人，徐新和的女儿，著名的慈善人士徐娇娇女士，凌子杰的精神一下上来了，急忙答道：“好啊，没问题。”

    过了一周，凌子杰主持了飞基金慈善义卖会，他施展出浑身解数，妙语连珠，引经据典，完全掌控会场气氛，大家一会儿被他鼓动的热血沸腾，一会儿被他煽情的泪落涟涟，一会儿又欢声笑语，效果之好，连凌子杰自己都有些惊讶。

    义卖会结束后，徐娇娇女士举行酒会招待贵客们，凌子杰却匆匆而去，换了衣服卸了妆从后门离开。

    徐娇娇在宴会厅里找不到那个英俊的主持人，便问省电视台的领导：“哎，你们那个特别会说话的小伙子哪儿去了？”

    领导急忙给凌子杰打电话：“子杰，人呢，徐主席要和你喝杯酒呢。”

    凌子杰心里一喜，却故意卖味：“不好意思，家里有事得赶紧回去，媳妇等着我吃饭呢。”

    领导说：“媳妇哪天不能一起吃饭，徐主席点名要见你，赶紧回来。”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怎么搞的，这个手机信号不好。”凌子杰故意道，然后改成了飞行模式。

    领导很抱歉的对徐娇娇说：“子杰家里有些急事，先回去了。”

    其实徐娇娇已经听到了对话内容，抿嘴一笑：“没事，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嘛。”心里却对这个不趋炎附势的帅小伙更添三分好感。

    又过了一周，高端对话栏目邀请徐娇娇女士做节目，谈一下国内的慈善事业，徐娇娇欣然前往，在和编导组商量怎么做节目的时候，忽然提出，能不能换凌子杰来主持。

    如果是其他人提出这样的非分要求，台里肯定不会同意，但是徐娇娇的话，没人敢反对，于是台领导协调，临时调凌子杰加入主持，形成两个主持人，一位嘉宾的奇怪格局。

    凌子杰果然不负众望，在节目录制过程中，完全掌控局势，抢戏抢台词，偏偏徐娇娇还特别配合他，搞得那位女主持人差点拂袖而去，幸亏这是录播，如果是直播，恐怕就要闹笑话了。

    徐娇娇对凌子杰的青眼有加，台领导看在眼里，过了没几天，就把女主持人调岗了，凌子杰接任高端对话栏目的编导兼主持人。

    这件事之后，凌子杰和徐娇娇就成了朋友，徐娇娇有时候有一些高端的饭局，会拉着凌子杰一起，还帮他办了一张高尔夫会员卡，天气好的时候一起去打球，顺便结识一些政界商界的高端人士，也算对凌子杰工作上的支持了。

    一次晚宴后，徐娇娇的闺蜜们起哄，说娇娇你不如收凌子杰当个干弟弟了，徐娇娇顺势就答应了，凌子杰也不含糊，当场就喊了姐。

    冬天来了，近江迎来了第一场雪，徐娇娇应平川市委邀请，前往当地慰问孤儿，凌子杰作为省台记者随同前往，分乘三辆越野车来到平川山区，雪霁天晴，平川市委书记高先显将他们安排在作协创作基地下榻，这儿有温泉，而且雪景极好。

    当晚，平川市的同志们热情招待，大家都喝了不少，酒桌上敲定了在平川成立飞基金分会的事宜，高书记代表平川人民，向飞基金捐赠一百万元现金。

    徐娇娇笑道：“高书记，你的魄力不够大啊，一百万够干什么的，不够我给孤儿们买过冬衣物的。”

    高先显讪笑道：“徐主席，平川地方上穷啊。”

    凌子杰接话道：“高书记，再穷也不能穷了慈善事业啊，这样吧，你多捐十万，我喝一杯酒，你多捐二十万，我喝两杯酒。”

    高先显说：“凌老师果然爽快，好吧，我接招，你喝一杯，我多捐十万，你喝多少，我捐多少。”

    凌子杰不含糊，拿起红酒瓶，咣咣倒上一满杯，一仰脖干了。

    “十万！”高先显说。

    凌子杰面不改色，又端起一杯酒干了。

    “二十万！”高先显兴奋起来。

    不大工夫，凌子杰面前摆了十个空的高脚水晶酒杯。

    徐娇娇有些看不下去了：“子杰，差不多了。”

    “姐，你别管。”凌子杰酒劲上来，男人豪情不可阻挡，干脆拿起一瓶红酒，对着瓶口猛吹。

    平川市委副秘书长李岚是个精细人，发觉徐娇娇有些愠怒了，便在桌底下踩了高先显一下，高书记醒悟过来，忙道：“三百万！再多我们可真的承受不起了。”

    凌子杰站起身，摇摇晃晃，眼睛发直：“高书记，你说的哦，三百万，少一分都不……”话没说完，一头趴在了桌上。

    徐娇娇心疼的不得了，赶紧让人把凌子杰抬走抢救。

    抢救太夸张了，不过是多喝了一些红酒而已，但大家都装的煞有介事一般，把凌子杰抬下去又是掐人中，又是吸氧的，这场酒自然喝不下去了，高书记等人冒雪离开，将这个幽静的别墅区留给了省城来的贵宾们。

    凌子杰从昏睡中醒来，发觉脸上有水珠，舔一下，苦咸。

    “水……”凌子杰道。

    脚步声响起，他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穿着淡蓝色睡裙的窈窕身影，正是干姐姐徐娇娇，而自己正躺在床上，衣服似乎也被脱了，只剩下内衣。

    凌子杰吓坏了，坐了起来。

    徐娇娇端了水杯过来，脸上依稀还有泪痕，她嗔怪道：“你醒了，喝酒不要命，十万一杯酒，谁稀罕他那点小钱啊，把我弟弟灌成这样，我回头就让他倒霉。”

    凌子杰忙道：“没什么的，姐，我酒量还行，我就是……”

    “什么都别说，姐知道你为姐好，姐什么都懂。”徐娇娇依偎过来，身上的味道令人迷醉，睡衣领口内，波涛汹涌。

    “姐，别。”凌子杰徒劳的抗拒着，但是此情此景，便是柳下惠再世也把持不住。

    窗外，山风呼啸，大雪纷飞，五号别墅内，春光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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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审计

﻿次日中午，高书记和李秘书长前来创作基地接贵客们去市区活动，大家都发现徐娇娇女士容光焕发，连眼角细密的鱼尾纹都舒展开了，气色好的惊人，李岚一通吹捧，向徐娇娇请教养颜之道，徐娇娇也不藏私，倾囊相授，两个女人在一起叽叽咕咕，好的如同闺蜜一般。

    省电视台的著名主持人凌子杰老师的气色就差了许多，小脸灰白，无精打采，这也难怪，宿醉之后就是这个样子，高书记再次赔礼道歉，说今天不喝酒，尝一下平川的特色羊肉汤，养养胃。

    中午便饭，四菜一汤，没喝酒，下午徐娇娇去平川市孤儿院献了爱心，捐赠了一百件羽绒服，这些衣服是慈善基金会从网上批发来的，成本不超过三百元，而徐娇娇从平川带走了整整三百万的善款。

    回去的车上，凌子杰一直没说话，扭头看着窗外的雪景，他的心情很复杂，既兴奋又愧疚，还有一种食髓知味的强烈欲望。

    他和朱芃芃已经订婚，预计明年情人节登记，五一节结婚，婚房是朱家出的，高档小区三室两厅一百二十平米，光装修就花了几十万，芃芃都计划好了，去马尔代夫旅行结婚，然后再去欧洲转一圈……

    芃芃青春貌美，活力四射，但是比起徐娇娇来，总感觉缺了些什么，熟女的味道别有一番滋味，四十多岁的女人风情无限，徐娇娇保养的极好，肌肤弹性堪比二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再一想到这是刘飞书记战斗过的地方，凌子杰就觉得小腹一股热气往上冲。

    司机在开车，目不斜视，徐娇娇一只手摸过来，握住了凌子杰的手，两只手十指相连，密不可分。

    ……

    刘飞徐娇娇伉俪都有各自的事业，徐娇娇在平川为慈善事业鞠躬尽瘁的时候，刘书记正在瑞士进行工作访问，公务之余，他和两位好友一同前往著名的滑雪胜地游玩。

    阿尔卑斯山银装素裹，京城铁三角在这里齐聚，冯庸安装了高科技钛合金假肢，行动自如，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姚广最近晋升了军衔，意气风发，三人穿着滑雪服，在山顶俯视着壮丽的雪景。

    “谁最后抵达终点，谁请客喝咖啡。”刘飞说完，拉下来滑雪面罩，他穿一身墨绿色的滑雪服，头戴绿色毛线帽，姚广则是一身火红色，冯庸是耀眼的蓝色，三兄弟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下山坡，飞速疾驰，将一个个欧洲滑雪者甩在后面，尽显中华男儿雄风。

    不出所料，刘飞第一个抵达终点，冯庸因为腿脚不利，最后一个到。

    冯庸气喘吁吁嚷道：“老子就一条腿，也不知道让着我。”

    刘飞道：“人生道路上，是没有人会停下来等你的。”

    姚广道：“老大出口就是哲理，胖子，少废话，愿赌服输，掏钱请客。”

    刘飞道：“赌约就算了，我请。”

    三人来到最近的咖啡馆，点了三杯蓝山，坐下来谈事情，刘飞说：“把你们叫到这儿来，是有重要事情要谈，上面决定行动了。”

    姚广、冯庸都瞪大了眼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刘飞说：“从外围入手，一个一个折断他的臂膀羽翼，整个行动可能要持续两到三年，咱们各有分工，我的任务是拿下周，姚广你的任务是遏制罗系。”

    “我呢，我有什么任务？”冯庸一脸的急不可耐。

    “你负责资金支援，行动是隐秘的，不可能全程动用政法力量，要依靠咱们自己的人马，黑子这边，还有老二这边，都有一批忠心耿耿的兄弟可用，你负责他们的粮饷就行。”

    “妈的，我还想冲锋在前呢。”冯庸悻悻道。

    姚广想了想说：“刘汉东这货怎么处理，谁负责他？”

    刘飞说：“这小子最近春风得意的很，殊不知，上帝让谁灭亡，必先让其疯狂，这就是他最后的疯狂，有关方面已经盯上他了。”

    冯庸沉思道：“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上面的意思，是不是要办宋剑锋？”

    刘飞高深莫测的一笑。

    ……

    科林的冬天依然酷热，中炎黄的热电厂和炼油厂都进入建设阶段，但中东的局势却越来越不稳定，ISIS武装愈战愈勇，叙利亚、伊拉克已成糜烂之地，科林国王赛义德为增强国防力量，与中方接洽，要求援助歼十战斗机、056轻型护卫舰，主战坦克、步兵战车等物资，中方答复，援助不行，可以用石油换武器。

    随着俄罗斯与西方的关系继续恶化，美国祭起石油武器，宣布油页岩气大量进入市场，沙特等国被迫应对，整个国际石油价格继续崩盘，在50美元一桶的低价徘徊，并且有进一步滑落的趋势，以石油收入为主的俄罗斯倍受打击，而与俄罗斯签订了135美元每桶长协石油价格的中国也吃了不小的亏。

    不过石油价格是双刃剑，损害了俄罗斯的利益，却便宜了中国，随着价格走低，科林的重要性也下降了不少，这也是高层坚持不援助的原因。

    刘汉东依旧风光无比，他的冒险岛已经完工，每逢周末总要去那里休闲，直接从大厦顶端乘直升机飞过去，岛上有柴油发电机，海水淡化装置，储存了大批的美酒佳肴。

    岛上还有刘汉东从世界各地购买的各种轻武器，从老式的褐贝斯燧发枪到最先进的XM8自动步枪都有，光手枪就上百把，各种型号的子弹数以万计，刘汉东最爱干的事情就是打枪，趴在滚烫的沙滩上，朝海里漂浮的空罐子开枪，而小崔最爱干的是玩滑翔伞，体验鹰的感觉，火雷的爱好就比较堕落，喜欢和一帮肤色不同的小妞儿在岛上不穿衣服狂欢，酗酒滥交，醉生梦死。

    草棚下摆着长条桌，李思睿戴着墨镜，赤着上身拿着夹子翻着铁篦子上的牛羊肉，不时撒上一些孜然辣椒粉，，一旁的水盆里，放着刚从海里钓上来的龙虾和海鱼，波斯湾水质良好，鱼虾可以当刺身生吃，冰箱里摆着大批啤酒，大块吃肉，大瓶喝酒，人生快事。

    忽然卫星电话响了，李思睿接了，说了几句，大声道：“刘总，电话。”

    刘汉东一手提着冒青烟的枪，走过来接了电话，登时大怒，啐了一口：“操，来查我的帐，让他们查，随便查。”

    中炎黄的审计部门派人来科林这边查账，重点就是查刘汉东，而带队的正是杨旭。

    杨旭是MBA出身，懂经济金融财务管理，本来国际公共关系部是他的舞台，但是郑佳一风头太强，他又不甘人后，于是申请调了部门，没想到冤家路窄，调查工作由他主持。

    审计小组突然抵达科林，事先根本没打招呼，而他们的审计对象，主要是驻科林办事处，田飞猝不及防，给刘汉东打电话，却被告知，让他们随便查。

    于是，办事处财务部门交出所有账本、原始凭证，杨旭带来的会计师立刻展开审计工作。

    当晚，刘汉东飞回办事处，身后跟着火雷小崔哼哈二将，气势汹汹的进了办事处，工作人员们都噤若寒蝉。

    刘汉东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看到杨旭坐在桌子后面，正看自己的电脑呢，顿时勃然变色：“站起来！”

    杨旭潇洒站起，走过来伸出手：“又见面了。”

    刘汉东和他握手，暗地里加了力道，杨旭感觉手骨差点断裂，脸色惨白，汗都下来了，却不愿服软，强笑道：“刘主任，经常健身啊？”

    “怎么样，查出什么了？”刘汉东爽朗大笑，坐回自己的座位。

    杨旭将右手藏在身后，手指都在颤抖，脸上却在笑：“正在审计，你知道，中炎黄是个庞大的国企，审计工作是必须的，不是怀疑谁，也不是想搞谁，只是例行工作而已。”

    “放屁！”刘汉东脸色突然就变了，“你们他妈的就是想查我，老子让你查，你查出事儿来，我给你回去接受处理，你查不出事儿来，就得给我一个交代。”

    杨旭也火了，冷冷道：“你要什么交代？我是代表组织来的，你能把我怎么样？你敢把我怎么样？”

    猛然有人从后面勒住了杨旭的脖子，一把锋利的匕首搁在了他的脖子上，只要划动半分，杨旭的气管就会被割断。

    “科林沙漠里，不缺你一具干尸。”刘汉东阴森森道，“放开他吧。”

    火雷松了手，杨旭心有余悸。

    “滚。”刘汉东说。

    杨旭看了看凶神恶煞的火雷，没敢说话，灰溜溜走了。

    火雷怒道：“东哥，咱们拼死拼活，这帮人还在背后下绊子，干脆弄死他们算了。”

    刘汉东道：“不用，让他们查，老子底子干净的很。”

    杨旭在洗手间里偷偷哭了，他觉得无比委屈，当然还有深深的恐惧，刘汉东是个什么货色，他很清楚，这家伙杀人如麻，现在又身兼科林情报机关的职务，真把自己弄死，制造出车祸空难之类的假象，估计没人帮自己出头。

    发泄完情绪，杨旭擦干眼泪，重回办公室，继续主持审计工作，就算是死，他也要把刘汉东查个底掉。

    刘汉东给郑佳一打了电话，毕竟办事处是属于国际公关部的，不打招呼就来审计，分明是不给郑佳一面子。

    郑佳一告诉刘汉东，审计工作是中炎黄党委纪检委员分管的工作，谁也无权干涉，就连宋剑锋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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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唇枪舌剑

﻿郑佳一也很震惊，这次审计调查完全是背着宋剑锋搞的，而且直奔刘汉东而去，目的性相当明显，而刘汉东这家伙向来大大咧咧，不懂低调和收敛，忽然大权在握，不知道捞了多少钱哩，杨旭那么精明强干的人，绝对一抓一个准。

    “你准备怎么应对？”郑佳一问道，“经济问题可大可小，你先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

    刘汉东冷笑：“我没有经济问题，你忘了么，我还有一个身份是科林的情报人员，有无限额活动经费的，报账连发票都不需要，我犯得上贪公司那点钱么，再说我这个人喜欢干干净净做人，清清楚楚做事，我家人来迪拜旅游的花销，都是我个人出的，根本没动用情报费，让杨旭查去吧，查出问题来我喊他爷爷。”

    郑佳一知道刘汉东的脾气，赶紧叮嘱道：“无论如何，你不能伤害杨旭，那样没罪也变成有罪了。”

    刘汉东哼了一声，挂了电话。

    郑佳一立刻向宋剑锋汇报，宋总永远是成竹在胸的样子，淡淡道：“让他们查好了，给审计组提供一切便利，谁也不许干扰审计工作。”

    ……

    审计持续了好几天，杨旭走访了各个工地，收集了大量证据，和审计组的同志们小心翼翼的返回了北京，第一时间向公司纪委和审计部门做了汇报，随后，集团党委召开会议，专门研究刘汉东的问题。

    中炎黄的几个大佬都参加了会议，审计部门、纪检部门，刘汉东所在的国际关系部，都派员参加，大家坐在会议室里，气氛有些紧张。

    宋剑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道：“开始吧。”

    首先由杨旭做汇报，他慷慨陈词，列举了刘汉东以权谋私，生活腐坏，道德败坏，作风跋扈的铁一般事实。

    “刘汉东大权独揽，每一项工程他都要干涉，让乙方给他送礼，行贿，短短时间积累了大量财富，生活奢华无度，秋天的时候，他的家人亲朋一行十余人前往迪拜旅游，全程住在卓美亚帆酒店，每天光住宿费用就高达十万元！”

    与会人员交头接耳，都露出惊讶神情，其实对他们来说，住帆船酒店不算什么，但是像刘汉东这样上位才几个月就如此高调，着实令人不舒坦。

    杨旭继续娓娓道来：“刘汉东还设立了许多完全不必要的工作岗位，养了一帮闲人，大多是他的朋友亲朋等，办事处甚至还建了一个幼儿园，这个幼儿园每月光工资支出就是五万人民币，但是园内只有一个孩子。”

    郑佳一忍不住了，插嘴道：“对不起我打断一下可以么？”

    杨旭很有绅士风度：“请讲。”

    郑佳一道：“据我所知，这个幼儿园肩负其他使命，科林流亡政权法赫德亲王的幼子，就软禁在这个幼儿园里，每月五万的经费，是特批的。”

    杨旭干咳一声，正要反驳，郑佳一接着说：“至于刘汉东家人前往迪拜旅游一事，你有凭据表明这些费用在中炎黄财务上报销么？”

    所有的眼睛看向杨旭。

    杨旭面不改色道：“我刚才并没有说他将这笔费用入账报销，我只是以这个事实说明他生活的奢华程度而已。”

    郑佳一讥笑起来：“杨主任，你可以心情郁闷了就飞去伦敦喂鸽子，就不许刘汉东把辛苦了一辈子的家人接到迪拜开开眼界？这是什么逻辑？”

    杨旭急了：“一晚上十万元住宿，以他的工资，根本支付不起。”

    郑佳一针锋相对：“可是你知道刘汉东的个人经济状况么，在赛义德国王复国的过程中，他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光是赛义德感谢他营救阿米尔王子的奖金，就有五千万美元，而且刘汉东现在是国王办公室第五处的处长，他的月薪我不清楚，但是情报机关的经费向来是敞开了花的，只需要签字就可以入账，我想以刘汉东的智商，不会放着这样的渠道不走，而费尽心思在公司账上报销吧？”

    “还有，你说他索贿，有什么凭据？办事处只是一个联络机构，并没有拍板决策权，科林所有项目的招投标，都有严格的程序，几百亿的项目，难道是某个人可以做主的么？

    杨旭脸憋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集团纪检委员开口了，此人五十来岁，保养的很好，也是集团党组成员之一，权力极大，直接对中纪委负责。

    他慢条斯理道：“我们当然是掌握了证据的，刘汉东在老家买了一栋别墅，上千万的价格，他八百万就买了，而别墅开发商至诚集团，则是科林码头项目的承建商，这里面很可能是存在问题的。”

    宋剑锋将目光投向郑佳一。

    郑佳一不慌不忙道：”据我所知，至诚集团的董事长李纨女士和刘汉东有亲戚关系，亲戚之间优惠买个房子，我想不是罪名吧。”

    纪检委员笑了笑，没说什么。

    杨旭却道：“一千万的别墅，便宜了二百万，这正常么，据我所知，江北星瀚湾翰林苑别墅的销售非常火爆，很多人想买都买不到，而至诚集团却给出大幅优惠，这样做绝不符合一家上市公司的行事方针，是对股东严重不负责的行为。”

    郑佳一笑道：“杨主任，我觉得你去至诚集团工作比较好，教他们怎么对股东负责。”

    一阵笑声。

    杨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也明白刘汉东没什么实质性的贪腐行为，都是自己牵强附会的罪名，郑佳一说话太恶毒了，丝毫不留面子，枉自己曾经那么喜欢她。

    会议变成了吵架斗嘴，最终还是宋剑锋出来收拾局面，他站在中立的立场上发言，说目前来看，没有证据表明刘汉东以权谋私，而且刘汉东有其特殊性，不能用普通员工的标准来衡量和要求。

    纪检委员提出反对意见：“谁也不能搞特殊化，何况刘汉东连党员都不是。”

    “如果你们谁能力挽狂澜拯救一个国家，促成我国拿下中东油田，那么我也可以给他特殊待遇，到此为止吧，会议结束。”

    会后，纪检委员和杨旭单聊，鼓励他不要被暂时的失利影响了心情。

    “我支持你一查到底，高层领导也支持我们这样做。”纪检委员简单几句话就重新燃起了杨旭的战斗意志。

    杨旭一点不傻，他的智商高达120，岂能看不出这是高层斗争，既然已经参与进来，那么只有前进没有后退，成功了就是高官厚禄，败了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刘汉东半年内能从白丁升成正处，我难道就不能四十岁之前当上部长么，杨旭被豪情壮志熊熊燃烧着。

    ……

    杨旭去了江北，在当地中炎黄分支机构的配合下秘密对刘汉东的家庭情况进行了调查，刘汉东的母亲水芹，继父贺坚，依然生活在简陋的七十年代筒子楼里，并没有搬到别墅去住，平时起居生活也和往常无异，看不出暴发户的迹象。

    刘汉东的堂弟就比较可疑了，公安局的外聘人员，每月工资两三千，居然开一辆奔驰轿车，这很不正常。

    杨旭很有办法，先是从公安局聘用名单上获取了刘汉南的手机号码，然后伪装成女人，加了刘汉南的微信，一个人的微信朋友圈往往会暴露很多事情，刘汉南发过许多照片，有别墅的，有奔驰车的，杨旭一眼就看出，这辆奔驰车的仪表盘采取的是美规，英里码表，而不是公里数，这说明，车是走私来的。

    可以想象，这辆奔驰是刘汉东搞来的，杨旭有些窃喜，走私汽车，这可是犯罪行为，他在微信上给刘汉南点了许多赞，然后找了一个声音悦耳的女同事，让她发语音微信给刘汉南，故意套话。

    刘汉南心性单纯，喜欢显摆，别人稍微起个头，他就能滔滔不绝接下去，把自家大哥一通吹，说自己的奔驰是大哥从国外海运回来的，根本没通过海关，自己在公安局工作，所以有路子能上车牌，算下来比在国内买便宜几十万呢。

    杨旭立刻联想到，中炎黄每月都有几艘货轮开往科林，运送各种工程、机械设备，利用这些船偷运汽车回国，只要关系到位，完全办得到。

    调查再次启动，杨旭通过他的上级，中炎黄纪检委，向近江海关施加压力，请他们协查中炎黄员工走私一案，近江海关隶属于国家海关总署，负责省内各口岸进出境货物监管，走私车辆案件归海关缉私局管辖。

    但是杨旭和他的后台没考虑到的是，宋剑锋曾经担任过江东省公安厅长，江东省政法口是他的自留地，这点事儿根本瞒不住他。

    宋剑锋紧急叫停，直接约谈杨旭。

    他说：“小杨啊，你就不要再去纠缠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了，刘汉东是有瑕疵，但是瑕不掩瑜，他的作用，远大于他拿到的报酬，我们是国企，不是机关，如果你喜欢调查，我建议你报考公检法系统的公务员。”

    杨旭还要据理力争，宋剑锋说：“你先休假吧，好好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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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折了一臂

﻿杨旭在三日后提出辞职，立刻被批准。

    他是怀着满腔悲愤离开中炎黄的，起初的一段时间，整天泡在后海酒吧买醉，终于有一天，当他醉醺醺的和邻座美女套磁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一个自称是香港鼎足投资公司的人打来，倒是满嘴地道的京片子，问他有没有兴趣帮自己工作。

    杨旭没当回事，这年头骗子太多，傻子都不够用了，但自己并不傻，他毫不客气的挂了电话，对方也没有继续打来。

    次日，头疼欲裂的杨旭从宿醉中醒来，呆呆坐了半晌，脑子恢复了一些神智，忽然坐到桌旁，打开电脑，搜索鼎足投资公司，搜索引擎里是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的，但杨旭有不少朋友在投资银行界工作，随便打了几个电话，就把鼎足投资的底细搞清楚了。

    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竟然是高盛的合作伙伴，持有国内最大的高能电池生产商青石高科相当大比例的股份，而青石高科又是江东省的纳税大户，这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但有一点可以确信，鼎足绝不简单。

    杨旭赶紧拿过手机，调出昨天的电话号码打过去，心情有些忐忑。

    对方很快接了，和气的问道：“还好吧，酒醒了？”

    “不好意思，您怎么称呼？”杨旭道。

    “我叫冯庸，是老纪介绍你给我的。”冯庸提到的老纪，就是中炎黄的纪检委员，纪纲。

    原来纪委员没有忘记自己，杨旭有些小感动，“冯先生您好，我们什么时候碰个面？”

    “看你，我就在北京。”

    当天晚上，两人就见了面，在此之前的几个小时里，杨旭通过朋友打听到了冯庸的背景，这个人很不简单，号称华尔街中国股神，和高盛多次交手，胜多败少，本身又是高干子弟，能量很大。

    冯庸开门见山，给杨旭开出百万年薪，常驻上海，负责公司投行业务，杨旭当场答应，两人碰杯，预祝合作愉快。

    “还有一件事，听说你曾经调查过刘汉东，有什么猛料么，说给我听听。”冯庸道。

    “你也知道刘汉东？”杨旭很惊讶。

    冯庸伸出一条腿，慢慢拉起裤管，露出钛合金的假肢，慢慢道：“我这条腿，就是拜刘汉东所赐。”

    杨旭明白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自己可算找到组织了。

    ……

    刘飞当前的主要任务是扳倒周文，但周文这个人很爱惜羽毛，一贯沽名钓誉，名下房产就两处，一处江北市委宿舍，一处是南泰县的商品房，家里一辆老款的奇瑞A3轿车，想从经济和作风问题上下手，难度很大。

    周文底子干净，但他不可能让身边人和自己一样洁身自好，地下飞办将目光投向了周文的前妻刘晓静，可是一番调查之后，更加失望，刘晓静名下的房产和周文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周文离婚净身出户，把车房都留给了前妻。

    再查周文的秘书徐宁，底子也很干净，徐宁出身干部家庭，他的父亲是退休的南泰县委书记，老书记身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多了，但是就算挖起来也影响不到儿子，这条线也进行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候，来自冯庸的情报派上了用场，地下飞办的小伙子们锁定了周文的重要党羽，江北市公安局11指挥中心主任孙继海。

    孙继海是江东公安专科学校毕业，分配到南泰县公安局法制科，一直默默无闻，后来在一次群体事件中脱颖而出，受到周文的赏识，成为周系重要马仔，要不是他资历浅，起码现在是市局的二把手哩。

    揪一个人的小辫子很容易，尤其是公安口的干部，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孙继海前段时间帮人办了个汽车牌照，这本不算什么大事，这年头只要舍得花钱，没手续的走私车也能上牌照，重点在于，这辆车是刘汉东走私进来的，姚广已经从海关总署方面入手，查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辆奔驰车，确系刘汉东利用中炎黄的集装箱走私回国的，没经过海关直接上岸，找的联邦物流公司运到江北，收货人是刘汉南，刘汉东的堂弟，近江公安局计算机中心的聘用人员。

    刘汉南进公安局工作，就是孙继海安排的，这件事上倒是没有违规操作，重点还是给走私车上牌，这件事可大可小，闹大了扒警服就是一句话。

    ……

    刘汉南坐在计算机中心值班室里，望着窗外的雪花发呆，手中的马克杯里，咖啡已经冷了，脑海里满是夏梦雪穿着雪地靴的靓丽活泼倩影，不由得心头一阵痒痒，随手发了条微信过去。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同事说：“小刘，主任找你有事。”

    刘汉南赶紧来到主任屋里，老老实实站着，心里忐忑不安，他每天开奔驰上下班，主任才开个韩国车，岂不是有僭越之嫌，不过自己有关系，大哥那么厉害，连周市长都认识，想必主任也不会为难自己。

    主任说：“小刘啊，经侦的同志找你了解一些事情，别害怕，有什么说什么。”

    刘汉南才不怕，他又没犯事怕什么，还以为是别人的案子找自己协助呢，热情道：“好。”

    主任让他自己去找经侦的人，刘汉南颠颠的去了，到地方才发觉气氛不对，因为对方第一句话就问他：“你那辆奔驰车哪儿来的？”

    刘汉南大大咧咧道：“买的，正规手续，车本我带着呢。”说着将行驶证拿了出来。

    经侦警察看了看行驶证，笑道：“新上的牌，号码还不错，车钥匙呢？”

    刘汉南拿出了车钥匙，一个警察拿了钥匙下楼，过了十分钟上来了，问他：“你这车是美规车啊，码表都是英里。”

    “是啊，进口车。”刘汉南有些慌了，对方是针对奔驰车来的，他当然知道这车没经过海关，不过手续确实有，都是孙继海帮着弄的，和真的一样。

    “你知道走私什么罪么？”办案警察开始吓唬刘汉南，“我国刑法规定，偷逃税款在五十万以上的，处于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五倍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依法判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没啊，我没走私，这辆车是我哥送我的。”刘汉南开始发抖，“不不不，是买给我婶子的，他们不会开，我就先开着。”

    警察瞪了他一眼：“这车价值百万，关税加上增值税，可能到不了五十万，但判你个三年以上是有富余的。”

    刘汉南真害怕了，声音都在颤抖：“不是这样的，我没参与走私，你们要抓抓我哥去，他叫刘汉东，是中炎黄的正处级领导。”

    警察冷笑：“正处级怎么了，就能走私了么，再说了，你是不是走私团伙中的一份子，我们还要进一步调查。”

    正说着呢，刘汉南的手机响了，是夏梦雪发来的微信，他不敢去看，警察命令他把手机交出来。

    夏梦雪的微信内容很要命，问刘汉南，我的玛莎拉蒂什么时候运到啊？

    警察敲着桌子道：“还说你没参与走私，你都帮忙销赃了！”

    “真没有啊！”刘汉南哭了起来。

    警察没料到他这么怂，反倒觉得没趣，便道：“现在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告诉我，这车的车牌是怎么上的，走的谁的关系？花了多少钱？”

    刘汉南毫不犹豫就把孙继海供了出来。

    其实调查人员早就掌握了事实真相，讯问刘汉南只是要他的口供，形成证据链而已，车管所那边也已经下手，负责具体办事的人被控制起来。

    下班前，孙继海的办公室屋门被敲响，进来两个便装汉子，亮出纪委证件，要和他谈谈。

    孙继海被市纪委工作人员带走，半小时后，周文接到消息，已经迟了，纪委现在独立性很高，直属于上级纪委单线领导，同级党委和政府都无权干涉。

    孙继海在纪委定点的宾馆里住了两天，对提供伪造文件帮人上牌一事供认不韪，但只是帮朋友忙，一分钱也没收。

    一个陌生面孔走了进来，要和孙继海聊聊，其他工作人员都识趣的回避了。

    “孙主任，现在从严治警，你执法犯法，这身警服是穿不下去了，不但要扒衣服，还要依法处置。”来人说道。

    孙继海一言不发，言多必失，他明白。

    “这样吧，咱们做个交换。”来人递给孙继海一支烟，帮他点上，继续道，“我需要周文的一些信息，如果你能提供，算是将功补过了。”

    孙继海冷笑起来：“你是省纪委的？”

    来人笑笑，没回答。

    “别费心思了，我啥也不知道。”孙继海鄙夷的啐了一口，“有手段你就上，没手段就把我移交给检察院，判几年我都认。”

    孙继海是公安出身，有反讯问经验，又抓不到他的大罪状，很难打开突破口把周文装进去，只能移交司法机关处理完事。

    小孙折了，周文很痛心，明知道是刘飞在幕后运作，却无能为力，他明白项庄舞剑志在沛公，刘飞真正要对付的人是自己。

    刘汉南也遭了秧，车被没收了不说，人也被公安局解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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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办事处撤销

﻿刘汉南最看重的就是这份公安局的工作，哪怕只是聘用合同制人员而已，他爸妈在外面给儿子介绍对象的时候也把这个当资本炫耀，如今工作丢了，工卡上交了，以后连公安局的大门都进不去，还拿什么去和夏梦雪显摆。

    还有那辆奔驰车，还没摸熟就被没收，那可是大哥买给贺叔的车，不是送自己的礼物，几十万的车没了，大哥岂能放过自己。

    刘汉南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里，思虑再三还是决定给哥哥打个电话，鼓起勇气拨通号码，却没人接，于是他费了一番心思，发了条短信说明情况，尽量将自己的责任推脱开。

    刘汉东正在科林王宫开会，国王办公室否决了他派员前往伦敦刺杀法赫德的计划，这让刘汉东有些纳闷，赛义德国王朝令夕改，妇人之仁，如果不是他执意放走法赫德，哪有后面这些麻烦，不过作为雇员，他只有服从命令的份儿。

    会议结束，刘汉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这才看到弟弟发来的短信，他并没有暴怒，反而极为冷静，这事儿很不正常，江北是周文的老家，对手居然能通过这么一件小事把孙继海拉下马，说明政治斗争已经白热化，自己算是宋剑锋、周文系的边缘人物，被殃及也属正常。

    他回了电话，反而安慰弟弟不要在意，车被查没了可以再买，工作丢了可以再找，如果你愿意，到科林来跟我干得了。

    刘汉南转忧为喜，问道：“真的？”

    “你大哥我啥时候忽悠过你，不就一份工作么，你明天就去办护照，直接买张机票飞过来，科林是落地签，我让人去机场接你。”刘汉东答应的爽快，并不是敷衍他。

    “那……奔驰车咱不要了？。”刘汉南还惦记着车。

    刘汉东哈哈一笑：“一辆奔驰E系列而已，在这边只能当出租车用，你喜欢车，赶明哥带你去迪拜机场捡洋落，保时捷法拉利宾利迈巴赫，机场上停得满满的，落一层灰没人要，看中哪辆就开走哪辆。”

    这话就是开玩笑了，但刘汉南当了真，挂了电话，按捺不住兴奋之情，先给夏梦雪发微信，说自己马上就要出国了，到中东去捞金，然后躺在床上做起了白日梦。

    傍晚，父母回家，刘汉南把自己解聘，想去中东跟东东哥混的事情一说，他妈先反对，说沙漠地区生活太苦，洗澡都难，工资再高咱也不去，可是终究架不住儿子软磨硬泡，还是答应了。

    刘汉南去申请了护照，等待核发护照的日子里，每天上网学习中东地区的风土人情，还买了本阿拉伯语小册子一本正经的学了起来，老刘家的人语言天赋都不错，别看汉南是个宅男，但是日语呱呱叫，完全是因为想看日漫原版而自学成才的。

    半个月后，护照拿到手，刘汉南买了一张飞科林的机票，这就要走出国门，踏上异国他乡的土地，父母送他到机场，一家人洒泪而别。

    这是刘汉南第一次出国，兴奋之情溢于言表，飞行了十几个小时后，飞机终于抵达科林塔基卡提国际机场。

    一下飞机，刘汉南就觉得热浪扑面而来，差点把他拍晕，迷迷糊糊领了行李，拖着几个大箱子出了机场，看到有人举着牌子，上写刘汉南三个字，赶紧招手：“我在这。”

    来接他的是办事处的员工李松，他帮刘汉南拿了行李，出门上了一辆本田商务车，交代了一些穆斯林禁忌。

    “我哥呢？”刘汉南还在兴奋之中，没注意到李松的表情有些沮丧。

    “刘主任在开会。”李松说。

    车开动了，刘汉南坐在副驾驶位子上，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得有趣，不时大喊道：“骆驼！沙漠！沙隆巴斯！”

    李松说：“你打算玩几天回去？”

    刘汉南愣了一下奇道：“什么玩几天，我是来工作的，我哥帮我安排个工作。”

    李松就没再说什么，机场距离市区不远，道路宽阔，毫无堵车之虞，他将刘汉南送到了塔基卡提新城区的一处别墅外，白色的小洋楼造型别致，还有室外游泳池和网球场，美中不足的是绿化不行，院子里只有孤零零几颗枣椰树。

    “这是哪儿？这么豪华。”刘汉南赞不绝口，这房子不比翰林苑的别墅逊色半分。

    “这是刘主任的家，你休息一会吧，这儿有佣人招待，我先回去了。”李松就要离开。

    “谢谢了，再见。”刘汉南送走了李松，开始享受崭新的生活，大哥的别墅里有四个南亚佣人，两男两女，都穿着洁白的服装，态度谦恭，美中不足的是语言交流困难，只能通过手势沟通。

    佣人们给客人端上了各种美食供他享用，不过饥肠辘辘的刘汉南并不急着吃，而是拿出手机一阵猛拍，美食、游泳池，别墅里的各种细节，当然还要自拍，拍下来发朋友圈，主要是显摆给夏梦雪看。

    刘汉南忙着拍照炫耀的时候，刘汉东正在办事处办理交接手续，中炎黄国际公关部驻科林办事处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编制撤销，所有设备、人员并入新成立的科林分公司，分公司的第一任经理，是从中炎黄总部直接调来的，四十来岁，副厅级，正高职称，无论从资历还是能力，都比刘汉东更加适合这个位子。

    办事处撤编的消息来的非常突然，刘汉东有些不开心，但是能理解，这是宋剑锋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办事处树大招风，是个巨大的靶子，直接撤编，谁也别打主意。

    刘汉东暂无新任命，依旧顶着国关部特派员的头衔，但是变成了孤家寡人，没人事权和财权，只剩下一张办公桌而已。

    新来的总经理对他很客气，以元老功臣待之，刘汉东倒是识趣，安抚了老部下们，就驱车回了自家。

    那栋白色的别墅是国王赐给他的住所，面积足够大，光卧室就八间，进门的时候，刘汉南正躺在沙发上用iPAD上网，见大哥回来急忙跳起来，问长问短，大惊小怪。

    兄弟俩寒暄一阵后，汉南问道：“哥，你给我安排什么工作？能拿多少钱，累不累？”

    刘汉东自忖现在不当主任了，最多能把弟弟安排到唐建军的电建队里当个文员什么的，驻外工程队不养闲人，想不累又拿钱多怕是不现实，便道：“你会做什么？”

    “我会电脑，会计也学过，企业管理也学过。”刘汉南忙不迭的打开行李箱，拿出自己的大专毕业证，计算机等级证书，会计上岗证等文凭来。

    “哥，我要求不高，每月能拿一万块就行，假期怎么算的，一个月能回一趟中国么，我要是请病假，工资照发么？”刘汉南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刘汉东听的头大，开始后悔把弟弟叫来，此刻他想到了在伊拉克偶遇的朱小强，同为屌丝，朱小强的觉悟就比自家弟弟要高的多。

    ……

    伊拉克北部某处军营，朱小强打了三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谁在想我？”脑海里闪过好多人，第一位的当然是汪红，第二才是妈妈，但是无论如何他也没想到，是刘汉东在惦记自己。

    朱小强在伊拉克已经住了快一年时间了，他和众被骗劳工抵达巴格达后，经中国大使馆协调，有的人回国，有的人留下继续打工，朱小强没脸回家，选择了留下干活，他有做饭的手艺，又是穆斯林，被一家工程公司聘用，负责给工人们做饭。

    这家工程公司承接了不少军方的业务，在北方战乱地区修建营房、工事，只要战争还在继续，他就有钱可赚，每月工资一千美元，因为吃住不花钱，基本上都能存下来。

    这地方天天打仗，炮声枪声不断，朱小强最初担惊受怕，夜不能寐，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他甚至能听出枪声是来自于美式枪械还是俄式枪械，距离多远，危险程度多高，需不需要躲避。

    联合国授权北约空袭伊斯兰国武装，每天都能看到战机在天上飞，碰巧了还能看到低空掠过的巡航导弹或者无人机什么的，尸体他也见过不少，枪打死的，炮炸死的，火烧死的，被斩首的，各种各样的死法，在伊拉克应有尽有。

    战争，已经成为朱小强生活的一部分。

    他在厨房里烤着馕，玩着手机，这地方没有网络，手机只是摆设，最多玩玩单机游戏，打发时间而已。

    忽然一声巨响传来，屋子都抖了三抖，房梁上往下哗哗的掉土，朱小强一下趴在了地上，惊恐万分，他见过爆炸，但没见过这么剧烈的爆炸，声音之大，耳膜都被震的生疼。

    远处爆豆般的枪声响起，是12.7大口径机枪的声音，夹杂着AK47的点射声，打得相当密集，而朱小强所在的这个军营，士兵们都是美式装备，用的是M16步枪，声音明显不同。

    政府军落了下风，伊斯兰国的兵打进来了！

    朱小强这回真的怕了，这帮极端武装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可不管你是爱好和平的中国人，照样斩首不误，他扶着墙爬起来，连身上的灰都顾不上抖，慌忙跑出了厨房。

    外面兵败如山倒，政府军士兵丢盔弃甲，夺路而逃，从他们惊恐的喊叫声中可以得知，ISIS动用了传说中的自爆卡车，一举突破防线。

    朱小强啥也顾不上拿了，跟着士兵们一起逃跑，如同一群没头苍蝇般到处乱撞，一辆皮卡拦住去路，车上的蒙面黑衣人端枪朝天扫了一梭子，所有的人就都跪下投降了。

    ISIS武装人员毫不客气，命令他们一字排开，朝着围墙跪下，不许说话，士兵们乖乖照做，朱小强也在队伍中，跟着大伙儿一起跪下，他用眼角余光看到，蒙面黑衣人们从头杀起，用步枪朝俘虏后脑勺开枪，一枪一个，干脆利索。

    朱小强觉得裤裆一股热流涌过，吓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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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奈何从贼

﻿朱小强终于明白吓破胆是怎么回事了，现场俘虏有五十多人，ISIS的兵就四个人，只要发一声喊四散而逃，总能有几个活命的，胜过在这儿排队被人爆头强，可是俘虏们腿都软了，毫无战斗意志，就这样眼睁睁的跪着等死。

    蒙面黑衣人有条不紊的杀着人，就像流水线上的工人干活一样，俘虏们一个个栽倒在血泊中，很快轮到了朱小强，此时此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啥也想不起来了，就觉得滚烫的枪口顶住了自己的后脑勺，其实这是错觉，刽子手是站在他身后两米开外的，为的是防止脑袋里的内容物溅在身上。

    “咔嗒”一声，朱小强半边身子瘫软下去，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可是几秒钟后才发觉还活着，战战兢兢回头看去，原来是枪手的AK47卡壳了，来回扳动枪栓，一枚变形的中国造绿色覆铜钢子弹壳跳出来，枪手再次瞄准朱小强射击，这回又是空枪，没子弹了。

    来来回回折腾两次，朱小强等于在鬼门关上过了两遭，满身大汗淋漓，不知道咋回事，胆子大了起来，疾呼道：“别杀我，我是中国人！”

    枪手根本不理他，换上新弹匣正要射击，远处跑过来一个人，制止了枪手，将朱小强从俘虏中提了出来，拉到一边用半生不熟的汉语问他：“你是中国人？”

    “是是是，我是中国人，我支持你们，我反美，你也是中国人么，咱们是同胞啊。”朱小强遇到了会说汉语的人，如同找到了亲人，忙不迭的表明自己的立场。

    那人给了他一枪托，喝道：“我是东突厥人，不是你的同胞！”

    几个黑衣人聚在一起嘀咕，简单讨论了一会，把朱小强捆了起来，丢进了皮卡车厢。

    屠杀还在继续，那帮俘虏全部被处决，血腥味冲天，朱小强躺在被太阳晒得发烫的中兴皮卡车厢里，看着这残忍的一幕，差点吐出来。

    好歹是不用死了，不过等待着朱小强的并不是什么好事，他被ISIS武装人员带走，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也不知道过了几天，忽然有人把他揪出来，在摄像机前审讯了一番，还拿出猎刀在他脖子上拉来拉去的，做出割头的架势，又把朱小强吓得半死。

    隔了一日，一些新闻机构收到了ISIS发来的邮件，声称手上有人质，要求中国政府释放恐怖分子头子艾山作为交换。

    结果可想而知，中国政府睬都不睬。

    最后通牒的日期到了，朱小强被逼迫着换上了红色的衣服，五花大绑捆在椅子上，对面几个人摆弄着日本产JVC摄影机，那个来自于新疆的V族“同胞”一手拿着匕首，一手端着油石，在上面来来回回磨着刀，时不时瞅瞅朱小强的脖子。

    “别杀我，我是穆斯林。”朱小强徒劳的求饶道。

    “同胞”抽了他一个嘴巴：“你是卡费勒，不是穆斯林！”

    朱小强万念俱灰，只能乖乖等死，上次是侥幸，这次是真的要死了，一瞬间从小到大的经历闪现眼前，他眼角有泪，喃喃道：“我这辈子是白活了，希望死了能穿越到好人家，不再活的这么窝囊。”

    摄影机开始录影了，有人在慷慨激昂的念着声讨中国的檄文，“同胞”杀气腾腾，磨刀霍霍。

    朱小强引颈受死。

    突然整个建筑巨震起来，朱小强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等他悠悠醒转，眼前一幕让他惊呆。

    建筑变成了瓦砾，武装人员都被压在废墟下面，生死不知，一根水泥大梁正砸在椅子上，这张椅子很结实，保了朱小强的性命。

    朱小强慢慢爬了出来，在墙角蹭断了身上的绳子，一摸脸上，全是血，冲击波让他七窍流血，受伤不轻，不过相对来说还是幸运的，那位“同胞”大腿被砸断，嘴里冒着血泡，正向他伸手呢。

    “你你你，要干啥”朱小强问道。

    那人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声，凶神恶煞一般，朱小强下意识的退了半步，忽然愤怒起来，扑过去用脚猛踢，不解气，又从地上捡起匕首，高高举起，插进了“同胞”的脖子，一咬牙，用力切割着，硬生生把脑袋割了下来，又担心其他人没死，挨个捅刀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杀的血流滚滚。

    杀完之后，朱小强放声大哭，沙哑的哭声在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中并不刺耳，联合国部队发动了空袭，无数JDAM制导炸弹落在营地里，ISIS死伤惨重。

    朱小强没哭两声就恢复了镇定，他迅速将身上的红色囚服扒下，穿在了“没头”的同胞身上，换上了一身黑衣服，戴上黑头套，还把“同胞”胳膊上的黑底白字识别章戴在了自己身上，这上面的阿拉伯文字的意思是，来自中国的圣战士。

    穿上ISIS的军装，朱小强松了口气，打算浑水摸鱼出去，可是没走几步就被人抓了差，让他徒手从瓦砾堆里往外挖人。

    朱小强怕被人识破，干活非常卖力，没干十分钟呢，远处枪声响起，政府军杀到了，有人塞给朱小强一支AK47，把他推上了前线。

    从人质变成了恐怖分子，朱小强还没完成这种角色转换，他迟疑着不敢开枪，当然也不会操作枪械，玩过CS的人不一定会玩真枪，保险在哪儿他都清楚。

    朱小强急的头上冒汗，手忙脚乱摆弄着自动步枪，就这样站在空旷地带当活靶子，子弹在耳旁呼啸，偏偏没有一颗能打中他。

    突然之间，AK47打响了，朱小强端着枪狂扫，如同抗战神剧里的八路英雄，对面的政府军被他不要命的气势吓着了，而ISIS武装的气势为之一振，高呼着口号压上去，政府军见捞不着好，当即做战略上的转进。

    朱小强成了英雄，肩膀都被人拍麻了，大家都带着黑头套，弄得跟鬼魅一样，谁也不认识谁，倒是很方便他冒名顶替。

    营地被摧毁，此处不可久留，军队撤离，朱小强被裹挟其中，几次想尿遁都没机会，他在伊拉克混了许久，阿拉伯语水平勉强过关，也会点简单英语，沟通中得知，这伙人和要斩首自己人的并不是一支部队，这是著名的国际旅，有大量来自欧洲、南亚的志愿者，领头的是个英国籍巴基斯坦人，叫哈比比。

    “你叫什么？”一个来自马来西亚的小伙子问他。

    “我叫优素福。”朱小强看了看臂章，把那位“同胞”的名字借用了。

    晚上，部队扎营休整，指挥官亲自来勉励了优素福一番，和他共进晚餐，一起吃手抓羊肉，当然问了朱小强的履历，朱小强倒也有几分急智，使出韦小宝撒谎的精湛技术，九成真话里混一成谎话，把自己伪装成中国新疆的穆斯林，加上网上看来的一些案例，如何遭受暴政迫害，如何从东南亚偷渡，经印尼来叙利亚，把哈比比哄得五迷三道，赞他是真主的好战士。

    饭后，朱小强的帐篷里进来一个穿吉里巴甫服的女人，看不出身材相貌，不过一双眼睛挺漂亮。

    朱小强讪讪地，挠挠头，嘿嘿傻笑。

    女人摘下面纱头罩，竟然是个欧洲女孩，亚麻色的头发，棕色的眼睛，睫毛长长的，脸上有些雀斑，估计也就是十六七岁。

    “你从哪儿来？”朱小强用英语问。

    “BosniaandHerzegovina。”女孩说。

    朱小强听不懂，说：“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么？”

    女孩表情木然，开始宽衣解带，脱下吉里巴甫服之后，才显身材窈窕健美，欧洲大洋马不是盖的，光是一双长腿就能玩一晚上了，朱小强咽了口涎水，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来伊拉克这么久，连女人都很少见，偶尔见的也是穿吉里巴甫服的黑老鸹，早憋的不行了。

    “汪红，我对不起你了。”朱小强一个恶狗扑食，压了上去。

    朱小强足足折腾了一夜，把其他战士们羡慕的不行，这是只有战斗英雄才能享受到的待遇，指挥官特批的劳军服务，伊斯兰国不乏从世界各地赶来投身圣战事业的女人，而且多数是二十岁以下的无知少女，姿色过人的被首长们留下受用，一般化的就充当慰安人员，不过还是狼多肉少，普通的战士只有两条路发泄欲望，要么战死上天堂去领取72个处女，要么到郊外找只绵羊或者驴子什么的将就一下。

    指挥官犒赏朱小强是有原因的，第二天“优素福”就被召到大帐之中，哈比比对他说，国际旅要发动一次出人意料的奇袭，需要志愿者，然后炯炯目光看着他。

    志愿者，就是敢死队员，向来九死一生，去了就别想回来，朱小强又不是真的虔诚信徒圣战士，只是个浑水摸鱼的冒牌货，哪里有意志当志愿者，他低头看地，沉默不语。

    “你有权利知道行动内容。”指挥官说，“我们要在科林境内发动攻击，那里有很多中国人投资的炼油厂，你懂中国语言，我们需要你做翻译。”

    朱小强脑子转的很快，伊拉克遍地烽烟，想逃跑很困难，可是到了科林就好办了，瞅个空子溜掉，成功率很高。

    “我愿意加入敢死队，为伊斯兰国的事业尽忠，为哈里发效死。”朱小强信誓旦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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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出卖

﻿国际旅的指挥官给敢死队员们安排了集中特训，包括格斗、射击、爆破、投毒、班组协同作战等，教官由一名车臣老兵担任，训练没有任何花架子，不学队列，不学叠被，不在枪口上吊砖头，一切以实战为目的。

    朱小强参加了特训，每天抱着枪在沙漠上摸爬滚打，他体质不好，勉强才能跟上训练，如果不是需要中国人参与，教官恨不得把他踢出去，不过他也有长处，就是比那些阿拉伯人聪明。

    荒郊野外，每个队员面前摆着一块破布，上面放着自己的步枪，车臣教官一声令下，所有人开始拆卸枪支，朱小强动作最快，飞速卸下弹匣，拆下复进簧和活塞，拇指顶复进机座，卸下机匣盖，不大工夫，步枪就被他拆成一堆零件，大声报告：“完毕！”

    大胡子教官走了过来，踢了他一脚：“你这个蠢货还不是一无是处，把枪再装起来！”

    “是！”朱小强继续组装，他拆完又装好，别人连机匣盖还没打开呢。

    教官惊愕的发现，这个胖乎乎的眼镜男在射击上也有些造诣，他墩实的身躯很好的抵消了后坐力，近视眼似乎也没有太大影响，因为其他战士甚至连瞄准都学不会，他们在作战中只会藏在土墙后面，把枪举过头顶，一扣到底，或者距离战场一公里，朝着看不见的敌人打点射浪费子弹。

    朱小强获得了教官的欣赏，也得到了大家的信赖，真正融入了国际旅这个大家庭。

    联合国军空袭不断，ISIS武装经常转移阵地，敢死队员们在实战中学习打仗，朱小强亲身参与了好几次作战，面对的都是伊拉克政府军，对方的战斗力更是渣一般的存在，只敢远远地发射迫击炮，面对面的枪战极少。

    朱小强又被迫杀了几个人，都是奉命枪毙俘虏，人杀多了，他的精气神也不一样了，眼神都变得坚毅起来，只是心中那个信念从没消失，那就是回家。

    特训终于结束了，朱小强和一队南亚籍的战友，没带武器，化装成难民通过秘密渠道前往科林王国，ISIS的支持者遍地都是，科林境内也不乏同党，一路充满风险波折最终顺利抵达，他们被当地ISIS分支机构安排在一所别墅内，严禁外出，也不许打电话。

    ……

    自打凌子杰和徐娇娇有了超越干姐弟直接的关系之后，两人撕开了窗户纸，有机会就凑到一起干柴烈火，他们经常幽会的地方居然是朱雀饭店，刘飞的大本营，起初凌子杰还有些担心，但徐娇娇告诉他，这叫灯下黑，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而且更加刺激。

    有徐娇娇这个干姐姐在，凌子杰的社交圈子上了一个台阶，来往的都是省内乃至全国的名流，非富即贵，相比之下，未婚妻朱芃芃圈子里那些官二代就成了土鳖，凌子杰根本瞧不起他们。

    这天，凌子杰接到徐娇娇的电话，让他来朱雀饭店一趟。

    “我给你买了一套阿玛尼的西装，上镜的时候穿，老地方，不见不散。”徐娇娇说。

    “OK，谢谢姐姐。”凌子杰爽朗答应。

    “待会儿要卖力谢姐姐哟。”徐娇娇语带双关，一阵娇笑。

    凌子杰没等到下班就出去了，他身份特殊，组织关系还在近江市政府，属于借调人员，没人敢管他，也没人给他打考勤，天马行空，来去自由，电视台的停车场里停着他的路虎揽胜，这是干姐姐送他的车，挂的是省委警卫局的武警牌照，省城经常堵车，遇到这种情况，直接拿出警灯来卡在车顶，想怎么开怎么开，还有交警给开道，这才是高等人的生活方式。

    朱雀饭店重新装修过，富丽堂皇，气派非常，凌子杰从地下停车场直接上了内部员工电梯，他在这儿有个长包套房，他有房卡，可以自由出入。

    进了房间之后，凌子杰先去洗了个澡，洗的干干净净，穿上睡衣就等姐姐了。

    门铃响了，凌子杰上前开门，拉开门笑容就僵住了，站在门外的是三个陌生男子，冷冰冰的面孔，看着就渗人。

    “你们找错房间了吧？”凌子杰想关门，对方一只脚别住房门，问他：“你是凌子杰？”

    “完球了，被抓奸了。”凌子杰想，下意识否认，“不是。”

    “你是！”对方推开门闯进来，四下打量着。

    凌子杰镇定下来，捉奸拿双，徐娇娇并不在屋里，他不需要怕。

    “把衣服穿上，跟我们走。”对方说。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凌子杰质问道。

    “省纪委。”对方亮出了红皮证件，应该不是假的。

    凌子杰胆战心惊，手都在颤抖，又不敢磨蹭，待会儿徐娇娇来了，非但救不了自己，还会惹出更大的麻烦，他用力去想，自己干过什么贪腐的事情，犯得上被双规，自己可是副处级干部，按说是可以双规了，但也应该是市纪委来办，怎么出动了省纪委。

    终于穿上了衣服，纪委的工作人员将凌子杰带走，上了一辆省委牌照的商务车，一溜烟开走了。

    徐娇娇来的晚了些，等她打开房门，却发现屋里没人，但是床上有坐过的痕迹，浴室里也有水迹，干弟弟分明是来过了，怎么人不在？

    她给凌子杰打电话。

    此刻凌子杰正在车里，手机铃声响起，他问纪委干部：“我可以接电话么？”

    “什么人找你？”

    “我姐。”

    “可以接，但不要说被我们带走的事情，你懂么。”

    凌子杰接了电话，就说自己临时有事先走了，改天再见。

    徐娇娇娇嗔道：“是不是媳妇找你啊？”

    “是啊，那边挺麻烦的。”凌子杰好歹敷衍过去，挂了电话，关了手机。

    纪委通常都有定点的宾馆招待所用于双规，凌子杰就是被带到郊区一家企业招待所，纪检干部们对他还算客气，只说配合调查，并没有使用双规的字眼。

    一个长着国字脸的中年男子坐到了凌子杰对面，自我介绍道：“我叫刘国骁，省纪委监察室的，我很喜欢看你的节目，高端大气上档次，呵呵，我爱人也喜欢看，她还是你的粉丝呢。”

    凌子杰松了口气，这个开场不错，让人放松，看来自己并不是目标，难道纪委打算办电视台的什么人？

    刘国骁说：“你是聪明人，纪委是干什么，我就不用多说什么了，这次请你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下，你岳父的事情。”

    凌子杰傻眼了，原来纪委要办的是省交警总队长朱华标，自己的泰山老丈人。

    朱华标曾任近江市车辆管理局局长，这是个很有油水的职务，朱家的财产就是在那个阶段积累起来的，光凌子杰知道的就有多伦多一处别墅，上海一处豪宅，江东有五套房子，家里光车就五辆，真要查办，朱华标妥妥的要坐牢。

    老丈人倒了，对自己可不是好事，凌子杰在犹豫，他明知道即便自己什么也不说，纪委照样有办法扳倒朱华标，说了也只是省了一些功夫而已，花了一大番功夫找了朱芃芃，本想作为事业的助力，没想到反而成了累赘，幸亏自己上了徐娇娇这条船，现在从朱家船上跳下来还不晚。

    “好吧，我全力配合。”凌子杰道。

    两个小时后，凌子杰被送了出来，他如同在炼狱里走了一遭般，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劲，无精打采，就算和干姐姐大战三百回合也没这么累。

    他打开手机，有徐娇娇发的信息，说西装放在酒店房间里了，晚上有事不一起吃饭了；还有朱芃芃发的消息，说明天一起去看婚纱，晚上回家吃饭，我爸想见你。

    凌子杰又开始着慌，朱华标是警察，肯定有反侦察经验，难道他发觉自己的出卖行径了？

    晚上，凌子杰还是来到了朱家，朱华标夫妇对这位女婿相当满意，朱华标一身便装，穿着棉拖鞋，把女婿叫到自己书房，凌子杰又开始忐忑，没想到朱华标拿出一幅画说来，说是张大千的真迹，让女婿欣赏一下。

    “嗯，是真迹。”凌子杰煞有介事的评判道，其实根本没心思细看。

    “你喜欢艺术，这幅画就送你了。”朱华标笑道。

    “谢谢爸爸。”凌子杰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

    “自家人，客气啥。”朱华标摆摆手，坐在藤椅上，点上了烟斗。

    “子杰啊，最近事业上顺不顺？”朱华标道，“需不需要爸爸帮你找些人，打点一下。”

    凌子杰一阵感动，朱华标待自己如同亲儿子一般，如果不是大局已定，真不想出卖他。

    “还好，最近业务挺忙的，婚礼的事情我也没怎么操心，都是芃芃在管。”凌子杰道。

    朱华标道：“男人就应该做大事，这些琐事女人做行了，婚礼你不用管，让芃芃弄就行，你父母啥时候过来，我给安排了一套房子，在近江住一段时间吧，这儿环境比北京好，没有雾霾。”

    凌子杰心情很乱，脸色也差，朱华标终于看了出来，问道：“子杰是不是不舒服啊，去医院看看？年轻人工作不要太拼，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凌子杰终于忍不住了：“爸，有件事……”

    “怎么？”朱华标问道。

    “也没什么……我有个朋友买了新车，上不了牌子。”凌子杰话到嘴边又咽下，胡扯了一句。

    既然大树要倒，那就趁早散吧，凌子杰暗暗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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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红与黑

﻿朱华标根本不当回事，说：“回头我写个条子，让交管局给办了就是。”

    近江作为省会城市，随着经济发展，城市扩大，私家车保有量与日俱增，交通拥堵情况愈发严重，从去年开始，车辆管理局限制上牌，两块铁皮，千金难求，普通市民参加摇号，中签率极低，有路子的人能找到熟人，花两万到五万不等的价格，搞到一副新车牌，至于摩托车牌照，已经炒到八万元之巨，这都是公开的秘密。

    现任车管局局长，是朱华标的老部下，上牌子这种事，打个招呼就办了，丝毫不费事。

    饭桌上，凌子杰恢复了正常，谈笑风生，还说了几个笑话，逗得丈母娘咯咯笑，朱芃芃幸福无比，小鸟依人一般，凌子杰看在眼里，心中感慨无比，这副温馨场景，将来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第二天，朱华标给车管局打电话，可是对方告诉他，王局长去市局开会还没回来，于是又打手机，竟然关机，这是很不正常的事情，朱华标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老公安的第六感告诉他，老王出事了。

    果不其然，车管局王局长被纪委双规了。

    老王落马，朱华标并不害怕，因为他是宋剑锋一系的人马，老宋现在是中炎黄的一把手，郑杰夫的手下爱将，打狗还要看主人，没有相关领导点头，纪委是不敢动自己的，这是上层博弈的问题，不是谁底子干不干净的问题，真要抓，全省处级以上干部，没人能漏网。

    仅仅过了一天，大难就临头了，朱华标被通知去省厅开会，一进会议室就有两个穿黑色夹克衫的男子迎上来，亮出红皮纪委执法证，让朱华标跟他们走一趟。

    “让我给家里打个电话。”朱华标干巴巴地说道，他知道自己完了，没法参加女儿的婚礼了。

    “我们会通知你家属的。”纪检干部做了一个手势，“请把，朱总队长。”

    朱华标被双规，江东官场平地一声雷，大家都知道，一场公安系统大整顿拉开了帷幕，有些人稳坐泰山，有些人惶惶不可终日，每天上班胆战心惊，一听开会，腿都软了。

    朱家如遭晴天霹雳，墙倒屋塌，朱太太手足无措，急火攻心，犯了心脏病入院抢救，朱芃芃一个娇小姐，啥事也干不来，关键时刻只能指望凌子杰了。

    她跑到电视台找到凌子杰，让他赶紧想办法。

    “你不是和刘书记的夫人很熟么，看看能不能把爸爸救出来，我们可以退赃啊，一千万两千万都行，只要把判刑。”朱芃芃急的都快哭了。

    凌子杰安慰她：“你急也没用，现在唯有一条路可走，就是配合组织调查，把问题交代清楚，应该会没事的，刘夫人那边我会打点的。”

    他倒是没完全欺骗朱芃芃，果真找到徐娇娇求情，两人约定晚上见面。

    到了晚上，凌子杰和徐娇娇在朱雀饭店见了面，共进晚餐，提到朱华标被双规一事，徐娇娇轻飘飘道：“你还想给他说情么，算了吧，这可是政治斗争，你死我活的问题，办朱华标，是为了抓宋剑锋的小辫子，谁说情也没用。”

    凌子杰也没想真靠自己一句话就把朱华标捞出来，他提起这件事只是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证明自己不是没良心的负心人而已，他倒是想到了另一个人，不禁纳闷道：“那沈弘毅怎么还在位子上？按说办宋剑锋的话，应该第一个拿他开刀才是。”

    徐娇娇撇嘴道：“事情不是一成不变的，沈弘毅现在已经弃暗投明，是这边的人，当然不会动他。”

    凌子杰高兴了，终于有人比自己还无耻，还投机钻营、背信弃义，他的心理负担一下全没了。

    徐娇娇媚眼如丝：“傻样儿，想啥呢？”

    “姐，你今天真好看。”凌子杰腆着脸笑道。

    “看你一副猴急样。”徐娇娇飞了一个媚眼，“我先上去，你待会过来，等你。”

    夜里十一点，凌子杰回到家里，朱芃芃还在客厅里坐着，拿着手机不停打电话，见老公回来，赶紧迎上去说：“怎么样，有进展么？咦，你身上什么香味？”

    凌子杰暗道不好，今天疏忽大意了，竟然没换衣服就过来了，不过他心理素质极佳，虎起脸说：“香味怎么了，陪书记夫人跳舞来着，为了你爸的事儿，我可是豁出去了。”

    朱芃芃果然好哄，立刻就不再纠缠此事，追问求情的事儿进展如何，凌子杰卖了一阵关子，说很复杂，不好办，目前紧要的是托关系给爸递话，让他心里有个数，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乱说。

    “需要多少？”朱芃芃病急乱投医，完全信任凌子杰的鬼话，刚才她给很多叔叔伯伯打电话，不是不接电话，就是推说不在家什么的，世态炎凉，让她的心都冷了。

    “嗯……先拿一百万吧，不够再说。”凌子杰心说朱家完球了，不宰白不宰。

    “好的，我马上给你拿。”朱芃芃在屋里转了几圈，下了决心一般，拿起钥匙去车库，凌子杰也跟了下去，两口子深更半夜，在车库里挖坑，撬开地砖，从地洞里掏出包着防水布和热缩塑料的二百万现金来。

    “这些你都拿着用。”朱芃芃说，“该打点的打点到，别吝惜钱，我就这么一个爸爸。”

    凌子杰心说我也没三四个爸爸啊，表情却很严肃：“芃芃，赴汤蹈火我也要把咱爸救出来。”

    “子杰……呜呜呜。”朱芃芃趴在凌子杰肩膀上哭了。

    第二天，朱芃芃去医院陪母亲，凌子杰去上班，在电视台露个面就溜号了，跑到恒隆国际去买了条爱马仕的围巾，又买了个新款的路易威登女式提包，包装好了丢在后座上，驱车前往飞基金办公室。

    徐娇娇收到干弟弟的礼物，惊喜万分：“哎呀，这个提包我正想买呢，谢谢你了小杰。”

    凌子杰微笑着说：“客气了，一点心意。”

    徐娇娇说：“这一款很贵的，让你破费了。”

    凌子杰心道我刚进账200万这种秘密难道会告诉你，嘴里却道：“价钱只是抽象的数字而已，你的笑容才是最宝贵的。”

    徐娇娇心花怒放，好久没人给她说甜言蜜语了，以前刘飞也挺会说，现在两口子基本不见面了，还好上天赐予了小杰给自己。

    “小杰，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徐娇娇情商很高，知道凌子杰不会随便送东西给自己，肯定有事相求。

    凌子杰正色道：“姐，你这样说我就伤心了，难道我就不能给你买礼物了？”

    徐娇娇咯咯笑道：“能，我就随口问问，朱华标倒了，你肯定要受一些影响的，要我说，别在这儿干了，你是龙，近江只是个浅滩，不适合你。”

    凌子杰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姐，你说的我也考虑过，我想进中央台，不知道行不行。”

    徐娇娇说：“CCTV啊，好地方，不过台聘不可能了，都是几十年的老人，退休一个少一个，只能弄个企聘了，那地方太适合你这种人了，只要胆子大，脸皮厚，就能混出头来。”

    凌子杰心中暗喜，却故意装不高兴：“姐，我是那种无耻之辈么？”

    徐娇娇哄他：“好了，我的小杰当然不是那种人，只是比较厚黑而已啦，对别人厚黑，对姐姐还是一腔真情的。”

    ……

    凌子杰迅速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他告诉朱芃芃：“咱爸的问题相当严重，我得去北京找关系捞人，中纪委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需要过硬的敲门砖。”

    就这样，凌子杰又搞到了三百万现金，这么多的现钞不方便随身携带，存银行又怕出问题，好在有飞基金这个现成的洗钱窝点，直接交给干姐姐，徐娇娇帮他处理好，存到户头里，钱就干干净净了。

    凌子杰丢弃了所有的家当，孤身一人踏上了飞往首都的班机，心中澎湃不已，近江这块热土，再见了，芃芃，再见了，不是我没良心，只是这世界太现实。

    朱芃芃傻乎乎在家等了两天，每当母亲问起，她总是信誓旦旦的说：“没事儿，还有子杰在呢。”

    凌子杰音讯全无，连手机都关了，朱芃芃这才着了慌，跑到电视台去问，人家说凌子杰已经停薪留职，走人了。

    朱芃芃终于回过味来，联想到凌子杰几次向自己索要巨款，就是为了卷款走人啊，她恨自己瞎了眼，挑了这样一头白眼狼，现在后悔也晚了，报案也没用，反而还坐实了违法乱纪的罪状。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朱芃芃呆呆的走在雪中，此刻她的心情比气温还低，父亲被双规，母亲住院，未婚夫背信弃义，一连串打击让她绝望到失去活着的勇气。

    忽然，她想到了宋双，心底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花，宋双的爸爸是北京的大领导，又是父亲的老上级，应该能帮上忙。

    朱芃芃急不可耐的掏出手机，摘下手套，按了宋双的号码。

    “快接快接，怎么还不接。”

    电话通了，宋双的声音依然是那么清脆悦耳：“芃芃，你还好么？”

    朱芃芃立刻抽泣起来：“不好，双双，你得救我，我家全完了，现在只有你，只有宋伯伯才能救我们。”

    宋双沉默了一会，说道：“芃芃，我爸爸也在接受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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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塞翁失马

﻿宋剑锋确实正在接受组织调查，有人实名举报他在江东担任公安局长期间有违纪行为，中纪委介入，当然这只是例行公事，对于这种级别的领导干部，高层没首肯是不会乱动的。

    郑杰夫作为宋剑锋政治上的领路人，给了他以退为进的建议，宋剑锋当即请辞，组织上不批，但是给了他一段时间的假期，一来接受调查，二来修养病体。

    宋剑锋的履历很干净，干了半辈子的刑警，快五十岁才当上主管刑侦的地级市公安局副局长，还屡次被打压，一度调离公安系统，后来被省委书记赏识，迅速上位，从公安局长到省厅副厅长、正厅长，只用了几年工夫，可谓坐直升机上来的，正是因为靠山硬，他才能做到不同流合污，为官多年，两袖清风一身正气，不管是经济问题还是作风问题，根本不怕查。

    宋家人也都干净的很，宋剑锋的爱人林虹是一名大学教师，女儿宋双现在北京读硕士，家里房子两套，车一辆，几万块的雨燕而已，根本抓不到把柄。

    宋剑锋并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连护照都没交，每天来往于医院和家之间，多年刑警生涯，积劳成疾，胃病很严重，正好趁着这段时间看病，至于中炎黄的一摊子事儿，他完全撒手不管，撂挑子了。

    这一招并没有让党内对手退缩，反而见招拆招，从沙特把副总张邦宪招来主持大局，隐隐有顶替宋剑锋之趋势。

    张邦宪一直瞧不上宋剑锋，他当厅级干部的时候，宋剑锋还是个副处级的刑警支队长呢，而且他是专业人员，从石油大学毕业后就一直从事相关产业，不像宋剑锋是半路出家，根本不懂业务。

    老张踌躇满志，从利雅得回了北京，以代总经理的职务负责起中炎黄全盘业务，第一件事就是大幅度削减国际公关部的预算和人员，这等于否定宋剑锋的决策和郑佳一的成绩。

    郑佳一当即递交辞呈，张邦宪不批，还好言挽留，让她担任中炎黄金融部主管，郑佳一不接受，档案都不要了，直接离职走人。

    国内的剧变传到了刘汉东耳朵里，他也拿出了自己的态度，发了份传真辞职不干了。

    但是身为国企高层管理人员，想辞职也没那么容易，必须经过离职审计才行，中炎黄总部审计部门协同纪检部门再次派出调查小组，气势汹汹而来，上回杨旭主持的调查被宋剑锋压住了，这回没人再给刘汉东撑腰，非把他以权谋私贪腐受贿的罪证查出来。

    调查组审计了所有的合同，终于发现了端倪。

    鉴于中东地区乱局，中资公司的人员财产安全必须得到可靠的保护，所以中炎黄和当地一家名为“中东防务”的安保咨询服务公司签订了合同，聘请当地籍贯的保安人员，按照工地大小不同，每个中资公司地盘上都有十余名到几十名的持枪保安，这一笔开支可不小，算下来每年上千万美元哩。

    问题就出在这里，这笔生意是刘汉东牵线搭桥的，而这家中东防务是新成立的公司，据说办公室里中国人很多，很可能就是刘汉东暗中操控的捞钱工具。

    随便找些未经训练的当地人，搞几把报废的AK47，穿上卡其色的保安服装在工地大门口站一天，夜里出来溜达两圈，就能拿到上千万美元，这是彻头彻尾的权力寻租，必须严查！

    审计组约谈刘汉东，却根本找不到他的人，于是找到办事处员工，也是刘汉东的心腹田飞和李松，进行组织谈话，两人胆子小，不经吓，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原来这个所谓的“中东防务”真的是刘汉东幕后操控的空壳公司，合同也是刘汉东“强逼”着中资公司签订的，价格奇高，霸王条款，简直就是敲竹杠。

    人证物证俱在，中炎黄总部党委会经过研究决定，给予刘汉东开除处理，并且交由司法部门处理，换句话说，刘汉东一夜之间从正处级国企干部，变成了在逃嫌疑犯。

    中方司法部门通过外交部驻科林大使馆，向科林王国提出引渡刘汉东的请求。

    外交文书送达赛义德国王案头，精于政治斗争的国王陛下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刘汉东在政客们眼里就是一个夜壶，用完了就扔，现在合同也签了，炼油厂也开工了，油轮也起航了，这个人就没了用场，如果把他引渡回国，唯有死路一条。

    赛义德既有伦敦政治家的智慧和气度，又有沙漠贝都因贵族的傲慢，他认为刘汉东是王族的客人，而且这样一个小人物也不至于影响两国关系，所以直接拒绝了引渡请求。

    中方考虑到外交关系，也没有继续追究，只是单方面取消了和中东防务公司的合同，违约金也不支付。

    大批保安被裁撤，失去了工作的保安们聚集到塔基卡提新城区中东防务公司大门口，要求发放遣散费，火雷焦头烂额，没办法应对外面这几百号人，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带枪来的。

    保安们并非都是当地人，有很多来自于伊拉克的雇佣兵，巴基斯坦的退伍军人，刘汉东通过阿里.汗博士将这些人征募来当保安，花钱进口了大批中国造轻武器，聘请了以色列的教官，在沙漠中建了训练营，花了大把资金，终于拉起一支五百人的保安队伍，没想到钱还没赚到，合同就撕毁了，还给自己惹了大麻烦。

    好在刘汉东在科林吃得开，不大工夫，军队和警察就出动了，悍马车上架着机关枪，杀气腾腾的将保安们包围，勒令缴枪。

    保安们不敢造次，他们要的是钱，不是要造反，如今局势紧张，几百号人拿着枪在新城区闹事，难保政府不反应过度，大开杀戒，所以他们乖乖缴枪，继续抗议。

    刘汉东私人掏腰包，花了大把美元，终于将这些人统统遣散，好歹解决了一个麻烦。

    中东防务向科林法院提出控诉，控告中炎黄毁约，要求支付违约金和赔偿金。

    中炎黄的回应是，支付违约金可以，但是要引渡刘汉东。

    ……

    不知不觉，刘汉南在科林已经住了一个月，他也不出门，每天呆在家里上网打游戏，乐此不疲，尽显宅男本色，这儿网速快，电脑新，没有父母管束，一日三餐佣人送到卧室里，小日子过得要多滋润有多滋润。

    别墅里有游泳池，有网球场，刘汉南乐不思蜀，眼瞅着春节快到了，他也没心思回去，每天就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顺便炫耀一下这边的奢侈生活。

    他掐准了时差，中午给家里打电话：“妈，吃饭了么？”

    “汉南，快过节了，啥时候回啊，对了，你哥最近怎么了？”他妈很八卦的问道。

    “没怎么啊，我好几天没见他了，出什么事了？”

    “听说刘汉东出事了，警察都到家里来了，你赶紧回来吧。”

    “不可能，妈妈你瞎说什么呢。”

    大伯母没说瞎话，中炎黄纪委的同志在江东分公司办公室主任李鑫的陪同下于前日造访了刘汉东家，敦促家属配合组织做说服工作，劝刘汉东回国自首。

    贺坚和水芹很震惊，几个月前省公司还来家里发奖金，今天儿子就变成了贪污腐化的害群之马，还涉嫌叛国，翻天覆地的变化令人难以接受，但是细想也能理解，迪拜一晚上住宿费十万元就预示着今天的结果了。

    “而大不由娘，我管不了他。”水芹说，“他回不回国，和我们无关。”

    贺坚一直沉默不语。

    李鑫很兴奋，就数他话最多，滔滔不绝的劝着，满嘴大道理，说的口沫横飞也没人搭理他。

    回去之后，李鑫把全部同学朋友都通知了一遍，刘汉东落马了！为此他还特地去找王亚明喝了一顿大酒。

    “可惜宣东慧不在，不然就更开心了。”李鑫感慨道。

    王亚明也深有感触：“爬的高，摔得惨，这回刘汉东是彻底完球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老刘家这个年注定过不好了，水芹眼泪婆娑，给儿子打电话，自然不是劝他自首，而是让儿子千万别回国。

    “东东，妈早说让你注意，你就是不听，现在祸闯大了，你也别回来了，就在外国呆着吧，有机会，妈出国看你去。”

    刘汉东不以为然：“妈，没事，我好好的，谁也动不了我，你让贺叔听电话。”

    贺坚接过电话：“汉东，你说。”

    刘汉东说：“你带着我妈出国，咱不在国内住了，中东气候不好，欧洲、美国、澳洲你们随便选。”

    贺坚说：“行，我知道了，这边有我，你不用担心。”

    打完了电话，水芹愁眉不展，喋喋不休的絮叨着，说不该出国旅游，肯定是迪拜住酒店那笔钱闹的。

    贺坚劝不住她，只好带水芹去滨河小区找刘骁勇，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人家的智慧足以应对任何难题。

    听他们说了刘汉东落马的事情，刘骁勇一点都不着急，反而道：“这未必是坏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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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奇怪的邻居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道理谁都知道，但是真正运用到处世哲学里就很少见了，贺坚和水芹都想不到这事儿能给刘汉东带来什么好处，不过既然老人家不担心，他们也就松了一口气，唉声叹气的聊了一阵就回去了。

    儿子流亡海外，水芹很不放心，可是离开故土又舍不得，家里还有老人需要照顾，左右为难，郁闷不已，贺坚开导她说，东东一定没事的，这孩子命好。

    水芹哭丧着脸说：“好什么好，东东这孩子命最苦，从小没爹不说，我这个当妈的也没怎么管过他，是爷爷带大的，好在自己争气，学习好，考上了重点大学，才上大一就退学当了兵，你说好好当兵也成啊，可是脾气又怪，提干进军校全没份，当了八年兵，啥也没捞着，还弄个提前退伍，复员回家，干啥啥不成，做生意不行，当警察不行，好不容易进了国企，我寻思该稳定了吧，又弄出这么大事儿了，叛国啊，凯华泉下有知，不得气死啊。”

    贺坚沉默不语。

    ……

    近江，马国庆也被组织约谈，让他劝女婿回国自首。

    马国庆很平静，他已经猜到了这个结局，以刘汉东的脾气性格，大权在握肯定出事，得亏他是在国外，如果在国内，妥妥的进监狱，起码二十年徒刑。

    “刘汉东和我家没有关系。”马国庆说，“我女儿已经和他分手了。”

    话虽这样说，马国庆心里却知道，女儿只是一时赌气，以她和刘汉东的感情来看，这辈子都分不开。

    回到家里，马国庆先给王玉兰说了这事，王玉兰很痛心：“咋就腐化了呢，看来这人就不能有钱，有钱就学坏，好在还没结婚，不然凌儿就让他坑苦了。”

    过了半个钟头，马凌回家了，见父母一脸严肃的坐在客厅，不禁奇道：“有事么？”

    马国庆说：“凌儿，有事情，你坐下来，我慢慢和你说，控制好情绪，不要激动。”

    “是不是刘汉东出事了？”马凌冷笑“我就知道，这小子不惹出点祸来就不是他了，说吧，我扛得住。”

    马国庆没料到女儿这么淡然，预备好的台词都派不上用场了，只好平铺直叙：“刘汉东涉嫌严重违纪，被中炎黄开除并移交司法了，现在他人在国外，暂时还是自由的，不过国家已经提出引渡了，上午组织上找我谈话，让我劝他回国自首，争取宽大。”

    马凌不说话。

    王玉兰说：“闺女，妈这回支持你，就该和他散，刘汉东太不稳当了，就不是过日子的人，赶明儿妈给你介绍一个好的，老马，你也给物色着点，找个公务员什么的，咱不图富贵，人一定要老实，再不能找个打打杀杀的了。”

    马凌说：“妈，谁说我要和他散。”

    王玉兰瞪大了眼睛：“凌儿，不是你亲口说的么，妈还劝你好好考虑呢，刘汉东出了事，你怎么反倒变卦了？”

    马凌说：“刘汉东不会贪赃枉法，我相信他，他现在落难，我不会和他分手，就这样，你们不用劝。”

    说完她就回自己房间去了，留下马国庆和王玉兰面面相觑。

    房间里，马凌在干呕。

    ……

    刘汉东哪儿也没去，就在塔基卡提呆着，这儿是他的福地，不过目前稍微遇到一些挫折，跟自己混的人全都失业了，火雷、小崔、李婕、火颖，最悲催的是李思睿，一心奔着国企待遇来的，到头来一场空，啥也没捞着，好在刘汉东没亏待他，每月一万多的工资照发。

    中东防务公司是刘汉东自主经营的一家公司，业务全靠和中资公司的合同，如今中炎黄毁约，他的前期投资全打了水漂，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军装、钢盔、皮靴、装具，还有几百支自动步枪，这可是花大价钱买来的，全砸手里了。

    好在中东这地方乱的很，枪械军火不愁卖，用不了多久就能倒腾出去，刘汉东甚至还想从国内征募一批退伍兵，开一家真正的PMC公司，把业务拓展到战火纷飞的伊拉克去。

    刘汉东每天住在公司，闲了就上天台乘直升机到冒险岛上去度假，小日子过得优哉游哉，李婕和火颖都对他暗送秋波，他视而不见，毕竟和马凌还没正式分手呢，就算分了，还有郑佳一这个女神的存在，怎么也轮不到这俩人。

    放在窗台上的卫星电话响了，居然是汉南打来的，刘汉东接了，问他有什么事儿，是不是憋得难受想出去转转了？

    刘汉南说：“憋倒是不怎么憋，我听我妈说，纪委到家里去了，哥你是不是出事了？”

    刘汉东说：“没事，我好好的。”

    刘汉南也不追问，岔开话题神神秘秘道：“我发现咱家附近有走私团伙出没。”

    刘汉东顿时紧张起来，冒险岛就是他从走私团伙手里抢来的，当时可杀了对方不少人，这笔账人家可记着呢，潜入科林暗杀自己也不是没可能性。

    “有多少人，有什么迹象表明他们是走私团伙？”刘汉东问道。

    “人不少，起码几十个，就住在咱家附近一所别墅里，而且只进不出，我怀疑他们是搞偷渡的。”刘汉南说，“里面还有长得像中国人的呢。”

    “有女的么？”刘汉东问，目前科林放开签证，大批量南亚劳工涌入，根本不用偷渡，除非是从事非法行业的人员，比如有组织卖-淫之类。

    “我注意他们好几天了，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晚上拉着窗帘，神神秘秘的，就跟搞传销的一样。”刘汉南曾在公安局干过文职，便把自己当成了福尔摩斯。

    “知道了，我让警察去看看。”刘汉东挂了卫星电话，拿起固定电话打给了警察局，让他们去自家附近的别墅检查一下。

    科林的警察效率很低，过了两个小时才派了一辆警车登门检查。

    刘汉东的别墅位于塔基卡提新城东部，靠近王宫园林的位置，距离大海很近，是科林的富人区，别墅错落有致，间距很大，距离最近的是一栋阿拉伯风格的三层楼，院子很大，铁门森严，根据住房登记文件显示，户主是一名珠宝商人。

    两个警察开着警车上门，按响了门铃，一个彬彬有礼的白衣男子接待了他们，问警官有什么事情。

    “例行检查，你是房主么？”警察问道。

    白衣男子说阿拉伯语，但并不是塔基卡提口音，而是带着一股伊拉克味道，他说自己是房东的朋友，临时住在这里，房东一家人现在伦敦度假。

    “看一下你的证件。”警察说。

    “没带在身上，请进吧，我拿证件给你们看。”白衣男子大大方方请两位警察进门，院子里种着十几棵大树，树木在中东是富裕的象征，缺水地区，养一棵树平均每年花销是一万美元，十几棵大树，可见富裕程度。

    白衣男子打了个响指，正在给草坪浇水的南亚籍佣人赶紧丢下水管过来听吩咐。

    “给警官拿冷饮。”白衣男子说，又请两位警察在遮阳伞下落座。

    屋子里，几个留络腮胡子的男子冷冷看着警察，手里的枪已经上膛，匕首也捏在手中，只要警察敢进门，就杀人灭口。

    朱小强在厨房窗口，悄悄掀起窗帘，看着楼下的警察，想呼救，但是考虑到别墅里有大量武装人员，还是忍住了。

    白衣男子很快拿了证件出来，他有科林的国民身份证，证件显示他是来自伊拉克的移民。

    “先生，有人投诉你们家客人太多，干扰到邻居了。”警察说道，实际上他得到的指令也是如此，命令层层转达，到具体办事人员这里，早就变了样子。

    白衣男子说这几天是有不少朋友来聚会，下次一定注意。

    警察四下打量，没发现什么疑点，起身告辞。

    白衣男子送他们到门口，关上铁门，松了一口气。

    这里是ISIS在科林的重要据点之一，藏匿着数十名武装人员，因为怕暴露，基本上不怎么出动，每天光是采购食物就是一项体力活儿，厨房里放着大批的牛羊肉、罐头、面粉、洋葱、番茄、椰枣，还有成箱成箱的洗涤剂，纸箱子上印着中文标识，洁厕灵，84消毒液。

    这么多人吃饭，没有厨师可不行，起初有个英国小伙儿主动要给大家做饭吃，但是吃了两顿英国料理之后，恐怖分子们打死也不愿意再吃英国饭，朱小强一半为了炫耀，一半为了自己的胃着想，自告奋勇当了厨子，在家乡学的厨艺终于派上了用场，尤其是拉面技艺，博得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恐怖分子们的一致好评。

    朱小强的声望得到提高，也有了一定特权，每天可以去超市买菜，但是身边必须有武装人员陪同，互相监视，谁也不许和外界接触。

    根据指挥官的命令，朱小强采购了大批洁厕灵和84消毒液，即便是几十个人用也显得多了些，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制造简易化学武器，用500毫升洁厕灵和400毫升84消毒液混合，就可以产生15升氯气。

    而氯气，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是作为战场上的毒气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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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风云再起

﻿朱小强曾经是一个网文写手，知识面相对于一般人要强，他知道化肥硝酸铵和木屑混合能制造炸药，知道水力机械的原理，蒸馏白酒是怎么酿成的，还知道燧发枪的原理，黑火药的配方比例，自然也知道洁厕灵和84混合在一起就是化学武器。

    恐怖组织一定在预谋重大行动，而目标很可能是中资公司，因为策划者们搞来很多建筑蓝图，整天在客厅里研究方案，朱小强给他们端饭的时候瞄了一眼，上面有汉字，貌似是一个炼油厂。

    祖国的财产将要蒙受巨大损失，朱小强心急如焚，可是他的人身自由是被限制的，除了出去购物，平时严禁出门，即便是去采购，身边也至少跟着三个人，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朱小强只能等待时机。

    很快时机就到了，组织制造炸弹的时候缺少材料，派朱小强去购买物资，指挥官给他拉了一张清单，英文写的，铁钉、螺栓、电子闹钟，行程开关、电线、工具等。

    朱小强拿着单子，带着现金，和三个人一起开着皮卡车去了沃尔玛超市，他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逛游，身后就跟着带枪的恐怖分子。

    沃尔玛超市很大，顾客很少，还都是南亚籍佣人或者当地人，他们悠闲地采购着商品，丝毫没注意这个紧张兮兮的中国人。

    朱小强打算采取巧妙地方式把情报传递出去，可是他不会写阿拉伯文，英语水平也不足以表达，他急得要命，可又不敢冒险，东西很快买完了，同伴指指大门，示意可以离开了。

    这次怕是没机会了，朱小强死心了，可是走到收款台附近，忽然看到一个貌似中国人的男子正弯腰调减商品，顿时心里一亮，径直推车过去，撞到了那人。

    “我操，你没长眼了！”那人果然是个中国人，跳起来大骂。

    “你骂谁！是你不长眼，fuck！”朱小强也骂了起来，以骂人的口气说道，“报警，恐怖组织要炸炼油厂，他们有化学武器还有炸弹，注意表情，我身后就是恐怖分子，我是被他们裹挟的。”

    那人呆了呆，很快回复正常，继续和朱小强骂战：“你眼睛瞎了啊，恐怖分子住哪儿？”

    “我也说不上地址，你快报警吧。”朱小强以眼角余光看到身后的人走过来准备进行干涉了，赶紧结束争端，推着购物车走了。

    被朱小强选中的这个中国人正是闲得无聊来超市瞎逛的刘汉南，听到惊天秘密，他肾上腺素分泌，牙齿都在打颤，立功的机会来了，也顾不上买东西了，尾随朱小强出了超市，远远看到他们将购物车里的东西放进皮卡车厢，一溜烟开走了，车牌号码是阿拉伯文字，他不认识，也没带手机，无法拍照。

    刘汉南火速奔到停车场自家佣人开的奔驰车旁，借了手机给刘汉东打电话。

    刘汉东此刻正在冒险岛上打靶，草棚下的长条桌上摆着十几把手枪，弹匣和子弹，海面上漂浮着靶子，他单手持枪，弹无虚发，枪声连连，卫星电话的铃声根本听不到。

    刘汉南急坏了，恐怖袭击可是大事儿，炼油厂是中资企业，工地上尽是中国人，万一恐怖分子得逞，多少家庭要崩溃啊，他问开车的佣人，警察局在哪里，带我去。

    佣人是来自巴基斯坦的劳工，不会说当地话，但是会用导航仪，很快就把刘汉南带到了最近的警察署。

    刘汉南闯进了警察署，用结结巴巴的英文和手势比划着，警察们文化程度不高，不明白他的意思，把他带到警长办公室里，警长在沙特读过大学，会说英语，经过一番艰难的沟通，终于明白了刘汉南的意思，他厉声说了句话，一摆手，两个警察扑过来，把刘汉南拖了下去，丢进了囚室。

    佣人见势不妙，迅速逃离。

    刘汉东打了足足一百多发子弹，身上沾满了硝烟味道，他的枪法已入化境，养成了肌肉记忆，可以做到指哪儿打哪儿，人枪合一。

    烤炉上炙着鲜嫩的小牛肉，桌上摆着瓶身上还带着露珠的冰镇啤酒，阳光、蓝天、碧海、白沙滩，生活如此美好，简直让人忘却了一切世间的烦恼，刘汉东吃了块肉，喝了两口啤酒，准备下海游泳，下水之前拿起卫星电话看了看，有一个未接电话，号码有些熟悉。

    他回了过去，原来是自家佣人的手机，佣人告诉他，刘汉南被警察抓走了，刘汉东大怒，问是哪个警察局，可是手机信号却突然断了。

    刘汉东再打过去，没信号，打其他号码，也打不通，怀疑是自己的卫星电话出了问题，借了火雷的电话打，依然是没信号。

    他察觉不妙，科林境内的电信系统采用的是诺基亚西门子的系统，运行稳定很少出故障，固定电话和移动电话同时打不通，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电话局被人炸了。

    “火雷，小崔，抄家伙上飞机，出事了。”刘汉东道，丢下卫星电话，套上T恤，穿上装具，往口袋里装着子弹匣和手榴弹。

    那俩伙计也不含糊，立刻拿起自动步枪跳上直升机，刘汉东自己花钱置办了一架二手的米24直升机，这种飞机虽然老掉牙，但是属于武装直升机一类，八十年代曾在阿富汗统治过天空，至今宝刀不老，装上机关枪和火箭发射巢，能秒杀掉一支军队，当然刘汉东没那么嚣张，在科林国内私人是不能拥有这么强大的空中武力的，他只在飞机上加装了一挺六管火神机炮而已。

    在飞机上，刘汉东继续打电话联系，就算电话局被占领，卫星电话的信号总还是有的，他打给国王办公室，侍从官说这里一切正常，可能是机房故障吧，再打给宪兵司令部，对方答应立刻调查。

    雌鹿飞行在碧海之上，刘汉东忧心忡忡，他对这个小国家的现状极为担忧，却又拿不出好的建议，赛义德是剑桥大学教育出来的精英人物，这样的人在欧美或许会成为一流政治人物，但是中东这种依然采用伊斯兰教法的国家，注定会是个悲剧。

    赛义德平息法赫德亲王的政变之后，这个国家似乎一切走上了正轨，拉来了中国的巨额投资，设立了议会和民主制度，放松外来劳工签证，下一步就是给妇女选举权了，赛义德的政治举措赢得了西方的一致赞誉，但是科林的老百姓们并不买账，尤其是宗教人士们，对赛义德试图把科林变成一个世俗国家的做法极为反感。

    如果赛义德是凯末尔那样的铁腕人物，也就罢了，收拾死硬派不过是几颗子弹的事情，可他偏偏妇人之仁，优柔寡断，明明能把法赫德处死的，却放虎归山，放了也就放了，完事还后悔，朝令夕改，弄得下面人都不知所措。

    根据刘汉东的估计，国内保守势力趁赛义德不在国内，发动了一次叛变，如果军方有人支持的话，那么赛义德很难再次翻盘了，赛义德完蛋，自己也跟着完蛋，所以必须扑灭叛乱。

    他开始后悔，不该遣散那五百保安，五百人枪，在科林也算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了。

    ……

    科林国际机场，一架来自中国的波音747宽体客机缓缓降落，炼油厂项目签订之后，国航开通了北京——科林航线，每周一班，其实旅客不多，这主要是一种政治姿态。

    飞机上下来几个人，穿戴打扮像是中资公司的技术人员，其实不然，他们是肩负特殊使命的特工。

    带队的是冼辉少将，他已经八年没出过外勤了，长时间的飞行让他身体略有不适，他是特种部队指挥官出身，年轻时候是侦察兵大队长，长时间的超负荷训练摧垮了他的健康，五十岁的人，身体素质和六十多岁的老人差不多。

    随队前来科林的还有T部队的指挥官罗汉和政委姚广。

    在冼辉的坚持下，姚广被调到T部队担任政委，和罗汉搭班，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人水火不容，冼辉此举，要么是想彻底接管T部队，要么是想毁掉T部队。

    这支队伍前来科林，是出于国家能源战略全盘考虑，要在中东扩大影响力，以科林为基础，建立从土耳其到也门、阿曼，包含中东各国的大情报网。

    另外还要附带着干一件事，就是执行有关部门委托的特殊任务，秘密抓捕叛国人员刘汉东。

    据调查人员称，刘汉东严重违纪，非法获利上亿美元，任由这样的人逍遥法外，是党纪国法决不允许的，之所以杀鸡用牛刀，派出精锐特工人员跨国抓捕，本身就是对其他贪腐分子的一种震慑。

    当然这些只不过是借口而已，罗汉很清楚为什么要抓刘汉东，高层斗争殃及池鱼而已，为了整垮宋剑锋，这帮人无所不用其极。

    一下飞机，罗汉就察觉气氛不对，他说：“不对劲啊，我好像闻着火药味了。”

    姚广耸耸鼻翼：“哪儿了？我怎么闻不到。”

    罗汉说：“你就算是狗鼻子也闻不到，我说的是一种感觉，算了，反正你也不懂。”

    冼辉沉声道：“吵什么吵，闭嘴。”

    姚广笑笑，一副我不和你一般见识的表情。

    中资公司在科林有几百亿的项目，为保护国家资产，总参、国安都在这儿设立了分支机构，通讯设施、车辆、武器弹药以及人员，应有尽有。

    两辆越野车把他们接到了塔基卡提市郊的安全屋，大家领取了装备，开始按计划行事。

    罗汉拨打刘汉东的卫星电话：“老刘，我到科林找你玩了，你在哪儿呢，赶紧来接我，请我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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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提前爆发

﻿此刻刘汉东正在米24直升机上，接到罗汉的电话他有点小惊讶，但是很快回过味来，笑问道：“你是来逮我的吧？”

    罗汉老脸微微发红，他并不想执行这次任务，但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抗命意味着叛变，就算是亲兄弟，他也要走这一遭。

    既然被刘汉东点破，他也不隐瞒了，索性道：“不是逮，是带，第四声，带，我来带你回去，把事儿说清楚，还你清白。”

    机舱里噪音大，刘汉东大声喊道：“国航班机现在供应白酒了么？”

    “没啊，怎么？”罗汉奇道，刘汉东思维真发散，怎么扯这儿去了。

    刘汉东说：“你是今天的航班到的吧，如果没在飞机上喝大酒，能说这种胡话？还他妈说清楚，这是能说清楚的事儿么，你们高层先掰扯清楚，别把我牵扯进来。”

    罗汉发火了：“你他妈不跟我回去还能怎么着，你不回去代表你心虚，想帮你都帮不了，你以为能躲得过去？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这次是我亲自带队，哦，还有姚政委，也是你的老熟人了，你说你能跑得掉？”

    姚广在一旁眯起了眼睛，罗汉这简直就是在泄密，就是在通知刘汉东跑路，他不满的干咳一声。

    罗汉声音更加严厉：“刘汉东，我去你公司等你，给你一个小时来自首，到时候看不到你人，就别怪我撕破脸了。”说完挂了电话。

    “你这是在告诉他，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逃跑，对吧？”姚广盯着罗汉问道。

    “我是给他考虑的时间。”罗汉心平气和，不和姚广斗嘴，“刘汉东是地头蛇，手下也有几条硬汉，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离开科林，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掀不起什么浪花，总之我会把他带回国。”

    姚广哼了一声，刚要再讥讽两句，冼辉将军洗了澡换了衣服出来了，精神好了许多，两人立刻立正，听候领导训示。

    冼辉说：”时间还早，出去走走，小姚跟我去就行，罗汉你去把那件事情处理一下。”

    姚广关切道：“老板，是不是休息一下明天再去视察。”

    冼辉笑道：“你以为我老了么，我可是侦察兵出身，底子比你们这些年轻人还好。”

    姚广道：“那去哪儿？我安排一下。”

    冼辉看了看手表说：“去炼油厂工地吧。”

    于是姚广陪领导去炼油厂视察，罗汉带着两个兄弟去抓捕刘汉东，临行之前冼辉还特地交代了一句：“这次务必把人带回去，不能再拖了，像什么样子！”

    罗汉一直沉着脸，闷声说是！

    ……

    直升机上，刘汉东眉头紧锁，有关部门居然出动T部队来抓自己，看来这回是真跑不掉了，个人再强大，也无法和国家机器对抗，老实说他有点害怕了，但是转念一想，熊熊怒火涌上心头，老子披肝沥胆为国奉献，就算是多吃多占了一些又怎么了，更何况自己的钱都是干净的，就算查贪污腐化，也轮不到纪委，人家科林政府都不在乎，你们凭什么啊。

    他越想越生气，有关部门派遣罗汉抓自己，这摆明是一条毒计，兄弟相残，亲者痛仇者快，听说罗老将军病重，合着这帮货是想活活气死罗克功啊。

    耳机里传来前座飞行员的声音，问去哪儿，刘汉东想了想，还是先把弟弟救出来再说，便道：“回家。”

    不大工夫，直升机降落在别墅院子里，佣人早等在门口了，急火火跑过来，爬进机舱，指引着刘汉东来到拘留二少爷的警察署。

    米24的旋翼掀起阵阵尘烟，停在警察署门前，机舱里丢下一根绳索，两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利索的滑下来，手指搭在扳机上，警戒四周。

    刘汉东跟着滑了下来，径直往大门里走，警察见他们气势十足，哪敢阻拦，米24与欧美武装直升机不同，既能作战又能运兵，机舱里能装八个步兵，刘汉东做行事霸气又稳妥，科林政局暗流涌动，不可不防，他随时都带四个保镖，而且全是在伊拉克当过兵的职业军人，素质虽然差点，但是比一般警察还是要强。

    保镖们枪口有意无意的瞄着警察们，护送着刘汉东闯进警察署，直奔警长办公室，而直升机就在外面悬停，旋翼下飞沙走石。

    刘汉东走进警长办公室的时候，警长刚将卫星电话放下，这有些不对劲，作为低阶警官是没必要配备这种通讯设备。

    “你把我兄弟抓了，为什么？”刘汉东双手撑在桌子上，两眼直视警长，开门见山的说道，在这个国家就得拿出威风来别人才会尊敬你，尤其当对方是一名警察的时候，赛义德重新掌权之后，并未大肆清洗，警察系统和原来没什么差别，依然贪腐严重，黑幕重重。

    警长急忙站起来，立正敬礼，语速极快的嚷了几声，下面警员慌忙去囚室提人，刘汉东用眼角余光瞄见几个警察正悄悄向这边靠近，神态鬼鬼祟祟，再看警长，不停舔着嘴唇，眼神闪烁。

    经历过腥风血雨的人，对于危险有着野兽般的感知力，这个警察署有问题，刘汉东没多想，瞬间拔枪，他的腿部枪套里插着一把时刻上膛的GLOCK18全自动手枪，出枪速度敢说整个科林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警长眼一花，胸前大力传来，整个人就被刘汉东拽了过去拦在身前，没有任何示警和预兆，手枪就开了火，子弹打在那几个警察身旁墙壁、门框上，吓得他们慌忙举手，表示没有敌意。

    “面对墙，双手抱头蹲下。”刘汉东喝令道。

    他的两个保镖也反应过来，如临大敌一般，弯着腰端着枪大呼小叫，外面直升机听到枪声，机首下的六管机枪通电开始转动，一触即发。

    警察们都吓尿了，战战兢兢不敢造次。

    火雷迅速滑降下来，冲进警察署，刘汉东从警长身上摘下钥匙丢过来，让火雷去提人。

    两分钟后，火雷把刘汉南从囚室里救了出来。

    刘汉南看到屋里剑拔弩张的架势，顿时吓坏了，结结巴巴回答了刘汉东的问题。

    刘汉东用枪顶着警长的脑袋：“你和ISIS有勾结？”

    警长矢口否认。

    刘汉东把他推向火雷：“你问！”

    火雷不含糊，拉过警长一只手按在桌子上，挥动手枪柄将他一只手指砸成了肉饼，十指连心，疼的警长哇哇乱叫。

    “不招供，就地枪毙。”刘汉东说。

    科林这个国家，虽然目前在赛义德陛下的带领下朝着民主国家迈进，但是骨子里还是一个野蛮落后的独裁国家，刘汉东身为国王办公室情报人员，肩负反恐重任，紧急状况下枪毙个把人不成问题，警长知道将军不是开玩笑，立刻大喊饶命：“不要杀我，我什么都说！”

    原来这个警长收了贿赂，配合ISIS在科林发动叛乱，警察署里大部分都是他的同党，刘汉南偶然发现端倪，他当然要封锁消息，本来打算晚上灭口的，没想到刘汉东来的这么快。

    刘汉东冷汗都下来了，惊天大阴谋啊！如果科林政局再度动荡，自己可就连栖身之地都没有了。

    他下令将这帮警察全都关进囚室，亲自上锁，把钥匙别断在锁孔里，火雷跃跃欲试道：“全突突了算了。”

    “能不杀就不杀。”刘汉东说，头也不回的走了。

    火雷很不爽，磨磨蹭蹭不走，给手枪拧上消音器，在警察们惊恐的眼神中，一枪一个，把他们全毙了。

    ……

    刘汉东上了直升机，让飞行员直接开到恐怖分子占据的别墅上空，他有些后悔，不该忽视刘汉南的话，如果早发现早扑灭，就不会有今天这种乱局，他拿出对讲机呼叫宪兵司令部，嗓子都喊哑了却没有回应。

    米24开到别墅上空，二话不说先开动六管机枪扫了几百发子弹，把建筑物打得千疮百孔，惨不忍睹，下来查看，别墅早已人去楼空，不过大量痕迹表明，这里确实是恐怖分子的巢穴。

    恐怖分子已经离开此地，东窗事发，他们肯定狗急跳墙提前暴动，乱局之下，首先要做的是自保，刘汉东用卫星电话和对讲机联系自己人，让他们迅速集中到中东防务大楼，这里能起降直升机，有柴油发电机和大量饮水、食物，仓库里还有打不完的子弹和成箱子的五六二、八一杠，抵抗恐怖分子绰绰有余。

    直升机开到最大速度，飞向中东防务大楼。

    此刻罗汉乘坐的汽车也在向中东防务大楼疾驰。

    ……

    冼辉等人抵达了炼油厂工地，他的掩护身份是一名国企领导，炼油厂工程指挥部派人陪同他到处走走看看，虽然开工才几个月，但是中国工人的效率极高，催化装置初见雏形，工人宿舍和办公楼拔地而起，热火朝天，欣欣向荣，冼辉不时点头，大加称赞。

    忽然远处熟悉的声音响起，冼辉从军多年，立刻听出是AK枪族短点射的枪声，他脸一沉，问姚广：“怎么回事？”

    姚广哪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他反应够快，对随行人员说：“保护领导，我去看看。”

    刚走了两步，就见那边一群工人狂奔而来，大喊道：“快跑啊，恐怖分子打进来了！”

    工人们身后，是几辆马达轰鸣的皮卡，车厢里站着蒙面的武装人员，手中的自动步枪不停吐出火舌，几个工人不幸中枪，扑倒在地。

    “拦住他们！”冼辉喝道，伸手拔枪却摸了个空。

    两个警卫员拔出手枪，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朝皮卡车开枪，阻止他们继续射杀中国工人。

    皮卡车风挡玻璃上被钻了几个洞，驾驶员中枪毙命，车侧翻倒地，武装人员们端枪狂扫，工地空旷无遮拦，两个警卫员躲闪不及被弹雨击中，一句遗言都没留下就牺牲了。

    “快走！”姚广不顾一切的推着冼辉狂奔。

    两人跑进一处厂房，大口喘着气，远处枪声又起，夹杂着爆炸声，恐怖分子们在投掷土造爆炸装置。

    “打电话给罗汉，让他火速增援。”冼辉气喘吁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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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发枪

﻿姚广拿出卫星电话，可是厂房屋顶墙壁屏蔽了信号，打不出去，冼辉急了，问姚广带了几把枪。

    “两把。”姚广从脚踝处拔出贝雷塔袖珍手枪递过去，冼辉喝道：“这是娘们用的！要大家伙。”

    于是姚广只好将配枪SIGP228给冼辉用，冼辉接了枪娴熟的检查一遍，打开保险，沉声道：“我掩护，你迂回过去，抢两支冲锋枪过来。”

    姚广腿都软了，他是搞情报的，不是搞特战的，哪怕对付几个低水平的恐怖分子也不行。

    冼辉看出他的迟疑，道：“你掩护，我上。”

    生死关头，姚广顾不上巴结首长了，忙不迭的点头，握着枪弯着腰出去，正好两个蒙面枪手从大门外进来，见状一梭子打过来，AK47的准头差点，姚广屁滚尿流，连滚带爬，躲到了一堆机器后面，竟然毫发无伤。

    两个枪手从左右两侧包抄过去，姚广吓得一颗心砰砰乱跳，根本不敢冒头，就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忽然啪啪两声，冼辉现身，手枪冒着硝烟，将军宝刀不老，二十米距离内依然能做到百发百中。

    姚广松了口气，赶紧跑过来从枪手身上摘下绿色帆布子弹袋抛给冼辉，自己也拿了一条子弹袋，一支自动步枪，换上了新弹匣，哗啦一声上膛，心还在狂跳，但是镇定了许多。

    “老板，怎么办？”姚广问。

    冼辉说：“先隐蔽起来，政府军应该马上就到。”

    ……

    米24飞抵中东防务大楼天台，刘汉东下机直奔办公室，果不其然，罗汉正在办公室等他，两人热情握手，拥抱，狠狠捶打着对方的胸膛。

    “喝什么，来点冰镇啤酒吧。”刘汉东从冰箱里往外拿啤酒，罗汉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腋下快拔枪套里的HKUSP点四五口径战斗手枪的枪柄闪着幽光。

    刘汉东拿了两瓶百威，两人碰瓶，仰脖吹。

    “痛快。”罗汉说，“在禁酒国家喝酒，快感有加成。”

    刘汉东说：“我这儿什么都有，你想吃肘子我都能给你弄来，住几天吧，享受一下中东土豪的生活。”

    罗汉哈哈大笑：“好啊，有时间一定住几天，体验一下土豪生活，不过你今天得先跟我回去。”

    刘汉东也大笑，罗汉顿了顿，也跟着笑了，笑的前仰后合，外面人看到他俩如此融洽，都松了一口气。

    忽然，笑声戛然而止，刘汉东冷着脸道：“我跟你走了，恐怕就回不来了。”

    罗汉说：“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

    刘汉东看看窗外：“你一个人来的？”

    “当然不会，不过你放心，你不乱动，狙击手是不会开枪的。”罗汉把酒瓶放下，站起身来。

    “我不能跟你走。”刘汉东说，走到了窗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别让我为难。”罗汉情绪有些低落，“我是军人，我必须执行命令。”

    刘汉东指了指外面：“想走也走不了啦，有不速之客。”

    罗汉也走到窗前，两人站在中东防务大楼第十层上俯视街道，只见远处几辆皮卡车疾驰而来，车上是张牙舞爪的蒙面枪手。

    “这个国家又要乱，乱起来对我们有什么损害，你心里应该清楚。”刘汉东从腰间拿出对讲机下令：“准备战斗。”

    罗汉是特种部队军官，经常越境执行任务，很多时候得不到上级指示，这就要求具备高超的判断分析能力以及担当，科林政局变化，中资企业必受损害，那可是几百亿美元的大生意和数千中国工人的生命安全，与之相比，抓捕刘汉东根本不值一提。

    此时不但不能抓捕刘汉东，反而要大大仰仗他。

    罗汉迅速做出判断，也用藏在袖子里的话筒向部下发出指令，让他们盯着街上的恐怖分子。

    “怎么回事？”罗汉问道。

    “谁他妈知道，这个国家就这样，成天闹腾，国王也神龙不见首尾，我都找不到人。”刘汉东快速出了办公室，接过火雷递来的防弹背心和钢盔，一边走一边穿戴，罗汉紧随其后：“你手下有多少人？”

    “十来个。”刘汉东眉头紧锁，“这点人根本不够，现在我们去王宫，那里驻军最多，城市已经不安全了。”

    罗汉说：“王宫是安全了，可是中资企业怎么办？”

    刘汉东停步道：“我是一个贪腐分子，马上就要被抓捕回国的，你说我能顾得上他们么？”

    罗汉正色道：“同胞受难，匹夫有责，这是你的责任。”

    火雷推搡了一把罗汉：“少来这套，把人当夜壶啊。”

    罗汉手稍微动了一下，几把枪齐刷刷就瞄准了他。

    “别紧张。”罗汉双手低垂，不再做出任何有威胁性的动作，双目直视刘汉东：“现在只有你才能保护他们，他们都是同胞，远渡重洋出国打工，每个人的背后，都是一个家庭，你好好想想。”

    刘汉东沉默了一会儿，拿出对讲机调了频段，联络塔基卡提警察局和宪兵司令部，可是对讲机里传来密集的枪声，那边已经开打了，指挥官说遭遇袭击，上百名武装人员疯狂进攻，抽不出人手去保护中国人的工地。

    远处隐隐有密集枪声传来，窗外，塔基卡提老城区黑烟冲天，有人点燃了汽车轮胎阻塞道路，这是暴乱分子们惯用的招数了。

    这场变故，比预想的还要严重，ISISI不是要制造几起恐怖事件那么简单，他们要夺取科林的政权！

    刘汉东瞬间做出了决定，他一把揪住罗汉的领子，把他拽到跟前，瞪着他说：“兵分两路，你走陆路，带他们去电厂工地找唐建军，我在空中掩护你们。”

    罗汉热血沸腾起来：“好！”他在刘汉东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迅速下楼，刘汉东带人上天台，从楼梯间里将两具火箭巢抬了出来，用小推车推到米24机翼下开始挂装。

    中东防务大楼地下车库，三辆越野车和两辆卡车已经准备就绪，罗汉跳上开道的越野车，子弹上膛，严阵以待，车队急速开出地库，朝着热电厂方向驶去，天空中，一架米24武装直升机转动旋翼，杀气腾腾的飞着。

    道路上空荡荡的，没有恐怖分子的影子，一路有惊无险，顺利抵达热电厂工地，电建指挥部项目经理是刘汉东的老朋友唐建军，他的防范意识比较强，十分钟前得知科林局势有变，立刻关闭大门，确认来者是中国人之后才放行。

    车队停在指挥部前，直升机也缓缓降落在空地上，还没落地刘汉东就跳了下来。

    “情况怎么样？”刘汉东问。

    “炼油厂那边已经被袭击了，死了不少人。”唐建军忧心忡忡道，“咱们这边也是早晚的事儿，我组织了几十个退伍兵出身的工人，分发了钢管和木棒，恐怖分子打过来，好歹能顶一阵子。”

    一位工程师愤怒的说：“本来有带枪的保安，国内一句话全给撤了，又不给我们发武器，这样不就成了案板上的肉么？”

    刘汉东说：“他们不给你们发枪，我发！老唐你组织一下，让会打枪的人都来领取武器。”

    唐建军瞪大了眼睛：“你没开玩笑吧？”

    刘汉东道：“都什么时候了，我有心思和你逗闷子么！发枪！”

    火雷跳上卡车车厢，拽下苫布，露出堆积的草绿色木箱子，抄起撬棍撬开箱子，拿出一支八一杠自动步枪喊道：“领枪了！”

    工人们迅速汇聚而来，几个班长爬上车帮忙，打开装子弹的铁盒子，将油纸包着的子弹发给领到枪支的工人。

    这些枪本来是中东防务的保安们的配枪，保安们被遣散之后，这些枪都被收缴，有些弹匣里还装满了实弹哩，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电厂工地上有几十号退伍兵，虽然大多是技术兵种出身，但是起码的枪械操作是掌握的，他们领到了八一杠和五六二，动作虽然有些陌生，但是感觉一会儿就找到了，有枪在手，胆气就壮，唐建军说：“上围墙，恐怖分子来了就给我开枪！”

    带着安全帽身穿中炎黄工作服的工人们手持钢枪，摩拳擦掌，分成若干小队，配备对讲机，分守电厂工地的进出口，严阵以待。

    唐建军和刘汉东握手：“小刘，多亏你了，不然恐怖分子打进来，咱们就全完了，我在巴基斯坦可是经历过的，恐怖分子杀人不眨眼啊。”

    罗汉很感慨，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刘汉东的中东防务公司为中资公司提供安保服务，虽然价格看起来高了点，但是在科林这种地方，保安是要荷枪实弹随时玩命的，老实说价格还是公道的，那帮政客居然用这件事抹黑栽赃，实在龌龊，不但龌龊，还他妈耽误大事了！

    冼辉和姚广不就是去了炼油厂工地么，搞不好被恐怖分子一勺烩了，罗汉心底有一丝的幸灾乐祸，不过很快就被责任心压过，如果出事，自己也没脸见人了。他赶紧拿出卫星电话打给姚广，却没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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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乱战

﻿姚广的卫星电话已经调成静音模式，战斗的时候带一个随时会响的玩意在身上可是大忌，恐怖分子们在炸炼油设施，爆炸声此起彼伏，火焰冲天。

    冼辉心急如焚，可是他分得清轻重缓急，设备坏了可以再采购，人没了就全完了，所以他坚定的对姚广说：“撤！”

    两人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又有武器在手，交叉掩护前行，任何时刻都避免把自己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中，他俩完全可以自保，但是那些工人们就惨了。

    炼油厂的工地占地上千亩，厂房之间距离很大，一览无遗，恐怖分子们开着皮卡车来往纵横，暴露在开阔地上工人们被他们打猎一般射杀。

    惨叫声不绝于耳，眼睁睁看着同胞们倒在血泊中，冼辉断然道：“不走了，和他们拼了！”

    姚广傻眼，这话可不该从一名将军嘴里说出来，也太幼稚了些，工人们命如蝼蚁，死了也就死了，你一个负责情报工作的高级军官挂了，对国家是多大的损失啊。

    “老板，这里太危险。”姚广道。

    “这里是战场，我是军人，我哪儿也不去。”冼辉推开姚广，猫着腰冲向一处掩蔽物，躲在后面向大开杀戒的恐怖分子开火，他枪法很好，一个短点射就把皮卡车厢里的机枪手撂倒了。

    火力被吸引过来，冼辉迅速转移阵地，身手矫健无比，姚广一咬牙，也举枪射击，为冼辉分担压力。

    ……

    热电厂建设工地，刘汉东一直在用对讲机监听战局实况，局势混乱到了极点，由于无线通讯网络崩溃，交战各方都使用对讲机，军用民用频段都有，很多人连加密都懒得加，直接用明语沟通，对讲机里枪声爆炸声不绝于耳，根本插不进话，更别提了解局势了。

    赛义德陛下和阿米尔小王子都在英国，暂时联系不上，王宫方面不用问，固若金汤，兵营和机场都有大量驻军，也不用担心，最需要关注的是几个中资企业的营地，见刘汉东不愿意出手相救，罗汉也不怪他，借了一辆车，自己带着手下奔炼油厂方向去了。

    刚开出去没多久，罗汉等人迎面和武装人员碰上，对方二话不说就开了火，重机枪准头差点，罗汉一个漂移甩尾，越野车原地转弯又狂奔回来，子弹在汽车附近打起一股股尘烟，刘汉东在围墙上看到，赶忙让大家开枪掩护。

    几十个工人一起开枪，子弹横飞，武装人员没料到工地有这么强大的武装，硬生生刹住汽车，倒车离开射程，自动步枪的有效射程也就四百米，还得是精锐士兵才能打到这么远的目标，普通人也就是几十米的作战距离，双方可劲的搂火，枪声跟爆豆一般，其实伤亡很少。

    罗汉的车开进了电厂，越野车上一排弹孔，幸运的是人都没事，罗汉跳下车，抢过一支八一杠，对着五百米外的敌人立姿射击，三发短点射，当即造成对方伤亡。

    武装人员再往后撤，躲在一栋房子后面，过了一会儿，他们的增援来了，开始发射土造火箭，一枚枚钢管做成的火箭弹落在工地上，完全是无的放失，但造成的恐慌不小。

    ……

    朱小强也在作战中，他和本部人马提前离开别墅，乘坐卡车前往塔基卡提市区，在一座商场的地顶楼开始行事，一帮人戴上防毒面具，向通风口内灌注化学制剂混合物，建筑内的人很快闻到刺鼻的味道，黄绿色的烟雾从通风管道涌出。

    “毒气！”有人惊恐的大喊，整座大厦瞬间进入崩溃状态，顾客们发疯一般往外跑，踩踏事故频发，这种时候谁还顾得上救人啊，赶紧逃命要紧。

    一辆警车当街停下，两个警察下了车，惊愕的看着数百人迎面奔来，远处商场大门内涌出黄绿色的烟雾，从烟雾中走出几个戴着防毒面具的人，手持自动步枪。

    警察急忙钻回汽车，用电台向总台报告，还没说完，一串子弹打来，风挡上几个弹孔，血溅警车。

    塔基卡提到处都有枪声，大批武装人员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打砸抢，放火杀人，沿着街砸玻璃，洗劫货物，焚烧停靠在路边的汽车，警笛声、爆炸声、惨叫声此起彼伏，警察们难以镇压局面，收缩回警察局自保。

    科林国家电信局的机房被黑客攻占，导致全国的固定电话和移动电话网络瘫痪，只有卫星电话和对讲机可以使用，但卫星电话毕竟是少数，所以各方面都使用对讲机联络，所有的频段都充斥着声音，乱了套了。

    朱小强跟随同伴们沿街推进，时不时丢两颗爆炸物，他的肾上腺素急剧分泌，兴奋无比，活了二十几年，憋屈了二十几年，今天终于得以发泄了！他心底一个狂妄的想法蠢蠢欲动，何不真的参加ISIS，杀人放火快意人生。

    不过，最终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朱小强趁同伴们和警察当街对射，悄悄溜号了，附近是一条空荡荡的街道，两侧都是白色的小洋楼，他随便选了一座，翻墙进去，踢开门，屋里一阵惊叫，是几个没戴面纱的女子。

    科林虽然是执行伊斯兰教法的国家，女人出外必须戴面纱，但是在家里没这个讲究，朱小强手里有枪，女人们瑟瑟发抖，哀声求饶。

    朱小强本想趁机洗劫一番，不过看到母亲护着三个十一二岁的小萝莉，顿时心软，好言抚慰，他的阿拉伯语说的词不达意，对方没充分理解，反而更加害怕。

    忽然大门被砸的砰砰响，朱小强下意识的以为是同伴来抓自己的逃兵，魂飞魄散，夺路向后花园逃去，大门被砸开，一群暴民冲了进来，没拿枪，手持阿拉伯弯刀和棍棒，进门就抢东西打人，有几个歹徒还将女人抬进了角落。

    朱小强正在后院爬墙，好不容易爬上墙头，就看到外面大队武装人员路过，也看不出是哪部分的人，吓得他跌落墙头，正好听到屋里的尖叫声，他不是英雄，也没打算救美，不过事情的发展往往不由人，两个拿刀的家伙冲进了后院，发现了朱小强，双方对视了两秒钟，俩家伙挥刀扑过来，雪亮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朱小强下意识的端起自动步枪一扣到底，两个倒霉蛋被打死，朱小强胆气大壮，迅速换了新弹匣，心一横冲进了屋子。

    枪声再度响起，白墙溅满了鲜血。

    ……

    刘汉东决定动用武装直升机敲掉敌人的火箭发射装置，米24立刻起飞，昂贵的57毫米火箭弹不要钱一般往敌人阵地上泼洒，顿时火海一片，工人们兴奋无比，纷纷站在围墙上拿着手机拍照录视频。

    武装人员一触即溃，迅速撤离，米24也不穷追，当即掉头飞向码头。

    码头上也有武装人员在肆虐，直升机的到来立刻吸引了地面火力，几十支自动步枪朝天射击，但大多数都落空了，最有威胁的是皮卡车上的高射机枪，打得泼风一样，在八十年代的阿富汗战场上，德什卡重机枪颇有战果，打掉至少百架米24，但那都是预先设伏，居高临下，从山顶下俯射的成果，地面上的任何火力点在武装直升机面前都是案板上的肉。

    武装分子们被猛烈的火力打得四处溃散，直升机悬停在半空，绳索抛下，罗汉背着枪迅速滑降，和两个部下一起建立火力支撑点。

    直升机又飞向炼油厂，刘汉东倒不是为了救冼辉和姚广，而是为了上千名同胞。

    炼油厂工地几乎被彻底摧毁，到处是浓烟和烈火，武装人员的目的性很强，就是破坏设施，杀伤人员，制造恐怖气氛。

    此时冼辉和姚广已经被人包围在一处未完工的车间里，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十几名中国工人，外面似乎有二十多个武装人员，短点射打得很有章法，而且枪声和AK47截然不同，应该是美式M4的动静。

    冼辉捡起一块锃亮的不锈钢碎片当做镜子伸出墙外观看，隐约能看到雾气升腾中穿着泥色作战服，围着阿拉伯方巾的士兵，棒球帽、墨镜、腿部快拔枪套和沙漠靴，造型洋气拉风，绝不是ISIS士兵的风格。

    “白人雇佣兵。”冼辉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说道，跑得急，他肺管子都咳出血来了。

    “他们怎么会在这儿？”姚广拿出卫星电话，看到未接电话，赶紧回拨过去，小声道：“罗汉，你他妈跑哪儿去了，炼油厂遇袭了，老板危险！”

    罗汉大嗓门连冼辉都听到了：“整个科林全乱套了，我刚从电厂杀到码头，这边打得正激烈。”

    姚广急道：“你马上过来增援，我们被包围了，对方是白人雇佣兵，很难对付。”

    罗汉说：“直升机马上到，刘汉东在上面，他会营救你们，把方位报过来。”

    姚广按了一个键，将所处经纬度发了过去，罗汉又将方位发给刘汉东，请他优先营救冼辉少将。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刘汉东回答道，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救这些来抓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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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逆转之夜

﻿短暂的犹豫之后，刘汉东就做出了决定，救！

    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行事光明磊落，现在是敌我矛盾，先解决了外人，再来解决人民群众内部矛盾，如果冼辉和姚广坚持要带自己走，再弄死他们不迟。

    米24向冼辉等人藏身的车间飞去，从天上望过去，土黄色的大地平整荒凉，炼油厂工地上烟柱无数，遮天蔽日，真有末日穷途之感。

    直升机舱内噪音轰鸣，机油味冲鼻子，这架二手货是刘汉东花二十万美元淘来的不知道几手货色，今天大强度飞行，高速转弯，急升急降，让人感觉机身都快散架了，不过即便是这么一架老掉牙的直升机，也能称霸科林的天空。

    火箭弹已经打光了，只剩下机首六管机枪里的几百发子弹，不过机舱里还有苏式的RPK轻机枪可以进行火力压制，刘汉东把侧舱门打开，风沙忽忽的往里灌，不戴风镜一准迷眼，下面就是冼辉藏身的车间了，周围有一圈武装人员躲在卡车后面开枪。

    刘汉东哗啦拉上枪栓，一声令下，火力全开，一辆丰田皮卡被密集的子弹掀翻在地，武装人员闪避不及，被机枪火力扫倒，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冼辉松了口气，他和姚广两人只有两支枪，如果不是车间水泥墙壁厚实，铁门坚固，根本支撑不了这么久，不过前来驰援的是刘汉东，这让将军的心情略有不爽，心中埋怨罗汉办事不利，既然发现刘汉东有直升机，夺过来就是，不但不采取果断措施，反而还给刘汉东创造立功的机会，这小子，蛮有心计。

    姚广也长吁一口气，尽管他极恨刘汉东，但毕竟是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不过转念又一想，这兵荒马乱的，万一自己落到刘汉东手里，生死可就不好说了。

    小崔驾驶着米24畅快淋漓的追杀着武装人员们，忽然风挡玻璃上出现一个白点，他一愣，得亏这是防弹玻璃，不然就得命丧当场，正要寻找狙击手的所在，说时迟那时快，不知道从哪儿飞来一枚拖着烟迹的火箭弹，小崔手忙脚乱，躲闪不及，尾翼被击中，米24的方向舵失灵，机油、液压油、零件崩散，黑烟冒起，机身快速打转，舱内警示蜂鸣响起，向地面坠落。

    “抓紧！”刘汉东大吼一声，死死抓住舱壁上的尼龙网，米24不同于单薄的欧洲直升机，机身庞大臃肿，皮糙肉厚，抗打击能力超强，重重的落在地上。除了溅起一阵尘烟外，并无其他损伤。

    坠毁的直升机遭到密集弹雨打击，机舱内的人被压制的逃不出去，连头也不敢露，只能躲在里面挨打，眼瞅着武装人员们出现在视野中，RPG火箭弹瞄准了机身，一直歪倒在驾驶座上的小崔突然坐正了身子，双手紧握操纵杆，按下了武器发射钮，机首下的六管机炮转瞬间调整方向，将剩下的百余发子弹倾泻过去……

    这场仗打得很艰苦，刘汉东等人同样发觉对方不是乌合之众，而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精锐，双方旗鼓相当，隔了百米对射，这种时候拼的就是人多枪多火力猛了。

    刘汉东这边人少，但是胜在子弹够多，还有两箱手榴弹可劲的造，小崔的狙击步枪指哪儿打哪儿，刘汉东甩开膀子狂扔手榴弹，早年部队的投弹冠军终于大显神威，赶得上一门轻型迫击炮了，对方支撑了二十分钟，子弹越打越少，只得撤走。

    穷寇莫追的道理谁都懂，更何况他们根本没有交通工具用来追击，刘汉东跑到车间大门旁，高喊开门，里面没动静，他做个手势，火雷猛踹大门，看起来坚固的大铁门竟然开了，火雷一个踉跄扑进去，就地翻滚，卧姿据枪，紧跟着小崔冲进去，却傻了眼。

    “老大，进来看看。”火雷说。

    刘汉东闪身进来，车间里血腥味弥漫，遍地都是尸体，没有一个活口。

    他们检查了一遍，基本上全是中炎黄的工人，只有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穿着便装，胸口中弹，眼睛睁着却没了呼吸，他身旁还丢着一支自动步枪。

    门外传来汽车急刹车的声音，三人齐刷刷举枪瞄准大门，只见进来的是罗汉等人。

    罗汉环视四周，一眼发现了中年人，脸色剧变，扑过来将手指搭在尸体颈部脉搏上。

    “死透了，心脏中了一枪。”刘汉东说。

    罗汉站起身，表情古怪：“你知道他是谁么？”

    刘汉东也不傻，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

    罗汉扯下了帽子：“他是冼辉，主管中东的主任，少将军衔。”

    刘汉东丝毫也不怜悯：“死得其所，好歹死的像个军人。”

    罗汉伸手将冼辉的眼皮合上，四下翻找尸体，可是却没发现姚广，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货失踪了，打他卫星电话，接不通。

    “手机在这儿。”刘汉东从地上捡起一部卫星电话丢过来，罗汉接了一看，果然是姚广的那部。

    “看起来像是近距离射杀。”罗汉很有经验的分析，“恐怖分子冲进这里大开杀戒，冼辉战死，工人们被屠杀，姚广很可能被他们绑架了。”

    刘汉东说：“你注意到那些人不像是ISIS武装么？”

    罗汉点点头：“看到了，是雇佣兵，事不宜迟，追！”

    刘汉东说：“敌情不明，你往哪儿追，还有那么多同胞等你保护呢。”

    罗汉也是乱了方寸，他权衡了一下，决定遵从刘汉东的劝告，以保护同胞为重，此时袭击炼油厂的恐怖分子已经撤离，只留下满地尸体和火灾现场，已经有工人自发的拿起灭火器救火了，但是火势太大，于事无补。

    刘汉东出面召集剩余的工人，利用一切能开起来的交通工具、甚至工程机械，浩浩荡荡前往码头，与此同时，电厂的工人们也在唐建军的组织下向码头撤退，科林乱起来将会没有尽头，全面撤离只是时间问题。

    前路漫漫，罗汉坐在敞篷越野车里，手里夹着一支烟却长久不抽，直到燃到尽头才丢下，拿起卫星电话向国内汇报。

    北京，外交部已经收到驻科林大使馆的紧急求救电话，称科林大乱，中资企业遇袭，损失惨重，但是外交部无能为力，距离最近的中国海军舰艇在亚丁湾，且不说开过去需要时间，光是和军方的协调就需要起码一两天。

    军方也收到了罗汉的汇报，冼辉的阵亡是震撼性的噩耗，一名主管中东情报的少将级军官被不明武装打死，不但是军方的巨大损失，更是丢了一次大人。

    ……

    中资企业的工人们丢下坛坛罐罐，全部撤离到码头上，以唐建军为首的企业领导们组成临时指挥部，组织工人护卫队，24小时保护大家，等候国内派遣飞机或者轮船来撤人。

    入夜了，科林的乱局还在继续，塔基卡提进入地狱模式，宗教极端分子趁机而动，大肆烧杀抢掠，满街都是暴民。

    一架湾流公务机悄然降落在塔基卡提国际机场，戎装打扮的赛义德陛下从飞机上下来，儿子并没跟在身边，跑道上是十辆发动着的萨拉丁装甲车，荷枪实弹的士兵们警戒四周，盔带勒在下巴上，满脸都是汗水。

    默罕默德准将向陛下敬礼，低声汇报了情况，赛义德将手杖夹在腋下，在副官摊开的地图上指了几个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给我从地图上抹掉。”

    大队装甲车和运兵卡车从机场驶出，车上满载士兵，卡车后面还拖着轻型榴弹炮，三架直升机拔地而起，机舱门敞着，机关枪杀气腾腾。

    与此同时，坦克部队也从王宫开出，会同蛰伏在宪兵司令部里的大批武装宪兵和警察，包围塔基卡提城区。

    深夜，刘汉东和罗汉站在码头的龙门吊上眺望城区，那里火光冲天，枪炮声不绝于耳，谁都能猜到那里正在发生什么事情，今夜，将会有无数人丧命。

    塔基卡提被血洗了两遍，第一遍是被恐怖分子们和暴民，第二遍是被国王的军警，出城的道路被封锁的水泄不通，军警看到活动的人影就开枪，十字路口停着坦克车，高功率大喇叭不断地宣读着戒严令，军警组成二十人一组的小队，到处搜查叛乱分子，不经审判就地枪决。

    国王办公室麾下的特种伞兵执行了一项绝密任务，就是对极端宗教领袖和骨干人物实行肉体消灭，他们是国王新政的坚决反对者，碍于身份打不得抓不得，今夜是个灭口的良机。

    某别墅内，朱小强抱着枪蹲坐在墙边，雪白的墙壁上溅满鲜血，尸体已经被他拖到外面去了，对面坐着的是已经蒙上面纱的阿拉伯妇女和她的两个女儿，她们是被朱小强救下的，但双方并没有任何沟通，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已经好几个小时了，屋里没开灯，因为停电，即便有电也不敢开。

    外面枪声密集，女人们瑟瑟发抖，朱小强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他杀了几个人，但是距离真正的战士还差了很远。

    忽然大门被人打开，一群士兵涌了进来，朱小强刚把枪拿起来，刺眼的手电光照的他两眼发花，他的枪被下了，整个人被架了起来，转眼就到了门口，又被丢在地上，后脑勺上顶了一支枪。

    朱小强闭上了眼睛，心无波澜，死了就可以回家了吧。

    他当然没有死，带队的军官正是这家男主人，听老婆说了朱小强的事迹，下令赦免了他。

    再次死里逃生，朱小强的神经都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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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黑锅

﻿朱小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因为他没有护照，身份不明，被士兵们押解到一处充当临时监狱的宗教学校，这里已经关押了不少人犯，其中不乏身份不明的外国武装人员。

    漫漫长夜，伴随着枪声和惊恐度过，天亮的时候，叛乱终于平息，中东地区缺水，淡水比油都贵，即便如此，赛义德陛下还是慷慨的派出了五辆消防车，沿街喷水洗地，冲刷彻夜杀人造成的遍地血污。

    这一夜，直杀的血流成河，损失最大的是宗教界人士，许多德高望重的伊玛目被恐怖分子杀害，死无全尸，陛下对此表示哀悼，并且承诺严惩凶手。

    军队和警察掌控了塔基卡提市区的局势，但仍有不少恐怖分子逃出城市，隐藏在沙漠地区和政府军打起了游击战，赛义德陛下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封闭边境，机场，照会邻国政府，协同围剿恐怖分子……

    科林的局势引发世界各国关注，美国海军第五舰队的驱逐舰第一时间出现在相关海域，既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是，中国远洋护航舰队的一艘护卫舰也迅速部署到科林海域，并且在不通知科林方面的情况下，直接停靠码头，舰炮直指岸上，为码头上数千名中国工人提供武力保护。

    科林王国政府在局势恢复正常后，向中国驻科林大使馆提出抗议，在得到安全保障后，中国海军护卫舰驶离科林海域，但依然停泊在波斯湾中。

    赛义德向码头派出一个连的陆军，保护中资企业恢复正常秩序，并且提出请求，借用所有的吊车。

    工地上不缺吊车，领导们只是奇怪，科林当局要这么多吊车干什么，为了两国友谊，他们没多嘴多舌就答应了，几十辆吊车开到市区，司机们也算开了一会眼界，这些吊车都是充当绞刑架使用的，当局处死罪犯，为震慑效果着想，一般都是使用吊车，这回要处死的人太多，吊车不够用了，路灯又不够高，所以只能借中资企业的吊车客串。

    一时间，塔基卡提满街都是吊死鬼，警察和宪兵押着五花大绑的犯人在吊车下面排队等着，一个个的轮流挂，绞刑不比上吊，并不是所有人挂上就死，有些死得快，有些死的慢，折腾好久才咽气，过程相当痛苦。

    朱小强也在等待绞刑的队伍中，他没被当场枪决并不代表没事，没有护照，手持武器，妥妥的ISIS武装人员，紧急状态下连审判都免了，直接吊死。

    当日要吊死的人太多，朱小强免于一死，当夜，他和一帮人被押上卡车，颠簸了一个钟头，终于开到目的地，这帮死刑犯跳下卡车，举目四望，砂海茫茫。

    军警让他们列队跪下，不许回头，然后传来一阵拉枪栓的声音，大概是当局嫌绞刑太麻烦，直接集体枪决吧。

    可是枪声始终没有响起，犯人们回头看去，发现军警已经撤离，只有远去的卡车尾灯。

    居然再次莫名其妙的死里逃生，朱小强感叹自己的狗屎运实在太强。

    ……

    冼辉的遗体被装在一个简陋的板条箱里，秘密运上了护卫舰，暂时保存在冷库中，随同登舰的还有接到回国命令的罗汉及其部下。

    护卫舰在波斯湾停泊了几日，科林局势缓解，便驶离了此地，停泊在巴基斯坦卡拉奇，罗汉等人和装着冼辉遗体的箱子一同下舰，乘坐领事馆的车辆前往机场，搭乘专机返国。

    专机降落在北京西苑机场，罗汉下了飞机就被总参保卫部的军人控制起来，他并没有反抗，死了一个少将，丢了一个中校，当然要有人负责，自己就是不二人选。

    保卫部门成立了专案组彻查此事，冼辉的遗体交由法医解剖，一个现场勘察小组紧急飞往科林，但是现场已经被破坏殆尽，没什么可看的了。

    罗汉被审了三天三夜，将去科林发生的所有细节都叙述了一遍，专案组办案人员盯着他的眼睛问：“冼辉到底是谁杀的？你真的不知道？”

    “我进去的时候，人已经死了，而且根据现场迹象，起码死了一段时间，也就是说，不是刘汉东打死的。”罗汉口干舌燥，这话他已经重复了无数遍，但对方还在不停追问，他们的意思很明显，要把冼辉的死推到刘汉东身上。

    “据说你对冼主任很有意见，认为他会毁了T部队，你还对姚广很有看法，觉得他不配当T部队的政委？”审案人员是个老手了，句句诛心。

    罗汉正色道：“T部队是党的部队，不是我个人的部队，上级的任何指示我都会不折不扣的执行，你这话是对我的中伤和污蔑，我保留申诉的权力。”

    “住口！冼主任就是你伙同刘汉东害死的，我们有确凿的证据！”办案人员勃然色变，猛拍桌子，“冼主任体内取出的子弹，和刘汉东持有步枪的弹道一致，这就是铁证！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罗汉是特种军人，受过刑讯逼供的训练，别说这种低水平的诱供了，就是严刑拷打也不会让他让他屈服，他鄙夷笑道：“少来这套，你有证据就拿给我看，别胡说八道，我问你，姚广人在哪儿？”

    办案人员始终没提姚广的下落，说明他们知道姚广在哪儿，而且此人肯定已经安全，甚至可能就是诬陷者，因为冼辉死的时候他就在现场。

    沉默了一会儿，办案人员说：“姚广就在隔壁，他和你一样需要审查，他的审查更加严格，你们两个人中，有一个人在撒谎。”

    姚广确实在接受审查，不过他的待遇比罗汉稍强，因为他舅舅施加了压力，说我们家的孩子不会当叛徒。

    根据姚广的叙述，冼辉是被刘汉东打死的，但他不清楚罗汉是不是参与了行凶，至少袖手旁观不作为的嫌疑是有的，因为冼辉一直有解散T部队的想法，而罗汉一直将T部队视为自己的私人小团体。

    “冼主任是为了掩护我才死的。”姚广说这话的时候很黯然，他受了枪伤，一颗子弹击中了肺部，差点要了命，据他说，他是全靠着意志力支撑，抢了一辆车在沙漠中开了很久，在科威特边境遇到人才活下来。

    这件事注定成为罗生门，罗汉和姚广都是有背景的人，一个是病休上将的侄子，一个是实权中将的外甥，而冼辉虽然贵为少将，背景却并不深厚，他的牺牲被高层下令低调处理，罗汉和姚广也都没有受到任何处分，只是经受了包括测谎在内的严格甄别，。

    冼辉的死需要有人负责，而最佳人选就是刘汉东。

    ……

    科林的动乱终于宣告结束，最大的赢家是国王陛下，这位剑桥大学毕业的经济学硕士搞起政治来一点不像阿拉伯人，反而像个老谋深算的英国佬，国王办公室早就侦知法赫德亲王的阴谋，不但不加以粉碎，反而坐视暴乱发生，等事态发展到临界点才出动军警一举剿灭，不但威信大增，还顺带着把宗教界的反对者全灭了。

    赛义德的统治固若金汤，但他深谋远虑，并没有把俘虏的ISIS全部处决，而是留了一部分放走，这一招用中国人的话叫做养寇自重，境内没有几个恐怖分子，后面的戏就不好唱了。

    国王陛下造访美国驻科林大使馆，寻求美国政府在政治上和军事上的支持，这件事很快被秦鹰扬获知，密电国内，有关部门紧急制定政策，派出外交小组赶赴科林斡旋。

    总理的外交成果即将毁于一旦，这个责任谁也负担不起，外交部门和军方都拿出了压箱底的本钱，许诺支援科林中国产金龙大客车一百台、以及一个轻装甲旅的武器装备，条件是不要继续和美国人接触，附带条件是交出刘汉东。

    赛义德狮子大开口，索要四架空客320，用以组建科林航空公司，还要两艘中国产轻型护卫舰和十架歼10战斗机，他漫天要价，中方坐地还钱，最后初步达成协议，以四架中国产ARJ21支线客机，一艘退役053型护卫舰和四架枭龙战机为代价，半卖半送，附送军事培训，达成了协议。

    作为回报，赛义德给在暴乱中死亡的中国工人每人一百万美元的抚恤金，并且同意中方军事舰艇停靠科林码头。

    这些秘密谈判，刘汉东毫不知情，他虽然身为国王办公室第五处主任，但只是挂了个虚名，赛义德从来都没真正信任过他，这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划，刘汉东就没有参与。

    中资企业的工人们陆续回到工地，继续建设，科林内政部派遣了数十名警察保护工地安全，军车也经常来回巡逻，事态渐渐恢复平静。

    春节到了，刘汉东等人在科林过节，有家不能回的感觉很不好，哪怕佳肴美酒也不能平复这种惆怅，大伙儿草草过了个年，开始讨论下一步去向问题。

    “反正钱够，去欧洲当个富家翁，在阿尔卑斯山下买个别墅，没事滑雪，遛狗，多好。”李思睿说，他本来是想回国的，考虑再三还是留了下来，毕竟跟着东哥混，钱途肯定差不了。

    “去大韩民国。”小崔低头擦枪，冒了一句。

    “要我说，去南美当毒枭。”火雷两眼放光，无限向往，”墨西哥可乱了，整天杀人贩毒，政府都管不了，简直就是天堂。”

    正说着，有人敲门，是国王办公室的侍从，说陛下召见刘汉东。

    刘汉东不疑有诈，驱车前往，在进入王宫之前是要解除武器的，按照规矩他在一间屋子里等候国王到来，等了十分钟，国王没来，进来四个中国人，穿着铁灰色的衬衣和藏青西裤，剃着板寸头，彪悍无比。

    “刘汉东，你被捕了。”为首一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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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投奔怒海

﻿刘汉东暗骂一声我操，太信任赛义德了，被这老小子伪装的英伦绅士范儿欺骗了，政治家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哪怕自己救过他儿子，帮他复国也是白搭，该出卖的照样出卖。

    这四个家伙，看架势绝非善茬，二十郎当岁正是身体机能最好的年龄，身材不是很健硕，但是根据经验来看，越是这种瘦巴巴的汉子，越是战斗力超强，部队里动辄做八千一万个俯卧撑的猛人，都是这种体型。

    四对一，自己毫无胜算，难道就这样束手就擒么？刘汉东绝不甘心，他迅速盘算着，忽然脑子一亮，科林王宫的规矩是外人一律不得携带武器，向来尊重别国风俗规矩的中国人肯定不会搞特殊化，这四个人身上没有武器，都是赤手空拳，那就好办了。

    这间屋是赛义德陛下召见大臣的地方，仿照英国宫廷式样，中间一张桌子，一把高背巴洛克风格的红丝绒面椅子，陈设非常简单，不过正对面的墙上装饰着两把交叉的阿拉伯弯刀，根据赛义德的做派，这两把刀绝不是从义乌进口的工艺品，肯定是货真价实的文物。

    刘汉东返身去开门，他做这个徒劳的动作是想传递一个信号，说明自己慌了，害怕了，他很清楚，门已经被锁死，事实上门确实被锁上了，四个特工将他围了起来，他们很忌惮刘汉东的身手，哪怕是四对一，也没有决胜的把握。

    这四个特工隶属于总参保卫部，带队的是个上尉，另外三人也都是尉官，身体素质杠杠的，经常练到尿血那种程度，当然政治素质更高，执行上级命令绝无二话，他们研究过刘汉东的档案，对他了如指掌，这家伙心黑手辣，杀人如麻，是个难对付的硬茬子，不过再厉害的老虎也架不住群狼，对付他的招数很简单，仿照公安抓捕毒贩的套路，扑上去死死压住，再由练过擒拿手的人员将其手臂、肩胛、下巴颏的骨头摘了，就齐活了。

    刘汉东没辩解没询问，两只眼睛滴溜溜打转，看向一旁的窗户，四个特工配合默契，齐刷刷一声怒吼，凌空扑了过来。

    始料未及的是，刘汉东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动作，矮下身子，一个鱼跃扑出了包围圈，特工们动作极快，迅速转身去抓他的后背，刘汉东一脚已经踏上了桌子，借力跃起，抓住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向前荡去。

    水晶吊灯吃不住劲，整个掉落下来，将冲在最前面的一名特工砸在下面，宫廷吊灯可不是一般会所里那种假货，正经的施华洛世奇水晶灯，重量几百公斤总是有的，当场就把特工砸在桌子上，人奄奄一息了。

    刘汉东稳稳落下，从容摘下墙上的两把阿拉伯弯刀，返身杀了回来，他可是真玩命了，虽然知道这几个人只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但是丝毫的仁慈都会给自己，给兄弟们带来灭顶之灾。

    两把弯刀舞的泼风一般，稍有理智的人都不会靠近，三个特工迅速退后，从墙角抓起椅子冲过来，宫廷椅子都是用极好的硬木做成，分量十足，锋利的刀子也砍不断，就是耍起来不那么趁手。

    右手弯刀的刀锋深深嵌入椅子背，刘汉东只得弃了一把刀，将左手刀换到右手，死死盯着三人，那三人各自拿着一把椅子，虎视眈眈。

    屋里打的昏天黑地，王宫侍卫充耳不闻，时间一秒秒过去，双方都不敢轻易发动进攻。

    忽然刘汉东察觉有异，他想起中学时候学过的一篇课文，屠夫与狼对峙的故事，这种平静肯定预示着更大的威胁，果不其然，他的腰被人从后面死死抱住，两只手如同铁钳一般，根本掰不开，是那个被吊灯砸在下面的家伙醒了过来。

    情急之下，刘汉东调转刀锋用力一拉，锋利的弯刀将箍住自己的手臂切开了一半，手终于松开了，但是几把椅子也落在了头上，他弃了刀，抱住那个断手的家伙，冲向了窗户。

    这里是王宫三楼，窗户经不住两人的重量破碎开来，刘汉东抱着一名特工从楼上坠落，这一刻他想到了当年，那时候他还在开黑车，救了个哑巴小女孩，在租住筒子楼被一帮黑社会追杀，也是这样抱着一个人当肉垫从楼上坠下来。

    王宫的草坪很柔软，从三楼落下来并无大碍，何况下面还有个肉垫子，刘汉东爬起来，踉跄着跑了两步，再次摔倒，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人悍不畏死，竟然跟着从三楼上跳了下来。

    “帮帮我！”刘汉东大喊道。

    周围王宫侍卫们冷眼旁观，他们接到指令，不许干涉中国人的内部事务。

    一丝悲凉在刘汉东心中蔓延开来，他义无反顾的冲向了大海，边跑边脱衣服，王宫临海，当初伞兵们就是在这片海域空降，收复了王宫，夺回了政权。

    海滩上摆着白色的躺椅和遮阳伞，王室后妃们正在晒日光浴，看到有陌生男人奔来，顿时乱作一团，刘汉东径直从人群中穿过，奔向了浩瀚的大海。

    他甩掉了皮鞋，脱去了外套，以娴熟的自由泳姿势在海里游动起来，追击而至的三名特工没有任何犹豫，也脱了鞋子下了水。

    特工们在陆地上是猛虎，但是在海里未必就是蛟龙，他们毕竟不是海军陆战队出身的特种兵，没受过搏击海浪的训练，虽然也拼力向前游动，但还是技不如人，眼睁睁的看着刘汉东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海的尽头。

    三人悻悻回来，他们只是执行者，随同前来的还有带队领导，大使馆武官秦鹰扬也陪同前来，领导向赛义德国王提出请求，派飞机或者快艇追捕刘汉东。

    赛义德丢下一句话，这是真主的安排，拂袖而去。

    国王办公室的相关负责人称，已经派出军队和警察沿海岸搜寻，发现线索立刻通知。

    这么做是显然不够的，带队领导随机应变，联系了码头方面的中资企业，派出快艇搜寻刘汉东，可是大海茫茫，上哪儿去找人。

    秦鹰扬说：“波斯湾里鲨鱼出没，我看他是活不成了。”

    带队领导坚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秦鹰扬说：“鲨鱼连摩托车都能囫囵吞下去，何况是人，你上哪儿找尸体去。”

    领导不说话了。

    ……

    刘汉东不知道游了多久，直游到筋疲力竭，终于看到了灯塔，在海里游泳没有参照物难以辨别方位，全靠腕子上那块辛晓婉送的欧米茄潜水表，用手表指针和太阳之间的夹角计算出陆地的方向，成功登陆。

    他湿淋淋的爬上岸，气喘吁吁躺了一会儿，此时天光还亮，灯塔所处位置偏僻，距离城区很远，地面被太阳晒得滚烫，他连双鞋子都没有，白天不能走路，只能在灯塔蛰伏。

    入夜，刘汉东步行了几十公里，终于回到他的老巢，中东防务大楼附近，他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上楼，而是藏在角落里留意周围动静，果不其然，有军警埋伏在附近，如果没猜错的话，火雷小崔他们已经遇难。

    几个钟头之内，刘汉东从千万身家变成了身无长物的逃亡者，他连舔伤口的时间都没有，饥肠辘辘的离开这里，却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王室出卖了自己，阿里.汗博士阴险狡诈，更是不可信赖，塔基卡提的夜晚，街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刘汉东的目光落在了停车场上，一辆皮卡的拖车上，架着白色的小型游艇。

    两小时后，刘汉东驾着游艇起航了，皮卡车则被沉入海中灭迹。

    刘汉东并不是经验丰富的航海者，他只是勉强会操纵游艇而已，还好冒险岛的经纬度牢记于心，只要耐心，总会找到。

    偏巧今夜海况突变，狂风骤雨，小小的游艇如同浴缸里的树叶，被风浪吹来荡去，罗盘乱转，全无方向，刘汉东把自己绑在船上，不停的往外舀水，游艇时而来十米高的浪尖，时而落入深谷，高大的浪头比楼房还高，扑面压来，令人魂飞魄散，若没有一颗强劲的心脏，吓都吓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平浪静，阳光漫洒，碧蓝的大海宁静的如同内陆湖，刘汉东从船舱里爬出来，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无比舒服。

    不远处，冒险岛赫然在目。

    上天将经受了磨难考验的刘汉东送到了冒险岛。

    游艇已经失去动力，刘汉东跃入海中，向着阳光的方向，向着冒险岛的方向奋力游去。

    岛上一切如旧，刘汉东进了地下掩体，先开了几盒罐头补充体力和盐分，缓过气来之后，找出新衣服换上，打开武器库大门，拿了一支M700狙击步枪和几盒子弹，又拿了两把手枪插在腋下，脚踝上也绑了一只袖珍手枪，作战背心上挂满手榴弹，全副武装起来之后，却又迷茫起来。

    向谁报复？杀出卖自己的赛义德？杀陷害自己的那帮败类？杀得了么，杀得完么，杀完之后呢？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登上了岛面，草棚被昨夜的暴风骤雨摧毁，就像自己的命运一样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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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纽约客

﻿两天后，迪拜棕榈岛，一艘白色游艇停靠在公共泊位，艇上下来一个穿白色水手服的潇洒亚洲男子，随手打赏系缆绳的工作人员一百美金，他就是改头换面之后的刘汉东。

    自从进中炎黄工作以来，刘汉东都是以络腮胡子形象出现，骤然把胡子刮掉，整个人好像年轻了十岁，他肤色偏黑，鼻梁高耸，身材魁梧，加上一口流利的阿拉伯语，寻常人等根本看不出他的来历。

    刘汉东提着一口皮箱，里面装满了美元现钞，他有很多钱，冒险岛上储藏的现金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更多的钱是存在科林和瑞士的银行户头里，为安全起见，他不打算动用那些存款。

    迪拜是个很现实的城市，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刘汉东走进一家酒吧，顿时有个妖艳女郎凑过来撩拨，刘汉东委婉的告诉她，自己只喜欢男人，女郎莞尔一笑离开了，酒保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容，在他拉皮条之前，刘汉东两只手指夹着美元塞过去：“借电话用一下。”

    他用酒吧的电话联系上了迪拜的证件贩子哈桑，不巧的是，哈桑不在迪拜了，他又介绍了另一个人接这个业务，双方约定了接头地点，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五万美元的价钱购买了一份货真价实的台湾护照，只不过照片上的人和刘汉东长相有些出入，还需要做些适当的小手术。

    为安全起见，刘汉东又花钱做了一个整容手术，削了颌骨，整了鼻梁，还开了双眼皮，他和护照上的男子整体轮廓比较接近，所以手术不算太复杂，整容医院是一家低下医院，并不需要客户的真实身份，而且整容完毕后，会销毁存档，当然，手术有什么后遗症你也别来找后账。

    一个月后，刘汉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比对着护照上的陌生人，现在他有了一个新的身份，叫李昂，台湾新竹人。

    “李昂”订了一张前往纽约的机票，因为台湾护照是免签的，所以他可以直接飞往美国。

    ……

    刘汉东失踪的消息并未大范围公开，在内部报告上，他的失踪其实等同于死亡，即使不死，这个人的后半生也必须隐姓埋名度过了。

    军方的追捕名单上，刘汉东列在变节人员序列，属于可以当场处决的一类人。

    宋剑锋辞去了中炎黄总经理兼董事长的职务，暂时在中央某政策研究室担任主任，级别保留不变，而郑佳一也离开了中炎黄，暂时没有找新工作。

    T部队被改组，一部分人调到其他单位，还有一些干部转业去了地方，公安系统很欢迎这种特种部队军官，各地的SWAT什么的，最缺人手了。

    罗汉转业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脱下军装的一天，在他的想象中，军人是一辈子的职业，要么马革裹尸还，要么穿着将军服盖着军旗下葬，没有第三种可能性，但事实是残酷的，他在军队已经没有了立足之地，还好叔叔人脉尚在，他转业去了国家安全部，依然干老本行，外勤特工。

    还有些志愿兵就直接退役处理，比如程卫国。

    春暖花开的季节，退役士官程卫国乘机抵达近江玉檀国际机场，乘坐机场大巴前往市区转乘火车，下了机场高速，车辆多了起来，一辆公交车和机场大巴并行，车上的女司机居然是个孕妇，她扎着马尾巴辫，穿着蓝色的工装和套袖，等红灯的时候拿出饭盒狼吞虎咽的吃饺子。

    绿灯亮了，女司机起步挺快，公交车一马当先走了，程卫国只看到车后部的三个数字520。

    开车的正是马凌，她全神贯注开着车，戴着墨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车到终点站，乘客下完，她拔了钥匙下车，交班，骑上电动踏板车回家，现在她一个人住，住在铁渣街上的出租房，在要不要保留孩子的问题上，父母和她发生了重大冲突，马凌义无反顾的要生下这个孩子，哪怕生下来就没有父亲。

    马国庆内退了，有关部门将刘汉东的事情告诉了他，马家把刘汉东几次汇来的数十万巨款全部上缴，因为这是贪污的赃款。

    街道居委会接受了上级任务，对马家实行重点监控，马国庆心酸无比，当了一辈子警察，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他恨刘汉东，更心疼女儿，马凌被这小子毁了，孩子脾气倔，一意孤行，早晚她会明白做父母的苦心。

    远在江北的刘家，境况和马家差不多，“赃款”被收缴，别墅也查封了，贺坚和水芹回到了原先的老公房居住，在菜市场租了个摊位，继续卖鱼。

    儿子失踪了，水芹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头发花白了一半，背也佝偻起来，做事经常心不在焉，支撑她坚持下去的动力只有一个，那就是抱孙子。

    每个月贺坚都会给马家汇款，几百到上千不等，每次都会被退回。

    刘汉南回国了，继续在家宅着，据说开始在网上写小说，家里人都反对，但他一意孤行，说要把哥哥的事迹写出来。

    ……

    纽约是个国际性的大都会，藏污纳垢，纸醉金迷，刘汉东站在繁华的曼哈顿百老汇大道，仰望五光十色的广告牌，其中不乏汉字，百度、阿里巴巴、青石高科这些实力雄厚的中国企业，已经把广告做到了时代广场。

    刘汉东在纽约已经住了三个月，渐渐熟悉了这里的环境，他的英文水平突飞猛进，日常会话没有问题，他有的是钱，公寓的保险柜里存着上百万的现钞，所以不用去打黑工，平日没事就去图书馆看书，去哥伦比亚大学蹭课。

    哥伦比亚大学就在曼哈顿，据说浣溪也在这里读书，刘汉东心里存了隐隐的希望，想在异乡遇到故人，但是在哥大混了好久也没遇上，不过他倒是机缘巧合成了名人。

    那是一次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刘汉东路过正在苦读的白人女学生，瞥见她手上的传记文学正是邵文渊教授写的《陈子锟大传》，忍不住停下多看了两眼，白人小妞很自然地和他打了声招呼，刘汉东也略一点头，哥大精英荟萃，出现邵教授的粉丝也不为奇。

    令人料想不到的是，那白人小妞认真看了看刘汉东，居然说：“嗨，你知道么，你很像这本书的男主角。”

    “我比不上陈大帅。”刘汉东回答道。

    “你看过这本书？”白人小妞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是的，我看过。”刘汉东平日除了和房东、超市售货员对话之外，没有人交流，憋得发慌，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随口说了几个陈子锟的典故，都是爷爷讲给他听的，当然也是书里没有的。

    “哦，上帝，你可以帮我么，求你了。”白人小妞把眼睛瞪得更大了，“我叫露西，正在写关于陈元帅的论文，你知道，想写出精彩的论文需要冷门的资料，书上的内容大家都知道了，没什么新意，对了，你是来自中国么？”

    “我来自台湾。”刘汉东说，“碰巧我也是研究历史的，我想我可以帮你。”

    “太好了，我请你喝咖啡。”露西是个自来熟，热情似火。

    经过咖啡馆一席谈，刘汉东了解到他经常去看书的图书馆就是陈子锟捐建的，哥大内还有一个陈子锟基金会，用来奖励来自大陆的优秀学生，学校中国史研究所的林德伯格教授称，研究中国近代史，陈子锟是绕不开的关键人物。

    露西和刘汉东聊了一下午，对他的知识面钦佩到无以复加，干脆介绍他给林德伯格教授认识，教授起初没当回事，但是交流了一番才发现，这个来自台湾的年轻人，国学底子扎实，不但熟悉近代史，对古代史更加精通。他并不知道刘汉东是著名的邵文渊教授的门生，虽然只是本科生，但在邵教授的亲自辅导下读了大量古文典籍，震慑一个外国研究者还是够料的。

    “我需要一个助手，你有兴趣么？”林德伯格伸出了橄榄枝。

    “当然。”刘汉东正需要洗白身份，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于是，台湾人李昂成为哥伦比亚大学中国史研究所的一名工作人员，不过是作为林德伯格的私人雇员。

    刘汉东在纽约站住了脚，他在寸土寸金的曼哈顿租了一个小公寓，买了辆二手的野马轿车，配了一副玳瑁边的平光眼镜，看起来很老相，他穿套头衫和牛仔裤运动鞋，工作之余喜欢去健身房锻炼，还喜欢去中央公园骑自行车，总之他的一切生活习惯、做派，都和一个真正的纽约客一样，中国军方的通缉犯，用最快的速度融入了美国社会。

    为了隐藏踪迹，刘汉东从来没有登陆过自己的邮箱、微信、QQ等一切联络社交工具，更没打过电话回家，他要让所有人相信，刘汉东已经死了，其中也包括家里人，要做到这一点很难，很难，但他还是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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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李昂

﻿春去秋来，“李昂”在纽约已经半年了，这座城市四季分明，很像他的家乡江北，每当迎来清晨第一缕阳光的时候，他总是有种幻觉，自己躺在黄花小区自家的床上，身旁躺着的是马凌。

    但是身旁空无一人，他没交女朋友，也没男朋友，但是朋友很多，林德伯格教授研究所里那些喜爱中国文化的学生都成了他的朋友，没人不喜欢这个高大英俊、文质彬彬的台湾人。

    “李昂”虽然是台湾人，但是能说一口很地道的大陆普通话，听不出地域口音，他身体很棒，胸前有很多伤疤，据他说，是当初在台湾服役的时候，军事演习造成的，同学们都很单纯，深信不疑。

    今天是个重要日子，林德伯格教授要带领学生们参加一个PARTY，一个上流社会人士举办的聚会，按照要求必须穿正装，露西囊中羞涩，提出借点钱租礼服，刘汉东从钱包里拿出五百美元给她。

    露西并不惊讶，她不是第一次发现李昂是个土豪了，这家伙特别酷，从不用信用卡，他只花现金，钱包里永远鼓鼓囊囊，装满了百元大钞，或许他是个富家子弟而不愿意透露身份吧，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露西这样脑补。

    刘汉东陪露西去租了礼服，顺带着给自己也租了间笔挺的晚礼服，人是衣裳马是鞍，穿上之后立马变了个人一般，露西都看傻了，平日里不修边幅的李昂竟然如此的帅气逼人，为了衬得上李昂，她又连换了三套礼服，直到李昂催促说马上就要晚点。

    聚会场所就在曼哈顿，是一栋建于上个世纪二十年代的大楼，按照当前曼哈顿的地价，估计价值在十亿美元左右。

    “你知道这是谁的房产么？”露西从出租车里钻出来，神秘的说道。

    “总不会是陈子锟家的房子吧。”刘汉东一边付账一边道。

    “猜对了，就是陈家的房子。”露西继续给他科普，“陈家是研究所最重要的经费提供者，所以这个PARTY很重要，明白么。”

    两人向门口的侍者出示了请柬，得以进入，刘汉东警惕的发现，门口有带枪的特工，应该是贵宾的保安人员，和自己无关。

    大厅里客人云集，没人在乎两个迟到的年轻人，露西挽着刘汉东的胳膊走向正在和主人交谈的林德伯格教授，教授面前的一对老人都是华人，女的雍容富丽，男的神采奕奕。

    教授看到了刘汉东和露西，正要把他们引见给主人，忽然不远处过来一个穿夜礼服的高大白人，大家立刻迎了上去，露西也捂着嘴低声惊呼：“哦，我的天啊，副总统！”

    刘汉东对副总统并不感冒，况且这里有不少新闻记者出没，闪光灯啪啪的闪着，让他极为不安，如果自己的照片上了门户网站，那可就麻烦大了，他借口去洗手间，独自上楼，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呆一会。

    走上盘旋的楼梯，刘汉东停步扭头俯视，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泰坦尼克号》里进入上流社会宴会厅的杰克，他没看到，一双眼睛已经盯上了他。

    大楼并不是每个角落都对宾客开放，有些地方就竖起了谢绝进入的牌子，但刘汉东看着幽深的走廊尽头，不知道为什么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过去走一走。

    他踩着厚实的地毯，步入了走廊，墙壁贴着墙纸，红木的墙裙，天花板上挂着铁制灯罩的白炽灯，一切都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的风格，让人感觉走进了历史。

    走廊尽头，是一扇虚掩的门，刘汉东轻轻推开了门，这是一间卧室，陈设温馨而朴素，窗下摆着躺椅和小圆桌，桌上放着瓷茶杯、老花眼镜和一份泛黄的纽约时报。

    刘汉东有种感觉，这就是陈子锟生前所住的房间，不知道他最后的岁月是和哪一房夫人共同度过，站在这里，他仿佛置身历史中，时间在凝固，在倒流，关于陈子锟的一切，在他脑海中如同走马灯一样闪过。

    “嗨。”身后传来打招呼的声音。

    刘汉东回头，只见一个纤细的少女站在门口，她应该带一点白人血统，皮肤更加白皙，鼻梁更加高挺，气质娴静，和环境无与伦比的搭调，总之，很美。

    “抱歉，我是来洗手间的。”刘汉东道。

    “那你找到了么？”少女问道。

    “可能我找错地方了吧。”刘汉东道，“也许洗手间在另一头。”

    “既然来了，就参观一下吧，别担心，这是私人博物馆的一部分，可以参观的。”少女狡黠的一笑，上下打量着刘汉东，“等等，我忽然有一个想法，你可以配合我么？”

    “抱歉，我还有事。”刘汉东的第六感告诉他，肯定是出风头的事情，可自己偏偏不能出这个风头。

    少女拦住去路，有些蛮横的说：“你必须要帮忙，你是林德伯格教授的学生吧，你们研究所明年的经费还想不想要啦？”

    “至少我要知道，帮什么忙。”刘汉东只得屈服，这种时候配合是最佳的选择，因为对方已经认准了你，如果抗拒，只能增加更多的不确定因素。

    “很简单，穿上这套衣服。”少女打开衣橱，从里面拿出一套呢子军装，蓝色的薄哔叽料子，法式竖条金肩章，马裤，皮靴，还有一顶同样面料的大檐帽，帽墙上是五色星徽，以刘汉东的学识不可能不知道，这是北洋时期，陆军上将军的制服。

    他明白，少女是想让他当模特，这可麻烦大了，上了公开新闻，李昂的掩护身份就算败露了，他断然拒绝：“如果是做模特的话，我干不来。”

    “你就穿一下嘛，不做模特，就给我外婆看一下。”少女跺着脚撒娇，软磨硬泡，刘汉东只得就范，房间里其实就有洗手间，还有步入式衣柜，他在里面换上了这身军装，蹬上马靴，戴上大檐帽，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恍如隔世。

    出了门，少女眼睛都亮了，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打量着，啧啧称奇，忽然想起什么，从柜子里拿出一把布袋包裹的军刀，金色的刀带和穗子，雕刻精细的刀柄，镶金嵌玉，九头狮子环绕，这是上将军才有资格佩戴的九狮军刀。

    北洋军装没有武装带，军刀直接挂在内腰带上，少女弯下腰，帮他挂上了军刀，又递给他一双白手套，打扮完毕，像是完成了一件艺术品般，啧啧连声，满意无比。

    “现在，你跟我下楼去。”少女说。

    “不，这已经超出我的承受能力，请你谅解。”刘汉东坚决不从，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穿一身百年前的军装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是COS陈子锟么，保不齐明天纽约时报的花边新闻就登上自己照片了，这不是嫌命长么。

    他这就要脱军装，少女急了，赶紧哀求：“求求你，帮帮我，这样好了，你就在这里，不要走，我让外婆来看一眼就行，可以么，我可以告诉你原因，你的外形，就是我心目中外曾祖的形象，我想让外婆看看她的父亲年轻时候的样子，别用这种眼光看着我好么，只是一个小小的心愿，可以么？”

    刘汉东只得答应，少女喜不自禁，乐颠颠的跑出去，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忘了告诉你，我叫伊莎贝拉。”

    片刻后，伊莎贝拉陪着那对老人，还有林德伯格教授上了楼，当看到身穿北洋将军服，挎着九狮军刀的刘汉东时，老人并没有震惊，反而问孙女：“这就是你找的演员？”

    刘汉东傻眼了，不是说穿个衣服瞅两眼么，怎么变成演员定型照了，难不成你们还想找我拍电影么！

    林德伯格教授哈哈大笑：“伊莎贝拉，你没看过1923年的《TIME》么，其中有一期的封面是陈子锟将军的照片，和李昂的造型并不相同，如果非要说像，我觉得李昂更像陈大帅麾下一名叫做骁勇的将军。”

    老太太仔细打量着刘汉东，也点头道：“是的，他更像刘叔叔，但是太斯文了。”

    刘汉东心说刘骁勇是我亲爷爷，能不像么，至于说斯文，那是老子霸气内敛，要是外放出来，不得吓死你们。

    林德伯格教授介绍道：“这两位是陈姣女士，谭鹤先生，这位是我的助手，来自台湾的李昂。”

    刘汉东摘下手套，和两位老人握手，改用汉语说幸会。

    林德伯格教授道：“这位想必你已经认识了，伊莎贝拉，《将军》项目的策划人，也是陈子锟将军的曾外孙女。”

    刘汉东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这个丫头论辈分该喊自己什么，嘴里道：“这个项目不会是一部电影吧？”

    “你猜对了，《将军》是一部电影，我们已经取得中国大陆方面的许可证，这将是一部中美合拍的鸿篇巨制，我打算请斯皮尔伯格来拍。”伊莎贝拉煞有介事道，“这部电影投资很大，演员阵容也是空前强大的，但我不准备找那些大牌影星，我要找本色的非专业演员，既然外婆说你像骁勇爷爷，那你就演他好了。”

    刘汉东毫不犹豫道：“谢谢，可是我真的不感兴趣，而且我也不会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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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新生

﻿没有人勉强刘汉东，毕竟这只是一个小丫头的异想天开而已，林德伯格教授甚至帮自己的助手解释：“李昂确实不会演电影，他性格偏内敛低调，缺乏演员必须的强烈的表演欲望，伊莎贝拉小姐，你就不要难为他了。”

    大家都是有教养的人，既然当事人不感兴趣，也就不再说什么，刘汉东脱了军装，换上自己的礼服，戴上他的玳瑁边眼镜，从威武的北洋将军变成了木讷的哥大研究所助理，一同下楼，林德伯格夸赞他的助手精通中国史，并且感叹说，研究近代史，还得依靠台湾人啊，刘汉东笑而不语。

    陈姣女士已经年过古稀，保养的像个五十来岁的贵妇人，她曾多次去过台湾，所以和刘汉东谈起了台湾的风土人情，可刘汉东是个冒牌台湾人，没办法应对只好哼哼哈哈应付过去，反而坐实了他不善交际，没有表演欲的性格。

    不过演员做不成，编剧总是可以客串一把的，本来陈姣请林德伯格教授来就是想请他担任电影的历史顾问，而李昂又是教授的助手，自然要挑大梁。

    陈家是纽约望族，真正的上流社会，和唐人街那些说潮汕话、开洗衣店和中餐馆的华人不同，他们已经完全融入了美国社会，成为国际化的华人，刘汉东早就听说过陈子锟在美国的后代，短暂接触后不由心生感慨，他们和我们已经是完全不同两个世界的人了。

    聚会还没结束，刘汉东就借故离场，外面天色转阴，要下雨了，他沿着人行道快步前行，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是露西追来了。

    “我猜你就不喜欢那种场合，我也不喜欢。”露西赶上了刘汉东，和他并排前行，一路没话找话，刘汉东知道露西对自己有好感，这个来自新泽西的女孩开朗大方，健美豁达，但自己不想逢场作戏，伤害别人的感情。

    下雨了，纽约的冰雨寒冷无比，两人身上都穿着租来的礼服，只好躲进路边的小超市避雨。

    下着冷雨的傍晚，收银台的收音机里传出一首忧郁的蓝调，让人心情无比压抑。

    “嗨，李昂，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深沉，不符合你的年纪哦。”露西说，刘汉东的护照上年龄是二十六岁，实际上他已经三十二岁了，而且经历过无数磨难与挫折，自然和所谓的实际年龄不符。

    “没什么。”刘汉东说，他望着外面的雨，想起了家乡。

    ……

    近江同样在下雨，一样的秋雨连绵，市妇产科医院的产房，马凌已经被推进了六个小时了，她是破水之后才被邻居紧急送往医院的，马国庆和王玉兰听说之后迅速赶来，缴纳了费用，等待外孙子的降生。

    贺坚和水芹也来了，两人收到消息，丢下手上的活儿立刻赶到火车站，坐最近一班火车奔过来，赶上下雨天黑，没有出租车可打，两人硬是冒雨走过来的，一脚泥，满身水，心急如焚。

    医生出了产房，落下口罩说：“家属呢？”

    四个人立刻迎上去，满脸惊惶。

    “情况比较复杂，脐带绕着脖子了，位置也不对，保大还是保小？”

    “保大，保大！”四人异口同声道。

    马国庆和王玉兰是真心要保女儿，贺坚和水芹就是言不由衷了，他们渴望留下儿子的骨血，但是又不能违背良心，因为自家的需要赔掉老马家的闺女，所以也是要保大。

    医生没说话，拿出手术风险责任书让他们签字，马国庆颤抖着手签了字，医生回去了。

    手术在继续，外面四人简直度日如年，每一秒钟都是在煎熬。

    水芹开始哭，为苦命的儿子和媳妇，还有没出世的孙子，她虽然一直不愿意承认，但是心底却明白，儿子八成是再也回不来了，现在连孙子都命悬一线，自家到底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多倒霉事。

    贺坚拍拍水芹的肩膀，让她不要影响别人的情绪，自打刘汉东失踪之后，马国庆两口子对老刘家就很有意见，把对女儿的不满撒到他们头上，此时此刻，更是不能激化矛盾。

    水芹点点头，忍着悲伤往阳台走，忽然产房门开了，医生招呼马国庆：“师傅你过来一下。”

    马国庆惊恐万分，走过去不敢言语。

    医生说：“产妇大出血，可能有生命危险。”

    马国庆说：“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没有血我可以捐，用我的血。”

    医生说：“直系亲属的血不能用，血库里也不缺血，就是告知你们一下，有个心理准备。”说完就又回去了。

    马国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两眼垂泪，不停的嘀咕：“造孽，造孽啊。”

    王玉兰也捶胸顿足：“早让她打掉，打掉，就是不听，这孩子是个讨债鬼啊，要不得！”

    贺坚和水芹劝也不能劝，说也说不得，只能远远的，怯怯的等着噩耗的降临。

    又过了一个钟头，助产士出来了，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像是等待最后判决的死刑犯。

    助产士面无表情的喊道：“马凌家的，八斤八两，男孩。”

    马国庆最先反应过来，扑过来问道：“我闺女咋样？”

    “产妇还在危险期，不过问题不大了。”助产士说，“新生儿在监护室，暂时不能见家人。”

    马国庆喜极而泣，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泪流满面。

    王玉兰也抹起了眼泪：“我这个闺女，命苦啊。”

    贺坚和水芹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宁愿不抱孙子，也不愿看着马凌难产而死，好在老天保佑，母子平安。

    只是眼前缺了一人，如果孩子的父亲在这儿就好了。

    ……

    纽约，中央公园附近一家小型的7-11超市，雨还在下，没有要停下的趋势，超市里只有寥寥几个顾客，刘汉东和露西就在其中。

    忽然门铃响了，进来两个膀大腰圆的黑人顾客，脖子上挂着金属链子，穿着嘻哈风格的衣服，进门就从掏出枪来，一人拿着银色镀铬的M9逼住收银员，一人用锯断枪托的霰弹枪威逼着店里的顾客们，大声喊道：“统统把钱包拿出来！”

    收银员战战兢兢，打开收款机，将里面的钞票拿了出来，顾客们在霰弹枪的威胁下，纷纷拿出钱包。

    刘汉东身材高大，威胁程度最高，色厉内荏的劫匪为了显示威风，一枪管捣在肚子上，他弯下身子，表情痛苦，其实是在强忍着动手的冲动，动手必定闹大，店里有监控，他不想惹事。

    黑人劫匪其实也很紧张，搜刮了钱财之后准备闪人，忽然那个拿霰弹枪的小子看见了刘汉东腕子上的橙圈欧米茄，眼睛一亮，勒令他摘下手表。

    刘汉东不动，紧盯着劫匪的眼睛。

    劫匪大怒，用枪托砸在他眉弓上，顿时血流满面。

    露西吓坏了，生怕刘汉东不识相吃大亏，这些黑人劫匪大都是瘾君子，杀人不眨眼，触怒他们可没好果子吃。

    刘汉东很理智，乖乖摘下了手表递过去，劫匪得逞，快速离去。

    店员报了警，NYPD的警车很快抵达现场，给受害者做了登记，刘汉东也被抬上了救护车，拉到医院进行包扎，露西全程陪伴。

    这种抢劫案在纽约属于司空见惯的小案子，就跟中国失窃自行车一样，谈不上什么破案率，只能自认倒霉。

    晚上，刘汉东回到租住公寓，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良久，拿起手机给露西发短信，请她代自己请假，明天不去研究所上班了。

    露西立刻打来电话，关切的问：“可怜的，要不要我去陪你？”

    刘汉东婉言谢绝：“我想一个人静静。”

    露西很善解人意道：“大多数人都没经历过抢劫，我来纽约这么久，也是第一次遇抢，害怕没什么，那是正常反应，你休息吧，后天再见。”

    刘汉东挂了电话，开始考虑明天的计划，他知道纽约的黑人一般不会跨区作案，抢劫犯应该是盘踞在中央公园若干黑人帮派中的一股，不是什么牛人，就是普通的小混混。

    中央公园是曼哈顿中央的一块340公顷大的长方形绿地，有9000张长椅和6000棵树木，是纽约市民娱乐休闲的好去处，但是没有人敢在晚上去中央公园，哪里是犯罪的温床，黑人和流浪汉们的乐园。

    次日，刘汉东穿上套头衫和运动裤，踩着FixedGea脚踏车在中央公园转了整整一天，那两个小毛贼的形象已经牢牢印在他脑海中了，但是想在中央公园找出这两个人，和大海捞针也差不多。

    刘汉东有办法，他不认识那俩贼娃子，但是黑人们之间肯定认识。

    傍晚来临，中央公园下午四点半就关门了，但是园内依然有大批人员滞留，刘汉东潜伏在树丛中，拉上了面罩，换上了另一身装扮，走向一伙百无聊赖的黑哥们。

    黑人们发现了陌生人，顿时兴奋地像发现了新玩具的小孩，摩拳擦掌围过来。

    “嗨，MAN，你来这儿找乐子么？”一个黑人喊道。

    刘汉东沉默不语，随手拔出甩棍抖开，黑人们见势不妙，也纷纷掏出家伙，铁链、剃刀、匕首，杀气弥漫。

    三分钟后，黑哥们腿断筋折，躺倒一地，哀嚎声连连，刘汉东拽起领头的家伙问道：“昨天这个时候，有两个黑鬼在78街打劫了一家7-11，我找他俩有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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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李昂的身份

﻿刘汉东使用了简单粗暴的肢体语言，效果相当之好，黑哥们非常透彻的理解他的意思，并且非常配合的告诉了他答案。

    作为回报，刘汉东只是摘了他的下颌骨，这一招是跟小崔学的，摘下巴颌是小儿科，最酷的是一拍人的肩膀，顺势一捋，一拉，胳膊就脱臼了，这一招他不轻易使，因为技术还练到家，摘下来就安不上了。

    十分钟后，刘汉东找到了另外一伙人，这帮黑人少年正聚在一起吸毒，玩的不亦乐乎，和刚才那伙人不同的是，这帮少年个个带枪，其中就包括昨天抢劫刘汉东的俩个小贼。

    刘汉东向他们走来，少年们看呆了，这个亚洲人疯了么，黑天半夜的孤身一人挑衅黑人团伙，就算他是警察也不可能这肥的胆子吧。

    在他们的注目礼下，那个胆大包天的亚洲人将两只手伸到背后，潇洒无比的拔出两支M9手枪来，入乡随俗，既然来了美国，就得用美国最经典的M9，这两把家伙是刘汉东在唐人街花高价买的，他是逃亡者，枪是必需品。

    黑人少年们这才醒悟过来，纷纷掏枪，刘汉东动作比他们快多了，眼睛都不眨，左右开弓，M9的套筒快速往复，子弹壳一枚枚跳出，他并不是用眼镜瞄准，而是用心里的眼睛瞄准，长久以来的训练形成了肌肉记忆，指哪儿打哪儿，弹无虚发。

    他没有滥杀无辜，尽管这些人可能哪个都不无辜，少年们不是手臂中弹就是腿上挨了一枪，所有人都被这个神秘蒙面人的枪法所慑服，不敢再动。

    刘汉东走到近前，用冒烟的枪口指了指那俩毛贼：“你，还有你，留下，其他人，滚蛋！”

    少年们互相搀扶着逃走了，刘汉东开始询问：“昨晚抢来的手表呢？”

    “法克，你是谁！”黑人少年桀骜无比，枪口顶着脑袋也不示弱。

    刘汉东收起枪，反手抽出甩棍抖开，敲在少年膝盖上，顿时杀猪一般的惨叫声划破中央公园的夜空。

    “这是反问的代价，我再问最后一遍，手表在哪里？”刘汉东语气冰冷。

    “卖掉了，卖给59街那个波兰人开的钟表店了。”少年很识相，立刻招供。

    刘汉东觉得应该给他俩一点教训，他收起枪和甩棍，戴上了铁指节套。

    当天夜里，附近医院收治了十余名伤患，都是年轻黑人，有枪伤，有骨折，最严重的两个少年被打得不成人形，膝盖骨碎了，手臂断了，脑袋肿的像猪头，连他们的妈妈都未必认得出来。

    “这个倒霉蛋的下半生可能要在轮椅上度过了。”急救医生这样说。

    ……

    刘汉东蛰伏纽约是秉承着大隐隐于市的原则在此避祸，不愿惹事生非，但那块手表是他唯一的心理寄托，不是对辛晓婉的寄托，而是对过往种种一切的怀念，所以，表不能丢。

    第二天中午，刘汉东驱车来到59街，找到那家波兰人开的钟表店，先查看一下并无异状，推门进店，铃铛清脆响起，店内有些昏暗，并不像那些高端奢侈品腕表店一般灯火璀璨，而是充满古旧气息，墙上全是挂钟，玻璃柜台里是各种年代的手表。

    店主是个老头，眼睛不好，修表匠人用眼过度，视力都不怎么好，只有带上放大镜鉴别名表的时候才能变得锐利无比。

    刘汉东提出要买昨天店里购进的那块欧米茄。

    “你怎么知道店里收了表？”老头斜着眼看他，“你是警察么？”

    刘汉东拿出一叠美元放在柜台上。

    “对不起，那块表已经预定给客人了。”老头说。

    刘汉东拿出手枪，压在钞票上。

    “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份上，优先卖给你。”老头回身从柜子里拿出那块橙圈的欧米茄海马潜水表，这表并不是稀罕货，二手价格也就在两千美元上下，而且店主收它只花了二百美元，所以并不在意卖给谁。

    刘汉东丢下一千美元走了，这种收赃的店主黑白两道都熟，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心里肯定明白。

    十分钟后，一个穿风衣的华裔女子走进了钟表店。

    店主抱歉道：“对不起，那块表被人买走了，他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

    辛晓婉有些沮丧，后悔没有预付定金，她出了钟表店，纽约又开始下雨，远处的大厦笼罩在灰色的雨雾中，一片萧瑟。

    ……

    刘汉东回到研究所继续工作，露西看到他腕子上的手表，奇道：“警察抓到劫匪了？”

    “不，我又买了一块同样的。”刘汉东说。

    露西做梦也想不到刘汉东用自己的办法拿回了手表，她想起一件事，说道：“昨天伊莎贝拉来找过你，说什么编剧的事情，她让你给她回个电话，或者直接去找她，对了，她也在哥大上学，在商学院。”

    刘汉东心道不好，这是一个不妙的预兆，接二连三的意外预示着将要发生大事，必须离开纽约，换一个地方藏身了，但不能走的太突兀引起别人的怀疑。

    说曹操，曹操到，伊莎贝拉到了，不过不是一个人，她和她的男朋友一起来的，刘汉东看到这个男孩，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眯起了眼睛，心底一团火熊熊燃烧。

    男孩是刘飞的儿子，刘小飞。

    刘小飞和伊莎贝拉手拉手，亲昵无比，他没认出眼前的男子就是昔日近江风云人物刘汉东。

    “我有点事，失陪。”刘汉东明白自己的掩护身份就要暴露，顾不得礼貌，打声招呼就出去了。

    他去向林德伯格教授请辞，说自己有急事要回台湾，教授说，马上放寒假了，不能等几天再走么。刘汉东说很被抱歉，恐怕不能。

    教授给刘汉东开了一张支票，作为他最后的工资，并且希望他解决自己的麻烦后还来上班。

    “谢谢，我会考虑的。”刘汉东在研究所没什么私人物品，他也没和同学们打招呼，走的干脆利索，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刘汉东在曼哈顿租了一处公寓，他不打算退掉，但是肯定不能再住，他也不打算就此离开纽约，这座大都会有一千万人，隐居在这里比隐居在小镇之类地方安全的多，他准备先搬到布鲁克林去住，找个新的工作，结交新的朋友，如果可能的话，连李昂这个身份也要换掉。

    伊莎贝拉在研究所等了两个钟头，还是忍不住央求露西给刘汉东打电话，露西打了，电话已经关机，于是去找林德伯格教授，教授一脸惊讶：“他没和你们辞行？大概是太匆忙了吧，李昂家里有急事，回台湾去了，如果你能联系上他，请帮我把这封推荐信交给他，他再找工作的话用得上。”

    露西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李昂会突然辞职，家里有事大概只是借口吧，因为曾经听他说过，在台湾没什么亲人了。

    “我陪你去找他，他应该没这么快离开。”伊莎贝拉说。

    露西答应了，刘小飞去开了一辆GTR跑车过来，载着两个女生去了李昂住的公寓。

    公寓距离不远，就在88大街上，紧挨着中央公园的入口和地铁站，距离几个博物馆步行就能抵达，刘小飞在路边寻找车位，两个女生上楼敲门，恰巧刘汉东在屋里收拾东西，听见敲门迅疾闪到墙边拔出手枪，打开手机，他随身带两部手机，其中一部用来正常通讯，另一部与住所周围的摄像头连接，用以安全监控。

    屋门上门的摄像头将走廊照的一览无遗，来的是露西和伊莎贝拉，刘汉东把枪塞回腰间，用衣服遮掩好，开了门。

    刘汉东根本没邀请两人进屋，反而提出到咖啡馆坐坐，他相信以自己的口才，把两个二十岁的单纯小妞骗的五迷三道不成问题，转而又想到，舒帆差不多也有十九岁了吧，和伊莎贝拉同样的年龄，不知道她现在可好。

    附近就有一家小餐厅，平日卖些羊角面包煎蛋三明治之类的，咖啡自然是有的，三人落座不久，刘小飞也进来了，脸上挂着纯良友好的笑容，老实说刘汉东对刘小飞没什么恶感，他厌恶的刘飞，但看到这张酷似其父的面孔，怎么也无法产生好感。

    四人在小餐厅里相对而坐，刘汉东说这里的培根卷不错，我请你们吃，伊莎贝拉说你刚失业，还是AA吧。

    大家点了餐，露西将教授写的推荐信给了刘汉东，然后边吃边谈，伊莎贝拉虽然出生于美国，但是在家一直是用汉语交流，甚至会模仿多个省份的方言，她有些纳闷，因为李昂明明会说北京味的普通话，这会儿却操起了台湾味的国语，而且说的不那么地道。

    刘汉东刻意说的一口娘娘腔的台湾国语，为的是符合自己的身份，并且能不开口的尽量不开口，言多必失的道理他深深懂得。

    餐馆门前经过几个嘻哈打扮的黑人，是刚从中央公园出来的小混混，刘汉东急忙低头搅拌咖啡。

    叮当一声，怕什么来什么，那几个黑人居然走进了餐馆，刘汉东叹口气，拿了张纸巾擦手，今天免不了要动手了。

    黑人有自己吃饭娱乐的地方，是不会进这种中产阶级吃出没的餐馆的，他们进来唯一的理由就是，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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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暴露

﻿一场虚惊，这几个黑人小伙是大学篮球队的队员，受过良好教养的另一类人，他们也是来吃饭的，刘汉东放在后腰上的手悄悄收了回去，拉一下衣服遮住手枪柄，但是那一瞬间被坐在旁边的伊莎贝拉不经意的瞥见。

    这是个神秘莫测的男人，伊莎贝拉将秘密藏在心底，并没有当场揭穿。

    这顿饭聊了很久，饭后伊莎贝拉和刘小飞先走，刘汉东送露西去地铁站，两人在地铁口分别，此时天色已晚，地铁站里乘客稀少，等了五分钟，来了一列地铁，车厢里也是空荡荡的，露西上了车，找个角落坐下，开始玩手机。

    曼哈顿房价极其高昂，露西又不愿意住在学校，她和男朋友一起在布鲁克林租了个小公寓，两个月前男朋友分手搬了出去，房租还差一个月到期，所以这段时间还得继续住。

    车厢里只有两个乘客，另一个是位上年纪的墨西哥老头，垂着头打瞌睡，车轮和轨道撞击着，发出单调的声音，从后面一节车厢过来两个黑人，穿着套头衫，手里拎着包裹纸袋的酒瓶，他俩在露西后面的座位坐下了。

    露西有些不安，过了一会儿起身往前走，还好，那俩黑人没有跟过来。

    终于到站了，露西下了车，匆匆出站，她察觉身后有人尾随，一瞥之下，心惊胆战，那俩黑人竟然也是这一站下车，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地铁站里人不多，灯光昏暗，纽约的地铁也算臭名昭著，百年历史的地铁线路错综复杂，如同迷宫一般，成了犯罪者的天堂，这儿的治安也不归NYPD管辖，而是地铁警察局负责，警力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抢劫、强奸等恶性案件时常发生。

    露西的心脏开始狂跳，加快步伐，拿出手机准备随时拨打911，可是忽然身后脚步声消失了，她回头一看，两个黑人不见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刚转到一道弯，就看到两个黑人站在面前，如同一堵坚厚的黑墙。

    “救命！”露西还没来得及喊完就被捂住嘴拖走，她身材不算娇小玲珑，足有五尺七寸高，120磅体重，但是在魁梧黑大汉手中就像洋娃娃一般轻飘飘。

    露西脑海中闪过很多网上看过的案例，地铁中的裸尸，贩毒魔窟中的性奴，或者被毁容强-暴一辈子需要心理辅导的受害者，她从没想到自己也会成为其中一员，悔恨交加，恐惧万分，她连呼救的力气都没了。

    两个黑大汉将露西拖到地铁站台尽头的角落，这里有一个废弃的修理间，露西被丢在地上，两人开始猜拳，决定胜负之后嘻嘻一笑，撞击一下拳头，其中一人开始解裤带。

    “不要！”露西颤抖着往后挪动，她的手袋被另一个人拿着，正在翻手机和钱包。

    黑人狞笑着走过来，摸出一把锋利的剃刀，他们总喜欢用这种武器，短小精悍，杀伤力巨大，对女性的威慑力尤其强，这东西划在脸上，深深的刀口连整容医生都没辙。

    露西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一滴泪珠滑落。

    黑人的脏手并没有碰到她，奇怪的声音传来，像是用棒球棍大西瓜，露西睁开眼睛，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在眼前，李昂正在殴打那个黑人，用他的拳头一下下痛揍黑人的脑袋，那个翻包的家伙已经倒在地上，两条腿无意识的蹬着，看样子像是受了重伤。

    露西惊呆了，在她心目中，李昂是个很安静的亚洲男孩，中国人向来不喜欢惹事生风，遇到麻烦宁愿吃亏，可是现在的李昂却完全变了个人，他冷静而专注的修理着黑人暴徒，将其打得彻底丧失抵抗能力才松开手，黑人软塌塌的倒在地上。

    “有纸巾么？”李昂看着拳头上的血污，皱起眉头问道。

    露西从地上跳起来，扑向李昂，死死抱住他的脖子，眼泪横流，这一刻她爱死这个酷毙了的男人了。

    李昂好不容易才把露西扯下来，捡起她的包说：“走吧。”

    “不用报警么？”露西问道。

    “不。”李昂摇头，“让他们在这儿躺一会儿，反思一下。”

    “好吧，你说得对。”露西幸灾乐祸，拎着包跟着李昂一溜小跑走远了。

    两人出了地铁站，快步回家，路上行人不多，这儿的社区居住不少黑人，治安情况不佳，远处警笛声不绝于耳，与曼哈顿相比，或许这里才是真正的纽约。

    很快到了露西的租住公寓，她诚恳要求李昂上去坐坐，这个时间点，上去坐坐的意义比较复杂，但刘汉东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露西的家面积不大，杂乱无章，地上摆一个大床垫，床上是各种毛绒玩具和书籍，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是龌龊了一些。

    “喝咖啡还是茶？”露西在厨房里问道。

    “袋泡茶。”刘汉东说，拿起橱子上的小镜框，那是一张泛黄的合影，一家三口，稚嫩的小女孩骑在爸爸肩膀上，女主人幸福的微笑，男人穿着老式的六沙迷彩服，背景是一辆布雷德利步兵战车。

    露西端着茶杯进来，看到刘汉东在欣赏照片，便道：“那是第二次海湾战争之后，我爸爸在陆军服役的时候。”

    “斩首行动。”刘汉东说，“我知道，那时候我上中学。”

    露西把茶杯递过来，扒拉出一块地方盘腿坐下，啜着茶问道：“你是超人么？怎么会预知我有危险？”

    刘汉东耸耸肩：“我有第六感，你相信么？”

    “相信。”露西含情脉脉看着他，女大学生自己脑补的事实是，李昂这个蜘蛛侠每天放学都尾随保护自己，只是今天出了危险才挺身而出，平时都默默蹲守一旁，想到这个，她就满满的幸福快要溢出来。

    其实刘汉东是发现了端倪，那俩黑人就是中央公园里厮混的流氓，尾随露西下了地铁，所以在一路跟踪保护，如果不出事他也不会现身，没想到还是暴露了身份。

    “李昂，你是个奇怪的人，一定有很多故事。”露西往前凑了凑，托着腮帮子看着他，“可以讲给我听么？”

    刘汉东从兜里掏出一把蝴蝶刀，耍了几下递过来：“留着防身，早点休息，我走了。”

    露西只好送他下楼，目送李昂头也不回的远去。

    ……

    曼哈顿，陈家大厦，这里虽然是陈家的产业，但是实际上已经被陈子锟的女婿谭鹤掌握，陈姣生了一对儿女，儿子娶了个华侨，女儿嫁给了白人，现在已经是第四代了，也就是伊莎贝拉这一辈人。

    伊莎贝拉和舅舅的感情很高，她的舅舅叫谭国基，拿中华民国和美国的双重国籍，掌握谭家在马来西亚、台湾、香港的产业，最近事业中心挪到了中国大陆，在苏州有自己的工业园区，是当地政府的座上客。

    谭国基正在沙发上看报纸，他不爱用平板电脑，就喜欢看散发着油墨香味的纽约时报，这是一种派头，一种风格。

    伊莎贝拉凑过来，坐在舅舅身畔，舅舅有三个儿子，没女儿，最疼这个外甥女。

    “说吧，又有什么事？”谭国基给烟斗装着烟丝，慈祥的问道。

    “我最近认识一个人，很奇怪……他是台湾人，但是又对大陆很了解……他还有枪……”伊莎贝拉将自己的迷惑说给了舅舅听。

    谭国基淡淡一笑，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他当即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老王，帮我查一个人，台湾人在美国，叫李昂，大概二十来岁吧，没什么，我外甥女的朋友，想查查底细。”

    第二天，谭国基接到台湾方面的回电，他的人脉很广，黑白通吃，查个人太容易了。

    接完电话，谭国基表情凝固，据查，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名字也叫李昂，新竹人，二十六岁，但是去年此人在泰国潜水的时候出意外死亡了！

    “谭先生，如果您能获知护照号码的话，我们会做进一步调查。”对方的话犹在耳边回荡，“情报局的同仁说，这个人有可能是大陆方面派出的谍报人员。

    谭国基紧张起来，他知道大陆方面在统战工作上的力度，这个李昂很可能是针对谭家来的，伊莎贝拉就是突破口，所谓的辞职出走，只是欲擒故纵的小招数，雕虫小技，骗小女生行，骗老谋深算的商界精英就是自找苦吃。

    他考虑再三，决定不把真相告诉外甥女，小孩子过早接触政治的黑暗面不是好事，他只是打电话告诉伊莎贝拉，以后不要和这个李昂来往，外甥女问原因，谭国基支支吾吾，语焉不详。

    好奇心害死猫，舅舅越是遮遮掩掩，伊莎贝拉越是好奇，她迫切的想知道神秘的李昂到底什么来头，探秘需要伙伴，最佳伙伴当然就是同为中国人的刘小飞。

    刘小飞是访问生，他来自于中国大陆一所大学，据说出身高级干部家庭，但是身上却看不到那种土鳖暴发户的气息，后来才知道，刘小飞的初级教育是在英国进行的，他曾就读于英国贵族的摇篮，哈罗公学，若不是因为身为省部级领导的外公严格要求，他应该读的是剑桥或者牛津。

    伊莎贝拉并不把刘小飞当做自己的男朋友，因为这个小伙子距离她心目中的男人距离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作为朋友还是蛮不错的，细心、体贴、英俊，而且多金。

    她找到刘小飞，神神秘秘的告诉他，李昂的身份很可疑。

    刘小飞沉思良久道：“其实我觉得他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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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杀机陷阱

﻿伊莎贝拉奇道：“怎么，你认识他？”

    刘小飞说：“其实也不算认识，我只是觉得像而已，我说的那个人是个传奇，可惜他已经死了。”

    伊莎贝拉刨根问底：“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故事，讲来听听。”

    刘小飞说：“他是一个草根英雄，可惜后来成了叛国者，死在异国他乡，连尸体都没留下。”

    伊莎贝拉再问具体的，刘小飞却不说了，因为这件事情涉及到他的父亲，作为一个早熟的高干子弟，他知道太多龌龊的内幕，所以不想说，也不能说。

    “纽约这么大，什么人都有，我们就不要再追寻他的过去了，对了，明天有时间么，一起看歌剧吧。”刘小飞岔开了话题。

    伊莎贝拉没答应他，说爸爸明天从意大利回来，要陪父母一起吃饭，刘小飞知道伊莎贝拉的父亲是个意大利橄榄油进口商，经常去欧洲出差，父女见面机会不多，也就没再说什么。

    分开之后，刘小飞驾车去了长岛的别墅，他冯庸叔叔住在那边，小飞在纽约的一应开销，全是冯叔叔承担。

    吃饭的时候，刘小飞把李昂的故事当成花边新闻说给冯庸听，没想到冯庸却很认真，问有没有李昂的照片。

    “研究所墙上好像有证件照，回头我发给你。”刘小飞觉得冯叔叔大惊小怪，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又过了几天，哥大就要放寒假了，刘小飞匆匆路过研究所的时候忽然想起冯叔叔的嘱托，便进去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冯庸。

    冯庸收到照片，左看右看，觉得有些像刘汉东，但又不太像，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他又发给了姚广，让他看看这张照片像谁。

    一分钟后，姚广打来电话：“死胖子，照片哪儿来的！”

    冯庸说是小飞的同学什么的。

    姚广激动道：“什么同学！分明就是刘汉东！这双眼睛我记得太清楚了，让小飞当心，他可能是去报复的！”

    冯庸惊讶道：“你当真？我看不怎么像啊。”

    姚广说：“你没受过相关训练，当然看不出，一个人再怎么整容，眼珠子是不能换的，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懂不，这个人八成就是刘汉东，把他的详细资料给我，我马上调查。”

    冯庸说没详细资料，就一张照片，姚广说算你狠，一张照片也行，我现在就查，如今姚广已经不出外勤了，担任情报部门某方向的主管，他动用对台情报网，查询一个叫“李昂”的人的资料，用了一天时间信息反馈回来，全台湾叫李昂的男子有七十八个，全部不符合要素，只有一个已经死亡的李昂符合条件，在台湾户籍登记的照片发了过来，姚广拿去技术室，让分析人员上电脑比对，三张照片重叠，刘汉东，台湾李昂，美国李昂，经过计算后得出，美国李昂和刘汉东的重合度更高。

    ……

    哥伦比亚大学进入寒假，刘小飞没有急着回国，他身边多了几个保镖模样的人，随行也有至少两辆车，享受至少副总统级别的全方位保护。

    刘小飞找到了伊莎贝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唉声叹气良久，就是不说发生了什么事，把伊莎贝拉惹毛了才说：“有件事情请你帮忙，但我不能告诉你原因，我又不想撒谎，所以不知道怎么办。”

    “什么事？如果我觉得可以帮，我会帮你的。”伊莎贝拉说。

    “我需要找到李昂，事关重大，很大很大。”刘小飞压低声音说，“找到他之后，我会告诉你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伊莎贝拉松了一口气：“我以为什么事呢，找李昂得去台湾，他回家乡去了。”

    刘小飞斩钉截铁的说：“不，他根本就不是台湾人，他还在纽约，而且应该和哥大的朋友保持着联络，我想通过露西应该可以找到他，研究所的人都知道，李昂和露西关系最好，我和露西不熟，你一个人去找她也会引起怀疑，所以咱们俩一起去更合适。”

    伊莎贝拉想了一会儿，答应了：“好吧，找到他之后，你可要和我分享秘密哦。”

    两人当即行动，先找到露西聊了一番，说有重要的事情找李昂，人命关天，但是非常机密不能泄露。

    露西很单纯，但不代表她傻，李昂是个有故事的人，他隐居在纽约就是不想被人找到，所以她没有答应伊莎贝拉和刘小飞。

    “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们。”露西匆匆而去。

    伊莎贝拉很失望，但刘小飞却冷笑起来，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

    露西回到租住的小公寓，开始收拾行李回家乡，外面天已经黑了，叫的外卖还没来。

    叮咚一声，门铃响了，露西过去开门，先趴在猫眼上看看，外面是个中国人，恰巧她叫的是中国饭，左宗棠鸡和盖浇饭，于是没怀疑就打开了门。

    中国人进门就掐住了露西的脖子，将她推到墙边，后面紧跟着进来一个白人，四下查看了一番，点点头表示安全。

    露西吓傻了，她以为遇到了入室抢劫。

    中国人打了露西一个耳光，手很重，露西嘴角流血，牙齿也松动了。

    “按照我说的做，否则杀了你，听懂了就点头。”中国人说，他的英语很蹩脚。

    露西拼命点头。

    “给李昂打电话，让他到你这儿来。”中国人说。

    “我没有他的号码。”露西明白过来，这些人是冲李昂来的。

    中国人拔出一把匕首按在露西脖子上，稍微施加一点力量，血冒了出来。

    “现在想起来了么？”中国人面带嘲讽，“如果还没想起来，我就在你的脸上划一刀。”

    “可是我真的没有。”露西绝望了。

    中国人毫不客气的在她额头上割了一刀，血忽忽往外冒。

    露西绝望了，她知道自己大概活不成了。

    白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部手机，是从露西包里翻出来的，里面存有李昂的号码，中国人拨了过去，果然显示关机。

    “你一定还有其他办法联系到他。”中国人态度变得和缓起来，“如果你配合，我保证不杀你。”

    “推特。”露西说，“在推特上可以给他发信息。”

    中国人不会用推特，把手机丢给白人，白人编了条短信，在推特私信平台发给了联系人中的李昂。

    然后露西被绑起来丢进洗手间，门没关严，露出一条缝可以看到走廊里的情形。

    露西既盼望着李昂来救自己，又不希望他陷入埋伏，她想挣扎自救，可是手脚和嘴巴都用结实的胶带捆的严严实实，动也动不得。

    ……

    刘汉东的手机发出鸟鸣一般的声音，这是推特上的信息提示，打开手机一看，居然是露西发来的信息，让自己赶快去她家，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不太符合露西的做事风格，他回了一句，有事么？对方回复：放寒假了，来帮我收拾东西。

    或许是有什么大件行李抬不动吧，刘汉东不疑有诈，起身前往，他也住在布鲁克林，距离露西的家隔着三条街区，骑上自行车一会儿就到，初冬的季节天黑的早，道路两旁的梧桐树都黄了，满地落叶，露西家楼下停着一辆陌生的宝马轿车，不太符合这个社区居民的风格。

    刘汉东上了楼，敲门，忽然发现门虚掩着，隐约可以看到里面乱七八糟，有打包带和行李箱，倒是很符合露西杂乱无章的风格，他推门进去，喊了一声：”露西！”

    洗手间里的露西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家门后面有个壁橱，刚才她看到那个中国人藏进了壁橱，从背后发动攻击的话，李昂在劫难逃。

    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随着房门的关闭，中国人阴鸷的面孔出现在李昂身后，他手持一根奇怪的钢索，利落的套在李昂脖子上，迅速收紧。

    刘汉东反应极快，绞索套过来的时候迅速伸手格挡，但这是一条精钢打造的链锯，虽然细如钢丝，但韧性极好，能割断大树，遑论人的脖子，他的双手被勒的血肉模糊，好在有了一层阻隔，倒也不至于立刻被绞杀。

    埋伏在房间里的白人冒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把锋利的大号猎刀，疾步冲上罩着刘汉东的腹部捅过来。

    刘汉东飞起一脚踢在白人手腕上，猎刀脱手，扎在天花板上晃晃悠悠，他紧跟着一脚踹在白人胸口，力道之大，将其踹到墙角。

    天花板上的猎刀落了下来，刘汉东再次飞起一脚，正好踢在刀柄上，猎刀嗖的飞出，正扎在刚爬起来的白人胸口。

    白人惊愕的低头看胸口的猎刀，刀子插得很深，没到刀柄，他挣扎了两下，倒在了地上。

    洗手间里的露西看傻了，连刘汉东背后的那个中国人也惊呆了，其实刘汉东自己也没料到这么寸，生死存亡之际他来不及多想，猛的一弯腰，将背后的人摔了过去。

    那中国人很聪明，死也不撒手，链锯是他致胜的关键，如果脱手，就很可能对对方反制，两人在地上撕打着，渐渐的，中国人占了上风。

    刘汉东快要支撑不住了，他的两只手都快被勒断了，派来杀自己的人肯定不是草包，这家伙就像一匹饿狼，咬住目标死也不松口。

    谁也没料到的情况出现了，露西竟然从洗手间里出来了，身上缠满胶带，手里紧握一把蝴蝶刀。

    中国人见状，不得不撒开了链锯，

    刘汉东缓过一口气，战斗力瞬间暴涨，开始反击

    中国人很抗打，挨了几拳后开始反击，看得出他是泰拳出身，动作幅度小，多用肘击和膝盖，动作狠辣无比，这回轮到刘汉东挨揍了，被打得节节败退，几无招架之力。

    刘汉东双手受伤握不成拳，身上挨了几记重击，感觉骨头都断了几根，这种大强度的生死搏斗虽然时间短，但极耗体力，两人都气喘吁吁，但中国杀手的体质显然更好一些，他再次捡起了链锯，死死盯着刘汉东，至于露西，他并不担心。

    “打911！”刘汉东冲呆若木鸡的露西喊道。

    露西如梦初醒，慌忙奔着电话而去，杀手一个箭步过来，扼住了露西的咽喉，他只需要两秒钟就能捏碎一个人的喉头。

    可是他已经没有两秒钟的时间了，露西在最后一瞬间将蝴蝶刀抛给了李昂。

    刘汉东接了刀，猛扑过来，杀手听到风声急忙扭头，蝴蝶刀已经捅进了他的胸膛，刘汉东拔出刀继续猛捅，一刀接着一刀，动作快速往复，捅了不下三十刀。

    杀手睁着眼睛，身子瘫软，慢慢滑在地上。

    露西家地板上，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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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一路向西

﻿刘汉东靠着墙角躺下，调整呼吸，问露西：“有纱布么？”

    露西惊魂未定，翻出医药箱，刘汉东拿出酒精和纱布，先给露西处理了额头上的伤口，自己又将手包扎好，这时候杀手身上传来声响，是手机在震动。

    刘汉东拿过手机，按下接听键，传来熟悉的声音：“搞定了么？”

    是冯庸的声音。

    刘汉东挂了电话，对露西说：“快走，他们还会再来。”

    露西惊恐道：“他们是谁？难倒警察也奈何不了他们？”

    “他们是外国特工，不是本地黑帮，所以警察没用。”刘汉东继续搜索尸体，两个人身上都没带任何证件，也没带枪。

    连枪也不带，可见对自己的功夫是多么有信心，可惜还是死了，刘汉东毫不怜悯的看了看那个中国人的尸体，此人三十多岁的样子，太阳穴微凸，应该是特种部队培养出的练家子，沦为某些人的走狗，悄无声息的死在异国他乡，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现在怎么办？”露西很无助，她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女生，没见过什么风雨，虽然看谍战特工片很过瘾，但轮到自己身上，还是照样害怕。

    “离开纽约，现在就走。”刘汉东说，“带上必要的东西。”

    露西强打精神，所有行李都抛下不要，只拿了证件和钱，和刘汉东一起下楼走了半条街区，刘汉东撬开路边一辆不起眼的通用旅行车的门坐了进去。

    “去哪儿？”露西坐上了驾驶座，刘汉东手受伤不能开车，只能她来驾驶。

    “一路向西。”刘汉东说。

    ……

    冯庸派来的杀手并不是军方的特工，而是他自己豢养的保镖，这人以前曾在武警部队服役，是黑子的战友，退伍后无所事事，在家乡犯了事，被黑子介绍给冯庸做了贴身护卫，一身硬功夫确实扎实，可惜还是死了。

    十分钟后，冯庸派来的第二拨人赶到现场，他们是带枪过来的，端着冲锋枪冲进房间，却只发现两具尸体，满地狼藉。

    领头的请示了冯庸，拿出本来预备装刘汉东和露西尸体的黑色塑胶尸袋，将两个死人装进去，胡乱整理了一下现场就撤了。

    邻居看到门缝下流出的血，打了911报警，不大工夫，警察赶来，破门而入，只看到满地满墙的血，还有打斗过的痕迹，却没有尸体。

    这属于严重罪案范畴，巡警立刻通报上级，两个便衣侦探登门勘察现场，联系房东，得知住户是哥伦比亚大学的女生，社会交际单纯，也没什么钱财，入室抢劫的可能性很低，况且这些血也太多了。

    ……

    第二天，侦探来到林德伯格教授的研究所询问情况，正好伊莎贝拉也在，听说露西失踪，她惊讶万分，因为她是最后见到露西的人之一。

    伊莎贝拉叫上了刘小飞，驱车来到露西的住所，警方在这里拉了封锁线，证物已经提取完毕，穿着全封闭防护衣的工作人员正在室内消毒，隐约能看到墙上的血迹斑点和满屋子乱七八糟的行李。

    “露西的失踪，可能是李昂有关。”伊莎贝拉说。

    “也许吧。”刘小飞表情古怪，顾左右而言他，“晚上一起吃饭吧。”

    伊莎贝拉极度内疚，闷闷不乐，没答应刘小飞的邀约，自己回家去了。

    刘小飞望着伊莎贝拉窈窕的身影暗暗咬牙，一定要把这个洋妞追到，父亲的基因在他的血脉里发挥了作用，刘飞的儿子，泡妞绝不可以失败！

    此时刘汉东和露西已经在查尔斯顿了，露西开了一夜车竟然毫不疲倦，这是强烈的兴奋在支撑着她透支体力，但是这股劲过去，将会疲惫无比。

    他们驾驶的是在巴尔地摩偷的一辆雪佛兰轿车，一路西行，路上就在加油站吃个热狗，买几瓶饮料，丝毫不敢耽误时间。

    目的地是德克萨斯，露西的家在那边。

    “你不是新泽西人么？”路上百无聊赖，两人聊起家常。

    “我第一个父亲是新泽西人，就是合影上那个年轻的中士，后来他为政府工作，总是出差，我妈妈就和他离婚了，然后找了个德州的红脖子，是个警察，不过是小镇上的警长，他出枪速度全镇第一，能打掉空中的六个酒瓶子……对了，你呢，有什么秘密，现在可以说了么？”露西盖着毯子，蜷缩在后排说道。

    刘汉东开着车，宽阔的道路上车辆稀少，他沉思良久才开口：“其实我不叫李昂，也不是台湾人。”

    没有回应，再看后视镜，露西已经睡着了。

    ……

    警方初步判断，露西是被一个叫李昂的同学带走了，但根据案发现场的血迹鉴定结果来看，发生冲突的时候起码有四个人，而且据邻居说，事发之后有一批神秘的亚洲人来过这里，案子相当复杂，警方先通知了露西的家人，请他们随时配合警方调查。

    露西的母亲心急如焚，给前夫打了电话，她的前夫在为政府工作，常驻国外，得到消息后立即订票回国，营救女儿。

    根据市政摄像头和被盗车辆上的GPS显示，绑架者的第一站是巴尔地摩，可是线索也在这里中断了。

    警察不明白底细，自然猜不出两人的去向，而且纽约警察局已经处理不了这一起案件，上交给联邦调查局，这种级别的案件太多了，联邦调查局根本来不及优先处理，只能先放着。

    但是冯庸却从一些简单情报和刘汉东的行事风格上猜到，目的地很可能是露西的家，德克萨斯州埃尔帕索。

    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每天有无数飞机在这里起降，来自全世界的旅客在这里进出，五个分别来自于英国、土耳其、香港、洛杉矶的神秘人士抵达了这里，分乘不同车辆离开机场，最终聚集在冯庸的别墅。

    这五个人隶属于姚广的外勤小队，他们常年在国外执行任务，每人都有好几个掩护身份，能说多国语言，熟悉外国人的生活方式，能最快进入环境，而且战斗力都不差，射击格斗驾驶，和特种兵较量也不逊色。

    五个特工都不使用中国护照，他们伪装成土耳其人、英籍香港人，韩国人和美国西海岸人，以前也互相不认识，只是因为这次任务临时组合在一起，互相称呼只用代号，按照身高排列，从一到五，临时指挥官是身高只有一米七二的五号。

    自从冯庸被炸断腿之后，特别注意安保，别墅遍布摄像头，豢养了十几个保镖和猎犬，日夜防范，他家里还有一个武器库，各式枪械应有尽有，五个特工在库房里挑选了自己擅长使用的手枪和长火，P90，HK416，当然还少不了高精度的大狙，全副武装起来，借用了冯老板一辆大排量凯雷德全尺寸SUV，杀气腾腾，一路向西。

    临行前冯老板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万美元，特地交代，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

    刘汉东的双手被链锯勒的能看见骨头，露西头上的伤也有感染的趋势，迫不得已，他俩在路边小镇暂停，去一家诊所找医生处理。

    医生给他俩消毒伤口，重新包扎，然后开了一张账单，刘汉东用现金付账，医生瞥见他衣服下的手枪，悄悄拨打了911。

    等治安官赶到的时候，刘汉东和露西已经走了，他俩在超市里购买了大批食物和饮水，再次踏上旅途。

    汽车行驶在秘密西西比平原，这是一辆二手的福特皮卡，刘汉东花远超过车价的现钞买的，好处是不用登记。

    “到了墨西哥你准备做什么？”露西问他，刘汉东去德克萨斯是为了越境去墨西哥，听说那儿杀人放火没人管，是个无法无天无王道的好地方，最适合跑路的人。

    “开个超市，好好过下半生。”刘汉东言不由衷的回答，其实他想的是卧薪尝胆蛰伏几年，改头换面，洗白身份，然后潜回国把家人接出来。

    “我跟你一起去吧。”露西眼神炙热，这个想法连她自己都吃惊，她一个哥伦比亚大学的学生，居然想跟一个连真实姓名都不知道的人亡命天涯，不过这事儿虽然不靠谱，但想想都觉得浪漫的不行。

    或许这就是爱情吧。

    “等你大学毕业再说吧。”刘汉东敷衍道。

    两人尽力赶路，为了不引起注意，没走高速公路，而是普通公路，沿途还在汽车旅馆休息了两个晚上，一路看尽北美风光，终于在第四天抵达德克萨斯南部边陲小城。

    露西的家就在埃尔帕索附近的一个小镇上，这里和墨西哥城市华雷斯很近，非法移民通道和毒品走私猖獗无比，枪支也很泛滥，当年拓荒时期西部牛仔横行的地方，老百姓没有枪根本活不下去，这个传统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为了避免被追踪，露西和刘汉东的手机都扔了，他们在路边加油站停下加油，顺便让露西打个电话回家。

    露西的继父叫弗兰克.杰克逊，是镇上的警长，他不是政府雇员，而是老百姓选出来的警长，弗兰克在陆军当过兵，和露西的生父是朋友，接盘战友的老婆孩子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因为他爱她们。

    警长办公室的老式电话铃刺耳无比，弗兰克穿一件卡其色的制服，胸口别六角金属星徽，黑色编织皮带斜在腰间，一柄点四四口径的柯尔特左轮枪插在抛光的黑牛皮枪套里，脚下是一双黄皮子的尖头牛仔靴。

    弗兰克毛茸茸的大手拿起了话筒，粗声粗气道：“我在和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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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西部小镇

﻿露西警惕的看了看周围，这儿已经是德克萨斯州南部，高大的仙人掌和锈迹斑斑的路牌给人一种苍凉的公路片即视感，很安全，视线之内连一辆车都没有。

    “弗兰克，是我。”露西说，“方便说话么？”

    “方便，你在哪里？安全么？”弗兰克很关心，拎着电话机站起来，走进了内室，小镇上的警长办公室只是一栋小房子，外面办公，里面是囚室，此时办公室里还有两个闲得无聊的牧场主在喝咖啡。

    “弗兰克，听着，你可能已经听纽约的警察说了关于我的事情，那不是真相，我们是自卫杀人。”露西说。

    弗兰克楞了一下，他是听露西的母亲说了纽约发生的案件，但是只说是涉嫌绑架，但没提杀人的事儿。

    “我距离镇子还有二十英里。”露西接着说，我和一个朋友同来的，他需要去墨西哥，可他没有证件，弗兰克你能帮忙么？求你了。”

    “我想我可以帮忙。”弗兰克想了想说，“去墨西哥比来美国方便多了，不过我对你的朋友很感兴趣，如果他是逃犯……”

    “他不是逃犯，他是被外国特工追杀的，电话里说不清楚，到了再说吧，你一定要保密，别告诉任何人。”露西挂了电话，那边刘汉东加满了汽油，两人上车继续前行。

    弗兰克有些懵圈，他是个单纯的西部红脖子，生活单调乏味，也对外界的事情不感兴趣，露西虽然是他的继女，但是个亲生的一样有感情，现在看来，露西正陷入一个大麻烦，作为父亲，他应该出手。

    外面传来大排量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弗兰克没出门都能听出这是一辆6.2升的凯雷德SUV，出门一看，果然如此，这辆车挂的是纽约牌照，车上下来三个人，两个白人，一个亚裔人，都穿着深色的西装，戴着墨镜，很神气的的样子。

    “弗兰克.杰克逊警长么？”领头的家伙说，“我们是纽约来的联邦特工，我叫詹姆斯，我们是为露西的案子来的。”

    他拿出证件晃了晃，弗兰克瞄了一眼，应该是真的。

    “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么？”弗兰克没和他握手，双手扣在武装带两侧，站在警长办公室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这帮来自纽约的衣冠楚楚的家伙。

    詹姆斯抬头说：“露西有和你联系么？”

    “没有。”弗兰克迟疑了半秒钟，还是决定撒谎，他才不甩什么联邦调查局，这是他的地盘，他是司法总长，谁有罪他说了算。

    “如果有消息，及时通知我好么？”詹姆斯递过来一张名片，印刷考究的名片上有联邦调查局的徽章，这个特工的名字叫吉米.詹姆斯，头衔是特工副主管。

    “当然。”弗兰克收起了名片，看了看凯雷德：“很不赖的车。”

    “是啊，400马力。”詹姆斯特工矜持的笑笑，“跑起来像头公牛一般有力。”

    “在野地里不一定好使，它只适合开公路。”弗兰克鄙夷啐了一口唾沫。

    詹姆斯笑笑说：“也许吧，我们开了两天车也没休息，在这儿吃顿饭可以么，哪家餐馆比较好。”

    弗兰克一指：“只有那一家。”

    镇上只有一家餐馆，卖些汉堡可乐炸鸡翅什么的，除此之外没别的选择，几个联邦特工把车停在警长办公室门口，进了餐馆点了一堆吃的，边吃边聊，他们警惕性蛮高，车里还留着一个人，而且没熄火。

    弗兰克回转身，按照刚才露西打来的号码回拨过去，却已经找不到人了，那只是一家据此不远的加油站。

    二十英里，很快就到，如果露西和他的朋友遇到这些纽约来的西装客，恐怕会有些麻烦，弗兰克很着急，想了一会儿，打开枪柜拿了一支雷明顿霰弹枪，出门上了自己的卡车，呼啸而去，来此只有一条路，他要去迎露西。

    餐馆里，特工们看到弗兰克驾车离去，互相交换一下眼神，不约而同的丢下食物，放了一张钞票在桌上，呼啦啦涌出门，凯雷德上的驾驶员见状立刻开车过来，四人上了车，五号下令：“跟着警长的车，别太近。”

    二号说：“放心，我已经在他车上放了追踪器。”

    十分钟后，弗兰克不经意的瞄了眼后视镜，烟尘滚滚的道路上，似乎有辆车在尾随自己，距离很远，但也能看出是那辆黑色的凯雷德。

    这帮滑头，弗兰克恶狠狠的朝敞开的车窗外啐了一口，一打方向盘下了路基，在砂砾地上面狂奔，他开的是一辆四轮驱动的卡车，九十年代的福特，老当益壮，底盘高马力足，走任何地面都如履平地。

    凯雷德没有跟过来，而是识趣的停在了路边。

    弗兰克冷笑一声，拐了一个大歪继续上路，远处尘烟漫天，一辆风尘仆仆的皮卡从东方驶来。弗兰克拿起望远镜看了看，地面热气蒸腾导致画面都扭曲了，但可以分辨出不是德克萨斯牌照。

    大概是露西吧，弗兰克靠边停下，拔出左轮枪掰开击锤重新插回枪套，叉着腰站在路边。

    “是弗兰克！”福特皮卡里的露西惊喜的尖叫起来，指着远处夕阳下那个戴牛仔帽的铁塔般的大汉手舞足蹈，“很酷，不是么。”

    “是的。”刘汉东松了口气，胜利在望，到了墨西哥就天高任鸟飞了，起码不用担心被美国执法机关掣肘。

    向前开了一段距离，皮卡停下，露西跳出来，扑向弗兰克，挂在他身上亲昵无比。

    “好了露西，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弗兰克把女儿放下来，盯着车里的人。

    刘汉东下了车，腰间很随意的别着一支M9，他点头打招呼：“嗨，杰克逊先生。”

    弗兰克不喜欢任何有色人种，没搭理刘汉东。

    “现在就送我的朋友过境好么，他叫李昂，是中国人。”露西紧张兮兮，“我们被很厉害的人追杀，搞不好他们也会追到这里来，但是弗兰克你会教训他们，对吧。”

    “当然，我会狠踢他们的屁股。”弗兰克笑道，不由得响起凯雷德里的几个家伙，作为联邦调查局的特工，这只小队的亚裔人似乎多了些。

    一英里外，三号正躲在沙丘后面用望远镜观测。

    “发现目标，五号，请示行动。”

    “干掉他。”五号冷峻下令，

    一号抬出了狙击步枪，先用测距仪看了下：“不行，距离太远，命中率不高。”

    “靠近了再打，不要和当地警察发生冲突。”五号说。

    四号大大咧咧道：“怕毛，敢碍事直接干死，这种西部红脖子都是种族主义者，该杀。”

    公路边，弗兰克摸着露西的头发：“你头上的伤怎么回事？”

    “没关系，有个中国人想要剥我的头皮，不过最后被李昂杀死了。”露西催促道，“我们现在就去边境，好么。”

    美墨边境并不是那么好偷渡的，虽然是荒凉的沙漠，但是有电网和壕沟，以及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和传感器，只要有车和人靠近就会报警，巡逻警察分分钟赶到，当然主要是防墨西哥那边的偷渡客和毒贩子，很少有人从美国偷渡去墨西哥。

    弗兰克摇摇头：“在我的地盘，不允许偷越国境。”看露西撅起嘴，又道：“不过我可以送你的朋友从口岸过去，合法的越境。”

    说完，他上了卡车，招呼露西上车。

    “你跟在我们后面。”弗兰克冲刘汉东喊了一声。

    刘汉东上车，启动，跟着卡车前行。

    远处，特工们坐失良机，急忙上车追过来，三号说：“要不我们也过境吧，到了墨西哥再动手，这样能避免不少麻烦。”

    四号不耐烦道：“怕什么麻烦，我们就是干这个的，瞻前顾后怎么能完成任务，撵上去，全干死，干净利索，谁也查不出。”

    五号沉吟片刻，决定按照四号的建议办，完成任务是首要的，滥杀无辜或者制造麻烦不应在他考虑之内。

    卡车上，弗兰克问了李昂的底细，露西用最简单的语言介绍了故事背景，弗兰克心里有了底，这位李昂大概是背负了某些秘密的特工，流亡美国被故国谍报机关追杀，露西只是不幸被卷入。

    “把他送到墨西哥之后，你必须回纽约。”弗兰克说，“纽约的警察会查清真相的。”

    “知道了。”露西含含糊糊的回答，实际上她也想到墨西哥去闯一闯。

    弗兰克习惯性看一眼后视镜，那辆密西西比牌照的皮卡如影随形，身后道路依然烟尘漫天，阴魂不散的凯雷德跟了过来。

    刘汉东也发现了凯雷德，在美墨边境出现纽约牌照的车只说明一个问题，追兵到了，不管来的是联邦调查局侦探还是中国特工，他都不会束手就擒，他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唯一有的就是自由。

    弗兰克急刹车靠边停下，刘汉东越过他也停了下来，探头出来询问的目光看向弗兰克。

    “你和露西在前面等我。”弗兰克说。

    露西下了车，匆忙跑过来上了皮卡。

    弗兰克倒车将卡车横在路上，拿了雷明顿五连发，哗啦一下上膛，站在车后严阵以待。

    “你打不过他们的，他们有自动武器。”刘汉东善意的劝道。

    “小子，这是我的地盘。”弗兰克大大咧咧指了指胸前的徽章，“我说了算，懂么。”

    刘汉东不再说什么，一脚油门走了。

    凯雷德里，特工们拿出冲锋枪，上膛，开保险，套防弹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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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重机枪对火箭筒

﻿凯雷德在加速，司机猛踩油门，五号沉着脸说：“被发现了，执行第二备用方案。”

    四号脾气最暴躁，他打开天窗探出半个身子，顶着风来一句国骂，端起了MP5冲锋枪，一扣扳机，子弹成串的打过去。

    “距离近了再打！”五号一把将他拽了下来，隔了几百米，哪怕是MP5这种以精度见长的冲锋枪也难以命中目标。

    一串子弹打在卡车附近，溅起阵阵烟尘，弗兰克惊呆了，本来还想耍横拦住这些人，现在看来自己想的过于简单，他们根本不买自己这个警长的账，因为这帮人根本不是联邦特工，而是外国人！

    几十米外，刘汉东听到枪声，一脚急刹停下，挂倒档迅速倒车。

    对方先开枪，弗兰克也不再客气，站在车后对着越来越近的凯雷德不停的开火，上膛，开火，上膛，雷明顿霰弹枪在近距离内杀伤力巨大，但是对付百米外的目标就无能为力了，五发子弹很快打完，凯雷德已经开到百米之内，车窗全开，伸出四支枪来，枪声爆豆一般，弹雨笼罩住卡车，打得砰砰乱响。

    弗兰克挨了一颗子弹，他壮得像头熊，九毫米子弹打在身上跟没事一般，继续往枪膛里装填着子弹。

    刘汉东驾驶的福特皮卡开足马力倒车过来，行云流水一般横在卡车前，两支自动手枪从车窗内伸出，扳机一扣到底，GLOCK18调到全自动模式，十八发子弹倾泻而出，凯雷德被弹雨拦住，没敢肆无忌惮的靠前，急刹车停在五十米外。

    “reload！”刘汉东单手换弹夹，冲弗兰克大喊。

    弗兰克会意，举起雷明顿猛射，这回他装的是独头弹，战术效果比霰弹好得多，不过在移动过程中又挨了一颗子弹，打在腿上，当场栽倒在地，咒骂不已。

    刘汉东倒车遮挡住弗兰克，继续猛射。

    忽然一颗步枪子弹打在皮卡发动机舱上，机油管被打爆，黑乎乎的机油糊满了风挡玻璃，这辆车没法开了。

    刘汉东跳下车，试图去搀扶弗兰克，这家伙体格魁梧，足有一百公斤，得亏刘汉东力气大，一把就将他掀到了卡车车厢里，这时露西已经爬进了驾驶室，刘汉东一跃进了车厢，大吼：“GO!”

    露西猛踩油门，卡车冲下路基，说时迟那时快，一枚火箭弹命中了皮卡，顿时炸的四分五裂，火焰冲天。

    卡车在颠簸不平的荒原上飞驰，刘汉东和弗兰克都傻眼了，没想到这帮追兵居然动用了火箭筒！用反坦克火力打汽车，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凯雷德也下了路基，紧追不舍，天窗上冒出一个人，肩膀上扛着便携式火箭发射器。

    “不规则蛇形机动！”弗兰克大喊道。

    露西紧张到了极点，猛打方向盘左冲右突，但规矩毫无规律，搞得射手没信心，缩了回去，又换上来一个人，拿着狙击步枪，这回挺自信，一枪打过来，子弹翘在卡车车身上，砰的一声。

    弗兰克制服下渗出血来，原来他挨了不止一颗子弹，伤势很重。

    “中国佬，把苫布掀开。”弗兰克说。

    “什么？”刘汉东没听明白，德州牛仔的口音很怪异。

    “点五零，开它。”弗兰克指着卡车中部的一堆东西。

    刘汉东一把掀开苫布，原来下面藏着一挺M2HMG勃朗宁重机枪。

    这可是大杀器，使用12.7毫米弹药，子弹杀伤力巨大，能把人拦腰打断，一般是军队用来对付直升机和轻型装甲车的，用来打汽车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弗兰克为什么会拥有这种重型军用武器，刘汉东没心情去追究，迫在眉睫的是干掉追兵保住性命，他受过美式武器的培训，不用弗兰克教怎么用就迅速打开了旁边的铁制弹药箱，从里面扯出弹链来，巨大的子弹如同一颗颗小胡萝卜，让人信心暴涨。

    凯雷德里，手持狙击步枪的一号从瞄准镜里看到重机枪，吓得亡魂直冒，“重机枪！”

    “打掉他！”五号果断下令。

    一号扣动扳机，子弹打在重机枪的机匣盖上，盖子扭曲，刘汉东掀不开，没招了。

    “塞进去，拉两下机柄。”弗兰克嚷道。

    刘汉东将弹链按进机匣，连续两次拉动机柄，将第一发子弹送入了弹膛。

    重机枪的扳机和步枪不同，需要两只大拇指同时按下，扳机力高达五公斤，但是打起来也是相当的过瘾，咚咚咚的声音震耳欲聋，膛口焰大的像过年时的烟花，硕大的子弹壳和断裂的金属弹链碎片落在车厢里，烫的弗兰克嗷嗷叫。

    刘汉东双手握枪，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腮帮子都在抖，好在这挺重机枪的三脚架被弗兰克固定在车厢地板上，要不然根本控制不住。

    十几发子弹打过去，虽然因为颠簸严重失去了准头，但是给对方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凯雷德不是布雷德利，扛不住12.7毫米的大口径弹药，挨上一发就得玩完。

    凯雷德迅速停车，五个特工以最快速度跃出汽车，死死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只有狙击手单膝跪地，屏住呼吸从容开枪，他用的是一支M700狙击步枪，使用民用.300温彻斯特马格南子弹，精度极高。

    子弹呼啸而出，旋转着飞向目标，命中了卡车的前车轮。

    “蠢货，怎么不打人！”四号骂道。

    “你行你上！”一号恶狠狠回应道。

    他们执行此次任务之前互相不认识，都是业内精英，谁也不服谁，这次任务看起来简单但是执行起来难度不小，大家心里都不舒坦。

    “都别废话！想办法打掉重机枪。”五号吼道。

    远处卡车速度降了下来，轮胎爆了，只能蹒跚前行。

    “停车”刘汉东敲敲驾驶室顶，露西一脚刹车停下。

    重机枪再次开始怒吼，刘汉东想把凯雷德打掉，对方没车就无法再追，可是他不擅长打重机枪，把正在撕开制服包裹伤口的弗兰克看的心烦，爬过来推开他：“我来！”

    警长摆了个姿势坐在重机枪后面，开始射击，点射打得很有节奏，此时凯雷德已经在一英里之外，早已超过步枪射程，但是对于重机枪来说，正是发挥火力的最佳区间。

    五名特工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凯雷德被打成了筛子，12.7毫米的子弹把汽车打得千疮百孔，瞬间变成废铁，火星引燃了油箱，轰然爆炸，变成了硕大的火球。

    没等他们哀叹，重机枪开始扫射周围地面，打得尘烟滚滚，压得人抬不起头，一号特工的父亲曾经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给他讲过高机平射打步兵的故事，这种枪打胳膊断胳膊，打腿断腿，打身上就是海碗大的伤口，救无可救。

    特工们趴地上纹丝不动。

    弗兰克打完了一整条百发弹链，松了一口气，对目瞪口呆的刘汉东说：“换备胎。”

    刘汉东取出千斤顶，快速拆卸中弹漏气的轮胎，换上备胎，露西也拿了支枪在旁警戒。

    弗兰克车上有急救包，有饮水和备用弹药，刘汉东帮他包扎了腿上的枪伤，用带子扎紧，叮嘱他每隔十五分钟要放松一次带子，否则会导致坏死，弗兰克说：“孩子，不用你教我，我在伊拉克打仗的时候你大概还在吃奶哩。”

    夺命狂奔了半天，三人都口干舌燥，狂饮一番清水，而对方五个人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的给养都跟着汽车一起被摧毁，除了身上的装备，连口喝的水都没有，可他们有坚韧的意志，三号特工是陆军特种兵出身，曾参加过爱尔纳国际特种兵大赛，他扛着火箭筒悄悄向前机动，寻找发射阵位。

    荒原上没太多遮蔽物，熊熊燃烧的凯雷德提供了掩蔽行踪的浓厚黑烟，特工们见机行事，纷纷前移，三号行动最快，最早进入有效射程。

    他使用的是美国陆军制式AT4火箭筒，一次性使用发射筒，空心装药破甲弹，最大射程2100米，能把轮式装甲车掀翻，这是冯庸花高价从本宁堡陆军基地倒腾出来的货色，用在追杀刘汉东上，可算下了血本。

    三号特工板起机械瞄具，对准远处的警用卡车，为确保命中率，他采取的是立姿，立刻被弗兰克发现，可是已经晚了，火箭弹脱膛而出，带着一团火光飞来。

    “趴下。”刘汉东大喊一声，三人各自卧倒，卡车被火箭弹命中爆炸，重机枪被气浪掀到空中，重重落下，变成了废铁，索性他们躲避及时，没有被四散纷飞的弹片伤到，只是身上落了一层灰土。

    心爱的卡车变成残骸，弗兰克大怒，叫嚷道：“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刘汉东拍拍身上的土说：“别说大话了，他们人多枪多，赶紧跑吧。”

    弗兰克从腰间拽出大功率的摩托罗拉手台，开始呼叫，说自己在某某坐标遭遇暴徒袭击，让大伙儿火速增援。

    对讲机里顿时炸了锅，弗兰克拄着雷明顿五连发，让女儿搀扶着自己，一瘸一拐往前走，刘汉东殿后，再往后是五个特工阴魂不散的跟着。

    弗兰克有伤走不快，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前面就是漫长的美墨边境线，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三人无路可走。

    弗兰克坐了下来，拔出了左轮枪，准备做最后一搏。

    刘汉东完全可以丢下弗兰克和露西独自逃走，但是良心不允许他这么做，他掏出枪来检查剩余子弹，打算临死前拼一个垫背。

    “听，什么声音？”露西说。

    刘汉东侧耳倾听，似乎是汽车引擎的声音，又像是直升机，似乎还有万马奔腾的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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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被捕

﻿援兵到了，小镇副警长带着州警和牧场主们杀了过来，几十辆汽车浩浩荡荡从三面围拢，甚至还有一架轻型直升机在空中盘旋，西部人有着根深蒂固的持枪传统和情节，从拓荒时期就枪不离身，枕戈达旦，和印第安人打，和墨西哥人打，民风彪悍无比，有时候连联邦政府的面子也不给，何况是一帮捣乱的外国人。

    目标尚有抵抗能力，短时间内无法解决战斗，五号特工见机行事，立刻下令放弃任务突围，四号大吼：“现在撤离前功尽弃，再坚持五分钟，你们掩护，我来！”

    “目标不值得我们搭进去五个人，撤！这是命令。”危急时刻，五号下了死命令，其他三个人也都没有异议，迅速脱离目标，朝边境线机动，美国这边已经无路可逃，只有越境才能逃出生天。

    四号虽然立场坚定，但是独木难支，只好随大家一同撤离，眨眼间直升机就飞过来了，副警长戴着牛仔帽坐在直升机里，一条腿搭在外面，一手持枪，一手拿着电喇叭喊话，让他们放下武器投降。

    回答他的是一串子弹，直升机立刻拉升，副警长端起枪来朝下面一通乱扫，歪打正着击中了二号，子弹打在脑袋上，当场就挂了。

    其余人等连二号的尸体也顾不上了，一边猛烈开火驱离直升机，一边翻越国境，美墨边境早就千疮百孔了，但是这种大规模枪战的情形并不多见，墨西哥方面的巡逻警察闻讯赶到，孤零零的一辆警车，两个警察，一见这个阵势就惊到了，以为是哪个大毒枭在跑路，根本不敢阻拦，不过他们倒是很有胆量阻止美方执法人员越境，在边境线上和美国警察对峙了片刻，双方很克制的各自收兵。

    刘汉东心急如焚，他想趁乱越境，可是越境后还会面对追杀，而且到了那边可就没有人帮自己了，稍一犹豫，牧民们就围了上来，七手八脚把弗兰克抬上救护车，露西惊呼一声：“你中枪了！”刘汉东低头一看，腰部一团殷红的血迹，刚才战斗激烈，肾上腺素急剧分泌，他自己都没留意到中了一发流弹，好在是九毫米手枪弹，飞行百米距离早已乏力，嵌在皮下而已，比起弗兰克的伤势根本算不得什么，露西安然无恙，除了头发被火苗燎了一些。

    这里距离医院有几十英里远，警方调动了医疗直升机将伤员送医，二号特工的尸体用毯子包上，丢进卡车车厢，大队人马撤离边境。

    医院直升机天台上，早有一群医护人员在焦急的等待，伤员一到，立刻抬上小推车拉进电梯，一路直奔手术室。

    刘汉东躺在小推车上，猛然张开眼睛，翻身下床，推开试图阻止他的医护人员，捂着伤口闯进了楼梯，下了两层楼拐进一间办公室，随手扯了件白大褂披上，刚要走，看到柜子里有手术器械，又顺手牵羊揣进兜里，走廊里人来人往，急救员追过来东张西望，刘汉东扭头走反方向，消失在人群中。

    他在地下停车场偷了辆汽车离开了医院，在城市里七拐八拐，停在某座大厦的天台停车场上，解开衣服，消毒，割开伤口，取出了一枚蘑菇头子弹，得亏是乏力的流弹，如果近距离命中，这条命起码丢一半。

    下一步怎么走，刘汉东犯了难，行李没了，身上没枪没钱，就算去了墨西哥，人生地不熟语言还不通，又得重新开始，英雄末路莫过于此，伤口在疼，心在焦灼，何去何从，他拿不定主意。

    就这样在汽车里纠结了半个钟头，他终于作出决定，去另一个鱼龙混杂的大都会，洛杉矶。

    ……

    一架小型喷气式公务机在机场降落，飞机上下来几个穿大衣的男子，上了一辆政府牌照的轿车直奔本市停尸房。

    停尸房，本地联邦调查局特工和警察已经等在这里，会同华盛顿来的同行们检查了尸体，这具尸体的主人是个西亚人，根据指纹比对，是数日前入境的土耳其人，但是土耳其方面却查无此人。

    庞大的美国国土安全部系统开动起来，任何人无所遁形，根据各种线索显示，这个所谓的土耳其人应该是某国特工，但是并不威胁美国安全，而是执行清理门户的任务，按照情报界的潜规则，只要不闹出大乱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但是华盛顿的先生们坚持要抓人，在FBI的协调下，所有执法机关全员出动，所有监控系统全开，州警，县警，高速公路巡警，包括镇上的治安官们都收到了带有李昂照片的通缉令。

    医院病房，露西见到了生父约翰.巴恩斯，她已经三年没见爸爸了，上回见还是上高中的时候，爸爸连她的高中毕业典礼都没参加，甚至连电话都没打一个，所以露西只是很冷淡的喊了一声爹地，就目光低垂，摆弄着被角。

    巴恩斯先生穿着黑色的西装，领子上别着一枚小巧的国旗徽章，标准的国务院官员打扮，他嘘寒问暖，女儿只是冷淡的敷衍，不禁有些尴尬，想了想还是拉了把椅子坐下，诚恳的说：“露西，对不起，你毕业典礼我没能参加，这是一个父亲最大的遗憾，可是我希望你能理解，那时候爸爸在阿富汗塔利班的监狱里，没有自由，而且我的工作要求对家庭也要保密，所以不能告诉你们，对不起。”

    露西的手停住了，她只知道父亲是为政府工作，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抬头看父亲诚挚的眼神，不禁有些内疚，哽咽喊了一声爹地，巴恩斯先生眼圈红了，抱住女儿拍打着她的后背，父女终于和解。

    “你现在不用再去那些危险的地方了吧？”露西问道。

    巴恩斯先生笑笑：“是的，我现在转文职了，不用再冒险了，对了，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中国人，你了解多少，可以和我聊聊吗，他面临很大麻烦，或许我可以帮他。”

    露西想了想说：“好吧，还要从图书馆的偶遇说起……”

    次日，撤离到墨西哥的四名特工又折返回了美国，偷渡对一般人来说难于上青天，对他们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但是在是否继续任务上再次产生分歧，他们在一家僻静的小餐馆里争执不休，全然没有注意到墙角的摄像头。

    五分钟后，一号出去上洗手间，发现外面警灯闪烁，一辆黑色厢式货车开到了门口，车门刷的打开，从里面冲出了全副武装的SWAT，发信号已经来不及了，他破窗而逃，拔足狂奔。

    其余三人束手就擒。

    与此同时，刘汉东已经离开了得克萨斯，他开着一辆偷来的车行驶在空旷无人的公路上，收音机里传来寂寥的歌声，车灯劈开无尽黑暗，前路永无止境。

    路边一辆停着的警车忽然拉响警笛追过来，刘汉东瞄一眼码表，没超速，于是乖乖靠边停车，双手放在方向盘上。

    追他的是高速巡警，两个警察下了车，手按在枪套上，另一只手拿着强光手电，左右两边包抄过来，刘汉东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俩严阵以待的架势，估算了一下抵抗的胜算在五五之间。

    “先生，你的尾灯坏了。”警察弯下腰说，目光在这个亚洲人身上打转。

    “哦，我忘记了，回头就去修理。”刘汉东故作轻松状。

    “证件请出示一下。”警察说。

    刘汉东将放在遮阳板下的证件拿给警察，心在忐忑，这是他事先在纽约准备的假身份，应该没问题。

    警察看了证件，递回说谢谢，正准备走，另一个警察在车后说道：“后备箱打开一下。”

    刘汉东摸索了一番才找到后备箱的开关，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警察已经开始怀疑，不经意间瞥到他衣服上的血迹，登时拔枪喝令他下车，双手抱头趴在车上。

    刘汉东犹豫了半秒钟，放弃了抵抗的打算，下车背对着警察，巡警搜了他的身，没发现武器，但还是给他上了背铐，塞进了警车。

    半小时后，刘汉东被带到附近警署关押，扣留了一夜，次日上午，一群穿着黑西装的人来提走了他，戴上黑头罩押进面包车，一路上分不清方向，只感觉换了三回交通工具，其中两个小时路程还是在飞机上度过。

    八小时后，刘汉东被丢进一间空荡荡的房子，水泥原色墙壁，中间放一把高脚凳子，正面墙是玻璃幕，看不到任何人，只有天花板上四个摄像头盯着他。

    “坐下。”一个声音说。

    刘汉东将高脚凳放倒，坐了上去。

    “你的姓名。”那个声音说。

    “李昂。”刘汉东回答。

    “真正的台湾人李昂因潜水事故死在中东，那么，你到底是谁？”对方道。

    “李昂。”刘汉东再度回答，他能猜到对方是美国情报人员，所以拒不配合。

    一番色厉内荏的恐吓后，审问方失去了耐心，冲进来两个蒙面大汉将刘汉东拖走，换了一间小屋子，绑在椅子上，又进了一个白人男子，慢条斯理带上橡胶手套，打开中国产纯棉毛巾包装袋，拧开桶装纯净水的盖子，将毛巾铺在刘汉东脸上，开始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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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佳人访华

﻿这种刑罚已经属于老掉牙的套路，对于意志坚定者收效甚微，国土安全局的特工拿他没招，正准备从外地调刑讯专家来逼供，华盛顿一个电话过来，审讯工作立刻终止。

    三日后，刘汉东没有经过任何法律程序就被一辆囚车拉到得克萨斯中部一所私营监狱，开始暗无天日的牢狱生涯，他的犯人登记表上名字是X，刑期是二十五年。

    李昂神秘失踪，如同人间蒸发，露西猜他可能去了墨西哥，也可能回了中国，总之今生无缘再见，很是怅然若失了一段时间。

    这段经历注定在露西的人生中留下浓重的一笔，但是对于伊莎贝拉来说就不值一提了，她应邀前往中国进行学术考察，整个活动由著名的慈善机构飞基金买单，头等舱机票从纽约飞北京，刘小飞全程陪同，抵达首都国际机场，一下飞机就有工作人员前来迎接，带他们走贵宾通道，不用费时间排队通关，在出口处，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披着巴宝莉披肩站在那儿微笑着迎接儿子。

    刘小飞跑过去和妇人亲切拥抱，向伊莎贝拉介绍说这是我的妈咪，伊莎贝拉很有礼貌的打招呼，徐娇娇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伊莎贝拉，如同婆婆审视儿媳妇，末了还给儿子说了一句：“这姑娘真俊，你可得看紧了。”

    “妈，瞎说什么呢，人家可会说汉语。”刘小飞嗔怪道。

    徐娇娇咯咯笑了：“没事，妈开玩笑呢。”

    伊莎贝拉是大家闺秀，自然不会介意，三人说说笑笑出门，自有工作人员拎着行李跟在后头，他们没下停车场，直接出机场，一辆旅行车停在路边等着他们，人上齐之后，跟着前面一辆黑色奥迪向市区行驶。

    恰逢北京下雪，进城市＝道路堵塞难走，开道车直接上对面车道逆行，旅行车紧随其后，不大功夫警车闪着警灯过来了，和开道车简单交涉后，代替它在前面开路，一路虽然不能说畅通无阻，但也节省了不少时间。

    刘飞为官清廉，在北京没有购置房产，徐娇娇又不想和父亲住在一起，所以他们暂时住在借来的房子里，这是二环内一所小四合院，正儿八经坐北朝南，倒座房、后罩房，正房厢房全套的院落，院子里铺着方砖路，还有大树和金鱼缸。

    徐娇娇对伊莎贝拉说：“本来想安排你住五星级饭店的，但是我猜你肯定更喜欢这些民俗的东西，这个是老北京真正的四合院，属于文化遗产了，房子是旧了点，条件比较艰苦，胜在原汁原味，希望你能喜欢。”

    伊莎贝拉暗暗感叹，没想到中国的高级官员家属生活如此简朴，看来网上那些传闻都是虚假的谣言。

    第二天，徐娇娇和刘小飞陪着伊莎贝拉在北京到处游玩一番，各种小吃品尝个遍，介于伊莎贝拉不是第一次来北京，便没耽搁太久，当天傍晚就搭乘飞机前往近江了。

    这趟航程没有乘坐支线客机，而是搭乘私人飞机。这架命名为黑森林号的崭新湾流公务机据说是江东省某位企业家所有，飞机上除了刘家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位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自称姓布莱克。

    有了布莱克先生，旅途变的非常有趣，他能说各种段子和笑话，把徐娇娇逗得前仰后合，时不时轻轻捶打布莱克先生，说黑林你家伙真逗，你咋不跟赵本山演小品去。

    专机抵达近江玉潭国际机场，此时天色已晚，机场跑道上灯光耀眼，飞机缓缓滑入机库，舱门打开，舷梯放下，光洁的地面上竟然铺了一条红地毯，地毯的尽头是一辆银色的加长劳斯莱斯。

    伊莎贝拉出身豪门世家，但是生活上并不奢华，这一幕虽然震慑不了她，但也能感受到主人的诚意。

    两个年轻人先下了飞机，黑林打趣道：“徐主席，这个儿媳妇咋样？”

    徐娇娇撇嘴道：“这丫头一半意大利血统，我不喜欢。”

    这辆劳斯莱斯是专门给贵宾坐的，黑林上了自己的骑士十五世超豪华装甲越野车，两辆车出了机库，驶出机场，停在外面的车队立刻跟上，这是一支由陆虎、悍马、卡宴组成的迎宾车队，全部打着双闪，气势汹汹开在机场高速路上，这一路真正做到了畅通无阻，连个红灯都没遇到。

    伊莎贝拉当然不会猜到，她的来访惊动了近江市公安局，沈弘毅下令休班干警全部上道路，以接待中央首长的规格实施临时交通管制。

    外宾车队抵达每个路口前，交警都要拦住车流，保证车队正常通过，车队一过，立刻解除管制，力求做到不扰民、不制造拥堵。

    西山路是条繁忙的道路，晚上六七点钟更是交通高峰期，车辆堵成了长龙，马凌抱着发高烧的婴儿坐在出租车里，心急如焚。

    出租车司机也一肚子字火，说道：“这肯定是中央领导下来视察了，不信明天你看电视新闻，如果是咱们省里市里的领导，刘书记就先不答应她！”

    马凌嘴角抽动了一下，刘飞的神话还在继续，隔三差五就传出民间故事，说刘书记在乡镇微服私访，惩治充当黑社会保护伞的派出所长，或者法办乡村恶霸之类，各种版本神乎其神，类似于十几年前流行的一部叫做康熙微服私访记的电视剧，总之哪儿有不平哪儿就有刘书记的光辉伟岸的身影。

    至于新来的周市长，几乎在新闻上都看不到名字，打开电视，铺天盖地都是刘书记视察调研，刘书记指导工作，主持会议，刘书记发表重要讲话，周市长就跟小透明一般，甚至还有不少市民认为，近江市长依然是刘飞在兼任。

    马凌摸着孩子滚烫的额头，没说话，孩子才两个月大，身体一直不好，小病不断，这会儿又突发高烧，她一颗心都要碎了。

    因为没有准生证，这孩子没报上户口，哪怕马国庆是警察也没用，户口制度卡得紧，在新政策出来之前，只能当黑户。

    为了这个可怜的孩子，家里整天吵架，一直就没消停过，公交公司改制，领导给马凌穿小鞋，趁她生孩子期间给调换了岗位，现在属于待岗人员，只发基本工资，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就得下岗。

    下雨了，路面变的湿漉漉的，冰冷的雨点打在车窗上，司机开启雨刮器，交通管制还没结束。

    马凌是个暴躁脾气，要不是因为怕冻着孩子，她就下车去和交警吵架了，司机劝她：“别急，再等一会儿。”

    车队终于来了，浩浩荡荡几十辆豪车足足走了三分钟，司机们无不骂声连连，交警解除交通管制，放行车辆，出租车再度前行，直奔儿童医院。

    经过医生诊治，孩子病情问题严重，搞不好就演变成肺炎了，先吊几天挂瓶看效果，不行就住院治疗。

    忙和了半天，开了药，护士在婴儿脑袋上扎了针的，看得马凌眼泪啪塔的，注射室里，人家的孩子都说爸妈带着来的，甚至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全家都跟来，宝贝的不行，可怜自己一个人忙里忙外，孩子的爹也不知道是不是死在国外了，想起来就难过。

    过了一会儿，马国庆赶来了，陪着吊完水，父女俩相对无言，孩子昏昏沉沉，奶也不吃，外面冰雨已经变成了雨夹雪，医院里虽然开着空调，但仍让人感觉寒冷刺骨。

    此时的朱雀饭店却是灯红酒绿，宴会厅内高朋满座，徐娇娇向宾客们隆重介绍了来自美国的伊莎贝拉小姐，大肆吹嘘了谭家在华侨界的地位，在座的都是江东省上流社会人士，眼头活，心思巧，看刘小飞和伊莎贝拉一对金童玉女的范儿，猜也猜得出徐娇娇打的什么算盘。

    果不其然，徐娇娇按照惯例，又将宴会变成了慈善募捐会，她拿出自己的珍珠项链和羊绒披肩来义卖，说是为了近江的聋哑儿童筹集助听器，需要一百万元，伊莎贝拉见状也拿出自己的手镯参与活动，外宾都参与了，江东的上流人士们自然不甘示弱，女士们拿出自己的首饰义卖，男士们则高高举手，出价一个比一个高，最终筹集了五百多万的善款。

    “你妈妈是个伟大的女人。”伊莎贝拉对刘小飞说，看着徐娇娇的目光充满崇拜，“她很美，也很有魅力。”

    刘小飞骄傲的笑了：“当然，那是我妈妈，不过如果你见到我爸爸，恐怕会更惊讶。”

    “为什么？”伊莎贝拉瞪大了眼睛。

    “他是一个出类拔萃的人，一个杰出的政治家，一个伟大的领导者，也是我的偶像。”

    伊莎贝拉点点头：“你这样一说，我倒是很想见他。”

    第二天，伊莎贝拉如愿见到了刘飞，这是在江东大学举办的青年座谈会上，刘飞坐在主席台上和学子们侃侃而谈，他讲话没有一般领导那种官僚派头，不空谈，不说套话，脱稿演讲，声情并茂，赢得掌声一阵阵。

    会后，在贵宾休息室内，刘小飞向父亲介绍了伊莎贝拉，刘飞笑容可掬的问她：“对近江的印象怎么样？”

    “很美的城市，还有一位风度翩翩的领导者。”伊莎贝拉笑着回答。

    刘飞爽朗大笑，说你要多来中国寻根，多走走，会发现很多美的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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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血淋淋的历史

﻿之后的几天，伊莎贝拉在刘小飞的陪伴下游览了近江的风景名胜，尤其是风景如画的江东大学，省委还特地安排了邵文渊教授与她会面，双方畅谈历史，展望未来，气氛非常融洽和谐。

    伊莎贝拉还将一份剧本初稿交给邵教授希望他把把关，把《将军》这部电影做到细节精准，经得起推敲考证，邵教授饶有兴趣的翻阅了几页，笑道：“这是林德伯格写的，里面有很多独家内幕哦，看来你们做了不少细致的工作，采访了不少键在人世的当事人。”

    伊莎贝拉得意地说：“不，这是我们研究所的成果，原始资料除了您的陈子锟大传，就是一个来自台湾的学者提供的资料了。”

    邵教授想了想说：“陈大帅身边这些将军，除了留在大陆的，就是去了香港台湾那边没有什么人，而且这些段子我看着挺眼熟，那个学者姓什么？多大岁数？”

    伊莎贝拉说：“叫李昂，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邵教授皱着眉头说：“不对啊，他应该姓刘才是。”

    刘小飞在旁听他俩越聊越深，赶紧岔开话题道：“我觉得这部电影的主题应该是反映风起云涌英雄辈出的中国近现代史，如果做成双主角会更有看点，我的曾外祖父徐庭戈的传奇经历一点也不逊于陈子锟将军，他当初只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北大学生，后来参加地下党……可以说和陈子锟唱了一辈子的对手戏。”

    邵教授很有涵养的听完刘小飞的长篇大论，这些传奇故事大多是笔杆子们根据领导意志演绎来的，张冠李戴无中生有的很多。

    “事实上能和陈子锟唱对手戏的是另一个人，叫郑泽如，而不是徐庭戈，徐的历史不清楚，当过中统特务，也帮七十六号做过事，后来才弃暗投明的，就连他的北大经历也是冒名顶替的，真实的徐庭戈另有其人，很早就病故了，徐是徐树峥家的车夫，叫徐二。”邵教授到底是历史大拿，将东省这些名人又正好s他的研究范围，做学问的人最较真，他毫不客气的予以揭穿刘小飞的故事，搞的现场人都有些尴尬。

    刘小飞一张脸都涨红了，愠怒争辩：“邵教授你说的不对，这些都是我从曾外祖父回忆录上看来的，怎么可能有假。”

    邵教授说：“回忆录这种东西的可信度不高，顶多算是孤证，我们研究历史的人是很严谨的，徐家的家谱回头我拿给你看，还有北大同期学生名单，这些都说造不得假的。”

    这个版本的故事，刘小飞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说，忍辱负重伟大光辉的曾外祖父形象瞬间崩塌，变成了一个冒名顶替的投机分子，汉奸伪军国民党特务，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邵教授，你说这话要负责任的！”刘小飞语气严厉起来，虽然他只有二十岁，还是个孩子，但是家庭熏陶和平时被周围人敬畏所养成的气势很足，此刻勃然色变，令大家都有些胆寒。

    邵教授扶了扶眼镜说：“孩子，我说的这些东西，历史档案上都有，你可以去查，历史不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他有自己的本来面目。”

    刘小飞冷冷哼了一声。

    气氛非常僵冷，伊莎贝拉打圆场说：“我倒觉得，就传奇性来说，徐先生的经历甚至比陈大帅还要精彩，遑论郑泽如，双雄戏的话，肯定是陈徐的对手戏。”

    她的话缓解了气氛，大家都跟着呵呵笑，好歹揭过了这一页，但是会谈已经无法继续下去。

    离开之后，刘小飞在车旁对工作人员说：“邵文渊这个老匹夫，敢诋毁我曾外祖，我看他有可能和境外反华势力有勾结，回头给沈弘毅打电话，让他好好查查邵的底子。”

    工作人员倒是个明白人，说：“老家伙是拿国务院津贴的，不好弄他，不行我找人安排个入室盗窃或者车祸，把丫腿打断，不就结了。”

    刚好伊莎贝拉上洗手间回来，在墙角听见这段对话，顿感浑身冰冷，她万每想到温文尔雅的刘小飞竟然还有另一幅面孔，只是一个高干子弟就能动用特工机构给人扣上卖国的帽子，身边的工作人员更是和黑社会没两样。

    过了一会，伊莎贝拉才走过来，脸色惨白，精神状态明显不佳。

    刘小飞关切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伊莎贝拉说：“没什么，我想回去休息。”

    陪刘小飞的工作人员叫王海，是徐娇娇的管家，原来是东北人，在北京混了很久，学了一口京片子，为人油滑很会来事，深得徐娇娇信任，他哪能看不出刘小飞对伊莎贝拉有意思，女孩不舒服还能有几个原因，自家少爷经验不足，比刘书记差远了。

    王海挤眉弄眼，刘小飞忽然领悟，赶忙拉开车门，很绅士的请伊莎贝拉上车，也不继续下面的节目了，直接回宾馆休息。

    回到宾馆，伊莎贝拉回房休息，王海打了个电话，不大功夫就有人送来了红糖水和暖宝宝，王海让刘小飞给伊莎贝拉送去，显示一下暖男的风范。

    刘小飞扭捏了一阵，还是亲自去了，可是按门铃没人开，敲门也没动静，以为伊莎贝拉在洗澡，回去等了半小时再打房间电话，还是没人接，这下急了，打总台让人过来开门。

    王海说：“别啊，兴许是睡了，这几天玩的挺累。”

    刘小飞一想也是。

    王海说：“飞少，这女孩很正点，混血儿就是漂亮，怎么样，得手么？”

    刘小飞矜持一笑。

    王海挑起大拇指，默默点赞。

    ……

    伊莎贝拉不在酒店，她折返回去再找邵文渊，费了一番周折才找到老教授的住所，敲了两下门，阿姨开的门，问她：“是谭小姐吧，老校长等你很久了。”

    “等我？他知道我要来？”伊莎贝拉惊讶万分，来到书房，邵教授已经在桌上摆了一堆资料，还泡了功夫茶。

    “我占了一卦，知道你会来，坐吧，这些资料你可以拿去看。”邵教授坐在藤椅上，面目慈祥，冬日的阳光洒在小院里，书架上无数典籍，墨香怡人。

    伊莎贝拉没急着看资料，她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教授，你知道李昂是谁？”

    邵教授表情严肃起来，说：“这件事我刚才也占了一卦，李昂不是李昂，应该是失踪的刘汉东。”

    “刘汉东？”伊莎贝拉非常迷惑，“这个人又是谁？”

    邵教授叹气道：“是刘骁勇的孙子，也是我的学生，大半年前失踪了，有人说死了，有人说叛逃了，我给他算过一卦，他命里有此一劫啊，如果能躲过去，后面会一飞冲天，躲不过去，就是身败名裂，客死异乡。”

    伊莎贝拉冰雪聪明，立刻联想到李昂提供的那些资料，怪不得啊，他是当事人的孙子，邵文渊的学生，给林德伯格当助手太合适了。

    忽然她心一沉，李昂，不，现在应该叫刘汉东了，在美国也离奇失踪，露西住所内血流成河，很可能已经遭遇不幸，说起来这件事自己也有责任，如果不是自己把信息泄露给刘小飞，刘汉东就不会被追杀。

    深深的自责让伊莎贝拉痛苦难当，好在邵教授开解她：“汉东不会死的，他至少不是今年死。”

    “教授，您算卦很准么？”伊莎贝拉道。

    “该准的时候就准。”邵教授笑道，将一叠资料推过去，“了解历史，不要看官方给你看的那些东西，要看原始的东西，你是陈家的后代，应该好好看看你大舅爷和大姑奶奶的故事。”

    伊莎贝拉接过泛黄的稿纸看了起来，不知不觉沉浸其中，看到陈嫣自伤毁容，隐居在麻风村，终身未嫁飘然离世，被村民们建庙祭祀，看到陈北和马春花夫妇相残，横死在儿子面前，她泣不成声，泪落滂沱。

    这，才是真正的历史，血淋淋的历史。

    当晚，伊莎贝拉留在邵教授家里吃饺子，老人家给她讲了不少刘汉东的故事，更坚定了伊莎贝拉一个念头。

    “如果能找到他，我想让他出演刘骁勇。”伊莎贝拉说。

    邵文渊摇摇头：“且不说他不会拍电影，就算要拍也不用演他爷爷啊，他自己的故事就够拍的了，他的经历，就是一个匹夫不断逆袭，不断失败的故事。”

    伊莎贝拉深深点头。

    朱雀饭店，刘小飞暴走中，他最终还是忍不住让服务员用房卡开了伊莎贝拉的房间门，人却不见了，谁也不知道贵客去了哪里，最终还是王海有法子，调取大堂监控录像，发现伊萨贝拉早就自己出门去了。

    “给沈弘毅打电话，让他查，开天网系统，查监控，查手机定位，半小时后我要知道人在哪儿！”刘小飞暴跳如雷，伊莎贝拉背着自己偷偷跑出去玩，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王海立刻给市局沈弘毅打电话，很客气的让他协助调查飞少女朋友的下落。

    沈弘毅冷冰冰顶回去：“你去当地派出所报案，如果符合失踪标准，警方会立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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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座上宾阶下囚

﻿沈弘毅很讨厌这些领导家属身边的工作人员，拿着鸡毛当令箭，把执法人员当成自家的家丁呼来喝去，所以直接回绝，毫不留情。

    王海多精明的人，他明知道沈弘毅不会给自己面子，还是直接打电话过去找没趣，其实是为了给沈弘毅下套，只因两人之间因为小事有过龃龉，沈弘毅根本瞧不起这种帮闲，可偏偏王海以大内总管自居，自尊心受到伤害，所以要伺机报复。

    他故意对刘小飞说：“有点麻烦，沈局长不愿意帮忙，要按照程序办事，这要是伊莎贝拉小姐在外面遇到个歹徒什么的可就麻烦了。”

    刘小飞随他爸爸的脾气，一点就着，立刻给徐娇娇打电话，气呼呼的说伊莎贝拉背着自己跑出去玩，请妈咪协调一下公安方面追踪手机，进行精确定位。

    徐娇娇哑然失笑：“儿子，没事的，是不是你追的太紧了，人家洋妞觉得不自由了，听妈妈的话，别去找，凉她一段时间，自然会来找你。”

    刘小飞觉得母亲的话很有道理，便暂时搁置了此事，果不其然，晚上八点半，伊莎贝拉自己打车回来了，她解释说自己去了邵教授家讨教，还留下吃了晚饭，刘小飞没说什么。

    第二天，刘小飞还是按捺不住，又去敲伊莎贝拉的门，还是没人搭理，服务员说住在这里的客人刚才离开了。

    伊莎贝拉拿着行李去了火车站，买了张高铁票前往江北，她要去寻根，寻找陈家的踪迹。

    没有了浩浩荡荡的车队，没有前呼后拥的工作人员，没有豪华的酒店和美食，伊莎贝拉反而觉得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她拖着行李箱走在江北大街小巷，感受着市井气息，想到这座城市是曾外祖父一手建立，自豪感油然而生。

    伊莎贝拉在江北逗留了数日，包车去乡下参观了天女庙，也就是供奉大姨奶奶的庙宇，这座庙宇至今香火不断，不过已经变了味，来拜的大多是求子的。

    一周后，伊莎贝拉折返近江，此时她已经熟悉了普通老百姓的生活，还在火车上交了几个大学生朋友，相约晚上一起去吃烤串。

    晚上，烤串摊，伊莎贝拉和一帮新朋友欢聚一堂，正吃的开心，过来一个聋哑人，拿着一堆工艺品出售，这种事情很常见，朋友掏了五元钱打发，伊莎贝拉却以手势询问聋哑人，为什么不装助听器。

    聋哑人看不懂她的手势，拿出残疾人证来证明自己确实有残疾。

    朋友劝道：“这种人多了，别管他。”

    伊莎贝拉很严肃的说：“很多聋哑人是可以矫正的，装上助听器、人工耳蜗会有很大帮助，最近飞基金在做这个慈善项目。”

    大家听到飞基金的名头，就都肃然起敬，说这个慈善组织很厉害，在媒体上曝光率最高，而且透明高效，是最值得信赖的慈善基金。

    “我们从不捐给红会，只捐飞基金。”大学生们骄傲地说。

    伊莎贝拉望着聋哑人的背影，她越来越不懂了。

    按照刘小飞的说法，他的父亲是高级官员，母亲是慈善机构负责人，家里并没有产业，那么哪儿来的这么多钱维持奢华的生活？还有自己来华访问的招待费用，现在想想花费巨万，难不成都是从善款里来的？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句绝不可能，但是家族的惨痛经历告诉她，一切皆有可能。

    她问朋友们，近江有没有一个很有份量的企业家，姓黑的。

    大家纷纷说道，那是黑森林啊，刘书记的保镖黑子开的场子，以前是近江最牛的夜场，前几年不知道为什么关了，现在只做房地产。

    “刘书记铁面无私，自己身边人下海做生意，都得规规矩矩的。”一个男生说。

    又有人说：“对了，你们听说么，江大的邵教授前天买菜路上被人打伤了。”

    “是邵文渊教授么？”伊莎贝拉心里一惊，难道刘小飞真的找流氓去打一个古稀老人？

    “对，就是他，听说伤得很重。”

    伊莎贝拉心事重重。

    欢宴过后，大伙儿各自离去，伊莎贝拉正准备回青年旅舍，忽然一辆超级跑车悄无声息的停在身边，吓了她一跳。

    驾车是刘小飞，他降下车窗，露出英俊的面庞：“嗨，要搭车么？”

    “谢谢，不用了。”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伊莎贝拉对刘小飞已经心生反感。

    “这个时间你打不到车的，看，下雪了。”刘小飞真挚无比的说道。

    伊莎贝拉想了想，还是上了车，还没坐稳，刘小飞一踩油门，电动超级跑车离弦之箭般冲出去。

    刘小飞没有送伊莎贝拉回旅馆，而是开到了蕴山的山巅，这座小山位于市区，山脚下是别墅群，绿化很好，视野辽阔，俯瞰灯火璀璨的近江夜景，夏天是情侣们常来的所在。

    伊莎贝拉并不害怕，她相信刘小飞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即便近江是他们家的地盘。

    刘小飞眼神忧郁望着山下景色，久久才叹口气，扭头看着伊莎贝拉，深情款款。

    “可以回去了么，景色很美。”伊莎贝拉被他看的发毛。

    “伊莎贝拉，你明白我的心么？”刘小飞改用英语表白。

    伊莎贝拉很烦躁，她虽然外貌随母亲，但是性格其实随父亲，淑女那都是装出来的假象，此刻不耐烦了，直接质问：“不明白，我只是想知道，邵教授怎么回事？”

    刘小飞傻了，其实他没那么坏，殴打邵文渊是王海找人做的，事后才邀功请赏，刘小飞很懊悔，但于事无补，只能隐瞒事实，连父亲都不敢告诉。

    “不关我的事。”刘小飞干巴巴的辩解。

    伊莎贝拉开门下车，径直走了。

    刘小飞觉得脸上发烫，自尊心受到严重挫伤，他从小是被周围人敬着长大的，虽然家教算得上严格，并没养成跋扈的衙内脾气，但是性格超级敏感，尤其是第一次向女生表白就吃这么大的瘪，这口气无论如何咽不下去。

    他驱车追上，一个漂亮的漂移拦住伊莎贝拉的路，下车张开双臂：“不许走。”

    山顶路灯黯淡，飘着细碎的雪花，很冷，很黑，很吓人，刘小飞一把抱住了伊莎贝拉，粗暴的吻上去，这是他的终极泡妞大法，无论什么样的妞儿都能拿下，这一招有个学名，叫做“霸道总裁爱上我。”

    可伊莎贝拉不吃这一套，她猛然提起膝盖，正中刘小飞裤裆，趁机摆脱他，转身就跑。

    刘小飞猝不及防，疼的蹲在了地上，痛苦不堪。

    灯光爆闪，一直隐藏在附近的越野车窜了出来，车上跳下两条大汉，恶狠狠扑过来，伊莎贝拉扭头就跑，她穿牛仔裤运动鞋，跑得比兔子还快，可是她不熟悉地形，走了条死路，很快就被人追上了。

    其实蕴山上并不算荒僻，对面就遇上了一个跑步锻炼的，伊莎贝拉大喊救命，可是看到人影就泄了气，来的是个女的，身材比自己还苗条。

    可是那个瘦削修长的女子却并不退缩，而是厉声喝问：“干什么的！“

    “没你的事。”大汉有持无恐。

    女子突然飞起一脚，动作凌厉无比，看得出练过跆拳道，一脚就放倒了一人，紧跟着掏出防狼喷雾，冲另一个人面孔猛喷，同时按响身上的声光警报器，凄厉的警笛呜呜乱叫，声音大的不得了。

    防狼喷雾喷在脸上，刺激的涕泪横流，咳嗽不止，眼睛等同于瞎掉，几乎丧失战斗力。

    伊莎贝拉也不是省油的灯，从地上捡了根树枝扑过去猛打一通，两个女人硬是把俩大汉放倒在地。

    五分钟后，巡警赶到现场，将包括刘小飞在内的所有人都控制了起来，警察很客气的称那个穿运动服的英姿飒爽女子为宋警官。

    “你是警察？”伊莎贝拉两眼放光，她觉得这个女警察演夏小青很合适。

    “我是法医。”宋警官说。

    宋欣欣的防狼喷雾很厉害，她的拳脚更厉害，刘小飞身边的两名工作人员被她殴成了轻伤，刘小飞的伤势无碍，毕竟伊莎贝拉留了分寸，没彻底废掉他。

    警察照章办事，把他们带回了派出所，刘小飞脸上挂着冰霜，自始至终没说话，工作人员也拒绝表明身份，很快市局就打来电话，让他们放人。

    派出所放人，伊莎贝拉做了笔录，她是个狠人，控告刘小飞对她意图强奸，办案警察非常为难，不敢在笔录上这样写，又不敢糊弄外宾，毕竟这个洋妞中文说的流利无比，惹出外交纠纷来，小警察担不起责任。

    事情闹大了，徐娇娇得知儿子受伤，勃然色变，大骂伊莎贝拉是小碧池，要让公安局抓她，判她个故意伤害罪。

    “外国人怎么了，现在不是八国联军在中国海岸上架上一门大炮就能为所欲为的时代了，我管她是美国人还是英国人，只要犯法，一视同仁！”徐娇娇心疼儿子，尤其听说受伤的还是子孙根，恨的牙根痒痒，亲自给沈弘毅打电话，让他抓人。

    沈弘毅很有分寸，省厅有专门的外事警察，处理涉外案件，他们连夜出动，在青年旅舍门口蹲守一夜，并未进去抓人，只是保证伊莎贝拉不会离开本地。

    天亮了，警察进了旅社，彬彬有礼的带走了伊莎贝拉，将她押上警车，还带了手铐，虽然铐子齿扣的很松，但也是上了警械。

    几天前还是座上宾，今天就成了阶下囚，伊莎贝拉总算是彻底认识了刘家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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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涉外案件

﻿省厅外事警察都是精通外语和法律的精英人士，素质极高，他们没有难为伊莎贝拉，一切严格按照法律程序办事，伊莎贝拉要求打电话也照准，并且通知了驻近江的美国领事馆。

    伊莎贝拉非常镇定，给家里打了电话，通知了舅舅和爸爸，说自己被中国警方逮捕了。

    纽约，曼哈顿谭家，电话打来，瞬间炸窝，伊莎贝拉是全家的心肝宝贝，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开父母单独旅游，因为是跟着刘小飞这样的贵胄公子，所以家里很放心，没料到还是出了事。

    伊莎贝拉的舅舅谭国基很有能量，他当即拿起电话，联络中国方面的中央统战部、全国政协、以及国台办、外交部驻纽约总领馆，谭家是纽约的侨领，身份地位显赫，肩负了调节中美关系的重大责任，他的家人在江东出了事，中央领导高度重视，立刻作出批示，依法办事，特事特办。

    另一方面，伊莎贝拉的父亲也通过参议院外交委员会的朋友以外交方式施压，领事馆的外交官员带着律师赶赴公安局，要求会见伊莎贝拉。

    省厅外事处的警官们没见过这么大阵仗，刚才省厅一把手亲自打电话来，让他们谨慎从事，严格依法办事，听话听音儿，警官们当即将伊莎贝拉转到贵宾室，好茶招待，温言细语做笔录。

    伊莎贝拉只字不吐，坚持要等律师，没多久功夫，领事馆官员带着律师来了，伊莎贝拉这才做了笔录，坚称面临刘小飞的侵犯正当防卫。

    警察们压力很大，一方面是刘书记的夫人坚决要办伊莎贝拉，一方面是强大的外事压力，让他们陷入两难境地，没辙，只好私下调解，可是双方很强硬，拒不接受调解，一定要对簿公堂。

    来自北京的电话陆续打来，全国政协副委员长亲自给江东省委朱书记打电话，让他从大局出发，酌情处理。

    朱家政书记高度重视此事，立刻让秘书联系省厅，他搞不清楚状况，以讹传讹，还以为刘小飞强奸未遂，被谭家的女儿防卫过刘小飞打成重伤，这属于高度恶性案件，处理不当的话影响会非常坏，甚至影响到中国负责任的大国形象，因为是在江东地面上场出事，被党内对手利用的话，还会影响自己的政治前途哩。

    “刘飞家的这个孩子，不是挺优秀的么，怎么做这种事情。”朱书记很不满，亲自给省厅一把手打电话，让他先放人。

    外事处，警察说伊莎贝拉小姐你可以离开了，发生了一些误会，我们表示抱歉。

    伊莎贝拉说我不走，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为什么要抓我，要给我戴手铐。

    警方无言以对，只说是误会，我们工作上的疏漏，心里却把刘书记全家骂了一遍。

    无奈之下，领导出面解释一番，总的指导方针是息事宁人，甚至赔钱也是可以的，但伊莎贝拉不同意私下解决，她要起诉刘小飞和近江警方，以法律程序解决问题。

    问题一层层上报，最后到了厅长这里，厅长又把事儿推给沈弘毅，让他去办出力不讨好的事儿。

    沈弘毅给刘飞打电话请示，刘飞就说了四个字：“依法办事。”等于把皮球踢了回去，沈局长自然不会派人拘捕飞少，而是亲自登门说明情况，事到如今徐娇娇才知道事情闹大了，光过问此事的副国级领导就有两个，即便压下去，恶劣影响也已经形成，她立刻偃旗息鼓，带着儿子去派出所投案。

    这种案子非常简单，只是因为涉外关系变的复杂起来，而且不巧的是事发地点的摄像头坏了，目击证人有三个，其中两个是刘家的工作人员，事实上伊莎贝拉把这两个人也当作了被告，所以证人只有一个，就是市局法医鉴证中心的宋欣欣。

    宋法医是体制内人，打个招呼就得，沈弘毅亲自给她做工作，让她修改一下证词，证实刘家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加害伊莎贝拉的企图。

    宋欣欣不同意作伪证，她说：“当时的情况很危急，那俩家伙欺负我是女的，连我都想打，要不是我先发制人，恐怕这会儿山上就多两具女尸了。”

    沈弘毅笑道：“这就危言耸听了，他们有分寸，不会这么干的。”

    宋欣欣撇嘴道：“那俩人的底细你查了么？亏你还是公安局长。”

    沈弘毅尴尬的干咳一声，那两名工作人员确实劣迹斑斑，都是黑森林的马仔，有案底的刑满释放人员，是黑子特地找来给刘小飞当临时跟班的。

    “事情并没有发生，事实上进医院的是他们，这案子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我看你还是修改一下吧。”沈弘毅说。

    宋欣欣问：“这是组织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沈弘毅说：“算我个人请你帮忙。”

    宋欣欣抱着膀子，冷冷说不行，除非你给我书面命令。

    沈弘毅当然不会出具任何书面性的东西，他知道宋欣欣的脾气，多说无益，还会损害自己的形象，便道，那就先这样吧，依法处理。

    另一方面，徐娇娇也通过父亲的关系紧急协调，联络上了美国的谭国基先生，不知道暗地里进行了多少勾兑，总算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了此事，谭家撤诉，两边算是不打不相识，关系反而更加密切了。

    当然这是上层之间的利益互换，伊莎贝拉并不知情，警方还是极其严肃的处理了这个案子，但是由于宋欣欣的不配合，最终两名刘家的工作人员被警方以寻衅滋事罪名刑事拘留。

    伊莎贝拉满肚子不高兴，结束了中国之行，匆匆回国去了，临走前还去医院探望了邵教授，老人家只是被两个流氓推搡了几下，但是老胳膊老腿经不起折腾，骨折了，还好身子骨硬朗，不会危及生命。

    而刘小飞受此打击，心情也郁闷了很久，哥伦比亚大学是不用再去上了，家里考虑把他转到剑桥去留学。

    为此徐新和狠狠批评了女儿女婿，说他们教育的很失败，把自己的外孙子教成了纨绔子弟，

    徐娇娇辩解说“小飞这孩子善良单纯，底子不坏，就是稍微任性了一些，那个美国女孩不简单，有心计，而且很恶毒，小飞完全是被陷害的。”

    徐新和就说了一句话：“你也不打听一下，那是谁的后代！”

    最后刘小飞还是老老实实转回江大继续读书。

    ……

    李昂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无踪迹，露西多方寻找却毫无线索，寒假结束了，她又回到了哥伦比亚大学，案子还没结，成了纽约警察局无数悬案中的一桩，露西换了住所，和以前一样上学读书，日复一日，只是偶尔经过图书馆，看到空荡荡的座位会想起某人。

    而三名被捕中方特工经过多方斡旋终于被释放，时间已经过去了小半年，回国之后，相关人员该处分的处分，该退役的退役，此事就算告一段落。

    一切都恢复如常，就这样又过了半年，夏天最热的时候，德州中部荒漠上公路上出现一辆汽车，这是条断头路，路的尽头是一座四四方方，占地上前英亩的混凝土建筑物，高墙电网，四周塔楼上站着持枪警卫，摄像头几米就有一个，进大门要过安检，门里有门，墙内有墙，戒备森严，插翅难飞。

    监狱厚重的闸门打开，汽车驶入，接受安全检查，车内的人卸下武器，徒步进入，先进了行政区，在典狱长的办公室里出示了州长签署的文件，典狱长让狱警带他们进入监区，穿过几道铁门，来到一处看台，下面是监狱的核心区域，犯人活动场地。

    这是一块大空地，上百名身穿橘红色囚服的犯人在里面或锻炼身体，或吹牛打屁，或无聊的坐着打发时间。

    来宾的目光落在一个彪形大汉身上，这大汉赤着上身正在卧推杠铃，满身色彩斑斓的花绣，肌肉发达而匀称，如同过气动作明星尚格云顿，简直酷到没朋友。

    “这就是x。”狱警说。

    约翰.巴恩斯特工点点头，继续盯着那个犯人。

    犯人锻炼完毕，起身，站在身旁的大胡子墨西哥人将上衣披在他身上，狐假虎威的跟在他身后，坐到位置最好的看台上，又有人奉上冰镇汽水和雪茄供他享用，俨然就是一个狱霸。

    “安排我见他。”巴恩斯特工说。

    十分钟后，犯人x进入了会客室，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架着摄像头，他看到对面端坐着的西装革履的家伙，不动声色道：“这不是在阿富汗工作过的英国通讯工程师约翰.林奇先生么？或者是巴恩斯先生？”

    “怎么称呼都可以，刘汉东先生。”巴恩斯特工笑容可掬。

    “说吧，什么条件。”刘汉东大大咧咧坐下。

    “为我们工作。”巴恩斯说，“为美国政府工作，给你自由，给你身份，给你复仇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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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困龙入海

﻿说完这些，约翰.巴恩斯略微歪着头，挺直了身子，以一种高高在上的，略带冷酷的恩赐者表情俯视着刘汉东，等待他提出条件，然后再一一驳回，对一个二十五年刑期的犯人来说，还能有什么比自由更珍贵的呢。

    万没想到的是，刘汉东双手一推桌子站了起来，回身就走。

    “怎么，你不想出去？”巴恩斯略感诧异。

    “不想。”刘汉东不假思索地说，“你当我傻啊，外面这么乱，他们的杀手满世界追杀我，你给的也不是好差事，还不是九死一生卖命的活儿，我在监狱里有吃有住，有健身设备，有书看，有烟抽，我正在攻读社会学硕士学位呢，暂时不想出去。”

    这话说得让巴恩斯竟然无法反驳，是啊，外面腥风血雨的那么危险，还不如在监狱里混吃等死，只是哪里有点不对，像刘汉东这种乱世枭雄级别的人物，难道真的甘心在监狱里蹲一辈子？

    此刻巴恩斯不会露出任何疑惑的神情，这是心理较量的关键时刻，他冷冷的说：“那么好吧，我也不勉强你，这是我的名片，你考虑好了可以给我打电话，不过我不会等你很久，一周时间，过了下周五，你就不用打电话来了。”

    说完，巴恩斯先生将名片丢在桌上，抢先一步出了屋子，在气势上压过了对方，自我感觉相当良好，头也不回的走了。

    其实他现在是焦头烂额的状态，上回从阿富汗死里逃生之后，居然得以升迁，负责了一项业务，颠覆科林赛义德政权，后来他才知道，这个烫手山芋是别人塞给自己的，埃克森美孚通过某国会参议员动用中情局为他们做事，颠覆一个合法政权，这事儿根本上不得台面，出了问题总得有人顶缸，聪明人不愿意接，所以才便宜了倒霉蛋巴恩斯。

    不管怎么说，约翰.巴恩斯现在已经是特工主管了，手上权力不小，办起事来也有板有眼，刘汉东被捕之后他就估算到将来可能会利用到这个人，所以安排关系将其送入管理不严格的私营监狱，稀里糊涂判了二十五年，就是为了今天。

    巴恩斯没有走远，就在距离监狱八十英里的一个小镇上住下了，他认为刘汉东撑不过八小时就会给自己打电话，可是一天过去了，刘汉东依然没打电话过来，巴恩斯公务繁忙耗不起时间，索性回兰利去了。

    科林项目没有丝毫进展，而且还有倒退的趋势，流亡伦敦的法赫德亲王突发脑溢血，经抢救保住了性命但是失去知觉成了植物人，这一枚棋子算是废掉了，参议院几次三番过问，巴恩斯压力很大，几次想直接去监狱把刘汉东提出来，逼着他为自己工作，但最后还是憋住了。

    周五晚上，巴恩斯终于接到了来自德克萨斯的电话，他看到号码就兴奋起来，但是故意等了几十秒才接，慢悠悠道：“考虑好了么？”

    果然是刘汉东打来的，他终于松口，但也有自己的要求，他要重新组织自己的队伍，希望巴恩斯找到那几个在科林的失散的伙伴。

    巴恩斯毫不客气的拒绝：“不可能，他们都被赛义德杀死了。”

    那边沉默了一阵，刘汉东说：“那你明天能来接我走么？”

    “恐怕不能。”巴恩斯很强硬，“我时间很紧，估计要下下周才能去德州。”

    “那你也不用来了，明天晚上监狱有一场内部拳赛，我会上场，搞不好会被打死的。”刘汉东的声音略显忧虑。

    巴恩斯幸灾乐祸：“好吧，我考虑一下。”

    这所私营监狱关押的都是难缠的主儿，专门处理政府不方便插手的事情，什么墨西哥毒枭、外国间谍、恐怖分子、以及危害国家安全的各类人士，监狱里黑幕重重，举办地下拳赛的目的是为犯人们发泄精力，避免恶性事件，司法机关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巴恩斯更无权过问，他唯一的权力就是把自己经手关进去的人提出来。

    巴恩斯立刻联系了一架飞机，带着两名特工飞往德州，在达拉斯机场转乘一架私人航空公司提供的直升机，前往监狱。

    抵达监狱的时间很巧，正值中午吃饭的时间，直升机停在监狱行政大楼的天台上，巴恩斯先去办了手续，然后在上次的屋里再次会见了刘汉东。

    “你需要签署几个文件。”巴恩斯从皮包里拿出一叠公文，“例行公事而已，在这儿签名字就行。”

    刘汉东一目十行，这是赦免自己的文件，以及一份人寿保险。

    “你搭乘直升机来的？”刘汉东一边签字一边随口问道。

    “赶时间。”巴恩斯看看手表，“分秒必争啊。”

    刘汉东签好了文件，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从纸盒子里拿了自己的私人物品，一块橙色外圈的欧米茄潜水表，在特工和狱警的监护下，穿过层层铁栅栏离开监区，上了行政大楼天台，飞行员启动直升机引擎，旋翼开始转动。

    “嗨。”刘汉东忽然喊了一声，巴恩斯一回头，就看见钵盂大的拳头扑面而来，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两名年轻特工都是受过格斗训练的，但是情报人员不是特种兵，在刘汉东这种监狱里磨练出来的硬汉面前连一招都过不了就被放倒了，刘汉东冲过去将飞行员拽下来，跳上直升机娴熟操作，拔地而起，远远看着的狱警们都傻了。

    监狱警笛声四起，所有闸门瞬间落锁，但是大部分犯人都在食堂吃饭，听见警报就炸了窝，有人带头造反，唯恐天下不乱的犯人们立刻行动起来，拿起餐盘痛殴狱警，监区内的狱警并不带枪，只配发橡胶警棍，被犯人们夺了去，打了个头破血流。

    犯人们抢了钥匙打开门，冲出食堂，涌进了防风的空地上，四面塔楼上的警卫不断开枪，不时有犯人中弹倒地，但是所有人都兴奋万分，拼命地喊着，跳着，因为他们头顶有一架象征着自由的直升机。

    刘汉东操纵着直升机，寻找个那几张熟悉的面孔，子弹敲打在直升机舱门上，他丝毫无惧，狱警用的是雷明顿猎枪，打人效果好，穿透力并不强。

    巴恩斯捂着骨折的鼻梁骨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自己租来的直升机正在玩高难度动作，距离地面就两三米的距离，子弹打得火星四溅，下面一堆犯人疯狂的跳跃着，企图抓住直升机起落架，最终有几个身高力强的家伙爬了上去，又被下面的人拽了下去，场面乱糟糟一团。

    大队持枪警卫终于冲了过来，前面是盾牌手，后面是拿着M16自动步枪和霰弹枪的枪手，先朝天鸣枪，然后向人射击，强力镇压。

    直升机见势不妙，拖着两个人飞走了，巴恩斯知道自己被刘汉东利用了，愤恨无比，却又无处发泄，只能用一连串的痛骂抒发情怀。

    经调查，监狱发生暴动是蓄谋已久的事情，和巴恩斯无关，他只是凑巧提供了交通工具而已，据说和刘汉东一起逃走的两个人，都是墨西哥有名的大毒枭。

    ……

    一周后，正在兰利大楼伏案打字的巴恩斯先生，他的手机颤动起来，显示是里约热内卢打来的电话。

    巴恩斯接了，熟悉的声音响起：“约翰.林奇先生，我是刘汉东，现在我们可以认真谈一下合作事宜了。”

    “你觉得我们还能愉快的合作么？”巴恩斯忍不住质问。

    刘汉东似乎心情不错，他笑着说：“为什么不可以呢，只要我们有共同的目标，不过我还是有条件，帮我找到火雷、崔正浩和李思睿，我相信他们没有死，要做大事，必须有自己的团队。”

    “我考虑一下，怎么找你？”巴恩斯阴险的瞥了一眼电脑，他想追踪刘汉东的位置，抓住他，把他送回监狱。

    “我会找你的。”对方挂了电话。

    巴恩斯看看时间，该开听证会了，他整理衣服，拿了答辩词去了会议室，这次听证会是针对自己的，因为上次的失职，上级要处分自己。

    开了两个钟头的听证会，巴恩斯知道自己完蛋了，最起码是降职，搞不好会被辞退，干了半辈子特工，没有一技之长，丢了工作就只能去贝弗利山去给那些明星当安保顾问什么的了。

    第二天，处理决定下来了，巴恩斯被降为一般特工，他松了一口气，但是心里也萌生退意，如果能有一大笔钱，谁愿意出生入死干这个啊。

    刘汉东的电话又打过来了，这次巴恩斯没有迟疑，他果断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巴恩斯都在忙这件事，中央情报局的全球情报体系不是盖的，用了一周时间，终于在韩国釜山发现了崔正浩的踪迹。

    釜山市区，一栋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西装革履的崔正浩坐在大班台后面，随手翻阅着报表，门开了，同样穿着西装的火雷走了进来，满嘴西八西八的痛骂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外面走廊里，站了两排穿黑西装的社团成员，双手交叉放在裆部，两眼平视，面无表情。

    一年前，釜山横空出世一个新的黑帮团伙，靠着狠辣决绝很快打出威名，据说领头之一是个华侨，所以引得一帮东北朝鲜人来投，势力很快壮大，硬生生抢了走私偷渡的生意，日进斗金，但也吸引了警方的注意。

    “正浩欧巴，警察可能派了卧底进来。”火雷恶狠狠说道，“就是刚来那个延边小子，姓罗的。”

    “灌在水泥里丢下海。”崔正浩眉头都没皱一下，仰面躺下，从左眼眶里摘出玻璃义眼，用手帕擦拭着。

    “对了，今天有个南美人给我打电话，说有大生意要合作。”火雷弹弹烟灰，潇洒无比，只是手指头断了两根略微有碍观瞻。

    “南美的货没什么优势。”崔正浩点了一支烟，神情严肃，“冰毒，要中国货，四号，还是朝鲜的最好。”

    火雷兜里的三星大屏幕手机又响了，他掏出手机说：“又打过来了，我按免提，你和他说。”

    手机里传出久违的声音：“兄弟们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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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洗钱

﻿这是刘汉东在说话，小崔和火雷瞬间激动起来，争着和刘汉东说话。

    ”我就知道东哥死不了，你在哪儿呢？兄弟们聚聚。”

    “是得好好聚聚，到釜山来，吃喝玩乐一条龙。”

    刘汉东说：“先别扯那些没用的，我有事要你们帮忙……”

    三日后，釜山码头，崔正浩和火雷带着十几个小弟，上了一艘万吨海轮，开始了跨越太平洋的航程。

    这艘集装箱货轮的注册地是巴拿马，船东是韩国一家商社，其实幕后所有人是崔正浩，船上除了韩国籍的船长之外，都是中国海员，而且船长也是个脱北者，原先是朝鲜人民军海军的鱼雷艇长，和小崔很有共同语言。

    货轮满油满货，乘风破浪，经过长达一个月的航行，终于抵达墨西哥西海岸港口科利马，卸货，交割，补充淡水和油料，同时装上新的货物。

    港口办公室，小崔和火雷见到了阔别已久的刘汉东，分别一年，他们几乎认不出刘汉东了，不但形象变了，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很大改变，气场强大，给人莫名的威压，身后穿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墨西哥汉子，都是一脸横肉的狠戾角色。

    看来东哥在墨西哥混的不孬。

    “装上货，我和你们一起回去。”刘汉东弹了弹雪茄，打了个响指，身后跟班献上两口精致的小箱子。

    “这是给你俩的礼物。”刘汉东说。

    火雷咽了口唾沫：“东哥你见外了。”

    “小小心意。”刘汉东说，“打开。”

    箱子打开，里面各自放着一把枪，给小崔的礼物是镀金的CZ75手枪，给火雷的礼物是一把镀银的沙漠之鹰，霸气无比。

    “留下玩两天再走，我略尽地主之谊。”刘汉东说。

    当晚大家不醉不归。

    墨西哥是个无法无天的地方，毒枭势力之大堪比政府，恰巧刘汉东的狱友就是一个毒枭，成功越狱之后，他们偷渡回了墨西哥，重操旧业，大杀四方，夺回了地盘和生意，血雨腥风自不待言。

    刘汉东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杀了多少人，尤其在墨西哥杀人，简直和踩死蚂蚁没两样，管你是政府官员还是警察军人，哪怕是美国的特工也照杀不误，有时候一晚上要杀几十口子，用枪打，用电锯，用斧头，杀完还吊起来示众，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他已经清楚感觉到，自己心中的人性越来越少。

    所以他要离开墨西哥，离开贩毒团伙，毒枭答应他离开，并且按照承诺送给他一批启动资金。

    货轮离开了科利马，下一站，香港。

    横渡太平洋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在船上三人谈了很多，原来那天刘汉东走后，科林宪兵队突击中东防务大楼，双方火并，为了掩护李思睿父女俩，火雷和小崔都受了伤，小崔瞎了一只眼，火雷断了三根手指，好在宪兵们战斗力偏弱，没能赶尽杀绝，被他们逃出生天。

    “老李大概是去了欧洲。”火雷说，“都被逼的走投无路，有家不能回，这个仇一定得报。”

    ”天涯沦落人啊。”小崔想到了北朝鲜的家，不禁黯然神伤。

    刘汉东说：“以前的账，一笔笔的算，谁的账也不能漏掉，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忍让，绝不再受欺负。”

    一个月后，货轮抵达香港国际货运码头，刘汉东等人下船游览一番，他们持有外国护照，光刘汉东就有美国、墨西哥、巴西、危地马拉、巴拿马五本护照，而且每一本都是真的。

    根据朋友的介绍，刘汉东找到了一位地下金融掮客，冯先生，四十岁上下，大热天穿西装打领结，斯斯文文的样子，说英语和粤语，普通话很蹩脚。

    冯先生在他的写字楼会见了刘汉东，这儿是香港最繁华的所在，可以俯瞰维多利亚湾，来往都是衣着光鲜的金领人士，西装革履、黑丝套裙，刘汉东想到在墨西哥的血腥日子，忍不住眨眨眼睛，杀人如麻导致心理疾病，他经常犯迷糊，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女助理奉上咖啡，刘汉东说声谢谢，他衬衣领口下隐约露出色彩斑斓的纹身，女助理胆战心惊，慌忙走了。

    “刘生，现在金融业查的厉害，人人自危，这生意都不敢做了，如果不是桑迪亚哥先生介绍，我也不愿意接单了，这样吧，贴水四成，您看能接受么？”冯先生笑容可掬，彬彬有礼，却暗藏杀机，这一刀宰得够狠。

    “两成。”刘汉东伸出两根手指摇了摇，“绝对值大，你一样赚的够多。”

    “那要再考虑一下了。”冯先生依旧在笑，不过笑容明显有些假。

    刘汉东点点头，看看手表，那是一块很抢眼的橙色圈潜水表。

    冯先生悠然喝着咖啡。

    过了一会儿，刘汉东说：“五分钟到了，你考虑好了么？”

    冯先生一愣，说考虑只是托词，其实就是拒绝，这人怎么这么不识相。

    “刘生，洗钱是很复杂而专业的事情，需要几十个账户，几十个空壳公司，转来转去的洗成合法的资金，而且是冒着风险的，香港是法治的地方，是国际金融中心，商业罪案调查科和国际刑警组织一直盯得很紧，不如这样，你去澳门赌钱，去葡京，上赌桌输掉三成，剩下的筹码他们会换成支票给你，这样最简单。”

    “你不用说了。”刘汉东要走，冯先生也不留他，起身相送。

    刘汉东忽然转身盯着冯先生，吓得他一个激灵。

    “你不会告密吧？”刘汉东道。

    “行有行规，我是专业人士，不会这么做的。”冯先生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当然不敢出卖刘汉东，这个客户是南美毒枭桑迪亚哥先生介绍的，属于不好惹的那种人，又不是那种大陆贪官，打交道要带着小心的，哪敢动别的心思。

    冯先生送刘汉东出公司，迎面遇上一个人，正是许久不见的安馨，她没认出刘汉东来，忧心忡忡的只顾着找冯先生。

    “恕不远送。”冯先生打发了南美客户，笑容满面将安馨迎进自己的办公室，拉上百叶窗，开始谈事。

    安馨早已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虽然容颜未老，但是锐气不再，她低声下气的央求冯先生给自己的公司注资，并且拿出了很多相关资料来证明公司前途是多么的美好。

    冯先生冷笑：“安小姐，你应该去找风投。”

    安馨沉默片刻道：“实不相瞒，该找的我已经找过了，他们都不敢给我们投资，因为惧怕某人的淫威，我打听过，在香港只有冯先生是最有魄力，最不在乎那帮人的。”

    冯先生得意起来：“这倒是实话，他们怕大陆仔，我可不怕，老实说你这个项目还是可以的，不过我了解的不够多，不如这样，今晚丽晶酒店，咱们详谈。”

    安馨脸上飞过一抹红，她羞怒交加，曾经的青石高科总裁，手握几十亿的资金，谁能想到今天竟然为了区区几千万被人羞辱。

    “冯先生，我……”安馨在犹豫是不是出卖自己，她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因为所有的渠道都已经试过了，如果再不拿到一笔钱，先期投入的几千万就打了水漂，还有那些跟着自己干的年轻人，都会面临失业。

    拒绝是很简单的事情，难的是忍辱负重，个人的屈辱算的了什么，安馨一咬牙，正要答应，忽然办公室的门开了，刚才在大门口见过的那个彪悍男子走了进来。

    “刘生？”冯先生站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刘汉东拽起他，啪啪赏了两个大嘴巴，脆生无比，打得冯先生金丝眼镜也掉了，鼻子也流血了。

    “跟我走。”刘汉东一把拉起安馨，拽着她出了办公室。

    “等等，你是谁？”安馨觉得这个人很面熟，似乎认识很久，但又在记忆中找不出这张脸来，不过这个场面是她梦中无数次幻想的景象，在面临危机的时候，能有一个强壮的肩膀可以依靠。

    刘汉东把安馨拉出了写字楼，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国际货柜码头。”

    “你你你，你是刘汉东！”安馨终于听出了声音，激动万分，他乡遇故知乃人生三大喜之一，虽然刘汉东算不得她的知心好友，但好歹是可以信赖的人。

    “我是，你缺钱是吧，缺多少？”刘汉东问道。

    “你怎么知道？”安馨很惊讶。

    “我当然知道。”刘汉东不会告诉她，如今他做事是多么谨慎，刚才在冯先生办公室里随手就安装了窃听器，以保证自己的安全，没想到却发现了安馨的事情。

    “我的公司资金链断了，资金缺口很大，缺很多很多钱。”安馨一想到这个就头大。

    “很多很多是多少，你给我一个具体的数字。”刘汉东说。

    “如果现在能有一千万，可解燃眉之急，如果有五千万，就能把这件事做成了，对了，我在做高新能源产业，老本行，你呢？”

    “钱，我给你。”刘汉东说。

    司机是港岛本地人，听他们两个大陆客满嘴千万资金的跑火车，不禁嗤之以鼻。

    到了货柜码头，刘汉东带着安馨上了船，在众多集装箱中寻了一个，打开巨大的钢锁，走进集装箱，亮起手电，里面装着一个巨大的木质航运货盘，上面是四个大纸箱，包装的非常严实。

    刘汉东打开其中一个箱子，从里面掏出一大包热缩塑料包着的东西丢给安馨。

    安馨差点没接住，搭眼一看，全是绿色的富兰克林头像，一百面额的美钞。

    刘汉东又接二连三的丢过来钞票捆：“这是二百万美元，你先拿去应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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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伟大的握手

﻿安馨惊呆了：“这是什么钱？干净么？”

    刘汉东冷笑：“贩毒的钱，正宗黑钱，你如果不敢要，我也没别的办法。”

    安馨犹豫片刻，银牙暗咬：“我用，还有更多么？”

    “有，如果你能把钱洗白了，哪怕几十个亿也得拿得出的。”刘汉东又掏出几款美金丢过来。

    安馨心情复杂，这些都是贩毒的钱，每一张钞票上都沾着毒品和血迹，如果用这种钱创业，良心是会受到谴责的，可是想到失败的结局是自己无法承受之重，她的心又硬了起来，坚定地说：“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刘汉东说：“这四个箱子里装的是一亿美元，我的全部身家，也是我卷土重来的资本，安总，如果你有能力把这些钱洗白，我给你两千万佣金，美元。”

    “这个活，我接了。”安馨毫不犹豫道，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么大规模的洗钱，被查到可是重罪，不过这段时间她遭受的痛苦和打击让她无所顾忌了，别说是贩毒的钱了，就是出卖灵魂给魔鬼，她也愿意。

    刘汉东忽然想起了舒帆，问安馨可知道这丫头的下落，安馨说小帆在麻省理工学院读书，彼此间偶尔有邮件往来。

    “这孩子命苦，父母都没了，她应该开始新的生活。”安馨叹气道，言下之意是劝阻刘汉东打扰舒帆。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多了，安馨在香港注册了一家公司，她对于金融业务非常熟悉，洗钱这些流程一学就会，悄悄又去注册了一大堆的空壳公司，开始了洗钱业务，香港是金融中心，大批美元投到市场上砸不出水花，但是瞒得住监管机构，瞒不住行内人，冯先生就留意到了安馨的异动。

    冯先生是个很守规矩的生意人，但是行有行规，洗钱这个业务就是固定的几个人在做，是不容新人插手的，安馨这么做就是捞过界，就是犯了众怒。

    一帮江湖大佬聚到了游艇上玩耍，在座的都是香港金融圈的巨子，还有前财政司高官之类人物，可谓人中翘楚，冯先生在里面只能算小弟级别的人物，被人称呼为小冯。

    大佬们先讨论了如何利用基金刮取市民的钱，随后用了三分钟讨论如何处理有人捞过界的事情。

    “小冯，你去处理好了，规矩就是规矩，谁也不能坏。”一位年过花甲的大佬摇晃着红酒杯，气定神闲的说道。

    “收到。”冯先生轻快的回答，天气很好，海风轻拂，大佬们穿着洁白的甲板裤坐在游艇前端的沙发椅上，喝着红酒，品着海鲜，簇拥着来自北京的贵胄公子，据说这位爷的父亲是副国级领导，一言九鼎的牛人，从他这儿打听到只言片语，在金融市场上都能赚的盆满钵满。现如今香港本土的财阀们都是明日黄花了，话事人统统是北京来的有背景的人士。

    冯先生回去之后，立刻联络社团打手，他是斯文人，从来不碰打打杀杀的事情，有麻烦就找黑社会解决，和冯先生走得近是和联胜的黄展东，黄生也是做地下钱庄的，和冯先生打过很多次交道，合作都很愉快。

    黄展东接到冯先生的电话，派出手下马仔办事，几个人开着车去安馨的公司登门拜访，气势汹汹冲进去，用棒球棍砸烂了前台的玻璃幕墙和饮水机，吓得前台小妹尖声乱叫，等警察赶到人早就跑了。

    警察记录了此案便回去了，晚上安馨接到匿名电话，让她不要捞过界，赶紧滚回大陆去，不然要她好看。

    傻子都知道，这是同行在捣蛋，要搁以前，安馨肯定担惊受怕，但是现如今她也是豁出去了，直接给刘汉东打电话，说有人捣乱，估计是姓冯的。

    刘汉东说你知道姓冯的地址么？

    安馨说知道，车牌号也知道。

    仅仅过了一天，冯先生乘坐自己的平治车出地库的时候，遭到神秘人士的枪击，胸口中了两颗子弹，脑门中了一颗子弹，血流了满车，身上财物未动，重案组出动，验尸发现行凶子弹是三五七口径的马格南型号，这是沙漠之鹰常用的弹药，杀伤力巨大，一般歹徒不过用个黑星什么的，香港地面上有据可查的沙漠之鹰也没几把，还都在枪会注册过，到底是什么人杀害了在投资公司工作的金融人士冯生，成了一个未解谜团。

    商业罪案调查科介入办案，原来冯生一直是在他们监控之中，此人涉嫌洗黑钱，早被国际刑警组织盯上了，一直没动他只是想放长钱钓大鱼，没想到案子没办完，人先挂了。

    香港警方的效率极高，顺着各种线索往下捋，很快发现了蛛丝马迹，他们传讯了安馨，但是一无所获，香港是法治社会，安馨的供词无懈可击，他们只能放人。

    安馨被释放了，但是商业罪案调查科也盯上了她。

    没过两天，安馨乘机回了上海，她在香港本来就是融资为主，公司主要业务都在大陆，黑钱也洗的差不多了，不走更待何时。

    黄展东参加了冯生的葬礼，受到了震动，冯先生说死就死了，江湖险恶，过江猛龙不按规矩出牌，是可忍孰不可忍，当然帮冯生报仇这种事儿也就算了，又不是亲兄弟，犯不上为他搭人力成本，叫兄弟们砍人可是要花钱的。

    很快黄展东就得到消息，冯生是因为得罪了南美毒枭才被人弄死的，而且这事儿自己也有份，砸场子泼油漆，就是自己派出的小弟，他倒是个聪明人，立刻拿了回乡证潜回了深圳，觉得不安全又跑到四川避风头。

    其实所谓的南美毒枭已经离开了香港，他们根本不屑于杀黄展东这样的小角色，一亿美元现钞洗掉了五千万，变成银行账户里的数字，其余的钱拉到韩国釜山，这儿也有专门的地下钱庄，专卖朝鲜版高仿美元钞票，真钱也能处理，小批次，多渠道洗钱，才是王道。

    刘汉东在韩国住了一段时日，主要是整容，又换了一张脸，这回整的比较彻底，没人能认出他来，又换了一本货真价实的韩国护照，名字叫崔东俊，职业是传教士。

    整容伤口愈合后，刘汉东带着几个马仔，踏上了征途，再次前往中东。

    他现在和约翰.林奇是合伙人，项目是颠覆赛义德政权，此前约翰在阿富汗获取了一条重要情报，隐居老汉阿卜杜勒是科林前朝三王子殿下，那么他的孙子艾哈迈德就是科林的王位合法继承人之一，只是前段时间中情局把工作重点放在法赫德亲王身上，没人管艾赫迈德这枚棋子，现在巴恩斯特工当了负责人，又把这事儿提交日程了。

    阿富汗，喀布尔，刘汉东和约翰.巴恩斯碰面了，两人各怀鬼胎的握手，心照不宣的笑着。

    “我到底该称呼你什么？林奇先生，还是巴恩斯先生？”刘汉东笑道。

    “随便你怎么称呼，姓名只是代号而已。”巴恩斯特工很礼貌的微笑着，两人在喀布尔街头的露天小店坐着，周围嘈杂无比，车水马龙，昔日塔利班掌权的时候，这座城市被炸成了废墟，仅仅过了几年就恢复了繁华，但是距离七十年代的繁荣还差了不少距离，那时候阿富汗是中亚比较富裕的国家，世俗统治，女人是可以穿裙子进学校的，至少现在还不行，还得穿着面纱躲在男人身后。

    “露西还好吧？”刘汉东漫不经心的问道。

    “她很好，如果你不去找她，她会更好。”巴恩斯突然目露凶光，女儿是他的最疼爱的亲人，不容别人碰触，尤其是刘汉东这种危险分子。

    “很抱歉连累了露西，还有弗兰克，但你应该冲那些人发火，对了，那几个人还在监狱里么？”刘汉东问。

    巴恩斯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不是我的管辖范围，现在谈谈我们的合作吧，我希望你能做到以下几点，完成任务之后，美国政府会赦免你……”

    刘汉东粗暴的打断他：“等等，这里不牵扯什么赦免，我不是美国公民，用不着你们的赦免，况且我也没在美国犯罪，这只是我和你之间的生意，生意，懂么？是赚钱的业务。”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毫不客气的戳着巴恩斯的胸口。

    巴恩斯往后撤了撤，说：“我代表的是美国的利益。”

    刘汉东说：“得了吧，你代表不了谁，你只是埃克森美孚和参议院那些脑满肠肥的家伙们的马前卒而已，别装的那么伟大，你是间谍，最肮脏见不得人的行业从业者，你的节操连喀布尔街头的马粪都不如，难道我说的不对么，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巴恩斯冷漠的看着刘汉东，很想拂袖而去，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话就对的。

    刘汉东说：“这样，我给你捋一捋，这事儿是这样的，中国和美国在科林争夺利益，分别使用不同的代理人，目前中国养了一匹白眼狼是赛义德，美国人养的法赫德已经挂了，现在要换新人，不管他们谁赢谁输，你和我，都是一分钱好处拿不到的，搞不好还得替人背个黑锅什么的，那我们为何不替自己着想呢，你有露西，你不想在她生日的时候，送她一辆跑车或者小马驹什么的么，我看美国电影好多这样的桥段，满身伤病的退役特工回到家乡，老婆改嫁，女儿跟后爹亲……”

    巴恩斯低下头，刘汉东触动了他的心事。

    “约翰，你要振作。”刘汉东像多年老朋友一样拍着巴恩斯的肩膀，“我们要为自己谋点福利了，不能让那些狗娘养的把好处全占了。”

    说着，他伸出了右手，巴恩斯犹豫了半秒钟，右手和刘汉东握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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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都是生意

﻿巴恩斯说：“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话有些意思，我会考虑的，但先要按照我的方案去做。”

    刘汉东说：“什么方案不方案的，现在我们是合作伙伴，有什么事都得商量着来。”

    巴恩斯仰起头，冷峻的盯着刘汉东，他瞧不起这个中国人，但又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很有本事，很有魄力，也很有运气。

    “你有资源，我有资金，我们共同把这个生意做好，以我们中国人古老的处世哲学与智慧，能做到几乎所有人满意，你得到上司赞赏，政府的嘉奖，以及很多额外的利益，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何止是双赢，简直就是皆大欢喜。”刘汉东起身，将一个档案袋放在了桌上，怜悯的看着巴恩斯身上邹巴巴的西装说买件好衣服吧。

    “需要我的时候，打我电话。”刘汉东头也不回的走了。

    巴恩斯打开档案袋瞄了一眼，里面是美元钞票，不多不少，大概五万美元左右，他忍不住咽了口涎水，这是他一年的薪水，外勤特工有补助，而且有灰色收入，这是情报界潜规则，但也分会玩和不会玩的两种，巴恩斯恰恰就是不会玩的那一类，他手头一向紧巴巴，从未宽裕过。

    生意，都是生意，刘汉东的话是如此有哲理，埃克森美孚和参议员们在做生意，中炎黄和那些黄皮猴子也在做生意，什么所谓的国家利益，不过是披着正义的外衣罢了，所有这一切，都是生意。

    回忆当年，巴恩斯还是美国陆军一个年轻的中士，海湾战争有多少军人因为贫铀弹得病，政府没有肩负起应该负的责任，美军驻留伊拉克多年，死了几千人，这一切都是为了，与其说是美国的利益，还不如说是那些军火商和政客们的利益，美国的年轻人们为了这些虚幻的东西献出生命，而自己也虚度了光阴，快五十岁的人了一事无成，至今还是一个小小的低阶特工。

    我不能这样浑浑噩噩继续下去了，巴恩斯暗下决心。

    ……

    第二天，巴恩斯和刘汉东去了喀布尔郊区的一所监狱，从里面把正在服刑的艾哈迈德.萨利赫接了出来。

    可怜的阿卜杜勒老汉因为枪伤造成的并发症，早就去世了，而艾哈迈德则因一些莫须有的罪名被抓进了监狱，胡乱判了二十五年的刑期，不用问，这是中情局操作的结果，把人控制起来留待以后使用，放在监狱里最保险。

    “你们总是喜欢判别人二十五年么？”刘汉东这样问巴恩斯，后者无言以对。

    艾哈迈德是个淳朴的阿富汗山区少年，他自幼在战乱中长大，没怎么读过书，经历也有限，怎么斗得过这帮老奸巨猾的家伙，他还以为自己的获释是约翰.林奇先生在帮忙哩，感激的涕泪横流。

    这一点刘汉东深有感触，他在蹲监狱的时候也曾一度绝望，深深消沉，细细思索后才回过味来，把自己关进监狱并不符合美国人的利益，应该只是临时举措而已，慢慢的越想越明白，也就不再忧虑了，专心读书锻炼，等待一飞冲天。

    艾哈迈德已经认不出整容之后的刘汉东，他只认识约翰.林奇先生，他知道林奇先生是在英国公司工作的美国人，认识很多大人物，是把自己从牢狱之灾中解救出来的大恩人，却丝毫不知道，入狱就是拜这位先生所赐。

    约翰的演技很高，抱着艾哈迈德居然流下了热泪，他说孩子你不用担心，我带你离开这里，回你爷爷的故国去，去继承应该属于你的那一份家业。

    艾哈迈德睁着懵懂的眼睛，不知所措，他无家可归，只能听从林奇先生的安排。

    刘汉东冷眼旁观。

    科林萨利赫家族的男性继承者目前只有三个人，一是赛义德的儿子阿米尔，二是法赫德大亲王的幼子，如今尚在赛义德的控制下，还有一个就是流落海外的这位小王子艾哈迈德了，但是老阿卜杜勒已死，要取得部落酋长们的认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好在阿卜杜勒留下了不少遗物，王族徽章，照片等，都能证明老头的三王子身份，不过艾哈迈德和阿卜杜勒之间的关系就难以证明了，最佳办法是验证艾哈迈德的DNA，与赛义德进行对比，证实他的王族身份，但是这一条是根本无法实现的。

    对此刘汉东毫不担心，中国古代那些拉大旗作虎皮的造反者们胡乱从野地里拉一个放羊娃就能说是某某皇帝的后代，古人做的，现代人难道还做不得了？

    巴恩斯特工花了一段时间教艾哈迈德说阿拉伯语，这孩子生在阿富汗山区，只会说普什图语，好在普什图语吸收了大量阿拉伯语、波斯语措词，文字采取的也是改良的阿拉伯字母，所以学起来相对简单。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把他培训成一个王子。”巴恩斯特工这样说。

    ……

    行动齐头并进，刘汉东回了一趟韩国，搭乘货轮出海，在公海上和一艘朝鲜货船相遇了，这条船吨位偏小，锈迹斑斑，悬挂着朝鲜人民民主主义共和国的国旗，船员们也都是面黄肌瘦，但眼睛中精光四射。

    这是一次海面交易，双方都很紧张，架起了机关枪和火箭筒，随时准备火并，毕竟朝鲜人黑吃黑的事儿干的太多了。

    但是当崔正浩露面之后，气氛顿时转变，对方领头的和小崔热情拥抱，并且招呼自己人收起了枪，开始交货，两艘船贴在一起，用缆绳将货物吊过来，都是吨位不大的木箱子，每个箱子都用撬棍撬开检查，刨花里放着的是朝鲜造的58式自动步枪，质量不咋地，但胜在价格低廉，而且不需要繁琐的批文，只要有现钱就能买到。

    这一轮交易的货物是五百支自动步枪，配套的弹药，以及部分班用机枪和手榴弹，都是过时很久的苏式轻武器，耐操的很，在沙漠地带打游击战最合适。

    现款现货，这边支付的也是货真价实的美元现钞，这笔交易一共花掉刘汉东五十万美元，钱货两清之后，双方握手而别，分道扬镳。

    崔正浩望着远去的货船说：“那家伙和我是保卫部的同事，现在居然调到劳动党中央去了。”

    刘汉东说：“你们党中央还做生意啊？”

    “当然做，军火、毒品、伪钞，都是劳动党三十九号室的业务，这个国家简直……。”小崔喃喃自语，叹了口气，不知道是缅怀还是庆幸。

    悬挂韩国八卦旗的货船乘风破浪，向中东进发，从日本海经台湾海峡入南海，过马六甲海峡进入浊浪滔天的印度洋，向西再向北，经阿拉伯海驶入波斯湾，最终目的地是科林王国。

    清晨，刘汉东正在船尾的舱室里睡觉，忽然听到警报声，急忙从床上跳起来冲出舱门，奔进了船桥，船长指着远处灰色的军舰紧张兮兮道：“美国人！”

    来的是美国海军第五舰队的一艘佩里级护卫舰，装备舰炮、标准反舰导弹和直升机，执行的是反恐任务，其中重要一项就是武器禁运，针对的是ISIS和伊朗，但是事到临头，谁能说清楚这些武器是下家究竟是谁。

    跑是来不及了，货船跑不过军舰，打也不可能，刘汉东下令，停船配合检查。

    护卫舰和货船保持了安全距离，舰炮虎视眈眈直指这边，派出了小艇和直升机，满载海军陆战队员的直升机悬停在货轮甲板上方，全副武装的士兵索降下来，先将船员控制起来，开始检查货仓。

    刘汉东已经打完了卫星电话，站在船桥满不在乎的看着这些人忙碌着。

    藏在舱底的武器很快被起出，检查人员兴奋万分，在波斯湾这么久，好不容易逮到条大鱼，他们将船长用塑料手铐铐起来，准备塞进直升机带走严加拷问，可是军舰上突然发来指令，让他们放人，留下货物，撤离货船。

    检查人员无法理解，为什么抓到武器贩子还要放走，但是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他们悻悻的将俘虏释放，离开了货轮。

    护卫舰远去，众人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们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觉得老大牛逼，连美国佬都得乖乖听招呼。

    最终货轮停泊在冒险岛附近，这儿算是公海，再往前就是科林王家海军巡逻的地带了，那就真成了冒险的行动。

    刘汉东指挥船员用小艇将武器运上岛去，以岛屿为中转站，然后用小艇蚂蚁搬家一样输送上岸，交给抵抗组织。

    科林的地下抵抗组织原先是法赫德亲王出钱赞助的，后来演变成劫后余生的宗教人士为了抗争赛义德世俗化政权所组成的军队，战斗力很强，就是缺少武器，来自东方的这批枪支弹药让他们如虎添翼。

    在一座沙漠中的帐篷里，刘汉东和约翰.巴恩斯再次相会了。

    “数目都清点过了么？”刘汉东道，他现在的身份是中情局的地下武器提供商，美国佬做事是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简单的事情搞得很复杂，颠覆赛义德政权用的武器都是从不相干的第三方购买。

    “对的，就是质量差了些。”巴恩斯特工是陆军出身，对轻武器有着自己的看法，他甚至认为连M4卡宾枪都是异端，真正陆军士兵用的枪只能是M16A1。

    “枪械本来就是消耗品。”刘汉东说，“现在可以付款了吧。”

    “当然可以，五百万美元对吧，发-票给我开六百万的。”巴恩斯特工冷峻无比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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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似是故人来

﻿武器交易的价格向来是不明确的，世界上战乱地区很多，对于武器，尤其是轻武器及其弹药的需求量很大，但除了五大常任理事国可以肆无忌惮的出售这些杀人利器之外，其他小国就只能跟在后面吃点残羹剩饭，一旦涉及到联合国武器禁运的地域，就算利润再大也不能做。

    科林的位置比较敏感，靠近伊拉克和伊朗，这个国家本身也不太平，政府军可以堂而皇之的向中国采购武器，抵抗组织却只能私下里购买，中情局不想露马脚，所以把活儿交给巴恩斯去做，这批军火的成本加上运输费用，总价六百万，其实不算多，反正这笔钱不是中情局出，而是埃克森美孚买单，所以没人在乎。

    巴恩斯从中狠狠捞了一笔，还取得了上司的好感，因为他学聪明了，偷偷给上司的太太订了夏威夷的一周游，全程头等舱和五星级酒店，还有贴心的昂贵小礼物，当然都是巴恩斯付账。

    上司很开心，向别人夸赞巴恩斯办事得力，而且清廉刚正，一身正气，就拿这笔军火生意来说，上回有别人从东欧订购了同样数目的军火，最后报账花了一千万哩，总之巴恩斯是个好同志，不当主管可惜了。

    刘汉东同样赚的盆满钵满，这一批军火的成本才五十万美元，倒手就翻了十倍，而且都是干干净净的钱，存在账户里爱怎么用就怎么用。

    有了军火的支持，抵抗组织和政府军展开激战，科林内战爆发了。

    在巴恩斯的刻意操作下，抵抗组织的武装力量始终保持在一个平衡点，既不能被政府军轻易消灭，又不能攻占塔基卡提，战争无休无止，他手上就有无穷无尽的经费可以花，把科林搅乱，干扰中国人的企业开不下去，巴恩斯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半，加官进爵自不待说，不但重新当上主管，还获取了更大的权力，必要时刻可以直接调动第五舰队的舰载机、巡航导弹和海豹特种部队。

    中国人不甘示弱，大举援助赛义德，一批批军火武器抵达港口，装备政府军，美国在联合国提起武器禁运，被中国否决，但是考虑到实际可操作性，不想和美国人彻底撕开脸，武器交易戛然而止。

    中资企业为了职工生命安全，纷纷停产回国，中国政府派遣专机撤侨，除了码头在政府军重兵保护下还在建设之外，炼油厂和电厂都停工了，留下未完工的建筑物和设备，时间一长，满目疮痍，形同废墟。

    中国提请联合国，派出维持和平部队进驻科林。

    一时间风起云涌，枭雄辈出。

    科林是个弹丸之地，抵抗武装依托已经被打成焦土的伊拉克作为大后方，时不时越境打击政府军，现在他们的武器装备已经上了新台阶，装备了火箭筒和迫击炮，以及107毫米火箭弹，还有射程大威力强的12.7口径重机枪，几十辆丰田皮卡车，俨然是一支不可小觑的武装力量。

    抵抗组织的武器清一色的朝鲜货，而且是特制的，上面没有任何工厂和生产国的标示，供应商则是一家在韩国釜山注册的金属用品进出口公司，实际上幕后操盘者是刘汉东，他从毒贩转行卖军火，倒也驾轻就熟，瑞士银行账户里的钱不断增加，底气也比以前强了很多。

    巴恩斯先生常年驻扎科林，他的身份是抵抗组织精神领袖艾哈迈德的英文教师，实际上以“阿拉伯的巴恩斯”自居，刘汉东自愧弗如，想当初他也自认为阿拉伯的刘汉东，没成想几个月后就打回原形。

    作为抵抗组织的幕后老板，巴恩斯掌握着巨量的资金，军火采购只是其中一项，还有大批的顾问费、军饷、招募雇佣兵和教官的佣金，情报特别支出，要在以前，他跟定玩不转这么多钱，但是和刘汉东一席谈后，他豁然开朗，开窍了，世间所有的事情不过是一团生意，政权更迭又如何，所有人都是历史的过客，重要的是过好当下。

    伊拉克南部，抵抗组织的帐篷里，巴恩斯正对着地图运筹帷幄，刘汉东一掀门帘进来了。

    “你来的正好。”巴恩斯放下了放大镜，其实现在指挥作战都是用电脑了，他玩地图只是一种嗜好，“我派去执行任务的雇佣兵被人干掉了，是用狙击枪打死的，距离在一千米以上，科林方面没有这么厉害的狙击手，应该是中国人派出了雇佣兵。”

    “那你就聘个游骑兵退役的狙击手，兵王对兵王，让他们对决去。”刘汉东说。

    “情报，我需要情报，你了解他们，你派个人去侦察一下吧。”巴恩斯说，“情报费我会支付给你的，老规矩，发票多开20%。”

    “我只是商人，不参与作战，给钱也不干。”刘汉东毫不犹豫的拒绝，巴恩斯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勉强。

    闲扯了一阵，刘汉东走出了帐篷，抬头看天气，黄沙漫漫，艳阳高照。

    他却不知道，高空中的彩虹五号察打一体无人机已经瞄准了他。

    塔基卡提港口，军事承包商指挥所，指挥人员盯着屏幕上的亚洲人，久久不语。

    “头儿，下命令吧，一枚导弹就能报销他们。”武器操作员建议道。

    彩虹五号察打一体无人机是中国航天科技集团研发的无人驾驶飞行器，可以承担战场侦察任务，并且携带精确制导武器，能对地面固定目标和低速移动目标进行毁灭性打击，只要操作员动动手指，导弹就能把地面上的帐篷和人炸成碎片。

    “撤离。”指挥人员面无表情下了命令。

    ……

    万里之外的中国，江东省近江市，马凌的儿子已经一岁了，正是牙牙学语好玩的时候，但她没时间照管儿子，公交公司改制，大批职工下岗，四十多岁的都内退了，年轻点的重新签合同，马凌被领导刁难，要调她去郊区线路，她索性辞职不干了，当起了的姐，开上了出租车，淮江出租车公司这样的大牌公司没门路进不去，只能进青石出租公司，开电动出租车。

    开出租车相当辛苦，马凌没日没夜的干，为了给孩子赚奶粉钱，为了给自己存养老钱，本来她家没这么困难，但是天有不测风云，王玉兰被查出患上了乳腺癌，吃药化疗花钱如流水，马国庆要买菜做饭医院陪护，还得照顾小外孙，短短一个月头发就全白了。

    好在孩子的奶奶一直在近江帮着照顾，能减轻不少压力，可祸不单行，已经百岁高龄的刘骁勇突发脑梗卧床不起，急需人照顾，水芹只好返回近江，和贺坚一起伺候老人，老人家昏迷中还念着东东的名字，水芹听了也是泪落不止。

    刘汉东不知道这些事情，他正在迪拜机场转机回韩国，在贵宾候机室看报纸的时候，忽然进来一位女性旅客，正是阔别已久的郑佳一。

    郑佳一没认出刘汉东，坐到他旁边，很自然的打声招呼。

    刘汉东心情激动起来，不是他乡遇故知的那种激动，而是临战状态的肾上腺素分泌，他不相信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起身便走，机场里人来人往，他左顾右盼，并未感受到杀气，或许是自己过于敏感了吧。

    保镖走上前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刘汉东从不独来独往，无论去哪儿都带着四个人。

    “没什么。”刘汉东踌躇片刻，回贵宾室去了，依然坐在老位子。

    “去哪儿？”郑佳一对他嫣然一笑道。

    “首尔。”刘汉东同样用英语回答。

    “哦，我去北京，你很像我一个朋友，眼睛像，说话的声音也像，不过你比他帅。”郑佳一风采依旧，只言片语就泛起了刘汉东心中的涟漪。

    “是么，那你的朋友现在哪儿？”刘汉东问道，他想清楚了，如果有人要抓自己，也不会用副国级领导人的女儿做诱饵，这是一次真正的美丽邂逅。

    “他死了。”郑佳一黯然神伤，“因为一次意外，其实所有的人都误解了他，他是无辜的。”

    “也许他没死。”刘汉东目光炯炯看着郑佳一。

    “哦，上帝。”郑佳一轻轻捂住嘴巴，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那一年在我奶奶家，他捡了一个流浪汉回来。”郑佳一说，这回用的是汉语。

    “流浪汉是朝鲜人，住在车库里，用酒精炉烧饭吃，你奶奶在府前街，省委家属院12号楼，你开朋友的黑色路虎车。”刘汉东接到。

    郑佳一注视他几秒钟，猛扑过来，搂住刘汉东的脖子，两人紧紧拥抱。

    贵宾室里的旅客们熟视无睹，迪拜是个人来人往的城市，每天发生的故事不计其数。

    “我不去北京了，你呢？”郑佳一在刘汉东耳畔说。

    “我也不去首尔了。”刘汉东回应道，“去酒店！”

    两人出了贵宾室，保镖迎上来，刘汉东说你们按计划先去，我明天到，保镖还想说什么，看看郑佳一，会意笑笑，转身走了。

    刘汉东帮郑佳一提着行李，出门打车，直奔卓美亚帆酒店。

    一辆不起眼的奔驰旅行车远远跟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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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上将之死

﻿刘汉东在卓美亚帆酒店有个长期包房，侍者见到出手阔绰的韩国崔先生，立刻堆着笑容上前帮着拿行李，刘汉东递过去一张钞票，低语了几句，侍者忙不迭的点头。

    两人进了电梯，郑佳一略有些紧张，似乎被自己大胆的行为惊到了，刘汉东很霸气的揽着她的腰，此时想逃都逃不掉了。

    电梯没有去楼层，而是直上天台，这出乎郑佳一的预料，刚想说点什么，刘汉东抓过她的爱马仕手提包，从里面将卫星电话拿了出来，丢给服务人员，拉着她上了直升机，酒店天台上常备游览直升机，随时可以起飞，刘汉东一声令下，直升机拔地而起。

    酒店停车场，奔驰旅行车刚停稳，车窗降下，露出劲装汉子戴墨镜的冷峻面庞，车厢里，特工的笔记本电脑上，显示跟踪目标正在酒店里。

    “队长，要不要上去？”车厢里的年轻人问。

    墨镜汉子面无表情地摇摇头，点燃一支烟说：“久别重逢，让他们聚聚吧。”

    直升机飞了五分钟，降落在码头上，刘汉东拉着郑佳一上了一艘三十六英尺长的白色游艇，解开缆绳发动引擎，朝外海开去。

    经过半小时的航行，游艇终于停止航行，四面都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刘汉东和郑佳一四目相对，没有多余的语言，再次抱在一起，滚到了床上，口口口口口（此处删减四千八百五十三字）。

    四个小时后，夕阳西下，映红了海面，一丝不挂的郑佳一躺在床上，慵懒无比，媚眼如丝：“你多久没碰女人了？”

    刘汉东点燃一支烟，反问道：“谁派你来的？”

    郑佳一剜他一眼，夺过了烟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咳嗽了几声，眼泪都下来了：“这什么烟，这么呛。”

    “咱们坦诚相见，有话直说。”刘汉东道，“我不相信巧合，能劳动郑大小姐出马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郑佳一沉默了片刻，拉过毛毯遮住赤裸的身-体，说道：“是我要来找你的，罗汉协助，他们的人可能还在酒店。”

    刘汉东笑了：“我记得罗汉对你有些意思，他明知道你和我在一起这么久肯定会发生些什么，还心甘情愿的在下面等着，这心够宽的啊。”

    郑佳一冷笑：“他有的选择么？”

    “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们想起我这个逃犯了？”刘汉东警惕性很高，但他也能分辨出事情的性质，以郑佳一的身份绝不可能做“燕子”，所以这次针对自己的行动应该是善意的。

    “事情很复杂，一两句说不清楚，先上岸吧。”郑佳一捡起衣服，背对着刘汉东开始穿，她身材匀称，肌肤紧致细嫩，双腿修长光洁，细腰丰臀，刘汉东按捺不住又走上前去从背后抱紧她。

    “别闹。”郑佳一嗔道，“还来啊，都肿了。”

    忽然细微的马达声传来，刘汉东急忙奔出船舱，抬眼望去，一艘高速摩托艇正从远处开来。

    “是罗汉么？”刘汉东回望郑佳一，已经穿上内衣的郑佳一满脸疑惑：“我不知道。”

    不管摩托艇上是什么人，都是来者不善，刘汉东把驾驶台下的海军7X50望远镜拿了出来，望过去不禁吃了一惊，摩托艇上有张熟悉的面孔，正是曾在美墨边境追杀过自己的四号特工。

    “你来找我，还有谁知道！”刘汉东高声问道。

    “行程是保密的，但是不一定瞒得住。”郑佳一也觉察到不妙，身体在微微颤抖，茫茫大海上，什么身份都不足以自保。

    刘汉东启动了引擎，问郑佳一：“会开么？”

    “会。”郑佳一忙不迭的点头，胡乱套了件睡衣，过来掌舵。

    刘汉东从底舱拿出了一口箱子，里面装的是巴雷特重型狙击步枪，在海上作战必须使用这种威力巨大的家伙，普通自动步枪的射程根本不够。

    风浪颠簸，目标又远，刘汉东开了几枪都没命中目标，对方蛇形机动，还拿出枪来反击，曳光弹在夜幕下格外清晰，能看得出弹夹里每隔三发穿甲弹加一发燃烧弹，这是要击沉游艇的弹药配置。

    摩托艇船小速度快，和游艇的距离越拉越近，洁白的玻璃钢艇身上弹洞密密麻麻，不过随着距离的拉近，狙击枪的命中率也大大提高，刘汉东屏住呼吸，计算好提前量，一发子弹打过去，疯狂机动的摩托艇中弹冒起了黑烟，抛锚了。

    郑佳一松了口气，紧张的战斗让她肾上腺素急剧分泌，高度紧张，终于逃出生天，精神一下松弛下来，才发觉腰部疼痛，伸手一摸，满手鲜血，顿时傻眼，人软软的倒了下去。

    刘汉东一把扶住郑佳一，帮她检查包扎伤口，一枚子弹击中了她的腰部位置，是盲管伤，有进口没出口，伤到哪个内脏也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不及时送医，郑佳一的命就保不住了。

    “坚持住，我送你去医院。”刘汉东大声道。

    郑佳一嫣然一笑：“死在这里，也挺好。”

    “别说傻话。”刘汉东将游艇马力开到最大，调转船头向码头驶去，同时用船上电台联络医疗救援直升机，阿拉伯人的效率低的吓人，直升机迟迟不到，游艇高速疾驰，港口隐隐若现。

    栈桥上已经有救护车的红蓝灯光在闪烁，游艇一靠岸，救护人员的担架就抬了过来，刘汉东满是是血，抱着奄奄一息的郑佳一下船，将伤者放在担架上，如释重负。

    周围人群中，有几张亚洲面孔，身上的杀气掩都掩不住。

    刘汉东的手伸进裤兜，握住了手榴弹。

    又有一群人围拢过来，领头的正是罗汉，他和先前那帮人面对面对峙起来，刘汉东就站在中央。

    “罗队，这是军方要的人。”对方领头的皮笑肉不笑。

    “国安也在找他，而且这个行动是我策划的，你们不要抢生意。”罗汉霸气十足，大手一挥，“带走。”

    “等等！”对方按捺不住拔枪相向，双方都不是善茬，栈桥上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罗汉，你心里清楚，今天你带不走他，除非带走的是尸体。”对方态度相当坚决。

    罗汉紧紧盯着那人：“我才转业几天，你就爬到我头上拉屎了。”

    那人道：“对不起罗队，我是执行命令。”

    刘汉东知道罗汉是来保自己的，可眼下的形式不妙，看起来非得火并一场才能解决问题了。

    “既然这么说，就是没得谈了？”罗汉一摊手，突然拔枪，动作快如闪电，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枪响了。

    刘汉东不可思议的看着胸前的血花，罗汉竟然开枪打自己。

    他踉跄了几步，栽倒在海里，临死前脑海里连走马灯都没出现，全是错愕惊诧。

    “现在可以了吧？”罗汉怒容满面，“尸体你们不会也和我抢吧！”

    对方是罗汉的后辈，在气势上要弱一些，况且他们的任务就是肉体消灭刘汉东，既然罗汉帮着做了，那任务就算完成了，看着海面上飘起的血迹，这帮人悻悻撤离。

    ……

    刘汉东做了很多噩梦，梦到自己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挣扎，亲人们就在眼前却无法相认，脚下是万丈深渊，无数的骷髅挥舞着双臂，张着扭曲的大嘴无声呐喊。

    他从噩梦中醒来，满身是汗，喘着粗气，低头看胸前，绑着绷带，按一下，伤口还在疼，周围环境静谧，白色的床单和墙壁，百叶窗，看不出是在哪里。

    天花板上的摄像头在转动，一分钟后，罗汉推门进来了，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容。

    “你敢开枪打我。”刘汉东咬牙切齿道。

    “你活该。”罗汉说，“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刘汉东不傻，他当然能猜到罗汉开枪是为了救自己，他穿着病号服跟着罗汉穿过走廊，来到另一间病房，这是一个大套间，设施齐备，隔着玻璃墙能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床上躺着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皮肤皱的像树皮，面色灰黄黯淡，老人斑密布，正是许久不见的罗克功上将，心电监护仪上，生命体征很弱。

    罗汉换了罩衣，在登记本上签了字，和刘汉东一同进入无菌病房。

    罗克功虚弱的摆摆手，算是打过了招呼，目光转向罗汉，后者会意，戴上手套，从医疗器械箱子里拿出针筒和针剂，娴熟的吸取，用棉球消毒，给老人注射了一针吗啡。

    针剂很有效，上将脸上泛起了病态的潮红，招手让刘汉东上前。

    刘汉东走到床前。

    “我快要去见马克思了。”罗克功说话气喘，说一句要停顿几秒钟，“情报系统有特务，我不安排好，不能走。”

    “被渗透了……自毁长城……死不瞑目……”罗克功断断续续说了一些话，气就喘不上来了，护士进来给他吸痰，加大氧气浓度。

    上将喘息了一阵，挣扎着坐起来，罗汉急忙搀扶他：“叔叔，不要急，慢慢说。”

    “刘汉东，恢复军籍，给他军衔和待遇，上尉，不，少校，人力物力管够，让他查，从中情局方面查，查内奸……查叛徒，查……”老人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罗汉按了铃，医生和护士们涌进来一阵抢救，终于还是宣告不治。

    刘汉东和罗汉站在玻璃墙外，看着监控仪上微弱的心跳轨迹变成了一条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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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未列入名册

﻿罗汉一针吗啡透支了上将最后的精力，终于灯枯油尽，与世长辞，对于一个军人来说，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死在病榻上，医生护士们例行公事，心脏起搏，注射肾上腺素，按照规定继续抢救了一阵，正式宣布病人死亡。

    罗汉看了看手表，记下了叔叔去世的时间，背转身去，悄悄擦了擦泪，进入病房，亲手为叔叔合上眼睛，拉上床单，盖住了罗克功的脸，然后和医生护士握手表示感谢，又低声说了些什么，抢救人员表情严肃，一一点头。

    刘汉东默然看着罗克功上将的遗体被推了出去，白被单下的躯体轮廓很瘦削，他记得罗副总长是个身材魁梧高大的老人，在病魔面前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老军人的死给了他很大触动，默默举手敬军礼。

    罗汉走了出来，平静的对刘汉东说：“叔叔是癌症晚期，他能撑到现在，就是为了见你最后一面，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军队内部有叛徒，而且身居要职，我们的任务就是揪出这个人。”

    刘汉东说：“我有这么重要么？”

    罗汉说：“有，你是继金无怠之后第一个打入中情局内部的我方人员，十年动乱后，我国的对外情报工作毁于一旦，最近才有所进展，但是被别人也渗透的千疮百孔，你是我们的秘密武器，双料王牌，有你帮助，就能挖出变节分子。”

    刘汉东苦笑，心说你们高估我了，但是事到如今，他已经被绑在战车上，没有其他路可选了。

    “内奸是姚广，这还需要问么。”刘汉东道，“冼辉的死，姚广脱不开干系，查他就行。”

    “不，姚广是小角色。”罗汉面带忧色，“他能力有限，破坏性也有限，我们怀疑上层有叛徒。”

    刘汉东道：“那就一查到底呗，你又不是白吃干饭的。”

    罗汉说：“叔叔死不瞑目，当然要查个水落石出，不过你要做好思想准备，敌人很强大，很阴险，我们是在孤军奋战，能得到的支援很有限。”

    刘汉东说：“等等，我们怎么就成了孤军，罗总长……”话没说完，他已经回过味来，人走茶凉，老将军病了这么久，离开领导岗位，谁还认他，现在又去世了，更帮不上忙了。

    罗汉黯然道：“叔叔一生耿直，从不破格提拔身边人，就算是我，也是九死一生全靠战功才升上来，现在想找人帮忙都找不到。”

    刘汉东说：“一定有预案的，罗总长这样的人，肯定未雨绸缪。”

    罗汉紧紧盯着他，刘汉东心里发毛：“你别告诉我，预案就是我。”

    “你说对了，宝就押在你身上。”罗汉道。

    刘汉东苦笑：“看来你们手上真没几张牌，不对，郑佳一不也是被你们利用的么，还没来得及问，她还好么？”提到这个，刘汉东心里就是一阵绞痛。

    “伤的不轻，不过没有生命危险了。”罗汉拍拍刘汉东的肩膀，出去了，他要送叔叔最后一程。

    刘汉东如释重负。

    ……

    罗克功上将因病去世，秘不发丧，遗体存放在冷库中，病房依然保持三班倒的全方位特级医疗陪护，这里不是北京301医院，而是位于海南岛的一处对外宣称是部队疗养院，其实是特战训练基地的地方。

    刘汉东的伤势不重，罗汉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局面的出现，用了一枚减装药的特殊子弹击中了他，落水之后立刻被早已埋伏在下面的蛙人拉走，并且推出准备好的尸体，瞒天过海的计策之精巧周密，令人叹为观止。

    总之，刘汉东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连军方的通缉名册上都把他划掉了，在罗汉的掩护下，他人间蒸发，销声匿迹了。

    罗上将去世了，基地依然保持着正常运行，没有丝毫变化，按照将军的遗愿，罗汉拿出一份绝密档案，当着刘汉东的面拆封，这是T部队的花名册，里面的名字全都是被迫转业和退役的战友，不过却没有刘汉东的名字。

    “你不在名册里，现在把你加进去。”罗汉说，“不过暂时得不到组织的认可，你是编外队员，没有军衔。”

    “无所谓，我想知道，下一步怎么干？”刘汉东问道。

    罗汉晃了晃手上的名册道：“猎龙计划正式启动，这些雪藏的人员全都要解除预备役，进入现役。”

    刘汉东说：“猎龙？这计划名字是谁起的，太抬举他们了吧。”

    罗汉说：“不是中国那种代表吉祥和尊贵的龙，是西洋那种恶龙，九个头的，专门吃熊孩子的。”

    两人相对而笑。

    “那么，找出证据之后，就能把叛徒绳之以法了么？”刘汉东提出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这个内奸一定是位高权重的高级将领，绝不会束手待毙，他在党内的地位，未必高得过罗克功，但是碾压罗汉还是绰绰有余的，很多时候，真相即使查出来也不一定大白于天下。

    罗汉沉吟片刻道：“我们也不是真的孤立无援，正义的力量比想象的要大得多。”

    ……

    刘汉东搭乘国航班机飞往中东，猎龙计划的周期相当漫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成的事情，现在要做的是夯实基础，剪除对手的羽翼，而他的任务则是尽可能地接近巴恩斯，打入中情局内部。

    在迪拜的一家私人医院，刘汉东再次见到了郑佳一，那颗子弹差点要了她的命，重伤初愈的郑大小姐脸色依然惨白，躺在床上读着狄更斯的原版英文小说。

    刘汉东手持花束走进了病房，推开窗户，外面是蓝色的大海，湿润的空气。

    郑佳一放下书，绽放笑容：“你迟到了。”

    “有些事情耽误了。”刘汉东坐在床头，帮郑佳一削平果。

    “罗汉把事情都告诉你了？”郑佳一没有倾诉儿女情长，而是直奔主题。

    “是的。”刘汉东沉重的点头，“罗克功病逝了，形势很严峻，不过还好，我们至少有一位副国级领导人的支持，你爸爸身体还好吧。”

    郑佳一苦笑：“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一直没找到机会，半个月前，佳图出事，他在香港和一帮投机客搞了个什么基金，其实这完全是个骗局，是个惊天丑闻，好在被压住了，但在党内影响极坏，有人拿佳图的事情做文章，对郑杰夫同志进行逼宫。”

    刘汉东拿着苹果的手停住了，形势果然比预想的还要严峻，郑杰夫自身难保，怪不得郑家大小姐义无反顾的投怀送抱，看来这两件事情之间肯定有联系。

    郑佳一接着说：“郑杰夫党内的对手是谁，大家心里都清楚，佳图这个孩子是贪玩了一些，也贪心了一些，但是脑子不笨，不会惹火烧身，这本身就是精心安排的一个局，引他入瓮，政治斗争是残酷的，是你死我活的，我们现在有着共同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我，你，罗汉，是同一阵线。”

    刘汉东沉默不语，自己不知不觉被绑在了巨大的战车上，但是又无法脱身，只能杀出一条血路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刘汉东沉吟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从外围做起，一颗颗的拔掉钉子，哪怕做局也是可以的，斗争不讲究道德和法律。”

    郑佳一说：“对，就从铁三角开始！”

    刘汉东的人马已经齐聚迪拜，他在棕榈岛上租了三套大别墅，购置了超级计算机，从全球重金招募电脑天高手，金融操盘手，他还亲自去了瑞士一趟，三顾茅庐，将隐居在此的李思睿请出了山。

    棕榈岛外围一圈的棕榈叶子尽头有一座独栋别墅，警卫森严，到处遍布摄像头，私人码头上停着九十英尺长的游艇，网球场旁边的机库里，停着直升机，如果从空中俯瞰，就像是普通中东富豪的宅邸，但是内部截然不同。

    别墅的地下室经过特殊改造，能防500磅口径的联合制导攻击武器的空袭，一般巡航导弹更是不在话下，宽敞的地下大厅里摆放着机器框架，水冷管道穿梭其间，这是刘汉东的服务器机房。

    电脑高手和操盘精英们的任务很单一，对付冯庸。

    铁三角之一的冯庸号称股市狙击手，纳斯达克，伦敦证交所、香港股市、沪深证券交易所都是他施展才华的舞台，他名下的投资公司、证券席位、股票账户隐秘而众多，当然他赚钱的本事只有一个，并不是空手套白狼从外国人手里捞钱，而是想方设法采取各种高明招数，从国家和股民手里攫取利益。

    打垮冯庸的办法很简单，做个套让他钻进去，然后用巨量的资金压垮他，但是要考虑的是冯庸背后的家族能量，光是刘飞掌握的青石高科，就能给冯庸提供数十亿的资金。

    打金融战，刘汉东不在行，他只能提供硬件设备，给郑佳一打个下手。

    作为哈佛商学院的高材生，高盛投行前雇员，郑佳一对金融证券期货业务熟稔无比，她坐到了电脑前，有些犹豫：“打击冯庸，势必给国家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

    刘汉东说：“国家的钱，和老百姓又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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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黑吃黑

﻿刘汉东等人秣马厉兵的时候，冯庸和姚广正在夏威夷度假，他俩穿着雪白的裤子和花花绿绿的夏威夷衬衫，戴着大墨镜坐在游艇甲板上大快朵颐各种海鲜和美酒。

    “知道么？”姚广大嚼着生鱼片说，“刘汉东死了，被当众处决的。”

    冯庸抖着那条钛合金的假腿，皱着眉头说：“这货属小强的，怎么弄都不死，你确定他真死了？”

    姚广说：“错不了，尸体我过目了，DNA也检测过，确实是他，再说了，他顶多算是反一号，主角光环不在他头上，在咱们老大头上。”

    对于冯庸来说，刘汉东就是个嗡嗡嗡挺讨厌的苍蝇，不配称为敌人，死了也就死了，他关心的是怎么样赚更多的钱，买更大的游艇，更新式的私人飞机，更豪华的别墅和庄园。

    “对了，老大啥时候才能执掌一省啊，我都等得不耐烦了。”冯庸放下刀叉，拿起了雪茄，用松木火柴点燃，煞有介事的抽了一口。

    姚广说：“我给你盘一盘，老大现在才四十岁出头，就是省委常委，省会的市委书记，下一届就能兼任副省长，下一步就是省长、省委书记，然后……”

    “然后调到重要的省份去当一把手，或者直接进中央当个副总理，再往后就是进常委了，当储君，二十年后，老大就是全国的老大了。”冯庸满怀憧憬，无限向往。

    姚广也一副神往无比的样子：“到时候我就是军委副主席了，上将军衔，不，让老大给我设一个元帅军衔扛着，多威风，死胖子你也发达了，全国的生意都归你做，沪深股指随便你玩，说多少点就多少点，呼风唤雨，日进斗金。”

    冯庸搓着手：“你这么一说我都心动了，你当军副，我起码也得弄个证监会主席，央行行长吧，还炒什么股，哪个企业想IPO，先给我送礼，孝敬一个亿，不然免谈。”

    姚广说：“死胖子你他妈的太黑了，不过我喜欢，到时候我也做点生意，谁想晋级当师长军长的，先过我这一关。”

    两人对视，哈哈大笑起来，笑的连眼泪都出来了。

    “老大不会让咱们这么干的，他是真正要留名千古的人。”姚广正色道，“所以咱们也得收敛一下，别被人抓到把柄，不能像郑杰夫的傻儿子那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说到这件事，冯庸就洋洋得意：“郑佳图那个傻比，被我卖了还帮我数钱呢，论智商，我赶他八个，论魄力，我顶他八十个，这货可把他爹坑惨了，现在郑杰夫在党内的地位已经不如徐伯伯了，能源安全领导小组名存实亡，他的自留地中炎黄也被咱们拿下了，宋剑锋靠边站，他们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姚广从冰桶里抽出香槟酒瓶，满上两杯，和冯庸干杯：“为了老大的宏图霸业，走一个。”

    “走一个！”冯庸豪气万丈，一饮而尽。

    ……

    伊拉克南部，刘汉东应邀来到此处，与巴恩斯会谈，如今的巴恩斯不再是可怜巴巴的为孤家寡人，身边跟了十几号人，外面架着天线，供电车提供电源，帐篷里摆着军用级别的笔记本电脑，可以直连卫星，联络第五舰队，控制挂载制导武器的无人机，手下更是能调遣数支精锐特种小分队。

    这一切都拜刘汉东所赐，巴恩斯终于开窍，和他心怀鬼胎的上司心照不宣，沆瀣一气，把科林内战打得如火如荼，左手拿美国纳税人的钱，右手接埃克森美孚的钞票，只要仗打一天，他就多赚一天的钱。

    “中国人增加军事援助了。”巴恩斯忧心忡忡道，“他们给科林政府军装备了一个中队的山鹰式战斗机，这是一种很廉价的高级教练机，但是用于反游击战，费效比相当只好，所以我们需要便携式防空导弹。”

    刘汉东说：“好吧，我联系一下上家，看能不能提供防空导弹，不过价钱方面……”

    巴恩斯做了一个OK的手势说：“我相信你的价格无论如何也不会高过美国货吧，那些家伙倒是极力推销毒刺导弹，可是价格过于昂贵，就算是中情局也买不起，卡扎菲倒台之后，军火库几万枚萨姆式便携导弹流落在外，现在黑市价格不过五千美元，只是售后不好保障，你的价格可以略高于五千，但不能太离谱。”

    刘汉东拿出卫星电话联络了远在釜山的小崔，让他组织货源，价格尽量压低。

    小崔说：“如果要的量大，价格可以做到最低，据我说知，北面有不少面临淘汰的萨姆7，报废也报废，不如拿来卖钱，咱们能吃多少货？”

    刘汉东盘算了一下，他现在生意做的大，不光给科林反抗军供货，中东几个军火掮客都找他拿货，虽然比不得中美英法俄这些大军火贩子，但是在中东也算一号人物了。

    “要一千枚。”刘汉东说，“价格压到最低，我要把中东便携式防空导弹的市场垄断。”

    “好嘞。”小崔乐颠颠的去办了。

    崔正浩仗着身份特殊，和北面的老朋友做起了大生意，他收购军火的同时向北面兜售三星手机、平板电脑，液晶电视、韩国连续剧的光碟，动静不小，韩国国家情报院盯上了他，差点全军覆灭，后来还是中情局给打了招呼，韩国反间谍机构才网开一面。

    经小崔协商，北面的朋友同意以两千美元的超低价供应一千枚萨姆7便携式防空导弹的北韩仿制版，交易额两千万美元，按照老规矩，必须现金交易。

    隔了几日，朝鲜以东海域，两艘船又碰头了，今天海况不好，风高浪急，天色灰暗，小崔坐镇船桥，用望远镜观察对方船只，一切正常。

    崔正浩的老朋友金太玄出现在甲板上，冲这边招手，距离太远，小崔没有看道老金帽子下脸上的一片淤青。

    两条船越靠越近，对方的船员热情招手，面黄肌瘦的脸上洋溢着笑容，每次交易他们都是如此的开心，因为崔正浩总会给他们一些额外的礼物，比如香港出的色情杂志，日本的AV光盘等。

    但是船离得太近了，已经超出了安全界线，两船间水的流速加快，压力降低，外舷的流速慢，水压力相对较高，左右舷形成压力差，推动船舶互相靠拢，就是所谓的船吸现象。

    崔正浩隐隐觉得不安，这时候他终于看到金太玄的表情有些古怪，他身后跟着一个阴鸷的中年人，是个生面孔，但船员们似乎都看他眼色行事。

    “左满舵。”崔正浩对船长说，他太清楚同胞们的尿性了，中国运送援助物资的火车皮都能扣留几千节，中朝贸易更是经常玩些无耻的伎俩，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哪怕中国外交部门出面都不好使，他们最惯常用的一招是先和你交朋友，让你占足便宜，失去警惕性，生意从小到大，从几万美元到几百万美元，最后把你先前占的便宜连本带利全拿回去。

    自己面临的情况怕是如此，只是军火交易不像民间交易那样简单，二百万美元货款，是值得杀掉十几口人的。

    他猜得没错，眼见着对方有所察觉，朝鲜人们索性撕下面具，从船舱里冲出十几个拿着武器的汉子，用班用机枪和火箭筒猛射，火力相当猛烈，打得货轮舱室外火星四溅，不少船员猝不及防，中弹倒地。

    这边也不是吃素的，海面上讨营生，没有点过硬的家伙可不行，亮出自动步枪打过去，一时间弹雨横飞，一场朝韩之间的小型海战在日本海域展开。

    但是普通黑社会终究斗不过国家背景的黑社会，朝鲜船上亮出了迫击炮和双联装14.5毫米大口径机枪，跟不要钱似的泼洒过来，打得货轮千疮百孔，船长说崔哥顶不住了，跑吧。

    小崔知道好歹，对方显然是奔着钱来的，被他们撵上谁都别想活，仗着自己这艘货轮比较新，柴油引擎够劲，开足马力，烟囱里冒着滚滚黑烟，向着韩国海岸线狂奔。

    可是预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后面那艘锈迹斑斑的朝鲜船速度一点也不慢，突突突的撵了上来。

    小崔突然醒悟，这些执行特殊任务的朝鲜船都是经过改造的，加装了马力强筋的日本产引擎，外壳老旧，里面却藏着动力澎拜的心脏，这回算是栽了。

    距离越来越近，双方杀红了眼，海面上水柱滔天，不过由于海况较差，大多数子弹都落在了海里，打不到人。

    追着追着，朝鲜船速度渐渐慢了下去，船长喜不自禁：“他们的船出故障了。”

    小崔举起望远镜看过去，似乎不像是出故障这么简单，那艘船在解体，在下沉。

    所有人都停止了射击，眼睁睁的看着一艘船在眼前消失。

    “金属疲劳，散架了。”船长擦擦冷汗，给出一个解释，又问：“要不要救人。”

    崔正浩依然端着望远镜，镜头里，船员们抱着救生圈和木板垂死挣扎，有不少空的木头箱子在海面上漂浮，上面印着朝鲜文字，注明是便携式防空导弹，这些本来是用来忽悠自己的道具。

    “让他们自生自灭吧。”小崔冷冷道。

    交易失败，小崔损失了几个弟兄，船也要大修了，这都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无法及时供货，科林法抗组织被政府军的山鹰攻击机狂虐，损失惨重，一度退回伊拉克，巴恩斯急的尿血，一天打五个电话给刘汉东。

    刘汉东也没招，只好找罗汉帮忙。

    罗汉说你不早说，国产红缨五号，一千五百美元一枚，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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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军火商

﻿刘汉东从伊拉克南部乘一架破旧不堪的苏联造安26运输机飞往巴基斯坦，在伊斯兰堡和罗汉介绍的军火商人见面。

    军火商是个中等身材的汉子，吃的脑满肠肥，剃着寸头，脸上油光锃亮，不过握手的时候能感到是个练家子。

    “幸会，我姓赵，赵钱孙李的赵，光辉的辉。”胖子拿出名片，双手奉上，印刷精美的名片上印着永昌工贸的字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日用品进出口公司。

    双方都是爽快人，生意做得很顺利，红缨五号是苏联萨姆7的仿品，六十年代技术已经落后于时代，军队淘汰不用，库房里压了一大批，价钱便宜点也很正常，一千五百美元一枚，这是出厂价不包含运费的，简直廉价的如同白送，合同很快签好，货物从巴基斯坦的陆军仓库里发出，空运伊拉克。

    原来这批中国造防空导弹是当年援助巴基斯坦的军事物资，按说所有权应该是巴军方，不晓得永昌工贸路子怎么这么野，居然能把军火倒腾出来卖。

    “这批物资是以废品名义采购的。”赵辉是个实诚人，这样解释，还补充了一句，“我和拉希勒将军是好朋友。”

    刘汉东花钱租了一架伊尔76货机把第一批物资运回伊拉克，以水暖器材的名义报关，实际上伊拉克混乱不堪，海关形同虚设，军火走私猖獗无比，有不少军火通过正规途径流入ISIS手中，刘汉东做的这点生意，算不上大。

    不过问题来了，这批红缨五号废品率较高，十个里面有六个打不响，可是在巴基斯坦试射的时候好好的，刘汉东打电话给赵辉，向他提出索赔。

    赵辉慢条斯理说：“兄弟，我已经告诉过你，这批军火是报废的，要不然会那么便宜给你？我给你个解决方案，其实导弹是好的，就是热电池过期了，你再花钱配一批热电池不就得了。”

    便携式防空导弹下面的热电池是一种保存时间极长的军用储备电池，保存状态下是不导电的固体电解质，击发后引燃内部加热剂使电解质熔融成为离子导体而被激活，技术并不算先进，但是耐保存，有效期在十年以上，这批导弹是八十年代进口的，已经超期了，妥妥的报废物资。

    “那么，电池什么价钱？”刘汉东耐着性子问，他感觉被对方忽悠了。

    “你知道，萨姆7已经停产了，军工厂不可能重新开生产线，所以这种电池有价无市，我只能从别的地方帮你配，这样吧，算你便宜点，三千五百美元一个电池，权当交个朋友吧。”赵辉说的轻松而诚恳。

    刘汉东想了想说：“我考虑考虑。”放下电话破口大骂，骗到老子头上了，这是标准的商业欺诈，不过赵辉说得对，配件比整机贵，4S店不都是这么耍顾客的么。

    这种阴招奈何不得汽车兵出身的军火商，刘汉东找了个汽车用铅酸蓄电池，研究了半天，把导线接到了导弹上，开机工作，果然管用。

    “赵经理，吃屎去吧。”刘汉东开怀大笑，不过蓄电池只能解燃眉之急，自己用尚可，拿来当军火往外卖就不行了，一千枚导弹这个量太大了，科林反抗组织肯定吃不下这么大，装备一百枚足矣，剩下的还得想办法倒腾出去，搭配汽车蓄电池太不上档次。

    他思来想去，想到了安馨，这女人不是在搞新能源项目么。

    刘汉东给安馨打电话，向她描述了自己的需求，安馨答复说可以，但是需要研发周期，设计模具，安排生产线，起码半年时间，而且订货量太少，直接导致单价增加，恐怕花费不会低。

    “急用，越快越好，价钱不成问题。”刘汉东说，他渠道有限，还做不到呼风唤雨，朋友熟人遍天下的地步，遇到难题只好土法上马，凑乎着用。

    隔了一日，安馨发来邮件，说想出一个替代方案，用高能量锂电池组配上一个建议的接口，连接在用电器具上，虽然达不到军用级别，对使用环境有一定要求，储存期也不够长，但一周时间就能供货。

    刘汉东说好，直接打开电脑给安馨划了五万美元的研发经费过去，一周后，果然产品到位，经过一番辗转，配套电池发了过来，好歹能凑合用，于是刘汉东成了中东地区便携式防空导弹的最大卖家，价格便宜量又足，五千美元一具，包教包会，一时间来自巴勒斯坦、叙利亚、黎巴嫩等地的客户蜂拥而至。

    沙漠地区昼夜温差大，白天艳阳高照，晚上却很冷，刘汉东不经常在军营过夜，因为担心遭到轰炸，这年头太空中有卫星，天上有无人机，分辨率都是厘米级别的，完全没有秘密可言，科林抵抗组织充当中情局的马前卒给赛义德政权添乱，实际上对付的中国，现在的中国可不比当初被美国人炸大使馆都得忍气吞声的时代了，保不齐哪天巡航导弹就飞过来了。

    所以刘汉东除非迫不得已，一般都是回迪拜去坐镇协调买卖，今天风沙大，直升机无法起飞，所以暂时留在营地，住在一座单人帐篷里，下午没吃饱，饿的肚子咕咕叫，于是安排勤务兵做饭。

    十分钟后，一个士兵端着托盘进来了，刘汉东接过面条，不禁有些惊叹，这厨子手艺不赖啊，拉的一手好拉面，毛细标准，撒上牛肉片和鲜绿的香菜，能在沙漠中吃到这样的兰州料理，堪称享受。

    士兵身材矮墩墩的，帽檐压得很低，转身出去了，刘汉东低头闻着拉面的味道，这是家乡的味道，一清二白三红四绿五黄，配上精心调制的辣椒油，香的吓人，阿拉伯人不用餐具，吃饭用的是右手，所以刘汉东总是随身带一副银筷子，也附和自己“韩国人”的身份，他取出筷子正要吃，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对话，而且用的是汉语。

    “那逼大半夜的挺能折腾人啊。”一个人说。

    “是啊，我在汤里吐了口痰，让狗日的吃去吧，他妈的死棒子。”

    刘汉东猛然掀开了帐篷帘子，其实那两个人距离挺远，风将他们的对话传了过来，见到事主出来，两位同胞干咳一声，装作没事人一样走开。

    “你，过来。”刘汉东指着那个端面过来的家伙道，他用的也是汉语。

    那个矮墩墩的家伙低着头，磨磨蹭蹭的走了过来。

    “把这碗面吃了。”刘汉东指着拉面说。

    这小子二话不说，低头风卷残云，面条吃光汤也喝的干净的，站起来啪的一个立正，眼神桀骜，面带不屈和鄙夷。

    刘汉东已经认出这小子就是和自己有着不解之缘的朱小强，本以为他早已回国，没想到还在中东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好歹是熟人，刘汉东决定拉一把朱小强。

    “中国人？”

    “是！”

    “哦，我也是。”

    “嗯？”朱小强的眼神发生了明显了改变，柔和了一些，但是随即又变得面无表情，因为身份的差距超过了同胞之间的感情。

    “坐吧，聊聊。”刘汉东并不打算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只想帮帮对方。

    接过刘汉东递过来的香烟，朱小强挠挠头：“我以为你是棒子。”

    “我是延边的，你哪里的？出来多久了？”刘汉东说。

    朱小强讪笑着，不晓得这位老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安徽人，劳务输出过来的，被人骗了，陆续换了好几个地方，最后才当的兵。”

    “在这儿干的怎么样？想回家么，我可以帮你。”刘汉东没有绕弯子，直接询问对方。

    朱小强深深吸了一口烟，手在头皮上抓了几下，说道：“我不能回去，钱还没攒够，在这儿每月两千美元的军饷，还不用上一线玩命，我回国去又能干啥，我妈年纪大了，种不动庄稼了，我得养她。”

    “像你这样的中国人，游击队里有多少？”

    “十来个，全是被劳务公司骗来的，有河南的，有安徽的，有江东的，还有福建广东那边的。”朱小强掰着手指头算，“不过都是干后勤，打仗还得靠那些车臣、叙利亚来的亡命徒。”

    “你觉得他们打得怎么样？”刘汉东随口问道，已经决定结束谈话了。

    “一坨屎，做饭他们不行，打仗他们也不行，要是换上咱解放军，只要一个营，一天时间就能把塔基卡提拿下，这帮货留着大胡子，穿着长袍子，凶了吧唧的，看起来横，打仗怂的很，站老远放枪，除了浪费子弹，就是浪费子弹……”朱小强巴拉巴拉一通侃，刘汉东听的无聊，摆摆手说：“你休息去吧。”

    朱小强挠挠头，起身走了，过了一会儿，又端着托盘回来了，这回除了一碗拉面，还有一饭盒的酱牛肉和一壶威士忌。

    “同胞，我请客。”朱小强朴实的笑笑，放下托盘就走了。

    ……

    清晨时分，刘汉东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到有人在高呼空袭，一个激灵爬起来，跃出帐篷，就看到一架沙漠伪装色涂装的轻型攻击机俯冲而来，机首下的23毫米机炮喷射着橘红色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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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沆瀣

﻿科林王国并不像其他海湾国家那样富裕，军备实力相对落后，赛义德上台后整军经武，优先发展空军，由于和美国人闹僵，买不到一代神机F16，又不想被俄国人宰，所以从中国人那儿买了一批廉价山鹰攻击机，这种飞机本来是喷气式高级教练机，但是用来对地攻击的效果也很好，尤其是用来对付没什么防空能力的游击队，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游击队装备更差，只有皮卡车和重机枪迫击炮，所以犯不上使用昂贵的对地导弹，政府军的攻击机使用了常规炸弹和火箭巢来轰炸营地，按说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万万没料到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营地早有准备，战斗机俯冲拉起的时候，埋伏在附近的防空导弹发射了，几名训练有素的白人士兵扛着红缨五号冲远去的飞机扣动扳机，三枚导弹呼啸而出，奔着喷气机的尾部飞了过去。

    山鹰在空中爆炸，化成巨大的火球。

    紧随其后的两架攻击机察觉不妙，急忙拉起，迅速脱离战场。

    刘汉东趴在沙堆里，惊出一身冷汗，他倒不是后怕，而是想不到游击队的情报如此精确，能在营地打埋伏，干掉一架飞机。

    再贵的导弹，也不过几千上万美元，而一架飞机，哪怕是最廉价的飞机，也要几百万美元，这场仗，政府军亏大了。

    游击队损失也不小，用来当做诱饵的后勤人员被机炮打死了好几个，帐篷都溅满了血，而且死的都是中国人。

    尸体被抬了出来，一字排开，23毫米机炮弹威力巨大，他们被炸的肢体破碎，拼不成人形了，这些人来自河南，来自安徽，来自福建广东，他们都是走投无路的中国人，沦落到此，为的只是混口饭吃，却冤死在异国他乡的沙漠中。

    朱小强没死，他忙着抬尸体，挖坑，掩埋，脸上没有表情，似乎早已见惯生死。

    一个围着阿拉伯方巾的白人雇佣兵走了过来，指着刘汉东说：“你，别傻站着。”

    刘汉东勾勾手让他过来。

    白人戴着墨镜看不清楚表情，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发觉自己认错人了，但还是走了过来，带着战术手套的手按在枪套上。

    “这些人，本来可以不用死的。”刘汉东说。

    “这是战争，懂么，空中有无人机，红外探测仪，可以看到任何有温度的东西。”白人解释道。

    刘汉东无言以对，这种说辞，简直是不把人命当回事，他啐了一口，骂了一声。

    雇佣兵将手放在耳畔，一脸嚣张：“你说什么？”

    “我说，去你妈的！”刘汉东瞪着他。

    雇佣兵将背上的自动步枪放了下来，摆出拳击的架势，周围人发现有热闹可看，三三两两围了过来。

    刘汉东转身就走。

    雇佣兵三步并作两步追过来，伸手去抓刘汉东的肩膀。

    刘汉东转身是为了蓄力，他听到背后动静，一拧腰，一记鞭腿抽过去，雇佣兵反应挺快，伸手格挡，还是被踢的倒退了几步，重新上前，两人战作一团，很快刘汉东就凭借技术优势占据上风，骑在雇佣兵身上饱以老拳，打得他口鼻窜血。

    没人制止，只有冷眼旁观，因为刘汉东的四个保镖虎视眈眈，那些雇佣兵也认出这个亚洲人是给他们供货的军火商，来头不小，不敢招惹。

    刘汉东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打的休克，这才站起来，擦擦手上的血，转身走了。

    ……

    一架山鹰攻击机在执行作战任务时被击落，飞行员丧生，对于规模很小的科林空军来说，是巨大的损失，赛义德陛下接到战报，痛心不已，他不心疼飞机，但是飞行员可是难得的资源，训练一个能开战斗机的飞行员需要好几年的时间，死一个少一个。

    赛义德向中方提出新的援助要求，要武装直升机，要歼10战斗机，还要空军教官和顾问，最好能直接参与战斗。

    奥地利，维也纳，欧佩克总部，产油国的石油部长们在此开会，讨论新的石油生产配额，美国页岩油气的大量生产和世界经济增速减缓对于石油国家是长期利空，沙特这样财大气粗的主儿可以凭借配额维持，科林这样没有发言权的小国家就要面临巨额亏损了。

    科林石油部长是赛义德的亲信，他和沙特、阿联酋等国的部长、王子们会晤，忙的连轴转，在沙特一位王子的斡旋下，与埃克森美孚的代表，以及美国的外交官员进行了秘密谈判。

    当然，这一切都是背着中国进行的。

    ……

    迪拜，棕榈岛别墅，经过连日艰苦奋战，郑佳一终于取得了丰硕的战果，冯庸明里暗里进行的金融买卖，以及旗下的固定资产，都被她列在了一张清单上。

    这张长长的清单放在了刘汉东案头，把他看傻了。

    “冯庸这么有钱！”

    “不光是他，铁三角都有股份。”郑佳一说，“他们攫取财富的手段很简单，就是权力和阴谋，以青石高科为例，典型的强取豪夺，硬生生把一个民营企业变成了囊中物，而且既要做那个，还要立牌坊，在近江老百姓眼里，青石高科可是正儿八经的国企哩，其实国资委的股份只占少数，大头是铁三角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

    清单上除了青石高科，还有山西的一家煤矿，内蒙一个稀土矿，上海浦东金桥的一块地皮，大连一家房地产公司，以及名声显赫的慈善基金，飞基金。

    “飞基金就是他们洗钱的工具。”郑佳一毫不客气的指出。

    “这些真相，我早晚爆出来。”刘汉东忽然指着清单上一串数字问，“什么意思，冯庸最近买了不少这家公司的股票。”

    郑佳一说：“我也注意到了，诺曼石油公司，是一家成立于1967年，现在根本没有营业收入的空壳公司，股价极其低廉，每股才五美分，长期无人问津，冯庸大肆购买，这是要做一票买卖的先兆。”

    刘汉东手托着下巴，思索道：“我直觉这里面一定有阴谋，你不是说张邦宪是徐系的人么？”

    郑佳一冰雪聪明的人，一点就透：“对，石油，他们要在石油上做文章，冯庸这个人没什么真本事，离开权力，他就什么都不会做了，诺曼石油公司就是他们用来吸中炎黄血的蚂蝗，我估计下一步科林将会有大的变局。”

    刘汉东说：“他们购进股票，无非是想做多或者做空，诺曼公司就是个马甲，目标还是中炎黄，可是中炎黄那么大盘子，他们玩的转么？”

    郑佳一冷笑：“没那么复杂，我想冯胖子的计划是这样的，通过关系操作一把，诺曼公司在科林拿几个项目，然后中炎黄以天价收购诺曼，国家的钱转转手就进了私人腰包，就是这么简单，这么明显，这么嚣张。”

    刘汉东说：“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郑佳一嫣然一笑：“那就看你的了，我的大英雄。”

    刘汉东说：“走，我带你兜风去，上游艇。”

    郑佳一脸红了。

    ……

    美国，纽约，冯庸西装革履，油头锃亮，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脚尖晃动着，满脸的春风得意。

    坐在他对面的是两个中年白人，都穿着考究的西装，脸上带着华尔街金融精英那种盛气凌人的傲慢。

    其中一人是高盛的副总裁，还有一位代表埃克森美孚的利益，名字叫做理查德.索普，曾在雷拓矿业工作过，做过多年铁矿石生意，现在主要做石油买卖。

    冯庸大学毕业后就出国，英语说得不错，面对两位吃人不股骨头的老滑头，他丝毫不落下风，经过一番坦率真诚的交流，三方达成了口头协议。

    “要喝一杯么？”索普拿起了红酒瓶，“这是真正的拉菲，你们中国人的最爱。”

    “拉菲也没什么，我计划在香槟地区买两个酒庄，专门生产适合中国人口味的红酒。”冯庸接了酒杯，晃了晃，轻轻嗅着酒香，“比如雪碧味的。”

    大家都笑了，被冯先生的独特的幽默所折服。

    冯庸当然没那么土鳖，他品鉴红酒的水平在国内都算一流，他这样说就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有钱，自己的任性。

    “那么，为了我们的合作成功，为了雪碧味道的红酒，干杯。”索普举起了杯子。

    “来个交杯。”冯庸伸出手臂，和索普先生来了个交杯酒。

    第二天，冯庸就乘私人飞机回国了，和姚广进行了一番密谈。

    姚广作为情报机关的某方向负责人，有着为高层提供参考意见的职责，他召集人手，对科林局势做了详细周密的分析和预判，认为在军事上加大援助赛义德政权，导致反对派迅速被剿灭，反而不符合我国的利益，还会刺激到美国人，毕竟科林不是斯里兰卡，中东地区是美国佬的自留地，目前还不能放开手脚，为所欲为。

    姚广的报告送了上去，高层讨论研究，最终做出决定，拒绝了赛义德的军事援助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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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风云突变

﻿虽然被可恶的奸商赵经理摆了一道，但是双方并未撕破脸皮，失去了朝鲜货源，刘汉东只能选择从永昌工贸进货，依然是从巴基斯坦陆军仓库里往外倒腾所谓的报废军火，步枪、机枪、子弹、手榴弹等消耗品，虽然单价低，但量大，总价不低。

    为了运送这些武器弹药，刘汉东买了一架不知道几手的伊尔76运输机，还聘了两个乌克兰飞行员，整天忙着当军火倒爷，从巴基斯坦往伊拉克运军火，这段时间中情局内部正在做审计，支付出现了问题，所以都是刘汉东在垫资。

    游击队的中坚是巴恩斯聘请的一帮退役美军特种部队，这些雇佣兵的价钱相当高，论小时给钱，每月一个战斗员就要花费十万美元，充当杂兵的车臣、阿富汗兵能拿到一两万美元，而朱小强这样的民夫，就只有区区两三千美元了。

    这次运送武器过去的时候，巴恩斯也在，他愁眉苦脸的告诉刘汉东，上回被你揍了的雇佣兵是那伙人的头头，现在撂挑子不干了，还要弄死你，你惹的祸，你得帮我摆平。

    刘汉东说行，但是价钱要公道，都是卖命，凭什么欧美白人工资就那么高。

    巴恩斯说人家是游骑兵出身，海豹队出身，三角洲出身，你随便拉个伊拉克前政府军过来，档次能一样么。

    刘汉东说那那前朝鲜特种部队军官咋样？

    巴恩斯说那样的人只能出价一千，打仗不是靠体力和枪法就能行的，都什么年代了，朝鲜特种兵会引导无人机么，会使用卫星电话和GPS么，能驾驶直升机和装甲车么。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巴恩斯换了一种方式，以两千万美元的总包价把游击队的活儿承包给刘汉东，准确的说是转包，他还得过手赚一道，当然钱还得等等再说，最近查账查的太紧。

    刘汉东接了大单子，开始招兵买马，一事不烦二主，他依然找到赵辉，让他帮自己联系便宜好用的雇佣兵，任务是推翻科林现政权，报价一千五百万美元，按月支付，死了又丰厚的抚恤金，要求招募二百名经验丰富的士兵，国籍不限，年龄不限，人种不限，不过最好是穆斯林。

    赵经理路子野，很快就找齐了人马，二百多人，大都是有经验的士兵，有曾和猛虎组织作战的斯里兰卡前海军陆战队员，有在克什米尔打了多年仗的巴基斯坦老兵，有阿富汗、孟加拉、印度尼西亚、菲律宾来的武装人员，当然也少不了中国籍雇佣兵，这些人的作战素质虽然比不上前海豹队三角洲，但是价格便宜，用来对付科林政府军是够了。

    经过一番接触，刘汉东发现赵辉这个人虽然奸诈，但是生意归生意，私下里还是满豪爽的，他一度怀疑此人是中国情报人员，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像，赛义德政权是中国支持的，怎么会两手互博呢。

    直到几个月后，刘汉东才明白大国手段是多么无耻老辣，左右互搏这种事儿干的多了。

    ……

    科林，中炎黄石油炼化厂门口，数百名南亚籍劳工在静坐示威，抗议公司裁员。

    裁员令是中炎黄总裁张邦宪亲自下的，基层只得照办，按说这些南亚工人干活还是可以的，薪酬水平也不算高，远比从国内运人过来划算，但是领导的想法是高深莫测的，或许是为了解决国内就业压力，或许是为了扩充规模，总之一夜之间，南亚籍工人都被炒了鱿鱼。

    劳工们是有组织的，他们的幕后大老板阿里.汗博士也相当不满，因为劳工们的工资他要抽头，现在少了一大块业务收入，焉能不怒，于是示威开始了。

    起初只是中炎黄被辞退的工人在示威，后来连其他企业的工人也加入进来，以停工来向中资企业施压，要求重新雇佣他们的同胞，并且提高工资水平。

    在阿里.汗博士驾轻就熟的操作下，席卷全科林的罢工活动开始了，除了警察局、法院、海关、邮局这样的公职机关，不管是工厂、商店、酒店、饭店，都有大量的劳工，这些人未必都是阿里.汗博士的人，但在朴素的同胞感情支撑下，他们也自发的加入到罢工行列中。

    罢工不光影响了中炎黄炼油厂的正常运营，还触动了科林王室的尊严，因为王宫里也用了不少仆人，赛义德紧急召集内阁会议，提请议会实施紧急法案，平息动乱。

    科林议会形同虚设，还是赛义德的一言堂，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声令下，军队和警察出动了，用高压水龙和棍棒对付示威劳工，在炼油厂门口，更是发生了枪击事件，有五名劳工被打死。

    矛盾被激化，劳工们抬着尸体走上塔基卡提街头，人群浩浩荡荡有数万之众，整座城市陷入瘫痪，停水停电，垃圾堆积如山，出租车也全体罢工，科林议会大楼前，数百名警察组成人墙，中国支援的有机玻璃防暴盾牌上印着“公安”字样，后面是严阵以待的防暴队，催泪弹和警棍都预备好了。

    游行人群开始冲击警察防线，双方展开厮打，不过对于附近高楼上进行摄影拍照的西方记者来说，这算不得大场面，无论是在韩国还是香港，场面和规模都比这个大多了。

    突然有枪声响起，不知道哪儿在开枪，总之有警察中弹倒地，然后一直隐忍不发的武装宪兵出动了，架在议会大楼上的机关枪开了火，哒哒哒，机枪声清脆无比，示威人群顿时做鸟兽散，地上留下无数鞋子、标语和十几具尸体。

    记者们兴奋起来，啪啪的拍照，用卫星电话向国内报告最新情况，科林政权残酷镇压示威民众。

    信息爆炸的年代，传统媒体往往落后于网络媒体，在报社、电视台还没预备好节目的时候，YouTube上就爆出了科林政府镇压示威劳工的视频，场面血腥恐怖，紧跟着全球主流媒体都报道了这一事件。

    更坏的事情还在后面，赛义德在本国还是有民众支持的，闹事的只是拿劳务签证的外国务工者，仆人造主子的反，这还了得，彪悍的贝都因人开始反击，科林土著们忍无可忍，自发的拿起武器走上街头，殴打屠杀外来劳工们。

    次日，美国宣布制裁科林，并且提请联合国谴责赛义德政权。

    中国在联合国安理会上果断弃权，外交部发言人称，这是别国内政，我们一向不对别人家事指手画脚。

    一时间，赛义德陷入内外交困中，虽然他有本国民众的支持，有军队和警察，但科林毕竟是一个弹丸小国，外来务工者总人口高达十几万，几乎占了全国人口的一半，很多人已经在科林侨居了两代，扎根发言，再也回不去故国了，科林政府打压他们，就是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一天深夜，伞兵突击队袭击了阿里.汗博士的巢穴，与博士的支持者爆发激烈枪战，战死者多达二十人，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次日，阿里.汗博士宣布效忠艾哈迈德殿下，也就是刘汉东现在出资维持的，不被国际社会认可的反政府游击队。

    刘汉东和阿里.汗博士的老朋友们，双方立刻建立了联系，在科林北部沙漠中进行了第一次会晤。

    现在反对赛义德的人马分为三个部分，首先是中情局出钱支持的艾哈迈德王子，也就是流落在外的萨利赫家族苗裔，他们有刘汉东组织的雇佣兵支持，实力最强。

    其次是科林国内的宗教势力，他们被赛义德打压的厉害，被迫流亡，实力偏弱，但是代表正统，在国内有众多支持者和同情者。

    最后是新兴力量，博士的外来劳工团体，这部分人最多，但由于不是科林本国人，造反不占理，所以力量反而最弱。

    事情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刘汉东的身份也不需要遮掩了，他有科林国籍、陆军准将军衔，担任反抗军总司令名正言顺，艾哈迈德是个在阿富汗山区长大的少年，对于政治一窍不通，他就是一个傀儡，一块招牌，只要有人拥戴，傀儡照样能当国王。

    有了博士的加盟，游击队实力大增，瞬间扩充十倍，兵员多达两千人，博士的外来劳工们隐隐有喧宾夺主之意，刘汉东和阿里.汗定下盟约，事成之后，给居住十年以上的外来劳工科林国籍，可以拥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反抗军迅速扩充，游击队的松散编制已经不适合了，整编后的队伍分为两个旅，下辖五个营，急需大量军事物资，军装头盔靴子被服帐篷、枪支弹药车辆油料，还有大批的后勤支援，林林总总，超出想象，只在部队当过中士的刘汉东已经无能为力，他需要大量的指挥官和参谋人员、后勤人员。

    可敬的赵经理再次伸出援手，以低价向他提供以上物资和人员，当然价格好商量，甚至可以赊账，只要夺了政权，坐了江山，随便给块油田的开采权就好。

    刘汉东和他签订了密约，订购了五十辆轮式装甲车和自走跑车，正儿八经的军品太贵，他买的是中国江北重工集团出品的外贸型装甲车，价格便宜量又足，妥妥的，而且还是老家的产品，带着家乡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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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兵临城下

﻿前方战事紧急，一切从快从简，合同签订之后，刘汉东支付了预付款，永昌工贸组织货源，赵辉亲自前往江北订货，顺便帮客户办件事。

    江北市第一人民医院，水芹和贺坚叫了车，接刘骁勇出院，到底年岁不饶人，老人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昔日健步如飞，大病一场后变得步履蹒跚，老态龙钟，走路都得靠人扶。

    贺坚拿着脸盆毛巾尿壶等杂物，水芹扶着刘骁勇进电梯，电梯里有个胖子挺热情，帮他们挡着电梯门，还帮着搀扶了老人家一把。

    到家后，刘骁勇喘息着坐到了自己最爱的藤椅上，忽然发觉口袋里有什么东西，拿出来是个信封，里面塞着写满字的纸，他拿起老花镜看了两眼，不禁老泪纵横，喊了一声：“水芹。”

    水芹从厨房里出来，抖着手上的水说：“爸，啥事？”

    “你看看，东东的信。”刘骁勇激动的手都在发抖。

    水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在身上擦干水珠，接过信看了看，泪珠子啪啪的就掉了下来。

    贺坚闻讯而来，看了信也是百感交集。

    信很简单，没多说什么，主要是说自己还活着，没有背叛祖国，只是因为某些不能说的原因，无法回家，等合适的机会再把亲人接出去。

    “快，去告诉马凌。”刘骁勇说。

    水芹说：“我这就打电话。”

    刘骁勇说：“打什么电话，去一趟，把信给孩子看看，可苦了我这个孙媳妇了。”

    水芹不敢耽搁，拿了钱直奔高铁站，买最近的车票去省城，三个小时后抵达近江，一向舍不得打车的她也发狠打了辆出租车，来到黄花小区马凌家。

    生气归生气，最终马国庆和王玉兰还是让马凌和孩子回家住了，毕竟是亲外孙，能不疼么，已经是傍晚时分，马凌正准备接班开出租车去，忽然水芹登门，赶忙请她进来。

    “孩子，东东有信了，你看。”水芹拿出信递过去。

    马凌面无表情的接了信，一目十行的看完，递还水芹，回屋去了，咣当一声把屋门关上。

    水芹愣了，这是啥意思，啥态度，忽然她恍然大悟，自己这个无情无义的傻儿子，在信里压根就没提马凌一个字，人家给他生了儿子，含辛茹苦的养活着，图个啥，你小子在外面闯荡漂泊，只言片语都没有，能不伤人心么。

    马国庆和王玉兰态度也不怎么好，他们才是恨透了刘汉东，这货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了，不过对水芹还是保持了客客气气的态度。

    水芹讨个没趣，只好告辞，坐夜车回江北。

    马凌也没出来送她，过了很久才从屋里出来，眼睛都肿了，她刚在屋里抱着孩子哭的稀里哗啦。

    马国庆说：“凌儿，你有啥想法？”

    马凌倔强的说：“他是他，我是我，他是生是死和我没关系。”

    马国庆叹口气，啥也没说。

    马凌话说的绝情，其实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她喂好孩子，去接班开出租车，搭档看见她都纳闷：“马凌，你中彩票了，这么高兴？”

    马凌笑而不语。

    ……

    科林西部沙漠，反抗军大营，在大量资金堆积下，营地建设的如同美军基地一般规整，拉着铁丝网，四角有塔楼，架着高射机枪，防空导弹随时戒备，政府军的空军已经不敢轻易出动，实际上军队无力清缴叛军，光塔基卡提的一摊子破事就够他们忙乎的了。

    订购的装甲车还没到位，但巴恩斯已经迫不及待了，他亲自乘直升机过来，催刘汉东发动进攻，趁着赛义德焦头烂额，一鼓作气推翻现政权，扶艾哈玛德登基。

    “中国有一句俗话，趁他病，要他命，现在就是机会。”巴恩斯穿着卡其色的猎装，戴着大墨镜，信誓旦旦地说，“成功之后你就可以退休了，下半辈子都不用再干任何事，因为你将会成为亿万富翁。”

    刘汉东说：“先把账结一下吧，不然我心里没底。”

    巴恩斯说：“朋友，你的智商有时候让我很难理解，现在是你掌握主动权，你还怕亏损么，艾哈迈德是个孩子，你是他的朋友，我也是你的朋友，他坐上王位，这个国家的财富任你取，相信我，你的投资会翻上十倍的。”

    刘汉东被他蛊惑的飘飘然了，脑补了种种场景，艾哈迈德是个淳朴少年，不像赛义德那样阴险狡诈，只要自己掌握好分寸，是可以保证在大国博弈中分一杯羹的。

    “好吧，明天发动进攻。”刘汉东说。

    次日一早，营地吹响了号角，刘汉东召集两个旅的指挥官开会，遮阳棚下站满了身穿三沙迷彩服的军官们，他们穿的制服都是中国浙江某服装厂的产品，当然，靴子、腰带、帽子全是，这些被服还是十年前的外销库存货，价格便宜质量好，打扮起来和海湾战争时期的美军差不多。

    科林的战争规模很小，双方战术水平都很低下，所以也不用制定太详细的作战计划，反抗军的参谋长是一位巴基斯坦陆军前少校，他胡乱弄了个作战方案，大家煞有介事的看了看，都点头说行，就这么整吧。

    又一场阿拉伯式的战斗开始了，反抗军进攻塔基卡提外围的一座政府军营地，隔着大约一公里开始开炮，用迫击炮和107毫米火箭弹进行攻击，皮卡上的大口径机枪隔一会冲着大致方向打几个点射，完全看不到敌人。

    前沿指挥部设在一所废弃的房子后面，旁边停着指挥官们的座驾，装甲车还没到货，他们都乘坐民用越野车，奔驰、路虎、兰德酷路泽之类，一字排开，如同高级会所的停车场。

    政府军的坦克是一大威胁，不过他们不敢出动仅有的几辆坦克，当年的皮卡战争证明了坦克的缺陷性，在大量的反坦克武器和机动性极强的皮卡面前，完全发挥不出优势。

    枪炮声不绝于耳，政府军的战斗机终于出现，不过飞行员惧怕便携式防空导弹，不敢低飞，空军又没有精确制导武器，只能靠炸弹和机炮，几乎没有什么杀伤力。

    打仗的时候，隔了几百米有个土坡，地面上铺着白布，上面写着“记者”字样，大群的西方以及半岛电视台的记者们在此现场观摩，架着摄影机、长焦相机，支着天线，即时播报最新战况，地上还铺着摊子，摆着各种饮食，权当野餐了。

    到了晚上，反抗军在刘汉东的严令下，乘车突进，从两翼包抄过去，士兵们一个个心惊胆战，隔了几百米就开始疯狂射击，倾泻子弹，随时准备转身逃命，可是基地里却没有任何动静。

    几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冒死开到基地附近，发现大门敞着，进去一看，奔出来狂喜的咋呼：“他们都跑了！”

    原来政府军已经望风而逃，留下一座空营地。

    反抗军大胜，占领一座营地，缴获汽油、弹药十几吨，汽车若干辆，几分钟后，全球网民就都知道了这次胜利。

    近江，马凌正在开夜车，收音机传来国际新闻，科林反抗军今日攻占塔基卡提附近一座基地，据称科林国王赛义德已经向国际社会提出援助请求……

    后排，一对从夜店里出来的野鸳鸯搂在一起，不满的说道：“收音机开小声点。”

    马凌默默的关上了收音机。

    ……

    科林王宫，赛义德在豪华的宫殿里来回走动着，两鬓的头发都白了许多，他本以为能游刃有余的掌握国家局势，游走于两个超级大国之间，但人算不如天算，反抗军已经兵临城下，情报说正在向机场进发，如果丢了机场，塔基卡提就彻底完了。

    他不甘心失败，却又不得不承认，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阿米尔王子静静的站在大门口，看着自己的父亲。

    赛义德停止走动，看着儿子，镇静的微笑：“阿米尔，你去休息吧，明天去伦敦，带着你的母亲和妹妹，你已经是男子汉了，要保护她们。”

    “父亲，我们要打败了么？”阿米尔问道。

    赛义德走过去，摸着二儿子的脑袋：“我们没有打败，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政治解决不了的问题，战争可以解决，战争解决不了的问题，政治可以解决。”

    阿米尔点点头：“我懂了。”

    “你真的懂了？”赛义德慈祥的笑了。

    “妥协，就可以结束战争。”阿米尔一针见血。

    赛义德很欣慰，儿子虽然年少，但有大智慧，结束战争很简单，反抗军只是某方面的代言人，所求的并不是政权，而是利益，只要自己妥协，就能结束战争，之前只是自己不愿意屈服罢了。

    “去睡吧。”赛义德说。

    阿米尔乖巧的点点头，走了。

    赛义德恢复了严肃的表情，拍拍手召侍从进来，说：“让他进来吧。”

    过了一会儿，久候多时的理查德.索普先生风度翩翩的走了进来。

    “尊敬的陛下，您决定结束这场没必要的战争了么？”索普说道，“正如丘吉尔所说，这场战争是不必要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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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不必要的战争

﻿如今的局势是政府军完全处于守势，全线收缩，固守塔基卡提和王宫、机场，塔基卡提是座沙漠城市，房屋楼宇间距较大，再加上这是一场阿拉伯人之间的内战，不会出现殊死抵抗的局面，惨烈的巷战可以避免。

    刘汉东指挥若定，派出两个营直扑机场做出佯攻姿态，另外两个营在王宫到机场的道路上埋伏，这一招在解放战争中屡试不爽。

    机场是科林和外界连接的重要通道，机场陷落，王族连逃命的机会都会丧失，攻其必救，胜算颇高。

    军队浩浩荡荡出发了，皮卡车在沙漠上掀起滚滚烟尘，雇佣兵们戴着风镜，围着阿拉伯茶巾，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刘汉东坐在一辆悍马车里，看着自己的军队，胸中豪气万丈，俨然一方军阀的感觉，等打下塔基卡提，就可以尝尝掌握一个国家的滋味了。

    巴恩斯和他坐在同一辆车，中情局的特工也是志得意满，信心百倍，两人时不时交谈两句，爽朗大笑。

    傍晚时分，进攻机场的战斗打响了，玩佯攻，游击队最擅长，隔得老远打炮就行了，国际机场早已关闭，所有航班停飞，空军战斗机慑于游击队的防空导弹，根本不敢起飞，因为飞机的起降阶段是最容易遭受打击的，当年在阿富汗战场，苏军的飞机有相当比例都是在降落或者起飞的时候被埋伏在附近的游击队打掉的。

    机场危急，保卫王宫的陆军紧急驰援，一个机械化步兵营陷入包围圈，挨了一轮火箭筒和大口径机枪后，既然举起白旗投降了。

    陆军本来就不是绝对忠于赛义德的，枪声一响就放弃抵抗，反抗军也没有像ISIS那样虐杀俘虏，而是和投降的政府军拥抱，亲吻，欢迎他们加入忠于真主的圣战者队伍。

    有了反正陆军的装甲车支持，反抗军士气大振，挟着威势冲进了机场，经过零星战斗，次日凌晨，机场大楼上空，升起了反抗军的绿色弯刀旗帜。

    此时刘汉东已经可以用望远镜看见塔基卡提大清真寺的白色塔尖了，他志得意满，手下数千精兵，感觉自己就像是1941年12月初的古德里安，莫斯科就在眼前，不过可不能重蹈德国人的覆辙，必须一鼓作气拿下这座城。

    塔基卡提市内秩序良好，这一年来政变来政变去，老百姓已经习以为常，城头变幻大王旗，再怎么换也是萨利赫家族的人，和他们关系不大。

    那些外来劳工倒是兴奋无比，因为小道消息说反抗军胜利之后，将会给予二代移民国籍身份，这可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情。

    塔基卡提政权更迭似乎马上就要发生，一些西方记者连版面和稿件都准备好了，只等反抗军进城。

    中炎黄工地，处于全面停工状态，科林局势进一步恶化，领导们忧心忡忡，反抗军的背后是美国人，掌权之后肯定要撕毁合约，这两年的努力全部白费，这还是轻的，最难以接受的是国家能源安全战略的停顿，好好的一步棋，硬是被走坏了。

    电厂建设指挥部总经理唐建军满腹牢骚，他级别不低，能接触到一些内幕，据他说，如果国家能够下血本支持赛义德，也不会造成今天这个局面，国家损失惨重不说，工人的生命安全也要受到威胁。

    外交部已经在组织撤侨工作，在索马里海域护航的军舰再次驶来，当然仅限于保护工人，绝不会干涉科林内政。

    王宫依然在重兵保卫之下，精锐的伞兵和海军陆战队都没出动，赛义德稳坐中军帐，从容不迫，摆出与将士们同生共死的架势，更是鼓舞了士气。

    在宫殿二楼的一个房间里，索普先生吹着密约上的墨迹，拿起了卫星电话。

    ……

    塔基卡提城外，反抗军的上百辆军车蓄势待发，刘汉东正要下令出击，忽然巴恩斯拿着卫星电话过来说：“稍等，国王提出谈判，让我们给他一天时间。”

    刘汉东看看表：“给他一个小时。”

    巴恩斯耸耸肩：“这么苛刻？”

    刘汉东说：“瞬息万变，我们等不起。”

    “好吧，一小时。”巴恩斯答道。

    天际，一架全球鹰无人机飞过。

    一小时后，巴恩斯还在打电话啰嗦中，刘汉东不耐烦了，他给出谈判时间是不想再流血了，进攻城市和沙漠作战不同，死伤必然巨大，能和平解决为什么非要死人呢，自己不过是求财而已，犯不上造那么多杀孽。

    忽然巴恩斯停下来，疑惑的看着天边，刘汉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一架FA18舰载战斗机从云里钻出来，呼啸而至。

    毫无疑问，美军第五舰队介入了，这是华盛顿号航空母舰上的战斗机。

    紧跟着又有数架战斗机出现，这种绰号超级大黄蜂的战斗机具备强大的对地攻击能力，远非科林空军的山鹰攻击机可以比拟，美国海军飞行员的素质更是没的说，老掉牙的红缨五号别想给超级大黄蜂制造任何麻烦。

    反抗军的武备还停留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完全无法与当代全球最强武装力量抗衡，顿时土崩瓦解，刘汉东就看到眼前一个个火球升起，耳膜都被震得听不见声音，只见巴恩斯表情惶恐，张大嘴冲自己喊着什么，他背后一辆辆军车被炸的七零八落。

    刘汉东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记忆中充满了炼狱般的色彩，军车残骸里烧成炭的尸体，冲天的火光，焦黑的地面，上千人的队伍，五分钟内就被屠戮的干干净净，而且毫无还手之力。

    超级大黄蜂们发射完了弹药，扬长而去，紧跟着登场的是政府军的预备队，反抗军大势已去，连打都没打，直接望风而逃。

    政府军紧追不舍，赛义德下了死命令，必须斩草除根。

    沙漠中展开了追击战，刘汉东亲自驾车狂奔，巴恩斯坐在车上猛打电话，他完全懵圈了，为什么美军会支援赛义德，明明自己才是美国利益代言人好不好，可是他打得号码全部不通。

    “看！”刘汉东指着前方，心惊胆战。

    沙漠风暴来了，如同一幕墙般急速推过来，高达百米，铺天盖地，吞噬了一切。

    沙尘暴结束后，赛义德国王一身戎装，亲自视察了战场，城外一片焦土，几十辆军车残骸就在原地被烈火焚毁，尸横遍野，上面覆盖了一层沙土，这场面让他想到了1990年代，科威特通往伊拉克的死亡公路，上万装甲部队在撤离途中，被联军空军轰炸的干干净净，车辆和尸体绵延几十公里。

    这是内战，尸体中很大一部分是科林人，赛义德表情严峻，默默无语，巡视了一圈，才说了一句话：“这本来是一场可以避免的战争。”

    反抗军被消灭，科林局势再次戏剧性逆转，消息传出，赛义德将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美国小公司诺曼石油签订合同，出售科林储量最丰富的油田。

    诺曼石油的股价暴涨，一夜之间翻几番，而且还在火箭速度上升，股市带有前瞻性，诺曼石油的前景看好，金融人士分析，埃克森美孚将会以天价收购这家小公司。

    北京，某别墅内，姚广和冯庸弹冠相庆，他们以极其低廉的价格购买了大量诺曼石油的股份，现在赚了百倍都不止，而且这一票买卖做得极其漂亮，基本上没花什么成本。

    “开酒，开我那瓶98年的红酒。”姚广喜形于色，拍着冯庸的肩膀，“胖子，你行啊，赚美国佬的钱赚的那么脆生。”

    冯庸矜持一笑：“我是谁啊，股市狙击手，华尔街在我胯下颤抖。”

    姚广笑骂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要不是有我大力协助，你能这么顺利？”

    冯庸说：“我请客还不行么，明儿去澳门玩，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

    伊拉克南部，劫后余生的刘汉东和巴恩斯在这里藏身，部队被打散了，几乎全军覆灭，仁慈的赛义德陛下宣布特赦，很多人投降了，留下的只有雇佣兵和一些极端宗教人士，雇佣兵没走是因为还没拿到钱，宗教人士是因为恨透了赛义德，和他势不两立。

    外面一帮凶悍无比的雇佣兵嗷嗷叫着要拿钱，可刘汉东已经被榨干了，他的钱全部投在军火垫资上，可中情局的经费怕是永远也无法到位了。

    巴恩斯极其败坏，作为一名资深特工，他明白自己被出卖了，就像“野鹅敢死队》哪部电影里一样，资本家和统治者达成了肮脏的交易，士兵们就成了弃子，这是可以理解的，但让他绝望的是，中情局连自己人也坑，竟然不事先通知，如果不是命大，可能已经被炸死在塔基卡提城外了。

    他通过老关系了解到一些事情，兰利方面将自己列为失控人员，也就是说，自己没组织了，安全屋不能去，无法使用各种资源，更得不到支援和信任，自己已经不是中情局的一员了。

    “我们这会儿真得为自己做点什么了。”巴恩斯忧心忡忡地对刘汉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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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巡航导弹

﻿刘汉东说你有什么路子，能扳倒这帮位高权重的家伙，小心搞不好把命都搭进去。

    巴恩斯说我怕什么，大不了改名换姓去南美隐居，反正我也赚够了，说着习惯性拿出手机查自己的银行户口，他这段时间捞了不少钱，后半辈子是不用愁了。

    三十秒后，巴恩斯的脸色变黑了，他的银行户口居然被冻结了，这可是用化名存在瑞士银行的啊，看来真不能低估中情局的能耐。

    “我要回美国一趟。”巴恩斯说，“我要把失去的东西要回来，并且让他们付出代价。”

    “你会死的。”刘汉东劝道，“他们不会让一个知道内情的人活着。”

    巴恩斯凄然一笑：“既然我必须死，那么死之前也要拼一把，难道真能躲一辈子么。”

    这句话让刘汉东很有感触，巴恩斯看起来并不像电影里的特工那样高大威猛，而是文质彬彬戴着眼镜像个软件工程师，他软弱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刚硬的心，相比之下自己就像个懦夫，自从科林事件之后一直不敢回家去看看父母亲人。

    “他们勾结政客兴风作浪，是违背美国利益的，我相信会有人和我一起，制裁他们。”巴恩斯似乎信心满满，不过末了来了句：“我需要一些经费，能借五万美元么？”

    ……

    巴恩斯单枪匹马回美国了，把烂摊子丢给了刘汉东，他无法一走了之，倒不是因为那帮讨债的雇佣兵，而是自己的全部身家都砸在这件“事业”上，从永昌工贸订购的装甲车就要到货，这可是真金白银买来的家当，退也退不掉，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如同又筹到了钱的赌徒，寻找翻本的机会。

    刘汉东潜回迪拜，郑佳一告诉他一个好消息，调查铁三角的事儿有眉目了，冯庸姚广联手卖国！

    “中炎黄是此次事件中的最大输家，而最大的赢家是索普、冯庸和姚广。”郑佳一慢慢给他解释这里面的来龙去脉，“连埃克森美孚都被他们坑了一把，花巨资培养的反抗军灰飞烟灭，末了还得出钱收购诺曼石油，而整个交易，离不开姚广的配合，甚至还有中炎黄内部人的里应外合。”

    “公然卖国？”刘汉东惊诧道，“姚广不是红三代么？”

    郑佳一嗤之以鼻：“这种人的信仰只有金钱。”

    这是一个极好的突破口，刘汉东立刻用保密邮箱发邮件给罗汉，顺便借钱，他的部队要吃饭，要打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需要大量的资金。

    罗汉打电话过来诉苦，说手上是有些经费，往年出任务攒下来的，也不过几百万美元，干点小事还行，打仗的话还不够你一星期败的，要不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吧，我这儿也得用钱。

    “罗汉，你小子关键时刻掉链子，我不管，先给我一百万美元救急！”刘汉东不由分说，挂了电话，一转脸，郑佳一倚在门口，微笑着望着他。

    “没事，罗汉这货就是欠收拾，欠我钱不给。”刘汉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

    “我还有一些钱，回头转给你。”郑佳一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向女人借钱不丢人。”

    ……

    罗汉提供了一百万美元，郑佳一把全部的私房钱五百多万美元全部拿出来，但是对于刘汉东的军队来说依然是杯水车薪，好在罗汉同时派来了一个小队的前T部队精锐，极大的充实了反抗军的力量。

    一支走私车队抵达反抗军营地，士兵们从卡车上卸下板条箱，箱子上没有任何标记，撬开箱子，里面放着的是居然是一枚袖珍型导弹，沙漠黄色的弹体，流线型设计，做工精良，形体优美。

    一件好的武器，必然是造型优美的，士兵们聚在导弹周围，纷纷表示从未见过这么漂亮，这么袖珍的玩意，有人说这是反坦克导弹，有人说这是防空导弹，众说纷纭，此时有个人挤了过来，啐了一口说：“这是中国产的袖珍廉价版巡航导弹，我在非洲吃过这东西的亏，上百个伙计被这玩意炸死。”

    大家哄堂大笑，开心的不得了。

    刘汉东纳闷了，自己没订购这玩意啊，巡航导弹也不比反坦克武器和防空弹导弹，那是进攻性武器，大杀器啊，这东西就算廉价，也得几万美元一发吧，体型这么小，战斗部肯定杀伤力不大，不知道精度怎么样，打起仗来武器弹药消耗的厉害，美国人的战斧巡航导弹二百万美元的单价，一场战争就打掉七八百颗，自己可没这个实力。

    卫星电话响了，是罗汉打来的。

    “我够意思吧，送你二十枚巡航导弹，江北重工出品，GPS制导，精度五米之内。”

    “多少钱？你别发黑心财啊。”刘汉东战战兢兢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打仗是打怕了，大炮一响黄金万两那是别人，自己就这点钱，精打细算的过也撑不了多久，这导弹价格不会低于十万美元，打掉一枚，就相当于打掉一辆奔驰车，这谁受得了。

    “内部价，十二万美元，不过咱是哥们，我能坑你么，刚不说了，我送你的，这是试验品，免费，还送你几个武器操作员，你就偷着乐吧。”

    果不其然，过了两天，有三个中国人来到营地，携带着电脑和中继设备，这种廉价版巡航导弹需要直升机和无人机的中继制导，适合第三世界国家使用，科林这种国家，正是用武之地。

    来的是江北重工的技术员，以劳务输出的名义先到沙特，然后偷渡过来的，他们三个都是老手，当晚就把设备架设起来，在刘汉东的亲自带领下，坐着三辆车秘密潜入科林，在距离王宫十公里的地方发射了导弹和无人机。

    刘汉东在车里看着操作员在平板电脑上操作导弹的飞行，就像是在玩电脑游戏一般简单，不禁手痒起来，说我来玩一会吧。

    操作员瞅了他一眼：“十二万美元一枚，打偏了你掏钱啊？”

    刘汉东说那还是你来吧。

    过了一会儿，操作员又说：“你中国话说的不错啊。”

    刘汉东说我是中国人啊，当然说的好。

    两人攀谈起来，得知对方居然是江北老乡，操作员立刻换了态度：“老乡啊，你哪儿毕业的？”

    刘汉东看着这个一脸青春痘的小伙子，说道：“江北一中毕业，后来上的江大。”

    “哎哟，学长啊，你来，你来，玩一会嘛，没事，和玩具一样。”

    “那我就不客气了。”

    ……

    科林王宫，赛义德很生气，因为索普执行的不彻底，并没有按照约定斩草除根，彻底灭掉反抗军，作为一个合格的政治家，他完全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这帮狡诈丑陋的美国佬又在玩平衡，故意保留着反抗军以便拿捏自己。

    赛义德决定自己出兵，军队战斗力不行就花钱聘请雇佣兵，总之一定要灭掉反抗军，这样才能继续自己的宏图伟业。

    有玻璃破碎的声音传来，紧跟着是爆炸声，剧烈的气浪崩碎了王宫所有的玻璃，火光从寝宫冒出，空袭！

    侍卫们蜂拥而入，将赛义德架起来送入地下掩体，同时王宫楼顶打开了探照灯，防空导弹就位，但是根本没发现飞机的影子，雷达上连个鸟都没有。

    第二天，赛义德才铁青着脸视察了寝宫，据军事专家说这里遭到一枚巡航导弹的攻击，幸亏陛下当时不在，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赛义德是个多疑的人，他认为反抗军没有能力使用巡航导弹这种高端武器，想杀自己的很可能是索普这个阴险的家伙，对，一定是他，杀了自己，然后扶持其他人上台，比如法赫德的那个小儿子。

    “小默罕默德在哪里？”赛义德问。

    侍从们唯唯诺诺，不敢回答，陛下震怒之后才有一个人说：“他失踪已经有好些日子了。”

    赛义德冷笑，并没有责罚手下，他已经确定，这是索普干的。

    政治家的肚量可以包容一切，赛义德没有立刻还以颜色，而是给索普打电话，请他再次出动战机，围剿反抗军，并且委婉而坚决的告诉他，如果不在一周内解决问题，合同可能会有些麻烦。

    索普回答的很干脆，再次出动战机不可能，因为上次的事情，第五舰队的几名指挥官正在华盛顿接受海军部的听证质询。

    “陛下，您知道出动美国海军的战斗机需要动用多少关系，多少资源么，我已经为您消灭了百分之八十的叛军，剩下那百分之二十，作为一个国王，您应该有能力自己解决，至于合同，我相信不会有任何变化，因为那样做的后果将是灾难性的，对您，对我，都是。”

    赛义德挂了电话，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身为尊贵的贝都因人，萨利赫家族的传人，怎么能被一个肮脏的美国佬威胁呢。

    “给中国大使馆打电话，我要约见大使。”赛义德说，他决定向中国人倾斜，做出姿态给索普一些颜色看看。

    中国大使如约前来觐见赛义德，不过态度不冷不热，因为赛义德的行为给中国造成了巨大损失，中国对这位热衷于游走于两大国之间谋求利益的国王已经不耐烦了。

    会谈不欢而散，赛义德坐在御座上发呆，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明显老了许多，殚精竭虑，挖空心思，为的不过是科林的独立自主，富强文明，可是超级大国将科林当成了争夺利益的战场，国内宗教势力反对，阿拉伯世界也不热心，自己孤木难支，心力交瘁。

    阿米尔王子走了进来，轻轻喊了一声父亲。

    赛义德从惆怅中醒来，将儿子叫过来，摸着他的头说：“阿米尔，如果有一天，你当了国王，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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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壮志未酬身先死

﻿阿米尔眨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个女孩子，他说：“我是国王，但不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领导国家的重任应该交给首相和议会，交给国民，如果一定要做一件事情的话，我会大赦。”

    赛义德沉默了一会儿，儿子的回答让他满意又担心，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不是理想主义者的天堂，可儿子的这些想法，不正是自己言传身教的结果么，

    ……

    北京，某栋长满常青藤的大楼，军官和中东问题专家们正襟危坐，讨论科林最近形势，驻科林大使打来机密电报，报告赛义德动向，外交部、总参相关人员在国家能源战略安全小组的领导下召开这次会议，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做出最符合我国利益的决定。

    姚广一身戎装，列席会议，手拿着小本子做记录，会议轮不到他发言，专家们各抒已见，经过一番激烈争论，决定还是要大力支援赛义德，不能让前期的努力白费，更不能把好不容易占领的阵地丢给美国人。

    会后，姚广驱车去了一家酒店和朋友吃饭，席间上洗手间的时候，将一张纸条塞在了马桶水箱里，紧跟着进来的人，取出了这张纸条，看了看，撕碎冲进了马桶。

    十分钟后，远在华盛顿游说国会的理查德.索普收到了来自中国的情报，他立刻召集合伙人开会。

    最近几天，索普和他的朋友们焦头烂额，司法部开始调查诺曼石油收购案，五角大楼也就擅自出动海军舰载机轰炸所谓的科林恐怖分子召开听证会，更令人担忧的是诺曼石油的股价重挫，如果收购案流产的话，那么这两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参议院外交委员会方面我可以去游说，海军方面也可以找到几个将军为我们说话，但是关键问题还是赛义德。”索普指着投影仪上的科林国王说，“这个人很难掌控，根据我掌握的情报，他这回又要倒向中国人了，所以我建议采取最终方案，肉体消灭。”

    几个大佬都淡淡的点头，冷峻无比。

    中情局的朋友马上着手安排，他们可以不通过军方，用自己的准军事部队行动，暗杀赛义德的计划早就准备好了，王宫里的内线可以随时通报赛义德的行程、路线，时间。

    赛义德准备去视察部队，他的陆军已经抵近边境，随时越境打击反抗军，这回空军无法进行火力支援了，因为前天的导弹空袭，击毁了停在跑道上的山鹰攻击机，空军陷入瘫痪。

    车队已经就绪，十余辆路虎越野车，全部是白色涂装，车牌号都是相同的，赛义德在上车前一分钟才决定乘坐哪一辆，为的就是防范暗杀。

    车队出发，王宫站岗的士兵挺立的笔直如标枪，举手行礼，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国王在哪辆车里，甚至不知道国王在不在车队里，他们只是在向插在车头的王家旗帜行礼。

    车队疾驰在沙漠公路上，速度保持在一百五十公里，随行安保人员枪弹上膛，严阵以待。

    赛义德坐在第四辆路虎里，闭目养神，脑海里并不平静，他在思考下一步怎么做，中国人不可靠，美国人也不可靠，如果有必要，下周去一趟伦敦，争取把英国人拉进来，把水搅得更浑些。

    一架捕食者无人机飞翔在车队上空，远在沙特的中情局行动组指挥中心，操作人员掌控着无人机的飞行，锁定了第四辆路虎，等待上级的发射命令。

    车内，侍从将手机递给赛义德，说是索普先生的电话。

    赛义德接了，双方不咸不淡的聊了几句，最终国王还是拒绝了对方的无理要求。

    “我想这个问题搁置几天再讨论比较好。”赛义德将手机递还侍从，嘴角浮起鄙夷的笑容，自己的行动见了效果，索普服软了。

    进行最后一次尝试的索普给中情局的合作伙伴打了电话，表示已经不可挽回。

    沙特基地，操作员接到了命令，发射导弹。

    捕食者无人机翼下的挂架松开，一枚地狱火反坦克导弹呼啸而出，带着火舌飞向地面上的车队，准确命中第四辆路虎，顿时将汽车炸成了碎片，气浪把前后两辆车也掀翻在地，车队急刹车停下，随员们慌忙取出灭火器想去救人，但是烈焰冲天，残骸遍地，已经没救了。

    沙漠上升起一道黑烟，捕食者无人机的侦察镜头拍下这一幕，掉头飞走了。

    指挥部内，收到了前方内线发来的确认信息，目标已经清除，大家站起来，击掌庆贺，关机，出去喝咖啡。

    赛义德被炸死的时候，阿米尔就在队伍末尾的车里，他想去救人，却被死死拉住，他望着烈火中的汽车嚎啕大哭，生死一瞬，昨天还在谆谆教诲自己的父亲，就这样生生死在了眼前。

    国王驾崩，视察军队的计划自然终止，随员们生怕遭遇第二轮打击，慌忙带着阿米尔王子返回王宫。

    消息传出，科林大乱，主少国疑，所有人都在想出路。

    没用几个小时，在伊拉克南部的反抗军就得到了消息，赛义德被导弹炸死。

    刘汉东震惊无比，因为这是他想做，但是没能做成的事情，短暂的慌乱后，他做出决定，发起反攻。

    与此同时，一架大力神运输机降落在塔基卡提国际机场，从飞机上下来一百多名白人大汉，这些人是应科林国防部长的邀请，作为防务咨询公司的业务人员来到科林的，他们的任务是训练科林特种部队和警察，抵御恐怖分子的威胁。

    实际上这些人是索普花钱请来的雇佣兵，现在指望美军直接插手已经不可能了，也不能事事依靠中情局，关键性的事情还是自己干比较靠谱。

    雇佣兵们乘坐汽车开向王宫，而镇守王宫的默罕默德将军并没有接到通知，他还没从国王驾崩的噩耗中恢复过来，头脑还不是很清楚，闻讯大怒，下令不许任何人进入王宫。

    默罕默德刚走出办公室，迎面一个面生的上尉军官走过来，拔枪相向，连发三枪，默罕默德将军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卫士乱枪击毙了行刺者，国防部来的将军接管了王宫，放雇佣兵们进来，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政变，等塔基卡提的市民们醒来，国王已经又换了人，不是赛义德的继承人阿米尔王子，而是大亲王法赫德的小王子，小默罕默德王子，今年才十岁。

    阿米尔王子不知所踪，据说已经被杀害。

    科林国民们已经被隔三差五的政变搞得麻木了，战争接连不断，停水停电，生活水平暴降，很多有钱人带着财产去了沙特，阿联酋，外来劳工们也走了，去别的中东国家打工挣钱，塔基卡提十室九空，变成了一座空城。

    新登基的小王子在大臣们的簇拥下，前往陆军基地视察，他还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科林实际上的掌权者是前国防部长阿巴斯阁下，他是文官出身，赛义德在伦敦求学时期的同窗，一直默默无闻，充当幕后英雄，现在临危受命，出任科林内阁首相。

    视察很不成功，军队出现了大量逃兵，没人愿意不明不白的打仗，就算留下来的，战斗力也极差，看他们的精神状态也上不了战场。

    阿巴斯非常忧虑，因为科林的国库已经拿不出钱来打仗，这两年折腾的太凶，家底子都耗光了，就连王室也没多少钱了，没钱就不能发军饷，不能买武器，不能做到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好在还有索普先生，他有很强的融资能力，又是能量很大的社会活动家，他在纽约和华盛顿拼命活动，终于募到了几千万美元，立刻用这笔钱购买武器，雇佣更多的士兵，加入到科林内战中来。

    让索普头疼的是，美国政府似乎并不想对科林投入太大精力，军方重返亚太，与中国正面对抗，一方面又在欧洲压制俄罗斯，中东这边光是一个伊拉克就够忙乎的了，哪里在乎一个弹丸小国。

    他们不关心，索普不能不关心，他把全部身家都押在这上面了，又融资了上亿美元，全都投入了科林这个无底洞，如果赢不了，下半辈子都很难翻身了。

    此时刘汉东还不知道，这场战争已经变成他和索普之间的私人战争，只不过披着科林内战的皮而已，他和索普面临的情况一下，全部身家都投了进去，只能赢，不能输，赢了就花开富贵，输了就万劫不复。

    ……

    科林的政府军和反抗军已经不再是贝都因人占多数，战斗骨干变成了白人和黄种人，战斗规模和水平也发生了显著变化，从皮卡战争上升为导弹战争。

    索普财大气粗，他制定了一个详细的作战计划，聘请退役前美军指挥官和士官，从上校到中士，从坦克驾驶员到直升机飞行员，从食堂大厨到海豹队员；他还拉了一个清单，以科林政府的名义购买先进战斗机和M1坦克、反坦克导弹等，他准备用绝对的科技优势，在最短时间内压垮反抗军，因为战争拖得越久，花钱越多，花到临界点，这个生意就没得赚了。

    反抗军的对手从政府军变成了战斗力超强的雇佣军，甚至堪称全球战术水平最高的由经验丰富的前美军组成的雇佣兵部队，胜负还没打就已经分出来了，刘汉即将面临绝望境地，不过他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时间，索普想达成这些目标，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但刘汉东也有一个致命的劣势，那就是没钱了。

    打仗花钱如流水，六百万美元维持不了多久。

    能借的钱都借过了，砸锅卖铁也不够了，刘汉东精神压力很大，两鬓都出现了白发，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来自美国的电话找到了他。

    “哥哥，听说你需要资金，我这里还有一些。”这是久违的舒帆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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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猎国王侯

﻿舒帆的出现让刘汉东激动万分，但是事态紧急，他来不及寒暄，直接问道：“你能提供多少资金？”

    舒帆说：“我想打一场战争是够了的，没人能拿出或者愿意拿出比我更多的钱了。”

    这话搞得刘汉东也没敢刨根问底多少钱，几年没见，小丫头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两小时后，第一笔汇款到账，两亿美元，刘汉东被舒帆的大手笔惊到了，两亿美元，十二亿人民币，他虽然也见过大场面，但还是震惊了，很多富豪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就算是国内某些顶着首富头衔的人，短时间内拿出这么多现款也是不可能的，舒帆的信任让他感动，巨量的资金让他感到责任重大。

    付出艰辛汗水的不单是刘汉东们，约翰.巴恩斯也在努力着，华盛顿调查第五舰队擅自出动舰载机的听证会就是在他的爆料下被媒体捅出来，海军部不得不做出姿态来，虽然结果很可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索普再想随心所欲的出动美军已经不可能。

    索普招兵买马，却发现没人愿意接单，他多方打听，得知那些自己名单上的人，都提前收到了另一份报价单，价格比自己高出整整两倍！

    这些雇佣军只认钱，谁出价高跟谁干，只要不违背美国的利益，而科林反抗军同样是为美国利益服务的，所以他们的选择不言而喻，除非索普出更高的价钱。

    索普惊出一身冷汗，急忙找来电脑专家检查自己的电脑，发现被人植入了病毒，完全没有秘密可言，他赶紧删除各种资料，云备份也删除的干干净净，虽然文件都经过加密，但架不住人家也有破译高手。

    有了钱，仗就好打了，刘汉东订购的装甲车到货，他又购买了二百枚江东重工出产的袖珍巡航导弹，以增雨火箭的名义进口到巴基斯坦，然后空运过来，迅速投入战斗。

    仗拖得越久，花钱越多，军火一到，反抗军立即展开反击，以铺天盖地的巡航导弹作为第一攻击波，地面部队迅速跟进，杀到塔基卡提城外，政府军举起了白旗投降，一枪未发就收复了城市。

    胜利来的如此之快，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却又在情理之中，科林人民已经厌倦了战争，军队和警察都并未放下武器，他们只是选择中立。

    盘踞在王宫的外国雇佣军发觉一夜之间大势已去，顿时做鸟兽散，走了个干干净净，当然没忘记把王宫洗劫一空，值钱的玩意全都搜刮走了，留下的只是一座空空如也的宫殿。

    刘汉东率队进入了王宫，望着一片狼藉的殿堂，他有些恍惚，如此轻易就夺取了一个国家，接下来怎么办，他陷入迷茫，因为他手上没有能当国王的人。

    可怜的艾哈迈德.萨利赫在美军空袭中受了重伤，缺医少药的情况下捱了好几天，终于还是死了，临死前，他请求刘汉东把自己的遗体运回阿富汗家乡，埋在爷爷和父亲的坟前。

    刘汉东秘不发丧，对外宣称艾哈迈德被送往沙特治疗，暗地里将尸体焚化，装进了铁盒子里随身携带，现在国家已经拿下，却没有萨利赫家族的人可以扶上宝座，科林不是古代的中国，并不是随随便便从民间拉一个人，说这是某王子的私生子就能行的，不掌握大义名分，夺来的政权很快就会被掌握着另一位仅存王子的索普再抢回去。

    就这样拖了两天，科林民间已经有杂音出现，一帮外国人统治这个国家总归不是事儿，宗教势力抬头，他们选出了新的领袖，与刘汉东交涉，要求成立政教合一的政权，而且他们是要求，而不是请求，如果不答应科林就会再次发生战争。

    最先来到的说客竟然是永昌工贸的赵经理，他笑眯眯的对刘汉东说：“你的股票已经到了最高点，该抛售了，不然捂在手里不变现，最后还是会亏的。”

    刘汉东问他：“你代表谁？”

    赵辉说：“你放心，我不代表谁，我就代表自己，尽一个朋友的本分来劝你，这个局不是你能玩得转的，赶紧出手，落袋为安，不是吓唬你，你玩大了，会死无葬身之地。”

    赵经理走后，罗汉打来电话，劝刘汉东以国家民族利益为重，保护中国在科林的合法权益。

    刘汉东反问他，你代表国家么？

    罗汉沉默了一会说：“我无法代表组织，我只是提醒你，不论何时何地，都不要忘记自己是一个中国人。”

    最后来的是巴恩斯，他倒是简单明白，直接告诉刘汉东，必须保证美国的利益。否则科林将永无宁日。

    至于国家层面，没有任何正式的外交使节来和刘汉东接洽，虽然这伙人暂时掌握了科林政权，但谁都知道他们只是代理人，代理人是没资格谈判的。

    刘汉东捡了个烫手山芋没法变现，正在骑虎难下，阿里.汗博士又出现了，还带来一个好消息，阿米尔王子他在手里。

    博士说，我可以把王子交给你，代价是给予二代移民科林国籍。

    “就这么简单？”刘汉东表示有些不能理解。

    “就这么简单。”博士胸有成竹。

    经过战争洗礼，刘汉东已经不是吴下阿蒙，他很快意识到博士的阴谋，劳工移民拿到国籍，他们的孩子也将是科林国民，依靠庞大的人口优势，只要一代人就能掌握这个国家，而且是切切实实的掌控。

    这才是真正的窃国大盗风范，刘汉东自愧不如。

    “我可以立别的王子。”刘汉东说。

    博士淡淡地笑了：“艾哈迈德已经死了，你以为瞒得住么只有阿米尔才是真正合法合理的继承者，他的国家本该是他的，他做国王，会立刻得到国际社会的认可，科林已经死了太多人，民众已经厌倦了战争，和平该降临了。”

    “好吧，我答应你。”刘汉东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因为他知道，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

    一个月后，科林王宫，阿米尔.赛义德.萨利赫王子正式登基，成为新任科林国王，这三十天是不见硝烟的战争，各方博弈，各显神通，最终所有方面都得到了自己能接受的结果。

    最大的赢家是阿里.汗博士，他为广大外来移民取得了科林国籍，如果科林进行大选的话，下一任首相非他莫属。

    美国人也硬生生抢得了一块蛋糕，埃克森美孚获得了科林储量最高的油气田的开采权，不过转手就把工程承包给了中炎黄。

    而中国人也挽回了损失，所有赛义德时期签署了合同全部有效，炼油厂、电厂、码头继续建设，并且中国加大了援助力度，无偿援助科林五亿美元用于战后重建。

    输家只有一个，就是理查德.索普先生，诺曼石油收购案被美国司法部调查，埃克森美孚的监事会严重质疑这一内幕交易，美孚董事长涉嫌丑闻而辞职，中情局某位行动部门官员，在新泽西的寓所内吞枪自杀，第五舰队五名指挥官涉嫌违规调动军队，被降职处分，史称“科林门”事件。

    赛义德是被索普暗杀的，阿米尔为了替父亲报仇，悬赏一亿美元要抓索普回国受审，不少人很愿意接这个生意，索普迫不得已，改名换姓，销声匿迹

    阿米尔国王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大赦天下，赦免了所有叛军、恐怖分子，宗教极端人士，甚至包括与索普合谋的前国防部长阿巴斯，这一举措为他赢得了空前的声誉。

    科林局势趋于稳定，刘汉东也踏上了归途，他遣散了雇佣兵，变卖了剩余的军火，当然是一股脑全部卖给科林政府，前期投入全部回本，还小赚了一笔

    塔基卡提城郊，碧海蓝天，黄沙漫漫，两辆江北重工出产的轮式装甲车在附近警戒，金边刺绣的帐篷下铺着阿拉伯地毯，阿米尔国王在为刘汉东践行。

    “你学会怎样当一个国王了么？”刘汉东盘腿而坐，面前摆着葡萄酒。

    “我会边学边做。”阿米尔说，站起身来，侍从将一只蒙着眼睛的猎隼递给他，年轻的国王手腕上罩着皮质的护手，托着猎隼，摘下它的眼罩。

    猎隼展翅飞翔。

    “它送来的时候还是幼隼。”阿米尔说。

    “你也会成为雄鹰的。”刘汉东伸出手，和小国王握手，“如果有需要，我和我的战士随时听候调遣。”

    “真主保佑你。”阿米尔真挚的目光中，充满自信和坚毅。

    刘汉东转身离去，上了一辆兰德酷路泽越野车，小崔和火雷已经坐在了车里。

    他们发动汽车，沿着沙漠公路前行，一只矫健的猎隼在车顶盘旋。

    天空湛蓝，海天一色，湿润的风灌进车里，小崔戴着墨镜嚼着口香糖，把着方向盘问道：“这就完了么？”

    “哪有个完啊。”刘汉东说。

    “现在去哪儿？”火雷问。

    “回去，回家。”刘汉东扭头看着漫无边际的沙漠，他有点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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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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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回家

﻿江北老机场还是民国时期建设的，现在已经拆迁成为住宅区，新机场位于淮江南岸，距离城市三十公里，刘汉东下了飞机，打了一辆黑车直奔市区，他是持港澳通行证回国的，然后换用伪造的身份证购买了机票返乡，因为根据罗汉的建议，他的冤案尚未平反，不能使用真实身份。

    事实上罗汉不建议刘汉东回国，博弈还在继续，尘埃还未落定，现在回来，没被发现还好，如果被抓获，前功尽弃不说，还得连累他人。

    但刘汉东已经厌倦了流亡的日子，他枪林弹雨里不知道走过多少回，对生死已经看淡，并且他有这个实力除掉任何威胁自己的人。

    开黑车的是个中年大叔，嘴很碎，一路抱怨，说国际油价下跌的这么厉害，国内成品油价只是象征性的掉了几次，开车的负担依然很大。

    “我以前跑长途，后来亏的不行，就转行跑这个了，没人管没人问，挣够自己花的就行，你说那石油公司是咋整的，油价涨他们说亏损，油价跌他们也喊亏损，合着国家让他们管石油，就没挣过钱，那还不如让我去干总经理，保证赚钱。”司机大叔思维发散，唠叨个不停，刘汉东不接话，只看着窗外熟悉而陌生的景色。

    车到目的地，刘汉东下车，背起行囊走在大街上，时值冬天，他穿的很单薄，M65外套，牛仔裤下是沙漠靴，竖起衣领手抄在口袋里，一如《第一滴血》中返回故乡的兰博。

    他在距离滨河小区两条街距离的如家快捷酒店住下，没急着回家，先观察周围情况，派出所对自家的监控已经解除，但居委会人员依然保持着每天来楼下转一圈的习惯，她们才是无孔不入的特务，谁家来了陌生人，第一时间就能知道，比监控摄像头还灵敏。

    刘汉东坐在小区门口的兰州拉面铺子里，看到贺坚出了大门，便放下碗筷跟上去，跟了一段距离，确认安全才在后面低低喊了一声：“贺叔。”

    贺坚身体僵了一下，停步。

    “继续走。”刘汉东道。

    贺坚继续前行，扭头看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年轻人，虽然这个人面容有些改变，但声音没变，他第一时间就认出这是失踪两年多的刘汉东。

    “什么时候回来的？”贺坚声音平静，但看得出努力在克制情绪。

    “昨天回的，家里怎么样？”刘汉东和贺坚并行，如同熟人一般。

    “家里都好，都好，东东，你当爸爸了。”贺坚忙不迭的将这个迟来的喜讯告诉他。

    这回轮到刘汉东一僵了，尽管他身经百战，经得住惊涛骇浪，还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的目瞪口呆。

    “男孩女孩？”刘汉东急切的问道，“马凌还好吧？”

    “男孩，长得随你，可苦了马凌了，这孩子要强，不要我们照顾，她妈还得了癌症，你爷爷身体也不好，这边离不开人，唉，不管怎么样，你回来就好。”贺坚声音略有哽咽，强忍住，拿出手机：“我给你妈打电话。”

    “别说我回来了。”刘汉东回头看了看，再次确认没人跟踪，“约她出来。”

    “我懂。”贺坚拿起手机拨号，“居委会的人每周都来家里坐坐，问长问短的。”

    电话打通了，贺坚尽量用平和的语调通知水芹，到菜市场来一下，有便宜的大白菜可买。

    十分钟后，水芹拎着篮子来了，贺坚上前和她说了两句，带她来到菜市场后面一条杂乱的巷口，这里没有摄像头，只有遍地垃圾。

    水芹一眼就认出了刘汉东，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化成灰都能认得出，她瞬间泪如雨下，刘汉东眼睛也湿润了，强笑道：”妈，哭啥，我这不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么。”

    “让妈看看。”水芹前前后后看着儿子，还好，腿脚完整，她松了一口气：“你黑了，瘦了，脸也变了，这得吃多大苦，受多大罪啊。”说着说着又要哭。

    贺坚说：“别哭了，孩子回来了，先干点正经事，他还没见过小西呢。”

    刘汉东说：“小西是？”

    “就是你儿子，你个没良心的，那人家马凌娘俩丢下不管不问，现在孩子都一岁半了，不姓刘，姓马，小名叫马小西。”

    刘汉东说：“马小西，马小西，好吧，马小西就马小西吧。”

    水芹说：“你这回来就不走了吧。”

    刘汉东说：“还得走，事情没办完，不过也快了。”

    水芹看看四周，压低声音道：“他们还在通缉你吧，你小心点，家里都好，回头瞅没人的时候，回家看看你爷爷，他身子骨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刘汉东点头。

    水芹抹眼泪：“回来就好，你别担心我们，赶紧去近江，看看你儿子，哄哄马凌，你可对不起人家了，以后安生过日子吧，咱家经不起折腾了。”

    刘汉东说：“好，我这就去近江，回头再来看爷爷。”

    “去吧去吧，这边不急。”贺坚和水芹一起说。

    ……

    近江，中午，郊外羊肉馆，出租车司机们经常聚在这里吃饭，顺便歇脚，马凌也在其中，她不合群，单独坐在一张桌子上，点了一碗面条吃着，她吃完就走，从不耽误时间，她需要钱，给儿子买奶粉，给妈妈买药。

    司机们聚在一起吃饭，桌上摆着烧羊杂，羊肉汤等吃食，时不时有人讲两个荤笑话下饭，其中也有个别女司机，历来是玩笑的中心热点，但从没人敢开马凌的玩笑，因为这个姐们手狠不留情，曾经有个不识相的调戏她，被打得住了一个月的院。

    一盆红烧羊肉放在了马凌面前，她抬起头，狐疑道：“我没点。”

    “那边有人帮你点的。”伙计指着大桌子。

    马凌望过去，大桌子边一群人爆发出哄笑，只有一个小伙子没笑，他叫王超，也是青石出租的司机。

    “谢了。”马凌点头致意，她不矫情，别人的善意会接受，也会投桃报李，等吃完饭，大家各自上车的时候，老板拿了两盒金淮江丢给王超：“马姐给你的。”

    马姐早已吃完走了，司机们一阵善意的笑，有人打趣道：“王超，你小子想的美啊，拿下咱马姐，老婆孩子都有了，不用费事了。”

    王超辩解道：“我就是看她挺可怜的。”

    有人说：“王超，你知道马姐的男人是干啥的么？”

    王超入行不久，对以往江湖上的大事不甚了解，懵懂摇头。

    那人就给他科普起来：“马姐的男人是前两年近江黑社会一个老大，混得相当牛逼，后来出国了，据说死在国外，留下马姐娘俩，人家可是见过世面的，你真想追，哥哥就得提醒你一下，掂量掂量自己。”

    王超挠挠头，没说话。

    傍晚，公路旁，马凌的车抛锚了，打了公司的救援电话，拖车还没来到，她正心急火燎，一辆青色出租车停在旁边，王超从车上下来：“马姐，怎么了？”

    “不知道，开不动了，故障灯老闪，我这还急着回去接孩子呢。”

    “我看看。”王超回身拿了工具包和千斤顶，钻进了车下，摆弄了一阵说：“亏电，你跑的太多了。”

    马凌说：“那还好，我就怕车坏了，公司要罚钱的。”

    王超说：“我把电池换给你，你先走。”

    马凌说：“那怎么行。”

    王超说：“那怎么就不行啦，赶紧的，搭把手。”

    青石出租车的电池组是可以人工更换的，王超从自己车上卸下电池组换到马凌车上，启动，故障灯果然不闪了。

    “走吧，我留下等救援。”王超拍拍手，一脸轻松。

    “谢谢你了，小王。”马凌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急着接孩子，上车就走了。

    ……

    黄花小区，马凌停好车，快步上楼，开门，进卧室，儿子马小西被一根布带子绑在床上，正盯着电视在看购物节目，床上一片狼藉，有屎有尿。

    “你怎么又尿床，还拉了一裤子！”马凌气不打一处来，将儿子拎起来检查，原来是尿布不堪重负漏了。

    马小西哇哇的哭了，马凌又不忍心下手打，忙乎一通，把儿子清洗干净，换了床单，脏的塞进洗衣机，走进厨房，只有残羹剩饭，冰箱里也是空的，儿子又在哇哇大哭：“妈妈，饿。”

    马凌急得团团转，家里连泡奶粉的热水都没有，这两天马国庆犯了胃病，和王玉兰一起住院了，两人倒是能互相照顾，把个孩子丢给了自己，她又一贯要强，天大的事也不会找刘汉东家里帮忙，有苦有累都是自己扛着。

    她又翻了翻，家里还有点挂面，几个鸡蛋，一瓶老干妈，懒得出去买菜，就这么将就下吧，匆忙下了挂面，打了两个鸡蛋进去，瞥了一眼墙上的挂历，猛然醒悟，今天是儿子的两岁生日。

    “儿子，在家乖乖的，妈去给你买好吃的。”马凌熄了煤气灶的火，拿了钱包出门，跑到小区门口的蛋糕店，物价上涨的厉害，纯奶油的蛋糕动辄上百元，她选了个最便宜的买了，又急火火的跑回家，一开门，马小西嗷嗷待哺的等着呢。

    “看，蛋糕！”马凌变戏法一般拿出小蛋糕，马小西高兴地咯咯笑。

    马凌盛了面条，大碗是自己的，小碗是儿子的，两个鸡蛋都放儿子碗里，小蛋糕上插上两根蜡烛，点上说：“儿子，许个愿吧。”

    “什么是许愿？”马小西奶声奶气的说。

    “你想要什么就说，老天爷会买给你的。”马凌说。

    马小西很认真的想了一会说：“我想买一个爸爸。”

    马凌的泪水瞬间留下，背转身去，身体不停的抖动着，捂着嘴不哭出声。

    马小西吓坏了，跑过来拉着妈妈：“妈妈不哭，我不要买爸爸了。”

    马凌抱紧了儿子：“乖，妈妈不是哭，妈妈迷眼了。”

    突然，敲门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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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买俩爸爸

﻿马凌以为是自己的车挡住了别人的路，黄花小区是个老小区，没有停车场，住户的汽车随意停放在路边，经常因为停车出现纠纷，她赶紧去开门，打开门，站在面前的是个陌生人。

    “不好意思，我这就下去挪车。”马凌说，回身去拿车钥匙，猛然愣住，慢慢转身。

    站在门口的是刘汉东，绝对是刘汉东，这货整了容，但依然是他！杀千刀的刘汉东，没良心的刘汉东，抛弃妻儿满世界鬼混的刘汉东，生孩子的时候他不在，母亲患病住院他不在，儿子生病他不在，为了上户口跑了多少趟派出所遭人白眼的时候他不在，自己曾经无数次的期盼他来，期盼敲门的是他，无数次的失望，无数次的伤心，背地里掉了多少泪，如今他来了，没有任何预兆就出现了，马凌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这样默默站着，眼角还挂着泪。

    刘汉东站在门口，他看到了自己的儿子，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坐在餐桌旁，拿着小叉子正对着蛋糕发呆，桌上摆着一个小的可怜的生日蛋糕，还有两碗面条，一瓶老干妈，马凌带着儿子就这样这样艰苦的生活，他心如刀绞，无言以对。

    马凌回过神来，转身坐到餐桌旁，淡淡说你进来吧，别站在门口。

    刘汉东进屋，坐下。

    马小西看着陌生人，问妈妈：“这是谁呀？”

    马凌说：“这就是你爸爸。”

    马小西高兴起来：“爸爸买来咯。”

    刘汉东说：“乖，你几岁了？”

    马小西说：“我两岁了。”

    马凌说：“你吃了么？我给你下点挂面。”态度淡漠无比，如同面对的只是同事朋友。

    刘汉东理解马凌的冷淡，他欠她太多。

    “咱们出去吃吧。”刘汉东说，“去饭店。”

    “不了。”马凌低头吃面条，“赶时间，我还要去医院，爸妈都住院了。”

    忽然门又敲响，刘汉东要起身开门，马凌先他一步，上前开门，站在门口的是王超，手里拎着一个硕大的纸盒子，看样子是生日蛋糕。

    “我差点忘了，今天是小西的生日。”王超笑着说，看到屋里坐着陌生男人，心里一紧，故作轻松问道：“家里有客人啊？”

    马凌说：“进来说话。”

    王超忐忑无比，进了屋。

    马凌接过蛋糕，打开盒子放在桌上，马小西眼睛亮了，看着王超说：“妈妈，你又买了一个爸爸。”

    “不许胡说，这是王叔叔。”马凌喝道。

    王超有些尴尬，冲刘汉东打个招呼，坐下。

    马凌说：“我介绍一下，这是刘汉东，马小西的爸爸，这是王超，我们公司同事。”

    王超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怪不得见到这个男人他就有种窒息的感觉，原来是传说中的黑社会大哥回来了。

    刘汉东伸出手：“你好，小王。”

    “你你你……你好。”王超背后冷汗嗖嗖的，和刘汉东握手，感到对方的手粗糙有力，钢铁一般。

    马凌说：“饭不够，我不招呼你们了。”说着低头狼吞虎咽，吃完了把碗一放，站起来说：“我得去医院了，你们陪马小西过生日吧。”

    刘汉东说：“一起去吧。”

    马凌说：“孩子还没吃，你看着他吃饭，等我回来再说。”直接开门走了，咣的一声把门关上。

    王超赶紧站起来：“那啥，我也该走了。”

    刘汉东说：“你坐，咱们聊聊。”

    王超汗流浃背，腿也软了，坐着不敢动。

    刘汉东拿起塑料餐刀，开始切蛋糕，预留了三份，给王超一份，给儿子一份，自己面前一份，说道：“儿子，今天爸爸和王叔叔陪你过生日。”

    妈妈走了，马小西一点也不闹，对这个号称自己爸爸的男人也不排斥，自己拿着小叉子像模像样的吃蛋糕，吃了个满脸花。

    刘汉东不会照顾孩子，他只是满怀幸福的看着儿子。

    王超度日如年，想走又不敢走，鼓起勇气说了句：“大哥，我和马大姐……”

    刘汉东说：“我一直不在家，感谢你的照顾，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句话，无论任何事，我一定能帮到你。”

    这话说得霸气了，无论任何事都能罩得住，换做别人，王超一定认为是在吹牛，但是面前这个男人说出来，他就觉得理所当然，毫无疑问。

    “大哥，我真得走了，要交车了。”王超挤出一个笑容说。

    刘汉东说：“不急，待会儿顺路送我们去医院吧。”

    王超说：“行，没问题。”

    马小西虽然只有两岁，自己已经会吃饭了，孩子饭量小，吃了一个鸡蛋，一块蛋糕，基本就饱了，刘汉东四下看了看，洗衣机里塞满脏衣服，冰箱空的，空调也坏了，屋里冷嗖嗖的，这日子过的实在不咋样。

    “咱们走。”刘汉东抱着孩子，王超打着手电在前面领路，三人走在漆黑的楼道里，邻居侧目而视，下了楼，上了王超的车，直奔医院而去。

    路上刘汉东一直在逗孩子，王超心不在焉地开着车，没注意一辆宝马车从侧面挤过来抢道，他没避让，宝马车擦到了出租车的翼子板，咣当一下。

    王超急刹车停下，开门下车，对方也下了车，二话不说当胸一拳：“操你妈的，会开车么！”

    “是你违章变道！”王超叫道，对方身高一米九，虎背熊腰，开的车也不一般，不是国产宝马，而是一辆进口宝马X6。

    “操你妈的，还顶嘴！”大汉居高临下，揪住了王超的头发，朝他腹部猛掏，看架势是个练家子。

    出租车的后门开了，一只穿着沙漠靴的脚踩在地面上，刘汉东抱着孩子出来了，出言制止：“别打人！”

    “操你妈的，没你的事！”大汉指着刘汉东骂道。

    马小西虽然继承了父母的大胆基因，但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小嘴一扁就哭了起来。

    刘汉东上前两步，说：“你再指我一下试试？”

    大汉笑了：“操，遇到牛逼的了，我他妈也是醉了。”说完又指刘汉东：“信不信我弄死……”

    话没说完，他的手指已经被刘汉东抓住，就听卡啪啪一阵响，手指关节全断，紧跟着刘汉东单手一捋，大汉的胳膊也脱臼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胸口剧痛，整个人飞起来又落在地下，摔得七荤八素，懵了好几秒种，才意识到遇到狠角色了。

    “有种你弄死我！”大汉色厉内荏的喊道，用没脱臼的手拿出手机拨号码。

    刘汉东上前一脚踢飞电话，手按在后腰上，在他的M65风衣下面，藏着一把时刻上膛的G18自动手枪，他在国外混了这么久，很少听到有人主动要求弄死自己的，下意识的想帮他实现愿望，不过手握住枪柄之后还是意识到，这是中国。

    王超都吓傻了，马姐的男人太生性了，绝对的大哥级人物啊。

    交通要道发生事故，一大堆车堵在这里，围观人群不少，交警很快赶来，发现只是轻微的碰擦事故，但是已经演变成斗殴事件，他们处理不了，于是用对讲机呼叫巡警。

    刘汉东说：“小王，你留下处理，我现在医院，去晚了不好。”

    王超忙不迭道：“大哥你先走，这边交给我。”

    那大汉喊道：“妈逼的你别走，打人了还想走，看我弄不死你！”

    刘汉东当着交警的面，上前一脚踢在大汉脸上，顿时牙齿飞溅，满脸鲜血，交警都傻了，这人太嚣张了吧。

    “不好意思。”刘汉东对警察笑笑，“我这人嫉恶如仇，见不得这种人渣欺负人，动不动不是让人家弄死他，就是弄死别人。”

    交警知道这个猛人不一般，也没手段控制他，也不想招惹这个麻烦，只是说：“哎，你别走啊，还没处理完。”

    刘汉东说：“抱歉，有急事，回头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然后堂而皇之的抱着孩子扬长而去。

    ……

    医科大附属医院住院部，肿瘤科病房，马凌喂王玉兰吃完稀饭，将马国庆叫到走廊里说话。

    “爸，他回来了。”马凌静静地说。

    “啊！他回来了。”马国庆心惊肉跳，看看四周，“啥时候？别人看见了么？”

    “就刚才。”马凌说，“他整容了，别人看见也认不出来，他既然敢回来，应该没事了。”

    马国庆想了想说：“还是低调点好，回头问清楚，他的案子到底结了么，要是还背着案底，你就带着孩子跟他出国，我照顾你妈。”

    马凌说：“我不会跟他走的，我也不会原谅他，他是马小西的爸爸，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但他不是我的丈夫了，他不配。”

    马国庆说：“孩子，脾气别这么倔，一家人齐齐整整最重要，咱家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马凌伤感起来：“爸，我不走，我照顾你们。”

    马国庆说：“有条件还是走吧，爸爸没用，在派出所干了这么多年，给自己的外孙子上个户口都办不到，爸窝囊啊。”说着老泪纵横。

    马凌也掉了泪：“都是他害的，我不能原谅他。”

    正说着，刘汉东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把马小西放下来，孩子撒欢奔过来，喊着：“妈妈，姥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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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不在儿子面前打人

﻿马国庆抱起了外孙子，心疼的不得了，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刘汉东，百感交集，不知从何说起，他是干公安的，自然明白女婿在外面也受了不少罪，不然不会这么久都没个音讯。

    马凌还是心平气和的模样，先问刘汉东孩子吃过饭了么，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说：“既然来了，就看看我妈吧。”

    刘汉东走进病房，几乎认不出床上憔悴不堪的王玉兰，癌症需要化疗，头发掉了，身体瘦弱不堪，精神也不佳。

    王玉兰没认出刘汉东，嘴角牵动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马国庆上前附耳道：“玉兰，刘汉东来了。”

    王玉兰看看刘汉东，似乎并不惊讶，她虚弱道：“你来了，凌儿不容易，你可不能再走了。”

    刘汉东说：“不走，我再也不走了。”

    王玉兰说：“我累了，躺一会，你们聊。”

    马国庆拉起帘子，让马凌和刘汉东出去单聊，自己和王玉兰说点悄悄话。

    走廊里，马凌和刘汉东相对无言。

    还是刘汉东打破了沉默：“你受苦了。”

    “我苦点没什么，孩子是真受苦了。”马凌说，“小西很可怜，没户口，没爸爸，吃穿都比不上同龄的孩子，我工作忙，顾不上照顾他，就把他捆在家里。”她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背转身去抽泣。

    刘汉东说：“对不起，我会补偿你们。”

    马凌无声地哭了一会，回身说：“你拿什么补偿，这两年多的时间，你补得过来么？”

    刘汉东说：“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我一定会尽力做好一个父亲，一个丈夫。”

    马凌说：“你我缘分已尽，没什么好说的，小西是你的儿子，我也不会不让你见他，但我不能让你教育他，不然他长大也不会是个好东西。”

    刘汉东说：“一定一定，我一定当个好榜样。”这会儿马凌说什么是什么，他半句也不敢反驳。

    马凌说：“打架斗殴，杀人放火，你能当什么好榜样。”

    忽然马小西说“爸爸打坏人。”

    马凌质问：“你又干什么了？

    刘汉东忙解释：“来的路上，王超出点事，我帮了他一把。”

    马凌冷笑：“你看看，刚回来就出手，我是管不了你，但你绝对不要当着儿子的面打架。”

    刘汉东诚惶诚恐：“一定一定，我记住了。”

    马凌说：“没什么事你就走吧，这里不需要你。”

    刘汉东说：“咱妈的病好治么，需要钱么？”

    马凌说：“乳腺癌的死亡率不高，我妈是工人，医保报销的不多，特效药也买不起，是有些困难。”

    刘汉东说：“需要什么你尽管开口。”

    马凌刚要讽刺他两句，手机响了，是王超打来的：“马姐，出事了，你让大哥到派出所来一趟吧，我处理不了啦。”他声音都带着哭腔，背景音很噪杂。

    “你果然又惹事了。”马凌横眉冷目，“你一天不惹事不舒坦是吧，王超让人扣在派出所了，你去处理吧。”

    刘汉东说好，我马上去，转身要走，马小西不高兴了，非要爸爸抱。

    刘汉东讨好地看着马凌，马凌一摆手：“算了，我也一起去。”

    马凌给马国庆打了个招呼，抱着孩子，和刘汉东一起打车去了派出所，刚到门口就发觉不对劲，派出所大门外停了不少豪车，一些江湖气十足的汉子聚在一起抽烟。

    三人进了派出所，只见王超被人揍得鼻青脸肿，旁边几个刺龙画虎的彪形大汉坐着抽烟，警察不停的劝，也拿他们没辙。

    “就是他！”一个漏风的声音响起，被刘汉东打掉几颗门牙的倒霉蛋忽地站起，指着进来的人喊道。

    大汉们都站了起来，撸袖子就要上去揍人，警察赶紧拉住：“干什么，在派出所还要打架么！”

    刘汉东说：“别动手，我是来解决事的，不是来打架的，要打架咱们外面单约。”

    大汉们悻悻收手，毕竟要给警察留些面子。

    双方坐下来调解，因为双方都有过错，警察也不想弄成什么故意伤害罪，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比较和谐。

    “赔钱！操你妈的，不拿出十万块钱来咱们没完！”对方为首一个寸头汉子喝道，他穿皮夹克和运动裤，胳膊上有龙纹，手里把玩着车钥匙，那是一把路虎车的折叠钥匙。

    马凌不说话，瞅着刘汉东，看这货怎么解决问题。

    刘汉东风轻云淡道：“我给你二十万。”

    众人像看傻逼一样看着他，寸头汉子愣了一会，说：“二十万就能打住么，还有住院费，医疗费，误工费，五十万，现在就他妈给我掏！”

    旁边有人帮腔：“不掏五十万，你别想走出这个门。”

    他们凶神恶煞的，马小西又害怕起来。

    刘汉东皱了皱眉说：“要钱可以，能不能不吵吵，吓着我儿子，谁负责！”

    “我操，你还有理了是不！”寸头汉子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板凳就砸了过来，他动作挺快，谁也没料到，刘汉东双手抱着孩子坐在椅子上，来不及格挡，猛然转身护住儿子，头上硬生生挨了一凳子。

    马凌猛然站起，也抄起了椅子，不过迟疑了一下，还是放下了，她要看看刘汉东说话算数不算数。

    血从刘汉东头上淌下来，他摸了一把，笑了：“见红了，我在科林都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今天你好不了啦。”说着把孩子塞给马凌，伸手掏枪。

    马凌已经看见他腰后的枪柄了，赶紧拉住，厉声道：“你答应过我什么！严禁在儿子面前杀人！”

    刘汉东看着手上的血，问马小西：“怕不怕？”

    马小西哭了。

    刘汉东说：“吓哭我儿子，后果有点严重，不过这事儿不急，先说赔偿的事儿，二十万，我马上打电话让人送来，你打破我头这茬，我也不和你计较了，行不？”

    对方是混社会的，看他的气势也是经过事儿的人，既然有二十万进账，见好就收吧，寸头汉子说：“行，我给你一个小时，二十万到账，我啥也不说，还交你这个朋友。”

    刘汉东说：“交朋友就算了，我先打个电话。”他头上流血，却毫不狼狈，像个战场上下来的英雄。

    马凌递过来纸巾，鄙夷道：“擦擦血吧。”

    刘汉东立刻做受宠若惊状：“谢谢老婆。”

    马凌说：“我不是你老婆。”

    刘汉东改口道：“谢谢孩子妈。”

    大家都看出来了，这两口子闹矛盾呢，这事真是越来越乱。

    刘汉东打了个电话，不到五分钟就进来一个人，果真带着二十万现金，警察登记了纠纷双方的身份证，出具了调解责任书，让他们签字按手印，嘱咐不许再闹事。

    寸头汉子叫来几个兄弟，清点钞票，全部过了一遍，确认都是真钱，这才满意：“行，这事儿就这么着吧，我脾气暴，看不得兄弟被人欺负，刚才出手重了点，你别介意，以后在近江有事提我的名字。”

    刘汉东笑笑：“行，谢谢大哥。”

    一帮凶神恶煞得意洋洋的走了，王超松了一口气，说：“吓死我了。”

    马凌说：“小王你没事吧，去医院看看吧。”

    王超说：“我没事，皮外伤，就是车让他们砸了。”

    刘汉东说：“没关系，这事儿因为我而起，我帮你出修车钱。”

    ……

    寸头汉子等人发了一通狠就赚了二十万，兴高采烈的去夜总会潇洒，叫好酒，点靓妞，开怀畅饮，重温刚才敲竹杠的壮举，一个个眉飞色舞。

    “彪哥刚才那一凳子太威风的，砸的他没脾气。”

    “那必须的，彪哥是啥人啊，是龙得盘起，是虎得卧着。”

    彪哥也喝大了，醉醺醺道：“妈逼的，以后有事报我的名字！好使不？”

    兄弟们轰然响应：“好使！”

    彪哥喝多了，搂着一个妞儿进了包房内的洗手间。

    忽然门开了，来的不是送果盘的服务员，而是一帮黑衣汉子，手中端着锯短枪管的五连发，进门朝天一枪，把水晶吊灯给打了下来。

    所有人呆立当场。

    来人用枪逼住他们，有一个人进了洗手间。

    彪哥正在尿尿，让小姐帮他扶着那东西，正尿着，一声枪响，吓得尿了小姐一手，刚回头，枪托迎面砸过来。

    洗手间的门敞着，彪哥被人按在墙上，一刀刀的捅着，血红的刀刃进进出出，尽管音乐声吵闹无比，所有人都能脑补出利刃进出肉体的噗噗声。

    彪哥被捅了二十多刀，来人才悻悻收手，一招手，全撤了。

    小弟们报警的报警，救人的救人，彪哥被捅成了筛子，但神志还清醒，喘着气说：“是那人干的，我操他妈的敢动我。”

    救护车很快赶到，将彪哥抬上担架拉走，包间里全是血，小姐们都跑了，其他客人听闻杀人，也都结账离开。

    彪哥被送入医院急救室，先止血，再做B超看伤到那个内脏了，让医生瞠目结舌的是，捅了二十多刀，没有一刀伤到内脏，也就是说，这人死不了。

    死是不用死了，不过活罪难逃，二十多刀下去，整个人算是废了，不在医院躺上半年别想出去，据有经验的医生说，伤成这样，住院费手术费医疗费加起来，没有二十万下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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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出国

﻿事情解决了，三人带着孩子出了派出所，马凌知道以刘汉东的尿性，那个寸头八成活不过今晚了，她叹气道：“我真的受不了你，你不杀人就难受么？”

    王超吓着了，一颗心砰砰跳，都快跳出胸腔了。

    刘汉东说：“我有分寸，咱回家，小王你自己打个车走吧，明天我帮你善后。”

    王超如蒙大赦，给马姐打个招呼，赶紧走了。

    马凌说：“家里没地方住，你自己找地方住去。”

    刘汉东说：“我有觉悟，我送你们回去，然后去医院值班。”

    他说到做到，把马凌和儿子送回黄花小区家里，又回了医科大附院，喊上马国庆，找到了肿瘤科的值班医生，询问王玉兰的病情。

    医生表示，一般来说乳腺癌病人手术后的成活率还是比较高的，关键是要让病人有好心情。

    刘汉东开始琢磨了，怎么才能让王玉兰心情愉悦，最便捷的办法就是投其所好，可她喜欢什么呢？

    当晚，刘汉东一夜没睡踏实。

    第二天，几个护士来到王玉兰窗前，说：“阿姨，给你转个病房。”

    王玉兰惶恐起来：“是不是欠住院费了，要把我转到走廊去。”

    护士甜甜地说：“阿姨，你想什么呢，肿瘤科条件不好，我们主任说了，转你到特护高干病房，大单间。”

    王玉兰说：“我不去，我家没钱，马国庆，马国庆，你死哪去了！”

    马国庆颠颠进来：“我刚才和主任谈你的病情呢，你啊，有救了。”

    王玉兰狐疑道：“主任说啥了？”

    马国庆说：“回头再说，先转病房。”

    王玉兰说：“不说清楚我不走，特护高干病房不是我这种退休工人住的，我们家负担不起。”

    马国庆说：“别担心钱，小刘不是回来了么，他带钱来了，足够你看好病的。”

    王玉兰问：“他有多少钱？”

    马国庆神神秘秘附耳道：“多到能把医院买下来。”

    王玉兰两眼瞪的溜圆，表示不可思议。

    马国庆严肃地点点头。

    王玉兰不再坚持，护士和护工们帮他们拿东西，用轮椅将王玉兰转到了高干病房，一个病人住大套间，生活设施齐备，比宾馆还豪华。

    收拾停当，护士说：“病房配备专职医护人员，有需要请按铃。”

    马国庆打发了护士，坐在床头，神秘兮兮道：“玉兰，小刘这回发了洋财，美金几十个亿哩。”

    王玉兰倒吸一口冷气：“那换成人民币得多少钱？”

    马国庆煞有介事的打开手机，看了看汇率说：“差不多二百多亿吧。”

    王玉兰眼泪下来了：“可算熬出头了，我可怜的闺女啊，这些钱将来不得都是我那小外孙的。”

    马国庆说：“这话说的，刘汉东不就这么一个儿子么，他欠凌儿那么多，不得好好补偿补偿，他说了，要请全世界最好的医生给你会诊，一般北京上海的教授都不请，咱请美国的，日本的专家教授，给你用最好的药。”

    王玉兰说：“那也得省着点花啊，北京上海的专家教授也行。”

    过了一会儿，王玉兰忽然说：“马国庆，你不会是哄我的吧？”

    马国庆正色道：“我哄你干啥，你以为高干病房不花钱么，一天好几千！你觉得咱家能拿出这个钱？”

    王玉兰想想道：“这倒是，就你那点退休金，根本不够花的。”

    马国庆说：“医生说了，你这个癌症和别人的癌症不一样，起码还能活二十年，你可得好好活着，帮咱外孙子看着财产。”

    王玉兰说：“对，我得多活几年，老马，我饿了，给我打饭。”

    马国庆按铃，让护士送午饭。

    过了一会儿，护士推着小车进来了，惊讶地发现病人的气色比半小时前好多了，简直堪称容光焕发。

    王玉兰食欲很好，这一顿饭顶以往三顿的量。

    ……

    王超开着被砸的坑坑凹凹的车去公司定点修理厂维修，风挡玻璃破了，车身凹痕划痕无数，好在发动机没损伤，修修补补花不了多少钱。

    有人已经在修理厂等王超，说自己是刘汉东派来的，帮他支付修车款，又拿出五千块钱说这是你的误工费，王超当然不要，再三推辞，对方放下钱就走了。

    王超感慨，马姐的男人出手就是大方，看来自己是真没戏了，不过他心里一点不难受，马姐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就好。

    旁边有两个司机在闲聊，说昨晚上金樽夜总会出事了，彪哥让人捅了二十六刀。

    “那不得死透了。”一人道。

    另一人道：“关键就在这里，我对象的妹妹在医院急诊科，她说这个凶手肯定是外科医生出身，刀刀不致命，避着内脏走的，太牛逼了，彪子这回是死不了，不过得消停一段时间了，前些日子他太狂了。”

    王超惊呆了，昨晚他听到那些人彪哥长彪哥短的喊着，嚣张的没谱，没想到一夜之间也歇菜了，这一定是马姐的男人干的，有仇不过夜，狠人！

    来了一个熟人，招呼王超：“哟，修车啊，咋回事啊？”

    王超就把事情简单叙述了一下，说马姐的男人回来了，那人惊的眼睛都圆了：“你说什么，刘汉东回来了！”

    “不知道名字，反正是马姐的老公，孩子的爸爸。”王超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反应这么强烈。

    那人是青石出租的一个小领导，也顾不上干正事了，推说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

    青石出租公司办公室，陈设和四年前一样，安杰还是公司经理，不过总部对他们一直没有更大投入，也不允许他们执行什么扩张战略，现在的青石出租和淮江之类公司没什么区别，安杰的锐气也被消磨的差不多了。

    手下匆匆而入：“安总，出事了，刘汉东回来了。”

    安杰正在看账目，没回过神来：“什么？谁回来了？”

    “刘汉东，就是那个刘汉东。”

    “他不是死了么？”

    “那我不知道，反正听说他回来了，咱公司的司机马凌，不是他对象么，有人亲眼看见他回来了。”

    安杰大惊失色，抓住了电话，想了想道：“你再确认一下，给马凌打电话。”

    手下当即给马凌打电话，响了很久也没人接。

    ……

    此刻马凌正在和刘汉东谈判。

    刘汉东提出，让马凌带着孩子去国外生活，同时把马国庆和王玉兰也送出去治病，国外医疗条件更好，环境也好，比近江强百倍。

    马凌大怒：“我为什么要走？我过的好好的，你一来就让出国移民，你是咋想的啊？我在近江过了这么多年早习惯了，我也不会说外语，到外国怎么生活！”

    刘汉东耐心解释：“首先，生活问题不用担心，咱们有足够的钱，其次，咱妈的病需要去更好的医院，中国的医生虽然不差，但是一个医生要应对几十上百个病人，不能针对病情做出详细的治疗方案，而国外的医生只负责几个病人，更用心，咱有这个条件为什么不去呢？”

    马凌说：“你老实告诉我，还有别的原因吧。”

    刘汉东说：“好吧，有，我来，是报仇来的，你们在，会让我无法放开手脚。”

    马凌忍了一会儿，说：“我就知道你一来准没好事，我们以前日子是苦点，可是不用担惊受怕，可是现在又要因为你背井离乡，凭什么啊，我是中国人，我生在近江长在近江，我哪儿也不去。”

    刘汉东说：“算我求你行不行，先出去躲一阵子，等我解决完了你们再回来。”

    马凌只是在耍性子，孰轻孰重她分得清，过了一会才说：“你想把我们娘俩丢到哪国去？”

    刘汉东拿过地球仪说：“你挑。”

    马凌说：“我要去夏威夷。”

    刘汉东说：“行，我马上在那边买别墅，买游艇，买直升机。”

    马凌冷哼：“你就吹吧。”

    马小西拿着手机过来了：“妈妈，电话。”

    马凌接过电话，是公司打来的，问她今天怎么没出车。

    “我家里有点事。”马凌说。

    “听说你老公回来了？”对方很客气的问道。

    马凌立刻警惕起来，答道：“不是，是一个朋友，孩子缺少父爱，我也想再找一个了。”

    挂了电话，马凌忧虑道：”有人盯上你了。”

    刘汉东说：“盯上就盯上吧，我也盯上他们了，这份工作你别干了，辞了吧。”

    马凌说：“现在不能辞，要迷惑他们，等办好孩子的护照立刻走，迅雷不及掩耳。”

    刘汉东见马凌恢复了当年的机智果敢，心里暖暖的，眼睛也酸酸的。

    “我们去给儿子办护照，现在就去。”刘汉东说。

    办护照很简单，尤其幼儿护照，指纹都不需要预留，递交表格和照片之后等着拿就行了，可是问题来了，马小西没有户口，户籍档案就不能办护照，刘汉东只能另外想办法，这事儿对他来说不难，可以先放着，当下要做的事情是回江北，劝说贺坚水芹也出国避风头。

    临出发前，刘汉东留给马凌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说这张卡可以无限透支，只要能刷卡的地方，买什么都行。

    马凌不相信：“买房子也行？”

    “当然行，其实说无限度也不全对，反正一千万以下的，你随便刷，一千万以上银行可能会确认一下。”

    马凌说：“这卡以后都归我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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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大鼹鼠

﻿刘汉东说：“这卡你先拿着用，等有空了我帮你办个附属卡，你要是愿意管钱，就去学个金融会计什么的，家里钱太多，怕你管不了。”

    马凌嗤之以鼻：“王熙凤不懂金融，照样把贾府打理的好好的。”

    刘汉东说：“那是古代，就是些田庄银两什么的，咱家的产业比较复杂，有油田，有别墅、庄园、私人飞机、大量的债券、股票、基金，投资，对了，还有一些货物，便携式防空导弹和装甲车，都封存起来的，等着价格上去再卖，你能打理的来？”

    说到这些，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郑佳一，郑大小姐倒是管理这些的行家里手，可惜有缘无分，终究只是露水夫妻。

    马凌自己掂量了一下，这么多五花八门的财产，就凭自己交通技校毕业的文凭，确实管不过来，两年多刘汉东居然挣了这么多钱，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代价，想想不禁黯然。

    刘汉东说：“别想了，咱家肯定要请金融顾问的，这些你不用操心，收拾收拾东西跟我回江北，带孩子见爷爷奶奶去。”

    马凌知道父母被安排在高干特护病房，不用担心他们，便去收拾了一包儿子的衣服，自己就一个简单小包，都是当年的旧衣服，她生孩子之后就没买过新衣服。

    “坐高铁还是开车？”马凌问。

    “开车方便点。”刘汉东说。

    “那车呢？”

    “走，去买。”

    一家三口提着行李出门，打了辆出租车，上车之后刘汉东就问了：“师傅，知道奔驰4S店怎么走吧。”

    半小时后，来到奔驰销售中心，这种卖豪车的地方，销售人员都是经过培训的，一眼就能看出客人的衣着打扮是什么档次，鞋子手表是什么价位，来的这一家三口，看样子就不是有钱人，所以没人过来招呼。

    刘汉东随便瞄了几眼，问道：“销售经理在哪里？”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一个销售顾问彬彬有礼的问道。

    “让你们经理来。”刘汉东气场逼人。

    “稍等。”销售顾问忙去把经理找来，经理倒是个见多识广的人，顿时感觉到这位顾客不一般，陪笑道：“先生想买哪一款车？”

    刘汉东指着一辆黑色的奔驰GL说：“就这一辆，我现在就要。”

    销售经理的笑容僵在脸上：“先生，这辆车售价一百六十万起。”

    刘汉东说：“我认字”

    销售经理说：“这种车型没有现货，要预定的，您可以先付定金，这边来咱们详细谈一下。”

    刘汉东不耐烦道：“我没时间，买个车而已，有什么好谈的，我现在就要开走，你明白么？”

    销售经理阅人无数，卖过几百辆车，从未见过这样的土大款，太任性了，他竟无言以对。

    刘汉东说：“马凌，刷卡。”

    马凌掏出那张黑卡道：“经理，可以刷卡么？”

    销售经理定睛一看，我勒个擦，运通百夫长卡，他只听说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实物。

    “不好意思我要和财务确认一下。”经理激动得快要尿失禁了，夹紧两腿一溜小跑到财务，呈上黑卡让财务看看能不能刷，财务人员也争相观摩欣赏，试了试，不行，POS只能刷银联、万事达和维萨的卡，运通的刷不了。

    经理屁颠屁颠又回来了，双手奉上：“不好意思，我们刷不了运通的卡，有其他卡么？”

    刘汉东又摸出一张黑色的卡，是花旗银行的信用卡，上面有事达的标记，应该管用。

    经理说：“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只有这一辆展示用车，官方指导价是159万，但是实际上销售要加价提车，给您一些优惠吧，170万整，再附送一些小礼品。”

    刘汉东眼皮都不眨：“开票吧，给我加满油。”

    “您不检查一下？”经理声音颤抖，这样的客户一天来上三五个的，自己不得幸福死。

    “请快点，我赶时间。”刘汉东觉得这个经理话有点多。

    经理脸色一变，拍着巴掌喊道：“都愣着干什么，来几个人帮忙。”

    一群销售顾问奔过来，倒茶递水帮着哄孩子，那边检查车辆，刷卡开票打印临时牌照，以最快速度把手续办好。

    这辆锃亮的黑色奔驰GL4.7升排量双涡轮增压越野车被洗刷的干干净净，停在了眼前，刘汉东制止了经理放鞭炮的行为，上车，走人。

    后视镜中，经理带着顾问们还在依依不舍的摆手，刘汉东笑问：“花钱爽吧？”

    马凌说：“你这个什么运通的卡不好使啊，给我换一张。”

    刘汉东把那张Citibank的卡丢过去：“你先拿着用。”

    马小西很喜欢坐车，不过被马凌塞在4S店送的安全座椅里不能出来，急的直哼哼。

    一路飞驰，归心似箭，晚上就抵达了江北市，家里没地方住，刘汉东在新开的华天大酒店订了两个套房，一家人入住。

    马凌发现隔壁也有人同时入住，而且是两个看起来很酷的男子，不禁担忧起来，问刘汉东是不是被人跟踪了。

    刘汉东说：“没事，那是我的人。”

    马凌问他带了多少人。

    刘汉东笑而不语，他这次回国准备的比较充足，带了十几号人，长短火齐备，哪怕本地武警支队出动，也留不住他。

    晚上，贺坚水芹先来到酒店，逗了一会儿孙子，然后大家吃了团圆饭，就在宾馆住下，等第二天再去看望老爷爷。

    套房客厅里，刘汉东对贺叔和母亲说，你们和马凌一家人出国吧，等我办完了事情再回来。

    贺坚说：“你爷爷那边不能没人照顾，他年龄大了，故土难离，到了外国水土不服，可就撑不了多久了。”

    刘汉东说：“让我大伯一家人照顾爷爷，我给他们钱。”

    贺坚说：“你大伯也是病人，也需要照顾，花钱请人我不放心，不如我留下，你们出国。”

    刘汉东说不妥，要走都走，

    贺坚很坚决，说我没事，他们就算报复，要找不到我头上

    ……

    罗汉正在北京述职，他这段时间的收获还是很大的，从索普的电脑里获取了大量情报，其中很多都是姚广通过特殊渠道送出去的，潜伏在我情报机关内部的鼹鼠是谁，已经昭然若揭。

    但是这份秘密报告经国安转交军方情报口之后，竟如泥牛入海，再无消息。

    罗汉压着脾气等了好多天，一次次的追问下文，今天终于有了反馈，上面说，查无实据，掌握这个情报的人有很多，不能判定就是姚广泄密，不但不抓姚广，还要反过来追究栽赃陷害者的责任哩。

    “军中还有大鼹鼠。”罗汉冷笑道，“这样倒好，自己跳出来了，他们以为军队是自己开的么！”

    隔了一日，姚广居然升官了，被提拔为情报室主任，通常来说这个职务是正团级，而他以中校军衔担任主任，明显是重用的标志。

    “搞不好这小子十年之内就能当上将军。”有军内人士这样对罗汉说。

    罗汉是特种部队军官，但他同时也经过严格的间谍训练，他从这次晋升中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上帝让谁灭亡，必先令其疯狂，姚广现在就是疯狂状态，距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果不其然，姚广作为央视的特邀主持人，上了电视给观众们讲述中东局势，俨然变成了中东问题专家，这样一来，他的情报军官身份就算结束了，因为他已经曝光，无法继续从事秘密工作，至少在本系统内，升级无望了。

    罗汉现在隶属于国家安全部追赃办行动部门，负责追逃贪官极其赃款，业务不算繁重，大多是和外国特工部门协调运作，那些贪官逃到国外，就跟丧家之犬一般，虽然钱多，但是心惊肉跳，朝不保夕，用罗汉对付他们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他可以接触到所有情报资料，国安有一套完善的监控系统，与反洗钱组织用的是同一套情报体系，能监视所有大笔资金进出国境，港澳的银行也都在监控范围内，有一条来自海关的情报吸引了罗汉的注意。

    冼辉少将的家属于三个月前出境，目的地，美国，与之相关的情报是，冼辉家除了在总参家属院的房子无法变卖之外，其他房产、汽车统统出售。

    罗汉心中浮起一个疑问，难道冼辉没死？不可能，自己亲自收敛的尸体，运回国后还检验了DNA，绝不可能有错。

    但是世上没有绝对，冼辉在情报口工作多年，经验丰富，手段老辣，不排除他装死的可能性，但是问题来了，冼辉为什么要这么做。

    罗汉决定调查到底。

    随着调查的深入，一个真实的冼辉渐渐浮出水面。

    冼辉祖籍北京，入伍后在西北军区某部服役，从战士到班长，后进入步校学习，提干成了一名排级军官，他当上连长那年在戈壁滩的尹营房里结了婚，妻子是副师长的外甥女，从此后冼辉一发不可收拾，被调入师部当了参谋，历任作战科长，副参谋长等职，再后来调入军区情报部，开始从事情报工作。

    当冼辉晋级大校那一年，他的原配妻子遇车祸身亡，于是续弦了一位北京协和医院的女医生，高级知识分子，书香世家，婚后一年，生了个女儿，冼辉的事业也突飞猛进，调入总参工作。

    罗汉当晚就在西苑机场搭乘通勤机飞往兰州，开始调查冼辉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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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浮出水面

﻿罗克功就是西北军区起家的，在当地旧部门生遍地，人脉关系深厚，罗汉本人也曾在西北军区特种部队服役，战友颇多，想调查什么事还是很容易的。

    在大家的回忆中，对冼辉的印象是极佳的，这个来自北京的小伙子，相貌堂堂、彬彬有礼，很注意形象，当兵的时候就军容严谨，一丝不苟，提干后整天把皮鞋擦得锃亮，部队里没熨斗，他就用大茶缸装上滚水，把裤线烫的笔直，哪怕是在戈壁滩上执勤，他的迷彩服也是最整洁的。

    冼辉的发达，来自于他娶了副师长的外甥女，谈起那个女人，大家都摇头叹息，说不配，太不配了，副师长是本地人，他外甥女就是个村姑，龅牙，黄脸，初中文化，不知道怎地，冼辉稀里糊涂就娶了她，据说当时不少暗恋冼辉的女军官都很伤心哩。

    罗汉特地搭乘米171直升机去了冼辉服役过的军营，那是一个戈壁滩深处的营地，空旷寂寥，满眼都是灰黄色，能看到的绿色就只有骆驼刺和绿军装，当年交通条件差，军官家属探亲难，整个军营充满了雄性荷尔蒙，见头母猪都是双眼皮的，对异性的渴望达到变态的程度，可以想象冼辉当年和前任结婚，除了副师长亲属的光环之外，寂寞难耐也是主要原因。

    也就是结婚之后，冼辉从遥远的边境哨所调回了大城市，很快提了正营级，不过婚姻生活一直不幸福，家属院里有个传闻，说冼辉的爱人经常给他包韭菜馅的饺子，弄的冼辉每天刷三次牙，为啥哩，很简单，韭菜是壮阳的。

    结合冼辉婚后许久没有孩子的事实，可以得出结论，冼辉的夫妻生活极为不睦，那样一个光彩照人的帅小伙，和乡下龅牙妹的结合，不得不说是一个悲剧。

    前妻的死并不离奇，冼辉开车带着老婆回娘家，路上出了车祸，妻子伤重不治，冼辉只断了几根肋骨，后来经查是车辆有隐患，刹车不灵，这辆车是冼辉从地方上借来的，都是朋友，后来也没追究车主的责任，给妻子草草办了丧事，冼辉开始了鳏夫生活，一直洁身自好，直到遇上下一任。

    罗汉动用了转业到当地公安局的前特种部队军官的关系，查阅到了当年的卷宗，他看到了冼辉前妻的照片，一个很淳朴的农村妇女，长相确实难看，而冼辉虽然是张不起眼的大众脸，但是五官端正，干净利索，瘦削挺拔，还是可以称作英俊的。

    详细审阅了卷宗后，罗汉发现若干疑点，刹车很可能是冼辉提前做了手脚，作为一名情报军官，这些业务对他来说驾轻就熟，他干的活儿，公安不可能找出线索，时隔多年，证物早已消亡灭失，自己不可能再去调查，也不需要调查，因为需要的只是一个推理的依据，来证明冼辉的叛逃行为。

    罗汉还得到一个消息，死去前妻的家人一直在上访，说他们家孩子是冼辉害死的，但是涉及到军队干部，地方公检法无能为力，军队纪检部门也以案件终结为由拒不受理，此时副师长早已转业，没了能力，所以最终不了了之。

    真相呼之欲出，冼辉满嘴仁义道德，背后丧尽天良，罗汉怀着激奋的心情回到北京，再次展开调查，这回的目标是冼辉的现任妻子，医科大博士、协和医院主任医生罗美娟。

    罗美娟比冼辉小十岁，祖上显赫，曾祖父在北洋时期做过内阁总长，后从事医学与教育，文革时期受冲击，家产充公，祖父批斗致死，知识分子的政治立场通常都是偏右的，罗美娟在微博中的提到民主、自由、法治的频率较高，已经达到预警水准。

    冼辉和罗美娟感情很好，育有一女，根据调查，他们家的财产比较雄厚，在北京的二环内有两处房产，在青岛和海口分别有一处别墅，对于一位将军来说，这也算不得什么，情报口的经费充裕，捞钱的特殊渠道也多，适当的改善生活，上级纪检部门是不会钻牛角尖的。

    家庭幸福富足，事业前途光明，冼辉为什么要叛逃？罗汉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罗美娟的民主思想侵蚀了他？不可能，冼辉受党教育多年，立场是很坚定的。

    罗汉继续深入调查，终于发现了端倪，冼辉表面上作风正派，但是背地里和文工团女演员过从甚密，曾经帮一个女歌手安排特招入伍，还和外省一个地方台的女主播有说不清楚的关系，当然这只是罗汉的直觉，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冼辉与他人保持不正当的两性关系，毕竟一个情报军官做事是不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美国方面的情报员传来最新消息，罗美娟失踪，去向不明，扑朔迷离的事态趋于明朗，冼辉绝对有问题。

    本来罗汉只是想揪出姚广，没想到小虾米没抓到，逮到另外一条大鱼，他兴奋万分，决定亲自去美国一趟，把叛国者抓出来。

    出发前系，罗汉接到刘汉东的电话，请他帮忙给孩子办护照，还责怪他隐瞒事实，让自己过了两年才知道当了爹，

    罗汉解释：“我是真的不知情，得嘞，算我的工作不到位，我向你检讨，护照好办，我马上安排，对了，你的冤情就快平反了，冼辉真的不是你杀的。”

    刘汉东问：“要抓姚广了么？”

    事关绝密，罗汉当然不会乱说，他含糊其辞道：“从别的方向入手的，但是在平反之前，你别给我闯祸，我现在能力有限，保不住你。”

    刘汉东打了个哈哈，说我肯定不惹祸，接一家老小出国，哪能出岔子。

    ……

    近江，青石高科总部大厦，经过几年发展，企业愈发规模壮大，这全得益于刘飞的大力支持，市里有财政补贴，政策倾斜，刘飞借着自己的官方身份，不遗余力的推广青石高科的产品，几年下来，公司中高层被清洗了一遍，已经没人记得夏青石是谁了。

    出租车公司的总经理安杰坐在总裁办，等待着唐一诺的接见，唐总会见完外宾，秘书请他进去，唐一诺看了看手表说：“小安，我只有五分钟时间，马上就要去市里开会。”

    安杰说：“耽误不了您的时间，一分钟就够，我来是汇报一件事，刘汉东回来了。”

    唐一诺当然记得那个曾经在办公室殴打自己的家伙，但他养气功夫很好，淡然道：“然后呢？”

    安杰说：“据我所知，刘汉东是个逃犯，是不是应该通知有关部门……”

    唐一诺说：“那当然，支持公安机关的工作是我们的义务。”

    安杰说：“这案子不是一般派出所能解决的，唐总是不是和有关部门打个招呼？”

    唐一诺说：“我知道了，没别的事情你先下去吧。”

    安杰起身告辞。

    唐一诺没太当回事，先去了市委开会，瞅了个机会和黑总聊了聊。

    黑子现在是市政协委员，知名企业家，实际上是替刘飞打理房地产业务，贩毒和开夜总会那种树大招风的事情他再也不干了，老老实实做生意，随着老板的进步，他也会步步高升，前途无忧。

    “什么，刘汉东没死？”黑子大惊，这货难不成真是打不死的小强！不对啊，明明是被处决了的，一定是哪个方面出了问题。

    兹事体大，马虎不得，刘汉东回来一定是要复仇的，黑子立刻向刘飞汇报，刘飞沉吟片刻，道：“先进一步确认，不要摆了乌龙，如果这个人确实回来了，那就采取果断措施。”

    黑子通知了沈弘毅，让他安排调查。

    沈弘毅已经是近江副市长，兼任公安局长、党组书记，大权在握，一言九鼎，他马上传令下去，公安局二处行动起来，调取马凌家周边监控录像，找居委会干部了解情况，并且传讯了王超。

    王超被刑警叫去问话，吓得不轻，问什么说什么。

    综合监控录像，警方得出结论，确实有一个接近刘汉东体貌特征的人进出马家，但是不能确认就是刘汉东，有人建议传讯马国庆，被刑警大队长否决，说不要打草惊蛇。

    与此同时，刘汉东正在滨河小区探望爷爷。

    刘骁勇身子骨大不如前，毕竟是百岁老人了，看到孙子归来，他并没有表现的很激动，只是逗了逗重孙子，就坐在藤椅上闭目养神了。

    “爷爷，跟我出国吧，到处走走。”刘汉东劝道。

    “不了，我这把老骨头，不想死在外面。”刘骁勇轻轻摆了摆手，“别担心，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我都一百岁了，拿我当人质，没意义的。”

    老人家固执已见，刘汉东也没辙，只好说那我们先走，等事情结束了再回来。

    刘骁勇说：“除恶务尽，不留后患，把家人转移是正确的，你们都走，我也放心。”

    贺坚说：“我留下来照顾您。”

    刘骁勇说：“用不着，帮我请个保姆就行，我离休工资高，养得起自己，看病有国家报销，你们不用担心，我就一个要求，趁着大家都在，拍个合影吧。”

    刘汉东说咱们去照相馆拍。

    刘骁勇说不用，在后院里拍就行，你们的手机不是都能照相么。

    刘汉东说行，大家来到后院，拍了一张全家福。

    防盗门被人敲得砰砰响，一个中年女声传来：“刘司令员在家么，居委会的来入户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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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夜袭滨河小区

﻿刘汉东以眼神询问，刘骁勇点点头，表示确实是居委会大妈的声音，贺坚去开门应付，说老人休息了，有什么事么。

    居委会大妈探头探脑，目光越过贺坚的肩头看向屋内，没发现什么异样，便道：“哦，我们来检查一下卫生情况，主要是防止鼠患，顺便探望一下刘司令员。”说着就要进屋。

    “家里没有老鼠，老人家睡了，就别惊动他了，你看你们这么多人，家里也容不下。”贺坚很坚决，一只手撑在门框上，不让他们进来。

    居委会大妈身后还跟着四个老娘们，胳膊上都戴着红袖章，见状也不硬闯，又说要收卫生费，卖老鼠药，让贺坚掏钱。

    贺坚身上没钱，急着打发这帮不速之客，回头喊水芹拿钱过来。

    水芹急忙从后院过来，拿出一张百元大钞，贺坚镇定无比，让居委会干部找了钱，还开了收据，拿了一包老鼠药。

    大妈们没理由进门，悻悻地走了。

    刘汉东在外面是放了暗哨的，用对讲机加密频道联络，保镖说外面没有异常情况，只是几个大妈来巡视而已，不构成威胁。

    但这是一个不妙的信号，刘汉东决定迅速撤离。

    他们是分批走的，马凌抱着孩子先走，贺坚和水芹其次，刘汉东最后离开，而且他是直接上到顶楼，从其他单元门出来。

    那几个居委会大妈果然守候在附近，任何人进出都脱不开她们的视线，不过只看到马凌他们，并未留意到刘汉东。

    马凌等人出了小区，就上车离开，不回酒店，直接转移。

    大妈们留下几个人继续蹲守，居委会主任颠颠来到派出所报告，实际上摸排任务就是派出所下达的，主任亲自报告，说确实存在异常情况。

    “那个贺坚，心里一定有鬼，我这双眼睛，绝对不会看错。”主任胳膊上戴着治安红袖章，双目炯炯，“王所长放心，我们盯着呢，比摄像头管用，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报告，撒下天罗地网绝对放不走坏分子。”

    王所长点点头，其实他对这个无厘头的任务很不感冒，这种事儿出力不讨好，应付一下就得了，所以连警员都没派出，就找了几个治安积极分子去瞧瞧。

    协查任务是省厅那边下达的，这个刘汉东是什么人物，档案上都有，涉及到国家安全层面，根本不是派出所负责的事儿，爱谁谁吧，王所长想。

    “张主任，辛苦你们了。”所长夸赞道。

    “没事，大不了少跳两场舞。”居委会张主任压低声音道，“听说刘司令员的孙子是个卖国贼，是不是真的？”

    王所长沉吟片刻道：“国家机密，你懂得。”

    张主任做恍然大悟状：“我懂，我懂，保证烂在肚子里。”

    ……

    北京，姚广接到刘飞打来的电话，说刘汉东可能还活着，而且回来了。

    “我操！我就觉得不对劲，肯定是罗汉捣鬼了。”姚广勃然大怒

    细细思量，他愈加害怕，刘汉东这货大难不死，必然报复，必须先下手为强，他手头有一支私人武装，是用来执行境外任务的，非到万不得已不会在国内使用，眼下就到了关键时刻，得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了。

    根据江东省厅的情报，刘汉东可能在江北，而姚广没有权力调动当地武警和驻军，更不可能随便派遣公安局特警队执行任务，他只能紧急调派自己的小队，另一方面请刘飞协调当地公安，无论如何拖住刘汉东。

    应急小队直接从训练基地飞往江北，同时刘飞通过沈弘毅调动近江特警队前往江北跨辖区执行任务。

    刘汉东并不知道敌人已经在调兵遣将，但是战场上下来的人对危险有着敏锐的第六感，他立刻安排人手送马凌和孩子出国，孩子没护照，不能走正规口岸，只能从云南越境，到了外面再想办法。

    水芹陪着马凌和马小西一起走，贺坚还是坚持留下来，刘汉东把自己的保镖都派去保护妻儿，身边只留了两个人，两辆车。

    当夜，刘汉东在安全屋辗转难眠，他觉得这次离开，怕是很难再见到爷爷了，于是披衣起来，出门上车，准备去滨河小区。

    保镖上前询问，刘汉东说你们休息，有事情我会打电话的。

    奔驰车开到滨河小区，刘汉东下了车，先在附近转了转，没有嗅到危险气息，这才走进小区，他没注意到，门卫室里坐着一个戴红袖箍的大妈，锐利的眼睛盯住了他。

    刘汉东敲响了爷爷家的屋门，贺坚开了门，说你怎么没走？

    刘汉东说我放不下爷爷，还是带他一起走吧。

    贺坚说老爷子睡下了，你真要带他走的话，明天早上五点再说吧。

    刘汉东说行，在沙发上和衣而卧。

    这时候，姚广正在飞往江北的庞巴迪专机上，电脑屏幕上是地方公安治安摄像头拍下来的面孔，与数据库里刘汉东的面目进行比对，相似率80%，也就是说，这个人基本上就是刘汉东。

    姚广拿起卫星电话，询问特勤小队到位了没有。

    他的特勤小队正在江北机场降落，一共十个人，全副武装，美式装备，同时近江来的特警也在路上了，沈弘毅调动了近江特警SWAT小分队和武警支队下属的反恐小队，乘坐五辆军车，打着双闪火速开往江北，高速路上飙到了一百七十迈。

    三路人马在江北机场碰面，这么大的行动不可能不知会江北公安局，沈弘毅出面打了招呼，当地派出所负责维持秩序，抓捕犯人的任务交给北京来的军方小分队负责。

    根据可靠情报显示，刘汉东就在滨河小区他爷爷家里栖身，居民小区人口众多，情况复杂，稍有不慎就会损害到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江北警方提出建议，提前疏散居民，断水断电，催泪弹开道，盾牌推进，强行进攻，但是这个提议遭到军方反对，说刘汉东警惕性很高，贸然疏散居民打草惊蛇，难免他狗急跳墙。

    近江来的武警建议从后院突入，刘骁勇家住在一楼，有个面积很小的后院，围墙对于特警来说形同虚设，直接跳进去不就得了。

    临时指挥部就设在一辆面包车里，领导们抽着烟，愁眉紧锁，举棋不定，姚广手下的小头目不耐烦道：“你们警戒外围，我们进去就行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早说嘛。

    小头目就是曾经追杀过刘汉东的四号特工，现在他已经退役，成为姚广的私人雇员，其他人等也都是军队训练出来的好手，因为各种原因被社会不容，走投无路，最后投入姚广麾下，为他卖命。

    特警们在滨河小区每个出口都设了岗哨，遍布天罗地网，刘汉东所在的楼宇也被团团围住，附近楼顶设了狙击手，一切准备就绪，时针已经指向四点钟。

    凌晨四点，正是人睡的最迷糊的时候，天还没亮，气温很低，狂风大作，不知道谁家的铝合金窗户被风刮的乱响，小区道路两侧的路灯昏暗无比，落叶打着旋四处飞舞。

    参战官兵的心情很紧张，据说疑犯有枪，而且当过兵打过仗，是个极度危险的人员，不过看到攻坚小队的配置，他们也就放心了。

    四号特工率领的特勤小队，都穿着黑色战斗服，黑头套，全身披挂，手持美式M4突击步枪以及MP5冲锋枪，战术头盔上附带摄像头和夜视仪，举手投足都能显示出一股百炼精兵的锐气来，和武警反恐小队那些没杀过人的生瓜蛋子比起来，云泥之别。

    特勤小队走位也相当风骚，标准CQB战斗队形，后面队员扶着前面人的肩膀，最前面的队员手持盾牌和手枪，慢慢靠近了刘家后院围墙，老式小区间隔很大，院子后面是菜园子，时值冬天枝叶枯萎，泥土冻的挺硬，战斗靴踩在上面，不时发出咔咔的声音。

    刘汉东睡得浅，发觉有人在推自己，睁眼一看，竟然是爷爷。

    刘骁勇将手指放在嘴唇上，做出噤声的手势，又指指后墙，刘汉东会意，没开灯，拔出手枪，拧上消音器，蹑手蹑脚走过去，埋伏在卧室大衣柜后面，透过窗户盯着外面的动静。

    有一支潜望镜伸出来，瞄了几分钟，确定安全后，墙头上出现一个黑影，隐约能看到头盔的轮廓，第一个黑影落地，单腿跪地举枪警戒，摆摆手，第二个人也露出了头。

    屋里漆黑一片，突然火光乍闪，墙头上那位队员如同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般，直接掉落下去，已经在院子里的队员刚要开枪，身上也中了两枪，他穿了防弹衣，普通手枪子弹根本打不穿，但是第三发子弹击中了他的眉心，血箭射出，当场丧命。

    风声很大，枪声完全被掩盖住，负责警戒的武警战士们就看到有突击队员从墙头上落下，然后被人抬了过来，紧急呼唤救护车，那个队员是面门中枪，血肉模糊的一片，已经分不清鼻子眼睛，犯罪分子很可能用的是开花弹。

    战友的牺牲让他们的心情忽然变得沉重起来，任务比想象的还要艰巨，上级的反馈也很及时，迅速做出决定，可以当场击毙犯罪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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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老枪

﻿刘汉东动作很快，两步窜到院子里想拖那具尸体，他要的当然不是尸体，而是挂在上面的武器弹药，可是刚跳进院子就看到墙头上露出了枪口，吓得一激灵，抬枪就打，子弹打在墙头上，碎屑四溅，对方的冲锋枪也开火了，一串火舌打在地上，双方都处在高度紧张中，均未命中。

    一颗子弹擦着刘汉东的脑袋飞过去，他立刻意识到对面楼顶有狙击手，只是因为院子里种了一棵树，树枝影响了视线，自己才保了一条命。

    刘汉东退回卧室，贺坚也爬起来了，快速穿着衣服，问道：“怎么了？”

    “他们来了。”刘汉东说，他心情很复杂，疏忽大意了，搞不好这回要走麦城。

    他战斗经验丰富，不用想也知道敌人不会只从一个方向突击，迅速冲到住宅的大门口，二话不说朝着防盗门就是一通扫射。

    刘家的屋门有两层，里面是木门，外面是防盗门，此刻另一支突击小组正在门口准备破障，子弹穿透两层门射出来，击中了破障手，好在打在防弹衣上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其他人立刻还击，用冲锋枪朝大门猛射，刘汉东早已躲避起来，子弹全部落空。

    楼道里枪声震天，硝烟刺鼻，邻居们被吵醒，趴在猫眼上观看，只见楼道里挤满了全副武装的人员，分不清是军人还是警察。

    打仗讲究一鼓作气，突击队员们使用了冲击锥，迅速将门撞开，一马当先的是防弹盾牌，根本不怕手枪子弹的攻击，后面紧跟着的是冲锋枪，随时准备火力压制。

    刘汉东迅速换弹匣，忽然一枚物体从身后抛过来，落在攻进门的特勤队员脚下，滴溜溜打转。

    那是一枚老式木柄手榴弹，正哧哧冒着青烟。

    “撤退！”特勤队员们慌忙退走。

    刘汉东离得近，上前一脚将手榴弹踢出门。

    特勤队员们丢盔弃甲，防弹盾牌也抛下不要了，直接从楼道里撤出单元门，手榴弹虽然威力不大，但是在有限空间内炸开了，他们的头盔防弹衣就都不顶事了，不死也得重伤。

    刘汉东趴在了地上，等待手榴弹炸响。

    可那枚手榴弹冒了一阵烟就偃旗息鼓了。

    刘汉东回头望，只见爷爷已经穿上了当年的呢子军装，肩膀上金色肩章已经褪色，手里提着一把机头大张的毛瑟M1932全自动手枪，贺坚手里也拿着一把枪，正装弹匣，旁边散落着铁盒子和牛皮纸包，散落的黄灿灿子弹，还有油布油壶什么的，看来爷爷保存的老物件还真不少。

    不过，这枪就算保养得再好，子弹是有保存期限的，几十年过去了，发射药早已失效，打不响了。

    刘骁勇说：“东东盯着前门，贺坚警戒后墙，敌人冒头就打，听我指挥行动！”

    刘汉东说：“爷爷，你这是……”

    刘骁勇虎目圆睁：“服从命令，没时间了。”

    “是！”刘汉东硬着头皮答应。

    此刻四号特工已经急眼，短短几分钟，死了两个人，伤了一个人，小队战损率30%，死伤惨重，对方有枪不说，还有手榴弹，即便没爆炸，那也是手榴弹，他面临的形势很严峻，他也很清楚，如果不迅速解决战斗，将后患无穷。

    “给我上，一起上！”四号特工亲自上阵，自动步枪开火进行压制，掩护队员突击，屋里的火力也很猛烈，听得出是自动武器在开火。

    当地负责协调的公安局政委都吓傻了，这是什么节奏，抓捕犯罪分子不是这个动静啊，就是抓武装毒贩也用不着这种打法吧。

    近江来的武警和特警都不敢靠前，这种行动不是他们的业内工作，对手如此凶悍，还是离远点好。

    双方驳火几分钟，也不知道打了多少发子弹，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枪声震耳欲聋，停在路上的汽车全都疯狂的叫起来，小区内电灯不断亮起，爱看热闹的群众纷纷站在窗口，有好事者还拿着手机进行拍摄，全然不顾被流弹误伤的可能性。

    枪声密集，子弹壳满地，四号特工大喊一声：“停火！”

    枪声戛然而止，特勤队员们卸下空弹匣，装上实弹，一个个紧张的喘息着，在冷空气中如同冒着白烟。

    “进去！”四号特工一声令下，突击组再度进入房屋，墙壁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屋里乱糟糟一片，队员们四下检查，居然没发现尸体。

    四号特工进来了，亲自搜寻一番，果然没有尸体。

    他暴怒不已：“难道插了翅膀飞了么！”

    整座大楼都被包围起来，连楼顶上都有人警戒，屋里的人不可能逃走！

    “搜，搜遍每一个角落！”四号特工想死的心都有了，本来是十拿九稳的行动，居然都能让目标跑了，以后自己没脸见人了。

    天亮了，警方封锁了整个小区，迅速打扫战场，对外宣称是抓捕毒贩爆发枪战，可是这种说法瞒不住本小区内的居民，谁不知道这房子里住的是一个离休老干部啊。

    这栋楼的所有住户都不许出门，警方要挨家排查，群众们很有怨言，说孩子要上学，大人要上班，你们打了一夜吵得我们睡不好，还不让人出门，这是什么道理。

    特警们在四个单元门口都安排了武装人员，一个个的过人，女的可以过，小孩可以过，青壮年男子要仔细辨认，检查身份证，居委会张主任也被电话从温暖的被窝里揪出来，火速赶来协助排查，不过这年头流动人口多，滨河小区的住户有很多是外地人，张主任也认不全，只能采取宁可抓错也不放过的政策，一米八以上的男子全部扣押起来。

    四号特工认为，刘汉东等人肯定就在这栋楼里，他们跑不远！

    姚广抵达了江北，他亲自来到滨河小区，视察了枪战现场，四号特工满怀愧疚向他报告，人丢了。

    “不可能。”姚广说，“你是百密一疏，调警犬来。”

    经过一番协调，当地公安局借了一条警犬来，嗅了嗅大衣柜里刘骁勇的衣物，然后让警犬去抓，那条黑背狼狗到处窜了一圈，最后跑进院子里，对着水缸狂吠。

    姚广说：“把水缸挪开。”

    队员搬开水缸，下面是黑漆漆的洞口。

    “还愣着干什么，下去啊。”姚广说。

    一个队员跳了下去，大声道：“是地道，不知道通到哪儿。”

    “那就爬过去。”姚广不耐烦的骂道，这帮手下，真是没脑子，这么简单的地道都发现不了。

    队员摘了步枪，只拿着手枪钻进地道，爬了一会儿，传来一声闷响，有蓝色的烟雾从地道口冒出来。

    大家面面相觑，中了诡雷了，又挂一个。

    姚广想哭，这可是自己的私人武装啊，一夜之间死了三个，伤了一个，损失何其惨重。

    让他头疼的还在后面，江北地方政府需要一个说法，闹出这么大乱子，没有个合理的交代是不行的。

    姚广不管这些，留给刘飞去公关就行，他要抓到刘汉东，将其碎尸万段。

    ……

    此刻刘汉东和爷爷、贺叔已经坐在奔驰车里，在高速公路上疾驰了。

    至今刘汉东还没从震惊中回过味来，爷爷太神秘了，他居然藏了两把枪，四枚手榴弹，虽然都是上个世纪的老物件，除了第一枚手榴弹瞎火之外，其余都很正常。

    最匪夷所思的是，爷爷在院子里挖了地道，通往附近的排水沟，逃出生天全赖于此，想想都觉得吊炸天。

    枪是解放前留下的，这一点毋庸置疑，爷爷曾经是披着国民党军交警总队上校总队长的地下党，给自己搞几把像样的枪不成问题，那把M1932驳壳枪可是当年最牛的武器，二十连发，能当冲锋枪用，大威力勃朗宁也是一代名枪，只装备国民党军精锐部分，可不，枪管上还篆刻着中华民国国有的字样呢。

    “爷爷，那些子弹你是怎么保管的？”刘汉东对这个问题最为好奇。

    刘骁勇精神头很好，战斗对他来说对吗啡还管用，老脸红光满面，一身戎装，不像百岁老人，倒像是古稀之年的将军。

    “东东，子弹的保存期也就是十来年，这个爷爷知道，这些子弹的火药是爷爷自己配的，所以打得响。”

    听了解释，刘汉东还是不解：“不对啊，你一个老头，上哪儿去买发射药，这可不是鞭炮里的黑火药啊，不好搞的。”

    刘骁勇说：“爷爷我是江东陆军军官学校1938期的毕业生，这些知识，我懂，九八年的时候，我买了一箱子射钉枪的子弹，拆了底火研究，后来每年都买焰火，研究里面的药……那手榴弹用的倒是鞭炮里的黑药，受潮了所以没炸……不然那帮小子还得吃点苦头。”

    刘汉东听的心惊肉跳：“那地道是啥时候挖的？”

    刘骁勇说：“备战备荒，未雨绸缪，从你小时候，爷爷就开始挖地道了，其实咱家后院还有个地下室，不过这次敌人来势汹汹暂且用不上，我是准备当防空洞用的。”

    刘汉东佩服的五体投地。

    刘骁勇很得意：“爷爷不老吧。”

    “爷爷宝刀不老，老当益壮。”刘汉东心悦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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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老兵不死只是凋零

﻿刘骁勇兴奋异常，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绽放开来，他滔滔不绝的给儿孙讲解驳壳枪的用法，游击战的精髓。

    “驳壳枪要横过来打，一扫就是一个扇面……不论到任何地方，先找退路，不打无把握之仗，不行就撤，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老爷子以百岁高龄经历一场恶战，不但丝毫无惧，反而打了鸡血一般精神。

    “多少年没打过仗了，朝鲜开战那年，我主动要求上战场，军区不同意放人，后来转业到了地方，没机会接触部队、营房，我就天天在家擦枪，我收藏了好多枪，还有日本人的战刀，后来国家不让私人持枪了，就都交了，只留了两把枪，我估摸着早晚能用上，军人，就得有枪，没枪那还叫军人么。”

    老人兴致很高，毫无倦意，穿着军装坐在后排，腰杆笔直，这一场战斗让老兵焕发了青春。

    一个独居老人，整天在天摆弄火药，擦枪擦刀，想想都觉得有意思，爷爷生来就是当军人的料，淞沪会战中和日本人鏖战数日不下火线，北泰保卫战更是尽显英雄本色，虽然他是正规军校出来的军官，但是每战必冲在最前，和小日本刺刀见红，这辈子亲手杀的日本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爷爷正当壮年的时候，遭遇事业上的灭顶之灾，五五年评定军衔只给了个中校，这是他一辈子解不开的心结，他不是起义将领，而是早就参加革命的地下党，为北泰和江东省的和平解放做出巨大贡献，不说给个将军吧，至少也该官升一级给个大校，很多比他资历低的人都扛上两杠三星了，他一个军分区副司令，只是小小的中校，明显的低配。

    此事之后，刘骁勇一蹶不振，赌气打报告申请转业，上级二话不说就批准了，把他发配到粮食局，依然是做副职，当了个副局长，下半生再也与军队无缘。

    老人热爱军队，热爱金戈铁马的生活，可和平年代，他只能养花种菜，虚度光阴，要不是拜爱惹事的孙子所赐，大概到死也不会有再上战场的机会了。

    “这帮王八操的，我年轻二十年，八十岁的时候就能一个人把他们全撂下。”刘骁勇精神越发的高涨起来，“论枪法，整个江北军分区，没人赶得上我，罗克功他爹，就是后来的司令员罗小虎，他是八路出身，素质比我差远了，当然了，人家党性比我强。”

    老人家讲述着往事，越说越来劲，贺坚陪着他聊，刘汉东打了两个电话，先打给马凌，确认他们安全，然后打给罗汉，告诉他凌晨发生的事情。

    “他们果然对你下手了，看来我也要行动了，你放心，我有证据能保你平安，不过你要再躲一段时间，等我把真相揭开。”罗汉胸有成竹道。

    打完电话，刘汉东向爷爷报了平安，刘骁勇得知曾孙子安然无恙，又轻快许多，继续聊了一会儿，终于有了些困意。

    “东东，贺坚，我睡一会，到地方叫我。”老人闭上了眼睛，贺坚拿了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

    刘汉东把车开的很稳，生怕惊扰了爷爷休息，奔驰车在高速路上飞驰，到了一处服务区，下来吃午饭上厕所。

    刘骁勇还在沉睡，纹丝不动，刘汉东觉得不妙，喊了声爷爷，没反应，伸手一探，早已没了呼吸。

    贺坚上完厕所回来，见刘汉东表情古怪，意识到了什么，上前摸了摸鼻息，顿时掉泪。

    “贺叔别哭，爷爷是军人，军人流血不流泪，他活了一百岁，最后还打了一仗，值了。”刘汉东说完，向沉睡的祖父立正敬礼。

    贺坚也整理衣装，向老人敬军礼。

    ……

    首都机场，罗汉正准备登机，忽然有两个男子向他走来，亮出证件：“中央警卫局的，请跟我们来一下。”

    机场警卫森严，跑是跑不出去的，罗汉想了一下，决定配合，跟着两名特工来到机场安全部门的一间办公室，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有点面熟，似乎在总参大楼见过。

    “进来坐吧，聊聊。”那人道。

    罗汉走进去，面对面坐下，两名特工留在外面，帮他们关上了门。

    那人五十岁左右，保养得很好，穿着便装，看起来像个商人，但罗汉知道，他是军人。

    “自我介绍一下，叶唐，二部的。”中年人道。

    罗汉站起来，整理衣襟，立正敬礼。

    他知道叶唐少将的名字，那可是情报部门的老前辈，比冼辉的资格还老。

    “坐，别拘束。”叶唐少将道，“你去美国干什么？”

    “执行任务。”罗汉道，“我现在是国安追赃组的人。”

    叶唐笑笑：“那你前几天去兰州干什么？”

    罗汉不言语了，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控中，他很担心，叶唐和冼辉难道是一伙的。

    “我们早就盯上冼辉了。”叶唐明白他的疑惑，“这事儿绝密，既然被你发现了，我也和你交个底，事关情报部门的面子，你以后就别插手了，好么？”

    罗汉道：“既然冼辉没死，那么刘汉东就是冤枉的，要给他平反才行。”

    叶唐说：“刘汉东是个危险分子，属于失控人员，没什么平反不平反的，再说他又不是军方的人，要平反也得中炎黄去做。”

    罗汉说：“冼辉的同伙是姚广，你们知道么，姚广在江北大动干戈要杀刘汉东，而刘汉东是我的人，你们要是不管，别怪我不客气了，你叶少将一手遮天，也管不到我国安口。”

    叶唐笑了：“小罗，脾气见涨啊，姚广这根线，我们早就在监控中，他只是小虾米，不值得动，我们要办的是他们背后的大老虎，军中大老虎，你懂得。”

    罗汉说：“我不管那些，我要你保证刘汉东的安全，给他平反。”

    叶唐说：“你还挺讲义气，刘汉东死了其实对你是有好处的哦，你看上郑家那位大小姐了对吧，不过刘汉东捷足先登，不知道睡了多少回了都。”

    罗汉冷笑：“这可不像是一位少将该说的话。”

    叶唐眉毛一扬：“好吧，我们做笔交易，你放弃跟冼辉这条线，我帮你办了姚广。”

    罗汉伸出一只手：“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叶唐和他击掌道。

    ……

    姚广遇到大麻烦了，他私自调动特勤小队执行任务，造成三死一伤的严重后果这都是小事，关键在于他将只能用于境外任务的特勤分队用于国内行动，这是严重违规的行为。

    有人趁机落井下石，将姚广里通外国的证据直接递交军委首长，首长震怒，责成总政保卫部门彻查，不管牵扯到谁，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罗汉没去成美国，继续回来坐办公室，国安很重视他这样的人才，按说中校转业给弄个副处级待遇就算不错，实职是别想了，一个萝卜一个坑，哪容得下转业干部，可罗汉却是实打实的正处级实职，追赃办的行动组长，权力不小，能接触到核心机密。

    主管追赃的副部长打电话把罗汉叫了去，和颜悦色的聊了聊，末了说：“国安随时欢迎你回来，位置我帮你留着。”

    罗汉懵圈了：“啥意思，不让我干了？”

    副部长笑道：“有更重要的任务等着你，好了，我还有个会，组织关系回头有人帮你转回去，楼下有车接你，快去吧。”

    罗汉下楼，果然有一辆军牌奥迪A8在等着他，上车无话，一路来到某座不挂牌的军方大楼。

    会议室里坐着几个将军，其中一个正是叶唐少将。

    一位中将招招手：“小罗，过来。”

    罗汉上前，敬礼，这些人都是他的叔叔辈，看着自己长大的。

    中将拿出一副陆军上校肩章说：“这两年委屈你了，不过在地方上锻炼一下也好，磨磨性子。”

    另一位少将说：“老罗家的后代，怎么可能不穿军装，国安终归是警察，是平民。”

    罗汉鼻子有些发酸，他知道自己肯定会重新穿上军装，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叶唐笑着说：“这小子前两天在我面前脾气挺大，说他是国安口不归我管，现在好了，归我管了吧。”

    罗汉脚跟一并，向叶唐敬礼。

    叶唐还礼：“罗汉，你要完成从特种部队军官向谍报战线新人的转变，如果你不愿意，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罗汉说：“如果我不同意，是不是要回国安去。”

    叶唐大笑：“那倒不用，你可以随便挑一个部队去当个正团级干部。”

    罗汉说：“我愿意，谍报也没什么不好的，我在国安也是干谍报，和平年代，想为国奉献，也就这条路了。”

    叶唐说：“还有一条，如果你继续在特种部队干，五十岁之前晋升少将的可能性很大，但干谍报会有透明天花板，军衔不会很高，或许你会以大校军衔退役，到头来也扛不上将星，这一点你要有个思想准备。”

    罗汉一咬牙：“我不是为了当将军才穿这身衣服的。”

    中将哈哈大笑：“老叶你别胡说八道，你干了一辈子谍报，不也当上将军了。”

    叶唐道：“我就是善意的提醒一下，罗汉，你考虑清楚了么？”

    罗汉不傻，自己能重新穿上军装，肯定是叶唐的努力，如果自己坚持要去特种部队，那才真的是没前途可言了。

    “我想清楚了。”罗汉以坚定地语气道。

    “好，现在给你第一个任务。”叶唐拍拍他的肩膀，“去逮捕姚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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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鸡蛋石头

﻿罗汉重回军队，晋升为上校，编制暂归情报部海外行动处，逮捕姚广并不是他的业务范围，只是叶唐送他的礼物，毕竟亲手擒获死对头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送走了罗汉，叶唐和另外两名将军闲聊起来，中将说：“罗汉这匹野马，还是上了辔头的好，不然不知道惹多大的祸出来，他叔叔不在了，我们得照顾老罗家的这根独苗啊。”

    另一个少将说：“那叫叫刘汉东的，听说能力比较强啊，叶唐你是不是考虑一下，收到麾下。”

    叶唐说：“罗汉是野马，刘汉东就是疯马了，我驾驭不住，再说他也不是军队的人啊，他不是中炎黄系统的么，让张邦宪给他恢复待遇就是。”

    少将说：“张邦宪……呵呵，听说姚广在江北兴师动众闹出不小的动静，恐怕要惹得那匹疯马发飙哦。”

    大家就都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

    爷爷溘然长逝，对刘汉东打击不小，他从小是被爷爷带大的，在他心目中，爷爷是不死的神话，家中的定海神针，爷爷的去世让他的世界轰然倒塌，虽然在睡梦中去世对一个百岁老人来说未尝不是坏事，但是如果没有那些人折腾，爷爷怕是还能再活几年。

    “我要报仇。”刘汉东平静地对贺坚说，“爷爷一把年纪经不起折腾，是他们害死了爷爷，有人要为此付出代价。”

    贺坚劝他：“冷静点，不要拿鸡蛋碰石头。”

    刘汉东冷笑道：“谁是鸡蛋谁是石头还不一定呢。”

    贺坚想了想说：“带上我吧，虽然叔老了，但是有经验，能帮上忙。”

    刘汉东点点头：“好，贺叔你用什么家伙？”

    贺坚说：“要是有五六二，给叔弄一支。”

    爷爷的遗体暂时存放在当地殡仪馆，刘汉东与贺坚趁着夜色踏上归途，他们要杀一个回马枪。

    姚广躲在近江，他已经听到风声，高层要查办他，舅舅的秘书告诉他，事情没解决之前千万不要露面，也不要出国。

    姚广不屑一顾，就凭那几个老军头，根本斗不过舅舅，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当然他还是没敢公开对抗，暂且藏身于刘飞提供的庇护所内，逍遥快活。

    他的特勤小队伤亡惨重，死者都得到了丰厚的抚恤，伤者送入近江武警总医院治疗，剩下的几个队员也都发了一笔奖金，足够他们挥霍一段时间。

    武警总医院，四号特工陪着自己的兄弟张黎明，他们两人当年曾在一个特种大队服役，是过命的交情，张黎明退伍后在家乡犯了事，差点被判死刑，是四号通过姚广的关系帮他脱罪，并且转到特勤小队继续做战友。

    四号名叫路朝先，那次波斯湾追杀刘汉东的过程中受伤退役，从此跟了姚广，每月薪酬固定五万块，出任务另外有奖金，重点不在于此，路朝先喜欢这种生活节奏，刀口舔血，随心所欲，他最大的爱好是去澳门赌博，每次领到工资都吃喝嫖赌花干净，搞不好还得预支下月薪水，快意人生，活的精彩。

    张黎明中了两枪，第一枪打在防弹衣上，连肋骨都没断，第二枪穿过了喉咙，居然没死，据检查那枚子弹是二战时期留下的加拿大产九毫米手枪弹，军火专家都纳闷无比，这么久的子弹居然能打响，难不成是穿越了，也有人指出，可能是复装弹药，不过这些细节对张黎明来说无所谓了，别管是哪个年代的子弹，打在身上一样疼。

    路朝先想抽烟，一摸身上，烟盒空了，他对昏迷中的张黎明说：“兄弟，我去买包烟，马上回来。”

    出门，下楼，在医院对面的小卖部买了包中华，返身回来，上了电梯，路朝先忽然不安起来，第六感告诉他，张黎明要出事。

    电梯门一开，路朝先警惕的四下张望，脱下外套盖在握着手枪的手上，一步步走过去，张黎明所在的特护病区住的人很少，走廊里寂静无比，脚步声响亮。

    从病房里出来一人，披着白大褂，戴着口罩，路朝先大喝一声：“站住！”

    那人抬手就是一枪，枪管上拧了消音器，发出噗噗的声音，路朝先闪身躲过，举枪还击，他用的是06式微声手枪，枪声也不大，两人你来我往，互相打了十几发子弹，对方撑不住了，逃进了防火通道。

    路朝先奔过去，扭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张黎明瞪着无神的眼睛，额头上一个血洞，死不瞑目。

    小队又损失一人，路朝先气疯了，拔足猛追，同时呼叫兄弟们支援，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手刃杀害自家兄弟的凶手。

    武警总院住院部的防火通道中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两人隔着几层楼对射，打得楼梯栏杆火星四溅，路朝先追到楼下，凶手居然无影无踪了。

    对面楼顶，M700狙击步枪的瞄准镜锁定了路朝先。

    医院对面咖啡馆，刘汉东面前摆着咖啡，正在玩手机游戏，屏幕上是医院内的场景，暴怒的路朝先猛踢停车场里的汽车，保安过来拦阻，被他打得抱头鼠窜。

    过了一会儿，派出所警察来了，路朝先亮了证件，警察劝走了骂骂咧咧的保安，又过了一会儿，陆续来了几个人，都是路朝先的战友。

    刘汉东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屏幕中，路朝先身边的一个人猛然仰面朝天倒下，其余人反应极快，迅速寻找隐蔽点。

    天台上的狙击手见好就收，迅速收起狙击枪，下楼。

    路朝先要疯了，半小时内损失两个人，加上前面死的三个，小队折损了50%，怎能不让他急眼。

    特勤小队都是精英人员，很快判断出狙击手的大致方位，迅速借着楼宇和人群的遮蔽冲过去，互相掩护上楼，天台上空空如也，连子弹壳都没留下。

    路朝先回过味来，对手和自己一样是精英，这是一场公平的决斗，他制止了手下们继续追踪的做法，给姚广打电话，向他汇报医院发生的事情。

    姚广正在江心岛小别墅里休闲，听到报告吓了一跳，又死了两个人，这是什么节奏？

    “老板，我们现在成了猎物，他们的最终目标可能是你。”路朝先忧心忡忡，他的担心不无道理，刘汉东既然决定破釜沉舟，肯定不会放过姚广。

    姚广故作镇定：“想动我没那么简单，咱们来个引蛇出洞……”

    刘汉东已经坐进了车里，这是一辆全封闭的奔驰凌特旅行车，车里摆着电脑，车顶架着天线，这个区域内所有移动通话都显示在屏幕上，数据飞速滚动，捕捉着可疑号码，很快锁定了一个正在通话的北京号码，进而获取了姚广的号码。

    “给他定位，导弹准备。”刘汉东说。

    此刻姚广正在给刘飞打电话，他心急如焚，说刘汉东疯了，想杀我，赶紧调武警来保护我，不行，我得走，准备飞机回北京，不行，北京也不安全，我去香港，对，去香港，现在就走。

    刘飞安慰他：“老二，你怕什么怕，哪儿都不如近江安全，我不信几个毛贼能闹翻天，在国家机器面前，任何宵小之辈都不足挂齿。”

    姚广说：“老大你不知道，这货不比以前了，手里有人有钱，他回国就是找咱们报仇来的，必须干死，不然后患无穷。”

    刘飞说我懂，马上部署，事关重要，他立刻给沈弘毅打电话，责成他集中力量调查一起外国间谍案。

    沈弘毅现在已经是刘飞团队的核心人物，除了近江副市长之外，他还身兼近江市国家安全局局长，武警支队第一政委，手中权力巨大，堪称刘飞手里一把枪。

    这案子比较特殊，刑警就不用介入了，沈弘毅出动了国安二处，侦察员们来到武警总院，勘探现场，收敛尸体，国安没有自己的验尸官，又把公安局鉴证中心的宋欣欣给叫了来。

    宋欣欣带着两个部下来到医院，两具尸体已经转移到地下室停尸房，并排摆在冰冷的不锈钢台子上，一个是眉心中弹，一个是头部中弹，都是一枪毙命，下手极其狠辣。

    部下给宋欣欣披上了罩衣，她戴上手套口罩，当场解剖。

    结果很快出来，打死张黎明的是一发九毫米手枪弹，弹头已经变形，根据材质判断不是国产九毫米子弹，走廊里的纯铜弹壳也从侧面证实了这一点，子弹来自国外。

    停车场上被打死的那个人，是被.300温彻斯特马格南子弹击中的，这是M700狙击枪常用的弹药。

    两具尸体都是三十来岁的中国籍男子，肌肉结实，看得出受过严格的训练，很可能是特种部队成员，宋欣欣暗暗吃惊，她懂得保密条例，不该问的不问，做完自己的事情，默默出去了。

    沈弘毅等在外面，迎上来问：“怎么样？”

    宋欣欣说：“还能怎么样，这又不是凶杀案，是枪战，根本就不需要解剖。”

    沈弘毅说：“帮忙嘛，回头我请你吃饭。”

    宋欣欣给他一个白眼，嗔道：“你觉得我现在能吃下东西么？”

    沈弘毅心旌荡漾，婚后他一直洁身自好，但是始终克制不住对宋法医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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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疯马

﻿“宋主任，对这个案子你怎么看？”沈弘毅没话找话。

    “没看法。”宋欣欣淡淡道，她年纪也不小了，但是岁月似乎在她脸上留不下任何痕迹，这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沈弘毅暗想。

    “随便谈谈嘛，就当八卦一下。”沈弘毅在宋欣欣面前，总是摆不出领导的架势，但也做不到朋友间那种亲密随意，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太没水准。

    果然，宋欣欣皱眉道：“死了两个人，是值得八卦的事情么。”

    公安局里，哪有人敢这样对局长说话，但宋欣欣就敢，而且她不是仗着沈弘毅的宠溺才这么耿直，别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她都敢直言。

    沈弘毅有些尴尬。

    宋欣欣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凶手心理素质高，枪法好，不止一个人，团队作战，危险性不高。”

    沈弘毅明知故问道：“这么凶残的歹徒，为什么反而说危险性不高呢？”

    宋欣欣说：“他们是执行特定任务，杀某些人，而不是搞恐怖活动，你别把他们逼得狗急跳墙，就不会发生难以收场的恶性事件，懂么？”

    沈弘毅心中一阵温暖，宋欣欣还是关心自己的，她说的也很有道理，神仙打架，百姓遭殃，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犯罪分子与公安人员之间的较量，但自己已经选择了刘飞，作为近江公安一哥，掌握数千警力，怎能不全力以赴。

    “宋主任，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沈弘毅说。

    “不用，我自己走。”宋欣欣礼貌的点头笑笑，走了。

    沈局长一阵怅然若失，但很快恢复了常态，有条不紊的下达指令，调取相关路面监控录像，限时破案。

    近江市实行了天网工程，全市范围遍布两万个高清摄像头，临街店面全部要求安装摄像头并与市局指挥中心连接，各个小区内也全部安装摄像头，做到360度无死角，确保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可是事发现场却没有留下任何影像线索，狙击手所在的大楼监控系统被人为破坏，附近道路的摄像头倒是正常运作，但是医院对面是繁华地带，过往行人车辆太多，根本无从查起。

    沈弘毅这才意识到，遇到难啃的硬茬了，刑警抓犯罪分是猎人和狼的关系，再狡猾凶悍的狼也斗不过猎人，但是刑警遇上受过特殊训练的专业人员，就使不上力气了。

    但是作为核心圈子成员，沈弘毅知道敌人的目标是谁，他们要杀的是藏在江心岛的姚广，不妨以姚广为诱饵，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沈弘毅向刘飞汇报了自己的方案，刘飞征求了姚广的意见，决定豁出去了，冒一次险，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姚广躲在江心岛别墅里足不出户，小岛码头上埋伏了两艘装备雅马哈引擎的大飞，八个枪手，配备79微冲和95式自动步枪，附近制高点上暗藏了四名狙击手，四支88式狙击步枪覆盖所有视线，陆地上更是封锁所有路口，武警特警严阵以待。

    一切布置就绪，只等杀手上钩。

    别墅内，姚广气定神闲的和负责安保的黑子对弈，他喜欢下象棋，尤擅用車，横冲直撞，大开大合，杀的好不痛快。

    黑子没心思下棋，他耳朵上带着听筒，时刻关注外面的动静，地下飞办的年轻人们倾巢出动，志在必得，如果护不住姚二哥，以后都没脸混了。

    “瞎想什么呢？别怕，二哥在。”姚广倒是很沉着，“我经过的场面多了，还怕这个？要不是老大拦着，我非得和那小子当面决胜负。”姚广拍了拍腰间的92式手枪，狞笑起来，“十步之内，我能打中苍蝇。”

    姚广的枪法，黑子是领教过的，绝对一流，但是只能在靶场里显威风，姚广没有任何实战成绩，当然据他自己说，在中东打死过多少多少人，别人听听也就罢了，做不得数。

    黑子看了看敞着的窗子，担心道：“要不咱们去地下室看个电影？”

    姚广看看窗外，冬日的傍晚，夕阳西下，一望无际的江水汹涌向东，这里地处淮江航道，时而有运送煤炭、建材的平底船路过。

    “他们会从江上来。”姚广断言道，“我的判断绝对不会错。”

    淮江航道无法封锁，只能加强戒备，这一点黑子已经研究过，他说水上公安局的快艇就在附近，岛上有两艘快艇，岸边码头还有四艘船在待命，直升机也时刻准备起飞，主要他们敢来，绝对有来无回。

    “我是管杀不管埋，到时候往江里一丢，喂王八去。”黑子大笑起来，姚广也嘿嘿笑，两个人都信心满满。

    姚广看看表说：“时间还早，他们不会现在动手的，应该会选在大家都放松警惕的时候，比如午夜两点钟。”

    黑子道：“放心，三组人马轮换，我就怕他们不来，那我们可就惨了。”

    姚广嘴角浮起冷峻的微笑：“他一定回来，我有直觉。”

    ……

    刘汉东确实来了，他距离姚广的直线距离只有一公里，他有警用频段的对讲机，可以听到公安局的指令，江心岛附近外松内紧，部署了大量警力，这表示姚广很可能就在岛上，当然空城计的可能性也很大，不过对他来说区别不大。

    楼顶天台，刘汉东亲自放飞了一架小型无人机，这也是江北重工出产的军品，外形像是民用航模，但是配备了激光制导系统和高镜头摄像头以及传感器，能将图像发送到指挥终端上。

    无人机起飞之后，巡航导弹也进入了发射位置，直接从民房内发射，低空飞行，GPS加激光制导，双重保障，万无一失，用来杀姚广，真有牛刀杀鸡之感。

    江心岛的图像呈现在电脑上，刘汉东去过这个地方，对建筑布局了如指掌，他能猜到姚广大概在哪个房间内，就算不在也不打紧，他有三枚导弹，炸不死他也能让他褪层皮。

    无人机飞翔在江面上，很快引起了狙击手的注意，一号狙击手身旁的观测手拿起望远镜看了看，惊呼道：“有航模出现。”

    黑子听到对讲机里的报告，心一沉，立刻下令：“打掉它！”

    狙击手当即开火，第一枪就打飘了。

    “妈的，枪选的不对。”一号狙击手距离航模最近，只有六百米的距离，依然没打中，他开始怀念在部队使用的85式狙击枪，那种武器用的是53式子弹，动能更强，射程更远，而88狙是小口径狙击枪，作为班组精确射击武器还行，真当成专业狙击步枪就差点意思了。

    另外三名狙击手也开了枪，小小的航模飞行在江面上，不时做出蛇形机动，把人气的肝火上升，就是打不中。

    “快看，那是什么？”狙击手们又发现了新的目标，三个不明物体迅速接近中，速度比航模快多了。

    观测手用激光测距仪望过去，吓出了一身冷汗，竟然是巡航导弹！

    “导弹！”耳机里传来惊呼声。

    黑子反应很快，一把掀了桌子，象棋子撒了一地，他抓起姚广就奔着地下室的进口去了，刚出屋，一枚导弹就钻进了窗户，捣在墙上触动了引信，战斗部炸开，气浪将黑子和姚广推到墙上，重重落下，紧跟着第二枚导弹也到了。

    “别动！”黑子纵身而起，死死压在姚广身上，耳膜被爆炸震的生疼，他不管不顾，用自己宽厚的身躯护住姚广，哪怕死，也不能让二哥受伤。

    第三枚导弹也炸响了，岛上的工作人员和警卫人员全傻了，他们严阵以待，防范的是江面上的来敌，没想到敌人居然采取了空袭的形式，神仙也猜不到啊，等到爆炸结束，他们才从地上爬起来，冲进屋里将黑子和姚广拉起来。

    黑子身上全是尘土，一根水泥横梁砸在他腿上，小腿骨从肉里刺了出来，但他一声都没哼，只是嚷道：“照顾二哥。”

    姚广神智也还清醒，他推开搀扶自己的人，摇摇晃晃的站着，脸上全是血，狰狞恐怖，如同地狱来的恶鬼。

    “操，我怎么看不见了！”姚广说。

    一块铁皮插在姚广的左眼中，晶体破了，甚是骇人。

    工作人员急忙呼叫直升机救援。

    岸边，前来巡视的沈弘毅亲眼看到岛上的爆炸，惊得目瞪口呆，他猜不出对方使用了什么手段杀上岛去，他只是深深感到恐惧，如果这帮人干恐怖活动，自己有什么手段应对？

    沈弘毅跳上警用快艇，他要立刻上岛救援。

    医科大附院楼顶待命的医疗直升机起飞了，几分钟就赶到了江心岛，问题来了，岛上根本没有直升机降落的空地，眼瞅着直升机就在头上，却没法将伤员送上去，急的工作人员们嗷嗷叫。

    时间紧迫，黑子拖着断腿下令，让人把姚广送上快艇，先送到岸上，然后再上直升机送医院。

    直升机先飞走了，姚广被一帮人七手八脚抬上摩托艇，发动引擎，大马力的发达在江水里犁出一道雪白的浪花，快速驶向岸边。

    黑子亲自在摩托艇上指挥，他心急如焚，满腔怒火，忽然一个人指着远处喊道：“又来了！”由于过于恐惧，声音都变了腔调。

    一枚青灰色涂装的巡航导弹贴着江面杀气腾腾地呼啸而来，和江水浑然一色，不仔细看很难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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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暗度陈仓

﻿黑子扭头一看，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是要赶尽杀绝的节奏啊，他急中生智大喊道：“开枪打！”

    摩托艇上四支冲锋枪一齐开火，79微冲的射速极高，二十发弹匣一扣就打光了，也是姚广命不该绝，高射速形成的弹幕命中了导弹，巡航导弹的制导系统受损，失去控制一头栽进了江水里。

    黑子松了一口气，抹一把脸上的血，暗道这他妈是打仗啊！

    沈弘毅带领的警用快艇赶到了，两条快艇一左一右护着摩托艇向码头驶去，所有人员高度戒备，生怕不知道从哪儿再冒出一颗导弹来。

    安全登陆，姚广被抬上了担架，那边直升机也已经降落在空地上，一群人护着担架奔向直升机，外围有警车闪着警灯护卫。

    黑子也一同上了直升机，沈弘毅嘱咐飞行员，注意安全。

    飞行员是空军出身，严肃的点点头，驾驶直升机拔地而起，以最快速度飞向医科大附院。

    医院附近小旅馆天台上，一个人慢慢打开了箱子，将一具红缨五号取了出来。

    医疗救援直升机飞了过来，全然没发觉已经被便携式防空导弹瞄准。

    就在射手即将扣动扳机的一刹那，耳机里传来指令，他松开了手指，将导弹放回了箱子。

    医院对面马路上，刘汉东所乘的汽车飞驰而过，他的作战计划周密详尽，但是到了最后还是没能下了狠心，直升机爆炸，飞行员肯定活不成，医院里的病人也会被伤到，他不想为了报私仇把无辜者的性命搭上。

    身穿绿色罩衣的急救人员已经等候在天台，直升机没停稳就冲上去，将两名伤员抬上小车，乘专用电梯下到顶层手术室，外科医生已经就位，立刻开始手术。

    沈弘毅率领的大队人马也赶到了，里三层外三层将医院包围起来，这回刘汉东是真的没辙了，导弹打光了，他也不想用人命硬拼，只得暂且退去。

    刘飞闻讯来到医院，亲自守候在手术室外，医科大附院调集了最强的眼科医生来给姚广手术，黑子的伤势较轻，只是骨折而已，在另一间手术室接受治疗。

    三个小时过去了，手术灯终于熄灭，医生出来了，摘下了口罩。

    刘飞迎上去道：“怎么样，眼球保住了么？”

    医生摇摇头：“做了眼球摘除手术，伤的太重，保不住。”

    刘飞说：“能不能做角膜移植手术？”

    医生说：“这不是一般的眼球贯通伤，是爆炸造成的伤害，眼的内容物流出，视网膜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颅脑也有损伤，下一步还要请脑内科专家来会诊。”

    刘飞脸一沉。

    秘书道：“这是市委刘书记，你们要尽最大力量救治病人，不惜一切代价，不行就移植，找人捐献眼球。”

    医生说：“目前的医疗技术还做不到修复视网膜神经，全世界都没有先例，研究也只停留在动物试验的阶段。”

    刘飞拂袖而去，随员们快步跟上，沈弘毅也跟了过来，低声汇报：“刘书记，已经展开追踪了，潜水员在打捞杀手使用的武器，侦察员在排查他们的发射位置。”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刘飞猛然停步，脸色铁青，手指着沈弘毅的鼻子：“今天他们能对姚广下毒手，明天就能对我下毒手，后天就能对党和国家的领导人下手，你们好歹做点事行不行？”

    沈弘毅脸发烫，刘飞当众给自己难看，这还是第一次。

    ”启动反恐应急预案，三天内我要见到凶手。”刘飞板着脸说，丢下沈弘毅走了。

    沈弘毅召集刑侦、技侦、国安、特警的头头们开会，当场拍了桌子，限令他们两天内抓到人，不然就等着受处分吧。

    其实沈弘毅心里也清楚，人肯定是抓不到的，现在他最担心的是犯罪分子会有更大胆的计划……

    淮江水底情况复杂，能见度很低，水上公安分局的潜水员没有相关经验，也缺乏重型潜水设备，经协调，从淮江航运局调来两名潜水员，潜入江底寻找线索。

    经过一天的紧张打捞，扎在水底的那枚导弹终于被起出，小心翼翼的托出水面，送交专家组鉴定，公安局的拆弹专家们平时对付的都是雷管黑火药之类民用爆炸物，别说导弹了，就是二战时期留下的山炮炮弹，都得请军区的同志们来协助处理。

    江东省军区派来几个军官协助调查，他们围着导弹转了好几圈，言之凿凿确认这是美国人最新研制的微型巡航导弹，专门用来暗杀恐怖分子头目，亚非拉第三世界反美领袖之类任务的间谍武器，中情局的标配之一，只是具体型号有待确认。

    沈弘毅认可这个结论，他立刻打电话想刘飞做了汇报，并坦诚地承认自己资源有限，怕是不能按时完成任务了。

    “你确定那是巡航导弹？”刘飞质问道，“不会看错？”

    “不会，市局的专家可能会走眼，但是省军区的人绝对不会看错，导弹外形和网上那些巡航导弹极为类似，只是尺寸小了一些，应该是专门针对人员的暗杀武器，我们没敢拆开，因为这类武器通常都有自毁装置，搞不好要出人命的，另外，刘书记也要当心犯罪分子铤而走险，他们有高精尖的武器，我们暂时没有防范手段。”沈弘毅分析道。

    刘飞说：“那些我不管，我只要求你一件事，把姚广保护起来，我会帮你争取资源的，就这样吧。”

    打完电话，刘飞让秘书上网百度“巡航导弹”的词条，把内容打出来给自己看，看完这几页打印纸，刘飞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让秘书把窗户关上，窗帘拉上，还觉得不保险，市委大楼已经不安全，朱雀饭店更不行，必须换个万无一失的办公地点了。

    ……

    医科大附院，特级病房楼层已经被封闭起来，禁止所有人员出入，包括本院医护人员，楼道里，走廊里，遍布便装年轻人，一水的廉价羽绒服、海宁皮夹克、深色裤子白棉袜外加翻盖皮鞋，他们是乔装改扮的武警战士，接受地下飞办临时负责人云东的指挥，保护刚完成手术正在休息的姚广和黑子。

    医院是人流量极大的场所，很难进行安全保卫任务，同样道理，武警总院也去不得，相对安全的医院只有江东省第一监狱所属的内部医院，全封闭管理，虽然条件差点，但是该有的设备也都有。

    经过一番协调，监狱医院同意接收病人，云东调了五辆救护车，十二个护士和随车医生，还有二十余辆护卫车辆，组成一支庞大的车队运送伤员，让杀手搞不清楚目标到底在哪一辆车里，所谓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云东也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所有车辆都在地下车库待命，大楼附近遍布便衣人员，监控室里，刑侦专家瞪大眼睛盯着屏幕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楼顶，狙击手在待命，其实近江市局的狙击手一共也没几个人，加上武警支队的狙击手，这段时间就没闲着，天天趴在天台上埋伏，大冷的天冻得够呛。

    楼层清场，伤员推出病房，一群人围在左右，表情严肃紧张，前后左右的张望着，手插在衣襟下随时准备拔枪，就这样进了电梯，一路下到地下停车场，迅速抬上救护车，车队拉响警笛开出医院，外面交警已经实施了交通管制，一路畅通。

    其实这只是云东可以造成的假象，救护车里躺着的是便衣武警，真正的姚广和黑子在两个小时前就悄悄乘坐一辆普通金杯殡葬车离开了医院，目的地也不是监狱医院，而是近江人防办下属的一处防空洞。

    近江有许多人防工事，比如公用建筑的停车场，小区地下停车场，这都归人防办管理，这个单位编制不大，平时如同小透明般不起眼，但是油水极足，一把手是刘飞亲自提拔起来的，可以信赖。

    蕴山脚下的人防工事可以容纳上万人，据说整座山都被掏空了，里面有发电机，有宿舍、医院、仓库等，储存了大量食物饮水药品，大铁门能放核爆炸、核辐射，能在核战争情况下自持三个月时间。

    人防工事平时不对外开放，寂静的如同鬼城，今天却突然热闹起来，一批工作人员涌入，将防空洞里的小医院收拾的干干净净，各种医疗急救设备调试更换，确保万无一失。

    防空洞的人口处依然是一名保安在执勤，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一辆金杯面包车驶入大门，灯光开启，拱形的通道宽阔平坦，水泥原色的墙壁，两边是望不到头的电灯，有些灯泡昏暗闪烁，似乎都能听到电流声。

    汽车没有继续前进，两名伤员被转移到担架上，抬进了病房。

    病房经过精心设计，窗外有蓝天碧海的布景，空气清新自然，灯光明亮，毫无地下的压抑感，护士将姚广和黑子分别抬上病床，然后刘飞出现了。

    刘飞先来到黑子身旁，摆摆手制止他起身的举动，责怪道：“怎么搞的，太不小心了。”然后坐到了床边，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保温桶，“你嫂子炖的骨头汤，回头自己喝，没人喂你。”

    黑子感动的眼圈都红了，老板如此平易近人，自己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记得喝汤，我到那边看看。”刘飞指了指隔壁的无菌病房，姚广做了眼球摘除术，颅脑也有一定损伤，伤势比黑子重多了。

    “老板，我没能保护好二哥，我对不起你。”黑子哽咽道。

    刘飞拍拍黑子的肩膀：“兄弟，你已经尽力了。”

    黑子说：“老板，这是哪儿啊，这么安静。”

    刘飞说：“这是我的新办公地点，这地方别说用巡航导弹了，就是用原子弹都炸不开。”

    说完，他得意而冷峻的笑了，这就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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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山寨军官

﻿刘飞最近几天都不在市委大楼露面，对外宣称去北京开会，其实就躲在人防工事里，衣不解带的照顾姚广，直到他醒来。

    姚广的伤势很严重，头上绑着绷带，为了防止交叉感染，另一只眼睛也被罩了起来，北京来的专家给他做了开颅手术，命是保住了，但是谁也不敢保证不留下后遗症。

    第三天，姚广终于醒来，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护士在监控镜头里看到，立刻叫醒了在隔壁值守的刘飞。

    刘飞走进无菌病房，抓住了姚广的手：“老二，你醒了。”

    “我操，怎么这么黑，开灯。”姚广说，随即他就意识到不是天黑，而是自己看不见了，语气一下变得低沉起来，“完球了，老子瞎了。”

    刘飞安慰道：“没有，你只是左眼受伤，右眼好好的。”

    姚广松了一口气，好歹有一只眼也行，他伸手去解绷带，被刘飞制止：“别急，什么时候解开要听医生安排。”

    姚广不管那个，硬是扯开了绷带，声音还很虚弱，但是很坚决：“镜子！”

    护士胆怯的看着刘书记，不敢去拿镜子，因为此时的姚广狰狞的如同恶魔。

    “拿镜子。”刘飞道，他知道二弟是铁血军人，经得住这个刺激。

    镜子拿来，姚广睁开右眼看着自己的形象，左眼球已经被摘除，眼眶上蒙着纱布，隐约还有血迹，一张脸憔悴不堪，他的手在颤抖，强笑道：”没啥，不就是瞎了一只眼么，老子还有右眼可以瞄准，可以打枪。”

    刘飞说：“现在医学发达，给你装个微型摄像机在眼眶里，比鹰眼都锐利。”

    姚广干笑起来，干涩无比，笑了两声戛然而止。

    刘飞摆手让护士出去。

    姚广说：“抓到没有？”

    刘飞说：“正在全城搜捕。”

    姚广说：“今天几号？”

    刘飞告诉他日期，姚广沉默不语，已经过去了四天时间，凶手可能已经在国外了，还搜捕个毛啊。

    ”他妈的一群废物，自己地盘上都能让人堵着打，丢人！路朝先呢，把他找来，我有事安排。”姚广情绪忽然失控，大呼小叫，扯掉了打点滴的针头，拽下了心电监护，叫嚷着要去报仇。

    医生护士冲进来，要给他打镇静剂，被刘飞阻止，他大声呵斥道：“老二，这点伤你都承受不了，将来怎么做大事，你忘了我们当年的誓言么！”

    正抄起床头柜上的水壶要朝医生砸过去的姚广停了手，整个人如同泄了气般，水壶也落在了地上。

    医护人员默默退出，刘飞捡起水壶，坐在床边语重心长道：“那一年我们毕业，三兄弟去慕田峪远足，我们站在长城之巅发下豪言壮语，要改变这个国家，改变这个世界，哪怕抛头颅洒热血，这些话，你难道忘了么！”

    姚广表情呆滞：“我的眼怎么说没就没了。”

    刘飞说：“那一年我刚当上副县长，县里的公安局长勾结黑社会鱼肉百姓，县领导也和他们沆瀣一气，我气不过就和他们斗，关键时刻，是你带着一群特种兵开着直升机杀过来，直接空降到县府大院，把他们全震了，想想那时候的你，再看看现在的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姚广仅存的右眼里流出了英雄泪。

    他看到老大的眼睛都熬得通红，英俊的面庞上也生出了细密的胡茬，想必这几天都没休息好，低沉道：“老大，我会调节好情绪的，你忙你的去。”

    刘飞苦笑道：“我也是暂避一时，那小子叛国投敌，借助美国人的力量刺杀你，难道会放过我么，咱们现在人防工事里，就是用原子弹也炸不开，绝对的安全。”

    正说着，有人敲响无菌病房的门，刘飞出去接电话，人防工事里没有手机讯号，只有一部固定电话和外界联系。

    电话是云东打来的，他报告说有一批自称总政保卫部的人要来抓姚广，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特向老板请示。

    刘飞一听就急了，这批人要么是杀手乔装改扮的，要么是党内敌对势力在落井下石，总之绝对不能让姚广落到他们手里。

    “先把人给我控制起来，交给省军区甄别。”刘飞说完卡上了电话，脑子快速转动，事态趋于严重，他不能再躲下去了，必须挺身而出，代表铁三角发声了。

    ……

    在监狱医院和云东等人对峙的正是来自北京的罗汉，他是奉命行事，随行带了四名保卫部门的军官，都着陆军常服，佩总政治部臂章，扎腰带挂牛皮枪套，威风凛凛，军容严整，但是在地方公安看来，活脱脱的一群山寨军官。

    罗汉是特种部队出身，也就是早先的侦察兵，能当侦察兵的都是调皮捣蛋脑子灵活的家伙，算起来他有十几年没穿过正儿八经的常服了，乍一穿上常服，浑身不自在，整个人的气场相当古怪。

    云东是警校生，警惕性很高，立刻意识到这帮人身份不对头，他一方面虚以委蛇，一方面调集人手，双方交涉了一会儿，特警就赶到了，也没立刻动手，而是让罗汉出示证件。

    罗汉多精明的人，猜到对方想的是什么，也很配合的亮出了证件，云东翻来覆去的看，簇新的红皮军官证，怎么看怎么假，。

    “请你们配合一下好不好？”罗汉煞有介事的说道，“我们是中央来的，出了问题，跑了人犯，你们是要负责的。”

    他越是这样说，云东越觉得假，特警中队长也分不清真伪，但是下意识的觉得这帮人是冒牌货，也不慌着抓人，先和他们逗逗闷子。

    罗汉急了，拿出手机说：“你们等着，我马上和中央通话，让首长和你们说。”

    外面大门已经关上，荷枪实弹的特警越来越多。

    警察们看笑话一样看这帮货的拙劣表演，反正瓮中捉鳖，一个也跑不了。

    罗汉接通了电话，让云东听电话。

    云东接过电话说：“你哪里？”

    那边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子反问：“你是谁？”

    “我是江东省委警卫局的，你又是谁？”云东毫不客气地质问。

    “把电话给罗汉。”那边的声音有些愠怒。

    云东有些没趣，将手机丢给罗汉，那边叶唐愠怒道：“罗汉你搞什么？抓个人有这么难么，你别玩花样，赶紧把人带回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我们只要管自己的大老虎就行。”

    罗汉诺诺称是。

    云东嘲讽道：“电话打完了么？”一摆手让警察们抓人。

    军官们要动手，被罗汉制止：“跟他们走，我倒要看看怎么收场。”

    五个人都被抓了起来，配枪也被缴了，云东这才发现不对，四名随行军官的配枪都是真家伙，沉甸甸的92式，这可造不得假，搞不好这帮人是真的。

    即便是真的，这场戏也只能演下去了，五个军官被押上警车，拉到了距离最近的巡警大队驻地，警方迅速联系省军区来甄别身份。

    省军区来了一个中校，一番核实，确认这五个人确系来自北京总政的军人。

    云东见势不妙先撤了，把烂摊子丢给公安局的伙计们，罗汉倒也不难为他们，他只有两个要求，一是交出姚广，二是给个说法。

    姚广自然是交不出来的，第二个要求可以谈，警方道歉，解释原因，总之是误会，沈弘毅紧急找了当地驻军和武警的朋友进行公关，当然就算掰了他也不怕，军方管不到地方，公安人员奉命行事是没错的。

    罗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不是来报私仇的，而是带着尚方宝剑来拿人，姚广越躲越麻烦，这种人失去势力就成了没牙的老虎，失去了危险，他只是没想到，这头老虎连眼睛都瞎了一只。

    省军区的同志陪罗汉聊天，谈到这两天发生在近江的奇案，说江里发现了美国人的巡航导弹，武警医院有人被狙击枪打死什么的，听的罗汉直起鸡皮疙瘩，刘汉东玩的挺大啊，这家伙在中东打仗的时候，全靠巡航导弹制敌，都打出经验，打出感情来了，走哪儿都带着几箱子导弹，怪不得姚广躲着不出来。

    此时姚广终于接到了北京来的消息，让他配合保卫部门调查，不要东躲西藏，他也明白躲藏不是办法，即便能逃出国，那罪名也就坐实了。

    刘飞也持同样看法，博弈还在继续，谁胜谁负尚无定论，如果死保姚广反而显得心虚，而且与军方对抗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于是，一辆救护车把姚广送到了省军区，罗汉终于见到了老对头，他一丝不苟的宣读了逮捕令，姚广一直处在昏迷中，无法签字画押，只能躺在担架上被抬走，用专机拉回北京接受调查。

    飞机走了，罗汉却留了下来，他要找到刘汉东，以免这货惹出更大的麻烦。

    刘汉东是罗汉的队友，两人之间有秘密联络方式，确认安全后，在江北市南郊的一处码头边，刘汉东和罗汉会面了。

    “你搞得阵仗不小。”罗汉说，“你还有多少导弹？是不是连刘飞也想干掉？”

    刘汉东说：“我爷爷被他们害死了，现在还没下葬，你给我谈这个？难道他们不该死！”

    罗汉说：“该死！但是不能这种死法，这样死太便宜他们了，比如刘飞，他最看重的是什么？政治地位，名誉，光环，你现在炸死他，他就是烈士，英雄，优秀党员，开高规格的追悼会，盖党旗睡水晶棺材，省领导都出席送花圈五的，他死了都得笑，你说是不是？”

    刘汉东沉思起来，罗汉说得没错，杀人是最简单的复仇，要让对方生不如死，那样才是高明做法。

    罗汉接着说：“冼辉的死已经查明，和你没关系，你已经平反了，刘汉东可以重返社会，你可以正大光明的回去，用自己的资源，加上我的协助，和他们好好玩玩。”

    刘汉东点点头。

    罗汉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你还有多少导弹？”

    刘汉东说：“战争剩余物资里，还有百十枚，我也不打算转手卖了，本想都留给刘飞和他们这群狐朋狗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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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安顿

﻿罗汉啧啧赞道：“你可是江北重工的白金客户，在中东打了一场堪比当年皮卡战争的导弹战争，引发第三世界战争新革命，你功不可没，注定留名史册。”

    刘汉东说：“你拍我马屁想干什么，小心把屎拍出来。”

    罗汉讪笑道：“我就是想提醒你，你是做大事的人，别被几个小角色坏了前程，刘飞这样的官僚历朝历代都很多，但是像你这样的豪杰可是稀罕物，万一折了，那是国家民族的损失。”

    刘汉东说：“得嘞，我知道怎么做了。”

    罗汉拍拍巴掌：“好了，带着你的人逍遥快活去吧，我等你凯旋而归。”

    ……

    三日后，刘汉东和贺坚从云南出境，经缅甸进入泰国，乘机飞往韩国釜山，他的家人目前都在釜山暂住。

    马凌等人完全不知道国内发生了什么事情，住在小崔提供的大宅子里不亦乐乎，釜山的气候和近江差不多，街上也都是黄皮肤黑眼镜的东亚人，再加上马凌酷爱韩剧，住了两天感觉很适应，大有常住的意思。

    小崔的宅子很大，院子里能停十几辆汽车，大宅门外时刻站着几个黑西装，耀武扬威的，一辆锃亮的黑色三星豪华轿车开来，黑西装跑过去拉开车门，毕恭毕敬的站着。

    马凌正在二楼卧室看电视，听到动静趴在窗口一看，车里下来的是刘汉东和贺坚，立刻喜上眉梢，拉上儿子飞奔下楼，对马小西说：“快去，爸爸来了。”

    马小西跌跌撞撞奔过去，奶声奶气喊着爸爸。

    刘汉东手里捧着一个白瓷瓮，没法弯腰去抱儿子，嘴里应着：“乖，爸爸回家了。”

    马小西问：“这是什么，是好吃的么？”

    刘汉东将白瓷瓮放在桌上，鞠了三个躬，说爷爷你一路颠簸受苦了，心中想着如果爷爷活着，一定会说我当年做过美国人的道格拉斯运输机，比这个颠多了，爷爷的音容笑貌就在眼前，却看不见抓不着，禁不住鼻子就是一酸。

    马凌傻了，疾步上前道：“爷爷怎么了？说没就没了。”

    刘汉东不理他，对马小西说：“过来磕头，这是太爷爷。”

    马小西还不会磕头，趴在地上胡乱磕，马凌慌了，也跟着鞠躬，眼泪啪啪就下来了。

    刘汉东说：“爷爷走的很安详，他有个遗憾，就是没能参加朝鲜战争，所以我带他来了。”说着对白瓷瓮道：“爷爷，南韩到了，这里是釜山，当年志愿军就把美国鬼子撵到这里的。”

    水芹闻讯下楼，见到儿子和贺坚安全归来，一颗心放倒到肚子里，但是公公走了，少不得又是一番哭泣。

    刘骁勇的骨灰终归是要回中国安葬的，目前先寄存在小崔这里，刘汉东一家人要按照原计划前往夏威夷。

    休整了两日，一家人坐上了飞往夏威夷的班机，全程头等舱，抵达檀香山，先住进当地的五星级宾馆，碧海白沙，热带气候，更主要的是完全不用考虑价格问题，就算马凌一天花掉一万美元，都败不光刘汉东的家产。

    酒店有一块自己的海滩，马凌戴着大墨镜穿着比基尼躺在椅子上，头顶是遮阳伞，旁边的小桌子上摆着饮料和水果，她至今都觉得晕乎乎的，怀疑是不是幻觉，上周还在近江没日没夜的开出租车，今天就躺在夏威夷的海滩上度假，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唯一遗憾的是不能发微信朋友圈炫耀，刘汉东交代，务必隐匿行踪。

    马小西在玩沙子，水芹贺坚两口子陪孙子玩耍，一切都是那么恬淡美好，马凌不由得醉了。

    忽然刘汉东风尘仆仆地来了，说别玩了，跟我看房子去。

    马小西不愿去，贺坚水芹只好留下陪孙子，马凌换了衣服陪刘汉东去看新房子，他俩乘一辆敞篷英菲尼迪跑车，疾驰在海边公路上，湿润的风和一望无际的太平洋让人心旷神怡。

    “得把我爸妈接来，无论如何也得接来。”马凌说，她和刘汉东的关系并未恢复到常态，两人还是分屋睡的。

    “已经安排了。”刘汉东说，他戴着墨镜，单手扶着方向盘，耳朵里是蓝牙耳机，时不时进行通话，不是英语就是阿拉伯语，反正马凌听不懂，这张侧脸的轮廓和她认识的刘汉东已经不太一样了，即便不是耍脾气，她也需要时间接受。

    房产中介已经在别墅等他们了，这是一栋九十年代的老房子，院子很大，最主要面朝大海，远处还有一座灯塔，白色的海鸥在天际翱翔，风景美轮美奂。

    刘汉东给马凌介绍道：“房子要进行全面翻新，面对大海这边，一水的玻璃幕墙，在客厅里就能看海，我已经请了纽约的设计师，回头效果图给你看看，满意就实行。”

    马凌说：“这房子多少钱？”

    刘汉东说：“管他呢，喜欢就买。”

    马凌咋舌，韩剧里主角都住不起这样的豪宅啊，自己住进去都不知道怎么打理。

    “这要是打扫起来多麻烦。”马凌忧愁起来。

    “请几个菲律宾佣人。”刘汉东说。

    “听说常年吹海风不好，会风湿的。”马凌又想起一茬。

    刘汉东笑了：“这只是度假别墅，哪能一辈子住在夏威夷啊，我在洛杉矶和纽约都买了房子，大部分时间还是住在大陆上比较放心。”

    马凌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跟不上刘汉东的节奏，按照她的水准，能在欧洲花园弄个一百多平米的小高层电梯房，人生就达到极致了，海景别墅和大庄园那都是梦幻中的存在。

    “那……咱还回中国么？”马凌怯怯问道，她不懂英语，感觉和睁眼瞎一样。

    “回。”刘汉东干脆利落的回应，“等把你们安顿好了，把你爸妈接来，我就回去，有很多事还没处理干净。”

    马凌脸色变了：“你还要杀回去找他们报仇啊，你还想让我们娘俩整天担惊受怕么！”

    刘汉东不为所动：“好了，房子没意见我就付款了，回酒店。”

    回去的路上，马凌一直气鼓鼓的不说话，刘汉东让她觉得陌生又冷酷，再也不像记忆中的那个人了。

    刘汉东也觉察到自己的变化，但他什么也没说，回到酒店后丢给马凌一张影碟就出去了。

    他现在业务很忙，想退休都不行，他的队伍在科林打出了威名，现在有好几个中东国家要雇佣他打仗，价码开到令人无法拒绝的地步。

    国内也有好消息传来，罗汉说姚广已经被开除军籍，保外就医，但是这货很精明，居然装傻，医院也出具报告，说姚广颅脑受伤，影响智商，再加上他舅舅在军中的势力，暂时是没法将其绳之以法的。

    罗汉还说，军方已经给刘汉东平反，现在他的案子昭雪了，完全可以回国，至于中炎黄给不给你恢复待遇，那就另说了。

    中炎黄现在是张邦宪在做一把手，有他压着，刘汉东恢复待遇就是做梦。

    “我给你找了一份新工作，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罗汉故意卖关子，“你先说怎么谢我。”

    “我谢你姥姥。”刘汉东说，“有屁就放。”

    罗汉很习惯这种粗俗的玩笑，他不以为意道：“其实这工作也是你自己争取来的，江北重工中东区首席销售代表，怎么样，拿年薪的正处级国企干部哦，总装下属军工企业，背景深厚，回国不会有人动你，干吧，回头还能帮我报销点饭票住宿什么的。”

    “好，这活儿我接了。”刘汉东一口答应，搂草打兔子，卖导弹装甲车他最在行。

    在外面逛了一圈后，刘汉东回到酒店，马凌已经看完了影碟，脸色凝重。

    “这两年，你都在外面打仗？”马凌问道。

    “对，打仗。”刘汉东走向酒柜，拿出威士忌，这张影碟全部是在战场上拍摄的视频，作为防务公司推广用的，各种少儿不宜的残酷场面，其中不乏刘汉东的风采剪影。

    忽然马凌从背后走来，环抱住他，将脸贴在他背上哭了。

    ”我没事。”刘汉东举杯一饮而尽，将酒杯放下，他身上多处受伤，经常疼痛，需要喝酒压制。

    “以后咱不玩命了，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马凌抽泣着说。

    刘汉东回身保住马凌，四目相对，正要有所举动，手机响了，刚要挂断，看到来电人的名字，刘汉东还是接了。

    是舒帆打来的电话。

    “哥哥，我到檀香山了，来接我吧。”舒帆的声音变了，成大姑娘了。

    “马上到。”刘汉东说。

    “谁？”马凌很狐疑。

    “舒帆，就是青石高科那个大小姐。”刘汉东解释了一句就往外走。

    “这么多年了还有联系，那孩子得有二十岁了吧？”马凌道。

    “二十多了。”刘汉东已经出了门。

    马凌开始不安起来，脑子里很乱，不过想到马小西，心里稍微平静了些。

    ……

    檀香山机场，刘汉东等在出站口，左等右等也不见舒帆，忽然手机响了，刚接了对方就挂断，然后看到远处一个吊带短裤少女拖着行李箱兴奋地冲自己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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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重逢

﻿这是两人自从那年分别后的第一次见面，虽然有过电话有过视频，但是见到真人的感觉毕竟不同，舒帆喜形于色，丢下行李箱，迈动两条雪白的长腿跑过来，刘汉东也微笑着张开双臂，没成想美少女一跃就跳在自己身上，两条腿盘住了他的腰。

    “我这老腰可吃不住劲。”刘汉东有些尴尬，夏威夷天气炎热穿的单薄，贴这么紧可不好，好在周围人见惯不怪，没人围观。

    “你还好吗？”舒帆歪着头看他，就像在看自己的大玩具。

    “好，孩子都有了，你能不能下来说。”刘汉东道。

    “就不，那你结婚了么？”舒帆撅嘴装嫩。

    “还……当然。”刘汉东临时改口。

    “结了婚也没关系，挖马姐姐的墙角，我可比她早认识你，而且我小时候就暗暗发誓，等长大了嫁给你，你忘啦？”舒帆狡黠地笑。

    “有吗？别开玩笑了。”刘汉东汗都下来了。

    “嘻嘻，逗你玩的。”舒帆终于下来了，冲后面招招手，一个比刘汉东还魁梧的黑人小伙子走了过来，胳膊上有刺青，是美军游骑兵的标志。

    “我男朋友，吉米。”舒帆大咧咧地说，“跆拳道高手，会说韩语，中文。”

    不知怎么地，刘汉东心里酸溜溜的，和吉米握手：“嗨。”

    “幸会，刘先生。”吉米的汉语说的很标准，一口白牙亮晶晶，手也充满了力量。

    “你们来夏威夷是旅游？订好房间么？”刘汉东关切地问道，心里却想着舒帆和吉米躺在一张床上的情景，黑人嘛，一定很威猛，这小伙的块头，不去日本发展都可惜了。

    “主要是来看你，顺便旅游，酒店还没定，和你住一家吧。”舒帆说。

    “我帮你们安排。”刘汉东道，“总统套房，我请客。”

    “AA制吧。”舒帆说，“各住各的，哥哥你的车呢？”

    刘汉东叫自己的司机把车开过来，吉米去拿行李，刘汉东心情复杂，不过很快就释然了，舒帆在美国生活这么多年，而且没有父母管束，奔放不羁是肯定的了，只希望她别染上抽大麻之类的恶习就好，别的想管也没那个身份。

    见刘汉东表情古怪，舒帆猜到了他内心所想一般，嘻嘻笑道：“吃醋了吧你，放心，吉米只是我的保镖，我心里只有你啦。”

    刘汉东被她的古灵精怪折磨得快疯了：“这丫头，你到底有几句实话？”

    舒帆又撅嘴：“一半半吧，半真半假，吉米是我的保镖，也是好朋友，但不是男朋友，他有自己的女朋友。”

    说着纤纤玉指一指，从公共洗手间方向跑来一个唇红齿白的翩翩美少男，帅的掉渣那种款型。

    “那是威尔，英国人，吉米的爱人，你不会歧视人家吧。”舒帆说。

    刘汉东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正色道：“我尊重别人的性取向。”

    舒帆说：“其实……”

    刘汉东说：“其实你也是个拉拉，对吧。”

    舒帆哈哈笑：“抢我台词，好啦不逗你了，我很正常的啦。”

    刘汉东擦擦汗说赶紧走吧，太热了。

    车开过来了，四人上车，说说笑笑直奔酒店，在大堂办理入住，果然是两个房间，吉米和威尔一间，舒帆单独的一个高级套房，而且和刘汉东在同一楼层。

    晚餐大家在一起吃，威尔不会说中文，大家迁就他，席间使用了大量英文对话，可马凌他们也不会英文，所以完全没法交流，只是和舒帆简单寒暄了几句，就看他们几个在那里夸夸其谈了。

    刘汉东对舒帆的这位保镖很感兴趣，随口问他一些事儿，吉米对答如流，他确实曾经是美国陆军第75游骑兵团的一员，曾经在伊拉克和阿富汗作战，退役前的军衔是下士，后来又在做过PMC，去年才回到美国，被舒帆选中做了保镖。

    吉米对刘汉东的身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刘汉东却不屑于吹嘘自己的往事，只说曾经在驻中东的石油公司工作过，别的一概不提。

    马凌喂马小西吃饭，看刘汉东和吉米聊得欢，舒帆坐在中间不时插话，心里酸酸的，想发脾气又发不出来，不是刘汉东变了，是自己没变，拖他的后腿了。

    马小西吃饱了就闹着要去玩沙子，马凌等人提前离席，刘汉东继续陪舒帆吃饭聊天，吃完了又去酒吧坐着闲聊，滔滔不绝说了很多，也得知了舒帆这些年的经历。

    舒帆曾经进入南加州大学就读，但是却没能完成学业，在各个大学之间游走，结识了很多朋友，经历了很多事情，正如刘汉东预料的那样，她确实抽过大麻，小日子过得够颓废。

    “有什么打算么？”刘汉东问道，“你不会就这样过一辈子吧？”

    舒帆喝了点酒，脸红红的：“有打算，我要回中国，拿我属于我的一切！”

    刘汉东心头一震，丫头没变，还是以前那个冰雪聪明又坚强的女孩。

    “还记得我们的黄花电动车配件经营部么，我们含辛茹苦，拼尽全力做的个体企业，寄托了我们的希望，还有对生活的向往的小店铺，刚有点起色就被那些阴险狡诈残忍无情的狗娘养的用各种毫无廉耻的卑劣手段摧毁的事情么？这几年来，我从不曾忘记，每一个夜晚都会想起你们，安阿姨，小青姐姐，还有张阿姨和陈大叔他们，那时候我是个小女孩，还需要你们的保护，现在不同了，我有能力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我的黄花经营部，我的家，还有以我的父亲命名的企业。”

    舒帆说完，声音已经哽咽。

    刘汉东张开双臂，舒帆将头埋在他肩膀上抽泣。

    酒吧门口，马凌看见了这一幕，扭头就走。

    ……

    刘汉东回到酒店，见到马凌眼圈红红似乎哭过，问她怎么了。

    马凌说没事，想了想又说：“我爸妈什么时候能过来？”

    “差点忘了，我这就安排。”刘汉东立刻打电话给安插在国内的手下，让他们护送马国庆两口子出国治疗。

    近江，医科大附院高级特护病房，马国庆接到一个电话后立即赶回家里，翻箱倒柜把他们两口子的护照找了出来，又找了几件换洗衣服塞进包里，充满感慨的看看这个家，这次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马国庆回到医院，给王玉兰说了一通悄悄话，王玉兰不住地点头，换了衣服，和护士打个招呼说下楼散步，两人就下了电梯，楼下有人接应，直接上车直奔玉檀国际机场。

    刘汉东已经给他们两人订了飞往济州岛的机票，到地方之后会有小崔的人接机，然后通过管道再前往夏威夷一家团聚。

    济州岛是免签的，只要有机票就能出境，两人正好混在一个夕阳红旅游团里，毫不起眼，但马国庆的心情紧张无比，女婿前段时间闹出很大的乱子，全近江的警察被折腾的一星期没合眼，保不齐后果落在自己身上，作为警察他太明白上边那些人的龌龊做法了。

    果不其然了，过边检的时候，马国庆的护照被扣下了，两个穿制服的人彬彬有礼的将其请到了一旁的小屋子，王玉兰的护照倒是没事，可是老公被抓，她哪敢自己一个人走，也跟了过去。

    “有什么问题么？”马国庆惴惴不安的问道。

    “你是网上追逃人员。”警察道。

    “开什么玩笑，我是退休警察！怎么可能是逃犯！”马国庆炸了，扣别的帽子他也就认了，自己一辈子兢兢业业，都退休了还给扣个屎盆子，泥人也有三分脾气哩。

    警察说：“你别发火，我们是边检，只管照章办事，今天你肯定走不了的。”

    马国庆很快冷静下来，他说：“好吧，我不走，我老伴有癌症，这是她的诊疗报告，她活不了几天了，我本想陪她出去转转的，现在看来也不行了，不过旅行团的钱不能退，能不能让她一个人走。”

    王玉兰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老头子，我不走，我陪着你。”

    马国庆瞪眼道：“让你走就走，一万多的团费哩！”

    王玉兰知道丈夫话里的意思，能出去一个是一个，他故意拿钱说事儿，是想刺激自己，这个老马，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认钱，其实家人在我心里的位置更重要啊。

    马国庆一贯妻管严，家里王玉兰说了算，这回他真发了脾气，如同金刚怒目，不容反驳。

    几个边检商议了一下，说你老伴可以走。

    “快走！”马国庆以眼神示意王玉兰。

    王玉兰犹豫再三，还是哭哭啼啼的走了。

    飞往济州岛的班机起飞了，马国庆也等来了市局的同行，网上追逃令是市局下达的，至于为什么把一个退休老公安列入追逃名单，市局的人也说不清楚，只说回去调查一下，你等通知吧。

    马国庆只好先回家，过了几个小时接到王玉兰从韩国打来的电话，说安全抵达，问老头子咋样了。

    “我没事了，是个误会，过两天就和你会合。”马国庆宽慰道，其实心里明白，踢皮球早着呢。

    果不其然，第二天马国庆去市局找人解除网上追逃，却怎么也找不到具体负责的人，每个人都说这是个工作失误，但是依然要照章办事，要找谁谁签字，谁谁盖章，可是管事的人正好不是开会就是出差了，总之不在家，最后一句话，你明天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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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京西会议

﻿马国庆不愁，只要家人安全就好，自己一个人留在国内有什么可担心的，当王玉兰从釜山再打来电话询问的时候，他满不在乎地说：“你走你的，我过了年再说，反正有退休金，有医保，没事就去街上看老头下棋，饿了吃碗拉面，活的可滋润了。”

    王玉兰身患癌症，感情脆弱，老马这么一说，她眼泪又下来了，说这就是生离死别啊，早知道我也不出国了，陪你走完最后一程。

    马国庆赶紧劝，说你看病要紧，我干多少年公安了，真想出国有的是招，没护照怕什么，谁也拦不住我，过了年我就去找你们，我向毛主席保证，说到做到。

    这还是他们谈恋爱的时候马国庆常用的口头禅，王玉兰哭的稀里哗啦，中国她是回不去了，只能听从别人的安排，拿着一本韩国护照，从首尔飞往夏威夷。

    飞抵檀香山之后，刘汉东将丈母娘送入当地医院诊疗，其实美国的医疗水平也就那样，还没有近江医科大附院的水平高，近江的肿瘤医生一周看的病人，顶他们一年的诊疗量，话又说回来，王玉兰的乳腺癌手术很成功，现在只是恢复阶段，这个时期最重要的是保持愉快的心情，可马国庆不来，她整日拉着脸，心情哪能好起来。

    刘汉东说了，我不陪你们过年了，先回去把老丈人弄过来，马凌虽然心里不乐意，但是也不想再给刘汉东拖后腿，只能表示支持。

    于是在春节前夕，刘汉东从檀香山乘机飞往韩国，在釜山接了爷爷的骨灰，再度飞往北京。

    他这次回来，是光明正大地以刘汉东的身份回来的，罪名已经洗清，虽然中炎黄不给他恢复待遇，但是江北重工伸出了橄榄枝，刘汉东现在又是大型国企的正处级领导干部了。

    江北重工驻京办工作人员在首都机场接机，一辆奥迪A6直接将刘汉东送往京西宾馆开会，这里正在召开一个高规格的内部会议，主题是中国能源战略安全与海外利益拓展，国务委员郑杰夫就坐在主席台上，而正中央坐着的赫然是总书记。

    刘汉东的位置比较靠后，他还没倒过来时差，索性趴在桌子上打瞌睡，服务员一趟趟的倒水，动作机械的如同士兵，忽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是杨旭。

    杨旭聚精会神的听着，拿着铅笔不时在纸上做着记录，在他旁边还坐着一位熟人，正是中炎黄的老总张邦宪。

    刘汉东乐了，不是冤家不聚头啊，他再次寻找熟人，瞅了半天，却再也找不到认识的人了。

    会后，刘汉东正要离开会场，忽然被工作人员叫住，带他来到休息室，过了一会儿，郑杰夫来了，和刘汉东亲切握手，说声这两年你辛苦了，然后问他对中东问题有什么看法和意见。

    刘汉东想了一下，开始侃侃而谈，忽然发觉郑杰夫只是做出认真听自己讲的样子，顿时理解，领导只是表示对自己的关注，并不是问计，于是赶紧打住，简明扼要的阐述了观点。

    “作为国企员工，你们是要冲在第一线的，肩上的担子很重啊。”郑杰夫语重心长的拍拍刘汉东的肩膀说。

    会面到此结束，刘汉东回自己房间，问了一下会务议程，得知这个会还要再开两天，顿时躁狂起来，索性拿了行李走人，刚要出门，迎面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年轻点的介绍道：“刘首席，这位是咱们江北重工的陆董。”

    刘汉东赶紧放下东西握手：“陆总，久仰久仰。”

    他这话可不是奉承，江北重工的董事长陆天明可是传奇人物，当年以一个频临破产的机械厂起家，整合另一个破产倒闭的钢铁厂，硬是起死回生，转产军品，短短十年内就成了国际知名的军工企业，从无人机到巡航导弹，从防雷车到步兵战车，从非洲丛林到中东沙漠，到处都有江北重工产品的身影，而自己的胜利，也是依托着江北产巡航导弹的威力。

    “我对你才是仰慕已久啊。”陆天明是军人出身，作风和张邦宪那种人截然不同，爽朗无比，“怎么，准备提前退场了？”

    刘汉东道：“开会打瞌睡，对领导不恭敬，干脆走了算了。”

    陆天明哈哈大笑：“你像我一个老部下，耿直！”

    刘汉东说：“可不嘛，我现在就是你的部下了，中东地区业务员。”

    陆天明笑道：“你可不是一般的业务员，是我们的金牌业务员，怎么咱们就站在门口谈么，到你屋里去，小李，你去把我的好烟拿来。”

    刘汉东忙将陆天明让到屋里，倒水上烟，帮董事长点上。

    陆天明说：“你小子，毫无组织性纪律性，这个会你能跑么？这个会别人想参加都没资格呢。”

    刘汉东挠着头说：“我一介武夫，不懂那些。”

    陆天明说：“少来，你要是一介武夫，我就是奸商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你是被某些人伤的太深，这些鼠目寸光之辈，险坏我一员大将，以后你就是江北重工的人，你当兵的时候，我已经干到大校正师级了，是你的上级吧，你家那个那个亲戚，你表哥刘子光，那也是我的晚辈，咱们是一家人，不需要有什么顾忌，该说的只管说。”

    刘汉东说：“既然陆总敞开了，那我也不保留了，中东那边的业务，我一句话就能给你们办的妥妥的，倒不是我面子大，是你们江北重工产品过硬。”

    陆天明纠正他：“是咱们，咱们！”

    “对，咱们产品过硬，总之销售方面不用担心，我有这个信心。”刘汉东说。

    陆天明说：“盈利是其次，主要的还是扩大我们中国的影响力，广交朋友，树立负责任的大国形象，这是政治任务，有时候赔本也要做，所以这个会你真的要认真听一下。”

    刘汉东说：“我还没说完，业务没什么问题，我担心的是个人的安全保障，我有几个仇家，后台还很硬，一心想置我于死地，这个怎么破？”

    陆天明哈哈大笑：“你小子，终于说到正题了，我刚才不是说了么，你现在是江北重工的人，国企正处级干部，你能来参加这个会，说明你的身份不简单，不是什么人都能栽赃陷害给你扣帽子的，你只要不主动惹事，我担保没人敢动你，不管他们的背景多么深厚，靠山多么强硬，至于那帮贪赃枉法之辈，会有人收拾他们的，现在只是火候没到而已。你明白么？”

    刘汉东站起来立正，说我明白，心里却是惊涛骇浪，不知不觉，他已经卷入高层斗争，不用问，陆天明也是郑杰夫阵营中的一员。

    “坐吧。”陆天明道，“别弄得那么严肃。”

    刘汉东说陆总咱们爷俩投缘，要不晚上整两盅。

    陆天明笑着摆手：“不了，我这个胃不行，当年为了跑批文喝坏了，胃切除，差点去我半条命，不过聚餐还行，晚上我请客，介绍几个年轻的朋友给你认识。”

    到了晚上，陆总的秘书果然来请刘汉东，下楼上了一辆军牌奥迪，绕了几个弯子，来到一家很普通的羊蝎子饭庄，包间了已经坐了几个人，其中就有永昌工贸的赵辉。

    过了一会儿，陆天明也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纤细颀长的女子，气质绝佳，只是没郑佳一那么高冷而已。

    陆天明说：“介绍一下，我女儿，卫子芊。”

    刘汉东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老陆啥意思，不会想招我当女婿吧，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意识到卫子芊是表哥的人。

    “不好意思，来晚了。”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竟然是郑佳一和罗汉同时到了。

    郑佳一很自然的坐到了刘汉东身畔，说别忙着开席，还有个人没来。

    陆天明说不会是小郑你的男朋友要来吧？

    郑佳一说陆叔叔又开玩笑，是个女孩。

    又等了一会儿，最后一位客人姗姗迟来，进来的时候身上还落着雪花，竟然是许久未见的宋双。

    “介绍一下，新华社的宋双记者。”郑佳一瞟一眼刘汉东，“你的老相识哦。”

    “我们是同学。”刘汉东道，“江大同学。”

    宋双连说抱歉，打车来的，路上堵的走不动，最后搭地铁过来的，又走了一段距离，外面下雪了，下的还挺大，说着就很自然地坐到了刘汉东另一侧。

    罗汉不无妒忌的说：“左拥右抱，艳福不浅啊。”

    刘汉东笑道：“谁让你不是主角？”

    开席，陆天明果然不喝酒，陪大家吃了一阵子，推说累了先撤，卫子芊似乎也没兴趣和大家多聊，陪着爸爸回去了。

    刘汉东不无恶意的对罗汉说：“那个卫子芊不错哦。”

    罗汉摇头道：“和人家比，咱们比较LOW，老赵你说对不对？”

    赵辉说：“不是比较LOW，是相当的LOW，还别不服，人家也是堂堂的上市公司CEO，知道不，父女两个，都是老总级别的。”

    刘汉东道：“我想起来了，至诚地产就是她的，我还托她买过房子哩，没想到这么年轻。”

    赵辉说：“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了，哥这样的青年才俊都没戏，卫总那是你们嫂子，知道不。”

    刘汉东会意：“我懂，没过门的表嫂。”

    罗汉说：“我提议为表嫂喝一个，我车里还有四瓶五粮液，我这就去拿。”

    这场大酒喝的天昏地暗，羊蝎子吃完又跑到金鼎轩接着喝，外面下着雪，暖融融的屋子里喝着小酒，还有美女作伴，何不一醉解千愁，喝到后来刘汉东走路都打晃，来到洗手间，就见赵辉抱着马桶吐。

    “老了，拼不过你们这帮小年轻了。”赵辉爬起来擦擦嘴角，黯然神伤道。

    “赵哥你年轻时候一定是个狠角色。”刘汉东一边尿尿一边说着恭维话，脑子里却在想今晚怎么面对郑佳一。

    包间里，郑佳一看看时间，对宋双道：“很晚了，要不你先回去吧。”

    今晚酒局宋双说话不多，似乎一直被郑佳一的光芒掩盖，但她很执着：“没事，你们都喝酒了，待会儿没人开车，我送你们。”

    郑佳一笑笑，北京代驾很好找，宋双怕是另有心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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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归来

﻿宋双没别的意思，当初少女的那点对于英雄的爱慕早已转化成记者的职业素养，她从父亲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刘汉东的一些事迹，很想做个独家专访，可是这么多年没联系，彼此间感情早已生疏，需要重新培养一下。

    她不知道刘汉东和郑佳一的事情，反而觉得郑姐姐有些碍眼哩。

    醉鬼们回来了，郑佳一说：“你们还喝么，不喝撤了吧。”

    赵辉说：“我知道一家望京小腰不错，去尝尝吧。”

    郑佳一说：“吃了羊蝎子吃金鼎轩，吃了金鼎轩又吃望京小腰，硬菜连着硬菜，你们还让不让人活了。”

    众人哈哈大笑，都说撤吧。

    赵辉的司机已经等在门口，他带着罗汉先走。宋双开郑佳一的奔驰，送两人回去。

    “先把老刘送回宾馆吧，他明天还得开会。”宋双这样说，郑佳一也不好反对，说好吧，你把车开回去，明天再还我吧。

    刘汉东和郑佳一坐在后排，手不老实的乱伸，摸郑佳一的大腿，宋双只顾开车也没留意到。

    “刘汉东，你还记得凌子杰么？”宋双忽然问道。

    “哦，想起来这个人了，怎么了？”

    “他现在中央台工作，很红的。”宋双语气却带着鄙夷，“专门采访封疆大吏，走高端路线。”

    刘汉东对凌子杰不感兴趣，只哦了一声。

    “我可以采访你么？”宋双转到正题，“我觉得你才是有故事，值得挖掘的采访对象。”

    “行啊，等我有空约你。”刘汉东随口道。

    郑佳一狠狠掐了一下他。

    京西宾馆到了，刘汉东下车，这里有士兵站岗，没出入证不能进去，宋双驾车载着郑佳一离去，把她安全送到家，自己回到家已经深夜一点钟了。

    宋剑锋坐在客厅里看报纸，头发花白，从中炎黄老总位子上退下来之后，精神头大不如从前了，工作也不如以前那么繁重了，在国务院海外战略研究室挂个职，其实没什么事儿可忙。

    “这么晚才回来。”宋剑锋责备道，他知道女儿和谁在一起，所以不担心。

    “他们都喝酒了，要留一个人开车。”宋双解释道。

    “以后注意，洗洗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宋剑锋见女儿回来，便起身回屋，他佝偻的背影让宋双鼻子一酸，低低喊了声爸。

    宋剑锋回头温和的笑了：“爸没事。”

    宋双无语，赋闲让父亲如此苍老，可他还不到六十岁，正是领导干部的黄金年龄段啊，父亲曾经数次起落，在江北当公安局副局长的时候被发配到司法局，在江东省公安厅长的位子上干得好好的，被调到省委法治研究室，又从中炎黄老总贬到研究机构，这回怕是要在此终老了。

    ……

    第二天继续开会，刘汉东依然坐在后排，偶然间杨旭回头，不小心瞥见了刘汉东的名牌，再看看人，似乎不认识，顿时惊惧起来，附耳对张邦宪嘀咕了几句，张邦宪也回头看，正看见刘汉东比出的中指。

    张总很有涵养，不动声色扭过头去，继续开会。

    中午在餐厅吃自助餐的时候，杨旭凑到刘汉东身边，调侃道：“这不是刘汉东么，你这张脸怎么变了？啥时候去的韩国？”

    刘汉东笑着说：“信不信我一盘子扣你脸上？”

    杨旭脸色变了，他相信刘汉东真的干得出来，灰溜溜的走了。

    刘汉东回去后，在手机备忘录上添上了杨旭的名字。

    会后，刘汉东收拾东西准备回江北给爷爷办后事，正要出发，接到宋双的电话，约他在咖啡馆见面聊聊访谈的事情。

    刘汉东把行李寄存在江北重工驻京办，单枪匹马去会宋双，来到咖啡馆，宋双早已等在这里，面前摆着苹果笔记本正啪啪的打字呢，见他来了，甜甜一笑，合上电脑。

    “喝什么，我请你。”宋双说。

    “咖啡，谢谢。”刘汉东夹着一股寒气坐下，北京的冬天很冷，但他穿的很少，外面一件风衣，里面就是短袖T恤，脖子上围一块阿拉伯茶巾，酷酷的很有范儿。

    “讲讲你的故事吧。”宋双拿出了录音笔。

    “采访就算了，我的故事都是不能公开的，即便写成文字也不能发表。”刘汉东道。

    “我有分寸，你说吧。”宋双坚持。

    刘汉东也不矫情，不夸大，不演绎，将自己在科林发生的故事简略讲述了一下，重点放在中东局势上，对自己起到的作用只是带了几句。

    宋双听的入神，她托着腮帮子像小孩子听大人讲故事一样听刘汉东轻描淡写的讲述那些背后蕴含着无数腥风血雨的内幕，时而愤怒的捏紧拳头，时而扼腕叹息。

    “他们还追杀你，你整容就是因为这个？”宋双不误惋惜道，“其实我还是喜欢你原来的样子。”

    “等我有空了再整回来。”刘汉东笑道。

    “好啊，只要你这张脸能承受得住。”宋双也乐了，拿起杯子，咖啡已经冷了。

    “其实，我是想帮我爸爸，他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和你一样，是被人陷害的。”宋双开启另一个话题，这姑娘看起来娃娃脸又软又萌的，其实是个狠角色，上大学的时候就积极参加社会实践，当年浣溪高考被顶替的事件就是在她的帮助下得以解决的。

    刘汉东说：“我帮你扳倒张邦宪，至于之后令尊能不能官复原职就不好说了。”

    宋双瞪大了眼睛：“真的？太好了！你打算怎么帮我？”

    刘汉东说：“从外围入手，张邦宪身边有个人叫杨旭，他底子肯定不干净，把他办了，就能撬动张邦宪。”

    宋双忧虑道：“据我所知，高层博弈很激烈，已经达到你死我活的境地，你要当心啊。”

    刘汉东笑笑：“我时刻防范着，不管明的暗的，黑的白的，我都接得住。”

    外面夕阳西下，道路上的积雪已经清扫干净，只剩下隔离带长青灌木上的残雪，宋双说咱们走吧，我请你吃饭。

    “下回吧，我急着回江北。”刘汉东说，起身，拿起风衣，穿衣服的时候，宋双看到他后腰上的快拔枪套，不禁惊讶道：“你……带枪。”

    “合法的。”刘汉东从兜里摸出一张公务持枪证，“天子脚下，擅自带家伙是闹着玩的么。”

    “那我开车送你。”宋双道。

    在去机场的路上，刘汉东拿出卫星电话打了一路，都是在用阿拉伯语对话，宋双半句也听不懂，等他打完才问：“联系业务呢。”

    “是啊，业务。”刘汉东不想多说，刚才他安排人在科林搞事，给中炎黄上点眼药，弄这个他可是驾轻就熟。

    江北重工有一架通勤用的新舟60飞机停在南苑机场，刘汉东持证可以免检进入，下车的时候宋双看见他小心翼翼的捧出白瓷瓮，好奇心上来问了一句，当刘汉东告诉她这是爷爷骨灰的时候，她沉默了。

    “叶落归根，爷爷该回家了。”刘汉东说。

    三个小时后，刘汉东抵达江北机场，重工集团的专车在机场等候，把他送回家之后，把车也留下了。

    刘汉东捧着爷爷的骨灰走进了滨河小区，深夜的小区寂静无比，路旁停满了汽车，离家越近，他的心情越压抑沉痛，来到门前，门上依然贴着公安局的封条，他一把扯开，推开虚掩的门，屋里乱糟糟一片，保留着当日激战的痕迹，墙上还有血迹，地上有粉笔画的圈，子弹壳都被捡走了，墙上弹孔里的弹头也被取走，这个家完全不像样子了。

    “爷爷，咱们回来了。”刘汉东将骨灰瓮放在桌上，找了个小碗装上米，插上三支香烟，点燃，跪下磕头。

    因为是血案现场，家里的东西都没丢，柜子里的老相册、军功章、离休证也都在，只是爷爷的存折和房证不见了，不用问，是大伯拿去了。

    刘汉东给大伯家打电话，是弟弟接的，听到哥哥的声音，他喜出望外：“哥你回来了！”随即压低声音，“公安局通缉你呢！”

    “没有的事，我把爷爷的骨灰带来了，明天过去和你们商量一下追悼会的买墓地的事儿，你转告我大伯吧，就这样。”

    当晚，刘汉东下榻在江北重工招待所，上膛的手枪压在枕头下，夜里没睡好，全是金戈铁马的战争年代梦。

    早上，刘汉东洗漱完吃了早点，驱车来到大伯家，商量爷爷的后事。

    大伯一家人都在，先再三确认刘汉东的逃犯身份已经解除，不会牵连他们，才开始讨论正题。

    “你爷爷一百岁的人了，老同事也都不在人世了，老单位粮食局也解散了，依我看追悼会就算了，买块墓地，和你奶奶合葬了，亲戚们烧把纸就得了。”大伯唉声叹气道。

    刘汉东点点头。

    “我有病，你大娘是个妇道人家，这事儿还是你张罗吧，咱家亲戚不多，也多年不来往了，大过年的也别麻烦人家了，低调吧。”大伯又说。

    刘汉东再点头。

    “墓地我来买，通知亲戚还是大伯你来吧，毕竟你是长辈。”刘汉东说。

    他心里一阵叹息，爷爷戎马一生，也曾威风八面，叱咤风云，到头来只落得这样一个寒酸的葬礼，实在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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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爷爷的葬礼

﻿刘汉南至今没找到工作，依然在家闲着打游戏，他自告奋勇帮哥哥跑腿，刘汉东欣然答应，弟弟总算懂事了。

    出门家门，刘汉东拿出遥控钥匙按了一下，远处一辆黑色奥迪A6L闪灯两下，汉南激动起来：“A6！哥，我信了，你是真平反了。”

    刘汉东奇道：“我的话你不信，看见车才信，这是什么道理？”

    刘汉南跑过去指着风挡玻璃下的车证说：“市政府出入证，江北重工内部通行证，还有这车牌号段，都不是一般人能弄来的。”

    兄弟俩上了车，先回滨河小区拿户口本，刚把车停在楼前，对面楼上就露出一双眼睛，是个机警的老大妈，看见刘汉东出现，立即拿起家里的无绳电话拨打派出所号码。

    “喂，小张，监控目标出现了，你们赶紧来！晚了人就跑了！”

    派出所内，小张急匆匆跑到所长办公室报告，结结巴巴的：“所所所长，刘汉东回来了。”

    所长说：“回来怎么了，这个人的监控已经解除，我没告诉你么？”

    小张哦了一声，悻悻走了。

    刘汉东拿了家里的户口本，捧了骨灰出门，一群带着红袖章的老大妈围了上来，摆出不要命的架势拦住他。

    “你们这是？”刘汉东奇道。

    报警的大妈等不到警察，索性组织了治安小组的几个舞友来拖住刘汉东，她们很机智，使了一个计策，说你们家的物业费欠了，跟我们去居委会交一下。

    刘汉东顿悟，说去居委会干什么，直接去派出所吧，我跟你们去。

    大妈们面面相觑，心说这货要投案自首吧，既然他愿意，也省的我们动手了，走吧，于是一群大妈前呼后拥押着刘汉东走向派出所。

    刘汉东去派出所是要办死亡证明的，但是派出所不给办，说只有骨灰没见尸体，谁能证明人真去世了，不合规矩啊，刘汉东也不和他们废话，直接捧了骨灰就走，大妈们都傻眼了，怎么警察不抓他啊。

    大妈找到小张询问，小张说，我也不知道，上面说这个人已经解除通缉了，你们平时盯紧点，有什么异常情况随时报告所里。

    刘汉东驱车去了公墓，他要给爷爷买墓地，江北市有两个公墓，一个是江北革命烈士陵园，还有一个是民政局办的公墓，依爷爷的身份是要进陵园安葬的，可是找到陵园办公室，对方却摆出各种理由，要刘汉东出具一系列证明文件。

    “我爷爷是离休干部，江北军分区前副司令，按照规定是可以进陵园的。”刘汉东拿出爷爷的离休证，军功章，老照片。

    工作人员看了看说：“不行，死者级别不够，而且是在粮食局离休的，应该按照地方人员待遇走，副处级是不能进陵园的。”

    刘汉东据理力争，工作人员坚决不同意，说你别和我们讲道理，你去民政局开证明，局长签字就能进。

    于是刘汉东又去民政局，局长岂是说见就见的，下面办事人员各种推诿，说这个业务已经很久没人办了，烈士陵园也没空位置了，相关文件也是九十年代定下的，能不能适用都不好说，你们还是去公墓买块墓地得了。

    刘汉东哀叹，老子在外面呼风唤雨，叱咤风云，到了家里还要被一帮小职员踢皮球玩，这他妈是什么世道。

    刘汉南给他支招：“哥，你得找熟人，你不认识周文么，请他打个招呼，绝对好使。”

    刘汉东说：“爷爷是正儿八经老革命，他的那些战友都躺在烈士陵园，凭什么他就不能。”

    刘汉南说：“爷爷的单位都撤消了，没组织了，又活得太久，他那一辈的人全都死绝了，比他晚一辈的人也死的差不多了，你要不想折腾，就买块好墓地安葬爷爷得了，争那个面子也没意思。”

    弟弟说的有道理，入土为安，爷爷生前也从来不争这些虚名，于是刘汉东来到民政局公墓，要买最好的墓穴。

    公墓最好的墓穴早就被人买走了，只剩下次好的，也要八万块，刘汉东当场刷卡就买了。

    然后就是通知亲戚开追悼会，虽然大伯不同意开追悼会，但刘汉东觉得这个仪式不可少，除了自家亲戚之外，他还亲自跑了一趟江北军分区，道明来意，值班参谋倒是很重视，当场查了部队的档案，证实刘骁勇确实曾任军分区副司令员，他表示会向首长汇报，派员参加追悼会。

    忙了一圈，刘汉东回到滨河小区，发现单元门口摆了几个花圈，挽联上的落款是江北重工陆天明，心里一股暖流通过，陆总，讲究人啊。

    江北重工的办公室人员就在附近等候，见刘汉东回来上前握手，说有什么需要只管提，集团有人有车，保证把葬礼办得风光体面，刘汉东再三表示了感谢。

    刘汉南说：“哥，我去买点丧葬用品吧，小白花、黑袖章蜡烛纸钱什么的。”

    刘汉东把车钥匙给他：“小心开车。”

    汉南欢天喜地的去了，上了车先给夏梦雪发微信，约她出来兜风。

    下午，大伯两口子来了，亲戚们陆续也来了，刘家亲戚其实不少，但刘骁勇这一辈，男丁就他一个，其他都是姑奶奶，他们的子孙是外姓人，几代传下来很多已经不来往了，来的都是一些六七十岁的长辈，穿着都很朴素，没有当官经商的，都是普通老百姓。

    亲戚们坐在一起聊着家常，说老爷子活了一百岁，是喜丧，得大办。

    大伯苦着脸说没钱啊，汉南还没买房子结婚，连个工作都没有，家里实在没有能力大操大办，再说老爷子生前就不喜欢铺张浪费，还是一切从简吧。

    亲戚们都点头称是。

    大伯又把脸转向刘汉东，斟酌着语句说：“东东啊，听说你在国外定居了，以后也不常回来了，大伯和你商量个事，你看这样行不，这房子卖了，你那一份少不了……”

    刘汉东斩钉截铁说：“这房子不能卖。”

    大伯的脸色就有些难看，大伯母正要开腔，刘汉东接着说：“就当我买了，房款我给你，汉南的工作我来安排，这房子爷爷住了几十年，我舍不得。”

    大伯母很感兴趣：“东东，你有什么路子？”

    刘汉东说：“进江北重工吧，应该没问题。”

    大伯母说：“汉南这孩子还是很上进的，又会电脑……”

    说曹操，曹操到，汉南拿着一堆东西回来了，他没约到夏梦雪，老老实实买了丧葬用品回来，附近花圈店也送来了十几个花圈，挽联上写上了亲戚们的名字，好歹有些丧事的样子了。

    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忽然有人在门口喊：“请问这里是老刘家么？”

    众人扭头望去，门口站着一个混血美少女，扶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这两人刘汉东都认识，少的是伊莎贝拉，老的是邵秋铭教授。

    前江大校长驾临，老刘家蓬荜生辉，伊莎贝拉自我介绍，说是刘家的亲戚，陈子锟那一支，算起来她比刘汉东还要小一辈呢。

    大伯两眼放光：“你是从美国来的吧？”

    伊莎贝拉说：“不，我就在中国，最近正忙着拍电影，听到刘爷爷去世的消息从近江赶过来的。”

    说着看一眼刘汉东，和他打招呼：“嗨，李昂。”

    刘汉东笑笑。

    客人一多，两室一厅的房子就嫌小了，椅子都不够坐的，大伯吩咐汉南去杂货铺买几把折叠凳子来，汉南答应一声飞奔出去，刚出单元门，迎面看到一辆奥迪A6停下，车牌号是江B0001。

    汉南吓傻了，这是江北市市委书记的座驾啊。

    奥迪车门打开，几个黑衣男子下来，簇拥着一位气派十足的中年人，正是电视上常见到的市委吴书记。

    秘书问刘汉南：“师傅，请问哪里是刘骁勇同志的家？”

    刘汉南结结巴巴道：“就就就，就这里，101室。”

    一行人越过刘汉南进了单元，楼前已经聚集了一帮戴红袖章的老大妈叽叽喳喳，议论纷纷，说市委领导也来烧纸了，老刘家的面子怎么这么大。

    市委吴书记很低调，进屋先给刘骁勇的遗像鞠躬，然后和亲友们握手，大伯和吴书记握手的时候，激动得都在颤抖。

    吴书记声音低沉道：“我是代表国务委员郑杰夫同志前来吊唁的，郑杰夫同志正在国外访问，委托我来慰问家属，表达对刘骁勇同志的哀悼之情。”

    外面，工作人员将一个大花篮抬下车，挽联上一边写着刘骁勇同志永垂不朽，一边写着郑杰夫的名字，然后又有一些规格小一号的花篮，是市委主要领导的名字。

    邻居们的议论声嗡嗡的，郑杰夫是谁他们当然知道，曾经当过江东省委书记的封疆大吏，现在是副国级领导人，老刘家这个丧事办的，也算是江北市空前绝后的隆重了。

    过了一会儿，江北军分区的车来了，车上下来的是两个肩扛大校军衔的军人，司令员和政委双双来吊唁老首长。

    室内实在容不下这么多人了，司令员大手一挥说：“老首长的丧事我们负责了，改到军分区礼堂去办。”

    市委吴书记不高兴了：“老首长也是我们地方上的人，我看还是放在市委礼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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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再次启动铁渣街棚改

﻿当然军地双方都是本着把葬礼办好的原则出发，不会真的争执起来，最后协商结果是，市委出地方，军方出人员，双方共同组建治丧委员会。

    刘汉东提出一个问题，爷爷的骨灰到底能不能进烈士陵园，江北的烈士陵园其实就是类似于八宝山这样的存在，除了革命烈士之外，有一定级别的领导同志去世后也都安葬在那里。

    市领导当即表示完全可以。

    领导们走后，大伯说买好的墓穴怎么办，不知道能不能退。

    刘汉东说：“听说墓穴涨价很厉害，前年才卖五万的，现在就卖八万了，将来不知道什么价呢。”

    大伯立即改口，腆着脸说：“我们是没资格入烈士陵园的了，要不先留着吧，兴许以后能用得上。”

    刘汉东爽快的答应，并且将收据给了大伯。

    大伯占了八万块钱的便宜，喜滋滋的和大伯母交换一下眼神，大伯母向他赞许的点头，刘汉南却臊的抬不起头。

    本市的亲戚们年老体衰，熬不得夜，陆续都回家了，邵教授和伊莎贝拉却没走，要给刘骁勇守夜。

    伊莎贝拉似乎有话和刘汉东说，刘汉东却没兴趣和这位大洋彼岸来的小侄女对话，他深知双方完全不是一类人，而且对方来此，主要目的恐怕还是拍电影。

    果不其然，伊莎贝拉提出让刘汉东在《将军》里出演角色，就演他的祖父刘骁勇，这是一个重要配角，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演员，刘汉东直觉拒绝，说自己没演员天赋，就别给你们剧组添乱了。

    伊莎贝拉说：“我看你演李昂演的挺好的，对了，露西一直在找你呢。”

    刘汉南凑过来说：“我哥是大忙人，你看叔能演个啥？”

    伊莎贝拉说跑龙套吧，大家就都笑了。

    ……

    追悼会在市殡仪馆举行，用的是最大的厅，据说这个厅一般人花钱都租不到，非得是正处以上干部才能用，军分区派了四个礼兵，一米八五的大高个，穿军礼服和马靴，手持镀铬的五六式半自动礼宾用枪，追悼会的格调顿时就上去了。

    其实最惹眼的还是郑杰夫送的花篮，有这个花篮坐镇，丧事规格直接升级到江北顶级水平，四套班子的主要领导都跟着送了花圈，来的人也不少，哀乐声中，一片小白花，主持追悼会的是军分区政委，悼词写的很得体，用上了忠诚的无产阶级战士、老一辈革命家，地下党人这样的辞藻

    在烈士陵园下葬的时候，军分区派了一个班的士兵，鸣枪为老司令送行，空包弹在墓园上空回响，所有人三鞠躬，刘汉东唏嘘不已，爷爷总算是带着荣耀离开的，泉下也能瞑目了。

    葬礼结束，刘汉东给郑佳一打了电话，向她表示感谢。

    郑佳一说：“你怎么知道是我安排的？”

    刘汉东说我当然知道，你爸爸不会这么好心的。

    郑佳一说：“这件事郑杰夫同志是批准的，否则谁也不敢假借他的名义，刘爷爷陪我奶奶走过最后的岁月，他也算是我的爷爷，这点礼仪，我们郑家还是做得到的。”

    刘汉东说谢谢。

    郑佳一幽幽道：“你不怪我没去吧，我不喜欢葬礼。”

    刘汉东说没关系，心意到了就行。

    一阵沉默，郑佳一岔开话题说：“科林出事了，中炎黄的人向工程验收人员行贿被曝光，现在闹得很大，直接受影响的是杨旭，他分管这一块，而且他是带病提拔的干部，曾经从中炎黄离职，又被张邦宪找了回来，有人抓住这个问题不放，估计张邦宪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刘汉东说我知道这事儿，他自然心知肚明，因为这件事本来就是他设的局。

    “我现在巴黎，你什么时候过来？”郑佳一忽然又转换话题。

    “最近挺忙，可能要在国内待一段时间。”刘汉东说。

    “那好，你忙你的吧，有空联系。”郑佳一挂了电话。

    刘汉东怅然若失，他感觉他已经失去了郑佳一。

    江北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刘汉东江北重工给他的专车还了，集团要给他办理入职手续，签劳动合同，办各种保险，被他谢绝，说业务我帮你们跑，但你们也别束缚我，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办。

    随后，刘汉东独自一人乘火车去了近江，他要重新开始奋斗。

    铁渣街，一如既往的脏乱差，当初周文上任伊始，省里送他一个大项目就是花火村棚改工程，拖了好几年纹丝未动，由此可见近江的政治格局。

    刘汉东匆匆走过街头，梅姐的洗头房外，门头招牌已经褪色，快过年了，按摩女们都已经返家，街上萧条不少，没人认识他，他只是一个陌生的过客。

    黄花小区，马国庆正在下挂面，马上过年了，他却没心思置办年货，老婆女儿外孙子都在国外享福，他也没啥牵挂，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凑合过个年得了。

    面条下好，打开老干妈辣酱瓶子，马国庆居然觉得一阵心酸，叹口气，准备吃面条，门被敲响。

    马国庆开了门，站在门口的居然是刘汉东。

    虽然已经知道女婿要过来，老马还是很高兴，问他吃了么，从柜子里拿了白酒，开了一盒豆豉凤尾鱼罐头，要和刘汉东喝两杯。

    两杯酒下肚，马国庆心情好多了，问道：“这次回来主要办什么事？啥时候再出国？”

    刘汉东说：“这次是要在近江扎根的，我把老婆孩子丢在国外，就是不想有后顾之忧，您的护照问题是小事儿，我马上找人解决。”

    马国庆说：“你具体要做点什么，我兴许能帮上忙。”

    刘汉东说：“您还真能帮上忙，我想帮周市长把铁渣街给拆了。”

    马国庆端起酒杯，做思绪状，他在派出所干了二十多年，对这一带居民了如指掌，火花村的人，那真的是泼妇刁民居多，而且现在聚居了大量外来流动人口，想拆迁，难上加难。

    “历史遗留问题很多，但是想解决也不是没有办法。”马国庆说，“就是需要钱，我听说市里的财政跟不上，刘飞当政的时候把钱都投在青石高科和小商村联营的那个工业园上，留给周文一屁股债，现在国家经济也不景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刘汉东说：“我能找到钱，只需要市政府敢干。”

    马国庆说：“火花村、铁渣街的棚户区城中村，已经成为一个很严重的社会问题，堪称城市的毒瘤，身为基层公安民警，我太清楚这个危害性了，我留下帮你，不敢说出谋划策，哪怕是看个大门也行。”

    刘汉东举杯：“那咱爷们就干起来！”

    次日，市政府，周市长的大秘徐宁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是刘汉东，要和他谈点事。

    关于刘汉东的消息，徐宁也是听说了一部分的，他很激动，立刻报告了周文，周市长正在焦头烂额中，这两三年他基本没什么政绩可言，一直被刘飞压着，只能说勉力自保。

    “可以接触一下。”周文做出指示。

    晚上，徐秘书和刘汉东一家餐厅碰了面，刘汉东开门见山道：“还记得那年你说过的话么，我答应了。”

    徐宁都懵了，这没头没尾的究竟是哪句话啊，他脑子也够快，迅速就想到了当年曾经试图拉刘汉东入伙的事儿，便道：“如今情况不一样了。”

    刘汉东拿出一个优盘说：“这里面有我写的一个计划书，你拿去看看，觉得可行就再联系，今天只叙旧情，不谈工作。”

    徐宁心说我和你有啥旧情可叙啊，当然面子上还得装的很客气，说我车里还有一瓶不错的干红，我去拿来。

    刘汉东打个响指，服务员送上红酒，是他们的镇店之宝，一瓶2000年的拉菲，徐宁跟着周文见识过不少大场面，也颇懂红酒，这瓶酒市价当在三万多，当真不便宜，由此可见刘汉东实力不俗。

    徐宁肃然起敬：“刘总这几年发展的不错啊。”

    “一般一般，喝酒。”刘汉东和徐宁碰杯，开始闲聊，当然此闲聊非彼闲聊，每一句话都是有用意的。

    几杯红酒下肚，徐宁的话也多了，在外人面前他当然不会抱怨什么，都是在吹嘘周市长的丰功伟绩，两人喝光了一瓶红酒，感情也联络的差不多了，徐宁告辞，没敢自己开车，叫了代驾把自己送回市政府大院。

    半瓶红酒还不至于影响徐秘书的神智，他把优盘插入电脑，先看了看计划书，不禁拍案叫绝，立刻打印出来，也来不及装订，直接送到周市长面前。

    周文这几年过得很憋闷，一腔抱负无处发挥，意志都快磨光了，他和刘晓静已经办了协议离婚，又不敢和白娜公开来往，经常一个人住在办公室，个人生活洁身自好，从不乱搞什么花头，毕竟有人虎视眈眈，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徐宁拿着几张纸进来，兴奋道：“周市长，您看一下这个。”

    周文接过来，很随意的扫了一眼，就丢到了桌上，淡淡道：“棚改工程不是已经叫停了么，这是个坑，我们不能往里跳。”

    徐宁说：“您看完再说吧。”

    自己的秘书难掩兴奋之情，这是很不常见的，周文狐疑的看他一眼，再次拿起材料阅读起来，一目十行的看完，又看一遍，禁不住一拍桌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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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搅黄

﻿“这是谁写的？”周文知道徐宁没这个水平，能写出这个计划书的不但是个奇才，而且必定是个很有人脉背景的能人。

    徐宁说：“是刘汉东写的，我们刚才见得面。”

    周文笑道：“也就是他了，这上面的东西，别人也能想出来，但是可操作性太差，能把这么多资源整合在一起的人……我都不敢保证有这个把握。”

    徐宁两眼放光：“那么说，时机到了，可以启动棚改工程了？”

    周文说：“你打电话把他叫来。”

    徐宁立刻拿起手机，周文却道：“等等，约个地方谈吧。”

    这三年周文一直韬光养晦，避免和刘飞正面冲突，但是从未懈怠，排兵布阵没停过手，在组织部长丁冠臣的帮助下，他提拔了不少副处级干部，基本上把政府口的实权副职都安排到位了，刘飞留下的那帮人，要么到年龄该退休，要么被捏住了把柄，总算实现了政府这一块的全面掌控。

    让他最窝心的就是铁渣街棚改项目，这是省委送给他的见面礼，却不得不长期搁置，因为他得到确切情报，刘飞准备在这个项目上让他栽跟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棚改工程牵扯到方面太广，极易被人下绊子，所以宁可暂停也不能贸然上马，他始终坚信，任期内一定会有曙光出现。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一小时后，华清集团驻近江办事处，周文和刘汉东碰了面，他开门见山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铁渣街棚改非你莫属，所以这个项目我一直帮你留着。”

    刘汉东哈哈大笑：“周市长的美意我领了，这个项目我保证圆满完成，没错，我就是有这个信心。”

    周文说：“丑话我可要说在前头，市财政拿不出一分钱了，地块竞拍，也要公开招标，这块地的价钱可不是一般人能出得起的。”

    徐宁插言道：“起码二十亿。”

    刘汉东眼皮都不眨：“资金不必谈，我只需要政策的扶持和政府的协助。”

    周文说：“政府全力以赴，其实最难做的是居民的搬迁问题，弄不好就是群体事件，火花村的情况太复杂了，拆迁费将会是个无底洞。”

    刘汉东说：“我有办法，计划书上已经写得很详细了。”

    周文说：“这确实是一个创举，如果实行的好的话，可以在全国范围内推广，这样吧，事不宜迟，春节前就动起来，有什么事你给徐宁打电话，不，直接打我电话，我给你保驾护航。”

    三人商谈到半夜才各自离去，回去的路上周文心情不错，意气风发的对徐秘书说：“反击战即将打响，铁渣街棚改就是导火索。”

    ……

    次日，刘汉东带着马国庆找到火联合，和他谈了一上午，中午一起吃了饭，到了下午两点，火联合给村主任花得意打电话，让他到家来一趟。

    “啥事？我在村委会忙着呢，你过来吧。”花得意说。花火村里，姓花的和姓火的都是大姓，两人辈分齐平，岁数也差不多太多，但花得意一直是村主任，呼风唤雨横行乡里，火联合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火联合说：“咱村要拆迁了，开发商就在我家里呢，你要不过来，我就和人家谈了啊。”

    花得意倒吸一口凉气：“你等着啊，我这就过去。”说罢挂了电话，披了貂皮大氅，最近流行穿貂，尤其是混社会的，没有一件貂，简直没脸见人。

    五分钟后，花得意来到火联合家，直接进门嚷道：“联合，人呢？”

    火联合把他让进屋，花得意先看到了马国庆，这是退休片警，他认识，打了个招呼，面向另一个陌生面孔：“这位是？”

    那人起身，伸出手：“花主任不认识我了？我是刘汉东。”

    花得意一哆嗦，这名字如雷贯耳啊，当年还有点仇怨来着，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该相逢一笑泯恩仇了吧。

    “做过手术了。”刘汉东指了指自己的脸，简单解释了一下。

    花得意是场面上的人，自然不会在这种细节上刨根问底，他从容坐下，掏出香烟丢了一圈，问道：“联合，说说咋回事吧。”

    火联合说：“小刘你和花主任说吧。”

    刘汉东说：“我已经和市里谈好了，接火花村的棚改工程，这个项目起码几十个亿，花主任有兴趣参与么？”

    花得意眼珠一转，不动声色道：“兴趣当然有，谁也不会和钱有仇，补偿方案怎么定的，说说看。”

    刘汉东说：“补偿方案村民自己定。”

    花得意愣了：“自己定？那我说一平米补偿十万块也行？”

    刘汉东说：“真把决定权给你，你就不会狮子大开口了，因为这个项目是你的，赚了是你的，亏了也是你的。”

    “等等，我听不懂了，这项目怎么就成了我的了？我可玩不起这么大项目。”花得意有自知之明，棚改工程上马，他能接下土方活儿就算不错了，几十亿的项目，不是一般人能玩的。

    刘汉东说：“土地属于国家，地皮上的房子属于火花村的村民，全体有份，户口上的人丁，每人都有股份，等于说村民、国家、建筑公司三方把这个蛋糕做起来，然后分，国家拿土地出让款和税金，建筑公司拿工程款，剩下的就是村民的，想怎么分就怎么分。”

    花得意嘴巴张的老大，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说：“就是说这项目交给咱们村了，咱们就是开发商！”

    刘汉东挑起大拇指：“花主任是聪明人，一语道破天机，就是这么个意思。”

    花得意壮怀激烈，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不少年了，懂得不少道理，房地产开发来钱快，简直和抢也差不多了，他也曾梦想当一个开发商，但是实力有限，资本有限，人脉有限，连门槛都摸不到，现在机会竟然送到了眼前。

    “等等，你说的靠谱么，我怎么听着这么邪性啊。”花得意不敢相信刘汉东有这么大的能量。

    “你就说干不干吧？”刘汉东道，他身上带着一股威势，让花得意不敢直视。

    “我当然干，傻子才不干。”花得意立刻表态，别管靠谱不靠谱，反正一口答应下来，自己也不损失什么。

    刘汉东接着说：“那好，我说具体步骤，市里会给政策，让咱们成立开发公司，就专门拆迁改造花火村，当然了，咱们最先要做的是把这块地拍下来。”

    花得意说：“等等，那不得几十个亿，咱们村砸锅卖铁也拿不出这么大一笔钱啊。”

    刘汉东说：“你别插话，资金我来找，建筑公司我来联系，市里的关系我来疏通，你们负责做村民的拆迁动员就行，不要出现钉子户，不然大家都白忙乎。”

    花得意举手。

    刘汉东道：“你说。”

    “谁敢挡咱的路，我让他生不如死，对付钉子户，我有经验。”花得意杀气腾腾道。

    刘汉东淡淡地笑：“真有钉子户，我们也有办法，愿意拆的就拆，不愿意拆的不勉强，但是有一条，这次不拆，以后永远也别想拆。”

    花得意伸出大拇指：“高！”

    这事儿就算定了下来，每个人都信心满满，唯独马国庆，他深知做群众工作的难处，哪怕把全部利益都分给他们，依然会有少部分人欲壑难平，更何况这么大一块蛋糕，还会有其他方面的人眼红。

    他私下里问刘汉东：“汉东，你觉得这事儿能办成么？”

    刘汉东高深莫测的一笑：“那不是关键。”

    ……

    项目启动了，由花得意和火联合牵头，召开了全体村民大会，毫无悬念的得到全票通过，这个蛋糕的架子是搭了起来，就等面粉鸡蛋奶油了。

    与此同时，舒帆也抵达近江，去市工商局注册黄花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一亿人民币。

    这两个消息都传到了黑子耳朵里，他如今也在做房地产开发，欧洲花园完全落到了他手里，坐拥十亿家产，这些财富当然不属于他，他只是刘飞的白手套而已。

    对于花火村这块黄金地皮，黑子一直垂涎欲滴，但是苦于老板不开口，他也不好私自行动，现在机会来了，黑子找到刘飞汇报，说周文那边动起来了，要启动花火村棚改项目，咱们是不是给他上点眼药。

    “听说姓周的把村民忽悠起来了，用房屋补偿款作价入股，参与开发，这就等于把蛋糕切了三分之一让给老百姓，他还真舍得。”黑子不屑道。

    刘飞鄙夷道：“他耐不住了，既然要动，就陪他玩玩，这件事你负责跟进吧，该干什么不需要我说了吧。”

    黑子摩拳擦掌：“我别的本事没有，把事儿搅黄最拿手。”

    刘飞低头看文件，手指一弹：“没别的事你先下去吧。”

    黑子道：“老板，夏家那个小丫头回来了。”

    刘飞掩卷皱眉：“你说舒帆？很久没她的消息了，回来做什么？”

    “听说成立了一个什么黄花科技，这名字取的晦气，明日黄花，完全没意义嘛。”黑子乐了，临来前他特地百度了这个词条，在老板面前卖弄了一下。

    刘飞面色不改，摆摆手道：“勤盯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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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再聚首

﻿黑子正要出门，刘飞忽然道：“那个那个什么，叫什么来着，她回来没有？”一边说着，一边手扶额头做思索状。

    “老板是说安馨么，她也出现了。”黑子给刘飞当了很长时间的专职驾驶员，对老板的心思摸的很透彻，和刘飞肚里的蛔虫也差不多了，深知老板的兴趣爱好以及行事方针，老板故意不提安馨的名字，装作想不起来的样子，其实这反倒证明安馨在他心里很重要。

    “哦，去吧。”刘飞淡淡道，伏案看文件。

    “那我走了。”黑子心中窃喜，他知道立功的机会到了。

    黑子的专车停在市委大院的专用车位上，他开一辆很低调的奥迪A8，风挡玻璃下摆着市级机关通行证以及欧洲花园入门证，欧洲花园被黑子利用各种手段吞掉之后，改头换面，现在俨然是他名下的产业了，当然他也只是白手套而已，真正的大老板是刘飞。

    因为急着回去商议大事，黑子连续闯了几个红灯，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扣分罚款，车是套牌车，人是内部人，公安局就跟自家开的差不多，交警支队更是哥们当一把手，办什么事儿都是一句话。

    欧洲花园中心位置是一座商用楼，黑子的办公室就在最顶层，布置的豪华无比，他和黑林面对面坐着，燃起雪茄烟，开始说事儿。

    黑子道：“哥，老板发话了，花火村那个事儿让我负责。”

    黑林道：“不错，你准备怎么搞？”

    黑子狞笑道：“我来的路上就想好了，找几个人放火，烧死他十几个人就好玩了，姓周的难辞其咎，再找人在网上宣传一下，绝对让他如坐针毡。”

    黑林皱眉，半晌才挤出一个笑容：“有进步，一句话里能带两个成语了。”

    “哥，这法子不好么？”黑子心里没底，他知道自己是猛将型人才，运筹帷幄比大哥差老鼻子了。

    黑林说：“黑子，刘老板养咱们是干什么用的？”

    黑子说：“不就是干这个的么，帮他解决麻烦事儿。”

    黑林说：“上回烧死一车人，惹出多大乱子来，你还他妈烧，你就知道放火啊，动动你的猪脑子好不好，怎么才能利益最大化，为老板安全可靠的赚钱。”

    黑子挠着脑袋想了半天，还是摇头。

    黑林叹口气道：”欧洲花园是谁建起来的？”

    黑子说：“就那帮傻逼呗。”

    黑林问他：“花咱一分钱了么？”

    黑子猛摇头。

    “那现在欧洲花园是谁的？”

    “咱的啊。”

    “你懂了么？”

    “不懂。”

    黑林气的直斗手，去酒柜里拿了一瓶威士忌到了半杯一口闷，道：“你他妈还真是猪脑子，好好想！”

    “我操！我明白了，空手套白狼，让他把项目做成了，咱们接盘就是，一分钱不花，白赚几十个亿。”黑子兴奋地抓耳挠腮道。

    黑林翘起二郎腿：“你总算开窍了，拆迁是最有难度的，让他们去干，地块清理干净，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干不下去，停个几年，周文也滚蛋了，政绩自然捞不到，咱刘老板也高升了，到时候顺理成章拿下，几十亿不就到手了，做事不能光顾着眼前，要长远打算，起码看到五年以后。”

    黑子由衷赞叹：“大哥，还是你高。”

    黑林洋洋自得：“要不怎么是你大哥呢。”

    黑子道：“这事儿我来不了，大哥你管着吧，眼下有个事儿倒是急需要办，老板看上一个女的，我得帮忙给办妥了。”

    黑林忙问是什么人，黑子把来龙去脉说了一下，黑林倒吸一口凉气道：“这个忙你不能帮。”

    “为啥？”黑子很纳闷。

    “老板有七情六欲很正常，咱也应该支持，但是这种女人分明就是拿不下来的，强行拿下反而容易出麻烦，老板已经是副省级了，前途不可限量，不能坏在女人身上。”黑林语重心长地劝道。

    “那怎么处理？”黑子的智商已经跟不上大哥的节奏了。

    黑林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笑容冷酷无情。

    ……

    安馨并不知道危险临近，她正在近江市中心的泛亚大厦十七层的办公室里指挥工人搬家具，不久前舒帆收购了她的公司，她再一次为夏家打工了。

    黄花科技是一家注册资金一亿人民币的大公司，财大气粗，开出的招聘条件相当优厚，应征者趋之若鹜，但是符合条件者凤毛麟角，安馨向以前的老部下们发了邮件，但他们都早已找好了工作，黄花科技正在初创期，前途未卜，没人愿意放弃优厚的待遇来跟他们打拼。

    “把画挂在这边墙上。”安馨指点着工人挂自己绘制的油画，全然没注意到门口有人在盯着她，直到画挂号，她一转身才看到熟悉的面孔。

    “小青！”安馨张开双臂。

    佘小青跑过来，和安馨拥抱。

    “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瘦。”安馨笑道，眼圈却红了。

    “有么，我正减肥呢。”佘小青嘻嘻哈哈，还是老样子，“快三十岁的人了都，老了。”

    “你来的正好，办公室主任非你莫属。”安馨正愁没人帮自己处理繁杂事务，佘小青前来正如雪中送炭。

    “干什么都行，我是万金油。”佘小青还真不客气，立刻接手开始吆五喝六的指挥工人干活，安馨乐得清闲，坐在窗台上喝水，没清闲五分钟呢，应聘的人打电话过来，于是赶紧去接待面试。

    一番辛苦后，夕阳西下，办公室的雏形基本有了，舒帆也带着吉米回来了，佘小青眼睛立刻直了：“好帅的黑小伙，就是太黑了，降不住啊。”

    忽听有人恶毒道：“是太大了降不住吧。”

    回头一看，是刘汉东来了，佘小青扑过去就打，痛殴一番，大家哈哈大笑。

    刘汉东身后还跟了一个人，正是许久不见踪迹的尹志国，昔日江大的物理系博士生，佘小青没变样，他倒是沧桑了不少，据说是去深圳混了几年，和人合伙做生意把家里的房子都赔掉了。

    佘小青叫的海底捞外卖到了，大家支起桌子吃火锅，热热乎乎，其乐融融。

    “这幅场景让我想起当年咱们在黄花小区租房子创业的时候。”安馨忽然有些伤感。

    “看，下雪了。”舒帆走到窗前，从泛亚大厦十七层望下去，灯火璀璨的城市上空，雪花漫漫飘洒。

    ……

    近江的雪下的晚，二百公里外的平川，城市已经被白雪覆盖，南郊普罗旺斯花园一栋居民楼上，梅姐正陪着女儿看电视，这房子是她用多年积蓄买的，女儿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再在洗头房里耳濡目染对成长很不利，梅姐这辈子是完了，但是绝不想让女儿走老路。

    铁渣街上的洗头房已经盘出去了，梅姐金盆洗手了，她十八岁出道，干了十八年，青春年华已经逝去，换来的只有这所两室一厅的商品房。

    梅姐办的商业按揭，她不敢把钱全投在房子上，她打算开一个小服装店，需要租门面，进货，需要打点关系，所以手头还留了二十万现金，不过首先要做的是找个男人嫁了。

    风尘女子从良，终归要找个归宿，按照业内说法，是找人接盘，梅姐虽然只有三十多岁，但是风韵不在，脸色晦暗，还有一身隐疾，好在她要求不高，只要人本分，老实，对小燕儿好，哪怕丑点老点穷点也无所谓。

    梅姐不会上网，更不知道那些婚恋网站，她是在街道办的婚姻介绍所登记的，工作人员都是一帮半老徐娘，非常热情，给她安排了明天的见面，据说对方是个老师，吃皇粮的国家干部，就是人比较木讷，介绍所给他安排了十几次见面，每次都被人家回绝，不过梅姐就喜欢这样的。

    第二天，梅姐给小燕儿做好了饭，穿上豹皮裙和貂皮外套，对着镜子顾影自怜，想了想还是脱了，她怕这身风尘打扮把人家吓着了。

    换了十几套衣服之后，最终梅姐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大衣，里面是枚红色紧身毛衣和花呢短裙长筒靴，没敢浓妆艳抹，只画了淡妆，提了高仿的LV包包，喷了香水，喜气洋洋的出门去了。

    “小燕儿，中午自己热饭吃，乖哦。”梅姐关门前叮嘱道。

    小燕儿很乖巧的点点头，她早已习惯独立生活了。

    中午十一点四十五，梅姐出现在咖啡馆门外，她特意迟到了十五分钟，借机考察对方的耐心。

    婚介所的张阿姨已经来了，她旁边坐着一个男人，戴着眼镜，瘦瘦的，穿着灰色的羽绒服外套，有些局促。

    梅姐走过去，一屁股坐下，对着那男人笑。

    张阿姨说：“正好你来了，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哈。”

    梅姐说：“我认识，石老师。”

    石老师有些尴尬：“怎么是你？”

    张阿姨喜道：“你们认识那太好了，省的我介绍了，那什么，你们聊，我还有点事先走。”

    “中午一起吃点吧。”梅姐客气了一句，张阿姨自然谢绝，喜滋滋的走了，石老师是他们婚介所的老顾客了，交了二百块介绍费，见了那么多的女的，一个都没成，再不成就得退款了，这回估计有戏。

    “啥时候回来的？”石老师道，伸手掏烟，想到咖啡馆不能抽烟，又放了回去。

    梅姐善解人意道：“别在这儿坐了，咱们换个地方。”

    石老师有选择障碍症：“这一片也没什么好地方啊。”

    梅姐说：“羊汤馆，我请你。”

    石老师还在犹豫，被梅姐抓了起来：“想啥呢，走吧，老同学见面还不得吃个饭。”

    到了羊汤馆，梅姐做主点了两个炒菜一个汤，又要了一瓶便宜的白酒，小饭馆里噪杂不堪，桌子油腻，但是石老师明显适应这种环境，掏出烟来抽着，梅姐烟瘾也上来了，但是硬忍着。

    “你住市里？”石老师问道。

    “嗯，普罗旺斯花园买了套房。”梅姐漫不经心道。

    石老师怅然了，入住普罗旺斯花园是他的梦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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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夜宴

﻿梅姐拿起酒瓶子给石老师满上，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说：“一个人喝没劲，我陪你喝两杯。”

    石老师回过神来，端起酒杯和梅姐碰了一下，感慨道：“普罗旺斯的房子贵啊，现在涨到八千一平米了，我这点工资，两辈子不吃不喝都买不起。”

    梅姐问他：“你现在能拿多少？”

    石老师说：“比以前在乡下当老师是强多了，我调到市里已经四年了，在实验中学教书，每月杂七杂八的加起来，能有两千多，养活自己还行，买房子娶媳妇还早呢。”

    梅姐心中暗笑，她从业多年，知道老男人的饥渴，以石老师的胆量肯定不敢涉足风月场所，急不可耐就只好请婚姻介绍所帮忙了。

    “两千多不错啦，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那些农民种一年地才几个钱，你是老师，相当于国家干部，旱涝保收不说，还有寒暑假，业余给学生补个课什么的外快也不少，房子嘛，你可以找个有房子的女人啊。”梅姐宽慰道。

    石老师反应迟钝，没留意到梅姐话里的意思，又叹口气说：“有房子的谁能看上我，那些没文化的农村女人我也看不上，高不成低不就的，家里又一直催，我是没办法才去婚介所的。”

    梅姐问道：“那你现在住什么地方？”

    “租房子住的，一个月房租三百，离学校不远，骑自行车十分钟就到，一个人住，也没啥讲究，方便就行。”石老师意兴阑珊，自顾自喝酒，喝的身上热了，把羽绒服也脱了，露出里面的褐色毛衣来，这件毛衣还是他上高中时期穿的，袖口都磨秃了，桌上摆的那盒烟是两块五的劳动牌，可见他日子过得多么艰难。

    石老师酒量本来就不大，今天算是他乡遇故知，不知不觉半斤下肚，话开始稠密，向梅姐大倒苦水，他是老大，家里还有弟弟妹妹，上学全靠他接济，这么多年来没攒下一分钱，全花在家里人身上了。

    “现在他们都毕业了，在北京上海找了工作，算是有出息了吧，可是有啥用，过年不回家，买房子还要家里出钱，那可是北京上海的房子啊，首付都得几十万，我这个当大哥的，一辈子给他们当牛做马算了。”

    梅姐温柔的开解他：“少喝点吧，别往心里去，人活一世，图的无愧于心，你对得起父母家人，以后学聪明点，多想想自己，找个媳妇，生个孩子，以后好日子长着呢。”

    石老师酒悲从心来，摘了眼镜开始哭，哭了一阵子，索性趴在桌上睡着了。”

    梅姐去付了帐，让伙计把剩下的菜打包，打电话给婚介所张阿姨，问了石老师的具体住址，到外面拦了一辆出租车，请老板帮自己把醉醺醺的石老师扶上车，告诉了司机地址。

    十分钟后，到地方了，司机帮梅姐把石老师抬到门口，梅姐付了车资，还多给了五块钱，从石老师腰带上把钥匙取下，一枚枚的试，终于打开了房门

    这是一间平房，面积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个简易衣柜，屋里一股潮气，冰冷刺骨，桌上摆着电脑，除了手经常碰触的位置别的区域都是一层灰尘，床上丢着脏衣服，臭袜子，标准单身汉的宿舍。

    梅姐把石老师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给他盖上，这条被子也冷硬干结，很久没晒过了。

    石老师睡得很熟，梅姐四下里看看，开始打扫卫生，先把垃圾丢出去，脏衣服全泡盆里，桌子擦干净，地面扫了一遍，又看到门口有个小厨房，放着煤气灶和铁锅，于是帮他做了一锅米饭，把打包来的羊肉放在盘子里，等米饭熟了，石老师还没醒，梅姐干脆把脏衣服都给洗了，晾在外面，写了一张纸条放在桌上，把门关上，回家去了。

    直到傍晚七点，石老师才从昏睡中醒来，头疼欲裂，睁眼一看，竟然是在家里，鞋子脱了，身上盖着被子，赶紧爬起来，屋里没人，桌上有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很清秀，是梅姐留下的。

    “暖壶里有开水，锅里有饭，热了再吃，衣服晾在外面别忘了收，知名不具。”

    石老师塔拉上拖鞋四下里看，屋里打扫的干干净净，桌上摆着菜，暖壶里热水是满的，出门一看，晾在绳子上的衣服都冻硬了。

    邻居见他出门，笑嘻嘻问道：“石老师，下午来的是你媳妇？”

    “哦，不是，是同学。”石老师解释道，心里暖融融的，家里有个女人就是好啊，他把衣服收了，菜热了，就着米饭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打开电脑写东西，却怎么也写不下去，心思全乱了。

    夜晚，石老师躺在床上睡不着，两眼瞪着天棚，辗转反侧，心乱如麻。

    ……

    第二天一早，石老师爬起来草草下了面条吃了，骑着自行车去学校值班，一上午下来，魂不守舍，几次想给梅若华打电话，还是忍住了。

    石国英被调到市里纯属偶然，那年郑佳一在平川出事，他的证言起到重要作用，为市里稳定作出贡献，市委一个招呼就把他从乡里调到了市区的学校工作，起初他很是兴奋，以为人生开始新的一页，踌躇满志的想要大展宏图，可是梦想很快就被现实击的粉碎。

    他学历低，年龄大，和年轻教师聊不到一起去，那些年纪大的城里老师也都看不起他，再加上他自己能力也不够高，普通话不标准，不懂英语，更不会溜须拍马巴结领导，渐渐就被边缘化了，成了学校里的透明人，快四十岁的人了，连个高级教师也没评上。

    沉重的家庭负担让石国英无法存下钱来，更别提买房子结婚了，城里的姑娘要求高，他又不想找个没文化的村姑，再三考虑之下，决定退而求其次把目标定位在离异丧偶的中年知识女性身上，在见梅姐之前，他连续见了几个女人，对方都没看上他，这对于他的自信心又是一次很大的打击。

    梅姐是干什么营生的，石国英有所耳闻，总之不是上得了台面的工作，但是话又说回来，谁没有过去呢，应该给别人一个机会不是。

    梅姐的本名其实不叫梅若华，她小时候叫梅玲，上学的时候自己改名叫梅若华，后来知道这是梅超风的名字，再改也来不及了，将错就错就这么叫了，两人是高中同学，也算青梅竹马了，只是当年大家都忙着高考，顾不上谈对象，但有这个基础，发展起来就便利多了。

    到了中午，石国英出去吃饭，忽然手机响了，他摸出黑白屏的诺基亚手机接了，听筒里传来梅姐的声音：“石老师，晚上来家吃饭吧，我买了肘子。”

    “就不去了吧，怪麻烦的。”石老师客气道，其实一颗心砰砰跳，他对普罗旺斯花园向往之极，有同事在那买了房子，他曾经去参观过，如果人间有天堂，莫过于普罗旺斯花园了。

    “你跟我客气啥，不来不行，我把具体地址发给你。”梅姐不容置疑道，挂了电话，发来地址信息。

    石国英一下午都在忐忑中度过，刚过五点就离开了学校，现在菜市场买了二斤苹果，想了想又去超市买了一些包装袋很大但是价钱便宜的膨化食品，还找了个理发店花二十块钱剃了个头，这是他第一次进城里的理发店，以前都是回乡下让村口的大爷帮他剃头。

    六点差五分，石国英来到普罗旺斯花园门口，岗亭里挺立的保安让这儿有种高尚社区的感觉，进进出出的居民也都打扮的很体面，不像乡下人那样邋遢随意。

    小区建成不过四年，设施还未老化，最近在评比省级卫生城，所以地面还算整洁，石国英拎着东西慢慢走着，想象自己是这儿的居民，心中充满了幸福和自豪感。

    来到楼下，石国英给梅姐打了个电话，梅姐说你上来敲门就行，我正做菜呢就不下去接你了。

    石老师上了楼，敲门，门开了，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站在门口，脆生生回头喊道：“妈妈，客人来了。”

    厨房里传来梅姐的声音：“给你叔叔拿拖鞋。”

    小女孩从鞋柜里拿了一双棉拖鞋，是崭新的男式拖鞋，还带着标签。

    石国英扫视屋里，客厅铺着复合地板，摆着布艺沙发和玻璃茶几，墙上挂着五十二寸液晶电视，墙角的柜式空调吹着暖风，梦想中的一切在这里都得到了实现。

    “叔叔，换拖鞋。”小女孩说。

    “谢谢谢谢。”石国英从幻觉中醒来，脱下棉皮鞋，换上拖鞋，他的袜子破了几个洞，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小女孩完全不在意，又跑回去看动画片了。

    梅姐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她穿着紧身毛衣和围裙，很有点家庭主妇的样子，石国英要帮忙，被她谢绝：“你坐着吧，老师哪能干这个，我来就行。”

    不大工夫，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鸡鸭鱼肉俱全，可见梅姐为了这顿饭做足了准备，桌上还有一瓶剑南春，超市里卖二百多块钱的好酒哩。

    “抽烟么，别客气。”梅姐从围裙兜里摸出一盒苏烟递过来，“以后别抽那些便宜烟，对身体不好。”

    “以后打算戒烟了。”石国英嘴上这样说，但还是接了烟。

    “洗洗手吃饭。”梅姐解了围裙，坐在餐桌旁，石国英去洗了手，坐在了梅姐对面，中间是梅姐的女儿小燕儿，俨然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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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出租车司机之死

﻿梅姐的手艺不错，开洗头房的时候要管手下两三个小姐的吃喝，为了省钱就亲自买菜做饭，各种家常小炒做的有滋有味，她不停给石国英碗里夹菜，让他多吃点，对自己女儿倒是不大照顾，小燕儿懂事，自己拿着端着碗吃饭喝汤，一点声音都没有。

    “石头，你多吃点，看你瘦的。”梅姐将一块肘子夹过来，满脸关切，柔和的灯光下，她眼角的鱼尾纹都消失不见，老实说年轻时候的梅若华还是颇有几分姿色的，要不然当年南下深圳也不会当上某夜总会的头牌，只是这一行太过操劳，不到四十岁就熬尽了青春的资本，她看起来还算健康，其实身上病痛不少。

    石国英看着梅姐，不由得痴了，他仿佛置身于幻梦中，已经和这对母女共度了多年时光，成为家庭中的一员。

    “看啥呢，傻样。”梅姐嗔道，一瞬间宛如少女般娇羞。

    “哦，走神了，想着评职称的事情。”石国英赶紧把心猿意马拉回来。

    “说说你在学校的事情吧。”梅姐主动找话题，在社会上混了那么久，什么样的客人她都见识过，三教九流无所不通，和任何阶层的人都能聊的融洽。

    提到学校，石国英就不大舒服，他是农村调上来的，在单位里受人排挤，过的很不如意，但是在家乡父老面前总是装的志得意满的样子，同理，在梅姐面前也得装一下。

    “就说说我带的那个班吧，学生们挺有意思的。”石老师侃侃而谈，避重就轻，将学校里、班级里的趣事说了一下，逗得梅姐咯咯笑，小燕儿也听的神往。

    “你闺女也该上学了，给安排一下吧。”梅姐摸着女儿的脑袋说道。

    石国英的心猛然一沉，他开始怀疑梅若华请自己吃饭的动机，莫不是为了女儿上学的问题，要知道自己就职的实验小学可是重点学校，入学名额有限，非本辖区的儿童入学是要找关系递条子的，就这样还得交几万块的赞助费，这活儿可不好接。

    “是你闺女，可不是我闺女。”石老师借着酒劲回了一句。

    “可不就是你闺女么，看这眉眼，和你多像。”梅姐笑道，见石老师表情不对，赶紧补了一句“闺女，喊干爹。”

    小燕儿撅着嘴，不喊。

    石国英松了一口气，开始讲入学的困难程度，梅姐很善解人意，说我们不用进实验小学，就近找个学校上就行，你是教育系统的人，帮着参谋参谋就是。

    “红旗路小学就不错，离家近，教学质量也好……”石国英滔滔不绝起来，口若悬河，听的梅姐托着腮帮子入神，眼神流露出对知识分子的崇拜来。

    不知不觉，一瓶酒喝完了，石老师却丝毫不觉醉意，目光瞥向茶几上的几罐啤酒，他意犹未尽，很想就这么醉过去，才好名正言顺的睡在这里。

    梅姐道：“吃饱了吧，我收拾收拾，你陪小燕儿看电视吧。”

    石国英脸皮薄，以为梅姐下逐客令了，站起来道：”时候不早了，要不我先回去了。“

    梅姐说：“等等，你来一下。”把他带进了卧室。

    卧室里有一张一米八乘两米的大床，一面墙的衣柜，梳妆台，卧室连着阳台，收拾的干干净净，还有一股温馨的味道，是女人的味道，石老师深深的吸了几口，这味道比酒还醉人。

    梅姐从衣柜里拿出件羊绒衫来，放在石国英胸前比划着：“我估摸着正好，要不你试试吧，不行明天拿去换。”

    “不试了吧。”石国英有些不好意思。

    “怕啥，试试。”梅姐将羊绒衫塞给他，转身出门，却留了一道门缝。

    石国英脱下身上的毛衣，露出里面的棉毛衫来，这还是五年前买的三枪内衣，都穿的发黄了，袖口磨损的开线，还有几块补丁。

    梅姐看见，不由得眼睛发酸，悄悄关上了门。

    石国英穿上羊绒衫，果然正好，羊绒衫的保暖效果不是盖的，身上暖，心里更暖。

    梅姐推门进来，嘻嘻笑道：“别脱了，穿走吧，旧毛衣留下我帮你洗洗。”

    饭也吃了，衣服也穿了，石老师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只能告辞离开，梅姐要收拾桌子洗碗，就没送他下楼，站在门口送别。

    “常来玩啊。”梅姐说。

    “嗯。”石老师点头。

    门关上了，楼道里一片黑暗，如同一个世界关上了门。

    梅姐这一招欲擒故纵使的极有效果，整个春节石国英都过的魂不守舍，回家过年的时候，他对父母说不再接济弟弟妹妹了，因为自己也要结婚了，父母听了半天没说话。

    大年初四，邻村的张媒婆领来一个女的，三十多岁，长得粗壮朴实，据说老公是开大货车的，前年车祸死了，留下两个孩子，日子过得艰难，就想给石老师撮合一下。

    这是父母帮儿子安排的相亲对象，却让石国英的心拔凉拔凉的，在家里人眼里，自己就配找这样的对象，这个妇女论相貌论条件，哪一点也比不过梅若华啊。

    相亲自然是无疾而终，但却更加坚定了石老师的信念，他要追求梅若华。

    ……

    近江，铁渣街，街上洋溢着过年的气氛，每个人都知道，这片棚户区即将拆迁，所有村民都会成为百万元户，花得意和火联合不遗余力的做动员工作，用他们的实际行动带动大家支持拆迁，实际上如果是别的开发公司来搞这个项目，花得意和火联合将会是最大的两个钉子户，他俩带头，其余村民更不用说。

    房子产是暴利行业，火花村的地皮有多金贵，谁都能算出这笔账，现在市里把这一块利润让出来，只收地价，等于把一座金山送给大家，谁敢阻挠，村里人的闲言碎语就能把他淹了。

    当然了，利润也不会是花火村独吞，这家名为花火的开发公司股本构成里，至诚置业占了一部分，黄花科技占了一部分，而黄花科技里又有郑佳一的股份，如果有心人刨根问底的话，会发现这个项目来头极大，志在必得。

    街上的门面店不再续约，村里到处用红油漆写上大大的拆字，村民们开始找房子搬家，进展之顺利，让周文愕然，不过很快就理解了，其实拆迁很简单，只是利益分配不公的问题，当你不再与民争利，把分配权交给对方的话，一切烦恼迎刃而解。

    黄花科技也初具规模，这是一家以高新能源能发展方向的企业，得到了市政府的政策扶持，不过在刘飞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夏家丫头毛还没长齐就杀气腾腾的回来，摆出要和青石高科对着干的架势，这不是作死么。

    青石高科现在已经完全改头换面，成为一家挂着国企名义的海外私企，背后掌控人就是刘飞和他的两位兄弟，企业在市委的大力扶持下，产能提升，销量猛增，成为近江市乃至江东省的纳税大户，科技龙头企业。

    而青石高科创造的利润，被刘飞手下的能人们通过各种地下渠道输送到香港，再从香港输送到美国、日本，欧洲，澳洲，购买房产、田产、酒庄、股票债券等，鸡蛋不能全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刘飞的人生信条，财产太多也是个麻烦事儿。

    平头老百姓就没这种麻烦，淮江出租车公司的老司机张爱民的全部财产，用一辆福田卡车就装下了，他在忙着搬家，铁渣街的出租屋不能住了，虽然买卖不破租赁，距离真正的拆迁还有至少几个月的时间，但是事到临头再找房子搬家就晚了。

    张爱民已经找好了地方，正把家里的细软往出租车的后备箱里放，一辆奔驰车停在面前，车里下来几个衣冠楚楚的体面人，其中一人招呼他：“老张。”

    “你是？”张爱民拿不准这个人是谁。

    “我是刘汉东啊，整过容了。”刘汉东指着自己这张脸，遇到老熟人总得解释一番，看样子是得再去韩国一趟，把脸整回来了。

    “哦，我说嘛，差点没认出来。”张爱民恍然大悟，看看奔驰车，再看看刘汉东，知道对方混得不错，替他高兴：“挺好，都开上奔驰了。”

    刘汉东说：“你咋样，儿子毕业了吧。”

    张爱民自豪道：“大四了，马上毕业，正考虑是继续读研还是找工作。”

    刘汉东说：“读研吧，现在本科学历拿不出手，他学物理的是吧，等将来研究生毕业，工作包在我身上。”说着将一张名片双手奉上。

    张爱民接过名片：“黄花科技执行总裁，呵呵，刘总。”

    张炜抱着一包东西从楼上下来，张爱民招呼儿子：“你刘叔来了。”

    “刘叔好。”张炜个子似乎又长高了一些，嘴唇上一层绒毛，戴着眼镜，骨瘦嶙峋的，对刘汉东相貌的变化似乎并不在意。

    “你刘叔也说要考研，听见么，继续上吧，你老爸我能供得起你。”张爱民拍着儿子的肩膀说。

    张炜嗯了一声就钻进了车里。

    “这孩子，读书都读傻了。”张爱民不满道，从兜里摸出烟来，想了想还是递给刘汉东一支：“我这个烟孬，凑合抽一支。”

    这是五块钱一盒的普通淮江香烟，刘汉东接过来，摸出打火机先帮张爱民点上，自己才点上，两人又说了一阵闲话，这才散去。

    出租车上，张爱民在教育儿子：“现在本科学历不值钱了，怎么着都得硕士研究生才能找到工作，你忙着找工作干啥，给我念书去。”

    张炜说：“我不想你太累了。”

    张爱民皱眉道：“你瞎操心什么，我和你妈辛苦是为了谁，你争气，我们就高兴。”

    张炜不说话了。

    张爱民把儿子送到地方，又教育他一顿：“和老师搞好关系，别闷头不说话，该送礼的送礼，咱家不差这点钱。”

    张炜沉着脸，没搭理父亲，下车走了

    张爱民叹口气，开车去了修理厂，这辆车已经开了二十万公里，到处乱响需要大修了，可是为了糊口吃饭，他不能停，只能小修小补将就着开。

    修车花了二百多块，张爱民肉疼不已，春节期间活多，多跑几趟争取把修车钱挣回来，还有每月的份子钱以及各种罚款，是除了油费之外最大的支出。

    交警喜欢罚出租车，公司巧立名目，各种罚款，违反交规的话，除了交警的罚款，还得再缴公司的罚款，车容不整洁被逮到，继续罚，被投诉，再罚，总之辛辛苦苦挣来的钱，都花在这上面了。

    儿子读研需要花钱，搬了新家，每月房租比往常高了二百，老婆吃药需要花钱，儿子将来结婚买房子，还得花钱，想到这些，张爱民就觉得无力，得开多少万公里，才能把这些钱挣回来啊。

    张爱民去加满了油，继续跑活儿，下午五点，他觉得有些饿，买了块烧饼，就着大茶杯里的热水吃起来，吃着吃着觉得眼皮打架，于是把车门关上，熄火锁门，车窗留一条缝，蜷缩在座位上开始打盹，他估摸着睡十分钟就能缓过来。

    这一睡，张爱民却再也没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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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水到渠成

﻿张爱民的遗体是环卫工人发现的，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工人在车旁打扫卫生，发现车里有人睡着了，怕他受凉，敲了敲窗户，司机没应声，脑袋歪到一旁，似乎不像是睡着而是昏迷，于是工人报警，警察赶到，发现司机已经死亡。

    最先来到的是出租车公司的同行们，他们通知了张爱民的家里人，张炜和他母亲来到现场后，母亲当时就精神失控了，而张炜一语不发，泪如雨下，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和父亲置气，而现在已经阴阳两隔，想说一句对不起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张炜的母亲本来精神系统就有疾病，现在受到重大刺激，人整个都崩溃了，张炜虽然已经二十出头了，但只是个大四学生，完全没经历过社会，待人接物都成问题，遇到这种事情也完全懵了，好在叔叔大爷们帮忙，先派车将母亲送去医院，然后等殡仪馆的车来，将张爱民拉到火葬场。

    那辆破旧的出租车就这样孤零零的停在路边，车门敞着，驾驶座上丢着张爱民那个标志性的广口罐头瓶做的大茶杯。

    出租车公司管理层听说有司机猝死，按照程序报警处理，警方介入，应公司要求解剖张爱民的遗体，这需要家属签字同意，老张的爱人已经疯了，只有年轻的张炜承受这一切，他不愿意父亲的遗体遭受二茬罪，拒绝签字。

    家属不同意，警方也不好强行解剖，只是勘察了遗体外表和车里，没发现任何凶杀迹象，倒是发现了几个药瓶，张爱民有胃病、糖尿病，五十来岁的人满头白发，连天加夜的开车跑活，连吃饭都是在车上解决，他是活活累死的。

    这个论断是大家公认的，但是公司领导却不认可，认为这个新闻会损害公司形象，领导坚持要解剖，认为张爱民还有其他病症，总之猝死是个人原因，和公司无关。

    双方争执不下，领导最后说：“要不这样，你签个免责书，承认你父亲的死和公司无关，这样总行了吧。”说着将一张打印好的纸递了过来。

    平素和陌生人说话都会脸红的张炜忽然暴怒，脸红脖子粗，抓过这张纸撕得粉碎，领导脸色一变，拂袖而去。

    最终张爱民的遗体还是没被解剖，公司也没撕破脸，该给的抚恤都给了，平时和老张关系不错的司机师傅们凑了点钱，把张爱民的丧事给办了。

    张爱民家里亲戚不多，几个孤零零的花圈摆在家门口，亲朋友好三三两两，隔了一日就火葬了，家里没钱买墓地，骨灰盒暂时寄放在殡仪馆，静悄悄的一个人就这样没了。

    老张的财产只有一堆破烂家具，唯一值钱的是那辆跑了二十万公里的捷达，这车是老张贷款买的，到现在还欠着公司一笔钱，运营证倒是很值钱，但那是属于公司的，自己不能转让，车太旧，没人愿意接着开，摆在张炜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交车牌，把旧车处理掉，这车估值连一万块都卖不到；二是找个人继续开，每月还能有些进项。

    正在上大四的张炜做出一个让大家匪夷所思的决定，他要接父亲的班去开出租车，叔叔大爷们都疯了，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快毕业了，放着研究生不上，当什么的哥啊。

    张炜有他的苦衷，父亲去世了，母亲住在医院，每天光吃药的开销就承受不起，研究生是肯定没法继续上了，找工作也难，虽然他是名校物理系学生，但在近江想找到合适的工作很难，除非去一线城市发展还有些希望，可那样就没法照顾母亲了，所以在百般权衡下，他决定开出租车。

    这孩子脾气倔，认准了路谁也拦不住，老张的朋友们帮他在驾校报了名，学驾驶之外还要考出租车从业资格证，张炜智商很高，任何考试都难不倒他，他一边学驾驶，一边准备毕业论文，闲暇时候就去医院看望母亲。

    人不在了，每月八千块的份子钱不能免，车停开一天，损失的都是钱，张炜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偷偷把车开了出去，像父亲那样跑活儿。

    张炜开车不盲目，他事先做了详尽的分析，按照地域和上下班高峰时间制定出一张图表，有的放矢，针对性的蹲点守候，可是年轻的司机哪里知道，他研究的这些道理早被全市的司机们烂熟于心，更有许多潜规则是他不可能了解的。

    开车前两天，张炜收获颇丰，第三天就出了事，在长途汽车站附近被一帮黑车司机围殴，把他门牙都打掉了，车窗玻璃也砸烂了，张炜报了警，却惹出更大的祸事，他是无证驾驶，被移交交警部门处理，罚款之外，还要拘留十五天。

    这件事直接导致张炜拿不到毕业证，连续的打击让他精神崩溃，从拘留所出来之后，整个人都不正常了，更别提什么毕业论文和答辩了。

    一个家庭就这样彻底垮了，好在刘汉东得知了消息，给了张炜一份工作，在黄花科技做实习生，每月四千块工资，暂时能够养活他和他的母亲，至于那辆出租车，至今还停在交警大队的停车场。

    ……

    张爱民的家庭崩塌了，梅姐的小家庭却在幸福的构建之中，她品尝到了爱情的滋味，老树发新芽的感觉比情窦初开还要温馨浪漫，唯一的遗憾是对象稍有些木讷。

    梅姐帮石国英干了一件大事，她偷偷去找石老师所在学校的校长，塞了五千块钱的红包，还以石国英的名义请同事们吃了一顿饭，在平川市最高档的酒店摆的酒席，席上梅姐口若悬河，猜拳行令，显示出她的另一面，从校长到教导主任，都知道石国英找了个很江湖的媳妇，惹不得。

    这场酒之后，石国英很快解决了职称问题，成为高级教师，还当上了班主任，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实验小学的学生们家庭条件都不错，家长巴结老师不遗余力，每年光购物卡都能收几万块钱的，社会地位扶摇直上，石国英对梅姐佩服的五体投地，深感她是自己生命中的福星。

    石国英要请梅姐吃饭，自家人吃饭当然不用下馆子，就在普罗旺斯花园家里吃，梅姐弄了几个菜，一瓶红酒，早早打发小燕儿吃饱了睡觉，两个人享受二人世界。

    在爱人面前，石国英恢复了自信，他滔滔不绝的讲着自己的奋斗经历，梅姐手托着腮帮子听的认真，眼神里闪着崇拜的火花，不知不觉一瓶红酒就见底了，酒不醉人人自醉，石国英站起来要走，脚步踉跄：“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梅姐忙道：“明天周六不上课，再坐会儿。”

    “那就再坐一会。”石国英顺势就坐下了，梅姐又去拿了两瓶啤酒来，喝着喝着，外面沙沙的雨声响起。

    “春雨贵如油啊。”石国英走到窗前，借着酒劲开始吟诗：“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结着愁怨的姑娘……”

    梅姐赞道：“真好听，你写的？”

    石国英淡淡一笑：“戴望舒写的，你喜欢的话，我为你专门写一首。”

    梅姐说：“石头哥你真厉害，还会写诗。”

    “一般，我是大墩乡诗社的社长哩。”石国英矜持道。

    梅姐觉得火候差不多，低声道：“今晚别走了。”

    “那……我睡沙发吧。”石国英百爪挠心，却依然说着违心的话。

    “屋里睡吧，床大。”梅姐声音愈加小了。

    “不好吧……”石国英还要假正经，梅姐已经勾了他的手，轻轻往卧室里带了。

    这是石老师的人生第一次，也是梅姐的守宫之作，她使尽浑身解数，把石老师伺候的飘飘欲仙，一夜无眠，直到次日早上，两人才沉沉睡去。

    中午，梅姐爬了起来，觉得腰疼无比，到底是童男子啊，积攒了几十年的存货不少盖的，得亏老娘久经战阵，要是小姑娘不得折腾死啊。

    石国英也醒了，两人经历过那事儿，关系迅速拉近，亲密的跟两口子一样样的，起床穿衣，做饭吃饭，小燕儿很乖，没乱说乱问，老老实实看她的动画片。

    梅姐说：“石头，咱俩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石国英说：“五一来不及了，十一结婚，不过我没房子，没存款，家里负担还不小，这些我得和你说清楚。”

    梅姐笑道：“我图你这个人，你有文化，会写诗，还是当老师吃公粮的，以后我们娘俩就靠你了，我的房子就是你的房子，回头你就搬过来住吧。”

    “不扯证，哪能住一起，别人要说闲话的。”石国英道，停了停又道，“还得先跟我回一趟老家，让我爹妈见见你。”

    梅姐毫不犹豫的答应：“行，我准备一下。”

    两人对婚姻大事都迫不及待，次日梅姐就置办了一堆礼物，雇了一辆出租车回乡下，小燕儿锁在家里自己照顾自己就行。

    石国英的家在大墩乡石楼村，是个很贫困的自然村，有出租车出现在村口，立刻引起一帮儿童的围观，看到下车的是石老师，大家都打招呼。

    梅姐也下了车，她打扮的很得体端庄，化了淡妆盘了头，像小媳妇一样跟在穿着一身崭新西装的石国英身后，走进了村口。

    石老师的父母都是庄稼人，没见过啥世面，见儿子带了个城里媳妇回来，诚惶诚恐，烧水做饭，院门口围了一群乡亲看热闹，梅姐倒也不拘束，脱了外套下锅屋帮未来的婆婆拉风箱，递柴火，丝毫没有城里女子的娇气。

    “这闺女，不孬。”石老头点头道，他抽的烟也是未来儿媳妇带的礼物，二十块钱一盒的金淮江哩。

    “和我是高中同学，知根知底的。”石国英有些忐忑，因为他知道梅姐以前是干什么的，只希望瞒天过海，把家里人骗过去。

    “同学好啊。”石老头乐呵呵的，“可有一条我不大明白，人家凭什么看上你？”

    石国英艰难地说：“其实……她是二婚，还带了个孩子。”

    石老头皱纹舒展开了：“我说嘛，二婚没啥，带的是男孩女孩？”

    “女孩。”

    “女孩好，你们还能再生一个男娃。”老头考虑的很长远，“年纪大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生孩子。”

    “能。”石国英忙不迭道。

    老头挺高兴：“那赶紧把事儿办了吧，回头找人看看黄历，早点结婚，把你弟弟妹妹都叫过来。”

    石国英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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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群英会

﻿这次回家探亲取得了圆满成功，石家二老对儿媳妇非常满意，催促儿子赶紧结婚，以免夜长梦多。

    石国英是带着户口本回去的，第二天就和梅姐登记了，至于老梅家那边更是没啥意见，两人顺利登记，成为合法夫妻，当天晚上石国英就把家当收拾收拾，搬进了普罗旺斯花园。

    吃晚饭的时候，两人商议办婚礼的事情，意见基本一致，平川这边就不大操大办了，但是乡下老家必须办，而且要风风光光的大办，不为自己，就为老人高兴。

    梅姐说：“不要通知学校，等办完了再发几包喜糖完事。”此时她俨然已经是小家庭的主心骨，石国英是个书呆子，人情世故方面完全听老婆的。

    “就按你说的办，对了，小燕儿上学的事儿我安排好了，等过完了暑假，直接去实验小学上吧，咱是两口子，她就是我闺女，教工子弟是可以直接就读的。”石国英说这话的时候略有得意，要知道实验小学的名额可是要教育局长批条子的。

    梅姐说：“回头去派出所，把小燕儿的名字改一改，跟你姓石吧。”

    石国英说：“这不好吧，还是跟你姓算了。”

    梅姐白了他一眼：“傻样，小燕儿就是你亲闺女。”

    石国英说：“嗯，我以后一定把她当亲闺女养。”

    梅姐急了，揪住石国英的耳朵道：“你听不懂人话咋地？我说小燕儿是你闺女，是你的种，就该姓石。”

    石国英如遭雷击，半晌说不出话来。

    梅姐很得意，拆了一包香烟，翘起二郎腿抽起来，登记之后她就原形毕露了，家务活也不干了，烟也抽起来了，不过她有资本，小燕儿就是杀手锏。

    “那年春节，咱们老同学聚会，都喝多了，你忘了是谁送你回去的？”梅姐吞云吐雾，瞟了一眼呆若木鸡的老公。

    石国英捧着脑袋，努力回忆，他是记得有这么一年冬天，老同学聚会，他受到某位混得好的同学的刺激，喝了不少白酒，醉的一塌糊涂，事后同学们总爱拿他打趣，说什么酒后乱性之类的玩笑，没错，那次聚会，梅若华也参加了，只不过两人并无交集，难道说那晚上真的发生了什么，然后有了小燕儿？

    “放心，错不了，老娘要是连这个都能算错，白混这么多年了。”梅姐将女儿叫过来，指着石国英说：“燕儿啊，这就是亲爸爸，知道不？”

    小燕儿早知道了，她抬抬眼皮，喊了一声爸，有气无力的。

    石国英这才反应过来，他直觉梅若华不会骗自己，小燕儿确实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万万没想到的，自己都当了这么多年的爹，这七八年若华是怎么过的啊，他忍不住泛出泪花，哽咽道：“我对不起你们娘俩。”

    梅姐说：“行了行了，以后对我们娘俩好就行，当年我也是喝多了，稀里糊涂就被你睡了，稀里糊涂就有了小燕儿，你混得那个惨样子，我也不想给你添麻烦，索性自己养，还好老天有眼，咱们一家团聚了。”

    “这就是缘分啊。”惊喜来的太过突然，石国英控制不住感情泪流满面，他本来心里一直有个疙瘩，觉得是替别人养孩子，没想到小燕儿是自己的骨肉，心理障碍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巨大的幸福感和满足感。

    “好了别嚎了，去把碗洗了。”梅姐将烟蒂掐灭站起身，“完了丢垃圾，扫地，打盆洗脚水来。”

    “洗脚水要温的还是烫的？”石国英小心翼翼地问道。

    ……

    近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舒帆的代理律师提起诉讼，控告香港鼎立投资公司非法侵占青石高科财产，并且在社交网络上大肆发布消息，揭露青石高科背后的秘密，所谓收归国有其实是一场闹剧，现在的青石高科只是一家披着国企羊皮的彻头彻尾的外企，真正的掌控者是一家开曼群岛离岸公司控制的香港投资公司，而这些链条的最终端，就是近江市委书记刘飞。

    一石激起千层浪，民间舆论沸腾了，由于消息是发布在外地注册的网站上，刘飞鞭长莫及，以前遇到这种事情都是姚广出马解决，现在姚广自己的稀饭都吹不冷呢，哪有精力管他，于是刘飞只能派近江市委宣传部的一个副部长，会同公安局副局长徐功铁一起前往外地公关，先礼后兵，不识抬举就跨省拿人。

    公关小队是带着几十万现金过去的，却碰了个软钉子，对方拒不配合，眼瞅着负面消息迅速扩散，就算把最初发布的帖子删了也于事无补了，跨省更是解决不了问题，事到如今，只有请中央某神秘的有关部门出面，才能在全国网络上删除关于青石高科的谣言，按说以刘飞的背景解决此事不难，但是此时却有另一股势力搅了进来，阻挠删帖，大有不把水彻底搅浑誓不罢休之意。

    刘飞深知，决战即将来临，政治斗争是残酷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来不得半点仁慈。

    好在近江是自己的地盘，市中院的领导都是极有党性的干部，不用刘飞多说什么，就做出了不予立案的决定，直接将起诉书驳回。

    就在驳回的同时，青石高科的委托人也来到市中院，分别起诉黄花科技非法侵害青石高科的专利权，以及诉舒帆寻衅滋事。

    当然，唐一诺也没忘记去公安局报案，法院立案审理判决需要过程，他等不及了，得立刻把舒帆控制起来才行。

    公安局是沈弘毅的天下，他自然全力配合唐一诺，在沈局长的指示下，经侦支队和刑警支队联合行动，带着一车特警杀奔泛亚大厦，先抓人再封公司。

    来到大厦停车场，带队警官发现电视台的采访车，以及市政府的几辆奥迪，看号段应该是周市长的，顿觉不妙，派便衣人员上楼打探，果不其然，周市长正在黄花科技进行调研。

    带队警官打电话请示沈局长，沈弘毅是个明白人，他永远不会把自己摆在急先锋的位置，充当矛盾的焦点，于是乎，抓捕队伍悄然撤退。

    对地方时政比较关心的人会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第二天的近江晚报上刊登了周市长参观黄花科技的消息，而晚上的电视新闻则报道了刘飞书记在青石高科调研的新闻。

    聪明人都能看出，周市长和刘书记两人要开始掰腕子了，这将会是一场漫长的角力，谁输谁赢很难判断。

    ……

    江东大学陈子锟楼306大教室内，江大学生组织群英会正在召开会议，主持会议的是群英会的一哥刘小飞，他是组织的领袖，同时也是创始人和总干事长，群英会并不是学生会领导下的社团，而是一个私密的地下团体，不是普通学生能参与的。

    成立群英会是刘小飞酝酿很久的产物，这个组织效仿美国耶鲁大学的骷髅会，是个地下秘密精英社团，起初成员标准很简单，不一定非得是江大学生，但父母必须是正处级干部，副处都不行，这是决不能放松的红线，后来刘小飞觉得这样搞成员太少，不够热闹，于是放宽了条件，允许商界人士参加，但家庭财富必须在亿元以上，否则免谈。

    刘小飞搞群英会是跟他老爸学的，刘飞当年读大学的时候认识了姚广叔叔和冯庸叔叔，三人结为兄弟，成就一番伟业，分别在政界军界和商界叱咤风云，每每想起，小飞就激情澎拜，不能自己，所以他也要建立自己的铁三角，不，是铁打的群英会，精英荟萃的小舰队，若干年后，当父亲执掌这个国家的时候，刘小飞和他的朋友们也会成各行各业的中坚力量。

    群英会有自己的制服和体系，他们只穿范思哲或者阿玛尼，谁敢穿杰克琼斯，当场就得打出去，组织每周都有聚会，要么在大学会议室里高谈阔论，指点江山，要么开车出去玩，玩WARGAME什么的，刘小飞是军事发烧友，家里藏着从日本、香港等地买来的几十支BB枪，平时汽车后备箱里也喜欢放一支玩具长枪。

    今天是讨论时政的日子，刘小飞和他的小伙伴们对近江乃至江东省的干部情况了如指掌，所有部委办局的一把手二把手，他们如数家珍，谁是谁的人，谁是骑墙派，一目了然，那些正处、副厅乃至正厅副省的官员名字，在他们嘴里变成了稀奇古怪的化名，这也是只有他们内部才懂得的密码。

    “据我估计，不武干不到任期结束了，他的下一个去处，要么是省第一模范监狱，要么是政协，我看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些。”刘小飞信誓旦旦道，不武是他们给周文起的代号。

    “为什么不是秦-城？”一个同学问道，他家里是做房地产的，平时开一辆黄色法拉利，但是对于政治风云不甚了解，泡妞倒是一把好手。

    “傻帽，他倒是想进秦-城，也得有那个资格。”另一个同学鄙夷道，他是近江中院院长的儿子，也是江大法律系的高材生，刘飞的私人法律顾问。

    “那咱刘书记肯定有资格。”房地产老总的儿子满脸崇敬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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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护主有功

﻿这个玩笑开得有些过分了，刘小飞的帅脸耷拉下来，不等他发话，身后一人直接飞踹过来，将房地产老总的儿子踢翻在地，指着鼻子骂道：“操！会不会聊天！”

    这人是刘小飞的司机，名叫王力，是刘家大管家王海的本家侄子，东北人，在老家就是小混混，父母管不了，就让王海托门路当了武警，在近江武警总医院当后勤兵，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没事就出来鬼混，有时候缺人，他替刘小飞开车。

    其实这一脚并不重，王力一米七出头，小体格一点都不都健壮，但是极其生性，脾气上来谁的帐都不买，说翻脸就翻脸，房地产老总的儿子也是横惯了的，这会儿挨了一记穿心腿也只能忍气吞声，谁让对方是刘小飞的司机呢，他不但要忍，还得道歉哩。

    “不好意思，我说错话了，我嘴欠。”这小子倒也光棍，扑通跪下，开始扇自己的耳光，群英会是半军事化组织，刘小飞的权威不容质疑，刘飞的尊严更是不容亵渎，这是铁律！

    “下次注意。”刘小飞淡淡道，心里却将这个智商余额不足的家伙打入了另册。

    闹了这么一出，这次聚会不欢而散，刘小飞乘坐着王力驾驶的红旗跑车回家，群英会号称左翼爱国组织，总干事长自然要用国产车以身作则，不过这辆所谓的红旗跑车是经过改装的，引擎盖下装的是日产GT-R的双涡轮增压550马力发动机。

    刘小飞坐在车里沉思着，怎样才能将群英会拉上正轨，吸纳更多更强的成员，这一切都需要探索，需要发挥自己的智慧，当然，父辈的帮助不能少，他给自己制订了一条从政的路线图，江大毕业后，用四年时间把博士学位拿下，然后参军入伍，接受军队大熔炉的锻炼，这个时期不需要太久，混到正团级的时候自己应该不到三十岁，然后转业到地方，进国企担任行政领导，干一两年再调到政府部门，从基层干起，当个副县长什么的，每天带着保镖微服私访，遇到不平事就铲，想想都觉得过瘾。

    “王力，靠边停车，我开一会。”刘小飞喜欢开快车，在疾驰中他的灵感能够喷薄而出，天马行空。

    红旗跑车靠边停下，刘小飞换到驾驶席上，系上安全带，戴上雷朋偏光镜，正巧一辆宝马M3驶了过来，与红旗跑车并排停下，司机轰着油门，这是要比试一番的信号。

    刘小飞也轰了一脚油门表示应战。

    两辆车几乎在同一瞬间冲了出去，风驰电掣的疾驰着，按说刘小飞的车技不差，但是这辆跑车的外壳是自己加工制造的，风阻系数略高，开起来不是那么行云流水，所以比M3稍逊一筹，刘小飞的性格是从不甘居人后，他降挡加速，在前面弯道一个漂亮的漂移，终于超越了对方，他回头比出中指，再回过来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辆横穿马路的电动车，踩刹车已经晚了，他就看到电动车上的人被撞的飞了出去。

    “醒醒！醒醒！”懵圈的刘小飞就觉得两耳在鸣响，呼唤自己的声音如同水底传来，扭头一看，王力正摇晃着自己的胳膊，“把位置换给我，你赶紧走！”

    刘小飞醒悟过来，自己的身份很敏感，出了这样的车祸，很容易被政敌利用，他匆忙下车离去，王力大大咧咧的打了报警电话，被跑车撞飞的是个老人，躺在十几米外纹丝不动，王力也懒得去查看，那辆宝马M3从后方驶来，见状也没停车，直接离开现场。

    交警很快赶到现场，检查伤者，已经死亡，王力亮出了士兵证，靠在车上叼着烟，吹着口哨，优哉游哉。

    这点事不算事儿，叔叔一个电话就能摆平，交警支队长都是自己哥们，想怎么操作都行。

    王力坦然承认自己是驾驶员，但他的问题也很严重，因为他既没有军人驾驶证也没有民用驾驶证，属于无证驾驶，而且这辆车是非法改装套牌车，事发路段限速六十，根据刹车痕迹判断，当时起码开到了一百二。

    不巧的是，叔叔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死者的家属却赶来了，群情激奋要打王力，交警把他拉进车里，外面一堆人拿着手机在拍照。

    刘小飞远远看见这一幕，心中焦躁万分，今天也是邪性了，谁的电话都打不通，他索性拦了一辆车直接回家，因为他知道，妈妈今天肯定在家。

    徐娇娇在近江有好几处宅子，其中一处位于南山风景区，有山有水，绿树掩映，别墅区在一个半岛上，房子不对外出售，住的全是富豪和高官，唯一的进口有保安守卫，门禁极严。

    刘小飞打车回到家里，见车库门口停着一辆朱砂红色的宝马X6，心里就有些不大舒坦，这辆车是丹增旺堆活佛的座驾，活佛是母亲供养的藏传佛教上师，高深莫测，佛法无边，但刘小飞就是不喜欢他。

    家里没人，连王海都不在，刘小飞将眼睛对准门禁，刷虹膜入门，先跑到佛堂去看，徐娇娇竟然不在，而平常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念经打坐的。

    一丝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刘小飞走到母亲的卧室门口，也不敲门，直接拧门把手，没转动，里面锁住了。

    “妈！”刘小飞喊道。

    “小飞你回来了。”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开了，徐娇娇穿着睡衣站在面前，屋里并无其他人。

    “出事了，我开车撞死了人，王力帮我顶了，现在他被警察抓走了。”刘小飞从容道，这件事很容易处理，但是越早越好。

    “知道了，我这就给沈弘毅打电话。”徐娇娇去拿手机，刘小飞问道：“刚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妈睡着了。”徐娇娇道，开始拨号。

    刘小飞走到窗前，乡下看去，却看不到车库门前的宝马X6了。

    徐娇娇也打不通沈弘毅的电话，但她认识交警支队长，一个电话过去，简单说了一分钟就挂了。

    “搞定。”徐娇娇轻快道。

    “妈，大白天你睡什么觉？”刘小飞问道。

    “练了会瑜伽，洗了个澡，累了就睡呗。”徐娇娇笑道，别看她四十多岁了，看起来和三十岁的少妇没什么两样，身材也没走样，不过现在母子俩走在街上不会被人误认为姐弟了，因为刘小飞的个头窜到了一米八，平时经常健身，肩宽背阔，看背影的话，母子俩到像是一对情侣。

    刘小飞惦记着王力，便将丹增旺堆的事儿撇到了一边，反正这个半岛上供奉上师的人挺多，不光母亲一个，兴许他是来找人，把车停在自家门口而已。

    各路人马都赶到了交警大队，迅速解决问题，先赔偿死者五十万现金，只要签字不追究，钱立刻到位，那个骑电动车的老头违章在先，家里人理亏，再听说对方来头不小，权衡之下决定退让，落袋为安，至于王力无证驾驶和超速，那都不属于交警管辖了，自有部队处理他。

    车祸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摆平了，可以说是皆大欢喜，王力当机立断、护主有功，自然不会受到任何惩处，王力是王海的侄子，事儿干的漂亮，当叔叔的面子上也有光，王海征求了侄子的意见后，通过黑子的老关系，将属于武警系统的王力调到了市委警卫处，变成了公安现役人员。

    王力是借调人员，编制其实还在武警医院，但是他的前途已经变得光明无比，刘家需要忠心耿耿信得过的工作人员，而处处效仿父亲的刘小飞也需要属于自己的黑子，虽然王力身手不如黑子，但是头脑机敏，又会来事，将来必定是刘小飞身边的得力干将。

    这下王力可得瑟了，他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身武警军官制服，挂上中尉肩章，对外宣称是近江武警特种反恐中队的兵王，因为境外敌对势力要对刘飞同志的家人不利，所以有关部门特派他潜入校园担任刘小飞的保镖，用这个名义骗了不少江大的女学生。

    刘小飞就从不染指江大的女生，他的格调非常高，江大女生层次太低，而且未来的国家领导人需要注意形象，将来被人挖出来什么桃色新闻就不好了。

    周末，刘小飞本来要代表江大团委去上海大学访问，可是临时有事情推迟了活动，他让王力开车把自己送回南山风景区的家里，到家的时候正是傍晚，夕阳照在车库门前的宝马X6车身上，红光刺眼。

    刘小飞下车，走到门口，王海开了门，满脸堆笑：“怎么没去上海？”

    王力在后面解释道：“推迟了，少主明天的飞机，我送就行。”

    王海瞪他一眼：“什么少主，你以为武侠小说啊，在自己人面前喊喊也就算了，在外人面前要低调，知道不？”

    王力笑道：“老叔，我可不就是在你面前才喊的么，难不成你不是自己人？”

    王海道：“熊孩子贫嘴，赶紧进来吧，对了，徐主席这会儿在念佛，说别打扰她。”

    过了半小时，徐娇娇和上师一起出来了，丹增旺堆仁波切生的牛高马大，满脸横肉，穿着猩红色的僧袍，脖子上挂着一串天珠，手腕上各种串琳琅满目。

    “小飞，小力，快来拜见活佛。”徐娇娇今天气色极好，整个人如同出水芙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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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仁波切

﻿即便心里百般不乐意，该有的礼数不能少，刘小飞和王力双手合十，恭恭敬敬说了一声扎西德勒。

    丹增旺堆仁波切极有涵养的回礼，他会说汉话，而且声若洪钟，普通话偏带一些京味儿，他微笑着看了看刘小飞，对徐娇娇说：“这孩子有慧根，将来不可限量。”

    徐娇娇喜道：“改天上师给小飞行个灌顶礼吧，也好让他开个窍，把大脑彻底开发利用起来。”

    仁波切微笑着颔首：“可以，寻个良辰吉日吧。”

    徐娇娇道：“还不谢谢上师。”

    刘小飞捏着鼻子敷衍道：“谢谢上师。”

    王力急的抓耳挠腮：“活佛，也给我灌个顶吧。”

    仁波切笑道：“你啊，佛缘未到。”

    王力满脸失望，他不比刘小飞，文化程度不高，信这个玩意。

    丹增旺堆活佛不会让任何人失望，他从怀里摸出一个藏银质地的小盒子说：“这里有两枚秘制藏地灵丹，赠与二位。”

    徐娇娇惊喜道：“这么贵重的礼物，还不谢谢上师。”

    刘小飞依然只是点头致谢，态度不冷不热，王力扑通跪倒，磕头砰砰的：“谢谢佛爷，谢谢佛爷，灵丹吃了能长生不老么，能金枪不倒么？”

    徐娇娇扑哧一声笑了。

    王海皱眉摇头，这个熊孩子太调皮了，不分场合的乱开玩笑。

    丹增旺堆仁波切笑道：“心诚则灵。”

    王力眼睛都亮了，他是深信不疑的，接过藏银小盒，取出一枚秘制灵丹想也不想就吞了下去，那丸子有鹌鹑蛋大小，褐色泥质，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组成。

    大家都看着王力，注意着他的表情，只见他五官扭曲，似乎很痛苦的样子，憋得脸红脖子粗。

    “快，水。”徐娇娇道。

    王力迅速跑到客厅的吧台里拿了一瓶意大利矿泉水来，王力一仰脖灌了几口，终于将灵丹咽下去，做舒服状：“有冬虫夏草的味道，还有藏地雪莲。”

    仁波切微笑不语，刘小飞将剩下的一枚灵丹放在鼻子前嗅了嗅，一股奇怪的味道，不算刺鼻，但也不让人舒服。

    丹增旺堆还有佛事要处理，就先告辞离开，开着他那辆张扬无比的宝马X6走了，刘小飞将车牌号码深深记在了脑海里。

    ……

    江东大学，生物化学实验室，刘小飞将一枚褐色丸子放在穿着白大褂生物系同学面前，他要检测这枚所谓的藏地秘制灵丹究竟是什么化学成分构成。

    江大的生物实验室在省内首屈一指，化验一枚药丸子不用费多大周折，同学使用了最先进的机器进行分析，过了半天从实验室里出来，表情古怪无比。

    “什么成分？”刘小飞隐隐预感到不妙。

    “很奇怪，没什么有价值的药物，就是一些板蓝根的粉末，还有……”生物系同学服了副眼镜，欲言又止。

    “直说，到底是什么？”刘小飞剑眉倒竖。

    “一些奇怪的东西，包括人体上的新陈代谢物、油脂，血液以及莫名其妙的蛋白质。”同学将打印好的化验单递过来。

    刘小飞脸色阴沉下来，所谓的灵丹就是丹增旺堆身上搓下来的泥丸子混上板蓝根，保不齐还加上不知所谓的脏东西，拿这个当灵丹给人服用，简直丧尽天良。

    “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刘小飞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等候在外面的王力见少主脸色铁青，忙问发生了什么。

    “你自己看吧。”刘小飞将化验单塞给王力，头也不回的走了。

    身后，看完化验单的王力扶着墙不停地呕吐着。

    半小时后，刘小飞来到栖凤街76号，他让云东出面调查丹增旺堆的真实身份，云东是地下飞办的行动组组长，执行力超强，少主发话，他自然全力以赴，以那辆宝马X6的车牌号为线索进行侦查。

    当晚，近江酒吧一条街上，丹增旺堆活佛搂着个妖艳女子走向汽车，刚开出十几米远，旁边窜出一名交警挥动荧光指挥棒拦下汽车。

    活佛迅速将车窗升起，拿出土豪金苹果手机开始打电话，副驾驶座位上的女子则翻下遮阳板，对着镜子补妆，完全不把交警放在眼里。

    警察也不含糊，立刻呼叫支援，仿佛早就埋伏好了似的，一辆黑色特警依维柯开了过来，挡在宝马X6前方，车里下来八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将车辆包围，勒令活佛和他的女伴下车。

    活佛打扮的黑胖子终于给了点反应，他将车窗降下一条缝，将一张身份证大小的证件递了出来，这是中国佛教协会颁发的活佛证，有莲花和全息防伪，用汉语和藏文书写，煞有介事，跟真的一样。

    “我是刘书记家的朋友，通融一下。”活佛倨傲地说道，车窗里冒出一股浓重的酒气，芝华士的味道。

    “请出示你的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特警不为所动，继续施加压力，后面已经有队员将破门锤拿了出来。

    丹增旺堆见势不妙，继续给王海打电话，可是王海也没招，查酒驾的时候警察都不许携带手机，而且是好几个部门协作，就算联系到支队长也无法干预现场执法，他只能劝佛爷好汉不吃眼前亏。

    “好吧，我配合。”丹增旺堆见最后希望落空，索性打开了车门，但依然拒不出示身份证件，交警让他吹酒精检测仪他也不配合，最后只能让特警将其拉到医院去验血。

    这下活佛急眼了，他知道自己喝了多少，达到醉驾标准那是绰绰有余，活佛也懂法，醉驾是要入刑的，进去蹲一段时间倒也不怕，反正自己也是三进宫的老资格了，只是耽误了大事不值得。

    活佛要走，特警们将他团团围住，丹增旺堆身高一米八八，体重二百斤以上，活脱脱就是一个鲁智深转世，他发起威来，八个特警都按不住，用上电击器都白搭，这货皮糙肉厚，过电跟按摩一样，医生拿着抽血的针筒跟看西洋景一样，亲眼目睹特警们陆续被活佛一个个摔出来，屁滚尿流的。

    特警们急眼了，几把枪对准了活佛，严正警告他，袭警是可以当场击毙的。

    “洒家要见你们局长。”丹增旺堆高声道。

    说曹操，曹操到，沈弘毅通过指挥中心，亲自用对讲机发下命令，让现场特警放人。

    特警们无奈，只好眼睁睁看着这位嚣张无比的活佛扬长而去。

    其实沈弘毅也无奈，刘书记的爱人打电话给自己，语气非常严厉，说抓公安局捕自己供奉的藏传佛教上师，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有人想针对刘书记，沈局长你究竟是管是不管。

    沈弘毅后来才知道，抓上师其实是地下飞办的安排，反正横竖都是刘书记自家的事儿，和有人意图针对刘飞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总之丹增旺堆就这么走了，那张活佛证倒是留下了，而且到了刘小飞手中，他立刻上网查验真伪，却发现并无机构查验证件真伪，而且中国的活佛光国家认证的就有好几千，据说大城市里游走的仁波切们，起码在五十万上下，大多数都是冒牌货，骗吃骗喝骗色，根本不会修行，除了男女双修。

    刘小飞是个沉得住气的人，他让王力给自己找来监控用的针孔摄像头，悄悄安装在徐娇娇的卧室里，床头和天花板各一个，这一切都是瞒着管家王海进行的，因为丹增旺堆活佛就是王海介绍给徐娇娇的。

    过了两日，又到了徐娇娇修行的日子，刘小飞在江大上课，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拿出手机调出自家门前的监控图像，果然看到了那辆朱砂红色的宝马X6。

    刘小飞深吸一口气，将图像转到卧室，他很担心，生怕看到不愿意看到的场景。

    屏幕上，丹增旺堆在蒲团上打坐，徐娇娇进了卧室，洗漱一番后出来，活佛脱了袈裟，赤条条黑黝黝，胯下的活儿赛似毛驴，软塌塌的垂着都这么巨硕，要是充了血那还得了！

    徐娇娇穿了薄纱从浴室出来，跪坐在丹增旺堆面前，纤纤素手拿起那活儿开始吞吞吐吐，刘小飞看不下去了，直接关了手机，踉跄着出了教室，撞到人也不说对不起，匆匆上了天台。

    王力跟了过来，担心道：“少主，怎么了？”

    “有烟么？”刘小飞道。

    王力赶忙递烟，帮刘小飞点上。

    刘小飞深深吸了两口，缓缓吐出，不堪入目的一幕再次出现在眼前，他完全无法容忍，更不能允许有人破坏自家的名誉，但是母亲似乎沉迷于此，将丹增旺堆当成了宝贝，至于父亲那边，他不打算去说，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王力，我要做一件事，你愿不愿意帮忙。”刘小飞眼神坚毅，语气凝重。

    “上刀山下火海，一句话。”王力拍着胸脯道，他最不怕事儿，就怕没事无聊闲的蛋疼。

    “我要处理掉一个人，丹增旺堆。”刘小飞简直是咬牙切齿说出的这个名字，“但是不能告诉其他人，连你老叔也不能知道，就咱们两个人，你能做到么？”

    王力毫不迟疑道：“妥妥的，我早看老秃驴不顺眼了，灭了丫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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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妖人

﻿杀人毕竟是犯法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可刘小飞从小锦衣玉食，从没接触过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王力虽然平时挺能吹牛，但也没动过刀子，两人坐在电脑前百度了无数种杀人的方法，最后决定用枪解决丹增旺堆仁波切。

    那么问题来了，上哪儿去弄枪，王力虽然挂着市委警卫处的头衔，但具体工作只是公务员，此公务员非彼公务员，就是勤务兵而已，哪有机会接触枪械，从黑子叔那儿借枪也不合适，出了事情顺藤摸瓜总会败露。

    “车祸！”刘小飞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对，撞死丫的。”王力立刻附和道，“找个泥头车，半路上撞他。”

    “车大不了买一辆，关键是谁来开。”刘小飞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的关键所在，他自己是肯定不会亲自动手，那么就只能王力来干这个事儿了。

    王力也不傻，他眼珠一转说：“有了，我认识一个朋友，绝对可靠，事成之后给他几万块打发跑路就行。”

    刘小飞再三确认是否安全，王力都给了肯定的答案。

    “好吧，我这里有十万块，你拿去办事，一定要慎之又慎。”刘小飞千叮咛万嘱咐，将一张卡递给了王力。

    王力满口答应，拿了卡去银行取了四万元现金，打了个电话给远在东北老家的发小，让他打飞的过来干大事，事成之后两万块报酬，现付。

    第二天，王力的小学同学张自强就风尘仆仆从哈尔滨赶来了，王力先带他在近江最豪华的饭店搓了一顿，然后洗浴中心走起，全套服务一条龙，完事了再去午夜街头烧烤，弄一堆大腰子补补。

    两人喝着啤酒，就把这事儿定了下来，张自强在技校学过修车，有点技术，他打着酒嗝，拍着胸脯向王力保证，绝对办的妥妥的，今晚就开工吧。

    王力说不急，先等几天，一天三顿小烧烤我管着你，这儿有五千块你先拿着用。

    张自强就假惺惺的推辞，说这样不好。

    “是兄弟就拿着。”王力正色道，继而低声在老同学耳畔嘀咕了一阵，张自强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也压低声音道：“放心，这事儿烂在肚子里，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就这样，张自强在近江潇洒了三天，每日泡在洗浴中心，顿顿啤酒烧烤，直到刘小飞掌握了丹增旺堆的家庭住址。

    丹增旺堆住在蕴山别墅区二十八号，朱砂红的宝马X6就停在门口，小区道路上停着一辆不起眼的帕萨特，王力坐在里面，用望远镜监视着活佛的住所。

    中午一点，活佛出门了，不过他没开宝马，而是从车库里开出一辆挎子，王力没文化，自然不认识这是著名的长江750三轮摩托车，最原汁原味的德国二战宝马R71摩托的翻版。

    丹增旺堆穿着猩红色的袈裟，袒露着一条胳膊，开着摩托车扬长而去，王力急忙拿起手机发微信：“二号，二号，目标出动。”

    张自强偷了一辆泥头车就停在附近，听到王力的召唤急忙发动卡车，泥头车的车况不大好，吭哧吭哧发动起来，活佛驾着摩托已经风风火火从面前经过，只剩下一身红袍呼啸沧桑。

    “一号一号，我撵不上，狗日跑太快了。”张自强发了一条微信，刚按下发送键，就看见远处交警冲自己招手。

    张自强心虚，这辆车是偷的，被逮到可就是人赃并获了，他倒也机灵，看到路况复杂逃脱不易，直接把车一停，打开车门跳下去，撒丫子就跑，交警倒愣了，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消失不见。

    其实交警只是想罚点款而已，没别的意思。

    这下可好，行动用的工具也丢了，撞死丹增旺堆的计划只能搁浅，鉴于手头没有忠心耿耿的死士，王力也没说什么重话，反倒夸奖了张自强一番，赞他随机应变，保存了实力。

    刘小飞愤怒到了极点，因为他是亲眼看到母亲坐着丹增旺堆的摩托车回来的，两人居然跑出去兜风，徐娇娇戴了头盔和墨镜掩人耳目，兴奋地如同青春少女一般，不消说，这对野鸳鸯在外面肯定又风流快活了一番。

    丹增旺堆把徐娇娇送到门口就回去了，徐娇娇哼着歌进门，只见儿子站在客厅里，脸色有些不对劲。

    “小飞干嘛呢？”徐娇娇不在意的问了一句。

    “妈，我有话和你说，我在房间等你。”刘小飞转头上楼去了。

    徐娇娇先从客厅吧台里拿出一瓶白兰地，倒了一杯喝下，定一定心神，刚才太刺激了，两人在野外就那个了，想想都觉得肾上腺素上升，心跳加剧，脸色潮红。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徐娇娇款款上楼，推开儿子的房门，刘小飞背对着她正在上网。

    “我查过了，丹增旺堆的活佛证是假的，这个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刘小飞打开邮箱界面，里面是西藏宗教机关发来的回复信函，证实没有丹增旺堆这个转世仁波切。

    徐娇娇淡淡一笑：“我的好儿子，妈难道不懂这些么。”

    刘小飞转身，怒容满面：“那你还信他！”

    徐娇娇道：“活佛在心中，证件不能代表什么，丹增旺堆是个很有才华的僧人，只有当年的仓央嘉措能和他相提并论，如果你看过他写的诗，就会明白他是什么人了，粗犷的躯壳只是表象，心如猛虎，细嗅蔷薇才是真正的丹增，孩子，你要学会接受一切。”

    刘小飞知道老娘已经鬼迷心窍不可自拔了，再说什么都是白费口舌，说的狠了，反而打草惊蛇，徐娇娇想要保护丹增旺堆，那自己真的就没机会下手了。

    “好吧，或许我需要深入了解这个人。”刘小飞道。

    “乖，妈洗澡去了。”徐娇娇心中石头落地，轻盈的走了，野外一场激战，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刘小飞沉下脸，拿起电话打给王力，让他继续想办法，一周内必须解决，王力的智商余额也不大够了，翻来覆去就是不靠谱的几招，什么远程狙击，汽车上做手脚，都是电影上看来的招数，实际操作性很低。

    三个臭裨将顶个诸葛亮，刘小飞和王力、张自强三人聚在一起讨论，群策群力，终于想到一个妙招，引丹增旺堆到一个秘密所在，灌醉了勒死，毁尸灭迹，一了百了。

    ……

    丹增旺堆收到刘小飞的邀约，说一帮男女同学在江心岛上开聚会，请他参加，活佛欣然前往，开着他的挎子来到码头，登上一艘快艇，王力亲自驾船将活佛接到了岛上。

    自从上回姚广在江心岛遇袭之后，这里就基本荒废掉了，原有的服务员也都遣散，王力雇了十几个钟点工将会所打扫的干干净净，在五星级酒店订了一桌酒菜，还特地请了两个妞儿来助兴。

    丹增旺堆活佛驾临江心岛，一众人等全都在码头恭迎，刘小飞身旁站着两个苗条纤细的美少女，穿的也很清凉，活佛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我来介绍，这位是林格格，这位是叶婉儿，都是江大艺术系的同学。”刘小飞强压住愤怒和鄙夷，客客气气的介绍着，父亲的政治家基因此刻发挥了作用，就算再讨厌对方，他也能做的礼貌十足。

    活佛彬彬有礼地和大家打着招呼，他体型魁梧高大，大方脸，宝相庄严，耳垂巨大，真有一副佛像，两个女生兴奋不已，吵着要让活佛给自己身上带的小玩意加持开光。

    这俩妞儿都是王力找来的托儿，根本不是江大艺术系的，不过确实是艺校出身，练过跳舞的，那个叫叶婉儿的，据说还是当年什么黑社会老大的儿媳妇哩，现在树倒猢狲散，也下海当起了外围女，这些脏蜜都不干净，连王力都不屑于碰她们，请来就是灌丹增旺堆用的。

    一桌琳琅满目的酒菜摆上，光酒水就好几种，两个女生陪坐在丹增旺堆左右，一杯杯的劝酒，活佛来者不拒，不管是芝华士还是五粮液，照单全收，刘小飞和王力看的面面相觑，这还是人么！

    借着上厕所的空当，刘小飞问王力：“酒里下药了么？”

    “下了，我亲自下的，搅匀了。”

    “那他怎么不晕？”

    “或许是量不够吧。”

    王力擦了擦汗，他在酒里下了大量安眠药，可是这位仁波切怎么就丝毫没有困意呢，难不成真有法力不成。

    那边丹增旺堆已然喝嗨了，拿着麦用藏语吼歌，中气十足，音箱都震得嗡嗡的。

    “妈的，真是活佛么？千杯不醉。”王力有些担心，他准备的电棍怕是不顶事。

    “什么活佛，是妖人！”刘小飞恶狠狠道。

    林格格和叶婉儿都在夜场混过，劝酒的本事一流，丹增旺堆又是个贪杯好色的，美色当前，来者不拒，酒壮色胆，也不再维持活佛的形象了，一双咸猪手到处乱摸，两女生半推半就的让他占了不少便宜

    最终丹增旺堆还是喝倒了，此时桌上已经有四个芝华士空瓶，三个五粮液空瓶，啤酒和饮料瓶子不计其数。

    活佛仰面朝天躺在沙发上，鼾声如雷，大肚皮上肉浪翻滚，刘小飞终于松了口气，让王力去把不相干的人等打发了。

    王力给两个妞儿各发了三千元钱，开汽艇送她俩上岸，回来之后，三个人摩拳擦掌，把手铐、链锯、电击器、匕首、菜刀、钢珠枪都拿了出来，但是谁也不敢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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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无头案

﻿王力说：“强子你上，你不是整天咋咋呼呼说砍过多少人么。”

    张自强说：“力哥，你不是兵王么，杀人都不带眨眼的，你上吧。”

    两人互相推诿，倒是不敢把皮球踢给刘小飞，毕竟那是他们的老板，反倒是刘小飞按捺不住了，丹增旺堆和徐娇娇在一起的丑态让他忘记了恐惧，抓起钢珠枪大踏步上前，朝着活佛的后脑勺扣动了扳机。

    这是一支二氧化碳动力的俄罗斯造654K气枪，钢制的枪身沉甸甸的，酷似真家伙，据说威力也很强大，打死小动物不成问题，至于打人，倒是没试过。

    砰的一声枪响，细小的4.5MM铅弹嵌在了活佛后颈肥厚的槽头肉里，连血都没见，刘小飞吓慌了，急忙后退，生怕丹增旺堆暴起伤人。

    皮糙肉厚的仁波切动也不动，继续鼾声如雷，估计是安眠药起效果了。

    少主都亲自动手了，底下人再不拿点实际行动出来就说不过去了，两人争先恐后，一个拿菜刀，一个拿斧头，奔着酣睡的仁波切就过去了，嘁哩喀喳一通招呼，把袈裟砍的乱七八糟，身上也见了血，但没有一处是致命伤。

    丹增旺堆终于醒了，一双环眼猛然睁开，吓得王力节节后退，颤声道：“醒了醒了！”

    张自强一个箭步抢上前去，奋力劈下斧头，斧刃深入活佛的脑壳，那人却一抖手将张自强甩到几米开外，然后站了起来，丹增旺堆身材魁梧，将近一米九的身高，站起来就是一座山，虽然刘小飞也有一米八的个头，但在他面前就像一棵豆芽菜。

    丹增旺堆面色狰狞，脸上血糊里拉，怪叫一声就冲三人扑了过来，刘小飞拔出钢珠枪连连射击，铅弹打在活佛胸前，就跟给他挠痒痒一样毫无知觉。

    这货是个妖怪！三人心惊胆寒，却又被残酷的现实逼迫的小宇宙爆发，暂时忘却了生死，不顾一切的扑上去，用手上的家伙死命招呼，丹增旺堆垂死挣扎，一个饿虎扑食将刘小飞扑倒在地，两人在地上缠斗着，桌子也翻了，椅子也倒了，菜肴水果撒了一地，就只听见急促的呼吸声和锐器入体的噗噗声，那是刘小飞在用匕首猛捅活佛的大肚皮。

    王力捡了一把廓尔喀弯刀，猛砍丹增旺堆的脖子，砍的皮开肉绽，鲜血横流，活佛终于不动了，两人搬开他的躯体，将浴血的刘小飞救了出来。

    “死透了么？”刘小飞气喘吁吁地问道。

    “不知道。”王力的腿也软了，嘴唇在颤抖。

    张自强拿起钢丝锯，骑在丹增旺堆身上，绕过他的脖子用力勒了一会，说：“这回应该死透了。”

    “妥妥的。”王力松了口气，从地上捡了半包烟，点了三支，递给两位兄弟。

    刘小飞手上全是血，接了烟狠狠抽了两口，定了定心神，说：“接下来怎么处理？”

    忽然他看到王力表情怪异，顺着目光看过去，丹增旺堆竟然动了，慢慢爬了起来，坐在了地上，全身上下全是血，僧袍都被浸透了，他喃喃道：“小-逼崽子，想杀我……”

    三人动也不敢动，就这样呆呆看着杀不死的活佛。

    丹增旺堆就这样凶狠的盯着他们，一言不发，时间仿佛凝滞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刘小飞发现活佛的瞳孔似乎发散了，意识到这人大概是真死了。

    他想站起来，可是腿已经麻了，过了好一阵才缓过来，小心翼翼走过去，推一把，丹增旺堆歪倒在地。

    “妈的，这回真死了。”刘小飞狠狠一脚踢过去，活佛纹丝不动。

    按照原计划，三人要将丹增旺堆的尸体搬到浴缸里处理，可是尸体太重他们搬不动，只好在房间里切割，先用斧头把手指剁下，再把脑袋割，割脑袋的时候废了老鼻子劲了，两把刀都割钝了。

    刘小飞戴上橡胶手套，亲自将丹增旺堆胯下那一大坨东西割了下来，用保鲜袋装起来。

    “少主，你要泡酒？”王力问道。

    “喂狗。”刘小飞阴着脸说。

    ……

    丹增旺堆消失了，连他停在码头上的摩托车也一起消失了，徐娇娇打他的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去蕴山别墅寻找，人去楼不空，家里财物都在，不像是出去云游的样子。

    徐娇娇没敢报警，只让王海私下里寻找，王海动用了警方的关系，查到丹增旺堆最后出现在江心岛附近，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徐主席，后者呆坐半晌，不置一词。

    三日后，一具无头尸体在淮江下游被船民发现，报告警方，刑警将尸体打捞上来勘察，初步判定是他杀。

    市局法医鉴证中心的警官们赶到了现场，宋欣欣检查了尸体，发现这具男尸被破坏的很严重，头颅不见了，十根手指也都被砍下，生殖器也被割下，这是一起极其残忍的谋杀案，刑侦支队接手案件，首先是查找死者的身份，尸体身上没有衣服，更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痕迹，结合这几天的失踪人口信息来看，也没有任何线索。

    刑警们经验丰富，判断这是黑社会仇杀，而且还带有情杀的因素，这样就缩小了范围，可是经线人们多方打探，近江混社会的大哥里面，没有人失踪，也没听说有谁做了事跑路的。

    由于案件性质极其恶劣，警方成立专案组进行侦破，在全市范围内张贴了布告悬赏五万元人民币征集线索，不过根据老刑警估计，这案子八成是无头悬案，破不了的。

    王海路子野，在市局有不少朋友，他带了一张布告给徐娇娇，徐主席看了之后长叹一声，把自己关在屋里哭了很久，第二天就恢复了常态，并且叮嘱王海严守机密。

    以王海的智商，不难猜出丹增旺堆是刘小飞干掉的，这事儿大家心照不宣就行了，闹到大老板知道，自己的小命也堪忧。

    案件似乎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束之高阁了，那么多的重案大案，谁也不会在乎一具无头尸体的归属，可就在办案民警已经打算放弃的时候，一个匿名电话打到了刑警队，声称知道无头尸体的身份。

    打电话的人告诉警方一个微信号码，让他们自己去查，然后就挂了电话。

    刑警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加了“慕容婉儿”的微信，在她的圈子里看到很多照片，有晒孩子的，更多的是晒包、表、化妆品、机场酒店北海道雪景澳洲牧场什么的，其中有几张是一周前发的，是慕容婉儿和一个喇嘛的合影，照片上女孩嘟着嘴，一手四十五度举着手机拍照，一手比出剪刀手，喇嘛身披红色袈裟，宝相庄严，一脸横肉。

    附带文字是：今天好开心，活佛给我的LV包包加持了。

    警方立刻展开调查，首先找到了这位网名为慕容婉儿，实际姓名为叶婉儿的女子，叶婉儿是前近江大亨李随风的儿媳妇，老公叫李抗，曾多次被公安机关法办，至今还在狱中服刑，叶婉儿育有一女，交给父母照看，自己长期在外面鬼混，社交圈子相当复杂。

    刑警找到叶婉儿的时候，她非常慌张，试图逃跑，被控制后叫嚣着要给阿力打电话，口出狂言说怎么抓的我，怎么给老娘放回来。

    “我们找你只是了解一下情况。”刑警这样说。

    叶婉儿恢复了平静，装作没事人一样：“啥事问吧。”

    “这个人是谁？”刑警拿出照片，正是叶婉儿发到圈子里的那张。

    “不认识，一个活佛吧，朋友的酒局上见的。”叶婉儿大大咧咧道，似乎满不在乎。

    “什么时间，还有谁？”老刑警能看出叶婉儿确实不知道内情。

    “我喝多了，不记得了。”叶婉儿也是混过社会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很有数。

    “你不配合，我们就只能请你回去调查了。”刑警从叶婉儿的LV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白色的粉末，“这是什么你很清楚吧，拉你去戒毒所关上半年，你就老实了。”

    “还有林格格一起，是力哥喊我们去陪酒的，那个佛爷叫什么我真的不记得了。”叶婉儿倒也知道厉害，立刻就招供了。

    “力哥是谁？”刑警感觉大鱼快钓到了。

    “王力，市委警卫处的。”叶婉儿道。

    有了这个线索，案子侦破起来就快多了，刑警传讯王力，对方却避而不见，因为王力身份特殊，刑侦支队也不方便直接上门传讯，只好内部协调，同时通过其他手段获知了照片中活佛的身份，此人名叫丹增旺堆，去年才从北京来到近江，一直混迹于上流社会。

    警方继续深挖，这才知道丹增旺堆的真实身份，其实他不是藏族人，而是辽宁省铁岭市乡下的一名农民，名叫赵铁柱，今年三十八岁，初中文化，唱过二人转，在刘老根大舞台当过小品演员，后来不知怎么地就摇身一变成了活佛，当然身份是假的，转世根本没有经过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认可。

    案子陷入僵局，因为高层有人打了招呼，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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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对手棋

﻿案子并没有捅到天上去，目前只达到沈弘毅这一层，因为这起案件的性质比较恶劣，所以刑侦支队长胡朋一直亲自盯着，掌握每一步进展，当案情线索指向刘飞家的时候，他就及时报告了沈局长，沈弘毅下令叫停，解散专案组，交由更高级别的人员负责。

    公安局小会议室，沈局长召集嫡系人马开会，屋里就三个人，除了他之外还有副局长徐功铁和刑侦口的胡朋。

    “根据DNA鉴定结果显示，尸体确实是赵铁柱，也就是所谓的丹增旺堆仁波切。”胡朋有条不紊地介绍着案情，“赵铁柱所租住的蕴山别墅二十八号，是飞基金名下产业，他开的宝马X6，户主叫王海，而这个王海，是飞基金的办公室副主任，赵铁柱最后出现，是在江心岛的酒局上，参与的人有两名无业女子，以及江大学生刘小飞，市委警卫处的王力，还有一个姓张的社会闲散人员。”

    副局长徐功铁接着介绍说：“王力以前是武警总医院的后勤人员，走的黑森的路子进去的，据说是王海的侄子，不久前调到市委警卫处挂名，但没上过班，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刘小飞身边工作，我们传讯他，他推说在外地出差，一直也没做笔录。”

    沈弘毅一言不发，手里捏着打火机翻来覆去的把玩，两位干将看着局长在沉思，也不敢说话，其实老刑侦心里早就明白了，这案子涉及刘飞的家人，根本没法继续办下去，但是身为警务人员，就这样稀里糊涂把案子撂下也不是事儿，必须寻找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

    半晌，沈弘毅开口了：“尸体被阉割了？”

    “是的，死者的生殖器被锐器割下，所以初步判断有情杀的嫌疑。”徐功铁接了话，“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赵铁柱和徐主席过从甚密，是后者供养的上师，咳咳……”

    沈弘毅心里有了论断，刘小飞生怕家丑外扬，在几个小伙伴的帮助下除掉了赵铁柱，继续深挖下去，就得逮捕市委书记的儿子了，他威严地看了看两个部下，正色道：“这已经升级为政治事件，你们要注意保密。”

    胡朋说：“我们这边肯定会保密，但是这个案子是有人举报才继续下去的，我怀疑有人知情。”

    “查，一定要查清楚是什么人在爆料。”沈弘毅下了死命令，又让胡朋把相关档案封存，打发走了两人，他给刘飞打了电话，请求当面汇报工作。

    刘飞在百忙之中还是抽出时间来接见了沈弘毅，他执掌近江已经有五年了，几乎全面掌控党政部门，也养成了不可一世的家长式作风，即便对副市级公安局长也是如此。

    “弘毅，你有五分钟时间。”刘飞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他从不带手表，也不带手机，在外面时间都由秘书掌握。

    “一分钟就够。”沈弘毅拿出文件袋递过去，“有个案子牵扯到飞基金，老板看一下吧。”

    刘飞眉头皱起，接过来信手翻了翻，丢了回去，很严肃地说：“该怎么查就怎么查，不需要向我汇报。”

    沈弘毅说我明白了，起身告辞，整个会见过程连一分钟都没用。

    回到公安局，胡朋前来汇报，说查不到匿名举报的人，对方是用网络电话打进来的。

    “尽快结案吧，把相关档案给我，我来亲自销毁。”沈弘毅说。

    这个烫手山芋胡朋早就不想拿着了，第一时间将档案交到沈弘毅手里，沈局长当着胡朋的面，将档案放进了碎纸机。

    过了一日，赵铁柱之死结案，先前的判断被推翻，最终认定为醉酒溺水而亡，反正他也没什么家人来刨根问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结束了。

    刘小飞提心吊胆了很久，最终还是安然无恙，他倒没觉得有人保护自己，反而认为活儿干得利索，警方根本无从破案。

    至于刘飞和徐娇娇之间有没有进行沟通，没人知道。

    ……

    匿名电话是刘汉东安排人打的，他手下有一个团队全方位的监视刘飞的家人，徐娇娇、刘小飞以及他们身边人的所作所为都在掌控之中。

    刘汉东此番回国，搞房地产开科技公司都是掩护，主要还是为了报仇雪恨，他和刘飞之间的仇恨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现在必须主动出击，把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拉下马。

    丹增旺堆之死只是一个小小的契机，并不能给刘飞集团造成太大伤害，刘汉东并不急着向公众爆料，等到适当的时机，这个案子将会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花火开发的拆迁项目进行的如火如荼，村民们都积极配合，迅速搬走，仅有的几个钉子户也在火联合和花得意的“劝说”下屈服，进展似乎非常顺利，这是一个不好的预兆，风暴往往在平静中酝酿。

    果不其然，出事了，花火开发公司的股东之一，拆迁部经理，同时也是村委会主任的花得意，暴毙在自家卧室里，他是被人用斧头砍死的，同时被杀的有他的情妇和八岁的私生子，堪称灭门血案。

    紧跟着规划局也爆出丑闻，市政规划上出现严重偏差，花火村这一带按照市委市政府的指示精神，本应拆迁后规划为城市绿地，阴差阳错就变成了住宅用地，检察机关迅速介入，带走了规划局的副局长，而这位副局长正是周文提拔起来的江北系干部。

    花火村项目顿时被有关部门叫停，市公安局城管分局调集数十辆推土机，连夜将花火村推平，等村民们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时候，他们的老家已经变成了一片白地。

    这下全完了，原先承诺的一切全都不作数了，什么集资建房，大家都是股东，每家至少两套房子外加几百万现金分红，全他妈狗屁，再加上花得意莫名其妙的惨死，火花村的人们群情激奋，不知道谁嚷了一声：“找他去！”大家就都一拥而上，去堵花火开发的大门。

    他们来晚了，工商局已经抢先一步，以虚假注资为名查封了花火公司的账本，带走了相关负责人。

    几百个村民欲哭无泪，就这样被人给耍了，好端端的家没了，连个找说法的地方都没有！有人怂恿去市政府上访，立刻得到积极响应，村民们商定，第二天去堵市政府的大门，不给解决就去省政府，去省委，去北京！

    这一切都被附近的天网系统摄像头拍下，视频传送到刘飞面前的电脑，他只看了一眼就关上了，这种手段很小儿科，不过却极其有效，借刀杀人之计，够周文焦头烂额一阵子的了。

    周文确实被搞得很被动，刘书记的资源远比他多，轻而易举的一顿组合拳就把自己辛辛苦苦几个月的成绩化为乌有，还顺带着添了一屁股麻烦，眼下最要紧的避免群体事件，花火村的几百上千号人闹起来，搞不好自己的乌纱帽都要摘掉的。

    周市长让秘书徐宁去联系刘汉东，让他尽一切可能解决此事，刘汉东神龙不见首尾，一般人根本找不到他，经过一番努力，刘汉东终于打来了电话。

    “刘总，花火村棚改项目出了大问题，你听说了么？”周文开门见山的说道。

    “听说了，有人在搞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先把居民们安抚好，剩下的我来办。”刘汉东说的很轻松。

    周文苦笑：“怎么安抚，市里一分钱都没有，省里我是打了包票的，说村民们自主安置，现在又去伸手要钱，不是打自己的脸么，北岸新城的空房子有的是，可那些能拿来用么？”

    北岸新城是几年前龙开江搞得烂尾工程，后来被刘飞接盘，变成了他的政绩，周文想利用起来，无异于与虎谋皮。

    “周市长，我相信你能解决的，不说了，要上飞机了。”刘汉东挂了电话。

    周文很郁闷，事到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顶上，争取把恶劣影响降到最低程度，来近江任职以来，他的日子过得很不舒心，处处掣肘，现在明摆着被人摆了一道，却没法以牙还牙，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该来的还是来了，第二天，三百余名村民在市政府门前静坐示威，要求解决住房问题，公安局派出数十名警力维持秩序，一条白布横幅拦在市政府大门前，上面八个触目惊心的黑色大字：依法维权，还我家园！

    周文当年在南泰县任职的时候，就是以擅长解决群体事件而闻名，时隔多年，他依然毫不畏惧这种场面，他不顾秘书的劝阻，只身出现在大门口。

    “周市长来了！”人群一阵骚动。

    “大家好，我是周文，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向我反映，我一定尽力解决。”周文手持话筒，态度诚恳，从容不迫。

    人群顿时炸了锅，各种声音嘈杂起来。

    “你们每个人都说，说到晚上也说不完，推举几个代表吧，我当着大家的面和你们的代表谈。”周文大声说道。

    村民们来围堵大门，不是来闹事的，而是真的想解决问题，既然周市长姿态那么低，他们的气也消了一半，吵嚷着推举代表。

    “找几个能把事情说清楚的，不管是老爷们还是老娘们都行，不要太多，三个就行，加我四个，凑一桌麻将。”周市长风趣幽默的话引起一阵笑声，气氛缓和了许多，大家都觉得这个市长平易近人，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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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一份盒饭

﻿众人推举了三个代表来和周市长谈判，四个人就当着大家的面开始讨价还价，周文就算再弱势，也是一市之长，花火村棚改项目是他的面子，无论如何也得办的漂亮，所以对于村民的合理要求，他统统答应。

    忽然人群中有人喊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周文眯起眼睛看着人群，说道：“刚才说话的那位师傅，请你站出来。”

    那人不敢站出来，但是人群却自动让出一条路，将他暴露出来。

    “站出来就站出来，你还能打击报复我不成？”那人故作轻松，走了过来，三四十岁年纪，一脸江湖气。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户口在哪里，是不是花火村的人？”周文平心静气道。

    “你管我啊，我住花火村，我当然是村里的人。”那人理直气壮地说道。

    “他是六叔的侄女婿，不是本村人。”有人嚷道。

    “凭什么说我不是本村人，我在铁渣街上有门面！”那人回头四望，寻找发声之人。

    周文说：“是本村人就好，如果不是火花村的人，受别有用心的人蛊惑混进来寻衅滋事的，我们是依法处理的。”

    那人不吭气了，悄悄退回到人群中。

    “大家先回去吧，我们随时保持联络，有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周文挥挥手说，“你们继续呆在这儿，我可管不起饭，几百号人一顿就得把我吃穷了。”

    一阵笑声，村民们达到了目的，得胜凯旋。

    周文的笑容却迅速消散，他要解决几千个村民的临时住房问题，还要修订火花村的用地规划，重启项目，难度可想而知。

    果不其然，在近江市委常委会上，周文提出更改绿地规划，火花村原拆原建，立刻被刘飞系人马阻击，他计算过常委票数，自己处于绝对劣势，所以根本不必拿出来表决，提议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被否了。

    第二天，村民们就得到消息，说规划变更没通过，又气势汹汹上门来找，周文让秘书出面敷衍，只说让大家耐心等等，一周内必有变化。

    事实上没用一周，两天内就有了新动向，近江市规划局长的艳照在网络上被曝光，他名下的二十多套住房、上千万的股票、以及八个情妇的姓名全都被公开，全套详尽的资料装在档案袋里送到省纪委，同时抄送中纪委，搞得省里不查都不行。

    规划局长是刘飞的人，这一招明显是周文的报复，你弄我一个副局长，我就把你的局长办下去，反正台面上副处级上这些官员没一个屁股是干净的，真豁出去玩，刘飞的损失反而更大一些。

    周文这一招高深莫测，让忠于刘飞的干部人心惶惶，谁都不敢保证没有把柄落在周市长手里，如果明目张胆和他对着干，保不齐第二天就上头条了。

    花火村的拆迁居民们获得了每月每户三千元的租房安置费，花得意被灭门一案也在积极侦破中，但是地块原拆原建的方案却被无限期搁置，刘飞在常委会上提出要建设全国绿化城市，必须增加几个城市绿肺，这是硬指标，谁也不能阻挠。

    这一轮交锋，总体来说还是周文输了，拆了个火花村，给自己留下一个烂摊子，却帮刘飞做了嫁衣裳。

    ……

    刘飞只需要分出十分之一的精力就能对付周文，他的主要心思还是花在经济建设上，虽然中央不再以GDP来评判干部水平高低，但是能挣钱的干部永远是上级心目中的好官，他最得意的青石高科工业园项目如火如荼，创造了近十万个就业机会，近江市的利税收入年年增高，但是市财政依然入不敷出，因为各项投入实在太大。

    为了把近江建设为高质量生活标准城市，刘飞聘请了专家团来进行城市规划，增设两条地铁线路，开挖三条过江隧道，原有道路拓宽，立交桥拆除重新扩建，还有大量的绿化项目，城市地标和市民广场，光是那个用了几十吨钢材的近江城市标志就花了一点二的亿的资金，还有青石高科每年的政策补贴，都是以亿为单位计算的。

    有一次在省委常委会议上，刘飞半开玩笑地说：“当市长的时候我整天为钱发愁，当了市委书记还在为钱发愁。”言下之意就是周文这个搭班的市长工作不力，近江的发展还是要靠自己一肩挑。

    青石高科是省内高新技术产业，政府每年有大量财政补贴，自从唐一诺执掌公司以来，公司中高层已经全部换了一茬，企业从朝气蓬勃的高科技能源产业渐渐蜕变成古板沉闷的大型国企，由于技术人才大量流失，当年还算领先的高能电池现在已经跟不上形势了，地位和市场逐步被其他企业取代，每月都有巨额亏损，要不是财政补贴，税收减免，早就撑不住了。

    在刘书记的授意下，近江中院受理青石高科诉黄花科技一案，近期开庭一审，判决黄花科技败诉，即日起停止侵权行为，并且赔偿青石高科一亿元人民币。

    黄花科技当庭表示上诉，但是在此期间，公司无法正常运营，得知内幕的员工们纷纷辞职跳槽。

    为防意外，舒帆早已离开中国，家里只剩下安馨和佘小青打理，黄花科技命运多舛，省高院上诉的希望也不大，一亿元的巨额赔偿压在头上，公司倒闭只是时间问题。

    残阳如血，落地窗外，车水马龙，安馨抱着膀子站在窗前，思考着自己走的这条路是不是正确，拿鸡蛋和石头碰，是永远赢不了的。

    “小青，实验室的研发主任高博士今天发邮件辞职了，你有空去那边看看，安抚一下吧。”安馨黯然道。

    “好的，我这就去。”佘小青当即驱车去了市郊的黄花科技研发中心，除了保安和清洁工，研发人员已经走得精光。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黄花科技走背字，不能强逼着人家一起往水里跳，佘小青暗暗叹气，正要离去，发觉办公室里有人，推门一看，是个滴着口水的痴呆中年妇女，头发蓬乱，眼神涣散，嘴里哼哼着什么。

    “你是什么人？佘小青的怒火从脚底板冲到天灵盖，研发基地是无菌场所，进入都要换鞋子换罩衣的，什么人把疯婆子往这里带。

    疯子不说话，也不看她。

    佘小青正要叫保安，忽然看到张炜很尴尬的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两个饭盒。

    “这是你家里人？”佘小青语气和缓下来。

    “是我妈，医院住不起了，我刚把她接来还没来得急送回家，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这就走。”张炜脸红的快要滴血。

    “没事，反正也不影响什么。”佘小青说，她不是给张炜面子，而是给刘汉东面子，毕竟这是东哥交代过要特殊照顾的人，而且研发基地已经没多少员工了，科研工作也早停了。

    佘小青退了出去，张炜这才打开饭盒，是十元钱一份的路边摊盒饭，米饭土豆丝，母子俩吃的津津有味。

    过了一会儿，佘小青推门进来，拿着一份精美的木质包装盒饭，里面有油焖大虾、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番茄鸡蛋等菜，还有两罐加多宝。

    “吃吧，别客气。”佘小青说，“伯母如果没地方住，科研中心的空房反正多，收拾一间出来住吧。”

    “佘经理，我……”张炜的眼圈红了。

    “吃吧吃吧，我有事先走。”佘小青见不得人哭，赶紧跑了。

    张炜将菜夹到妈妈碗里，自己低头吃米饭，眼泪啪啪的落在饭里。

    ……

    三个月后，省高院开庭再审，维持原判，黄花科技败诉，赔偿青石高科一亿元损失，这是终审判决。

    宣判之后，近江各大媒体纷纷刊登消息，宣称这是一次知识产权保护的胜利，法院执行庭查封了黄花科技的固定资产，限期缴纳一亿元赔款。

    这个结果早在刘汉东和舒帆的预料之内，干涉司法操纵审判，刘飞的罪状又增一条。

    黄花科技的实验室被封了，价值数千万的仪器设备贴上封条，公司账户也被冻结，泛亚大厦的黄花科技总部铜牌被佘小青摘下，一步三回头的下楼，外面是凄风冷雨。

    正值交通高峰期，佘小青打不到出租车，正急的心急火燎，忽然一个穿着雨衣的年轻人气喘吁吁跑过来：“小青姐！”

    “张炜，你来干什么？”佘小青问道。

    “我有东西给你看。”张炜说，“你跟我来。”

    佘小青没心情看，但是拗不过张炜，跟他来到地下停车场，角落里停着一辆捷达车。

    “上车。”张炜说。

    佘小青狐疑地看他一眼，还是上了车。

    张炜拿出车钥匙发动汽车，捷达无声无息的开了出去，佘小青顿时明白，这是一辆电动车。

    捷达在雨雾中穿梭，张炜的车技一般，但却不停超车，一辆接一辆，在通往机场的快速路上，不管是奥迪宝马统统全灭。

    佘小青觉得匪夷所思，这辆破旧的捷达电动车居然有着青石超跑一般的加速性，她瞥一眼仪表盘，每当张炜踩油门的时候，转速指针嗖的一下就上去了，紧跟着就是强大无比的推背感，只有坐飞机的时候才有这种感觉。

    ”这车是你改装的？”佘小青问道，心说这孩子动手能力挺强的，居然把高能电池安到捷达上来了。

    “是。”张炜简单回答，继续驰骋，半晌又道，“是我自己做的新电池。”

    佘小青正拿着纯净水瓶子喝水，听到这话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你还会做电池？”她扭头看着张炜，“小心青石高科告你侵权哦。”

    “我做的电池和他们不一样。”张炜很认真的解释着，“他们是锂铁电池，我做的是石墨烯电池，储电量是他们的两倍，以这辆车为例，充一次电能开八百公里，充电时间只要十五分钟。”

    佘小青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进去一个苹果。

    “这这这，是你发明的？”佘小青终于回过味来，激动起来。

    “是我一个人发明的。”张炜的语气坚定而自信。

    “这得卖多少专利费啊！”佘小青的脑海里出现了各种场景，诺贝尔奖，世界能源新格局，中东石油国家的崩盘，以及满大街的黄花电动车……

    她终于回到现实中，正色问道：“张炜，我请求你把专利卖给公司。”

    张炜说：“专利本来就归公司，我是黄花科技的员工，拿着公司的薪水，用公司的设备研制出来的东西，当然是公司的。”

    佘小青激动的无以复加，恨不得抱住这个傻乎乎的年轻人啃一口。

    “你太好了，姐姐谢谢你，代表所有人谢谢你！”

    张炜淡淡一笑：“还记得那份盒饭么，这是我的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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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超级电池

﻿佘小青懵圈了，心说这孩子太任性了，一份盒饭几个钱，你的专利可是以亿为单位计算的啊。她可不想占老实人的便宜，赶紧劝说：“你傻啊，不要这么狗血励志好不好，你只要卖给公司就行，钱少不了你的。”

    张炜很执拗，坚称专利属于公司，自己只是个打工者，当然他也不傻，狡黠地笑道：“小青姐，公司不会亏待我对吧，起码给我签个长期劳动合同，缴纳五险一金吧。”

    佘小青说：“傻弟弟，你想啥呢，我现在就代表公司表态，从今以后，你就是黄花科技的总工了。”

    此前张炜只是研发中心的实习生而已，在众人眼里，他是个木讷的老实孩子，不善交际，也没显示出学霸的迹象，公司收留他只是为了做善事而已，没想到一时的好心竟然得到如此丰厚的回报。

    佘小青好歹也是科技公司的中层，对于高能电池有些理解，按张炜所说的电池数据来看，比青石高科的产品完全高出一个时代来，对于世界能源格局都是一次翻天覆地的大革命。

    她急不可耐的打通了安馨的手机，结结巴巴将事情叙述了一遍，安馨可是正儿八经理科生出身，当年亲自参与研发项目的，她立刻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和紧迫性，以极端严肃的态度告诉佘小青，一定要保密！

    “我有数。”佘小青当然知道轻重，这个技术太超前了，搞不好会改变世界的，被某些人知道必然要强取豪夺，这是一堆价值连城的宝贝，更是随时爆炸的核弹。

    一小时后，安馨和他俩在滨江公园停车场会合，安馨和张炜进行了简单地技术交流，得知这个发明是张炜在上大学期间就有的想法，不过还在萌芽阶段就被老师给拍死了，但他利用各种机会偷偷试验，到了黄花科技研发中心之后，更是利用夜间值班的时间进行试验，终于造出了几块石墨烯高能电池。

    安馨苦笑：“科研中心的规章制度简直形同虚设啊，你确定这是你一个人的成果，没有其他技术人员的协助？”

    张炜说：“我是本科都没毕业的学生，他们都是博士、硕士，我连给他们打下手都不配。”

    安馨还是无法理解，一个人单枪匹马怎么可能研发出这么神奇的电池，要知道多少企业花了上亿的资金，几十上百个技术人员用几年的时间也搞不出来这种级别的试验品，可是东西摆在眼前，不理解也得理解，只能用“天才”来解释了。

    “把所有研发资料统统带走，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安馨斩钉截铁地说。

    “去哪儿？”张炜不明所以。

    “去国外，哪儿都行，留在这里，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安馨说，“小青你明天带张炜去办护照，还有阿姨，也一起带出国，就以治病的名义。”

    “我们有护照。”张炜答道，“可是去哪国啊，以后还回来么？”

    “会回来的，一定会。”安馨目光深邃，话却说得并无底气。

    ……

    佘小青连夜购买了机票，由于张炜母子的护照是白本，没有任何国家的签证，所以只能先去免签国家，第二天中午，四人来到玉檀国际机场，正欲搭乘航班飞往济州岛，却被边检拦下，因为安馨和佘小青涉及侵权案件，已经被限制出境，她俩走不成，张炜带着一个疯疯癫癫的妈也没法走。

    机场公安局办公室内，四人的行李被翻得乱七八糟，一个便衣男子询问张炜的身份，得知他是黄花科技研发中心的职员后，将其笔记本电脑和移动硬盘都扣了下来，张炜没经过这些，不敢抗拒。

    过了两个小时，法院执行庭来人将安馨和佘小青带走，临走的时候佘小青冲张炜猛使眼色，可他却傻乎乎的不明所以。

    执行庭的法警倒没有为难安馨她们，只是根据相关法律禁止两人出国，在接受了一番教育和警告后就被释放了。

    “请把电脑还给我们，那是私人物品。”佘小青心情忐忑，如果秘密被发现就全完了。

    怕什么来什么，法警说：“电脑是黄花科技的资产，依法查扣，暂时不能还给你们。”

    佘小青还想据理力争，被安馨制止，越闹越没法收场，电脑扣在法院倒还安全，只要他们不打开乱看的话。

    两人黯然离去后，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名执行法官闲得无聊，打开电脑想找点喜闻乐见的东西，却找到了一大堆加密文档，他的好奇心上来，找到精通电脑的同事进行破译，折腾了一阵还真破解了，可是加密文档只是技术文件，并不是他们想看的照片和视频。

    “可能是技术机密。”执行法官说，最近正是他事业关键时期，很可能晋升副科级，所以相当积极，拿着电脑向上级领导进行了汇报，上级也相当重视，通知了青石高科方面，让他们派员来鉴定技术资料是否涉及侵权。

    这个案子对青石高科来说相当重要，法务部门立刻请了两个技术部大拿去法院配合鉴定，两人草草看完，都说不是什么有价值的技术资料，也不涉及侵权问题。

    执行法官不大开心，让他们仔细再看看，并且提醒说这毕竟是一起侵权案件，两位技术大拿装模作样又看了看，配合地说：“嗯，和我们研发的项目有重叠，不排除他们采用商业间谍盗取我公司机密的可能性。”

    “我就说嘛，带着技术资料外逃，肯定有猫腻。”执行法官很满意，送走了青石高科的工程师，在自己的报告上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笔记本电脑依然留在法院的库房里。

    与此同时，佘小青正百般焦急的给刘汉东打电话，可是怎么也打不通，这家伙兴许正在飞机上，手机关机了吧。

    果不其然，此刻刘汉东正在飞往国内的航班上，他得知张炜研发出超级电池的消息后立刻丢下手上的业务，第一时间飞了回来。

    午夜时分，刘汉东抵达近江玉檀机场，佘小青心急火燎的在机场等候，一见面就拉着他小步快跑：“走，赶紧回去，张炜失踪了，怎么都联系不上，我怕他被人绑架。”

    刘汉东说：“别急，急也没用，我能找到他。”

    两人来到地下停车场，佘小青指着那辆破旧的捷达车说：“这就是张炜改造的电动车，你不信可以试试。”

    刘汉东上车启动，开出了机场停车场，说道：“加速性能不错，有点像青石超跑的感觉了，不知道储电量和充电时间怎么样？”

    佘小青说：“我测量过，电池的比能量数值在800WH/KG，是青石高能电池的两倍。”

    刘汉东疾驰在机场快速路上，忽然一脚急刹车，捷达停在了路肩上，他下车掀开引擎盖，里面空空如也，是个超大行李箱，再打开后盖箱，依然是空的。

    “电池在下面。”佘小青知道他在找什么，“需要上架才能看到，电池体积很小，能量超大，张炜的智商简直就是人类的BUG。”

    刘汉东表情古怪，上车继续行驶，他点了支烟，郑重道：“如果属实，咱们就发了。”

    佘小青兴奋道：“废话，当然发了，全国的市场都是咱们的。”

    刘汉东说：“赚钱是小，这种电池在军用领域大有作为，江北重工一直在研制的外骨骼，缺的就是这样的电池，这东西能把中国的国防实力提升一个档次，懂么？”

    佘小青咋舌道：“我怎么没想到这茬，太厉害了，美国人不得来抢这个技术啊。”

    刘汉东苦笑道：“何止是美国人，中东的油霸们就得先发了疯，这可抢了他们的饭碗，世界各国势力都得加入进来，黄花科技将会成为巨型企业，当然前提是我们先找到张炜。”

    不知不觉，捷达开到了市内，刘汉东先去张炜曾经租住过的地方查找，砰砰砰敲开门，发现住户已经换了人，在人家的骂声中离去，又给朋友打了电话，让他查找酒店和网吧的记录，有没有人用张炜的身份证登记。

    “你还能查这个？”佘小青瞪大了眼睛。

    “当然。”刘汉东并不多解释，他现在能耐大得很，不但能进公安内网，连接天网系统也是分分钟办到。

    可是并无张炜的开房记录，他带着一个精神不正常的母亲能躲到什么地方去呢，难道真的被刘飞的人绑架了？不大可能，这帮人的效率不可能这么高。

    思来想去，刘汉东决定去一个地方试试，他开车来到火花村的废墟，这儿已经成为拾荒者的天堂，他们利用拆迁剩下的破烂木板油毡草席搭建了棚子，在里面生火做饭，睡觉休息。

    “这怎么找啊。”佘小青傻眼了，她可不想半夜掀人家的门帘子。

    “去那儿看看。”刘汉东指着一处墙角，那儿有个新搭建的低矮棚子，彩条布用砖头压着，很是简陋。

    两人走到跟前，刘汉东低声问道：“张炜，你在里面么？”

    彩条布掀开一个角，张炜露出脸来：“刘叔，你来了。”

    佘小青喜道：“你怎么找到的？”

    刘汉东说：“这个位置，以前就是张师傅的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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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赤子

﻿找到了张炜，刘汉东和佘小青都放了心，三更半夜的总不能让娘俩住在废墟里，佘小青建议去酒店开房，盘算的还挺周到，她和张母住一间房顺便照顾阿姨，刘汉东负责保护张炜，黄花科技的未来可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了。

    “酒店不能住，跟我走。”刘汉东说，让大家上车，驾驶着捷达行驶到城区中心位置的一处高档社区，进大门的时候保安眼神有些怪异，刘汉东出示了一张停车卡后顺利进入，把车停在地库的时候佘小青才明白保安为什么表情古怪了，因为地库里最差的车都是宝马5系，破旧的捷达停在这里相当突兀。

    这儿是刘汉东预备的安全屋，越是高档的小区越是安全，派出所查暂住人口从不会查到这种地方来。

    今夜终于可以放心安睡了，安全屋有三个卧室，佘小青和张母各住一间，刘汉东和张炜在有两张床的客房休息，

    晚上，张炜辗转反侧睡不着，他问刘汉东：“叔，这个技术真的很牛逼么？”

    刘汉东说：“相当牛逼，不夸张的说，可以小小的改变人类的发展史了。”

    张炜沉默了一阵说：“我觉得我不应该出国，那样就成了卖国贼了。”

    刘汉东说：“你的眼光还是局限了一些，技术是你的，也是全人类的，你想卖给谁都可以，和卖国没有一丝关系，我们的地球资源正在日益枯竭，先进的电池技术可以减少化石能源的消耗，减少温室气体排放，对全人类都是大有益处的……”

    他苦口婆心说了很多，张炜并没有辩驳什么，这个内向的年轻人一贯笨嘴拙舌，但是认定的事情却极其顽固，刘汉东察觉到这一点，只能表示尊重他的选择，张炜这才变得滔滔不绝起来，他在科学技术上是天才，但是在政治上却是个孩子，但是这种纯真的赤诚之心却打动了刘汉东。

    第二天早上，刘汉东先和佘小青交换了一下意见，说张炜打算留下，我支持他的决定。

    佘小青两只眼睛瞪的溜圆，当即严词反对，说留在近江不就是等死么！刘飞那帮人能把他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刘汉东说：“本来我也这么想，但是到了国外难道就安全了么，和那些金融、能源大鳄比起来，刘飞就像是温顺的小绵羊，况且我回来就是和他斗一斗的，现在退缩不就是自认孬种么。”

    佘小青烦躁的摆摆手：“绝对不行，意气之争要不得。安总和舒总也不会同意的。”

    刘汉东说：“肯定要留在国内，技术也要留在中国，我们是中国人，当然要优先照顾祖国，在这一点上咱们都不如张炜啊，再者说，中国不是刘飞一个人的中国，近江也不是刘飞一个人的近江，凭什么要躲他，他算老几啊！真想弄他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眼见刘汉东越说越激动，佘小青只好妥协：“别说那些没用的，整点实际的，你的计划是什么，我不信你心里没底还敢留下。”

    刘汉东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技术咱们黄花科技吃不下的，必须找合作者。”

    “谁？”佘小青问。

    “江北重工。”刘汉东一锤定音。

    ……

    在和舒帆、安馨充分交流并且达成共识后，刘汉东带着张炜前往江北市，他本身就是江北重工的高级主管，业务直接对一把手负责的，恰巧江北重工的董事长兼总经理陆天明正在江北，得知刘汉东的来意后，陆总当即抛下手头的工作，与集团总工程师温俊伟一起会见了张炜。

    会谈很漫长，检测了实物之后，主要是温总工和张炜在谈，陆总和刘汉东只是陪衬，虽然很多术语听不懂，但是刘汉东能明显感到陆总和温总工按捺不住的兴奋之情。

    “还需要进一步完善，但总体思路是对的。”温总工搓着手说，“其实我们江北重工也有自己的高能电池研发团队，项目已经进行了三年，一直成效不大，这下好了，有了小张同学的加盟，下一步必然突飞猛进。”

    陆天明接着说：“小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们尽力满足。”

    刘汉东赶紧打岔：“别啊，张炜是我们黄花科技的员工，这项技术也是我们和江北重工的合作项目，老陆你不能仗着辈分比我高就欺负我们啊，把张炜挖走，我们黄花科技吃什么。”

    陆天明说：“你不要急，听听小张的想法。”

    张炜一直忐忑不安的样子，领导让他发言，他才严肃地说道：“我是黄花科技的员工，我没有离职的打算。”

    陆天明哈哈大笑：“这小伙子不但是天才，人品还很过硬，这样的年轻的不多了，很好，这样吧，黄花科技不是正在和青石高科打官司，搞得快要破产了么，我们江北重工可以收购你们的公司，一切麻烦都将迎刃而解。”

    刘汉东的脸耷拉下来：“陆总，这可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张炜，咱们走。”说着真就拉着张炜往外走。

    陆天明笑道：“年轻人脾气就是大，回来回来，不同意可以再谈嘛。”

    刘汉东也就是做做样子而已，闻言笑眯眯回来道：“我可没时间旷日持久的谈判，我手里有梧桐树还怕招不到金凤凰么，陆总，丑话说在前头，虽然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人家黄花科技是一帮孤儿寡母在支撑，咱们不能趁火打劫啊。”

    陆天明回望温俊伟：“老温，你什么意见？”

    温总工庄重的点点头：“可以。”

    “那好，我现在就拍板，项目我们两家合作，江北重工可以给你们提供资金、技术、还有最重要的安全。”陆天明双目炯炯，信心满满，伸出大手道：“来，大家握个手。”

    四个人的手握在了一起，陆天明和温总工对视一眼，爽朗大笑，张炜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如释重负，也笑了，刘汉东却笑的有些无奈，隐隐中他感觉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有了江北重工这个背景深厚的大型军工企业加盟，黄花科技起死回生，舒帆飞回国内，先处理官司，一亿元罚款黄花科技照缴不误，但是该申诉的还是要申诉，法务上的事情交给律师去办，舒帆和安馨住进了南泰工业园，与江北重工高层商谈合作事宜。

    如今的黄花科技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剩下几个创始人，唯一的科研人员张炜从实习生晋升为研发部总监，年薪一百二十万，张母也没妥善安置，请来国内知名的精神科专家会诊，黄花科技重起炉灶，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一个月后，江北重工和黄花科技的战略合作签约仪式在北京人民大会堂江东厅举行，陆天明向媒体宣布了合作项目，超高能石墨烯电池，研发成功后将会广泛应用于各种领域，前途不可限量。

    现场有记者提问，说石墨烯电池在世界上已经有不少科研单位在进行研发，但都处于实验室阶段，距离量产还有很漫长的道路，请问陆总江北重工与黄花科技联合研发的这种电池有什么独到之处，值得投入数十亿的资金？

    陆天明面带笑容道：“涉及商业机密的事情我不便多说，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的电池，一定是具有独立知识产权的，走在世界前列的，并且曙光就在前头，不久的将来，你就会发现，你使用的手机、笔记本电脑、乘坐的私家车、出租车、大巴车，都在使用我们的电池，这个产品的出现，将会改变全球每个人的生活，因为它比我们现在广泛使用的各种电池储能更高，充电时间更短，体积更小，最重要是的是，成本更加低廉。”

    下面掌声雷动。

    ……

    近江，刘飞按了一下遥控器，大屏幕液晶电视上陆天明的形象顿时消失。

    “去查查怎么回事。”刘飞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政治家的敏锐让他察觉，江北重工绝不会无缘无故与黄花科技合作，陆天明这个老狐狸一向不见兔子不撒鹰，刘汉东手里一定有他垂涎三尺的好东西，可是黄花科技官司缠身，一直处于半停顿状态，不可能拥有能与江北重工谈条件的筹码。

    刘书记发了话，下面人立刻展开调查，通过公开渠道获取的资料，正式黄花科技确实拥有全球最先进的石墨烯电池技术，并且已经在国家专利局注册。

    这个消息对刘飞来说是晴天霹雳级别的，因为这种电池的横空出世，势必对青石高科造成巨大的冲击，而青石高科不但是刘飞的私人财产，更是他政治上的踏脚石，所以他必须做点什么，可是江北重工是央企，又远在江北，刘飞的势力鞭长莫及。

    一晃又是半个月过去了，每天都能在电视上、网络上看到关于“爱民”电池的消息，天知道江北重工怎么给高能电池起了这么一个土气的名字，当然刘飞根本不在意这些细节，他心急如焚，急的吃不下睡不着。

    忽然唐一诺前来汇报，支支吾吾语焉不详，刘飞大怒：“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唐一诺脸上一红，但并不恼羞成怒，老板骂自己，那是把自己当成心腹对待，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老板，前段时间法院暂扣了黄花科技的一台电脑，里面有些技术资料，是关于那个爱民电池的。”

    刘飞眼中精光一闪，他并没有责怪唐一诺早干什么去了，而是直奔主题：“是核心技术资料么？”

    “也算吧。”唐一诺老脸一红。

    “组织精干人员先把技术吃透，然后起诉黄花科技盗取青石高科的技术机密。”刘飞狠狠一拳砸在写字台上，目光中透射出坚毅和不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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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李鬼

﻿在刘飞的亲自领导下，一个包含了技术专家、法律顾问的专业团队迅速成立，由青石高科研发部门派出的两名博士三名担任技术主力，这两位都是有着欧美留学经历的高级工程师，在相关领域造诣颇深，仔细研读过张炜笔记本中的资料后，他们叹为观止，啧啧称奇，赞叹发明者是天才。

    但是笔记本里的资料并不完善，很多只是理论，在操作层面还需要大量的试验。所以团队怀疑江北重工的这个项目只是为了骗取国家的科研经费，距离真正量产恐怕至少十年以上。

    看到的听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真相是需要发掘的。

    根据边检提供的资料显示，笔记本的主人名叫张炜，依着这条线索找过去，才发现张炜只是江大物理系的一名应届肄业生，连毕业证都没拿到，专家团队找到江大物理系，走访了张炜的系主任、班主任、辅导员等，大多数人对张炜根本没有印象。

    “我记得张炜，因为无证驾驶被拘留导致没拿到毕业证，挺可惜的，听说他家里很困难。”只有辅导员还能记起这个人。

    负责寻找张炜的是地下飞办的云东，他的任务是确定张炜到底是不是超级电池的发明人，这是一项抽丝剥茧的细致工作，需要他这种心思缜密的人来负责。

    云东问辅导员，张炜的学习成绩怎么样，算不算学霸。

    辅导员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张炜比较偏科，动手能力很强，贾教授的实验室缺人，经常让他帮忙，那通常都是硕士研究生的活儿，他一个大四学生就能胜任，这样看的话，也能算是学霸吧。”

    于是云东辗转找到了正在外地参加研讨的物理系硕士生导师贾教授，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两人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对话。

    会谈在某大学礼堂的贵宾室里进行，贾教授穿的很有科学家的范儿，高领毛衣，花呢西装，黑框眼镜，烟不离手，身旁还跟着年轻貌美的女助理，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了看手表对云东说：“你有五分钟时间。”

    云东心中冷笑，嘴上却很客气：“贾教授，我是来向您了解张炜这个人的，请您说说对他的印象。”

    “张炜这孩子不错啊，很老实本分，好像是特困生吧，所以我给了他一份兼职，在我的实验室打点杂，怎么，他有什么问题。”贾教授神采飞扬，自顾自点了一支雪茄。

    “请您看看这个。”云东递上一叠打印材料，是从张炜笔记本里摘录的段落。

    贾教授接过来瞄了几眼，神色略有改变，重新又看一遍。

    云东说：“这是从张炜电脑里发现的，石墨烯超级电池的技术资料，江北重工正在进行这个项目，据说已经开始试生产。”

    贾教授喃喃自语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云东心里已经有底了，循循善诱道：“难道张炜在校期间，没有向您讨教过这方面的问题？”

    贾教授恢复了常态，对女助理说：“小莉你出去一下，告诉李主任让他们先进行，我这边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

    贵宾室里只剩下云东和贾教授，教授喝了口茶，好整以暇道：“这个项目其实是我一直在做的，我不知道张炜是怎么获取这些资料的，但我可以肯定，他绝不是发明人。”

    云东豁然开朗，起身告辞：“贾教授，非常感谢您的配合，再见。”

    贾教授说：“这份资料能不能留给我，我要看看到底失窃了多少机密。”

    云东微笑道：“您留着吧。”

    回到近江，云东向刘飞的秘书做了汇报，秘书又把信息反馈给刘飞，刘飞对这个答案很认同，早先他也判断出江北重工和黄花科技是在搞噱头。

    “超级电池只是实验室产品，即便成为商品，也是我们青石高科先研发出来。”刘飞在电话里对唐一诺这样说，安排他聘请江大的贾教授做研发主任，不惜一切代价，抢在江北重工前把产品搞出来。

    唐一诺欲言又止，老板的语气透着兴奋，他实在不忍心说出真相，那个贾教授他有过接触，是个沽名钓誉之辈，没有真才实学，借着教授的名头骗经费，骗女学生倒是一把好手。

    “还有那个叫张什么的学生，窃取导师的研究成果，已经触犯了法律，一定要严肃处理。”刘飞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科学技术来不得半点虚假，李鬼就是李鬼，永远也成不了李逵，让他们吹嘘吧，看看到最后是谁丢脸。”

    唐一诺三顾茅庐，终于见到了贾教授，他提出请贾教授出马主持大局，对方却再三推脱，说自己性格耿直，还是留下大学的象牙塔中老老实实教书吧，唐一诺开出了百万年薪的价码，贾教授终于松口，但是又提出了其他条件。

    “这个项目必须我说了算，科研经费全部由我掌握，人员配置也一样。”贾教授举起一根手指，“前期投入至少这个数字。”

    “一亿？”唐一诺扶了扶眼镜。

    “十亿。”贾教授很严肃，“石墨烯电池我已经研究了三年，资金上一直有缺口，所以突破不了瓶颈，十亿的前期投入是值得的，只要研发成功，必将获得百倍回报。”

    “那么研发时间呢？”唐一诺问道。

    “给我三年时间。”贾教授淡定道，“当然科学的事情谁也不敢保证，但是有付出必然会有回报。”

    唐一诺实在忍不住了，凑过来轻声道：“贾教授，石墨烯超级电池真的是你的课题？”

    贾教授老脸一红：“怎么，你怀疑我，既然怀疑我还来找我做什么，请你走，我这里不欢迎你！”

    唐一诺皮笑肉不笑：“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不必点破，这玩意当然是你的研发成果，十亿的资金也会到位，但是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见到成果，而且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我不打扰你了。”

    “等等。”贾教授道，低头沉思了一阵，猛抬头：“一年之内我给你结果，但是有个前提。”

    “说。”

    “我需要张炜做我的助手。”

    唐一诺笑了，这才是他要的答案。

    “那就一言为定。”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唐总和贾教授相视大笑。

    ……

    网上突然爆出新闻，江大物理系教授贾洪森向媒体披露，所谓江北重工与黄花科技联手研发的爱民牌石墨烯超级电池乃是剽窃自己的研究成果，并且出示了各种证明材料，江大的多位教职员工也都证实，贾教授多年来从事石墨烯超级电池的研究开发，在世界范围内都处于领先位置，而黄花科技的研发部门主管，正是贾教授曾经的学生。

    贾洪森还特地召开了记者发布会，他穿着袖口磨秃的高领毛衣走上讲台，以平实的语言，诚恳的态度要求黄花科技悬崖勒马，停止剽窃，否则将拿起法律武器捍卫自己的权利。

    “为了这项研究，我卖掉了自家的房子和车，还把工资和在外面开讲座的收入都投了进去，我的妻子也为我付出了很多，她默默支持我的工作，以至于忽略了自己的健康患上了绝症，去年冬天，她永远离开了我，我的生命中只剩下科研，这是我的精神支柱，我只是一个甘于贫困的穷教书匠，在庞大的境外资本面前，我无力抗争，但是身为一个中国人，身为一个知识分子，我的脊梁是挺直的，面对无耻的侵权行为，我绝不会退缩半步！”

    会场中掌声雷动，第二天，近江的几乎全部媒体都刊登了贾教授的发言，外省乃至中央的一些网站、报纸、电视台也都纷纷转载。

    央视的凌子杰也特地前来近江，为贾教授做了一期人物专访，他擅长煽情，把节目做得催人泪下。

    一轮又一轮的舆论攻势取得了极好的效果，全社会一边倒的支持贾教授，对剽窃他人研究成果的境外资本无比唾弃，只有一些明眼人觉得奇怪，为什么贾教授迟迟没有拿起法律武器，他究竟在等什么。

    贾教授在等命令，他只是唐一诺的棋子，一举一动甚至每一段发言，都是团队专门为他策划的，第一阶段就是大打感情牌，因为走法律途径毫无胜算，连贾洪森在内的青石高科研发团队，所有人都抵不上一个张炜的水平，较起真来就露怯了。

    身处漩涡中心的江北重工和黄花科技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贾教授开始改变弱者形象，变得咄咄逼人，亲自前往近江市公安局报案，声称张炜窃取实验室的技术资料，给自己造成巨额损失，公安局受理了案件，对张炜依法进行传讯，但是却找不到人。

    此时张炜正废寝忘食的在江北重工的实验室里埋头苦干，实验室位于南泰工业园核心区域，安保极严，闲杂人等根本进不来。

    近江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四名警官来到了此处，在大门外看到一块蓝底白字金属指示牌，上写军事禁区四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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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告御状

﻿出发之前，领导曾经叮嘱过，嫌疑人张炜的身份比较特殊，传讯可能会面临当地阻力，为了行动的隐秘性，不要和近江当地公安联络，所以他们四个人并未通过当地派出所协调就大摇大摆的上门了，出示了证件后顺利进入江北重工大门，警车一路畅通，最终被挡在军事禁区门外。

    这里是江北重工的核心区域，占地颇广，拉着铁丝网和电子围栏，十米一个摄像头，门口有武装士兵站岗，正儿八经的解放军陆军士兵，挎着95式步枪，头戴钢盔，绝不是狐假虎威的企业保安。

    警官们不敢造次，上前表明来意，哨兵让他们进入值班室登记，值班室里有一个班的士兵严阵以待，墙角放着步枪、防暴盾牌、警棍等器械，带班的是一个陆军上尉，他仔细查验了四个人的警官证，警惕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来回的扫视，仿佛他们才是犯罪嫌疑人。

    四个警官有些愠怒，带队的李大队严正交涉，说我们是依法传讯，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上尉说：“你们等一下，我请示一下上级。”

    打完电话，上尉面无表情道：“本军事禁区需要用总装保卫部门颁发的特别通行证才可以进入。”

    李大队说：“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好不好，我们不用进去，你们把张炜带到门口就行。”

    上尉说：“我没有义务配合你的工作，有意见你可以向总装保卫部反映，现在请你们离开警戒区域。”

    警卫们的态度相当生硬，经侦支队的干警只得悻悻离去，但是又不甘心就这么铩羽而归，于是在实验室附近溜达，寻找下手的机会。

    南泰工业园实际上只有一家企业，就是江北重工，这家大型军工企业由老国企晨光机械厂和红旗钢铁厂联合改制而成，经过数年发展迅猛膨胀，成长为拥有五千员工的大企业，也是江北市的纳税大户，而公司的研发中心更是总装备部特批的禁区，就连江北重工的内部员工也无法进入，更何况这几个近江来的警察。

    四位警官采取了蹲守的笨办法，他们就守在实验室的大门口，期望张炜能自投罗网，因为厂区严禁烟火，他们身上的打火机香烟都被留下园区大门口了，连个提神的东西都没有，更别说晚饭了，园区食堂只对内开放，刷卡买饭，有钱都买不到吃的，最后还是找了个小卖部，买了几个面包和几瓶矿泉水，正蹲在路边要吃，一辆电瓶车停在旁边。

    电瓶车上坐着两个穿蓝色工作服的男子，他们给警官们带了四份盒饭，还有一保温桶的番茄鸡蛋汤，警察们瞠目结舌，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领导交代了，出门办案不容易，让我们招呼好几位警官，你们吃着，不够还有，一天三顿管饱，要是下雨，那边屋檐下可以避雨，晚上就住招待所吧，两个标间已经给你们开好了。”

    警察们面面相觑，对方这个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们耗得起，我们可耗不起啊，整天蹲在人家门口也不是个事儿，李大队吃完了盒饭，给支队长打电话报告了情况，支队长说你们不把人带回来就别回家了。

    无奈，四人只好继续蹲守。

    ……

    对贾洪森的监控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教授的办公室、家里、车里都安装了摄像头，手机里装了窃听软件，一举一动无所遁形。

    江东大学物理系办公楼前的停车场，贾教授驾驶的奔驰车刚停下，旁边就过来一个人，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干什么！”贾洪森警惕起来，这里是大学校园，遍布监控摄像头，难道抢匪疯了不成。

    “和你谈谈。”那人道，“我是江北重工的人。”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贾教授抽身要走，既然不是抢匪，他的胆气就壮了许多。

    “我这里有个视频，你很应该看一下。”那人拿出平板电脑，自顾自的开始播放，平板里传来熟悉的声音，贾洪森面色变得血红，怒吼道：“你想干什么！”

    “刚才不是说过了么，和你谈谈。”那人将平板电脑丢过来，面带轻蔑之色，贾洪森不敢看视频里光屁股的自己，那是前天晚上在宾馆和女学生鏖战的场景，江北重工的魔爪伸到了自己身上，他的脑子在快速盘算，怎么才能把损害降到最低。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汉东。”那人报出了名号，吓得贾洪森一哆嗦，不自觉的左右看，远处停着一辆黑色旅行车，车里坐着两个彪悍男子，恐怕自己若是不配合，对方甚至会进行绑架。

    “好吧，我愿意谈，视频是哪里弄到的？”贾教授首先怀疑的是女学生在坑害自己，但是刘汉东拿过平板，调出一大堆照片，又是贾教授和其他女性发生关系的证据，这就让他毛骨悚然起来。

    “还有微信截图、电话录音，你想看我可以提供。”刘汉东慢条斯理的说着，“总共有好几个G的容量呢，我都传网上了，你要下载我给你种子。”

    贾洪森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强作镇定道：“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向媒体宣布真相，至于真相是什么，不用我多费口舌了吧。”刘汉东笑容可掬地拍着贾教授的肩膀。

    贾洪森沉默了一会，突然道：“那你就是毁了我，你公布吧，横竖都是身败名裂，我宁愿选择前者。”

    他这样一说，刘汉东还真没招，个人生活不检点的单身教授还真不怕这些，尤其是一位脸皮比较厚的教授。

    “那就网上见了。”刘汉东不再废话，打开车门就要走。

    “等等。”贾教授慌忙叫住他，“还有的谈，我觉得会有其他解决办法。”

    两人在车里密谈了半个钟头，经过各种讨价还价，终于达成一致，刘汉东走了，贾洪森回到办公室，上网，在个人微博上发布信息，宣布不再继续石墨烯超级电池的研究工作。

    这条微博发布后没几分钟，贾洪森就接到了唐一诺的电话，质问他为什么不经过宣传团队的同意就乱发微博。

    “微博我已经帮你删了，贾教授你有什么苦衷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商量。”

    贾洪森有气无力道：“唐总，他们掌握了我的把柄，我实在没办法，请您谅解，项目我也不再负责了，您另请高明吧。”

    唐一诺突然暴怒：“贾洪森，你以为这个项目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啊，这是几十亿上百亿的生意，更是政治斗争，你是聪明人，我劝你好好考虑一下。”

    贾教授何尝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他开始深深懊悔，不敢参与进来，现在想全身而退已经不可能，江北重工和青石高科都是惹不起的巨无霸，眼下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跑。

    江大物理系的贾洪森教授就这样突然失踪了，唐一诺没有费神去寻找，因为这枚棋子已经废掉了。

    这一回合双方旗鼓相当。

    刘飞进京了，他是带着徐娇娇和刘小飞同去的，抵京之后首先拜望了老岳父徐新和，在西山一处僻静的别墅中，翁婿二人谈了很久，随后刘飞又去探望了养病中的姚广，姚广的案子因为证据不足被高层压了下来，军衔级别丝毫未变，但是职务被调整，现在不负责任何具体业务了，整天就在北京无所事事。

    哥俩把酒言欢，姚广大放豪言壮语：“想动我，门都没有，政治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回他们整不死我，下一个回合我一定弄死他们！”

    发完狠之后，他又悻悻然道：“玩硬的不合时宜了，舅舅说了，闹太大他也保不住我，现在我主要配合你在经济上打垮他们，那个电池项目就是最好的契机，老大，你有几分胜算？”

    刘飞说：“我进京就是协调关系来的，在江东省这块地方，我们的话语权占据绝对优势，但是江北重工的背景很复杂，涉及到军队方面，需要更高层面的介入，总之是一场很玄妙的博弈，但我心里已经有底了。”

    姚广说：“晚上一起聚聚，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刘飞说：“改天吧，今晚有安排。”

    “那算了，本来还想找个当红影星陪陪你呢。”姚广做惋惜状。

    刘飞才不觉得可惜，他不像姚广那样贪玩好色，此番进京肩负着重大政治使命，青石高科已经不是铁三角兄弟的储蓄罐了，整个江东省政商两界的大腕们都持有公司的股份，当然是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转了无数道弯子持有，外界人根本无从查起，所以青石高科的兴衰关系到不仅仅是刘飞个人的前途，还有无数人的钱袋子。

    晚上，刘飞在承德某高级私人会所参加聚会，来的都是各行业顶尖人士，会所占地颇广，整整一座山都是他们的地盘，进山的唯一道路设了卡子，由武警把守，闲杂人等严禁入内，会所外部建设的很低调，停车场上也都是些常见的奥迪A6之类车辆，并无招眼的豪车。

    会所的主人是刘飞的老朋友，小商村集团的太上皇商永贵，老爷子精神抖擞，红光满面，亲自迎接各路贵宾，客人不多，十来位而已，但都是中央各部委办局的重要人士，其中有一些以前并不认识，还有一些分明是郑杰夫派系的人，居然也出现在这里。

    徐新和姗姗来迟，他郑重向客人们介绍了自己的女婿刘飞。

    众人肃然起敬，因为这次聚会有着某种仪式性质，这相当于徐新和正式向嫡系宣布，女婿是自己政治上的接班人。

    刘飞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心潮澎拜，激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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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与强者为敌

﻿酒会气氛很融洽，用的酒是某位神秘人士提供的法国酒庄特供，服务人员也都是精心挑选的政治合格外形出众的青年男女，学历不高，但是本分老实值得信任，客人们可以畅所欲言，不用过分拘谨。

    在场的官员基本都是和刘飞平级或者高于他的，他们算是徐新和的同盟军，但是对刘飞却非常客气，而这次聚会的核心人物正是会所的主人商永贵和徐新和翁婿二人。

    即便是在自家里，徐新和也保持着高级领导的威严，但是在商永贵面前他却难得的平易近人，不仅尊称其为商老，还时不时的搀扶一下，简直如同晚辈一般，这种举动让刘飞大跌眼镜，庆幸自己以前并没在商永贵这个老不死前面有过什么不礼貌的举动。

    徐新和对青石高科非常关心，他问刘飞：“你们那个电池的项目进行的怎么样了？”不待女婿回答，他又自顾自的说道：“新能源开发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不但关系到国计民生，甚至对国家战略安全层面都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一定要做好这件事，回头你写个报告给我，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

    刘飞振奋不已，虽然这不是公开场合，但是在嫡系们面前表态，也表明了一种立场，超级电池之争，已经不是近江一省之事，甚至关系到中央层面的斗争了。

    聚会结束之后，刘飞依然难掩兴奋之色，他匆匆赶回下榻的宾馆，徐家在京有房子，但是反腐风暴中把位于市中心的大房子都处理了，所以进京只能住宾馆，刷卡进门，徐娇娇不在，儿子刘小飞也不在，这让他略微有些失落。

    刘书记一家人进京，是带了数名工作人员的，管家王海就住在隔壁，刘飞打通了内线电话问王海，徐娇娇晚上是什么安排？

    王海说，徐主席去见几位老朋友了，还把名字一一说了出来，问刘书记有事情需要把徐主席叫回来么。

    “不用了，就这样。”刘飞挂了电话，他心中隐隐猜到妻子去见谁了，只是不想刨根问底而已。

    过了半小时，徐娇娇回来了，脸色红润煞是好看，一颦一笑间宛如回到少女时期。

    “今天风采不错。”刘飞赞道。

    “刚去做了个SPA。”徐娇娇笑道，“怎么样，西山之行收获不小吧。”

    刘飞道：“很有收获，爸爸支持我。”

    徐娇娇道：“你说反了，是你支持我爸，不是我爸支持你。”说罢凑过来附耳对刘飞嘀咕了一阵，刘飞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岳父在政治上要更上一层楼，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郑杰夫，因为两人的资历相同，能力也不分伯仲，两人中只有一个人能上去，现在正是斗争激烈之时，超级电池项目能在政治上加分，所以岳父才在嫡系们面前公开表态。

    接下来的行程就轻松多了，刘飞拜访了相关的一些部委，有了之前的铺垫，对方接待的就热情多了，总体来说，北京之行收获颇丰，成果比预想的还要丰厚。

    ……

    江北，刘汉东忽然接到郑佳一打来的电话。

    “最近事态有变，项目大概要黄。”郑佳一语气透着焦躁与无奈。

    刘汉东顿时警觉起来：“刘飞能量这么大！”

    “不是他，是他背后的那些大佬们。”郑佳一叹了口气，“这是博弈之后的结果，只能接受，任何抗争都是徒劳的。”

    “会有什么结果？”刘汉东一腔豪情壮志如同淋了冷水般迅速凉了下去。

    “还不清楚，早做准备吧，就这样，再见。”郑佳一挂了电话。

    刘汉东立刻赶往江北重工实验室，他有特别通行证，可以畅通无阻，在实验室里他找到了正在废寝忘食搞科研的张炜，小伙子胡子拉碴不修边幅，正坐在电脑前忙碌着。

    “进度怎么样？”刘汉东问道。

    “有进展，但还不够完美。”张炜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开始讲解，刘汉东听不懂，制止他道：“先不谈这个，我和你说件事。”然后把他拉到休息室聊了很久。

    第二天，江北重工迎来一队客人，为首的正是青石高科总裁唐一诺，唐总前来是洽谈合作事宜的，经过高层协调，超级电池由江北重工与青石高科联合研发生产，而黄花科技则退出合作。

    一行穿着白大褂的客人进入了实验室，唐一诺在江北重工方面领导的陪同下走到张炜面前，笑眯眯看着这个年轻人说道：“小伙子叫什么名字？”

    正在听音乐的张炜头也不抬继续工作，唐一诺有些尴尬，陪同领导道：“他叫张炜，是我们的技术总监。”说着拍了拍张炜的肩膀，提醒他客人在问话。

    张炜慢吞吞摘下耳机，回头看着唐一诺，还翻了个白眼。

    “你就是张炜啊，年轻有为，不错。”唐一诺点点头，倒背着手走了。

    客人走后，领导找张炜谈话，说集团准备单独成立一个研发部门，想请你留下来担任重要工作。

    “我辞职。”张炜毫不犹豫道，“我是黄花科技的员工，既然项目合作终止，我也没必要留下了。”

    领导继续苦口婆心的规劝，无奈张炜一根筋认死理，执意辞职，领导也没办法，因为从道理上来说，张炜并不是江北重工的员工，双方只是合作关系而已。

    江北重工与黄花科技短暂的蜜月期结束了，但是在合作期间的研究成果必须留下，为此江北重工愿意支付一大笔违约金和赔偿款，早已接到内部消息的刘汉东并未纠缠这些问题，因为他知道抗争是没用的。

    张炜黯然离开了实验室，刘汉东开车将他带走，临走的时候，礼堂锣鼓喧天，横幅耀眼，公司正在举行与青石高科结成战略合作伙伴的庆祝仪式。

    “为什么咱们总是失败。”张炜扭头看了一眼，深深叹气

    这个深奥的问题刘汉东一时之间也无法回答，他沉默了片刻道：“因为我们总是与强者为敌。”

    ……

    近江来的专家小组接收了张炜的研究成果，虽然两家企业名义上合作研发，但是主要还是由青石高科方面负责，没有将江北重工一脚踢开也只是为了面子好看而已，眼瞅着自家的娃娃还没养大就被别人抱走，自陆天明以下，所有人都憋了一口恶气，却又不得不配合。

    这些天来，陆天明也在北京努力斡旋，但却无力回天，因为这是高层的决策，不理解也要执行。

    陆天明给刘汉东打电话表示了歉意，并且告诉了他真相。

    “对不起，你们成了交换品，这就是政治。”

    “我懂。”刘汉东言简意赅的回答，挂了电话，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目前的局面早在他预计之中，为此制定了相应的行动计划，现在他要去接张炜的母亲，然后一同通过广西的渠道出国。

    张母被安置在一处僻静的小区，进入单元门之后刘汉东就觉的不对劲，战场上下来的人感觉很敏锐，他能敏锐的察觉危险的存在。

    想走已经来不及了，后面上来四个人，都穿便装，带枪，把刘汉东和张炜堵在单元门里，楼梯上方也传来脚步声，上面也有人埋伏。

    刘汉东身上有枪，但他并未拔枪，因为来的人他认识，正是带过他的近江禁毒支队副支队长耿直。

    “小刘别紧张。”耿直说，“我们不是针对你，只要张炜。”

    刘汉东冷笑：“连耿大队都出动了，他们花了不少心思啊。”

    耿直无奈道：“我是执行上级命令，配合经侦的同志们来带人，请你理解。”

    “我理解。”刘汉东一点招没有，对方人多，足有六个，而且都是普通民警，他也不好痛下杀手，更何况还有个老上级在场。

    “刘叔！”张炜悲怆的喊了一声，他看到了警察手中闪亮的钢铐。

    “没事，他们不会伤害你。”刘汉东劝道。

    张炜眼中含泪，就这样被警察带上了手铐，不远处停着一辆民用牌照的面包车，车门打开，车里下来两个劲装汉子，警惕地看着四周，这是来押解张炜的车辆。

    突然之间，毫无预兆的传来一声凄厉的呐喊，从楼上跳下来一个黑影，扑通一声落在花坛里。

    张炜定睛一看，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妈，带着铐子就扑了过去，众人都慌了，张母竟然在这个时候跳楼自杀，这事儿可闹大了。

    经侦李大队赶忙让人打120，亲自上前查看伤势，被张炜一把推开：“滚！”愤怒的眼神仿佛要吃人。

    好在张母住在二楼，又是落在花坛的松软土壤上，并无生命危险，但这却给了刘汉东机会，他看看四周，警察们忙着打电话，检查伤势，没人注意自己，正要拔枪，一只手按住了自己。

    “别做傻事。”耿直低声道。

    “我忍不了。”刘汉东道。

    “别在这。”耿直松开手，走到一边去了。

    120急救车鸣着警报开来，张炜陪母亲上了救护车，李大队不放心，亲自带着一个干警陪着上这辆车，刘汉东也想上这辆车，被李大队阻止：“坐不下了，你上另一辆。”

    刘汉东毫不见外的上了另一辆面包车，对面面相觑的经侦大队干警说：“愣着干啥，开车啊。”

    前面那位刚发动汽车，就听到身后动静不对，回头一看，同事已经被放倒，紧跟着一记手刀看在他脖颈大动脉上，当场就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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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空路

﻿刘汉东将面包车的钥匙拔了丢在草丛里，将两个昏迷的经侦民警铐在座位上，还拿走了他们的对讲机，驾着自己的车一路尾随救护车来到医院。

    李大队以前干过一段时间的刑侦，因为业务不精才被调到经侦这边，只是因为会来事才提拔为副大队长，遇到问题就麻爪了，东一锤子西一榔头，完全没了章法，来到医院后将张母送进抢救室，才发现面包车没跟过来，用对讲机呼唤没人应答，打手机也没人接，部下提醒他，刘汉东上了那辆面包车，他才恍然大悟，恰好张炜闹着要上厕所，他心烦意乱摆摆手，让一名部下陪张炜上厕所。

    “老耿，出事了，你赶紧回来。”李大队急的火烧眉毛，擦着额头上的汗给耿直打电话，他知道自己是个酒囊饭袋，不然上级也不会调禁毒的人来协助。

    耿直说我马上到，李大队这才松了一口气，扭头看看，心中一惊，大叫一声不好，疾步奔往厕所，医院的厕所人来人往，地面肮脏，清洁工在门口拖地，李大队定睛一看，哪有张炜的影子，他一个个的推开隔间的门，发现部下被人打晕，斜靠在其中一个隔间的马桶上。

    李大队一跺脚，转身去追，医院里人山人海，上哪儿去追啊，他这会儿脑子挺利索，径直冲进了抢救室，果不其然，连张母也失踪了。

    “刚才的病人呢！”李大队厉声喝问，同时亮出了警官证。

    “安排去做CT了。”医生说。

    李大队松了口气，有人质在就不怕张炜跑远，他又问：“CT室在哪儿，是护士陪着去的么？”

    “是护工推着轮椅去的，有家属陪着，没事儿。”

    李大队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完球了，这趟差出的是折戟沉沙，以后没法混了。

    几个警察找到医院保卫科，调取了监控录像，果然看到是刘汉东劫走了张炜母子，这一走如同泥牛入海，再想抓可就难于上青天了。

    耿直匆匆赶到，和李大队商量了半天，建议他赶紧向上级报告，因为这事儿已经超出了普通警察的业务范围。

    “那小子在近江做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几万个同行围追堵截，连根毛都没逮到，咱们这几个人，不够他看的。”耿直拍着李大队的胳膊安慰他。

    李大队擦着汗：“你是说，上回近江医院里枪战大案是他做的？”

    “还有江心岛爆炸案。”耿直补充道，“你还是回去看看吧，那俩兄弟别出什么意外。”

    正说着，李大队的手机响了，是面包车里两个警察打来的，说他们被刘汉东打晕铐起来了，刚解开手铐，借了路人的手机打电话来，告诫李大队千万小心，犯罪分子相当危险。

    “报告上级吧，这事儿咱们普通警察没法干。”耿直劝道。

    无奈之下，李大队只好打电话向局领导汇报，派他们前来的副局长徐功铁并未表现出惊讶或者震怒，只是询问有没有干警伤亡，得知全体干警安然无恙后又说你们撤吧，后续任务由其他部门接手。

    ……

    刘汉东驾驶着帕萨特疾驰在机场快速路上，张炜和母亲坐在后座，张母的神智非常清晰，她的精神分裂症只是时而发作，经过名医治疗已经好多了。

    张母为救儿子，义无反顾的跳楼，而且选择松软的花园土壤，事实上毫发无伤，但却装成受伤极重的模样，这样一个普普通通没见过世面的家庭妇女，面对威胁如此冷静睿智，刘汉东都觉得自愧不如。

    终于逃出生天，下一步就是出境，刘汉东驾车驶入了江北机场二号门，来到一处机库，他有一架塞斯纳172R飞机停在这里，光每年的场地租用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工作人员给塞斯纳加满了油，刘汉东填写了飞行计划申请，张炜和母亲登上了飞机，这是一架四人座的小型螺旋桨飞机，和那种大型客机不可同日而语，但是胜在灵巧机动，目标小。

    塞斯纳在飞控中心的指令下滑上了备用跑道，晃晃悠悠起飞了，小飞机占用的是低空空域，和大型客机互不影响，飞机向南飞去，刘汉东看看手表，现在是下午两点钟。

    ……

    李大队一行人耷拉着脑袋，踏上了返回近江的旅程，与此同时，姚广麾下的特种小队再次出动，他们的隶属部门经变为近江国家安全局二处，当然只是外围人员，不属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

    陆地巡洋舰疾驰在高速公路上，路朝先戴着墨镜躺在副驾驶位子上，神色冷峻，把手伸出窗外来感受着强劲的风，这几个月以来卧薪尝胆，秣马厉兵，为的就是这一天，利刃再次出鞘，不见血绝不收刀。

    那三场激战，路朝先损失了四个兄弟，姚广也瞎了一只眼，整个小队的士气低迷了好久，如今终于有了复仇的机会，路朝先打算好了，这回他和刘汉东之间，必须有一个人死。

    刘汉东神出鬼没，但是只要在中国土地上就躲不开监控，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近江国安的视线内，这小子居然在江北机场藏了一架塞斯纳172小型飞机，以飞行俱乐部教练机的名义获取了空域使用权和飞行许可，根据他的飞机计划申请，目的地是广东深圳。

    陆巡越野车驶入了近江玉檀机场，停机坪上一架湾流公务机整装待发，路朝先和他的队员们背着行囊上了飞机，湾流进入跑道，优先起飞，队员们打开背囊，取出枪械刀具开始擦拭，路朝先坐在窗边，掏出鸣响的卫星电话，接受指令。

    打开电话的是老上级姚广，他告诉路朝先，首要任务是抓住张炜，并且要毫发无伤的控制住，至于刘汉东，尽量捕获，如果对方的行为给行动造成困扰的话，就地击毙即可。

    一阵剧烈的推背感传来，湾流升空了，路朝先放下电话，检查了自己的配枪，卸下弹匣，将第一发子弹取出，用随身小刀在弹头上切了个十字花，这样子弹击中刘汉东的时候，会把他炸的脑浆迸裂，死无全尸。

    谁也不曾料到，这次风波搞得这么大，连路朝先也没想到，为了抓捕刘汉东和张炜，国家空管委关闭了低空空域，实行空中管制，所有航空器必须立刻降落在就近机场。

    空军雷达开机，三个机场的值班战斗机起飞，使用武力迫降一切不服从指令的航空器。

    一架小型塞斯纳172R螺旋桨飞机正平稳的飞行在湖北上空，下面群山叠翠，风景优美，忽然无线电里传来指令声，勒令飞机降落在最近的机场。

    塞斯纳置若罔闻，继续向南飞行。

    五分钟后，一架歼八II战斗机从云层中钻出，嗖的一声掠过塞斯纳，高速战斗机不能和塞斯纳这种低空低速螺旋桨飞机伴飞，但是将其击落是毫无压力的，塞斯纳的飞行员可以清晰的看到歼八II翼下的空对空导弹。

    刘汉东一压操纵杆，塞斯纳开始俯冲，进行超低空飞行试图躲避歼八II的追踪。下面有一条铁路线，白色的和谐号动车正在高架桥上疾驰，刘汉东灵机一动，贴着和谐号飞行，塞斯纳的速度和火车差不多，二者齐头并进。

    歼八II绕了一个大圈子再度飞回，已经不见了塞斯纳的踪影，询问指挥部，雷达上也没了塞斯纳。

    “小飞机还能丢了不成，这又不是海上。”飞机员满腹牢骚，用歼八II抓塞斯纳，就像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还不如直接击落来的利索。

    一小时后，雷达再度发现塞斯纳，指挥战斗机飞过去，在无线电里严词喝令塞斯纳服从指令，否则击落。

    塞斯纳妥协了，乖乖飞向南昌附近的军用战备机场，机场塔台指挥塞斯纳优先降落，飞机停在跑道尽头，两辆满载空军士兵的卡车疾驰而来，将机上人员包围起来，但是并不进行拘捕。

    张炜没想到青石高科方面居然动用了最高等级的国家机器，连战斗机都出动了，他完全绝望了，但是这帮当兵迟迟不动手，到底在等什么。

    刘汉东气定神闲，毫无惧色。

    与此同时，湾流公务机上，路朝先接到电话，刘汉东等人已经被迫降在江西某处军用机场，让他立刻飞过去接管。

    一抹如血残阳出现在天际，黄昏时分，湾流公务机终于飞抵军用机场上空，但是前面正好有一架空军的运20在降落，塔台命令湾流复飞等待。

    军用涂装的运20重型运输机缓缓降落，停在塞斯纳附近，机上下来一队人马，都是陆军迷彩服打扮，其中一人和空军地勤警卫交涉几句后径直走向塞斯纳，大嗓门喊道：“下来吧，别在上面憋尿了。”

    来者正是罗汉。

    刘汉东心里石头落了地，打开舱门下来和罗汉握手：“你咋才来啊。”

    “少废话，跟我走。”罗汉在他手背上拍了两下。

    刘汉东赶忙让张炜母子下了塞斯纳，在罗汉等人的护卫下，登上了运20，此时，路朝先等人乘坐的湾流喷气机也降落在了军用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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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大阴谋

﻿路朝先透过湾流的舷窗远远看到跑道边一架灰色的重型运输机正在滑行，不由的纳闷起来，这是先前降落的那架，怎么刚落地就要起飞？

    运20咆哮着起飞了，留给路朝先一个遥远的背影，特工小队每个人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等他们走到那架塞斯纳旁，预感变成了现实，刘汉东张炜已经被人抢先一步带走了。

    路朝先冲地勤军官发火，可对方根本不搭理他，人家只是服从命令，不尿你这一壶，气急败坏的路朝先立刻给姚广通电话，姚广也是大怒。

    “操他妈的，查，到底是谁把人带走了！”

    路朝先报出了那架运20的尾翼编号，姚广信誓旦旦道：“你原地待命，不出二十分钟我就让他们滚回来，敢他妈抗命直接揍下来！”

    天空中，运20正在爬升，机舱内陈设简陋，比不得民航客机，刘汉东注意到罗汉带了整整一个连的伞兵，而且是全副武装，脸上涂着油彩，看装具沉甸甸的样子，弹匣里应该都是实弹。

    罗汉说：“为了救你，我可是豁出去了，把正在集训的T大队都拉过来了，谁要是敢呲毛，少不得要见血。”

    刘汉东惊喜道：“T大队恢复建制了？”

    罗汉大大咧咧道：“本来也没取消，这些队员都是B队的替补，小崽子们都过来，见见你们的老班长刘汉东。”

    士兵们轮流过来向刘汉东敬礼，看他们的肩章都是参军没几年的初级士官，T大队的新鲜血液，刘汉东不禁感慨起来：“老了。”

    罗汉耳机里传来前舱呼叫，便拉上刘汉东到驾驶舱看情况，原来有一个歼八II的双机编队出现在附近，但是无线电呼叫无应答。

    刘汉东紧张起来，虽然机舱里有百十号武装到牙齿的汉子，但是在天上完全发挥不出实力，只能被动挨打，一枚导弹就能把他们全报销。

    运输机的飞行员一脸满不在乎，继续保持高度和航向，即便是坐在驾驶舱里，视野也很有限，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基本看不到。

    “你回去坐着吧，没事。”罗汉板着他的肩膀回到机舱，上了支烟开始闲聊

    刘汉东捏了一把汗，每一秒钟都过的极其漫长。

    十分钟后，罗汉的耳机里又传来驾驶舱的通话，说危机解除，这时刘汉东看到窗外有一架苏30战斗机在伴飞，而且似乎不止一架。

    “姚广这小子的死期快到了。”罗汉说，“他犯了大忌。”

    刘汉东问道：“至于么，为了一个张炜，空军都出动了。”

    “何止空军。”罗汉冷笑道，“海航，陆军特种部队，都拉出来溜达了，但是你记住，永远是党指挥枪，而不是枪指挥党，走着瞧吧，有好戏看了。”

    一小时后，运输机降落在一处不知名的军用机场，跑道边停了一排飞豹歼轰机，灯光下执勤的士兵穿的是蓝色的海洋迷彩服

    刘汉东等人下了飞机，被安置在腾出来的军官宿舍里，推开窗户，能闻到海风的腥味，这里靠近海边，应该是海军航空兵的基地。

    晚餐吃的是自助餐，很丰盛的空勤灶，饭后罗汉约刘汉东出去散步。

    “俩大老爷们有什么好散步的，整点酒喝两杯。”刘汉东说。

    罗汉鄙夷道：“小市民作风真是改不了，真不知道郑佳一这样的公主是怎么看上你的，有你的酒喝，先跟我出去，有事和你谈。”

    刘汉东只好跟他出去，夜间的军用机场依然繁忙，有夜航的飞机起降，灯光耀眼，哨兵的剪影挺拔屹立。

    两人边走边谈，罗汉长吁一口气道：“该结束了，真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结束。”

    刘汉东不明所以：“什么结束了？”

    “五年以前，罗克功上将就发现军队高层有鼹鼠存在。”罗汉蹲在地上，凝望着远处的跑道，“他一直想抓出这个人，但是迷雾重重，阻力极大，壮志未酬身先死，没等抓到人，叔叔就去世了。”

    刘汉东陪他坐在了地上，南方的气候还很炎热，被太阳晒了一天的地面滚烫无比。

    “鼹鼠是姚广？”刘汉东递过去一支烟。

    “戒了。”罗汉摇摇头，“特种部队不抽烟，也不喝酒，没有任何嗜好。”

    他接着说：“鼹鼠当然不是姚广，这货充其量就是个跑腿的，先不说他们，我问你，你知道张炜研究的这种电池对军事上的帮助有多大么？”

    “很大。”刘汉东说。

    “不对，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大。”罗汉对刘汉东的轻描淡写很不满，加重语气道，“将来甚至出现用电池的坦克和飞机都不是不可能！你懂了吧。”

    “懂了。”刘汉东一本正经道，“我小时候看过一部YY小说，金龙电池啥的，老厉害了，灭日屠美。”

    罗汉气的直抖手：“这他妈可不是YY小说，是真的可以实现的，你知道军方看到你们提供的资料后有多激动么，报告直接送到军委主席面前，当即获得批示，最高层相当重视，但是为了保护你们，并没有大张旗鼓，而是采取了商业化手段来进行掩护。”

    刘汉东的表情凝重起来。

    罗汉接着说：“张炜是极其难得的人才，不夸张的说，和当年研制两弹一星的元勋们差不多，超级电池势必优先用在军用领域，江北重工研发的人形机器人你看到了么，就是传说中的机甲。”

    刘汉东瞪大了眼睛：“真有那玩意，我以为是漫画里的，我在公司可没见过。”

    罗汉嗤之以鼻：“好吧，那是你保密级别还不到，不过很快就到了，重工的机甲有个瓶颈，就是电池太大太重，能量储存也不够多，而张炜研发的电池恰恰解决了这个问题，当然了，不但解决了机甲的问题，也可以用在核潜艇和直升机、军用车辆上，探月飞船也可以用嘛，这玩意在军用领域的作用，就像19世纪的奎宁，解决大问题了。”

    刘汉东兴奋起来：“那我们黄花科技岂不是要跟着沾光了。”

    罗汉说：“那都是小事儿，不值一提，我说这些都是铺垫，也都是绝密，现在说正经的，江北重工和黄花科技联合研发，这是高层批准的项目，也尽在控制之中，本来这样下去也就相安无事了，可是有些人按捺不住，还是跳出来了。”

    刘汉东说：“我知道，刘飞这小子为了政绩，想强取豪夺，把这个研究成果霸占了，给他的青石高科用。”

    罗汉冷笑：“如果真是那样，倒也没什么，可是真相是什么，外人永远不会知晓，根据我方掌握的情报，他们不但要技术资料，还要张炜，张炜落到他们手里，很快就会失踪，然后改头换面出现在美国。”

    刘汉东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罗汉笑了：“怎么样，吓到了？我还没说更吓人的呢。”

    “那快点说。”刘汉东急不可耐。

    “你保密级别不够。”罗汉站起身来，“好了，八卦结束，回去睡觉。”

    次日一早，基地迎来了一些高级军官，刘汉东有幸参加了张炜的入伍仪式，军方特招他为现役军官，文职七级，深绿色的07军装穿在张炜身上，精神抖擞，威风凛凛，张母在一旁落泪涟涟，连声说儿子终于有了大出息。

    刘汉东擦了把汗，心说大嫂子真是老脑筋，穿上军装就算有出息了么？真是奇怪的逻辑。

    不过穿上这身衣服至少能带来巨大的安全感，军队是护犊子的地方，张炜当了兵，就不用再担心被刘飞等人追杀了。

    仪式过后，张炜就被专机带走了，去向何处连罗汉也不知道，张母也有妥善安排，不用操心，刘汉东又闲了下来，正打算蹭罗汉的飞机回去呢，对方向他发出了邀约。

    “跟我去执行任务，有兴趣么？”

    “说具体。”

    “抓捕姚广。”

    刘汉东眼睛一亮：“操，上次不是抓过了么，又抓，你们累不累？”

    罗汉笑道：“上回是欲擒故纵，故意放他一马，让他作死来着，这不，已经把自己作死了。”

    刘汉东大笑：“好，算我一个。”

    ……

    北京，昌平远郊大山里的一栋别墅，姚广大汗淋漓，从噩梦中醒来，心脏砰砰直跳，他拿起水杯灌了两口，心神还是不宁，这几天右眼皮一直在跳，但是思来想去，似乎不存在什么危险。

    难道是私自动用空军战斗机的事情出了岔子？姚广暗想，但是这个行动是严格按照程序走的，有几个将军的签字批准，真追究起来，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问题。

    这样一想，心里好受了些，姚广钻进被窝打算继续睡，身旁那个野模睡的正酣，台灯下，一张卸了妆的脸跟鬼一样，姚广看了顿生厌恶，一脚踹过去，咣的一声巨响，卧室的门被人撞开，狼眼睛手电筒刺眼的光柱顿时让姚广失明，但依然能清晰的感觉到枪托砸在脸上，牙齿崩碎的痛楚。

    赤身的姚广被装进了尸袋，拖死狗一样拽下楼，丢进一辆厢式货车，别墅里的狼狗已经被毒针枪击毙，姚广的走狗也尽皆被俘，连同他们的主子一起被押走，车队风驰电掣，在夜色中来到定陵机场，这儿已经有三架直升机在等候，人犯一到，立刻起飞，航向正北。

    机场，罗汉摘下头套，靠在车边，望着远去的直升机说：“怕是最后一次见他了。”

    “这是去哪儿啊？”刘汉东问道，他和罗汉一样，全身黑色战斗服，腿部枪套里插着92手枪，自动步枪横在胸前，可惜一弹未发。

    罗汉说：“秘密关押在内蒙某处吧，具体不知道，管他呢，反正姚老二彻底完了，下一个目标，是冯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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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铁三角断了一截

﻿“冯庸就交给我吧。”刘汉东说，“铁三角里，最蔫坏的就是他，我早想收拾他了。”

    罗汉说：“你怎么整他我都没意见，就一条，别把冯庸玩死了，这个人还有用处，时候不早了，我不耽误你了，佳人有约，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他嘿嘿地笑着，但是笑的有些落寞。

    行动完成，刘汉东上缴了配发的武器，开着罗汉借给他的军牌奥迪去找郑佳一。

    郑佳一在北京二环内有处小户型住宅，两人见面照例是洗澡上床，激情无限，两小时后，慵懒倦怠的郑大小姐穿着一件宽松的男式睡衣起来煮咖啡，刘汉东也跟着起来，从背后抱着她，闻着她头发的香气。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刘汉东道。

    “没什么，郑杰夫同志和徐新和同志都想入常，更好的为人民服务，所以徐叔叔就和我爸掐起来了，就这么简单而已。”郑佳一冷冰冰地说道。

    “姚广完蛋了，我亲自抓的他。”刘汉东道。

    郑佳一丝毫也不惊讶，继续煮咖啡：“他早该完蛋了，嚣张跋扈，目空一切，真以为军队是他们家开的啊，以什么罪名抓的他？”

    刘汉东两手不老实的乱摸，随口道：“大概是叛国罪吧，勾结美国人，出卖机密情报。”

    郑佳一冷笑。

    “你笑什么？”刘汉东奇道。

    “没什么，一切都是政治，胜者为王罢了。”郑佳一道。

    刘汉东很费解：“难道还冤枉他了？”

    “当然不冤枉。”郑佳一道，“只是没叛国那么夸张，我相信姚广肯定和美国人有来往，但只是互相利用而已，这里面水很深，我也搞不太清楚。”

    刘汉东把手伸进了郑佳一的睡衣：“别管那些了，干点正事。”

    窗外，第一缕阳光已经出现。

    ……

    与此同时，远在近江的刘飞一夜未眠，路朝先没能抓住张炜，铩羽而归，姚广离奇失联，这一切都是不好的预兆。

    天亮了，刘飞再打姚广的电话，几个号码都无人接听，再打给京城那几个和姚广玩得好的朋友，那些家伙们基本都在睡懒觉，被吵醒之后告诉刘飞，昨晚他们没和姚广一起，建议飞哥等等再看。

    “姚广丢不了，那么大的人了，指不定在哪儿逍遥快活呢。”他们都这样说。

    但刘飞放心不下，姚广是知道分寸的人，最近是多事之秋，他肯定不会玩失踪，最大的可能性是军方有秘密行动调他临时参加，所以联络不上。

    等了一个白天，依然杳无音讯，刘飞在看内参的时候，赫然发现有位军方大校级军官跳楼自杀，他记得这个人曾经做过程世涛的秘书，算是程家班的一员，现在某军区担任主管营房基建的后勤部副部长，此人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死亡，更显事态不妙。

    刘飞不敢想象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坐立不安，镇定心神，第一次由衷的感到恐惧。

    经过仔细思量，刘飞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照常开会、工作，调研，接受媒体采访，继续谈笑风生，指点江山。

    一周后，北京传来消息，姚广执行秘密任务去了，而非事发被捕，刘飞松了口气，他当然不会傻到相信这个消息，但是这也从侧面说明对方还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斗争仍在继续，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晚上，刘飞倒了一杯五粮液，慢慢洒在地上，他心情很复杂，姚广凶多吉少，怕是再难相见了，只盼他嘴严一些，不要乱说乱咬。

    电话响了，是冯庸打来的，他也一直关切着姚广的下落。

    “老大，你那边有姚广的消息么。”冯庸身在美国，人身安全还是可以保障的。

    “听天由命吧。”刘飞说，他脑海中甚至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姚广死了，那岂不是轻松很多，老二掌握了太多的秘密，尤其在攫取青石高科财产的过程中烧死了那么多的人

    “老大，我这边的渠道得来的消息说，老二挂了，不知道真假。”冯胖子的声音极其严肃，不像是开玩笑。

    刘飞精神一震：“消息可靠么？”

    “可靠性不确定，据说老二被军纪委秘密抓捕，关押在内蒙的兵营里，负责审讯的是中纪委那帮孙子，下手太重，你知道，老二这几年身子骨被酒色掏的差不多了，经不起折腾，活活被他们弄死了。”说到后来，冯庸呜咽起来，泣不成声。

    二十年的回忆，点点滴滴在心头，铁三角居然就这样突如其来的断了一截，连刘飞这样意志坚定的政治家都经不起打击，不知不觉，眼睛湿润了。

    “胖子，站直了别哭，你哭，老二都瞧不起你。”刘飞强忍住眼泪，一字一顿道：“胖子，老二死了，却保全了我们，他不能白死！”

    冯庸抽泣着说：“对，老二不能白死，我们要给他报仇！”

    刘飞握着话筒的是手在颤抖，他何尝不想为老二报仇雪恨，但是政治不是打打杀杀，而是更高等级的博弈。

    他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对冯庸说：“胖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卧薪尝胆，把自己经营的更加强大，只有自己强大了，别人才会怕你，敬你，老二就是因为不知道收敛，锋芒太露才出事的，这个警示对你我都很及时，从今以后，你一定要注意，底子洗干净，钱是赚不完的，够花就好，别给人家留下把柄。”

    挂了电话之后，刘飞久久不能平静，姚广的失踪给了他太大触动，老二姚广，军人家庭出身，父母都是高级军官，舅舅更是官至中将，姚广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骄横跋扈，被所有人惯着，后来作的不像话了，特招入伍，因为迷007，被舅舅弄到情报口工作，从此更加天不怕地不怕，也正是由于他这种敢打敢拼的性格，阴差阳错还立下不少功劳，一路走来，风生水起，三兄弟配合默契，赚的满坑满谷，可惜正在事业上升期，老二的生命却戛然而止。

    这一切都是政治惹的祸，作为一个副省级干部，刘飞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毫无安全感，从政二十年，他亲手办过不少违法违纪的干部，惩治他们的时候也曾无所不用其极，如今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种危险终于落到自己头上了。

    “高处不胜寒……”刘飞感叹道，也曾有那么一刻，他觉得当初还不如留校当教书匠，娶另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孩为妻，现在起码也是教授了，上上课，讲讲学，没事出几本书什么的，日子未必不如现在幸福，进而他又想到徐娇娇，夫妻二人的感情早已破裂，现在维持关系只是演给外人看而已，毕竟一个成功的政治家的家庭必须是完美幸福的。

    旋即他又恢复了雄心壮志，男人就应该向前看，吃后悔药是屌丝们的专利。

    次日，刘飞前往小商村工业园调研，自从北京之行后，他才知道商永贵的能量有多大，这个老人背后是国内左派力量，而小商村更是左派最后的保留地，政治经济试验田，据刘飞所知，有那么一批人时刻不忘否定改革开放的成果，妄图复辟，回到计划经济时代，老实说刘飞并不喜欢他们，但是这帮人是徐新和的政治力量，作为阵营中的大将，刘飞就算再不认同也必须接受他们。

    青石高科的科研中心内，刘飞身穿白大褂，仔细询问了超级电池的研发情况，唐一诺亲自陪同讲解，他说虽然江北重工藏了私，但是我们的研发力量也很强大，根据现有的资料举一反三，势必能研制出更先进的产品。

    刘飞兴致很高，向研发人员发表重要讲话，他说当初我们国家一穷二白，美国人封锁我们，苏联人也不仗义，中苏交恶，撤回专家，军工系统仅凭着不完整的图纸，硬是把歼七战斗机，也就是米格21给搞出来了，我们要学习老一辈科研工作者的精神，并且发扬光大，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迎头赶上。

    刘书记的话给了大家极大的鼓舞，科学家们热烈鼓掌，刘飞笑容可掬的向众人挥手，结束了调研，出门上了碧莲中巴车，此时小商村的干部群众们已经闻讯而来，道路两旁站满了人，老百姓们都争着看刘书记，想和刘书记握个手，合个影。

    尽管每次来小商村都受到如此夸张的对待，刘飞却甘之如饴，从不厌烦，他感慨地对商裕民说：“小商村的群众很朴实啊。”

    商裕民心说要不是村委以每人一桶转基因调和油为价码，群众们才没兴趣和你握手合影哩，当然话不能这么说，他点头附和道：“领导心里装着群众，群众心里也放着领导啊。”

    调研顺利完成，刘飞满意而归，唐一诺却愁容满面，他有事情瞒着刘飞，事实上从江北重工获得的技术资料很有问题，好多关键性的数据是错误的，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给科研带来的难度可想而知，况且团队里没有张炜那样的奇才，老实说，哪怕花上五年时间怕是也没什么大进展。

    不过唐一诺并不担心，因为他还有绝招，黄花科技被罚巨款一亿之后，居然不知死活的重返近江，又把摊子铺开了，还正儿八经的再次招募人才，重新启动研发项目，等到黄花科技有了研发成果，故伎重演起诉他们就是，打官司，挖人，偷技术，这些都是唐一诺的拿手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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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狗血大戏

﻿从小商村调研回来之后，刘飞把自己关进了办公室，他要写一篇论文，一篇关于新能源对时代和社会主义事业之间关系的论文，这篇文章不是学位论文，也不是呈给省委书记看的，而是要面呈国家最高领导人的。

    三天后，刘飞闭关结束，一篇雄文横空出世，寄托了他对江东发展的期望，和对国家族民未来的憧憬，更是将刘飞的执政思想融入在内，可谓字字珠玑，呕心沥血。

    他让秘书备车，准备去一趟省委，当专车驶出市委大楼的时候，忽然有人从路边飞快地窜出来拦车。

    司机一个急刹车，差点把坐在后排沉思的刘飞掀出去，副驾驶位子上的秘书勃然大怒：怎么搞的！

    不用问，是有人拦轿鸣冤，这是中国老百姓的保留节目，古时候当街拦阻青天大老爷的八抬大轿鸣冤告状，是要冒着挨板子风险的，当今社会不兴坐轿子了，拦领导的座驾奥迪A6同样存在风险，保不齐就撞死撞残。

    幸亏奥迪车刚驶出大门，速度还没提起来，拦车之人并未受伤，而是一骨碌爬起来，拉起白纸黑字的横幅，大呼小叫起来。

    刘飞脸一沉，哼了一声。

    市委门口站岗的警卫人员远远看到刘书记专车遇阻，立刻通知上级，从门卫室里冲出来七八个武警，飞速狂奔而来。

    支援力量在十几秒钟之内就赶到了现场，立刻将拦车人控制起来，整个过程刘飞没下车，甚至连车窗都没开。

    奥迪开始倒车，忽然刘飞听到了拦车人凄厉的喊声，他皱了皱眉，回头望了一眼，三个武警将一个中年妇女按在地上，横幅也被踩在脚下，看不清上面的字迹。

    “刘飞，还记得未名湖畔的……”模糊不清的声音传来。

    司机下意识的减速，等待领导的指令。

    刘飞不动声色，秘书也不发言，都板着铁青的脸。

    “省委那边等着呢，不能迟到。”秘书轻声说。

    司机驱车直奔省委。

    ……

    晚上，刘飞回到办公室，不用他交代，秘书已经将下午拦车之人的资料呈上。

    刘飞定睛一看，不由得眉头暗蹙，鸣冤之人是自己的大学同窗向瑾华，毕业后就很少联系了，她的突然出现，让刘飞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未名湖畔，风华正茂，北清大学的那段经历曾经刻骨铭心，但是时光荏苒，海誓山盟都成了过眼云烟。

    他没有心情感慨，接着看下去，向瑾华拦车鸣冤的原因是女儿失踪，报案多日没有下文，校方也多次推诿，不愿承担责任，上网发帖寻求帮助无果，最后想到了老同学刘飞，但是想面见市委书记是很难的，向瑾华被工作人员多次拒绝后，想到了拦车这一招。

    如果是十几年前刘飞当县委书记的时候，说不定会立刻亲自召见向瑾华，询问案情，责成有关部门调查，但是人总是会成熟的，作为一个睿智的政治家，很少有人和事能触动刘飞强大的内心，他只是按铃将秘书叫进来，让他把材料转公安局。

    “人我就不用见了。”刘飞轻揉着太阳穴，他有些疲惫。

    秘书刚要走，刘飞叫住他，又叮嘱了一句：“给些路费，妥善安置。”

    材料上显示，向瑾华的生活并不优越，在偏远省份的小城市做大学教师，她丈夫是当地政府的副处级干部，或许在本地可以算上流社会，但在刘飞眼中就是值得怜悯的对象了。

    这件事过去也就过去了，刘飞并未放在心上，他要关心的事情毕竟太多，可是就在第二天，他却不得不接见了向瑾华，因为秘书捎来一句话，向的女儿，是刘飞的亲生骨肉。

    听到这个消息后，刘飞心里一震，仔细回忆了当初的来龙去脉，他确定存在这种可能性，兹事体大，关系到领导的私生活问题，哪怕是陈年旧事，被别有用心的人抓住，麻烦会很大。

    似乎猜到了领导的心事一般，秘书低声道：向瑾华说，此事没有其他人知道。

    刘飞冷峻瞪他一眼，吩咐道：叫云东来。

    地下飞办迅速出动，将向瑾华夫妇接到朱雀饭店，严密保护起来，第二天中午，刘飞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去会见了二人。

    向瑾华比刘飞大三岁，已经接近五十岁，保养得不错，但是比徐娇娇还是有很大差距，她穿的很朴素，唯一的奢侈品是手上的提包，帆布质地的COACH，市价不过两三千而已，边角已经磨损的很严重。

    向的丈夫，是个不起眼的矮胖中年男人，这样的中层公务员刘飞接触过太多，他唯唯诺诺，动作僵硬拘谨，体制中人在上位者面前总是不自觉地低头表示臣服，哪怕只是私下场合。

    刘飞伸出手，热情洋溢：“老同学，很久没见面了。”

    向瑾华满面憔悴，挤出笑容和他握手，向的丈夫也和刘飞握了手，各自落座，工作人员奉茶。

    刘飞说：“材料我看过了，已经责成有关部门去查，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了。”

    向瑾华神色有异，冲丈夫使了个眼色。

    向夫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刘飞的秘书很有眼色，陪同向夫去洗手间，屋子里只剩下刘飞和向瑾华两人。

    “我老了，你依然风华正茂。”向瑾华叹了口气说。

    “孩子是怎么回事？”刘飞没心情叙旧，直奔主题，他让云东调查过，向瑾华夫妇的背景不复杂，但也不能排除被人利用的可能性。

    “是你的孩子。”向瑾华平静地说，“你也不用紧张，我不会讹你什么，要利用这层关系，早就利用了，淼儿出事了，我实在没有办法才找到你，女儿是我的一切，也是她爸爸的命根子，找不到她，我们活着也没意义了。”

    刘飞皱着眉头：“他知道？”

    这个“他”指的是向瑾华的丈夫。

    “他知道，但是接受了现实。”向瑾华说，“他是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除此之外，没人知道，当然，为了见你，我不得已把秘密告诉了你的秘书。”

    刘飞放了心，这种事儿没什么好犹豫的，即便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单纯的老同学求助，他也会帮这个忙。

    “向老师，我现在就给公安局长打电话，责成他们破案，我会派专人跟进此事，每个环节都会让你们知道，你看怎么样？”刘飞四平八稳的说道。

    “我代表全家感谢你。”向瑾华站起来，深深鞠躬，生疏的让刘飞心疼，也让他更加安心。

    刘飞把秘书叫回来，让他打通了沈弘毅的电话，亲自说了几句话，沈弘毅自然高度重视，立刻部署精兵强将调查失踪案。

    向瑾华的女儿叫张淼，在近江师范大学读研究生，照片上的张淼苗条白皙，气质超凡，很有向瑾华年轻时候的模样，但是眉眼中又有一丝英气，这一点大概随刘飞。

    沈弘毅并不知道刘飞和张淼之间的复杂关系，他只知道失踪少女的母亲和刘书记是老同学，所以这事儿必须要认真对待了。

    江岸分局的一把手被叫来当面汇报情况，分局长对这个案子很熟，他侃侃而谈道：“沈局，这案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学校施加压力，家属也闹过，可是我们也有阻力，这案子不是不想办，是真的办不下去。”

    沈弘毅冷笑道：“阻力在哪儿？”心说任何阻力在刘书记面前都不成立，除非……

    “失踪前一天，张淼去小商村进行表演，这一去就没再回来，沿途所有监控都出了故障，查无可查。”分局长无奈地说。

    沈弘毅大怒：“监控全坏了，怎么可能！是谁邀请的，是谁负责接送的，你们就不会带回来好好讯问？”

    分局长说：“沈局，那是小商村啊，涉案人员不是人大代表，就是政协委员，我们怎么查？”

    沈弘毅一怔，他差点把这茬忘了，小商村是独立王国，不但是经济和制度上的独立王国，司法上也有隐形的独立，小商村派出所上上下下都是商家的人，公安机关成为商家的家丁，市局和分局也曾试图改变局面，可是上面派下来的所长瞬间被架空，根本无法开展工作，再说小商村是治安模范地区，道不拾移夜不闭户，所以市局也没理由整顿人家。

    现在终于出了事情，黑幕掀开一角，张淼很可能是遇害或者被囚禁了，可是想把人找出来谈何容易，所有线索全部灭失，人证物证都没有，难度之大，可以想象，沈弘毅深深理解，可是刘书记发了话，有困难也要迎头上。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内，我要张淼，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沈弘毅一锤定音，把分局长赶走了。

    分局长并没给小商村派出所施加压力，而是组织了精干的刑侦人员进行调查，三天很快过去，毫无进展。

    就在沈弘毅准备发飙的时候，忽然一则消息传来，从小商村水库中发现一具铁笼子，笼子中的尸体已经高度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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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纵火

﻿刑警接到通报赶赴现场，所谓小商村水库其实就是一个大号的鱼塘，小商村距离淮江很近，不缺水，更不缺电，弄水库只是商永贵他老人家的小小偏好而已，水库相当于人工湖，挖的极深，湖水呈深绿色，据说湖底能通淮江，里面养了不少鱼虾王八，有段时间曾是小商村的避暑胜地，后来发生邪性的事情，每年都淹死几个人，渐渐地就没人来了。

    发现尸体的是个钓鱼爱好者，小商村水库里的鱼特别肥美，他干脆不用钓竿，找了条船，在湖心撒网捕鱼，鱼没网上来，倒是网到了其他沉重的物体，他还以为是水底的藏宝，用了吃奶的力气拖上来，才发现是个死人。

    现在铁笼子已经放在了岸边，这是一个用钢筋焊的狗笼子，四四方方的，蹲一只狗很合适，装人就憋屈了点，只能蜷缩在里面，连动一动的空间都没有，尸体姿态扭曲，可见想象死的时候极其痛苦。

    法医鉴证中心的宋欣欣主任每次都亲临一线，这回也不例外，她瞄了一眼说：“女尸，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

    捂着鼻子的刑警惊愕了：“宋主任，你怎么判断出来的？”

    宋欣欣冷峻道：“见的多了。”说着指挥手下新来的年轻人上前干活，刚毕业的小法医见到腐尸，还没动手就蹲在一边狂吐起来，还是宋主任亲自去做了基本检查。

    尸体被装进塑料袋，拉回停尸房慢慢处理，初步检测，死者死于溺水，生前曾受毒打，而且死者肚子里有个刚成形的胎儿。

    这种恶性案件并不多见，刑警相当重视，调集近年来的失踪绑架案进行比对，同时请求法医方面提供DNA比对，以辨别死者身份。

    高度腐败的尸体提取DNA是很困难的，但是难不倒宋欣欣，当年印尼大海啸死了成百上千人，在烈日下迅速腐坏，正是中国法医克服了种种困难，研究出了一套方法，专门用于这种水泡腐尸。

    宋欣欣提取了DNA样本，与一些失踪者家属的DNA进行比对，摆在第一位的就是向瑾华，这是沈局长的特批。

    经比对，死者并非张淼，当然和刘书记更加没有关系，很多人都松了一口气。

    ……

    江东师范大学研一女生宿舍，刑警在校保卫科人员的陪同下收集了一些证物，包括张淼残留在梳子上的几根秀发。

    这几根头发又被送到法医中心，和另一份样本进行亲子比对，法医鉴证中心人手不足，业务繁忙，光凶杀案就处理不过来，哪有时间去干这种活儿，宋欣欣让人把样本放下，等着排队吧，自己继续工作。

    过了一会儿，有个小女孩背着书包走进了法医中心，正是宋欣欣领养的女儿毛丫，当年拖着鼻涕脏兮兮的乡下小丫头，现在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在机关一小上四年级，名字也改成了宋亚男。

    因为妈妈工作忙，宋亚男放学先到法医中心写作业，等妈妈忙完才一同回家，对于满屋子的尸体她早已见惯不惊，神经和宋欣欣一样大条。

    母女俩一个工作，一个写作业，不知不觉天就黑了，同事们都先走了，屋里只剩下娘俩。

    忽然宋亚男停下铅笔，警觉的耸耸鼻子：“妈，什么味儿？”

    宋欣欣头也不抬说：“还能什么味儿，福尔马林呗。”

    “不是福尔马林，好像是汽油味。”宋亚男嗅觉很灵敏，小女孩放下作业，出办公室四下打望，看到地上有流动的水迹。

    宋欣欣也闻到了汽油味，顿觉不妙，刚要说话，只见一道火线嗖的就过来了，室内转瞬间就燃起熊熊大火！

    法医中心实验室设在江大附院医学技术楼地下室，不是那种四通八达的建筑，只有一扇门出去，突发火灾，连逃路都没有。

    大火触发了火警，整个医学技术楼警铃大作，医院保卫处迅速出动，在自行灭火的同时也通知了消防大队。

    消防队距离医大附院不远，不到五分钟就赶到了，此时火势依然没有被控制住，保卫处的同志们拿着干粉灭火器根本充不进去，地下室火势猛烈，隔得老远就感受到烤人的高温。

    消防中队长问医院负责人：“里面有人么？”

    “不知道！”负责人急的满头大汗，“这个点按说应该没人了。”

    消防水龙开始喷水灭火，同时警讯也传到了市局，毕竟这里是法医鉴证中心的实验室，必须通知主管单位。

    沈弘毅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他心急火燎，立刻前往现场亲自指挥灭火，在路上狂打宋欣欣的手机，却一直没信号。

    宋欣欣经常在实验室加班，这一点沈弘毅非常清楚，他心中升起一个不祥的预感，却不敢继续想下去，如果宋欣欣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会有一场风暴席卷近江。

    局长赶到的时候，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但依然到处都是浓烟，身穿防护服的消防队员打着手电下了地下室寻找尸体，因为这么大的火，不可能有人存活。

    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接到电话赶来，被沈弘毅揪住问：“宋主任在里面么！”

    “不知道，我走的时候，宋主任还在。”小伙第一次和局长对话，声音都有些颤抖。

    沈弘毅心中刀绞一般，宋欣欣是他的红颜知己，两人的爱情长跑经历了五年以上，这份感情非常值得珍惜，中午还通过电话，晚上就永诀了。

    沈弘毅虽然悲痛欲绝，但是神智依然清晰，这样的火灾分明是有人纵火，针对的究竟是谁还不清楚，但是敢于向公安机关公开宣战，不是丧心病狂，就是背景极深。

    “叫刑侦口过来人。”沈弘毅吩咐了一句，从消防队员手中抢过氧气面罩，这就要亲自下去查看，部下们自然是各种劝阻。

    “沈局，有远程图像。”消防中队长拿过电脑，屏幕上正是队员头盔摄像头传来的视频，实验室被烧成一片漆黑，角落里躺着一具焦尸体，沈弘毅当时没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快救沈局！”工作人员疾呼。

    “我没事！”沈弘毅大吼一声，推开拦阻的人，连面罩都没带就下了地下室，他满腔悲愤，一往深情，他要亲自收敛牺牲的战友。

    一帮随员也跟着下去，实验室惨不忍睹，烧成这副样子，必定是使用了助燃剂，连最基层的医院保安都能看出来，这是故意有人放火，是谋杀行为。

    沈弘毅走到那具焦尸前观看，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眼前浮现出和宋欣欣相识、相知、相爱的点点滴滴。

    法医鉴证中心实验室是市局的拳头部门，投入大量经费购置高精尖进口医学设备，培养高素质人才，花了不知道多少人力物力，终于建成国内一流的检验中心，成为近江市局的骄傲，这么高等级的实验室，居然被人付之一炬，还把主任活活烧死，想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没人敢说话，都在等沈局长发话。

    忽然，角落里有动静，沈弘毅定睛一看，是巨型冰柜的门在缓缓打开，里面探出一颗脑袋，正是宋欣欣。

    沈弘毅疾步上前，将门拉开，把宋欣欣搀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宋亚男，原来两人急中生智，在逃不出去的情况下将冰柜里的尸体拖了出来，自己躲进去，以此躲避了烈火，保住了性命。

    而沈弘毅看到的焦尸，正是从冰柜里拖出来的倒霉鬼。

    宋欣欣看着面目全非的实验室，顿时傻眼，两眼发黑一头栽倒。

    沈局长一把抱住宋欣欣，大喊道：“担架！”

    宋欣欣母女没事，沈弘毅心中的石头落了地，这时刑侦支队也派来了精兵强将，胆敢放火焚烧法医鉴证中心，这不是明摆着找死么！近江公安局全体总动员，拿出百倍的精神来侦破此案。

    根据监控视频，警方很快锁定了两名嫌疑人，这两人乘坐一辆无牌昌河面包车来到医院停车场，拎着色拉油桶下车，径直来到医学技术楼，很熟练的打开有密码锁的大门，进去之后四下倾倒汽油，点火，出门，用锁车的U形锁将大门锁死，扬长而去。

    这不但是纵火，还是谋杀！

    沈弘毅做出批示：必须破案！他亲自挂帅，担任专案组长，调动了能调动的所有资源，甚至包括高分一号卫星，刑侦高手们全体出动，不眠不休。

    在警方的全力侦破下，两天后犯罪分子就落网了，是在广州番禺的出租屋里抓到的，被捕后在第一时间乘飞机押回近江。

    玉檀国际机场，装甲车直接来到了停机坪上，为了押解两个嫌疑人，警方出动了一个武警分队，一个特警中队，如临大敌一般。

    其他旅客都被限制先机，警察先将两个蒙着黑头套的嫌疑人押下来，手铐脚镣一应俱全，直接塞进装甲车带走。

    客机内的旅客们看到全副武装的武警和特警，窃窃私语，说这肯定是抓外逃贪官来着，保不齐是个厅局级的干部。

    嫌疑人被带到市局，由预审专家提审，沈弘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通过监控视频，观看了整个提审过程。

    讯问没费什么劲，嫌疑人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这两人只是收钱办事，幕后主使另有其人，正是小商村集团的办公室副主任王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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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下嘴

﻿两名纵火犯供认不讳，而且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完全是有恃无恐，无法无天，这俩人都是外省籍贯，无业游民，长期流窜，不定身上背着什么事儿呢，沈弘毅下令，深挖！

    一队刑警赶往小商村，去秘密抓捕王某，可是却扑了个空，根据边检信息显示，王某已经于前日出境，目前下落不明。

    案情分析会上，专家们进行了探讨，一致认为纵火案的动机在于水库中捞出来的女尸，这具尸体很可能牵扯出更大的案子，更多的人，至于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换了别人，经过一场火灾，肯定要受到严重刺激，至少修养几个月才能缓过来，但宋欣欣神经大条的很，第二天就投入到工作中去，大火把尸体烧毁，但是DNA样本却保留下来，而且纵火犯直接给出了破案线索。

    刑警们在行动，目标越来越明确，一份样本被提交到鉴证中心，是三个月前失踪人员余某母亲的样本，宋欣欣优先进行了比对，确认提供人有99.99%的可能性与死者存在母女关系。

    至此，死者身份揭晓，乃是小商村文工团舞蹈演员余嫣，此女是江东艺术学院舞蹈系毕业，被小商村当做文艺人才引进，工作不满两年即告失踪，家里人找我，领导说余嫣私自离职，与单位无关，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真相呼之欲出，据说余嫣和小商村董事会成员，工业园副总经理谢俊宇存在暧昧关系。

    谢俊宇是商永贵的女婿，近江市政协委员，但是这些保护伞都不足以保护他，因为这回得罪的是沈弘毅。

    一队刑警前往小商村集团去带谢俊宇回来问话，不出所料，谢俊宇不在本地，据说是去国外考察了。

    这种小伎俩毫无用处，沈弘毅命令发网上追逃令，以命案重大嫌疑人的名义通缉谢俊宇，同时致函近江政协常委会，请求解除谢俊宇政协委员的资格，下一步就是落实案情，正式批捕，全球通缉，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没用，和中国签署引渡协议的国家越来越多，赖昌星这样的都能引渡回来，还差他一个谢俊宇不成。

    一切都在正常进行中，忽然沈弘毅接到刘飞秘书的电话，邀请他去朱雀饭店开个小会，沈弘毅欣然前往，会议果然是小范围的，只有刘书记和他两个人，刘飞大谈一番新能源，话题一转，说到了小商村工业园，提到了小商村的模范带头作用，以及这个小小的行政村在中国政治生态中的特殊地位。

    沈弘毅已经领会了领导的意图，但他不理解，一个小小的谢俊宇，居然能劳动刘书记的大驾来说情。

    凡事点到为止，刘飞并未把话说透，就打发沈弘毅回去了，沈局长立刻安排人手继续深挖，果然有了新的收获。

    原来余嫣并不是谢俊宇下令谋害的，主使人是谢俊宇的正牌原配，小商村的三公主，商永贵的女儿商宝莲，原配采取沉塘的古老方式处死小三，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商宝莲敢这么做，依仗的无非是她爹的势力，小商村不知道还隐藏着多少龌龊残忍的事儿。

    沈弘毅深思熟虑后，及时调整了办案方向，深挖的对象也变成了两名纵火犯，经查此二人果然是背着案底的，一个致人重伤，一个入室抢劫，总之这两人的下场起码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搞不好死缓无期也是有可能的，至于那位小商村的办公室副主任，结局也已经注定，妥妥的客死异乡，死无对证。

    命案加纵火案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收场了。

    宋欣欣很不满意，她找到沈弘毅要说法，大吵一架，无功而返，只弄了一肚子气。

    回到单位，亚男学校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是孩子出事了，宋欣欣急忙赶到学校，原来没多大事，宋亚男和男同学打架，把人家鼻子打出血了。

    那男孩子的家长是市政府的，很随和大度的一个年轻男子，丝毫也不计较，还开玩笑说宋亚男长大了当心嫁不出去，宋欣欣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女儿打了人家，当然不能一副冷面孔示人，她表示要付医药费，赔礼道歉，对方说不用了，小孩子之间开玩笑而已，对了，听老师说，你是干法医的？

    两人就这样攀谈起来，宋欣欣不爱聊天，架不住对方很健谈，气氛也不尴尬，聊了一会儿，就聊到了水库女尸案，宋欣欣知道分寸，但多多少少也透露了一些情况。

    事后，那男子带着孩子走了，路上小男孩撅着嘴说：“小舅，可是你让我招惹宋亚男的，她把我鼻子打出血，回头我妈问起来，我可把你招出去。”

    男子掏出二百元钞票：“小舅啥时候骗过你，二百块，当即兑现。”

    这位小舅舅正是周市长的秘书徐宁，他把孩子送回家，驱车回市政府，向周文做了汇报。

    “要跟进，这是一个突破口。”周文目光炯炯，“可惜我们在公安口没有自己人，不然这会是一个极好的契机。”

    徐宁道：“不妨事，可是让刘汉东跟进，他的执行力，尤其在境外的执行力，不亚于警方。”

    周文道：“你和他协调吧。”

    ……

    刘汉东就像是一只复仇的狼，一直在等待扑向猎物的时机，而刘飞就是缩紧的豪猪，浑身是刺无处下嘴，如今，踢翻这只豪猪露出它柔软腹部的机会终于来了

    柬埔寨，金边，湄公河畔的一所房子内，几个南亚面孔的黝黑汉子正坐着打扑克，桌旁摆着两支锈迹斑斑的AK47，角落里蹲着一个穿短袖雅戈尔白衬衣的中国人，双手被缚，瑟瑟发抖。

    小商村集团办公室副主任王小军是突然接到指令出国的，甚至没来得及和家里人交代一声，既然是跑路，肯定不能去太发达的地区，王小军身上带的钱不多，只适合在柬埔寨这种穷地方混，本想藏一段时间等风声过去就回国，没想到案子越闹越大，国内的钱也迟迟不打来，王小军急的不行，冒险打电话回去讨钱，没想到这个电话给自己惹来了大麻烦。

    王小军被当地帮会绑架了，他们的意图还不明显，不管是勒索还是其他，总之这回是栽了，小商村只是地头蛇，在近江都不好使，何况到了国外，这十几个小时，王小军在恐惧中度过。

    一艘机器船驶来，船上下来一帮人，看肤色和体貌，应该是国内来的人，搞不好是公安机关来引渡犯人的，王小军陷入了绝望。

    来人支付了一笔美金，当地人将王小军转交给他们，双方握手话别，亲切友好。

    王小军上了船，一眼就看到船舱里摆着口铁笼子，手指粗细的钢筋焊接的铁笼子，造型大小是如此的眼熟。

    “王主任，请你进去吧。”来人微笑着打开笼子门，另一只手里拿着硕大的挂锁，旁边几个人摩拳擦掌，虎视眈眈。

    “有话好说，都是同胞。”王小军求饶道，感觉到诚意不足，扑通跪下了。

    “进去再说话。”来人笑道，两条大汉上前，将王小军塞进了笼子，这笼子装狗大小合适，装人就太小了，王小军抱着腿低着头，卡在铁栅栏中纹丝也不能动，这一幕让他想到了不少往事，极度的恐惧导致尿失禁。

    “王主任，我叫刘汉东，从近江来，我认识一个人，叫余嫣，你有印象么？”来人点了一支烟，慢悠悠的问道。

    “认识认识，她是村文工团的，谢俊宇把她肚子弄大了，商宝莲要杀她，我只是中间联系业务跑腿的，不关我的事儿。”王小军杀猪一样喊道，丝毫不敢隐瞒。

    刘汉东很不满意，他要的是新东西，不是已经查清楚的事情。

    “把他弄下去！”刘汉东一摆手。

    大汉们上前，将铁笼子搬到船尾，不顾王小军嘶喊的求饶声，一脚踹下河去。

    铁笼子落进河流中，王小军毫无挣扎的能力，呛了几口水，脑海中开始死亡前的走马灯，渐渐失去了意识。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又躺在甲板上了，有人在踩他的胸口，一股水流从嘴里淌出，王小军又活了过来。

    那个叫刘汉东的家伙狞笑着走过来，递给王小军一支点燃的香烟：“定定神。”

    死而复生的感受，不是每个人都有定力去享受的，王小军的精神完全崩溃，这种绝望的感觉他不想再走第二次，哪怕是被人用枪崩了也比这样好受。

    “王主任，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猛料，现在可以说了，如果我觉得好玩的话，就放你一条命，好了，可以开始了，你有一分钟来考虑。”刘汉东躺在藤椅上，戴着草帽和墨镜，天是那么的蓝，湄公河的水是那么的清澈，可是王小军的命却是那么的悲苦。

    “我说，我什么都说。”王小军声泪俱下，开始讲述小商村的各种故事，最初刘汉东还翘着二郎腿满不在乎，后来听的入神，不断发出：我操这类惊叹词。

    王小军受到鼓励，讲的愈发声情并茂，精彩绝伦。

    “小商村还真是藏污纳垢啊。”刘汉东感叹道，“小刀，给王主任拿瓶饮料，看不见人家说那么多，嘴唇都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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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再遇鼻涕虫

﻿王小军的供词被录成视频文件，发送给了徐宁，徐秘书先自己看了一遍，然后带着笔记本电脑来到周文的办公室，重头放了一遍。

    周文沉吟片刻道：“怎么才能保证他说的是真实可信的呢？”

    徐宁说：“派人去查一下不就行了。”

    周文说：“他说的这些情况，都是很难进行调查取证的，而且即便是真的，也不会对那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真爆出来，倒霉的不一定是谁呢。”

    徐宁沉默了，领导考虑问题更加全面细致，小商村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行政村，但是在政治上的意义非同小可，背景深厚难以想象，贸然与之为敌，就算是省会城市的市长也没有万全的把握，周市长现在奉行的是低调绥靖政策，而不是对抗争权，突然改变方针策略也是不合时宜的。

    但是徐宁还是觉得这样一个大事件不利用起来太浪费了，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思忖再三，还是给远在金边的刘汉东打了个电话，他用的是秘密手机号码，即用即抛的，给领导当秘书，都快训练成特务了。

    徐宁用严肃的语调告诉刘汉东，这件事对于扳倒刘飞相当重要，但是周市长不掌握公安口的力量，所以还是要靠我们自己的能力去做。

    “只要证据确凿，必定能造成惊天动地的效果，某人一手打造的小商村工业基地也将面临巨大的危机，这就等于给他沉重一击，来而不往非礼也，在铁渣街棚改项目上我们先失一局，现在到了找回场子的时候了。”

    刘汉东并未被徐秘书激情洋溢的发言感动的热血沸腾，他冷冷反问：“有什么支援给我？”

    徐宁语塞，顿了顿才道：“你需要什么方面的支援？”

    刘汉东道：“这事儿闹大了肯定要动手，万一有死伤，就会比较麻烦。”

    徐宁一咬牙道：“抚恤金我会出一部分，但是拿不出太多。”

    刘汉东道：“我不是这意思，死伤的当然是小商村方面，我可不想再惹上一身官司，你们要做好准备善后才行，再弱势也是个市长，也有话语权，对吧？”

    徐宁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你先拿一个计划给我，善后我会负责的。”

    ……

    柬埔寨，金边，刘汉东住在市郊一所房子里，这儿是T部队设置的安全屋，从武器弹药粮食饮水到通讯医疗交通，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南亚天气炎热潮湿，刘汉东不太适应，本打算立刻回国开展行动，可是当地朋友非要邀请他看一场地下拳赛，碍于面子只好接受，带着几个部下驱车前往，他的当地朋友是个红色高棉出身的毒枭，在金边很吃得开，除了贩毒生意外，还经营地下赌场，拳赛就是赌场最吸引人的项目，刺激血腥，不死不休，每天赌注都会在十万人民币以上。

    毒枭是赵辉介绍的朋友，曾经在堵截西部某族越境逃亡者的事务上帮过一些小忙，有心巴结天朝上国的贵客，特地为刘汉东安排了两个的南亚女孩，肤色微黑，小巧玲珑，眼神还带着羞涩，一个为贵宾捶腿，一个帮他打扇，正对着包厢的是四方形的赛场，周围观众已经疯狂，各种下注，各种喊叫，气氛相当热烈。

    参赛的两个选手都是南亚人，身高不超过一米七，精瘦彪悍，打起来很野蛮，但是刘汉东看的相当无趣，百无聊赖，问那个给他打扇的女孩子：“你多大了？”

    刘汉东会说简单的高棉语，女孩很乖巧的回答他：“十四岁。”

    “你呢？”刘汉东挑起捶腿女孩的下巴，这个长得更俊秀一些，大概有点华人血统。

    “十五岁。”女孩答道。

    “简直就是禽兽。”刘汉东暗道，但是脸上还是保持着笑容，入乡随俗，不能拿自己的价值观强加给别人，如果自己严词拒绝，这两个女孩怕是也没有什么好下场，可自己又不能把她们买下来带回中国，所以如何处置，需要智慧。

    赛场中激战正酣，两人打得血头血脸，用的都是泰拳招式，观众们也是如醉如痴，呐喊叫好咒骂声响成一片，忽然刘汉东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在人群中闪过，再找已经毫无踪迹了。

    这货出现在这里难道只是巧合？刘汉东警惕起来，按了按腰间的手枪。

    毒枭察言观色，笑呵呵的问刘汉东有什么事情？

    刘汉东道：“刚才看到一个老朋友，喜欢拖着鼻涕的一个家伙。”

    毒枭立刻招手让人过来，附耳说了几句，手下匆匆而去。

    片刻后，手下前来报告，毒枭道：“刘总这位老朋友在我们这儿还有些名气哩，曾经在我这儿做过拳手，您是想要死的呢，还是活的？”

    刘汉东道：“我想见见他，叙叙旧。”

    毒枭笑道：“我这就安排，刘总请继续看比赛。”

    此时场中已经决出胜负，输的那个被打得昏迷不醒，生死不知，胜利者也鼻青脸肿，气喘吁吁。

    裁判举起了胜利者的手臂，场中一片咒骂，大多数人都输了。

    毒枭道：“刘总，您赢了啊。”

    刘汉东道：“我刚才没下注啊。”

    毒枭道：“刚才我替您下了一笔筹码，赢了算您的，输了算我的。”

    这也是示好的方式，输赢还不是毒枭一句话说了算的么，刘汉东微笑，接受他的善意。

    比赛打完已经夜里十二点了，毒枭察言观色，见刘汉东意兴阑珊，没有继续再玩的劲头，便把其后的歌舞表演取消了，让人把刘汉东的“老朋友”带了进来。

    多年不见，詹子羽已经变了模样，人瘦削了许多，头发也掉光了，鼻涕倒是一如既往的拖着，他精神萎靡，衣衫破旧，显然混得不咋样。

    “这是个赌鬼，酒鬼，毒鬼。”毒枭介绍道，“人不人，鬼不鬼，已经废掉了。”

    刘汉东淡淡道：”你还记得我么？”

    詹子羽半坐在地上，脸上还有一道伤痕，他抬头，茫然看了看刘汉东，摇摇头。

    刘汉东从他眼神中看到萎靡和混沌，正如毒枭所说，这人已经废了，本来脑子就有伤，再常年吸食毒品，能活到现在也是奇迹。

    詹子羽曾经是近江警界精英，他父亲是市局一把手，他从警多年，广交朋友，公安口提拔谁，全凭他一句话，詹家班的覆灭，固然有国家反腐的原因，但刘汉东也功不可没，两人交手多次，虽然刘汉东一直占上风，但不得不说，詹子羽是个极难对付的敌人。

    如今，敌人沦落到这步田地，刘汉东却毫无快感，只有落寞。

    “给他好吃好喝，让他体面点的走吧。”刘汉东道。

    毒枭当即拍胸脯承诺，今后刘总朋友所用的冰毒他全包了，身故后也会找和尚给他超度。

    刘汉东起身离开，路过詹子羽的时候，拍拍他的肩膀。

    詹子羽身子颤抖了一下，低下了头。

    刘汉东回酒店了，他不会吧毒枭赠送的两个妞儿带回安全屋，这两个小女孩都是雏儿，是精心准备的礼物，必须笑纳。

    可是刘汉东又不想禽兽不如，他打算让两个女孩在酒店过一晚，表示自己对礼物的满意，然后打发点钱就算了，当然这个想法他并未告诉任何人。

    酒店大堂，经理满脸谄媚的告诉刘汉东，高级套房早已开好，夜宵在桌上，连浴缸里的水都放好了。

    两个女孩满脸羞涩，隐隐带点兴奋，却毫无痛苦悲伤的表情，或许承接了这份任务，报酬会相当丰厚吧。

    刘汉东正要进电梯，忽然看到小刀脸上的纠结和义愤，他这才注意到，忽视了小刀的感受。

    小刀虽然是江湖中人，但经受的都是老派传统的教育，讲究盗亦有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正义感比刘汉东还强烈一些，而且他妹妹如果活着的话，和这两个女孩年纪差不多。

    刘汉东笑了，拉过小刀，将房卡塞在他手里，又摸出一沓人民币：“这是你的福利，你自己决定怎么做。”说罢扬长而去。

    小刀愣了，傻傻站在原地，手里捏着房卡。

    刘汉东心中暗笑，明天且看小刀如何处置的。

    ……

    第二天，小刀回到安全屋，走路都有些发飘。

    刘汉东笑道：“双飞的感觉如何？”

    小刀一脸正义：“我什么也没干，给了两个妹子一人五百块钱，打发她们回家了。”

    刘汉东笑意更浓：“然后呢？”

    小刀的正义变成了愧色：“闲着也是闲着，我打电话叫了大保健，两个。”

    刘汉东哈哈大笑：“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小刀又洋洋自得起来。

    刘汉东接着说：“你这个好人做的没意义，你不睡，自然有别人睡，说不定这两个女孩下一个服务对象是个又老又丑的欧洲白人，或许是人高马大的黑叔叔，或许是个变态的日本猥琐大叔”

    小刀脸色在变，说不清是懊悔还是愤怒。

    他问：“妈的，那还不如我睡了。”

    刘汉东说：“你自己心安理得就好，这世界上人太多了，我们管不了那么多，只能管好自己，不作恶，不帮凶，做到这一点，世界就美好了那么一点点。”

    小刀似懂非懂，嘴上却道：“叔，我明白了。”

    终于要离开柬埔寨了，刘汉东准备押解着王小军取道云南返回国内，启程那天，毒枭朋友又来送行，他告诉刘汉东一件事，鼻涕虫失踪了。

    “不是暴毙，是真的失踪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毒枭这样说。

    刘汉东笑而不语，如果自己的行动能给詹子羽一点触动，哪怕给自己再树立一个敌人，也是值得的。

    “妈的，老子现在越来越有佛性了，不然也弄个仁波切当当算了。”刘汉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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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黑幕重重

﻿云南边境，刘汉东等人在越南公安部的官员陪同下通过口岸回到中国，他使用的伪装身份是中国的国际刑警，前往东南亚抓捕外逃经济罪犯，干的是正儿八经的公务，越方很重视，派了十几个警察护送，越南公安都穿绿色制服，看起来像是早期中国公安的劣化山寨版一样。

    被押回国内的经济罪犯自然就是王小军了，他戴着黑头套和手铐，一声不吭，情绪非常低落，进入云南后，刘汉东安排了一架庞巴迪CRJ公务机来接人，王小军上飞机的时候还比较正常，飞了几个小时后，他感觉到飞机在下降的时候，明显紧张起来，语无伦次地要求刘汉东，千万不要把自己交给小商村的人。

    “他们要是知道是我说的，肯定饶不了我，我死没什么，我一家老小啊。”王小军声泪俱下，苦苦恳求。

    刘汉东不为所动，王小军助纣为孽，死有余辜，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飞机降落在玉檀国际机场，王小军被带下飞机，塞进一辆旅行车，径直拉到刑警支队门口，车门打开，人被一脚踹出来。

    来往办事的人被这一幕惊呆了，这可是电影里才能看到的场面，没想到近江也能发生，刑警将王小军带进去询问，其实也不用他们干什么活儿了，王小军的身份证护照都在身上，打印好亲笔签名的供词也用订书机订在背后，整个一活生生的证据。

    王小军牵扯到余嫣的命案，警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番突审，王小军供认不讳，水库女尸案基本告破，但却不能结案，因为没法抓捕主谋。

    两日后，王小军翻供，声称余嫣是自己害死，和商宝莲无关，警方当然不会轻信口供，但是当夜王小军就在看守所里自杀了。

    周市长对此案做出批示，责令公安局加强管理，严肃处理当事人，当然这也只是彰显一下存在感而已，市局是刘书记的一杆枪，他姓周的也就是聒噪两句，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沈弘毅处理了看守所的几个民警，此事就算告一段落，全市媒体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及此案，老百姓的关注度很快降低，除了余嫣的家人之外，似乎没人还能记起小商村水库里的女尸。

    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法医鉴证中心主任宋欣欣，上次的火灾差点把女儿烧死，宋法医性格是比较偏执的，这些年虽然改善了许多，但不能触及她的底线，这回坏蛋们就触及到了宋法医的底线。

    这一连串的事件还在发酵之中，网上突然爆出一个帖子，是在王小军死之前两天发在某知名社交网络上的，不但成功预言了王小军之死，更是将小商村的种种龌龊之事予以揭批，引起了全国网民的极大关注，江东省委宣传部舆情办公室迅速关注，并将问题反馈给了近江市局。

    对于此类事件，都有一套正规的流程来办，焚化尸体，销毁监控录像，通过有关部门全国删帖，但那都是主管单位自己主动去做，这回王小军的死，并非沈弘毅授意，他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人犯莫名其妙死在看守所，说明有些人完全无视自己的权威，肆无忌惮的把手伸过来，猖狂的有些过分了。

    第一步，沈弘毅处理了几个看守所的民警，焚化尸体，强力辟谣，迅速把不利于警方的谣言压下去；他计划第二步才深入调查，把胆敢收黑钱帮人办事的害群之马一撸到底，甚至绳之以法。

    市局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发言人煞有介事的拿出一堆资料，证明王小军患有严重的抑郁症，这些医疗记录是小商村医院提供的，有医生签字，此外还有王小军工作单位领导同事的证词，都证明王小军确实死于自杀，而且是畏罪自杀。

    关于看守所监控视频损毁一事，发言人也拿出许多证据，说明看守所正在重新装修整改，硬件全面更新，当然监控失灵，干部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相关责任人已经被停职，处分。

    发言人字正腔圆，言之凿凿，谣言迅速土崩瓦解，眼瞅着胜利在即，忽然又有一段爆炸性的视频爆出，正是王小军在看守所监舍里被人闷死的录像，摇摆模糊，视角平行，应该不是天花板上的监控镜头拍摄，而是有人用手机拍的。

    官方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但是民间却有大量质疑之声，许多网友以专业角度进行了分析，比如看守所里不可能私带手机，图像不真实，有可能是伪造等等，正反双方出动了大批“民间专家”进行辩论，闹得不亦乐乎，但是明眼人能看出，两边都不是什么好鸟，都有大批水军助战，真正的网民才没心思关注这种破事。

    没过几天，忽然有明星爆出婚变新闻，于是乎所有其他新闻都瞬间降温，不再有人关注。

    这场舆论战是徐宁组织的，甚至连视频都是他动用了地下关系拍摄的，换句话说，他让刘汉东把王小军押解回国送给警方，就是明摆着把他往火坑里送的，不过这条人命算是浪费了，小商村集团的能量比他想象的大得多，见招拆招，游刃有余。

    第一轮交锋，徐宁没能达到战术目的，惜败。

    ……

    小商村村委会大厦，宽敞的办公室内，商永贵如同老僧入定般端坐着，他至今还担任着村支书的职务，办公室装修的如同七十年代的人民大会堂，布沙发，红木茶几，连茶杯都是在景德镇订制的毛瓷，墙上更是挂着一幅“毛主席去安源”的油画。

    村支书在等待秘书把今天需要批阅的文件送来，小商村虽然只是个村子，但是所有来往公文都整成了正儿八经红头文件，还分密级，商永贵每天批阅公文，做出相应指示，或者转给村里其他领导审阅，他最常用的批语是：知道了，大笔一挥，颇有大清皇帝日理万机之感。

    今天商永贵没有像往常那样批公文，他在等小儿子商富民来汇报情况。

    五分钟后，商富民匆匆赶到，先向父亲解释了迟来的原因，然后开始汇报工作。

    “那事儿基本上妥了，据我估计，不会留下后遗症。”商富民说。

    商永贵睁开眼睛，点点头：“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商富民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说：“爹，这是俊宇的检讨，您看看深刻不？”

    商永贵说：“不看了，当成文件发全村预备委员以上干部阅读，都注意一下，管好自己裤裆里那一坨玩意，男人这点定力都没用，还干大事呢，扯蛋！”

    商富民正色道：“爸说得对，下个月民主生活会，我建议集体帮助俊宇进一步认清自己的错误，端正态度，虽然是坏榜样，也要拉出来示众。”

    商永贵摆摆手：“你看着安排就是。”

    其实在商家的派系中，商富民和谢俊宇是一边的，这回命案牵连出一串麻烦事，老大商裕民一伙趁机大做文章，差点被他们得逞，得亏商富民壮士断腕，毅然让谢俊宇辞去副总一职，以避风头，至于民主生活会上的批斗，谁也不当回事，说到底谢俊宇犯的只是作风错误，在工作上还是很有实力的，老爷子不把他打入另册，过不了半年就能让他官复原职。

    商富民汇报完毕，径直去工会礼堂找谢俊宇，老谢现在赋闲，在工会当个副主席，级别下浮，待遇也降低了。

    谢俊宇是大学生出身，多才多艺，此时正在组织文工团员们排演大型歌舞剧红色娘子军，文工团员们一水的好身姿，在台上挥舞着道具步枪和大刀，英姿飒爽。

    商富民走上前，拍拍谢俊宇的肩膀：“你可是老鼠掉进米缸里了。”

    谢俊宇苦笑不止：“别拿我开涮了，一个余嫣就差点要了我的命，我还敢再乱来么，这是谁出的主意，把我发配到工会来管这个，这不是成心考验我么。”

    商富民说：“这是商宝莲同志的决定，故意摧残你的，撑死的眼饿死的屌，你忍着点吧。”

    谢俊宇人如其名，国字脸，大高个，英俊挺拔，虽然人到中年，但魅力更足，很有些著名演员唐国强的范儿，那些文工团员们叽叽喳喳，没事就喜欢找他聊天，对于小商村的四太子商富民倒是只有敬畏。

    “看多了也审美疲劳。”谢俊宇看了一眼台上的娘子军们，黯然神伤，余嫣是他深爱的女人，肚里还怀着他的孩子，三个月的胎儿啊，就这样被商家父女活生生沉塘淹死，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真不是个男人，午夜梦回也曾泪流满面，不止一次的决心离开这里，但正是余嫣的死警示了他，商家是至高无上的存在，触怒他们，只有死路一条，他唯一感到庆幸的是，商家的接班人商富民和自己关系尚好，亲如兄弟，但是谁又能保证若干年后，新一代商家领导人上位，自己会不会变成小商村版的朝鲜姑父呢。

    商富民觉察到谢俊宇的闷闷不乐，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让你管文工团，也是对你的考验，哪儿跌倒哪儿爬起来，我相信你。”

    心事重重的谢俊宇点点头，表示理解。

    “对了，过两天有个发改委的领导过来，你要负责招待，这是政治任务哦。”商富民说道。

    谢俊宇有些心不在焉，小商村是明星村，每年来观摩考察学习的干部多如牛毛，他问道：“哦，什么级别？”

    商富民说：“副司级，不是很高，但对我们还挺重要的，所以务必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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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领导莅临

﻿过了两天，发改委的领导来了，商富民带着村委会主要成员前往玉檀国际机场迎接，领导是从贵宾通道出来了，很面善的一个中年人，风度翩翩，颇有学者气息，商富民这些年迎来送往不少领导，练就一双火眼金睛，他一眼就看出，这位领导有水平。

    副司长姓贾，名元任，大学教授出身，后来投笔从政，曾在商务部、工信部工作过，也曾下派地方挂职，在河南覃县担任副县长的时候，带动当地经济跨跃式发展，颇有些名气，不久前他调任发改委某重要部门担任副巡视员职务，据说现在只是过渡期，将来必有大任。

    这是商富民从特殊渠道得到的情报，商家虽然只执掌一村之地，但政治能量不小，在北京有不少关系，大都是商永贵赴京开人代会时期结下的友谊，其中不少是国字头机构的头头脑脑们，比如这回牵线搭桥的就是商家十几年的老关系，中央红色经典文化研究会的秘书长司马某某介绍的。

    商富民迎上去，远远就伸出手来，热情洋溢的笑道：“欢迎中央领导同志前来江东指导工作。”

    贾元任微笑着和商富民握手，并且向他介绍了自己的同事，两个年轻人，看起来是秘书之类角色，年岁不大，文质彬彬的，待人接物大方得体。

    “商总，不知道你们会搞突然袭击，这弄的我很被动啊。”贾元任说，“江东地方上已经有了安排。”

    话音未落，又有一路人马赶到，原来是近江市某企业也派人来接贾元任，商富民当即就急了，说到江东必须有我们来接待，谁敢和我抢，我和谁翻脸，他拿出村干部的流氓做派，别人只有吃瘪的份儿，眼睁睁的看着贾元任硬是被商富民一行人抢走。

    小商村派来迎接贵客的专车是一辆红旗L7，这车可不一般，普通人想买都买不到，必须提前预约，经过一汽审核身份后才批准销售，售价高的惊人，就这样都一车难求，毕竟乘坐和国家一号领导人相同的车款是一种实力的象征，小商村就弄到了一辆红旗L7，专门用于迎接贵宾，以及重大礼仪场合。

    一辆红旗轿车是不够的，除此之外，就是一水的黑色奥迪A6，小商村是行政村，村主任连个科级干部都算不上，更谈不上配备公务用车了，这些车都算是小商村集团小车班的车辆，是企业用车，别人也没法说三道四。

    车队就停在机场出发大楼的外面道路上，按理这儿是不能长时间停车的，但交警看见这阵势，哪敢管啊。

    商富民陪着贾元任上了红旗车，其余人上了后面的奥迪，负责开道的奥迪亮起警灯，所有车辆开双闪，浩浩荡荡向小商村驶去。

    这排场，赶得上国家领导人出行了，商富民颇有些自得，瞟一眼贾元任，对方不动声色。

    两人寒暄了一路，通过初步交谈，商富民感觉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贾元任确实是一个很有想法、很有能力，却又与众不同的领导。

    车队进入小商村地界，映入眼帘的是宽阔笔直的柏油马路，一条横幅挂在路上，红底白字：热烈欢迎中央领导莅临小商村视察！

    远处一排排农民别墅，整齐的厂房，绿油油的草坪，还有雄伟恢弘的村委大厦，都彰显着小商村已经从传统农业过渡到工业时代，这儿不是农村，简直就是近江的卫星城。

    商富民说：“贾司长，我们村自己有一个温泉大酒店，集团为您准备了高级套房，您看……”

    贾元任说：“高级套房就免了，不要让我犯错误嘛。”

    这个答案早在预料之中，商富民说：“也是，那不如这样，就住家里吧，亲切，也方便，反正我们农村地多，房子多，光我就三套别墅。”

    贾元任说：“商总果然是土豪，三套别墅在北京，那是一定要被纪委查的了。”

    商富民哈哈大笑：“那是，可在我们小商村，普通村民都能有两三套别墅，我们是集体经济，全部财务收支透明，经得起任何人的调查，再说了，我连科级干部都不算，哪一级的纪委来查我啊。”

    贾元任也笑了：“商总很风趣嘛。”

    车队驶到村委会大厦前，又是那一套标准程序，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大秧歌队现场表演，群众争相和北京来的中央领导握手，小商村专门有一帮人干这个，业务熟练地不得了，这是商永贵在七十年代就用惯了的招数，只要是领导，没有不吃这一套的。

    贾元任果然也很受用，神情明显愉悦起来，很配合的在主席像前献了花篮，鞠躬致礼，随后上顶楼俯瞰小商村全貌，商富民一直陪同，而商家的当家人商永贵却未出现，毕竟贾元任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巡视员，招待规格可以破例提高，但是原则不能打破。

    参观活动后，商富民安排贾元任住进了自家的别墅，其实就是一栋专门用来待客的房子，这栋小楼和那些农民别墅截然不同，深深藏在绿树繁花中，私密性极强。

    商富民请领导先休息一下，以解车马劳顿，晚上安排有歌舞表演和欢迎晚宴，这是保留节目，必须要参加的。

    贾元任婉言谢绝晚宴，说吃食堂就好，四菜一汤，简简单单，商富民拉下脸来说那样可不是我们小商村的待客之道，今天你不是作为领导来的，是作为我商富民的朋友来的，朋友之间喝个酒怎么了，纪委管天管地，还能管的了朋友交往么。

    贾元任并没有驳斥他错漏百出的台词，只说，这样不太好吧，潜台词就是随你们安排吧，只要别给我惹麻烦。

    接下来就是谢俊宇出场了，晚宴设在工会俱乐部，一边喝酒一边看表演，台上女高音在唱红歌，下面喝的是特供茅台和所谓的农家菜，菜式不是那么精致，但胜在食材卫生放心，蔬菜自不用说，全是绿色菜，丝毫不用化肥的，老鳖、鳝鱼、泥鳅、螃蟹也都是专门的鱼塘里养殖的。

    菜单是谢俊宇亲自定的，他研究过领导们的心态，人家见多识广，什么好吃的没尝过，小商村在这方面是永远比不过北京上海的大饭店的，只有打出自己特色，用农家菜来招待，才能给领导留下印象。

    这种近乎朋友之间聚会的宴饮确实很对贾元任的胃口，他也不再端着架子，和商富民、谢俊宇们一杯杯的喝着，此人好酒，酒量极好，很对商富民的胃口，酒桌上加深友情是最容易的，两瓶茅台下肚，大家就开始称兄道弟了。

    商富民的酒量也是腥风血雨里练出来的，他红着脸摸出三字头的中华香烟，每人发了一支，亲自给贾元任点上，粗声粗气道：“哥，我今天喊你一声哥，行不？”

    贾元任毫无醉意，风趣幽默道：“商老弟这是什么话，咱们不早就是同志加兄弟么。”

    谢俊宇凑过来说：“尝尝咱村自己酿的酒吧，莫笑农家腊酒浑嘛。”

    贾元任欣然同意，谢俊宇让人将一坛陈年好酒奉上，亲自撬开泥封，坛子里的酒都成了琥珀色，颤微微地堆着，酒香洒满一屋。

    “果然好酒，起码窖藏三十五年以上。”贾元任吸了吸鼻子，很严肃的点点头，看的出他是个识货的人。

    “这酒是八十年代存下的，不能直接喝，得兑着喝。”商富民说。

    服务人员又端来新酒，和陈酒勾兑了以飨贵客。

    贾元任酒量深不可测，一桌上十个人，基本上都被他喝翻了，就连特地请来的专业陪酒员，一顿能喝二斤白酒的伙计也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

    谢俊宇也喝大了，跑到洗手间抠喉咙狂吐，刚出来就遇到商富民，他也是来出酒的。

    “妈的，今天喝大了。”商富民说。

    谢俊宇看看手表：“差不多，该进行下一个环节了。”

    台上还在继续表演节目，两个傻啦吧唧的小子在演小品，贾元任连看都不看他们，可是当下一个节目开始的时候，他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这是一个舞蹈节目，谢俊宇亲自指挥排练的红色娘子军，也是小商村文工团压箱底的保留节目，压轴大戏。

    文工团员们身姿曼妙，大腿笔直，以传统中国舞蹈的方式演绎了芭蕾舞经典红色娘子军，贾元任看的目不转睛，时不时鼓掌。

    谢俊宇和商富民交换了一下目光，默契的露出笑意，古人诚不我欺，贪杯好色，这两个词儿经常连在一起使用是很有道理的。

    据他们掌握的情报，贾元任这人没什么大毛病，就两个缺点，爱喝酒，爱美色，当然在商富民看来，这简直不能称为缺点，如果一个领导干部不抽烟不喝酒不包女主播，那谁敢和他一起耍啊，有血有肉，有情有义，才是信得过的好兄弟，党的好干部。

    一曲舞蹈结束，谢俊宇立刻安排了两个女文工团员过来陪酒，刚才表演的时候他就在留意，贾元任的目光在谁的身上停留的多，就把谁叫过来。

    两个年轻文工团员连妆都没卸，就坐到了领导身畔，还有些扭捏羞涩，推说不会喝酒。

    贾元任豪气大发：“革命军人不会喝酒怎么行，喝酒和打仗一样，是军人必须掌握的技能。”

    文工团员说：“领导，我们是演员，不是军人啊。”

    贾元任说：“看看，身上还穿着军装呢，还说不是军人。”

    文工团员身上穿着琼崖纵队娘子军的军装，这身表演服是特制的丝绸面料，短裤齐B，露出舞蹈演员笔直修长的大腿，秀色可餐，两个女孩子虽然画着浓妆，带着长长的假睫毛，但是能看出人很单纯，不是那种风月场上混的女人。

    “可这是戏服啊……”一个女孩子辩解道。

    “表演要代入，懂么，这样才能更深刻的演绎角色。”贾元任眉飞色舞，居然开始讲起了艺术，滔滔不绝，把两个女孩子唬的一愣一愣的，硬是被他喷的端起了酒杯，说今天破例就陪领导喝一杯。

    商富民和谢俊宇交换一下目光，都笑了，笑的像狐狸一样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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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侦察员

﻿有了文工团员的加入，领导的酒兴似乎就没那么足了，大家心里明镜一样，酒局也就自然而然的散了，谢俊宇向两个女孩使个眼色：“你们俩负责照顾领导，拧个热毛巾啥的，有点眼力劲。”

    贾元任酒不醉人人自醉，双眼迷离，脚步错乱，左拥右抱就回了别墅，至于他的两位部下，早被小商村的豪杰们灌醉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现在也被抬到客房去休息。

    回到别墅之后，两个女孩将贾元任搀扶到沙发旁坐下，一个跑去浴室放水，一个去泡醒酒茶，拉上窗帘，反锁门，走进洗手间卸妆。

    贾元任躺在沙发上打呼噜，眼睛却睁开一条缝悄悄打量，过了一会儿，两个女孩都卸了妆，露出清水芙蓉的本色面容，她俩把红色娘子军的戏服也脱了，只穿着浴袍，在一起嘀嘀咕咕，瞅着贾元任露出厌恶的表情来。

    “这种当官的最讨厌了，待会儿不知道怎么变态呢？”一个女孩说，这个女孩比较娇柔可人，个头也矮一些。

    “这个还好啦，上回那个什么红色经典秘书长才叫恶心呢，都能当我爷爷了……”另一个高个女孩回应道，她的性格相对直率泼辣一些。

    贾元任动了一下，两个女孩立刻收声，观察了一阵，确认他没醒，继续窃窃私语，不过声音压低了许多，贾元任耳力再好也听不到了。

    老这样装睡也不是办法，贾元任闭着眼睛哼哼道：“水，水。”

    两个女孩赶紧上前伺候，把温水送到领导嘴边。

    贾元任喝了口水，似乎悠悠醒转，惊诧的看着两个穿浴袍露出深深事业线的女孩：“你们两个怎么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快出去。”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露出无奈的神情，直率女孩对贾元任道：“叔叔，这是我们的职责，不把您照顾好，领导要处分我们的。”

    贾元任说：“你们是文工团员，不是服务员，文工团是干这个业务的么，乱来！把商富民叫来！”

    柔顺女孩心中无比鄙夷，心说这种假正经的领导真难缠，办事之前还要道貌岸然一阵，伪君子到了极致，嘴上却道：“其实我们小商村文工团都是业余兼职的，我俩平时都在医院工作，专门负责村领导的保健，唱歌跳舞那都是临时性的，所以，服务领导是我们的职责所在，请您不要推辞了。”

    贾元任沉默了一阵，道：“那也不要穿成这个样子嘛，这不是考验领导的定力么，万一领导酒后把持不住，犯了错误，岂不是害了你们。”

    直率女孩凑过来贴近贾元任，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脯上，嬉笑道：“就要考验你的定力，嘻嘻。”

    贾元任把手抽了回来，神色越来越严肃，两个女孩见他不吃这一套，都有些慌张，天下难道还有不吃腥的猫么。

    “九十年代的时候，我曾经参与办过一个案子，福建远华案，你们听说过么？”贾元任说道。

    两个女孩一脸懵懂，都摇头。

    “赖昌星，知道这个人么？”贾元任继续问。

    两个女孩还是摇头。

    贾元任叹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啊，我告诉你们，赖昌星是一个走私贩，他的生意做得很大，市里省里，甚至中央的领导都有被他腐蚀的，这个人搞了一个红楼，找了一些年轻貌美，能歌善舞的女孩子，专门用来服务领导，换句话说，就是性贿赂！”

    两个女孩脸色惨白，媚态全无。

    贾元任哪还有丝毫醉意，他冷峻无比道：“想不到小商村也搞这一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屋里摄像头不止一个吧。”

    死一般的沉默。

    贾元任继续训斥：“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做这种事情，我看你们和我女儿差不多大，也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为什么要出卖肉体，出卖灵魂。”

    两个女孩低着头，一言不发。

    贾元任继续批评教育，看也不看她俩，义正词严的一时间让人产生错觉，这位领导莫非真的是不吃腥的猫。

    直率女孩忍不住了，大声道：“就算是性贿赂又怎么了，就算是出卖肉体又怎么了，碍着谁了？想上就上，那有那么多废话。”说完拉着另一个女孩径直出去了。

    贾元任眼睛一亮，也跟了出去，站在门口冷冷道：“站住。”

    女孩停下脚步，等他下文。

    “你，留下，你，回去。”贾元任说，他选中的是火辣直率的那个女孩。

    另一个女孩不敢走，直率女孩安慰她：“没事，你先回去吧，我应付得来。”

    柔顺女孩一步三回头的走了，直率女孩对贾元任冷笑道：“想怎么玩吧，老娘什么招式都会，冰火毒龙跳跳糖。”

    贾元任说：“你怎么称呼？”

    “小丽。”

    “好吧，姑且就叫你小丽，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韦生文，公安部打黑办的，这次来小商村，就是为了解救你们。”

    小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继而警惕的看看周围，这儿是别墅门口，没监控设施。

    “余嫣，这个名字你一定很熟悉吧。”韦生文，也就是老鬼，正色问道，眉宇间一股正气显现，和酒桌上色迷迷的领导判若两人。

    小丽沉默了一会，忽然道：“我不认识什么余嫣。”说罢转身就走。

    “等等。”韦生文道，“我知道你有顾虑，担心我在试探你，可你也要想一想，商富民他们犯得上设这么一个局来诈你么，真对你不放心，直接处理掉就行了，就像处理余嫣那样，你放心，我是来救你的，小商村的能量很大，我也没有把握把你们全部救走，所以，你必须相信我，配合我。”

    小丽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在这儿很自由，不需要你解救，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韦生文完全没料到小丽会是这种反应，预案全都派不上用场了，他还想再施展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一下，可对方已经快步离去，丝毫不给他机会。

    “完球，阴沟里翻船了。”韦生文意识到不妙，回屋拿了外衣，连包都不带了，直接落荒而逃。

    老鬼是个大师级别的诈骗犯，同时精通扒窃和开锁，对心理学也很有研究，装什么像什么，可是这回却看走了眼，他以为小丽脾气比较直，更容易打开心扉，哪知道低估了小商村的控制力，一步棋走错，下面就没法继续走了，只能赶紧跑路。

    小商村很大，道路平直，农民别墅一栋栋的完全相同，陌生人初来乍到一定迷路，好在老鬼经验丰富，即便在没有月色的夜里也能辨别方向，他贴着墙根走，躲避着摄像头的照射，眼瞅着就要接近村口了，忽然雪亮的光柱射在他身上，照的他睁不开眼睛。

    “站住！举起手来！”厉喝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拉枪栓的声音，韦生文刚举起手来遮住眼睛，一张网就罩了过来，将他死死罩住，紧跟着电棍噼里啪啦，老鬼身怀绝技也施展不开，被电的尿失禁，昏死当场。

    当老鬼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扒光了蜷缩在铁笼子里了，笼子放在没有窗户的水泥屋子里，潮湿寒冷，应该是地下囚室。

    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老鬼还是第一次落到绝境，不过这难不倒他，渐渐收缩骨骼，调整状态，两只手在隆起的将军肚上摸索着，摸到位置用力一撕，扯下一片皮肤来，当然不是真的皮肤，而是用来乔装改扮的人造材料，韦生文体型保持的很好，六块腹肌明显，伪装的肚皮下面藏着的是高科技的开锁工具和通讯器材。

    铁笼子上拴着一把硕大的挂锁，这种锁根本难不倒老鬼，他用一根金属针就给挑开了，打开笼子门，慢慢爬出去，试了试通讯机，自然没信号。

    囚室里空空如也，甚至连摄像头都没有，铁门是栅栏形的，外面是长长的巷道，水泥地面湿漉漉，白炽灯泡瓦数很低，灯光黯淡，让人脑海里出现白公馆，渣泽洞等名词。

    任和锁都关不住老鬼，他轻而易举的打开了铁栅门，蹑手蹑脚走在巷道，两侧都是完全相同的囚室，里面黑咕隆咚，不知道关了什么人。

    巷道前方有明亮灯光，传来有人谈话的声音，老鬼躲在暗处观察，原来是一个穿迷彩服的值班员在拿着手机听郭德纲相声。

    老鬼仔细观察了一番，值班室里也没有摄像头，于是走过去嘘嘘两声，值班员迷茫的抬头四望，只见面前站着一个光溜溜的男子，正是上半夜关进来的犯人。

    一记手刀砍在值班员颈部，老鬼把这人放倒，扒了他的迷彩服自己穿上，又提出一串钥匙来，打开最近一间囚室的门，拉开电灯，只见同样款式的铁笼子里蹲着个长头发满脸胡子的男子。

    “你是什么人？”老鬼问道。

    那人神智已经不大清晰了，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老鬼用值班员的手机给他拍了照片，返身回来，准备出去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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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有野心的男人

﻿脚步声很轻，只有一个人，老鬼从值班员的钥匙捏住，指缝中露出坚硬的钥匙尖，闪身门后，准备等来人进门之后给他致命一击。

    那人进了门，看到值班员趴在桌上打盹，刚要伸手去推，背后有人轻拍他的肩膀，猛回头，两个人都愣住了。

    悄悄跑来的人居然是谢俊宇。

    老鬼一把捂住谢俊宇的嘴，将他推到墙边，压低声音问：“外面有几个人？”

    谢俊宇虽然底子不错，但这些年心力交瘁，应酬过度，身子早就不行了，轻而易举被老鬼制服，却并不惊慌，同样压低声音道：“你跑不出去的，外面有一个班的民兵，还有枪。”

    老鬼狞笑：“有你在手，还怕出不去么。”

    谢俊宇说：“你真是公安部的？”

    老鬼盯着他的眼睛，察觉谢俊宇心里有事，便冷哼一声道：“你觉得呢？”

    谢俊宇说：“如果你真的是公安部派来调查小商村的，那我们村就真完了。”

    老鬼说：“你一个外姓人，不会想和他们一起完蛋吧。”

    谢俊宇苦笑：“这不是我说了算的事儿，你能把手松开么，卡的我喘不过气。”

    老鬼松了手，根据他掌握的信息，谢俊宇虽然在商家体系中职务很高，但地位却很不是那么高，不管他怎么努力，始终是外姓人，而且和商宝莲的婚姻也很不幸福，两人没有孩子，这当然不是谢俊宇的责任，因为他有这个本事让余嫣怀孕。

    “我可以帮你。”谢俊宇摸着脖子上的勒痕说道，这个伪装成中央领导的家伙真是厉害，不光演什么像什么，功夫也很高强，看来真的是特殊部门派来的人。

    谢俊宇是个聪明人，能从蛛丝马迹敏锐的察觉到事情的动向，按照小商村的背景、能力以及社会影响，即便是作奸犯科杀几个人，上面也不会太在意，最多惩办具体责任人，不会将整个小商村一网打尽，全盘否定，而秘密派遣特工进行侦察，这可是要掀老底，算总账的节奏啊。

    如果不是入赘商家，贫寒出身的谢俊宇也不会过上太差的日子，毕竟他人长得帅，读书又好，混个公司中层领导或者副处级公务员什么的不在话下，但是永远也过不上现在这种日子，出入豪车，呼风唤雨，在小商村这个独立王国里他就是驸马爷，除了老皇帝、皇子和公主和嫡系皇亲们，就数他最大了，但有收获就有付出，谢俊宇已经渐渐不甘心过这种仰人鼻息的生活了，他感到委屈，感到不值，觉得凭自己的能耐也能混出一番名堂，何必在小商村这个破地方当上门女婿，余嫣事件是对他最大的打击，身为男人，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活的还有什么意思。

    谢俊宇也曾想过撂挑子不干，带着心爱的女人远走天涯，但是这么多年都熬下来了，岂能放下荣华富贵一走了之，他心中始终有一个野心，做一票大的，把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捞回来，但这个野心始终无法实现，因为商永贵太强大了，他就像是一位老迈但依然清醒的皇帝，连皇子们都被他耍的团团转，何况一个驸马。

    如今机会终于来了，几个小时前，代号“小丽”的女工团员向他报告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发改委领导贾元任竟然自称公安部特派员，前来小商村秘密调查！

    这事儿实在匪夷所思，超出常理，谢俊宇不敢相信“小丽”的话，他只当是领导喝醉了骗小妹妹开心，这些道貌岸然的官员，私底下小爱好小兴趣可不少哩，即便据“小丽”说此人提到了余嫣，谢俊宇也没当真，没有第三人在场，谁能证明这句话不是“小丽”杜撰的。

    如果老鬼再镇定一些，或许谢俊宇就把此事当做酒后醉话了，但他居然做出连夜逃走的决定，恰恰他又不知道小商村是实行宵禁的独立王国，半夜在路上走，非奸即盗，民兵联防队一抓一个准。

    小商村的武装力量分为三大体系，正规公安、保安、民兵，公安自不用说，那是国家公安机关下辖的派出所，只有商永贵能指挥的动，保安体系负责企业安全，工业园站岗的那些就属于保安，穿的是正式的保安制服，算内保力量，类似于武警内卫部队，而民兵组织是小商村的常备军，由乡人武部领导，穿迷彩服，配应急棍、电击枪，网枪等武器。

    以谢俊宇的身份，只能指挥部分工业园保安，民兵的总指挥是商家老大商裕民，但那只是在特殊情况下，正常时期谁都互相卖个面子，所以当老鬼被捕，谢俊宇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后，民兵按照他的命令，没把嫌疑人送派出所，而是直接关进了地牢。

    那一刻，谢俊宇鬼使神差做出这个决定，因为他判断此人确实是公安部派来调查小商村的，他下意识的认为，把这个人丢水库里淹死是最符合自己利益的，死了一个侦察员，上面肯定震怒，小商村必然遭殃，自己则能独善其身，搞不好还能在商家人被抓后继承大统哩。

    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谢俊宇平时是想不出来的，今天的白酒实在喝的有点多，脑子都成浆糊了，好在他洗了把脸，清醒了许多，意识到前面的想法太过幼稚，这才匆匆来找，而被老鬼制住。

    韦生文却不知道谢俊宇复杂的内心世界，他只是按照自己掌握的情报进行策反的尝试，没想到立刻就成功了，但有些一拳打空的感觉。

    “你不该走，本来一句话就能遮掩住的，现在要费点劲了。”谢俊宇抱怨道，公安部特派员落到民兵手里，难免商家老大不得到消息，自己得花多少功夫才能把这个谎圆过去啊，不过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把人捞出来再说。

    “出去再说。”韦生文道，这个地牢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想必这儿的冤魂不少。

    “跟我来。”谢俊宇头前带路，两人拾级而上，沿着湿漉漉的台阶向上走，走了两层楼的高度，面前一扇铁门，谢俊宇敲门，外面有人开门，门外是一间办公室，摆着简单的桌椅板凳，几个迷彩服正在打扑克闲聊抽烟，屋里烟雾缭绕的。

    “谢总？这是？”打牌的汉子迷茫的问道，他的迷彩服胸口上有块白布胸章，上写隶书班长二字，直白简单，是小商村的风格。

    “误会了，这是我们集团的客人，有夜游症。”谢俊宇胡乱搪塞道，顺手摸出一包软中华丢过去，“兄弟几个辛苦了。”

    民兵们没当回事，放谢俊宇和韦生文离开。

    谢俊宇长出了一口气，韦生文也放下心来，搞突袭打晕一个人还行，让他面对四五个大汉搏斗，他没这个能耐。

    两人出了办公室，沿着走廊前行，这儿看起来像是基层政府办公楼，墙上还挂着标语口号和负责人的照片，谁能想到政府的地下室被装修成阴森恐怖的监牢呢。

    终于回到了地面上，韦生文的通讯机恢复了作用，他立刻给刘汉东发送了自己的坐标和求救信号，又借谢俊宇的手机用，刚拨通电话，就听到汽车的轰鸣声，四辆越野车呼啸而至，贼亮的车灯照的人睁不开眼，瞬间他们就被包围了。

    包围他们的是小商村民兵应急大队，和抓捕老鬼的巡防队不同，应急大队是民兵中的特种兵，快速反应部队，装备精良，人员素质更高，全部都是小商村本村籍人，对商永贵忠心耿耿，外人水泼不进，针插不进。

    小商村村委委员、村主任，兼人武部长商裕民站在敞篷越野车上，手持电喇叭问道：“小谢，你这是弄啥呢，大半夜的带着人在街上走。”

    谢俊宇手挡着刺眼的光柱辩道：“大哥，咱们村的贵客让你们民兵给扣了，我来带人不行么？”

    商裕民说：“民兵为啥扣他，半夜没事出来瞎溜达啥？”

    谢俊宇说：“不兴人家出来转转么，北京上海大城市，夜生活丰富的很，村里动不动宵禁，还把人抓了，打了，这算待客之道么，人家北京来的领导一句话就能决定咱们村的电厂项目，大哥你就算不支持上电厂项目也不能这么搞啊，这事儿要是闹到咱爸那里恐怕就不好了。”

    他说的振振有词，商裕民却不吃这一套，冷笑一声道：“那我问你，北京来的领导提余嫣干什么，这恐怕不是发改委负责的事儿吧。”

    一听这话，谢俊宇腿就软了，今天酒真的喝多了，忘记了关键性的问题，文工团可是有政委的，小丽向自己汇报之后，肯定又向政委汇报了，而政委是商家老大的人，和自己这一帮向来属于不同阵营。

    商裕民精神抖擞，他早就看不惯富民和谢俊宇狼狈为奸，把小商村带上邪路的做法了，自家儿子商玉成被富民等人暗害，至今流落海外，眼瞅着村里的大权旁落，万一父亲千古了，村委书记的大位恐怕就要落在小弟手上了，做老大的倒是不在乎这个位置，但是自古以来废长立幼都是大忌，对小商村的整体发展有害无利，所以商裕民的主要精力都放在这上面，一直在瞅机会给富民和谢俊宇一记重拳，狠狠打击他们在父亲心中的地位。

    今天就是天赐良机，富民敲锣打鼓迎来的客人居然是个特务，商裕民老奸巨猾，没有立刻行动，采取了引蛇出洞的办法，果然把谢俊宇这条大鱼钓了出来。

    “铐起来。”商裕民大手一挥，头顶钢盔的民兵们扑了上去，韦生文和谢俊宇束手被擒，民兵们从韦生文口袋里找出一部正在接通状态的手机，立刻拿到了商裕民面前。

    商裕民认出这是谢俊宇的手机，狐疑的看了他俩一眼，拿起手机道：“你哪里？”

    手机里传出一个陌生的男中音：“别动我的人，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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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商家内战

﻿商裕民到底是商家老大，并未因为对方的猖狂而动怒，他始终头脑清醒，明白小商村再厉害也就是个村子，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牛人多了去，多条朋友多条路，只要不到最后关头，尽量不要起冲突。

    “朋友，你怎么称呼？”商裕民道。

    “你怎么称呼，商家老几？”对方反问。

    “我是商裕民。”

    “我是刘汉东。”

    商裕民下意识的按住了手机话筒，刘汉东！

    刘汉东的名气曾经很大，近年来销声匿迹，但决不能因此小觑，商裕民曾经和他有过交集，算是熟人了，既然是熟人就好说话，他脑海里迅速转过各种念头，瞬间就做了决定。

    “待会打给你。”商裕民冷静的挂了电话，喝令民兵将贾元任和谢俊宇拉走，并且嘱咐要好生看管，不许动家伙。

    两人被押走了，商裕民的几个嫡系手下凑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老大。

    “不许走漏消息。”商裕民大手一挥，解散三军，自己走到一旁，调出谢俊宇手机里刚才的通话号码，用自己的手机打了过去。

    刘汉东正在赶往小商村的路上，他和老鬼的交往不多，属于君子之交那种，老鬼是他派去小商村查案的，出了事他当然要罩住，想到沉在湖底的铁笼子，连他这样的硬汉都毛骨悚然，老鬼这样身怀绝技的大师要是不明不白死在小商村，轻则损失挚友，重则来说是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重大损失。

    手机响了，是一个很牛叉的号码打来的，尾号是四个八，不用问就是商裕民的号码，接了，果然是商家老大。

    “你是求财，还是干什么？”商裕民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找人，张淼。”刘汉东道。

    商裕民沉默了一阵，说道：“文工团有很多人，我不知道谁叫张淼，但我可以保证把人给你。”

    刘汉东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商裕民说：“商家的事情你也清楚，你懂的。”

    刘汉东说：“我懂了。”

    聪明人之间说话就是痛快简单，甚至不需要说破，刘汉东调转车头回去，老鬼的生命安全他已经无须担心。

    ……

    凌晨五点，商富民正在酣睡，忽然放在床头的手机疯狂鸣叫起来，这个时间打电话来，必定是天大的事情，商富民爬起来抓起手机，睡眼惺忪：“喂，啥事？”

    “四哥，谢总被民兵抓了，老大亲自带人做的。”打来电话的是商富民安插在人武部的一个内线，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

    商富民睡意全无，老大敢于动用武力抓捕谢俊宇，这是很反常的事情，难道说村里的局势发生了剧变，老头子不行了，大哥要抢班夺权？他镇定下来，问道：“知道怎么回事么？”

    内线说：“昨天来村里视察的北京领导也一起被抓了，具体原因还在查。”

    商富民冷汗都下来了，恐惧源自未知，他搞不清楚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以老大的性格，手上没有铁证是不会下狠手的，他挂了电话，思忖片刻，拨通了工业园保安部的值班电话。

    “我是商富民，我命令半小时内所有保安集合待命。”

    半小时后，商富民来到工业园保安部，一百余名保安已经等在这里，三三两两站着，抽烟聊天，他们大部分穿着廉价的灰色涤纶保安制服，有的戴帽子，有的不戴，有穿旅游鞋的，也有穿皮鞋的，乱七八糟，看起来毫无纪律部队的严整肃杀，完全就是一群穿着制服的民工。

    保安是小商村里最低等的工作，本村人从来不干，都是从外面招募的人员，真干起仗来无法和民兵抗衡，但此时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商富民身穿西装，打着领带，走路带风，保安部长看见总经理驾到，急忙吹哨子集合，保安们懒懒散散的站成了三排，听候领导训示。

    大早上五点半把人从黑甜乡里叫起来，任谁都不会高兴，商富民一摆手，秘书拿出一大叠钞票来。

    “一人二百块，先领着。”商富民说。

    保安分队长们接了钱，按人头发放，保安们见了钱，睁不开的睡眼就瞪的溜圆了，没开拔就先发钱，这是要干大事的节奏啊。

    果然，商富民拿起电喇叭喊道：“弟兄们，咱们谢总被民兵扣了，我问你们，这事儿能忍么！”

    保安和民兵之间素有仇怨，光大规模斗殴就发生过三次，每次都是保安们吃亏，今天矛盾终于激化，民兵竟然敢抓谢俊宇，而谢总身为外戚，对保安们态度还是蛮好的，人心都是肉长的，保安们齐声大呼：“不能忍！”

    商富民说：“抄家伙，去把谢总救回来！”

    保安们乱哄哄进屋去拿家伙，由于工作性质，他们对付的目标都是手无寸铁的厂区工人，大多时候起的是维持秩序的功能，所以装备的兵器以一尺长的橡胶警棍为主，也有一些手铐、胡椒喷雾之类的警械，这些家伙对付穷凶极恶的民兵显然是不够的，好在厂区工具多，铁锨、锄头、斧头、洋镐抄在手里，胆气就壮了许多。

    一百多名保安分乘五辆卡车驶向人武部大楼，这里是民兵们的大本营，商富民通过内线得知谢俊宇就关在这里，现在必须先把人救出来，不然等老大恶人先告状，老头子震怒，那就无力回天了。

    民兵们战斗力强，这一点毫无悬念，但是由于他们都是本地人，各住各家，不像保安们统一住宿，一吹哨子就能集结起来，就算是民兵应急大队，也是平时住家里，有任务提前二十分钟集合，所以此刻人武部大楼里只有不到一个班的值班人员。

    五辆卡车停在楼前，保安们蜂拥下车，拎着棍棒冲过去，值班室里的民兵刚要阻拦就被一棍放倒，其余人被围在屋里一顿痛殴。

    保安们砸开了会议室的门，里面却空空如也，根本没有谢总的身影，根据情报，谢俊宇和北京领导就是关在这里的啊。

    继续搜，保安们踢开每一扇门找人，连带着把桌子、玻璃、饮水机一通猛砸。

    商裕民家里座机电话铃急促响起，商家老大刚入睡没一会，接了电话脸色大变，抄起对讲机吼道：“民兵都听着，马上带家伙赶到总部，工业园保安来闹事了，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抓起来！”

    民兵到底不是正规军，而且现在才早上六点钟，个别动作麻利的民兵先赶到了现场，却成了保安们的猎物，要么被围殴，要么仓皇逃窜。

    商富民心慌了，保安们素质太差，场面混乱冲突升级，自己用电喇叭喊都没用，冲突升级是小事，可是谢俊宇和北京领导人在哪里？难不成这是一个圈套，老大设的局？故意引自己出手的？他不敢想了。

    “商总，怎么办？”保安部长问道。

    “撤，赶紧撤吧。”商富民擦一把冷汗，事态发展超出预想，却不得不硬撑着。

    还是保安部长有办法，拿起电喇叭喊道：“快走了，民兵应急大队来了！”

    这一嗓子真管用，保安们听到应急大队的名头，立刻抱头鼠窜，从人武部大楼各个楼层逃下来，上了卡车，呼啸而去。

    商裕民带着一大群穿迷彩服的民兵赶到了人武部大楼，这里已经一片狼藉，文件丢的满地都是，窗户玻璃碎了一多半，地上躺着几个民兵，军装撕烂，头破血流，鼻青脸肿。

    “主任，下令吧，把保安部抄了！”民兵们群情激奋，嗷嗷叫着要报仇雪恨。

    商裕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本以为稳操胜券，没想到老四居然破釜沉舟撕开脸玩硬的了，现在最好的办法是保护好现场，请老爷子出面主持公道，毕竟小商村是老爷子最大，以牙还牙反而不美。

    不过事情都有两面性，现在民兵们士气正旺，民心可用，振臂一呼打到工业园区去，自己的威望必然上升一个台阶，如果请老爷子出马，必定伤了大伙的心。

    一个典故忽然浮上心头，三国时期曹操为了考验两个儿子，让曹丕和曹植分别出邺城门，曹丕被守门小校拦阻，曹植却听了谋士的建议，一剑杀了守门小校出去，事后反而是曹植受到了父亲的欣赏。

    该下狠手的时候就得下手，不然父亲是不会放心把小商村交到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手中的，如果现在自己退缩，别管事情谁对谁错，父亲肯定更欣赏老四。

    想到这里，商裕民心中有了计较，他沉声道：“听我命令，全体民兵进入一级战备，巡防大队封锁所有出口，严禁任何人出入，应急大队跟我去工业园要人。”

    众民兵齐声答应，杀气腾腾的去了，小商村的民兵除了巡防大队和应急大队，还有三个常规中队，总数足有八百人，基本上十八岁到四十岁的男子都是预备役民兵身份，这还是毛主席时期留下的全民皆兵的优良传统。

    应急大队二百多人武装起来，一水的GK80钢盔，07式迷彩服，扎人造革武装带，穿高腰解放鞋，拿的是有机玻璃盾牌和应急棍，队伍中还夹杂着若干95式和07式自动步枪，那可不是真家伙，而是橡胶训练枪，拿在手里显得威风而已。

    十余辆迷彩涂装的军车浩浩荡荡向工业园驶去，车门上都印着小商村民兵的字样，按照他们的内部说法，小商村人武部下属的一个民兵独立团，是近江地区除了驻军和武警之外，最厉害的武装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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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小商大帝

﻿民兵独立团的兵力还不足以包围占地巨大的小商村工业园，但是封锁主要路口的实力还是有的，弄辆卡车往路上一横，谁也别想进出。

    工业园可不光是有青石高科一家，还有在刘书记大力主导下入主园区的很多外资企业，正值上班早高峰，路口被封，道路上堵了上百辆车，喇叭声此起彼伏，上班族面临迟到，焦躁不安，民兵们却不为所动，以军事行动为名振振有词的回应。

    与此同时，应急大队已经冲进了工业园保安部，与百余名保安对峙，双方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这要是打起来恐怕就收不住了，搞不好会有死伤。

    商裕民和商富民两兄弟都没出现在一线，而是躲在了幕后进行指挥，场面越闹越大，两人心里也没底，不约而同的奔赴老屋面见父亲。

    商永贵早就起床了，照例下地干活，照顾他种的一畦菜地，一群芦花鸡，两只乌克兰大白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把农活干，哪怕外面打破头，电话响不断，他也置之不理。

    直到喂完了猪，商永贵才回到屋里，点起一袋烟，吧嗒吧嗒抽着，对早已守候在一旁的大队会计说：“让老四先进来。”

    一分钟后，商富民进来了，满脸焦躁道：“爹，您老再不管管，民兵就把工业园拆了，那可是咱村的工业基地啊，现在全乱了套了，人、车都不能进出，全是老大搞的鬼，对了，他还把北京来的领导给扣了，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

    商永贵吐出一股烟雾，淡淡道：“乱了好，乱了敌人，锻炼了群众。”

    商富民说：“爹，您再不出手，恐怕要打死人了，不错，是我先动的人，因为民兵把谢俊宇绑了，我不能不管。”

    商永贵依然是不冷不热，不急不躁：“哦，这样啊。”

    商富民虽然最近比较得宠，但是父亲随时可以更换接班人，他有些紧张起来，想擦汗又不敢，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让老大进来。”商永贵说。

    商裕民大踏步的进来了，张口道：“爹，咱村进特务了，是谢俊宇和老四领进来的，这就叫引狼入室。”

    商永贵说：“特务呢？”

    “让老四救走了。”商裕民做气愤填膺状。

    商富民急眼了：“你这是借机生事。人不在我这。”

    “不知道是谁在生事，带队砸人武部，亏你干得出来。”商裕民冷笑道。

    商永贵摆摆手，两兄弟都不敢吭气了。

    “先把部队撤下来，让外人看了怎么说咱们。”商永贵道。

    两人各自打手机，安排民兵和保安保持克制，千万不要动手。

    商永贵又说：“老大，把村口的哨卡也撤了吧。”

    “爹，不行啊，特务跑了咋办。”商裕民道。

    小商村的太上皇轻蔑的笑笑：“跑不了的。”随即又对商富民说：“老四，这今天这个事儿是你不对，人民内部矛盾，是不能动手的，只能文斗不许武斗，这个道理你都不懂么。”

    商富民点头如捣蒜：“爹，我记下了。”

    商永贵又转向老大：“你的警惕性太差了，把人关人武部会议室里，连个看守都没有，这要是战争时期，你就是渎职罪，要枪毙的。”

    话虽然说的狠，但是也肯定了老大的行动是真确的。商裕民心中大定，严肃道：“爹，我这就安排精干人员搜捕。”

    商永贵说：“别忙乎了，人在我这，你俩回去先，等我的信儿。”

    两兄弟诺诺退出，出门谁也不搭理谁，各自离去。

    封锁全村各个进出要道以及围堵工业园道路的民兵们接到无线电指令，全部撤离，严阵以待的保安们也收到通知，戒备解除。

    一场危机化解，外人莫名其妙，还以为是民兵训练演习，内部人才明白，商家两兄弟的矛盾已经白热化。

    商富民回到办公室，忐忑不安，心乱如麻，他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老大说什么进特务，难不成发改委领导是特务？

    正胡思乱想，门被敲响，进来的居然是谢俊宇，他面色灰白，无精打采，进门一屁股坐进沙发，没说话先把烟点上，狠狠抽了几口。

    “老谢，咋回事？”商富民问道。

    “别提了，让老大摆了一道，我怀疑发改委领导是老大找的托儿，故意来整咱俩的。”谢俊宇沮丧道。

    保安攻打人武部之前，他和“贾元任”就逃离了那里，那个老贾真的有点本事用回形针就能把门锁投开，带着他从后门离开，眼瞅着就安全了，却忽然被几个绿衣人拦下，二话不说把他们抓了起来，“贾元任”想逃跑，被人打翻在地，上了背铐，自己丝毫不敢反抗，因为那些绿衣人是商永贵身边的警卫人员，相当于小商村的中央警卫局、中南海保镖、大内高手，只有老头子才能派遣的动。

    谢俊宇被扣了两个钟头，好烟好茶伺候着，也没人问话，然后突然就给放了，这样反而让他心中更加没底，思来想去，决定倒打一耙，把水搅浑，就说贾元任是老大安排的托儿，故意来整自己和商富民的，这样才能把商富民和自己绑在一起共同进退。

    商富民很愤怒，但也理解大哥，最是无情帝王家，身为小商村的接班人之人，不遗余力的打击竞争对手是合情合理的，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做的，要怪，就怪大家不该生在这么一个伟大的村干部家庭吧。

    ……

    韦生文又回到了地牢，，身上的衣服再次被扒光，只穿着一条小裤衩，依然被关在铁笼子里，纹丝不能动，他嘴里藏着一根回形针，就压在舌头下面，只等着看守离开就投开锁头，不过这回人家显然长了心眼，有人拿过电焊面罩和焊枪，硬是把铁笼子的门给焊死了。

    老鬼并不绝望，因为他已经给刘汉东发送了紧急求援信号，还用先前抢来的值班员的手机发了几张照片过去，现在就等刘汉东来接自己出去了。

    地牢里进来几个人，都穿绿色马裤呢老式军装，干练精神，他们是来审问老鬼的，为首一人目光炯炯，直视他的眼睛道：“我们查过了，发改委没你这号人，你在覃县确实当过副县长，但身份也是伪造的，你到底是谁，又是谁派你来的，别提什么公安部不公安部的，我们也核实过了，没你这号人，更不会有人对小商村下手。”

    老鬼眼见没法骗了，只好叹口气招供了：“好吧，我说，我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精心做了这么一个局，就是想骗商家的钱。”

    审问者道：“那余嫣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老鬼道：“我想拿住谢俊宇的把柄，提前做了工作。”

    “不对，你还有没说的！”审问者显然是个老手，对韦生文的答案并不满意，他身后的人拿出一个皮包，打开，里面全是各式各样的刑具，显然是准备上手段了。

    老鬼灵机一动，想到了保安和民兵打得血头血脸的场景，便道：“我这人又不是党员，求财而已，被给我用那个，我说，我说，这个活儿，是有人提供的内情，我们才下手的，司马秘书长是中间人，你们找他去。”

    这个答案蒙对了，绿衣人收队离开，去向老爷子报告。

    商永贵对这个答案也是认可的，他早料到是老大在阴老四，故意下套设局，让北京来的骗子得手，让老四丢人现眼，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兄弟之间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身为父亲，商永贵却并无内疚之心，他饱读名著，最爱看二月河的书，连康熙大帝那样的英明帝王都不能制止皇子们的自相残杀，自己一个村委书记层次的老人，怎么可能做的比康熙爷还好，他只能尽力维持平衡，既保持村子的稳定大局，又保持儿子们的狼性和竞争精神。

    今天这次危机，是以往种种矛盾积累的总爆发，需要适当的调整一下策略了。

    中午，商永贵罕见的召集儿女们一起吃午饭，饭桌上他啥也不说，赤着脚蹲在椅子上转着碗喝稀饭，黄花梨的餐桌旁，儿子女婿们腰间耀眼的爱马仕腰带头闪着金光，女儿们的夏奈尔、古琦争奇斗艳，可这帮暴发户们在老农打扮的商永贵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商永贵用毛竹筷子指着桌上的咸菜说：“吃，都吃啊。”

    大家都象征性的动筷子，老爷子召集大伙儿来，目的肯定不是喝稀饭吃咸菜的。

    商永贵吸溜吸溜喝完了稀饭，把空碗一放，说：“从今天起，老大不再管民兵。”

    商裕民心里一冷。

    “去工业园当个董事长吧。”商永贵接着说，“老四继续当总经理，另外兼任民兵团副团长。”

    大家心里都明白了，老爷子这是学毛主席他老人家，玩八大军区司令对调呢，局势

    谢俊宇低着头，等待着自己的新任命，可是没有等来，商永贵一摆手：“不想吃拉倒，都走吧。”

    商家的皇子公主驸马们乖乖走了，没人问那个“特务”的下场是什么，因为答案只有一个。

    对于掌握了商家丑闻的人，唯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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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一地肝胆

﻿没有人去管韦生文的生死，包括曾和刘汉东定下口头盟约的商裕民，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形势已经逆转，老大成了工业园董事长，咸鱼翻身，自然用不着外人的助力，而且内外勾结会犯了老爷子的大忌，不到万不得已最好别用。

    韦生文失踪前发来紧急求救信号，还有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刘汉东立刻想到水库里的铁笼子和女尸，还有失踪的张淼，小商村表面上是阳光灿烂的中世纪的封建王国，弄死个把人根本不当回事，老鬼面临生命危险，自己必须出手。

    这个计划是向徐宁报备过的，对方也答应给予必要的支援，所以刘汉东第一时间向徐宁求助，徐秘书支支吾吾，只说让刘汉东相信自己，至于具体行动他却只字不提。

    “必须现在就去救人，晚了人就没了。”刘汉东急道。

    “不能急，从长计议，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急啊。”徐秘书四平八稳，“我马上向领导汇报。”

    “周市长在旁边么，我亲自和他说话。”刘汉东有些迫不及待了，他手里没兵，不然就直接杀过去小商村救人了，现在唯一能仰仗的就是周市长，对小商村这样的独立王国，动武是没用的，只能用权力施压。

    “周市长在科技局开会。”徐宁道，他有些慌乱，因为计划并未向周市长汇报，而且他有自己的想法，死了人，其实更好。

    “在科技局吧，我马上到。”刘汉东挂了电话，一踩油门，汽车风驰电掣，直奔市科技局。

    科技局位于市区繁华地带，原本是国民党统治时期的英国领事馆，主建筑是一栋巴洛克风格的三层楼，楼前有草坪和喷泉，外面是一圈红砖围墙，夏天爬满常青藤，美丽无比，这圈围墙一直维持到五年前刘飞任职期间，为了实现市区亮化工程，红砖围墙被拆除，换成了铁艺围栏，后来周文当市长，干脆把铁艺围栏也拆除了，科技局变成了市中心的一处景点，老百姓都能随意进出参观游玩。

    刘汉东一路无阻，匆匆上楼，走进标着闲人莫入的走廊，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一群领导正在开会，其中居然有两张熟悉的面孔，是江北重工的总经理陆天明和已经特招入伍，此刻穿着长袖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张炜。

    看到刘汉东突然出现，徐秘书赶紧上前阻拦，皱眉道：“走，咱们出去谈。”

    刘汉东推开他：“我不和你谈，周市长，周市长！”

    周文听见呼唤，对会议主持人低语两声，出来了。

    刘汉东将事情简单叙述了一下，周文面色不改，看了徐宁一眼。

    徐秘书辩解道：“真的不太好处理，毕竟……”

    刘汉东明白他的意思，韦生文底子不干净，是早就登记在册的惯犯，如果让刘飞等人知道周文用这样一个人对小商村进行秘密侦查，那可是惊天丑闻，就像美国电影里演的那样，为国家出生入死的特工在敌占区出了事，国家不但不会营救，甚至不会承认特工的身份。

    “小商村非法拘禁了不少人，只要查，就能查出问题，关键是周市长有没有这个魄力。”刘汉东低声道，其实他也能猜到，让一个低调隐忍这么多年的领导突然改变策略，剑走偏锋，可能性不大，毕竟一个韦生文对于全局来说影响不大，就算破釜沉舟一把将小商村各种违法犯罪的事情揭露，对于打击刘飞的作用也不是很显著。

    但是在刘汉东心中，老鬼是朋友，把朋友往火坑里带不是他的作风，既然这事儿是自己主导的，那就该负责到底，周市长徐秘书可以不仗义，自己做不出那样的事儿。

    周文镇定自若道：“应该没你说的这么夸张，小商村不会随随便便杀人，我们的时间还是比较充裕的，等我开完这个会，立刻着手处理。”

    刘汉东说：“宜早不宜迟，这帮人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徐宁忍不住说：“可是我们又能做什么，难道让周市长亲自去小商村要人？还是给市局、武警支队下命令，让他们去抢人？”

    刘汉东默然，徐宁的话虽然刺耳，但是实情，周文不具备这个实力与魄力，自己根本就不该来科技局，直接去小商村救人还更有效率。

    “不麻烦了。”刘汉东也不废话，转身就走。

    徐宁想去追赶，被周文制止：“别添乱，看你干的好事！”

    “周市长，我检讨，可是我们真的没有任何手段啊。”徐宁两手一摊，面带难色。

    张炜也从会议室出来了，大大咧咧问道：“刘叔来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反映一些问题，已经解决了。”徐宁敷衍道。

    周文以目光示意徐宁带张炜进去，自己拿出手机，拨通了远在北京的宋剑锋的号码。

    宋剑锋还在赋闲之中，在中央部委担任闲职，但他人却没闲着，一直是郑杰夫手下得力干将，对于政治斗争的走向和策略也很具备战略性的眼光。

    当周文简单将这件事告诉宋剑锋之后，睿智的前公安厅长说你做的很正确，小商村不是轻易能撼动的，这个畸形的村组织背后有许多原中顾委的老领导在站台把风，牵一发动全身，就算是省委书记都不敢轻举妄动。

    “静观其变，注意搜集证据。”宋剑锋叮嘱道。

    “好的，明白。”周文挂了电话，感慨万千，曾经何时，自己也和刘汉东一样是个热血男儿，遇到事儿总是忍不住挺身而出，不去考虑长远后果，现在官越当越大，胆子却越来越小，瞻前顾后，小心翼翼，美其名曰全盘考虑，其实是害怕丢了乌纱帽。

    ……

    刘汉东驾驶一辆不起眼的奥迪A6行驶在通往小商村工业园的公路上，他腰部后方的快拔枪套里是一支国产07式紧凑型手枪，有这支枪在，他至少有百分之六十的信心救出老鬼。

    道路有些拥堵，奥迪的车速始终上不去，刘汉东心情烦躁，拧开收音机，音响里传出韩磊的歌声：做人一地肝胆，做人何惧艰险，豪情不变年复一年……

    刘汉东戴上耳机给他的计算机中心打电话：“老李，给我定位，预备三发，不，五发导弹，进入发射阵地，我要开战。”

    “哥，你又要炸谁啊？”李思睿无奈道。

    “别叨逼叨，让你预备就预备。”刘汉东挂了电话。

    那边李思睿只好按命令行事，电脑屏幕上代表刘汉东的光点在不断移动，前方正是小商村。

    前路忽然变得开阔起来，此时已经进入小商村地界，道路上方的标语写着硕大的红字：小商村欢迎您，背景是七十年代风格的宣传画，远方已经能看到高耸入云的小商村村委会大厦。

    刘汉东给商裕民打电话，打不通，对方已经将他列入黑名单。

    再给小刀打电话，也不通，小刀作为老鬼的助手，肯定也被小商村关起来了。

    黑色的奥迪A6在中国通常是官车，而且是有一定级别的官车，所以畅通无阻，直接开到小商村大厦门前，此前刘汉东做过很多工作，知道这个时间，商永贵会在他的办公室批阅文件，老人们的生活习惯比较固定，没有特殊事情的话，这老东西一定在楼上。

    刘汉东把车稳稳停在车位中，下车，进楼，立刻有警卫人员上前阻拦，很有礼貌的问他：“请问您找谁？”

    这可不是一般的保安，村委会大楼里的安保人员都是退伍兵出身的特勤，穿绿色马裤呢立关领制服，三接头黑皮鞋，戴白手套，小平头，裤线笔直，器宇轩昂，拦住刘汉东的这位，个头足有一米八八，但是气势却比刘汉东差了许多。

    “省委办公厅的，来给商永贵同志送信。”刘汉东随口胡扯道。

    因为他是开黑色奥迪A6来的，人又气派，警卫人员并未生疑，请他稍等片刻，自己去打内线电话，打完电话笑容可掬道：“请走这边。”

    刘汉东不疑有诈，迈步前行，从值班室里出来四个同样打扮的警卫，虎视眈眈。

    “对不住了。”刘汉东说完掏枪，枪口上已经拧了消音器，噗噗噗噗四枪，四个警卫全倒了，都是伤在腿上，没性命之忧，但战斗力却基本丧失。

    招待他的警卫撒腿就跑，刘汉东扬手一枪，子弹打在他屁股上，人往前扑倒，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滑出老远。

    刘汉东进了电梯，按了最高楼层的按键。

    警卫们在地面爬着，呼喊着，试图发出警讯，但是这儿毕竟不是白宫，更不是中南海，连省委大楼都比不上，这儿只是村委会的所在地，没有警铃，没有秘密通道，也没有切断电梯电源的特殊按钮，只能眼睁睁看着杀手一层层的上行，直扑老村长的办公室。

    商永贵正躺在办公室的藤椅上听歌，别看他年纪不小了，但是一直追赶时尚，爱听年轻人的歌，此刻日本进口环绕立体声音响里正在播放老村长最喜欢的电视剧《康熙大帝》主题曲。

    “我站在风口浪尖紧握住，日月旋转，愿烟火人间，安得太平美满，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每当听到这句歌词，商永贵总是忍不住跟着哼唱出来，说的太好了，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为小商村的群众们服务啊。

    音乐声很大，盖过了桌上红色电话机的鸣响，那是一楼保卫处打来的紧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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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深入虎穴

﻿刘汉东已经从电梯里出来了，站在走廊里他都能听到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做人有苦有甜，善恶分开两边，都为命中的明天……

    一侧办公室的门开了，从里面冲出两个手持电警棍的特勤，哪怕面对枪口也义无反顾的扑来，刘汉东没有迟疑，噗噗两枪，两个小伙子像是膝盖上被敲了一棍般栽倒。

    刘汉东退弹匣，换上新弹匣，他路过敞着门的办公室，看到里面有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战战兢兢，便冲她笑笑，风衣飘飘，继续前行。

    最大的那扇门就是商永贵的办公室了，刘汉东箭步上前，一脚踹开，音乐声突然大了起来：看铁蹄铮铮，踏遍万里河山。

    音乐声戛然而止，商永贵狐疑的看着这位不速之客，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枪上，枪口还有袅袅青烟，来者不善，相当不善！

    刘汉东进门，反手关上门，走到商永贵面前，两人无言对视。

    商永贵丝毫无惧，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进过人民大会堂，和周总理握过手，和毛主席合过影，在小商村人民心中，是近乎神的存在，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具备神格了

    “坐。”商永贵说。

    “时间紧，就不坐了。”刘汉东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给你的儿子们打电话，把我的人送过来，还有一个叫张淼的女孩，也一并带来。”

    商永贵冷笑：“就凭你一句话？”

    刘汉东抬手一枪，商永贵背后博古架上的白瓷像被打的粉碎，那可是七十年代的文物！

    “凭这个。”刘汉东说。

    商永贵怒火在升腾，恶狠狠盯着刘汉东：“谁派你来的？”

    “老村长，配合点好不好，互相给个面子，我也不想闹得太大。”刘汉东道。

    外面已经惊叫声一片，脚步杂乱，似乎有大批警卫赶到，商永贵冷笑道：“你闯到我办公室来，这还不算大的话，什么叫大？”

    刘汉东说：“爷们，知道什么叫夜郎自大么。”

    商永贵读书少，不知道谁是夜郎，但从刘汉东的话音里能听出鄙视，他冷峻地拿起了红色电话机，让接线员找大儿子商裕民。

    外面已经乱了套，小商村就像是五百年前的封建王朝，闭关锁国，自给自足，武备松懈，严重缺乏应急机制，大楼里所有人都在打电话，咋咋呼呼嗷嗷叫，乱糟糟的没有管事的人，连腿部中枪的警卫都没人救护，因为入侵者带枪，所有没人敢往前靠。

    商裕民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父子俩展开特殊情况下的对话。

    “老大，爹这儿出事了。”

    “爹，我马上备人。”商裕民心里有数，他甚至能猜出是刘汉东杀过来了。”

    “不用了，把那个北京来的谁带过来，还有个叫张淼的女娃娃，也带过来。”商永贵眼珠一转，问刘汉东：“好汉，怎么称呼？”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刘汉东。”

    “很好，刘汉东在爹这儿做客，你们不要紧张，他很懂事。”商永贵语带双关道。

    商裕民心中有数，他知道父亲的意思是千万别闹大，弄的市里省里都知道就不好看了，最好村里自己内部处理，那么大一个村子，近千的民兵，怕毛啊。

    “爹，我知道了，马上办。”商裕民挂了电话，让人报警，当然不是给市里打电话，而是给派出所打电话。

    小商村虽然是行政村，但是实际上是个市镇的规模，所以设置了派出所，主要干部都是商家的人，所里有八个带编制的民警，二十多个协警，两支配枪，都是六-四式，不过平时没人带，所在保险柜里发霉。

    电话打到派出所，值班员说枪锁起来了，钥匙在所长手里，密码被指导员掌握，这两人都不在所里，根本取不出武器来。

    商裕民大怒，一边让人去找所长指导员，一边命令把韦生文和张淼找来，韦生文还好找，就关在人武部的地牢里，张淼是谁他都不清楚，只能临时去找。

    找人需要时间，刘汉东闲来无事，打开了音响，继续放《向天再放五百年》，和商永贵唠嗑。

    “爷们，楼盖的挺高哦。”刘汉东说。

    商永贵冷眼看他，以他几十年的人生经验来判断，此人是经过大事的亡命之徒，身陷重围丝毫无惧，还有闲心瞎说八道，真是不知死活。

    “小伙子，看你一身是胆，不如到我村里来当个特勤吧。”商永贵这话并非出于真心，而是缓和气氛，麻痹对方。

    刘汉东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一个月能开多少资？”

    “起码这个数。”老村长伸出大拇指和食指。

    “八千，太少了吧，别的老板开的价格可比这个高多了。”刘汉东笑呵呵，讨价还价。

    “我们村的福利高，给车，给房，给媳妇，吃饭有食堂，工资根本不用花。”商永贵一本正经的介绍着，两人不像绑架者和人质的关系，倒像是应聘者和HR之间在谈话。

    走廊里传来喊话声：“里面的人听着，你要的人已经带来了，我们要和老书记说话。”

    紧接着刘汉东就听到韦生文的声音：“兄弟，我来了。”

    刘汉东说：“你没事吧？”

    韦生文道：“你晚来一分钟就有事了，我是被他们扔水里又捞出来的。”

    刘汉东奇道：“还往水库里扔人啊，就不长点记性？”

    韦生文道：“这回改了，是往淮江里扔。”

    说着话，韦生文就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三个人，分别是小刀和另一个助手，还有一个女孩，一米七左右的身高，满脸的茫然，和寻人启事上的张淼长得一模一样。

    人到齐了，刘汉东的目的达到，自然不会难为商永贵，做了个有请的手势：“爷们，去说两句吧。”

    商永贵走出屋子，挥挥手：“小的们，没事。”

    商家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老祖宗没事，天塌不下来。

    刘汉东说：“还得麻烦爷们送我们一程。”

    商永贵说：“这就不必了吧，我姓商的一言九鼎，说放你走就放你走，哪会耍什么心眼。”

    刘汉东说：“还是稳妥点吧，毕竟咱们是第一次打交道，以后熟了，常来常往，就不劳爷们亲自送了。”

    话说的礼貌又硬气，商永贵也不和他争辩，陪三人下楼，走廊里密密麻麻全是穿绿色马裤呢军便服的汉子，铁拳握的啪啪响，怒目圆睁，刘汉东提着枪搀着商永贵走在张淼后面，老鬼殿后，没走电梯，走的楼梯，刘汉东丝毫不担心狙击手，他做过调查，小商村没想象的那么厉害，说到底还是一帮农民。

    来到楼下大厅，只见外面满满当当全是穿迷彩服的民兵，围的水泄不通，若是没有商永贵这个人质在手，想逃出去比登天还难。

    商永贵停步，说道：“小伙子，我就送到这儿吧，后面让我的儿子送你出村。”

    刘汉东说：“还是老村长陪我们比较好。”

    商永贵说：“做人留一线吧，我亲自送你们，不大合适。”

    刘汉东想了想，决定妥协，毕竟商永贵要面子，如果被外乡人挟持出村，威信必定大减，这是老家伙决不能容忍的，事情进展到现在还算顺利，不能因为一点小事激化了。

    “让商裕民来换人。”刘汉东说。

    话递过去之后，商家人进行了紧急磋商，商裕民和商富民都争着去换爹，但是态度不如女婿谢俊宇来的真诚炙热，谢俊宇一心想挽回局面，重新得到重用，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经过一番协调，最终刘汉东也答应用谢俊宇来换商永贵，商家的三女婿义无反顾的走过来，一脸的毅然决然。

    商永贵回到自己的阵营中去，大儿子商裕民立刻杀机毕现，建议道：“爹，决不能放走他们。”

    “让他们先走。”商永贵说，“我自有安排。”

    一行人出了村委会大厦，刘汉东让老鬼开车，自己和谢俊宇坐后排。小刀和另一个伙计带着张淼坐谢俊宇的奔驰车。老鬼镇定自若地打火发动，奥迪车驶上空旷的街道，奔驰紧随其后。

    “爹，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啊。”商裕民就差捶胸顿足了，外人闯进村里挟持老祖宗，如果还能全身而退，商家就成了全村人的笑柄了。

    “爹，谢俊宇在车上呢。”商宝莲道，这是个五大三粗的女人，嘴唇上一层绒毛，虽然丑恶凶蛮，但是对自家老公还是一往情深的，老大不把谢俊宇的命当回事，她可不能。

    “该干啥干啥去。”商永贵冷着脸道，活了一辈子，他没受过这种折辱，如果不把坏蛋绳之以法，以后吃饭都不会香。

    奥迪车在急速行驶中，老鬼瞟一眼后视镜说：“他们没跟过来。”

    刘汉东说：“谢总在呢，他们投鼠忌器。”

    老鬼说：“你这个成语用的不对，咱们怎么能是老鼠呢。”

    刘汉东刚要说话，忽听后面传来刺耳的刹车音，扭头看去，奔驰车在路上七扭八歪如同喝醉了酒，撞上护栏后居然侧翻，在地上擦出一串火星，最终翻倒在路边。

    老鬼一脚刹车停下，刘汉东跃出奥迪正要去救小刀，此时四面八方传来呐喊声，无数民兵拿着棍棒冲来，他们瞬间陷入人民战争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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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活赵云

﻿刘汉东的第一反应是掏枪，鸣枪示警，朝天啪的一枪，民兵们果然被吓退，但是转瞬又围了上来，一个干部模样的家伙拿着铁皮喇叭筒喊道：“上，他不敢开枪。”

    话音刚落，干部的喇叭筒就飞上了天，他捂着手腕嚎叫起来，紧跟着肩膀上又挨了一枪，疼的坐在地上叫唤，民兵们发现对方真敢开枪，立刻退避三舍，公路两侧的野地里密密麻麻趴了一大片，都不敢冒头。

    刘汉东返身回来，但见小刀已经从翻倒的奔驰车里爬了出来，他是毫发无损，但是驾车的小伙和副驾驶位子上的张淼已经撞的昏迷了，车的气囊也弹开了。

    “别救她，是她捣的鬼。”小刀指着张淼咬牙切齿的说道，“乱抢方向盘，跟疯了一样。”

    但刘汉东还是将张淼拽了出来，抗在肩上大踏步走向奥迪车，小刀只好拖着同伴往前走，走到车前，刘汉东打开后备箱，将张淼塞了进去，让小刀把同伴摆在后座上，换下韦生文亲自驾车，向前开了几百米，一脚刹车停下。

    前路已经被堵死，两辆卡车横在路上，两侧是一米宽的水沟，别说不具备越野能力的轿车了，就是硬派越野车来了也飞不过去，小商村这个路障设的好，这是用当年打鬼子的办法来对付入侵者。

    民兵们又围了上来，铺天盖地全是穿迷彩服的，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就这么耗着。

    刘汉东当机立断：“下车步行！”

    几个人下了奥迪，刘汉东让谢俊宇扛着张淼，老鬼背着另一个昏迷的伙计，自己持枪开道，小刀殿后，步行前进，他倒要看看，谁敢挡路。

    几个民兵跃跃欲试，躲在树后扔石头，刘汉东再次鸣枪示警，吓得他们抱头鼠窜。

    “报警吧。”老鬼建议道。

    “报警管蛋用。”刘汉东说，“指令还是发给小商村派出所，眼下咱们只能靠自己了。”

    “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老鬼满怀歉意道，“玩了一辈子鹰，没想到被小家巧啄了眼，我算是看懂了，小商村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人都被洗脑了，我的经验在这儿派不上用场。”

    刘汉东说：“回去再说，我瞅着不大对劲啊。”

    他的感觉是正确的，因为商永贵已经亲临一线指挥，他坐着红旗大轿车赶过来，在附近一座小山包上指挥，红旗轿车周围簇拥着上百名民兵，都拿着有机玻璃防暴盾牌和橡皮棍，队形严整，俨然精锐军队。

    商永贵用望远镜看到正在步行的刘汉东等人，不禁皱眉：“就这几个人还逮不住，你们干什么吃的。”

    商富民说：“爹，他有枪。”

    商永贵一瞪眼：“有枪怎么了，当年日本鬼子连飞机坦克都有，还不让咱们八路军游击队给打败了，手枪最多能有几发子弹，拿人往上填就是，牺牲的给评个烈士，负伤的村里包他一辈子！”

    老书记发了话，下面自然领会精神，队长们给民兵做战前动员，说战斗过程中受伤的按照工伤处理，工资之外村里每月还发津贴，绝对毫无后顾之忧。

    一队民兵排着队走着正步过来了，前排是长方形的防暴盾牌，杀气腾腾，义无反顾，刘汉东朝天开了两枪也没止住他们的步伐，一狠心对着人开枪，两枪过去，两个民兵腿部中枪栽倒，其余人竟然愈发兴奋起来，挨上一颗枪子，后半辈子就能得到保障，这是打着灯笼找不着的好事啊。

    刘汉东没料到这种局面，这是最后一个弹匣了，还剩三发子弹必须留到紧要关头使用，他索性把枪丢给老鬼，发一声喊，独自一人向民兵方阵冲去，越跑越快，最后横着撞进队伍，把方阵撞开了一个口子。

    “这小子真楞。”商永贵放下了望远镜，已经没悬念了，双拳难敌四手，再厉害的人对阵百人战阵，也只有落败的份儿。

    大家就都准备收摊回去了，可是商裕民却惊呼道：“看！”

    众人望下去，只见刘汉东抢了一根应急棍，如虎入狼群般把个民兵方阵打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无人敢和他对战。

    刘汉东手持一根应急棍，舞的虎虎生风，这种棍子是ASP材料做的，长度一米八，坚硬无比，韧性十足，就像当年的白蜡杆一般，他幼年时曾经跟爷爷练过少林棍，对棍术的掌握比这些三脚猫的民兵们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如果时光倒流到四百年前，刘汉东面对的是经久战阵的古代士卒，恐怕他活不过一分钟，幸运的是他对阵的二十一世纪的小商村民兵，就是一群穿迷彩服的农民而已，人多势众却丝毫发挥不出优势，不懂配合，不懂战术，只有个别人好勇斗狠但能耐跟不上野心，往往交手一个回合就被刘汉东放倒了。

    方阵被刘汉东活活打成了扇形，一圈人围着他，他向前一步，民兵们后撤一步，他退后一步，民兵们逼近一步。

    商裕民重新拿起了望远镜，默默注视战场一分钟，道：“很好，车轮战，耗死他。”

    又是一群生力军冲了上去，排头依然是防暴盾牌，后面是手持砖头瓦块的民兵们，队长一声令下，漫天的碎石扔过去，只见刘汉东挥舞起应急棍，左拨又打，密不透风，俨然是一员拨打箭矢的古代战将。

    “赵子龙再世也不过如此啊。”商永贵叹道。

    “爹，要不要抓活的？”商裕民以为老头子起了爱才之心，急忙建言。

    商永贵一瞪眼：“你爹又不是曹操，这样人留不得。”

    民兵们轮番上阵，一波波如同潮水，刘汉东打退了一群又一群，身上汗水湿透衣服，气喘吁吁，口干舌燥，他体力再好也撑不住这种打法，一人对上千人，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啊。

    刘汉东拨通了李思睿的号码：“导弹预备好了么？”

    “无人机已经升空，不过导弹需要你的预授权，不然没法发射。”李思睿的话让刘汉东心凉了半截，忘了这茬了。

    “别急，我已经派人过去了，五个人，都带枪，距离你还有一百二十公里，撑住。”李思睿说。

    “开的再快也得一个钟头。”刘汉东沮丧不已，挂了电话，他累得呼呼喘气，却不敢坐下，生怕被对方发现自己体力透支。

    老鬼等人一直站在刘汉东身后，他们自顾不暇，更别提帮忙。

    现在的形势是每前进一步，刘汉东都要付出极大的体力，当他精疲力尽的时候，就是大家束手就擒之时，刘汉东挥动棍棒的速度越来越慢，力度越来越弱，而对面的小商村民兵们却愈战愈勇，红旗招展，锣鼓喧天，唢呐吹的人耳膜生疼。

    “要能喝口水就好了。”刘汉东说

    忽然一枚石头飞来，正砸在他头上伸手一摸，满手的鲜血，刘汉东怒吼一声再度冲上去，一顿乱棍砸在民兵们的盾牌上，将他们打的丢盔弃甲，再次溃散，地上留了七八个盾牌和钢盔。

    老鬼等人急忙上前捡起盾牌，戴上钢盔，好歹能抵挡一下，不至于被石块砸的头破血流。

    刘汉东耗尽了最后的气力，胳膊都酸了，肺管子火辣辣的疼，嘴唇都起皮了，再来一波敌人，他恐怕已经无力对抗了。

    商永贵通过望远镜看到刘汉东疲态尽显，下令：“给我上，抓活的，奖励别墅一套，汽车一辆，外加村里代金券十万！”

    小商村的激励机制是很健全的，但是奖励的只是使用权而不是所有权，甚至连通行货币都不是人民币，而是村里的代金券，这些物质奖励对外人来说形同鸡肋，但是对村民来说却是实打实的好处，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民兵们也不管什么队形了，有那悍勇之辈，步步紧逼过来，眼神如同非洲草原上的秃鹰。

    “枪。”刘汉东冲老鬼招手，临死前他也要拉几个垫背的，想杀自己，必须付出几条人命的代价才行。

    民兵们也打红了眼，这时候敢往上凑的都是不要命的主儿，面对枪口也毫不退缩，反正老书记发了话，死了算烈士，老婆孩子有人照顾，怕毛啊。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刺耳的汽车鸣笛声不绝于耳，一辆厢式货车风驰电掣而来，民兵们下意识的闪避，让出一条大路。

    刘汉东不知来的是敌是友，举枪相向，严阵以待，那厢式货车急刹车停下，张炜探出头来：“上车！”

    众人大喜，赶忙上车，刘汉东也爬上车喘着粗气：“有水么？”

    张炜递上一瓶矿泉水，刘汉东一饮而尽，恢复了生气：“妈的，差点被他们耗死。”

    山坡上的商永贵看到半路杀出来一辆车，急忙下令封路，民兵们早有准备，在道理上快速洒满铁蒺藜，三根铁刺总有一面朝上，汽车开上去必定被扎胎。

    张炜硬生生刹住汽车，刘汉东打来车门，要下去拼命。

    “等等。”张炜说，“我车里有家伙。”

    “机枪么？”刘汉东问，此刻他恨不得一挺机关枪在手，把这些拦路的宵小之辈全突突了。

    “不是，你看了就知道。”张炜跳下来，和刘汉东一起进了车厢，在车内反锁，车厢里固定着一个大木箱，打开箱盖，里面是一具类似人形的金属机械，闪着幽光。

    “超级电池驱动的军用外骨骼，还是试验品。”张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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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军用外骨骼

﻿此时民兵们已经围了上来，厢式货车从里面反锁，他们进不去，但是里面的人也出不来，因为民兵用一个U形锁将车门从外面锁住，只等瓮中捉鳖了。

    车厢被民兵们用棍子砸的砰砰乱响，除了刘汉东和张炜，其余人都面无人色，落到外面几百个暴怒的汉子手中，不得被撕成碎片啊。

    “我帮你穿上。”张炜说。

    刘汉东急不可耐的上前，背靠着外骨骼，让张炜帮自己连接上手臂和腿部的金属结扣，这身军用外骨骼的重量很轻，大概是用昂贵的钛金属加工而成，各种暴露在外的轴承齿轮以及外壳覆盖下的芯片和线路板，充满着着蒸汽朋克与星球大战的混合风，手臂护甲上的八一军徽又让人有种熟悉亲切的感觉。

    张炜帮刘汉东戴上头盔，这是附带全系瞄具的高科技头盔，配合枪械使用的话，可以做到百发百中，整套外骨骼的核心部件，也是耽误它投入量产的重要因素就是配套电池的不足，而张炜研发的超能电池正好填补了这个空缺，使得已经研发出数年之久的外骨骼从样子货变成了实战武器。

    “试试感觉。”张炜开启了外骨骼的动力系统，紧张兮兮的看着刘汉东，他没玩过这套系统，只是知道怎么使用而已。

    刘汉东握紧拳头，挥舞了两下，笑道：“就像是胳膊上装了火箭一样，有劲。”

    张炜说：“何止是有劲啊，你打一拳试试。”

    刘汉东朝车厢内壁打了一拳，金属车身上显出一个凹坑。

    “爆发力很强，耐力也不错。”张炜介绍道，“电池能供八小时的量，一场战斗是够用的。”

    刘汉东迫不及待要出去打人了，却被老鬼劝住：“等等，老头子要过来了。”

    老鬼猜得没错，商永贵正兴致勃勃的赶来，数百人将厢式货车围住，棍棒乱敲，聒噪不止，等老书记一到，顿时鸦雀无声。

    商永贵说：“把锁打开。”

    有人上前将U形锁打开，忙不迭的躲在一边，生怕里面的人冲出来。

    车厢里毫无动静。

    “敲门，让他们出来。”商永贵说，他已经打定主意，这几个人当场打死了事，如果交给公安机关，还会多出许多麻烦，因为谁也搞不清楚这几个人背后是什么势力。

    一个民兵上前用警棍敲门：“出来，我们优待俘虏。”

    里面的人拒不出来。

    “拿气割来。”商永贵说，如果不是女婿也在车里，他就命令浇上汽油点火了。

    立刻有人飞马回村去拿气割设备，在设备抵达之前，依然用锁将车厢门牢牢锁住，以防万一。

    远处警笛阵阵，原来是派出所的一干人等前来支援，所长和指导员都到了，还带来两把六-四手枪，有穿警服的人加入，民兵们士气大振。

    折腾了这么久，已经是傍晚时分，民兵们饥肠辘辘，后方接到命令，大食堂紧急蒸馒头下饺子，超市运货车先送来大批矿泉水、饼干，按照连排编制发放，大伙儿席地而坐，喝水吃干粮，夕阳西下，霞光映着红旗，别有一番战地豪情韵味。

    忽然，有人竖起了耳朵：“听，什么声音？”

    是铁皮扭曲撕裂的声音，车厢门渐渐变形，开裂，咣当落在地上，紧跟着是一个人跳了出来，双脚落地，溅起一阵尘烟。

    这是个穿着奇怪金属骨骼的家伙，后背一条类似脊椎骨的金属索，手臂腿部外侧都有复杂的金属连杆，甚至手指上也有金属骨节，胸前要害位置有装甲板，头上更是戴着半封闭式头盔，通讯天线、瞄准装置，摄像头传感器一应俱全，不过民兵们不识货，完全不懂这是个什么玩意。

    刚才刘汉东一直在熟悉这套装备，江北重工出产的军用外骨骼人机功效很好，短短十分钟就能上手，穿上这套装备，宅男能变猛男，若是精锐士兵穿上，战斗力更是能激增十倍。

    尘烟散尽，众民兵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动手。

    刘汉东抬步走向商永贵，咔嚓嚓的走着，如同电影里机器战警的脚步声，头部观瞄设备发射的红色激光照在人的身上，被照到的人吓得仓皇倒退。

    “开枪！”商永贵喊道。

    派出所长拔出手枪，六-四式枪柄上的绿色枪纲还连在腰带上，所长的手在抖，他从没见过这种奇形怪状的科幻产品。

    “砰。”他开枪了，子弹打飘了，差了十万八千里。

    “砰，砰。”所长连续开枪，都没击中，反倒是围观民兵挨了子弹，哎哟一声捂着肚子倒下了。

    基层民警为了保护弹匣弹簧，枪里只装三四发子弹，打光了也没击中“机器人”，商永贵就慌了，不自觉的倒退几步，大儿子商永贵箭步上前护住父亲，大吼道：“给我上！”

    负责老书记安全的特勤们冲了上去，刘汉东单手拎着一米八长的军绿色ASP应急棍，“呜”的一声扫了过来，特勤们顿时被打倒一片。

    军用外骨骼提供的能量让刘汉东凭空增加了二百马力，等于一辆3.0排量自然吸气的汽车，他挥舞着棍子，发出恐怖的破空之声，尖锐刺耳，令人心惊。

    大批民兵端着盾牌冲过来，一群群的上，一群群的被打翻，刘汉东跑跳起来也是有如神助，嗖的一下就能窜出去七八米远，不像日本忍者那样诡异神秘，反而有种机械质感。

    民兵们故伎重演，采取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战术，可是刘汉东不吃这一套，他走哪儿打哪儿，谁都没他跑得快，没他力气大，一个班的民兵用有机玻璃盾牌组成盾墙，都被他一顿乱棍打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兵败如山倒，民兵们遇到这样的大杀器，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攻势和防御，任凭商家父子叫嚷也无济于事。

    厢式货车里，众人都看傻了眼，秋收后的庄稼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几百个穿迷彩服的汉子，刘汉东背对着夕阳，将棍子横在肩上，潇洒归来。

    张炜拿出车钥匙，发动货车前行，刘汉东威风凛凛站在车厢上开道，民兵们哪还敢挡路，任由他们扬长而去。

    “爹，这是咋回事？”商裕民欲哭无泪，几个外乡人闯进小商村，把人打了，就这么走了，还有天理么，还有王法么！

    “给北京打电话。”商永贵说，此时他已经判定，捣乱者的背景一定很复杂，不单是针对自己，而是针对小商村代表的保守型意识形态。

    ……

    刘汉东大闹小商村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刘飞耳朵里，他立刻指示公安局进行彻查，务必严惩罪犯。

    沈弘毅赶到了市委大楼，他健步如飞，剑眉紧锁，当面要求向刘书记单独汇报。

    刘飞斥退秘书，严肃无比道：“弘毅，有什么进展？”

    沈弘毅说：“刘汉东等人已经在第一时间报案，并且提供了人证和物证，问题比想象的还要严重。”

    刘飞冷笑，他当然知道问题严重，这个刘汉东把小商村搅得乱七八糟，可是犯了众怒的，小商村能碰么，自己都不敢动，那可是一帮老家伙捧在手心里的宝，共产主义的试验田哩。

    沈弘毅从皮包里拿出档案袋，推过来，不说话。

    刘飞打开一看，是张淼的资料，包括检测DNA的结果，检测证实这个女孩有99.99%的可能性是自己的女儿。

    “这是什么意思？和小商村案子有关么？”刘飞平静无比的将档案推回。

    “有关，张淼是被小商村非法囚禁的，并且进行了洗脑，换句话说，她心甘情愿在小商村文工团工作生活。”

    刘飞烦躁起来：“这样不是很好么？”

    沈弘毅一时语塞，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些尴尬道：“此文工团非彼文工团，实际上相当于……相当于……”他纠结着要不要把性奴两个字说出来，但是看刘书记的怒色，似乎已经不用说明了。

    刘飞当然明白，实际上很多高级会所都养着一些色艺俱佳的女孩子，用来招待贵宾之类，但是报酬丰厚，有心计的甚至能嫁入豪门，像小商村这样用意识形态洗脑，让女孩子甘心奉献肉体的倒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店。

    “此外，小商村还因生意纠纷非法囚禁了一名浙江的省人大代表。”沈弘毅继续说，“这案子立案有一年多了，始终无法进行，阻力太大，也没有证据，现在证据确凿，人就在小商村人武部地下室里关着。”

    刘飞沉吟片刻，恢复了常态，他说：“小商村的问题，另案处理，刘汉东等人的犯罪事实清楚，公安机关应该严厉打击才对。”

    沈弘毅说：“明白！”

    他懂了，一码归一码，刘书记和小商村的恩怨暂且按下不提，但刘汉东肯定是要先办的。

    刘汉东当然不会乖乖坐在家里等着警察来抓，此时他人已经到了北京，他要爆料，要向媒体曝光小商村的种种龌龊不堪。

    宋双接到了刘汉东电话，两人在咖啡馆约见，谈了两个钟头，随后宋双拿着资料回家，找父亲求助。

    宋剑锋穿着线衫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他只是扫了一眼女儿拿来的东西就丢下了，轻描淡写道：“这些不新鲜，爸爸在江东当公安厅长的时候就知道。”

    宋双道：“那你们就不管？就这么纵容他们胡作非为！”

    宋剑锋说：“就快管了，在等机会。”说着拿起遥控器换台。

    新闻联播，哀乐声起，播音员庄严肃穆的声音缓缓说道：“久经考验的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无产阶级革命家，马克思主义理论家……”

    宋剑锋关掉电视，站起身来，平静无比道：“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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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覆灭

﻿小商村经历了一场四十年来未有之浩劫，商家父子威信大损，不但没抓到闯入者，还损兵折将，光医药费都得赔进去上百万。

    战后检点，中弹的八个人，骨折的九十八人，软组织挫伤之类轻伤的不计其数，一时间小商村医院爆满，重伤的不得不往市区大医院送，这些伤员的医疗费用肯定得村里出钱，会计们忙的脚不沾地，村里谣言漫天飞，说什么公安部特派员进村侦察，军方全力配合，商家父子就快完蛋了，说的有鼻子有眼，商永贵气急败坏，下令村有线电视台紧急辟谣，可是收效甚微。

    有句成语叫屋漏又逢连夜雨，案件还在侦破之中，谢俊宇还没救回来，商家就摊上了更大的事情，老书记商永贵在北京最大的仰仗，某位前中央高级干部因病医治无效，与世长辞，消息传来，商永贵如同挨了一记闷棍般，整个下午没说话。

    第二天，商永贵正式接到了江东省委转达的赴京参加某老追悼会的邀请函，虽然放不下家里，但商永贵还是毅然决定北上去见老友最后一面，这些年来，正是某老给予了小商村巨大的支持，使得这块共产主义试验田得以继续，于情于理，商永贵都得参加，况且某老走了，总要给村子再找个保护人才行。

    临行前，商永贵把儿子女婿以及商家的众多子侄叫到一起，语重心长对他们说：“我就要去北京了，最近一段时间，国内局势风云变幻，万一我回不来，村里是要有人当家才行。”

    子侄们都激动起来，老头子终于要传位了么，到底是传大哥还是传四哥，和他们有着息息相关的关系，先前的站队投资下注马上就要有答案，成败荣辱就在此刻了。

    商裕民和商富民两人更是心潮澎拜，壮怀激烈，但都面色严峻，一语不发。

    商永贵说：“经过我这么久的考察，我这两个儿子啊，都差得远了，独当一面行，负责全盘就差了些，以后内事问老大，外事问老四，就这样吧。”

    这个答案既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又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无论谁掌权，对另外一派都是毁灭性的打击，老头子一碗水端平，倒也不错，只是小商村作为一个整体的日子怕是不长了。

    老书记乘坐着红旗大轿车去机场了，随行的只有六个工作人员，儿女一个没带，甚至没让他们送行。

    小商村，风和日丽，阳光灿烂，商裕民正在批阅文件，他眉头紧锁，学着父亲的样子笔走龙蛇在村里的红头文件上写着批语，忽然电话铃响了，是秘书接进来的：“大哥，市人大来电话让您去开个会。”

    商裕民亲自接了，和人大办公室的同志谈了几句，挂了电话，让秘书备车，下午去开会。

    与此同时，商富民也接到政协打来的电话，让他去开个很重要的会。

    下午，商家两兄弟几乎同时抵达市区，市人大和政协的办公楼挨得很近，商富民的秘书看到了老大的专车，还嘀咕了一句：“怎么开会也遇上。”

    商裕民是市人大代表，商富民是是政协委员，都是响当当的人物，经常来市里开会，这次也不疑有诈，哪知道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不像开会的样子。

    市人大的工作人员将商裕民请进了会客室，里面已经有四个穿便装的男子在等候了，见商裕民进来，亮出纪委执法证：“省纪委的，有几个问题想向你了解一下。”

    商富民面对的场景是一样的，省纪委的执法人员彬彬有礼的将他请走，他的随行人员也被控制起来，连打电话报信的机会都没有。

    小商村派出所的所长和指导员都被市局一个电话叫走，音讯全无。

    距离近江市二百公里远的某处山区，某武警机动师驻地，两个大队的兵力正在集合，一列军绿色卡车整装待发，武警士兵全副武装，头盔盾牌警棍催泪弹，还有配发了实弹的自动步枪，军官的哨子声此起彼伏，士兵们爬上卡车，车队迅速出动，目标，小商村。

    就在商永贵登上飞往北京的航班时，刘汉东和宋双乘坐的客机正在降落，此次刘汉东是奉了中央的命令，协助调查小商村黑幕，他口袋里装着一张临时赶制的记者证，与身为新华社记者的宋双一道，奔赴小商村一线。

    江东省公安厅和武警总队也接到了命令，派出精干力量前往小商村，参战人员的手机全部被没收，严禁走漏消息，普通参战人员甚至连去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傍晚时分，参战各部队都已抵达小商村附近，除了负责压制小商村民兵的机动师兵力之外，抓捕力量分为十个小组，由刑警带队，武警特战队支援，按图索骥，抓捕商家的核心人物。

    七点整，省公安厅副厅长下达了总攻命令，各部队乘车进村，在每个路口都停下一辆军车，下来五个战士，持枪警戒，禁止任何车辆通行，在电信局和各大手机运营商的配合下，小商村断网断信号，固定电话手机全部不通，出村道路全部封死，一只鸟也飞不出去。

    抓捕小组登门抓人，小商村的村委委员、候补委员全都在抓捕之列，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商家的近亲，抓捕小组长看着名单都触目惊心：“这简直是封建王朝啊。”配合行动的武警机动师团长说：“封建王朝也没这样的，整个就是一小号朝鲜。”

    商宝莲正在家里做头发和指甲，三个美发店小妹服侍着她，忽然门铃声传来，保姆去开了门，外面站着一群穿制服的人，藏青色的警服，迷彩色的武警军装，都拿着枪，推开保姆涌了进来，蹬蹬蹬上二楼，亮出逮捕证：“你是商宝莲么！”

    “我……我是。”商宝莲吓傻了，神兵天降，她茫然无助。

    “签字！”抓捕人员递过签字笔，让她在逮捕证上签名字，商宝莲手斗得厉害，签下的名字如同蚯蚓一般，片刻之后，她回过味来，质问警察：“你们抓我，经过我爹的同意了么！”

    说着，她就地卧倒，打滚撒泼，警察生怕惊动群众，陷入人民战争的海洋，拔出电棍，蓝色火花吱吱啦啦，电了商宝莲一下，顿时就老实了，两个武警上前，将一百八十斤重的商宝莲抗走。

    三个美发小妹瑟瑟发抖，缩在角落。

    在小商村的高级干部别墅群中，同样的故事在重复上演着。

    人武部大楼，省武警总队特战大队的士兵迅速突入，负隅顽抗的情况并未发生，小商村民兵的精干基本上都躺在医院里，留守值班的只是一帮大叔而已，民兵被迅速制服，突击队员砸开门锁，进入地下室，这是小商村私设的地下监狱，囚禁了三十多人，大都瘦的皮包骨头，关节畸形，头发胡子乱糟糟，个别人的精神业已失常，场面之惨，武警战士看了都不忍。

    小商村村委会大楼，制服商永贵豢养的所谓特勤的时候，武警开了枪，当场击毙一人，击伤三人，顺利控制大楼。

    派出所，所有民警被关在会议室里不许出门，这些人都要经过严格的审查才能重新回到公安队伍。

    小商村工业园，这里的情况比较简单轻松，保安们根本不做抵抗，任由警察查封了公司财务部和总经理室。

    这次行动比较仓促，但是警方借鉴了当年打平远街的经验，动用了绝对优势的兵力，事先釜底抽薪调虎离山，把小商村的核心领导人物都调走了，所有行动非常顺利，达到了所有预定目标。

    小商村文工团驻地，刘汉东和宋双在一个班武警的配合下控制了这里，这个畸形的村子有许多畸形的存在，而文工团就是其中最具特色的一个。

    文工团员情绪都很激烈，与武警战士们发生语言冲突，这些女孩子年龄都不大，二十出头而已，容貌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刚排演完节目，还穿着紧身的练功服，前凸后翘的，武警战士口干舌燥差点流鼻血，不敢动手，动嘴又吵不过人家。

    宋双大声说：“静一静，听我说，我们是来解救你们的，你们自由了，不用怕他们，有什么只管说。”

    根据谢俊宇的口供和张淼的描述，文工团就是小商村养来进行性贿赂的工具，可是这帮女孩居然毫无被害者的样子，反而一副忠心耿耿革命战士的面孔，大吵大闹说不用你们解救，我们都是自愿在这里工作的。

    宋双还要争辩，刘汉东冲她招手，

    办公室里，刘汉东拉开保险柜的门，里面有无数档案袋，随便抽出一个，上面写着名字，似曾相识，好像是某个区委书记，档案袋里有一叠春宫照，还有一张光盘，内容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

    “铁证如山。”刘汉东说，“你不用和她们废话，这帮孩子全被洗脑了，满心以为她们是在干革命哩。”

    宋双不解：“都是年轻女孩子，正是喜欢苹果手机名牌包包的年纪，怎么会被洗脑了呢？”

    刘汉东说：“大学生干传销的还少么，小商村的思想政治工作不得比传销强几十倍啊。”

    宋双还是难以理解。

    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其中道理，其实很简单，要么信，要么不信，信的人留下，不信的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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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雌威

﻿小商村，预想中的大规模反抗行动并未出现，因为警方的工作做得充分细致，核心人物全被控制，剩下的人一盘散沙，根本组织不起来。

    第二天一早，村里恢复正常，上百名村民举着横幅带着鞭炮，自发来到村委会大楼前放炮，庆祝中央英明决定，打掉了小商村的腐败集团。

    事实证明，没了商家人的统治，天塌不下来，大局已定，危机解除，武警机动师两个大队的兵力连夜撤走，只剩一个地方武警中队配合公安维持秩序。

    村里的网络和电话都畅通了，远在北京的商永贵接到家里的告急，心脏病发作被送进了301医院。

    病房，两位全国人大的工作人员向商永贵宣布，依法解除他全国人大代表的身份，穿着病号服的商永贵不甘心失败，大叫着要见总书记，要见总理，要见某老，要告状鸣冤。

    病房的门关上了，没人搭理一个村委书记的呓语，这几年光省部级的官员就下马不知道多少人，谁在乎多一个商永贵。

    省委派出工作组进驻小商村，发现诸多严重问题，绑架、非法囚禁、谋杀，铁证如山，海军派出了潜水员，从水库底捞上来六个铁笼子，里面的尸体已经被鱼虾啄的只剩下骷髅了，这只是小商村的贵胄们弄死的一小部分人。

    小商村做生意的声誉很差，经常牵扯到诈骗案件，而外地公安机关无法进入小商村取证抓人，往往不了了之，村里甚至抓捕一些生意上出现纠纷的合作伙伴，逼迫对方执行合同，地牢里囚禁的那个浙江的人大代表就是这么来的。

    村里表面上看起来富裕小康，其实全部财产都是商家人的，村民只有房屋和汽车的使用权，每月的薪水也有一半以上被迫存进村里的信用社，发到手的只是代金券，只能在村里使用，想兑换人民币就得填表登记，每年限额五万，超出部分要村干部签字批准才行。

    以上只是小商村嫡系村民才享有的权力，这些年来小商村扩展迅速，方圆十几里的自然村都变成了他们的属地，其实就是殖民地，外姓人沦为打工者，享受不到所谓集体经济下的各种权力。

    改革开放三十多年，小商村积累了大量财富，这些财富都掌握在商家人手中，村里的企业，股份全被商家人瓜分，他们不用像普通村民那样工作之余政治学习，早请示晚汇报，每周一三五下午开会学习老书记的讲话精神，他们也不受兑换人民币的限制，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这部分特权群体，包括商家本家们，村委委员、候补委员、预备委员们，他们占据了村里党政军所有重要位置，这些人正是商永贵统治小商村的基础。

    此外，商永贵和他的儿子们还大量行贿，以金钱女色贿赂相关干部，并保留了账本和音像资料，这些证据全部都被省纪委拿走。

    商家还出资赞助国内左翼网站、论坛，这倒没什么稀奇的，因为小商村一直是以意识形态相对保守著称，奇怪的是，商裕民和商富民各自在日本和美国拥有多处住宅以及豪车、股票等，据说商裕民的儿子商玉成一直在国外居住，已经取得美国绿卡了，而商富民的儿子才上高中，也送到澳大利亚去了。

    ……

    近江市委，刘飞正在沉思，小商村一夜之间就垮了，工业园陷入瘫痪，青石高科方面有数名高管牵扯进受贿案，被检察院带走调查，连总裁唐一诺都被叫去做笔录，这些都不算什么，让他头疼的是突然多出一个女儿来。

    向瑾华的女儿张淼，正是刘飞当年种下的骨血，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儿，刘飞毫无感情，作为政治家，他的思维和常人不同，深知此事如果爆出，对自己的前途相当不利。

    但是现在想封口已经晚了，据说张淼是被刘汉东救回来的，而刘汉东和周文最近走的比较近，搞不好周文已经掌握了此事。

    “去省纪委。”刘飞对秘书说，“帮我联系一下。”

    半小时后，刘飞面见纪委书记，向他讲述了自己上大学时期的风流往事，那时候男未娶女未嫁，刘飞也没踏入仕途，最多只能算历史旧账，连作风问题都算不上。

    向组织和盘托出后，刘飞感觉神清气爽，以后不管有谁再拿这个做文章，他都能坦然面对了。

    晚上十点，刘飞回到家里，发现徐娇娇坐在客厅沙发上，微笑着看着自己。

    “什么时候从北京回来的？”刘飞问道。

    “有点事，下午飞回来的。”徐娇娇道。

    刘飞走到酒柜前，拿了一瓶进口矿泉水喝，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是徐娇娇走了过来，像以前那样，温柔的从背后抱着刘飞的腰，将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

    “很累了，早点休息吧。”刘飞说。

    “嗯，最近挺忙的吧，听说小商村被查了，你没影响吧。“徐娇娇问道。

    “没事，商家是咎由自取。”刘飞回转身，看着徐娇娇，发现她的笑容有些古怪，不由得心里一凉。

    果然，徐娇娇毫无预兆的突然爆发，两只手轮上了刘飞的脸，精心修过的指甲在刘书记脸上挖出八道血槽。

    “刘飞，你他妈的背着我在外面胡搞我也就忍了，你孩子都这么大了还不让我知道！我和你们拼了！”徐娇娇歇斯底里，疯狂的厮打着，刘飞招架不住，又不能还手，狼狈不堪。

    工作人员闻讯赶来，都不敢劝，唯有管家王海上前试图去拉徐娇娇：“主席，主席，消消气，别动手。”

    “滚！”徐娇娇火气上来谁的面子也不给，一脚揣在王海心窝，她经常打网球，连瑜伽，身体素质不错，这一脚力道不小，王海被踹的捂着心口嘴歪眼斜治咳嗽。

    “注意你的形象！”刘飞大吼道。

    “注意你妈的形象，你不要脸，我还要什么脸！”徐娇娇嗓门极大，披头散发，抓起什么砸什么，家里博古架上全是值钱的古董，被他一顿乱砸，连价值连城的明代花瓶都摔碎了。

    “说，这些年你是不是经常去看他们，夫妻团聚，父女团圆，阖家欢乐，其乐融融，对吧，就瞒着我一个人，刘飞，我早看你这人不对劲了，上大学的时候你追求我，不就是看我爸爸是市委书记么，你这些年根本就没有爱过我！”

    刘飞英俊的面庞极其扭曲，低吼道：“住口！”

    徐娇娇的话触痛了他的往事，没错，他是不爱徐娇娇，只是作为政治踏板而娶了这个女人，忍了这么多年，虽然已经成为副部级干部，但是岳父的政治资源还必须借助，所以还得继续忍，他默默劝着自己，别动怒，小不忍则乱大谋，徐娇娇这样的人只能哄，不能打，不然家丑外扬，自己的前途就全完了。

    “让我住口，你也好意思！”徐娇娇叉着腰站在瓷器碎片中，“这些年你干的那些破事，你以为我不知道，连安馨这样的人你也想染指，刘飞，你他妈的是不是性饥渴啊。”

    工作人员们已经全都退了出去，这些领导的家事他们不敢听，也不想听，连王海也不例外，知道的越多越危险，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但是有一个人却推门进去了，徐娇娇扭头一看，立刻缄口不言，火气降了一半。

    刘小飞来了，他紧握双拳，两眼喷火。

    “儿子，妈可被欺负惨了。”徐娇娇走过来，扶着儿子的肩膀哭泣。

    “妈，咱们走。”刘小飞说。

    母子俩就这样互相搀扶着出去了，只剩下刘飞一个人，他望着满地狼藉，缓步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拿了支烟想抽，却找不到打火机，叫人，工作人员也都不应，他静静坐了一会，将香烟揉碎。

    ……

    近江市委招待所，张淼一家人住在这里，女儿终于获救，向瑾华非常高兴，张淼的便宜爹张严军也很欣慰，女儿全须全尾，唯一的的遗憾是脑筋不大清楚，拒不回家，闹着要回团里。

    “回什么团里，回学校继续你的学业。”向瑾华苦口婆心的劝道，“女儿啊，妈都担心死了你知道么，和你爸爸在近江找了你三个月，人都瘦了一圈。”

    张淼面无表情：“我不回学校，我已经有工作了，是小商村文工团的团员，正式编制，上面说我表现的好，下个月让我当舞蹈小组的组长呢。”

    向瑾华说：“女儿啊，小商村一窝坏蛋已经被铲除了，你不用怕他们，他们再也欺负不了你的

    张淼说：”不可能，别骗我了，这些谎言我听得多了。”

    向瑾华见没法劝，只好侧面迂回谈点其他的：“孩子，这几个月你都是怎么过的？他们饿你了么，打你了么？”

    张淼说：“我过的很充实，比在学校那种醉生梦死的生活强多了，在文工团里，我学到了很多道理，我们一起练功排演，一起政治学习，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我们吃的很好，睡的也好，没人打我们，相反，政委对我们非常关心爱护，比亲爸爸还亲。”

    一旁沉默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了，怒道：“洗脑洗成这样，这孩子算是废了。”

    张淼带着怜悯的笑容看着自己的养父，轻轻摇头：“你不懂，那是我们的事业。”

    男人说：“你们的事业就是陪领导干部睡觉么，不知廉耻！”

    向瑾华心碎了，拉着丈夫道：“老张，别刺激孩子。”

    张淼凛然道：“那也是必要的奉献，没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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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纵火

﻿向瑾华两口子一致认为，这孩子需要心理辅导治疗，近江有几个心理诊所很有名气，不如留在这里给女儿看病，不过出来这么久，旅费花的差不多了，再住招待所怕是经济上撑不住了，商量后决定搬家。

    既然决定常住，那不如租个房子来的方便，在朋友的介绍下，张严军租了一处酒店式公寓，每月租金两千八，公寓是用老办公楼改造而成，一层里包含了三十多个房间，大多数房间是没有窗户的，通道狭窄曲折，白天也必须开灯，住着很不舒服，但是胜在距离心理诊所较近，步行即到，购物吃饭也很方便。

    张严军和向瑾华两口子都是请了长假的，有的是时间陪女儿看病，他们每天生活相当有规律，上午下午各去一次诊所，早饭吃的是街头买的煎饼果子，豆浆油条，中午和晚上有时候吃盒饭，有时候下馆子点四菜一汤，酒店式公寓是个套间，向瑾华陪女儿住里间，张严军住外间，他们特地挑了一套没窗户的，就是为了防备女儿跳窗逃走。

    就这样过了一周，张淼的病情略有缓解，心理医生给她开的药方很简单，多和正常人交往，多和年轻人交往，唱歌跳舞吃喝玩乐，总之用潜移默化的方法使病人从梦靥中走出，据医生说，张淼的症状不是特例，很多在传销窝点呆了许久的人都这个样子，不能急，要慢慢治疗，慢慢引导。

    张家人没留意到，他们已经被人盯上了，至少有三班人轮换着盯梢监视，甚至在酒店式公寓里租了房子和他们同住，张家人的一举一动，生活规律，行动路线，爱下的馆子，甚至喜欢吃的菜都被人记录下来。

    负责监视张家人的是王海，他作为徐娇娇的管家，肩负着替女主人排忧解难，铲除麻烦的使命，不过这次任务有些艰巨，徐娇娇要张家人死！

    虽然任务艰巨，但王海还是毅然承接下来，他在北京混的时候干的就是黑监狱，盯梢绑架，非法拘禁，这些活儿驾轻就熟，杀人这事儿也不是没干过，虽然一次性杀三口人有些显眼，但是处理成事故就显得正常了。

    王海动用了六个马仔执行这次任务，领头的就是他侄子王力，不过这事儿瞒着刘小飞，毕竟要处理的是刘小飞的同父异母的姐姐，虽然没感情，但心理上总要有些芥蒂。

    经过一周时间的观察，王海最终想到了纵火的办法，因为这个酒店式公寓的布局很紧凑，防火设施形同虚设，主要在合适的时间点一把火，绝对能把张家人烧死。

    行动的日子终于来临了，张家人从诊所回来，进了房间，十分钟后，两个头戴棒球帽的男子出现了，手里拎着啤酒瓶，在走廊里鬼鬼祟祟的走着，来到张家人所住套间门口，四下张望，用啤酒瓶向里面倾倒汽油，随后用一条链子锁将门从外面反锁。

    执行任务的是王海和王力叔侄俩，用外人要花大钱，不如亲自上阵，反正没啥风险，公安局都是自己人，到时候徐主席打个招呼就把案子压下了。

    王力毕竟胆小，负责把风，王海拿出打火机，正要打火，忽然两侧房门齐开，从里面冲出几条大汉，为首一人一记飞踹将王海踢到墙上，王力见势不妙刚想跑，也被人按住一顿暴打。

    五分钟后，110接到报警赶到现场，王家叔侄俩已经被铐在一起，鼻青脸肿的蹲在墙角，装汽油的啤酒瓶，打火机等证据摆在一旁，公寓住客们都被惊动，纷纷斥责这两人的疯狂行径，要不是有人拉着，这两人很可能被当场打死。

    警方将涉案人员全部带到派出所，报警的人自称叫孙继海，是一名私人侦探，接受张严军的委托保护张家人的安全，他早就发现有人盯梢，于是将计就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想到这两个丧心病狂的犯罪分子居然是要纵火烧楼，如果被他们得逞，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警察审问纵火未遂的嫌疑人，两人一言不发，拒不招供。

    无孔不入的新闻记者们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消息，赶到派出所进行采访，警方还没意识到这案子的复杂性，并未进行阻止，任由孙继海向记者们出示各种证据，包括两名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证和驾照。

    半小时后，市局来了两辆警车，将王海王力孙继海以及张家人全都接走。

    案子牵扯到市委书记夫人身边的工作人员，市局不敢等闲视之，副局长徐功铁亲自办理，这案子非常简单，但是又极其复杂，受害者是前段时间闹的沸沸扬扬的张淼一家人，而据内部消息称，张淼的母亲向瑾华和刘飞是大学同学，而犯罪嫌疑人又是刘飞现任夫人的管家，不用出动刑侦专家，就是警校毕业生都能看出来这里面什么猫腻。

    案子就是这么简单，但是涉及到的人都不简单，负责张家人安全的所谓私家侦探，名叫孙继海，是前江北市局的一名警官，而且此人是周市长提拔起来的，后来因为违纪被清理出公安队伍。

    这案子，水深啊，徐功铁不敢擅自处理，将案子上交给沈弘毅。

    沈弘毅是明白内情的，作为公安局长，该知道的他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情他也掌握，张淼和刘飞进行过DNA比对，而且确认是刘飞亲生女儿，这件事近江没几个人知道，沈弘毅就是其中之一。

    为了政治前途对亲生女儿一家痛下杀手，甚至不惜用酒店式公寓里几十条人命来陪葬，这一点确实符合刘书记的手法，想当初520公交车爆燃案，不也是几十条无辜人命来换取青石高科的巨额财产么，不过如果真的是刘飞授意，那出手的就是地下飞办了，办事也不会这么毛糙，所以这案子已经是刘书记那位善妒的夫人徐娇娇所为。

    沈弘毅也头大无比，他一边下令封锁消息，一边亲自向刘飞汇报。

    市委大楼，刘飞正在研究新一年近江经济发展的方针策略，忽然沈弘毅前来，他心中没来由的一颤，有些不祥的预感。

    办公室里，秘书上完茶就离开了，只留下刘书记和沈局长。

    沈弘毅将笔录摆在桌上，一言不发。

    刘飞看完，努力保持着镇定，但还是忍不住颤抖起来，他背转身去，不让沈弘毅看到自己失态，停了足有两分钟，他恨徐娇娇这个蠢娘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恨周文，私下里设套让徐娇娇去钻，更恨王海这个狗奴才，胆大妄为把自己坑的有苦说不出。

    ”弘毅，你的看法是？”刘飞终于恢复了淡定，从容问道。

    沈弘毅早已打好了腹稿，他侃侃而谈道：“首先，这是一起未遂案件，虽然性质恶劣，但到底没造成恶果，犯罪嫌疑人应该是和被害人有私人恩怨，当然这只是合理的推理，具体结论还要等预审结束。”

    刘飞说：“严肃处理，一定要严肃处理，为了一己私怨，差点酿成群死群伤的重大火灾，这种人简直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管这个人有什么身份，有什么背景，有什么人打招呼，务必要还人民群众一个公道，还社会一个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沈弘毅心里有了底，告辞离开，向徐功铁面授机宜，徐功铁面露难色：“沈局，这事儿不该咱们扫尾吧。”

    “咱们不做也可以，你看着处理吧。”沈弘毅的心情也很复杂，不管怎么处理，这事儿都涉嫌渎职违法，但是明知道不可为，也要为之，只是要把危害性降到最低。

    “小心点为好，周那边也参与了。”徐功铁说，孙继海是周文的人，这事儿相当复杂，稍有不慎就会牵扯进高层斗争，不过事到如今，必须要选一边站了。

    ……

    王海自恃是徐娇娇的管家，根本不把给自己做笔录的警察放在眼里，他口出狂言，说怎么把老子关进来的怎么放出去，敢给我瞪眼，当心我一句话就扒你们的警服。狂归狂，自己的身份倒是只字不提。

    相比之下，王力就嫩多了，被警察一通吓唬就按捺不住了，叫嚣道：“你们知道我是谁么，我实话告诉你们，我在执行高度机密的特种任务，事关国家安全，耽误了大事，你们几个小警察担得起么！”

    预审老刑警笑眯眯问道：“那你是哪个单位的？空口无凭，总要让我们相信才行吧。”

    王力说：“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说了，希望你们能保密。”

    预审刑警说：“政策我们懂，该保密的绝对保密。”

    王力叹一口气说：“好吧，其实我是市委警卫处的特工，公安现役编制，我叫王力，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隔壁，徐功铁看着监控屏幕上的王力，心里叹道：“这小子嘴不严，怕是命不久矣。”

    傍晚时分，王海和王力被分别押上警车，送往市郊的第一拘留所，与此同时，地下飞办的云东等人也在去往拘留所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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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刘飞出招

﻿押送王力的是一辆昌河面包车，随行人员有一名警察，两名协警，王力坐在后排铁笼子里，事到如今他才知道害怕，市委警卫处的身份丝毫不起作用，他叔叔是王海，他兄弟是刘小飞，他经常出入刘书记家的牛逼资历都于事无补，他现在是纵火未遂犯，前途全毁，等待他的是法律的严惩。

    面包车在夜色中疾驰，驾车的协警浑然不觉远处有一支枪口在瞄着自己，一百米外，路朝先坐在厢式货车的车厢里，端着一支八一杠自动步枪，准星慢慢从警车驾驶员转到面包车轮胎上，屏住呼吸，稳稳扣动了扳机。

    子弹呼啸而出，路朝先打了个提前量，正好击中轮胎，高速行进的面包车瞬间失去平衡，侧翻在地，擦出一串火花，警察们都没系安全带，被撞得七荤八素，昏死过去。

    这儿地处偏僻野外，路过车辆不多，路朝先乘坐的货车开了过去，下来几个人，装作救护的样子，撬开了警车后门，王力满脸是血，惊恐的看着头戴面具的黑衣人。

    黑衣人手上拿着一支铁棍，二话不说抡了过来，王力下意识举手抵挡，胳膊当即骨折，黑衣人继续砸过来，王力一偏头，铁棍砸在车厢内壁上，深深的一个凹坑出现，可见用力之猛，这是奔着要命去的。

    “东哥，是你么？”王力从黑衣人的动作上看出眼熟之处，这人很像是云东，“咱们还一起喝过酒呢。”他惨叫道，话音刚落，云东一记闷棍砸在他脑门上，脑壳都凹进去一块，血射起老高，如同喷泉。

    云东再次举起铁棍，忽然一枪打来，正中他手腕，这是一颗步枪子弹，巨大的力量将手腕整个打断，铁棍应声落地。

    负责警戒的路朝先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急忙调转枪口，可是他根本找不到对方，没装光学瞄准镜的八一杠也完全没能力与真正的狙击手抗衡。

    开枪的是刘汉东，他用的是一支85式狙击步枪，在二百米外指哪打哪，第一枪打断了云东的手，第二枪直接就奔着厢式货车的引擎盖来了，一枪击穿了发动机，黑色的机油喷满了挡风玻璃。

    路朝下见势不妙，大叫扯呼，地下飞办众人慌忙四下逃窜，云东也来不及捡他的断手了，一个跟头翻下路基，跌跌撞撞跑远。

    路朝先的心在砰砰猛跳，对方来路不明，实力超强，这是专业的狙击手水平，自己贸然出去肯定死路一条。

    碰巧有几辆运送渣土的泥头车路过，路朝先瞅准机会，背着步枪跃出车厢，趴在泥头车的外壁上逃走，等泥头车开出去一百米远，路朝先悄然落地，趴在路边，拽过八一杠，瞄准了警车。

    这条路没路灯，黑漆漆的很适合隐蔽，敌在明，我在暗，完全可以扳回一局。

    果然，一辆没挂牌照的越野车开了过来，车上的人没下来，直接在车内开了一枪，是对着路朝先方向发射的照明弹，军用照明弹从天窗内射出，直冲天际，冉冉落下，把这一带照的如同白昼，路朝先无所遁形。

    越野车里探出一人，手上拿的分明是装了消音器的MP5冲锋枪，路朝先见势不妙，一个懒驴打滚滚进了排水沟，子弹跟着他掀起一阵阵尘土，路朝先觉得屁股被火筷子烫了一下，他没敢查看，头也不回的跑了。

    当昏迷的警车驾驶员苏醒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押运犯人失踪，地上遗留了好多子弹壳，他挣扎着拿起手机，拨通了值班室电话。

    市局刑警迅速赶到现场，封锁道路，展开调查。

    ……

    王力失踪，云东重伤，王海在押，连路朝先都挨了一枪，加上纵火被人抓现行的事情，综合看来，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针对刘飞。

    刘飞召见了黑子，主仆二人相对无言。

    “如果二哥还在的话，绝对分分钟干挺他们。”黑子忽然说道，眼中流露出无限怀念。

    刘飞苦笑，姚广的眼睛是怎么瞎的，黑子难道忘了，但此时不宜灭自己威风，他淡定问道：“王力掌握什么情况？”

    黑子说：“那个什么活佛，是王力帮着小飞做掉的。”

    刘飞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此事公诸于众的话，自己的仕途才真的完球了，绝对不能让王力把这事儿说出来，不过现在人已经失踪，想控制都控制不住了。

    “一定要找到王力。”刘飞说，“不惜一切代价。”

    除了动用黑白两道的力量之外，刘飞紧急飞往北京面见岳父，事到如今他不得不开诚布公的将妻子儿子所做的事情和盘托出了。

    北京西山，翁媳二人进行了一番对话，和以往相同，徐新和总是言简意赅，一针见血。

    “政治斗争是残酷的，是你死我活的，精力的分配要权衡，不能全部扑在工作上，适当的要花一部分在其他方面。”

    在岳父面前，刘飞时刻都像个虚心求教的小学生，他检讨道：“我懂了，前段时间，我全部身心都扑在工作上，忽略了对家属的管理，今后一定引以为戒。”

    徐新和摆摆手：“领导干部也是人嘛，那些事情你不要想了。”

    有了岳父这句话，刘飞放一万个心，他小心翼翼道：“爸，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徐新和说：“等等，还有件事。”

    刘飞凝神屏息，静候岳父发话。

    徐新和说：“最近反腐力度不减，中央委员下马的就好几个，你这个候补委员，是该进步一下了。”

    刘飞按捺不住狂喜道：“爸，能轮到我么？”

    “总要争取一下嘛，最近你注意一下，不要弄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没别的事了，走吧。”徐新和手一弹，刘飞赶忙起身告辞。

    回程的高铁上，刘飞接到了黑子打来的电话，告诉他一个特大好消息，王力的尸体在一条臭水沟中被发现，颅脑受重创而死，应该是被云东当场打死的，也就是说，王力根本没有机会泄露机密。

    “好，很好。”刘飞大喜，“云东的伤势怎么样了？断手再植手术成功么？”

    黑子沮丧道：“不行，是被枪打得，血管筋脉乱七八，根本连不上了。”

    “一定要做好安置工作，不能寒了战士们的心。”刘飞嘱咐道，放下电话，百感交集，岳父说的对，政治斗争无比残酷，需要付出无数的鲜血与汗水，从今天开始，自己应该狠下心来，披荆斩棘，让对手颤抖、恐惧！

    他拿起平板电脑，上网搜索关于自己的消息，果不其然，在岳父的干预下，所有不利消息全部被屏蔽，什么市委书记私生女，高管妻子纵火灭情敌满门，制造车祸杀人灭口之类的全都不见了。

    回到近江，刘飞先去医院慰问了因公负伤的云东和路朝先，云东的右手断了，从此成为废人一个，但他毫不灰心，激动不已的告诉刘书记，自己还有左手，写字开枪干活都不耽误。

    刘飞坐在床边亲切地说：“小云啊，现在科技发达了，组织上会帮你联系最先进的机械手，非常灵巧的那种，你看过终结者么，就和电影里演的一样。”

    云东瞪大了眼睛：“老板，真的有这种东西？”

    刘飞说：“普通民用的当然买不到，但是我们可以联系军用的嘛，江北重工就有这样的高精尖机械手，还是试验品，价格相当昂贵，但是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代价也要搞到。”

    云东乐了：“那我以后就是终结者二代了。”

    刘飞也笑了，其实他只是在安慰云东，江北重工是有类似产品，但是以他刘飞的面子肯定搞不来。

    当然除了安慰之语，刘飞还是拿出了真金白银的，首先帮云东解决了组织关系，编制落在公安局，正儿八经正科级，还有一张货真价实的民政部颁发的残疾警察证，以后每月都享受国家的补助。

    路朝先的伤势比较轻，屁股上挨了一发九毫米手枪子弹，做了手术就基本好了，现在只是在养伤而已，刘飞对他就没这么客气了，直接给了五万块慰问金了事。

    从医院回来，刘飞开始秘密调查对手的情况，首先是私生女消息走漏的问题，他多了个心眼，没有通过沈弘毅去查，而是用地下飞办的关系进行秘密调查，几天后得到了答案。

    有证据表明，泄露消息的是人是公安局法医鉴证中心的主任宋欣欣。

    至于在纵火案中给王海下套的人，则是周文的心腹，前江北公安局警官孙继海。

    孙继海至今押在公安局，虽然他是报案人，但警方还是给他定了一个寻衅滋事罪，并且努力寻找其他罪名，公安想找谁的麻烦太简单了，孙继海成立了一家侦探事务所，接了不少业务，但是却没开过发票，妥妥的偷税漏税罪，深究起来，判他几年不成问题。

    至于宋欣欣，也有的是招对付她。

    这天上午，宋欣欣正在单位给业务骨干们开小会，忽然会议室的门开了，门口站了三个穿藏青色西装，胸前佩戴红色检察官徽章的人。

    “你是宋欣欣么？”检察官严肃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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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组合拳

﻿宋欣欣很镇定：“我就是，请问你们有什么事？”

    “有个案子请你回去协助调查。”检察官们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嘚瑟劲很像香港电影里廉政公署去警察总部提人的片段，如果是刑警部门，肯定不会轻易就范，说啥也得和他们纠缠一番，但这里是法医鉴证中心，宋欣欣也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她还以为是别人牵扯到什么案子需要自己作证呢，镇定无比的对部下们说：“我去去就来，等我回来接着开会。”

    宋法医就这样被检察官们带走了，一辆车，连司机四个，两个人坐在后排，把宋欣欣夹在当中，就差没上手铐了。

    来到检察院，一位名叫李艳军的女检察官接手了宋欣欣，和她面对面坐着，翻动着手上的卷宗，语气略带鄙夷：“是你自己说呢，还是我提醒提醒你。”

    宋欣欣比她还冷：“我不懂你什么意思，有事你就说，没事我就回去了。”

    李艳军说：“来了你就走不了啦，你涉嫌伪造国家文书罪，身为公安局的干部，知法犯法，严重性你应当了解。”

    宋欣欣冷笑：“请问我伪造什么国家文书了？”

    李艳军说：“好吧，我就提醒提醒你，你有个养女，现在的名字叫宋亚男，以前叫毛丫，剩下的不用我说了吧。”

    宋欣欣脑子迅速转动着，当初毛丫的奶奶被藏獒咬死，举目无亲，是她毅然收养了这个孤女，办了领养手续，上了户口，如果走正常程序的话很麻烦，自己确实是找了熟人帮忙，干净利索的就把户口给办了，要知道近江的户口可是很值钱的，很多外地人求之不得，莫非这件事上出了问题？

    李艳军说：“想起来了吧，宋亚男的户口是怎么上的！”

    宋欣欣一言不发。

    ……

    检察院把公安局一号法医带走的事情迅速传到沈弘毅耳朵里，他急忙找人了解情况，原来是蕴山分局下面一个派出所长被人举报了，这个所长多年来为他人办理假户口，收取巨额贿赂，而这些户口里，就包括宋欣欣的养女宋亚男的一份，老实说检方是在吹毛求疵，但就怕他们是刻意而为。

    沈弘毅的消息渠道很多，不到下午他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这一切都是为了抓宋欣欣，甚至连那个倒霉的所长都是牺牲品。

    要抓宋欣欣的人是近江市委书记刘飞，沈弘毅的老板，至于宋法医和刘书记之间的龃龉，沈弘毅也掌握一些，早先刘飞还在当市长的时候就多次流露出对宋法医的欣赏和好感，宋欣欣的快速晋升也正是得益于此，沈弘毅当然明白刘飞的心思，他也曾矛盾苦楚过，在仕途还爱情中何去何从，所幸最终没有让他走出抉择，冰山一样的宋欣欣拒人千里之外，刘市长碰了一鼻子灰。

    再后来，各种机缘巧合下，宋欣欣和刘飞又有过几次交集，都是和案件有关，小商村被查和宋欣欣有关，刘书记有私生女的消息被曝光，也和宋欣欣有关，多次触怒龙颜，被检察院查也在情理之中。

    沈弘毅再次陷入矛盾当中，身为市公安局一把手，他的能量是极大的，如果宋欣欣不是刘书记点名要办的人，他完全可以将其毫发无损的救出来，但是事实就是这样残酷，刘飞为了整宋欣欣，不惜牵扯出一大串公安系统的人，可以恨意之深，自己贸然去面见求情，怕是毫无胜算，搞不好把仕途也耽误了。

    公安局长表面看起来光鲜无比，但是升降全在于刘书记一句话啊，自己还没进常委，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呢，可是宋欣欣怎么办？孤苦可怜的孤女，还收养了一个小孤女，如果按照检察院的意思，起码要判三年以上的有期徒刑，宋欣欣原本光明无限的前途就全完了。

    而且听说负责宋欣欣一案的女检察官是检察系统出了名的铁娘子女强人，经她手公诉被判死刑的人就不下十个，李艳军本来是管刑事案的，这次被特地调来负责伪造国家公文案，可谓杀鸡用牛刀，上级领导的用心可想而知。

    最终沈弘毅还是没去找刘飞求情，他召开大会，要求市局全体干警端正工作态度，开展自我清查，与腐败之风作斗争。

    私下里，沈弘毅帮宋欣欣找了很好的律师，同时努力寻找证据，帮她开脱罪名，能免于起诉最好，实在不行的话，上了法庭也未必判有罪，退一万步说，即便判决有罪，也不会顶着上限判个十年吧，三五年出来还不耽误人生。

    宋欣欣被检察院羁押了，同事们想去看她，自然被拒之门外，不过公安们有的是办法，还是将消息传递给了宋法医，说亚男有我们照顾，你尽管放心。

    法办一个宋欣欣只是开胃小菜，刘飞的后续招数还在不断使出，首先是孙继海被正式批捕，等待他的将是三年以上的有期徒刑，紧跟着传出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周文大秘徐宁的父亲，前南泰县委书记、人大主任徐民被双规。

    卸任官员双规，是很少见的事情，徐民在南泰县为官多年，虽然颇有清官名声，但是在当年大环境下也不免收了一些好处，帮人办了一些事情，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纪委只是不想多事而已，真想办谁，一办一个准。

    徐民的落马使得近江官场变得微妙紧张起来，谁都知道项庄舞剑志在沛公，省纪委办了徐民，剑锋直指徐宁，而徐宁正是周文的秘书，秘书完蛋，领导的覆灭也就不远了。

    这段时间，徐宁一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心中恐惧不已，他出身干部家庭，大学毕业之后就进入县政府当公务员，一直给周文当秘书，虽然勤快能干，但是没经过真正的风雨历练，遇到挫折难免低沉不振。

    不久后，网上曝出新闻，江北市车辆管理所一名交警违规帮人办理摩托车牌照，而这名交警正是徐宁前女友的哥哥，此人是退伍军人出身，在徐宁的安排下进入车管所当了一名合同制交警，借助职务便利收受大量贿赂，已被批捕。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种搞法，徐宁被抓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周文只得壮士断臂，做预防性处理，将徐宁调离自己身边，换了一个新秘书。

    徐宁的事情尘埃尚未落定，又有一人出事，近江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副支队长耿直，因为违纪被一撸到底，双开处理，说起来他犯的错误简直不值一提，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究其原因，还是刘汉东的缘故，如果不是他放水，上次刘汉东也不会轻易逃掉。

    耿直被检察院以渎职罪名批捕、提起公诉

    ……

    市委大院，刘飞站在窗口，外面雪花飞舞，寒风瑟瑟，西伯利亚寒流带来了冬的信息，也带来了首都的喜讯，增补中央委员的事情有了眉目，据内部消息称，刘飞很有可能递补上去，把头上的候补二字去掉，这可是仕途上极其重要的一步，重要性不言而喻。

    刘飞信心满满，踌躇满志，他步子走得太快，以至于政治地位和行政级别脱钩，现在终于要步调一致了，按照事先规划的蓝图，解决中央委员身份后，下一步就该是常务副省长了，紧接着是省长，省委书记……

    “看来今年大年初一在雍和宫烧头柱香还是有用的。”刘飞暗道，以前他是坚定地无神论者，还嘲笑过徐娇娇的信仰，但是后来无意中发现连岳父徐新和也和上师们保持着联系，做出一些重大决定前总要咨询上师的意见，渐渐的他也开始迷信起来，权当是给自己的心理安慰。

    想到在雍和宫上香的往事，刘飞就忍不住摇头，大冬天雍和宫前有人彻夜排队，为的就是抢头柱香，其实当他们七点钟进庙的时候，别说头柱香了，前十柱香都轮不到。

    距离明年春节没多少日子了，这次恐怕抢不到雍和宫的头一炷香了，可是近江也有寺庙，和宗教局的人打个招呼，到时候清晨去烧一炷香，应该没有问题，刘飞想到这里就觉得悲哀，中国人很有意思，一方面没有任何信仰，另一方面又什么都信，连自己这样清高睿智的高级干部也不能免俗。

    秘书轻轻敲门，打断了刘飞的思绪。

    “刘书记，全市反腐会议照常举行，下午两点半市委机关礼堂。”秘书说道。

    “知道了。”刘飞摆摆手，下午这个会议是早就安排好的，最近他要狠抓干部作风问题，也算敲山震虎吧，给周文那帮人一点颜色看看。

    两点半，机关礼堂座无虚席，全市副处级以上干部基本上都到场了，市委秘书长主持会议，刘书记做重要讲话。

    刘飞自从升任书记以来，着装也不再特立独行，平时和其他高级干部一样，要么是深色西装，要么是深色夹克衫，夏天就是白衬衫配西裤，严肃大气，中规中矩。

    他坐在主席台上，手上不拿稿子，直接脱稿演讲，滔滔不绝。

    “有一句话叫做打铁还需自身硬，作为一个领导干部，首先要自身硬，经得起上级纪委查，经得起网络人肉搜索，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不贪不腐，没有乱七八糟的朋友，这样你才能管得住下面的人，你自身不硬，说出的话，那就是笑话！”

    台下干部们正襟危坐，不敢窃窃私语，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是谁，搞不好这次大会后，就有人当场被纪委带走。

    他们这么猜不是没道理的，礼堂入口处，有几个穿藏青西装的彪悍男子在探头张望，不知道什么来头，但是看气势就像是纪检部门的执法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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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兵行险着

﻿会场上抓人，是纪委的保留节目了，有段时间某省开会的时候人心惶惶，看到有同事被抓，有些胆小的领导甚至被吓得心脏病发作，近江官场最近也是风声鹤唳，特别是那些周文派系的处级干部，每次开会都做好回不去家的准备。

    刘飞的口才极佳，情绪上来滔滔不绝，讲了两个钟头没歇气，就在听众们开始走神之时，刘飞忽然拍着桌子怒道：“中央大力反腐，有些人还敢顶风而上，你真以为纪委是白吃干饭的么！”

    所有人都一个激灵，重头戏终于要来了。

    刘飞面带怒色，靠在椅子上，一摆手，近江市的纪委书记拿着一张纸走上了主席台，开始宣布双规名单。

    这回双规的人有点多，基本上都是副处级别的小虾米，前段时间周文在市政府内安插了大量副职，等着抢班夺权，这些人的名单都在刘飞的掌握之中，按图索骥，一抓一个准。

    纪委书记每宣读一个名字，就有纪检人员将人现场带走，有些干部腿抖的走不了路，是硬生生被拖走的，也有当场喊冤的，尿裤子的，心脏病发作的，撒泼打滚求饶的，纪委早有准备，救护车、硝酸甘油片、急救人员、武警战士，时刻待命。

    这一场抓了五个副处，都是周文系中的潜力股，只抓五个是敲山震虎，让其余人等迷途知返，看现场反应，效果应该不错。

    拍了五个苍蝇，刘飞神清气爽，向市委秘书长点点头，示意会议可以结束了，随即起身从侧门离开，秘书拿起他的大衣紧随其后，同时打电话让司机准备。

    会场主席台侧门出去是贵宾休息室，平时是锁着的，没人敢擅自进来，可是今天贵宾室里却坐了几个人，都穿着白衬衣藏青色西装，没打领带，其中一个中年国字脸大概四十多岁年纪，浓眉下一双眼睛格外有神，不对，是有杀气。

    刘飞心中狐疑，这几个人是干什么的，怎么这么面生，但是脚下却不停步，继续向出口走去。

    几个藏青西装都站了起来，国字脸拦住了刘飞，亮出了红皮证件：“中纪委第十一监察室，监察主任王文斌。”

    刘飞懵了，中纪委找自己干什么，没听到任何风声啊。

    秘书跟了过来，伸手阻拦：“你们干什么！”

    王文斌的随行人员挡住了秘书，这些纪委执法人员大概是借调的特警，身材高大魁梧，秘书推都推不动他们。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王文斌一摆头，两个执法人员不由分说上前左右抓住刘飞的胳膊，将他强行拖离贵宾室。

    “放手！我要见朱书记！”刘飞奋力挣扎，他知道组织程序，要办自己这样的大员没这么简单，至少江东省的省委书记和纪委书记要知情，并且要有自己认识的人在场，几个陌生人突然出现把人架走，这和绑架有什么区别。

    “到了北京会让你见的。”王文斌冷声道，执法人员将刘飞拖出门，一辆丰田考斯特已经停在门口，秘书眼睁睁看着刘飞被塞进车里，车门刷的一下关上，考斯特扬长而去。

    秘书一屁股坐在地上，衬衣都被冷汗湿透了，妈呀，天塌了，刘书记竟然被中纪委拿了，这太突然了，自己完全接受不了。

    目睹整个事件的，除了秘书还有一名勤杂工，这人也傻眼了，刘书记天神一般的人儿，近江人民心中的大清官，怎么说规就给规了呢。

    秘书回过味来，赶紧找人询问，他先找的是市里的纪委书记，然后再找省纪委书记打听，是不是真的中纪委派人来拿刘书记。

    省纪反应说没收到中纪委的配合要求啊，但是他们也不敢贸然做出判断，中央的做法无法猜测，不通知地方纪委直接拿人也是有先例的。

    近江市委书记被双规的消息瞬间传开，宣传部门也乱了套，想压都压不住，所有人都懵圈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市政府，徐宁兴冲冲的推开周文办公室的门，按捺不住的兴奋道：“好消息，刘飞被双规了！”

    周文并无狂喜之色，风轻云淡道：“没什么好不好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徐宁讪讪道：“难道不好么，刘飞下台，周市长就该当市委书记了。”

    周文摆摆手说：“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哪有心思管这个，中央自有中央的通盘考虑。”

    与此同时，徐娇娇也接到了消息，最近她正在和刘飞冷战，但夫妻终归是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那是平民老百姓，高官贵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想撇清关系是不可能的，所以徐娇娇一迅速和父亲联系，打听内幕。

    徐新和正在南美访问，接到国内的紧急电话，他也无计可施，纪委是党的纪律部门，是执行家法帮规的地方，除了最高领导和纪委书记，其他高级干部根本无权过问，身为刘飞的岳父，他更应该避嫌，不主动去打听消息。

    其实最让徐新和担心的是，中纪委醉翁之意不在酒，拿刘飞，是向自己开刀的前奏！

    他思虑再三，让秘书打电话回国内，委托自己供养的一名藏传佛教上师算一算吉凶，如果形势不利的话，就要考虑是否北上寻求政治避难了。

    徐娇娇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父亲不回电话，说明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中央下手太狠了，完全没有预兆就直接抓人，也从侧面说明了抓刘飞案规格极高，怕是筹划了良久。

    “王海！”徐娇娇喊道。

    “徐主席，什么指示？”王海迅速出现，和以往相比，他的眼中少了些精气神，亲侄子被自己害死，这个挫折太大了，但是做人要有原则，既然选择效忠徐娇娇，就要坚持走下去。

    “备车，去基金办公室。”徐娇娇心急火燎，飞基金是她洗钱的地方，多少善款中饱私囊，通过地下渠道汇去美国日本欧洲澳洲，买房子买别墅买庄园买田产，这些事儿被查出来，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法庭上给刘飞加刑期的铁证。

    王海亲自驾车将徐娇娇送到飞基金总部，一路上徐娇娇电话响个不停，都是打听刘书记消息的，徐娇娇一个不接，后来恼了，把手机给关上了。

    飞基金办公室，工作人员们还不知道大厦将倾，和平时一样轻松无比的上着班，只见徐主席风风火火进来，推门进自己的办公室，咣的一声关上，大家互相对视，眨眨眼，摊摊手，耸耸肩。

    “销毁账本，把所有资金转走，一分不留！”徐娇娇咬牙切齿的发布着命令。

    “是！”飞基金的干部们面色严峻，分头行动。

    徐娇娇让王海拿个盆进来，亲自在屋里焚烧文件，烟雾升腾，火苗子乱窜，把王海熏得眼泪直流，他想到前几天给侄子王力烧五七纸，也是这样一张张的往火盆里递纸的。

    屋里的烟雾报警器被触发，开始喷洒水雾，工作人员们被惊动，纷纷出来张望。

    徐娇娇被淋的一头水，气急败坏出来吼道：“看什么看，都回去！”

    工作人员们急忙各自回屋，徐娇娇又道：“算了，看你们碍眼，今天放假，都回家吧。”

    大家兴高采烈，收拾东西加班，飞基金的工作人员基本上都是关系户，官员妻子儿女、老板亲戚二奶，这些人有些胸大无脑，迟钝愚蠢，但也不乏嗅觉灵敏之人，刘飞被双规的事情已经小范围传开但真假尚未核实，徐主席如此惊慌失措，显然谣言是真的。

    徐娇娇见满屋子走的精光，心里舒坦了一些，忽然想到了儿子，一拍脑瓜：“瞧我这脑子，怎么把小飞忘了！”

    高官家属受牵连锒铛入狱的活生生案例一桩桩出现在记忆中，让徐娇娇不得不早作安排，晚走一步的话就陷在国内出不去了，自己也就罢了，儿子还年轻，不能就这样没了将来。

    她抓起电话机，拨打儿子的手机。

    刘小飞正在江大校园内组织群英会的活动，面对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他意气风发，侃侃而谈，说的兴奋处，下意识的伸手道：“拿杯水来。”

    以往这个时候，王力总会很及时的将一瓶进口依云矿泉水递到自己手中，可是今天却没有，王力已经不在了，他牺牲了，刘小飞至今还不能接受现实，他情绪瞬间转低，黯然道：“我就说到这儿，你们有谁想发言。”

    在场的都是刘小飞挑选的政商两界精英后备力量，一个个满腹经纶，学富五车的，岂能放过在会长面前显露水平的机会，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我想谈谈对国际形势的看法，说的不对的地方，请会长指正。”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通，说完之后充满期待的看着刘小飞，等着会长的表扬。

    刘小飞说：“你说的有对的地方，也有不足之处，我们国家想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完成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要学的不是美国，而是朝鲜！朝鲜在管理国家和人民上有他的先进性，而美国这个腐朽邪恶的国家，在各方面都是衰退的边缘。”

    有人举手道：“会长，你曾在美国留学多年，对这个国家有什么看法？”

    刘小飞说：“我这么给你说吧，美国是世界上最肮脏丑陋邪恶暴力的国家，充满不平等，种族歧视，枪支泛滥、贫富分化……”

    忽然手机响了，刘小飞向众人道：“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他来到走廊里接电话，那边传来母亲惊慌急躁的声音：“小飞，来不及了，你听我说，现在立刻马上，不要收拾行李，带着护照钱包直接去机场。”

    “去哪儿？”刘小飞道。

    “不管去哪儿，买最近的国际航班，出国，然后转机去美国，咱娘俩在洛杉矶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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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一夜白头

﻿刘小飞懵了：“妈，怎么回事！”

    “来不及解释了，晚一秒钟都可能走不掉，快走，妈处理完事情也走。”徐娇娇声音都带了哭腔。

    以刘小飞的智慧不难理解发生了什么事，他镇定道：“妈，我现在去找你，咱们一起走。”

    “不，分头走安全，咱娘俩还是自由的，你爸爸他……”徐娇娇泣不成声，挂了电话。

    从贵胄子弟瞬间变成流亡者，刘小飞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但他依然保持着高度的冷静，回到会场，宣布今天到此为止，过两天再聚，然后从容来到洗手间，将手机卡取出，丢进马桶冲走，然后步出大楼，刻意转了几个弯留意有没有盯梢，最后叫了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近江市玉檀国际机场的国际航班不多，刘小飞买的最近的一班去往香港的机票，通过边检的时候他心情高度紧张，警官看他的港澳通行证时，他心脏狂跳不已，简直就要喊出声来。

    幸运的是，边检将他的证件递了回来，说：“下一位。”

    刘小飞松了口气，快步进入候机大厅，距离起飞还有一个半小时，这段时间他如坐针毡，无比煎熬，直到登上飞机的那一刻才告一段落。

    流亡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刘小飞心中哀叹道。

    徐娇娇还在进行善后，她最大的隐患就是飞基金，如果不亲自处理干净是没法走的，所有账本被付之一炬，电脑硬盘用大锤砸毁，来往邮件全部删除，总之尽量减轻刘飞的罪证，做完这些，王海前来报告，机票已经买好，是晚上飞泰国的航班。

    “王海，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徐娇娇拍了拍王海的肩膀道。

    “应该的，徐主席。”王海热泪盈眶，依依不舍。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徐娇娇也有些伤感，保养极好的粉面上流下两行清泪，“这里有些钱你拿去用，还有一箱东西，拿给家里吧。”

    一张银行卡递过来，他急忙推辞：“我不能要。”

    “拿着！”徐娇娇加重了语气，不由分说塞进王海口袋里，“密码是我的生日。”

    “主席！”王海动情的喊了一声。

    “咱主仆俩的缘分已尽，再见了。”徐娇娇拉起LV的行李箱，毅然决然的离去。

    “主席，我送你。”王海追过去，将行李箱接过，放进奔驰车的后备箱，驾车送徐娇娇去机场。

    徐娇娇通过边检的过程也是有惊无险，安全过关，她心中稍定，看来中纪委也没传说的那么神嘛，不，应该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自己行动太迅猛了，中纪委那帮官僚没反应过来，等他们想到控制刘飞的家眷时，自己已经在境外了。

    王海送走了徐娇娇，心中空落落的，抽了几根烟才缓过来，驾车回家，看到客厅里徐娇娇留下的纸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过气的爱马仕、路易威登的包包，还有丝巾、女士腰带什么的，都是徐娇娇用过的旧货。

    “徐主席这事儿做的不大地道。”王海心里不大舒坦了，将纸箱子踢到一边，驾车去银行ATM，查卡里的余额。

    这张银行卡里，只有五万元人民币。

    王海看了好几遍，查来查去，确实只有四个零，不是五十万，更不是五百万，而是五万，区区五万，打发要饭的都不够，王海的手在颤抖，光自家侄子的命就不止五万吧，自己这些年来鞍前马后的伺候徐娇娇，堂堂一条东北汉子，干的是皮条客和后宫太监的活儿，到头来就落这五万块！简直是侮辱人。

    不行，老子要找纪委去爆料，让徐娇娇家的丑事曝光于光天化日之下。

    王海是个暴躁脾气，气性大，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徐娇娇不仁，就别怪我姓王的不义了，他想了想，拿起电话打114查号，他要找南方系的报纸爆料，爆独家猛料。

    很快他就找到了某位记者，通报了姓名身份后，王海说：“我是敞亮人，喜欢说敞亮话，虚的就不说了，我有猛料，但是不能白给你。”

    记者说：“价钱好商量，咱们约个地方聊聊。”

    王海说：“尽快吧，我这几天也要出国了。”

    ……

    市公安局，沈弘毅接到一个短信，上面赫然五个字：刘飞被双规！

    副处级以上的反腐大会，沈弘毅并未参加，但是他也从侧面得知了一些消息，刘飞在会后被人带走，去向不明，市委对此没有任何解释，省委也是鸦雀无声，显然是中纪委的重拳把全部人都打懵了。

    沈弘毅不懵，他脑子清楚地很，拿起电话，把徐功铁和胡朋叫了过来。

    “刘飞落马了。”沈弘毅说，表情非常严肃。

    徐功铁和胡朋沉默不语，刘飞是沈弘毅的靠山，更是他们的大后台老板，靠山倒了，沈弘毅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搞不好明天就会来人把沈局长带走，至于会不会牵连到他们这个层次的干部，就要看自己祖坟上冒不冒烟了。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如何协助纪检部门搜集刘飞违法违纪的证据。”沈弘毅说，“这是公安机关的责任，更是我们的义务。”

    徐功铁深吸了一口烟，说道：“刘飞利用职务之便，玩弄女性，对不屈从自己的，就打击报复，甚至不惜使用政法力量，这件事值得一说。”

    胡朋更是义愤填膺道：“我们公安机关是重灾区，刘飞把我们当什么，当他家的家丁，呼来喝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简直无法无天，我早就忍不住了，中纪委不办他，我都想去北京告状了。”

    沈弘毅手压一压：“我相信广大公安干警和你俩一样，在大是大非面前，都能站得住立场，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俩心里有数就行，就到这里吧。”

    两人站起来，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正义的力量。

    ……

    欧洲花园，黑森林房地产公司总部，黑森焦灼不安道：“大哥，老板出事了，嫂子手机关机，小飞也联系不上，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一贯冷静的黑林今天也乱了方寸，叼了一支雪茄在嘴上，连续擦了三根松木火柴也没点着，急眼了拿起一次性打火机点着了，狠狠抽了一口，沮丧道：“啥也别说了，全完球了，树倒猢狲散，老板落马，咱们也好不了，赶紧收拾细软走人吧。”

    黑森道：“大哥，咱们不能这么一走了之啊，老板对咱们恩重如山，出了这种事，咱得帮他啊。”

    黑林两手一摊：“怎么帮？你说。”

    黑森两眼冒出凶光来：“实在不行，劫狱！反正我一条命早就是老板的。”

    黑林长叹一声，拍拍黑子的肩膀说：“兄弟，你是讲义气的人，但是事情不是这么干的，咱们是什么，是黑社会，是白手套，上面要查老板，咱们能躲得过去么，个人再厉害，能厉害过国家，四川有个刘汉，那可比咱们兄弟还要牛逼一点，最后还不是一颗枪子敲了，做人要识时务啊。”

    黑森双手抱头，嚎啕大哭：“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到底该怎么办。”

    黑林一跃而起道：“少他妈废话，大老爷们哭什么苦，老板刚刚被控制，现在走还来得及，我估计嫂子和小飞已经先行一步了，咱们这就走，别坐飞机，开车去云南，从那边出境，行李什么的就算了，银行卡和手机都不能再用，出了国再找小飞他们，咱们兄弟保着小飞在国外过太平日子，也算对得起老板的信任了。”

    黑森道：“就按大哥说的办。”

    公司保险柜里藏着大量现钞，黑子用蛇皮袋装了满满一口袋的人民币和美钞，塞进越野车后备箱里，就说是去北京打探消息，带了两个信任的马仔，和黑林一起，驾车一路向南，仓皇逃窜。

    ……

    北京，昌平郊区某处酒店，刘飞被中纪委留置在这里，昨天他被人带走之后，丰田考斯特一路直奔机场，纪委执法人员正襟危坐，根本不和他对话，考斯特驶上机场高速路的时候，刘飞还在苦苦思索到底怎么回事，哪方面出了问题，是姚广那边出了事，还是冯庸走漏了什么消息。

    考斯特直接驶入机场停机坪，车上众人都没经过安检，执法人员押刘飞上了一架金鹿航公公司的湾流喷气式公务机，目的地，北京。

    飞机抵达北京之后，京A牌照的黑色奥迪车直接开到机场接人，风挡玻璃下放着纪委的出入证，特别通行证等，司乘人员都是精干的汉子。

    事到如今，刘飞终于接受了现实，自己被双规了，但他依然心存侥幸，只要我什么也不承认，撑住不咬人，兴许还会有人来搭救我。

    酒店房间是个大套间，两个纪委人员负责看押刘飞，那个自称监察室主任叫王文斌的家伙来提审他，直接就点到了青石高科和520公交车爆燃案。

    “利用职权，攫取公民的私人财产，甚至不惜制造大规模安全事件，造成群死群伤的惨剧，刘飞，你还有一点做人的良知么！”王文斌质问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刘飞平静无比，“我累了，要休息。”

    “我们会有办法让你开口的。”王文斌说，“别的不多，就是时间充裕，你做好准备吧，从今天开始，你大概要在这里住上一两年了。”

    刘飞心如死灰，但依然嘴硬：“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控诉我，请拿出真凭实据来。”

    王文斌说：“刘飞，你现在已经不是近江市委书记了，而是一名接受调查的党员，当然了，你的党籍还能保留几天我也不敢说，既然你今天不想说什么，我也不逼你，你休息吧。”

    说完，王文斌走了，监管人员在外面彻夜值班，刘飞一个人在卧室里休息。

    刘飞打开了电视机，新闻联播的时间已经过了，他调到江东省台，看到熟悉的女主播正字正腔圆的播报着新闻：日前，经中共中央批准，中纪委对第XY届中央候补委员，江东省委原常委，近江市委书记刘飞严重违纪问题进行了立案审查。

    刘飞跌坐沙发上，这种画面太熟悉了，近几年来落马的省部级高官都是这个程序，先立案审查，然后根据党纪处分，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移交司法。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有这么一天。

    这一夜，刘飞一秒钟都没睡着，他想了很多，四十年的生命历程中，成功和顺利是主旋律，但是有句外国谚语说得好，笑到最后才是真的好，自己的政治生命在即将踏上新台阶的时候戛然而止，这是自己的悲剧，更是命运的嘲讽。

    痛苦的时光是最难熬的，这一夜刘飞像是度过了五十年，等天光大亮的时候，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不禁吓了一跳，满头白发！传说中的一夜白头竟然出现在自己身上。

    “我一定要坚强！”刘飞鼓励自己道，“就算政治生命终结了又如何，就算判了无期徒刑又如何，二十年后自己不过六十岁，到时候移民海外，享受积累的财富，没事看看孙子，写写回忆录，照样比大多数人过的好。”

    刘飞推开卧室的门，大喊道：“我要吃早饭！”

    没人应他，监管人员竟然不在。

    刘飞四下看看，尝试着拧门把手，套间的门没锁，打开，外面是幽深的走廊，一个推着小车的服务员给他打招呼：“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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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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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现形记

﻿刘飞满腹狐疑，问服务员：“这房间的客人呢？”

    服务员答道：“您不就是客人么？”

    刘飞返身回屋，四下查看一番，确实人去楼空，中纪委的人撤走了，只把自己丢在了这里。

    不对头，很不对头，这绝不可能！刘飞心中冒出无数可能性，冷汗渗了出来，难道说这是一场阴谋，针对自己的奸计。

    他拿起电话，拨总台，问清楚打长途的办法，一个电话打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没人接，打徐娇娇的电话，关系，打儿子的手机，关机，再打黑子的电话，依然是关机状态

    这几个号码是刘飞能记在心里的，平时联络全是秘书安排，他根本不知道号码，不过好在还有114查号台，刘飞拿出纸笔，打通了近江的114查号台，听了一大堆广告后，终于转了人工，成功要到了纪委和省委的电话号码，然后开始拨打。

    很不巧的是，今天是周末，而查号台记录的电话都是办公室普通电话而非值班电话，自然打了也没人接。

    刘飞怒了，摔了电话，下楼来到前台，对服务员说：“马上给我打报警电话，我被人绑架了。”

    服务员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先生，您不是好好的么。”

    刘飞说：“我是被绑架并非法囚禁的，犯罪嫌疑人就是在你们酒店登记的人，你们单位也脱不了干系，马上报警！现在，立刻！”

    大堂经理带着两个保安上来了，当然没有动手打人，他们怀疑刘飞是精神病患者，疯子闹事对酒店声音有影响，必须哄着他，别让他闹事。

    “好的先生，我们现在就报警，请您在沙发上坐一会，别影响服务员帮别的客人办理手续好不好。”大堂经理彬彬有礼的将刘飞请到了一旁。

    保安打了110，过了十分钟，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一个五十出头的老民警带着俩协警，先和大堂经理唠了几句。

    “病人就在那。”大堂经理指着刘飞方向说，“大概是受迫害妄想症，非说被人绑架了，要是真绑架，他还能好好坐着？”

    民警笑了：“快过年了，精神压力都大，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我把人带走就是了。”

    说罢上前，询问刘飞身份。

    “我是近江市委书记刘飞。”刘飞答道。

    民警倒吸一口凉气，这位精神分裂患者病的可不轻，居然妄想自己是市委书记。

    “得嘞，您要是市委书记，那我就是公安部长了。”民警笑着说，“跟我回所里吧，帮你联系联系家人。”

    刘飞大怒，他也算是封疆大吏级别了，平时下基层都是前呼后拥的，和人握个手，别人都感激涕零的，如今竟然被当成精神病人，岂能不怒，但他也不是那种当官当傻了的人，自己身上没有任何证件，口出狂言，不被人当成疯子才叫奇怪。

    民警将刘飞带离了宾馆，回到派出所，一大堆事儿等着处理，哪有闲工夫管他，刘飞见所里人都忙的脚不沾地，自己饥肠辘辘，干脆出门想买点东西吃。

    门口有个煎饼果子的摊儿，味道喷香，刘飞嗅了嗅，更觉饥饿，他摸摸身上，没带钱包，领导干部所有事务都有秘书代劳，平时不带手机不带钱包，如今可算是尝到了虎落平阳的滋味。

    “唉，市委书记，你过来。”老民警见不着人，寻了出来，隔得老远冲他喊道。

    刘飞转身回去：“请帮我联系江东省驻京办。”

    “好，稍等啊。”老民警带他回办公室，自己又出去一趟，过了几分钟后来，手中拿了套煎饼果子。

    “吃吧，刘书记。”老民警说。

    刘飞眼圈红了，虽然只是两块钱的煎饼果子，但意义重大，回去之后，自己一定要好好报答这位基层民警。

    “相貌堂堂的，怎么得了这病。”老民警叹息道，拿出纸笔：“说吧，家住哪儿？”

    刘飞正色道：“我再重复一遍，我是江东省近江市市委书记刘飞，被坏人绑架到这里，现在我要求你联系江东省驻京办，你如果处理不了，请找你的上级。”

    “你先吃，所长忙着呢，这会儿没工夫。”老民警干了三十年公安，精神分裂患者见的不少，据他判断，这位很可能是生意失败的白领人士，血本无归就差跳楼了，重压之下精神分裂，幻想自己是市委书记什么的，这是一种病，得治。

    “联系江东省驻京办，谢谢。”刘飞道，他有些不耐烦了。

    “你平时都吃什么药？”老民警道，“不能停啊。”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精神病，我是被绑架的市委书记，我是中央候补委员！”刘飞气急败坏，简直要喊出来了，此时他已经猜到对方的阴谋所在，这一招实在是又狠又阴，如果不及时消除恶劣影响的话，假双规也变成了真双规，对自己名誉的损害是无法挽回的了。

    “对对对，你是中央委员，哪能是候补的呢，是正式的，大干部。”老民警像哄孩子一样哄着他，拿起电话煞有介事道：“江东省驻京办么，你们的市委书记在我们所呢，赶紧派车来接人。”

    刘飞见他不像是真打电话的样子，站起来拂袖而去。

    “拦着他。”老民警道，两个协警赶紧过来将刘飞按住。

    “放开我！”刘飞奋力挣扎，他平时日理万机的同时也保持着大强度的体育锻炼，每天光游泳就俩小时，身体棒的很，两个协警都按不住他，最后上了电棍和铐子才让他消停。

    刘飞被丢进了拘留室。

    过了俩个钟头，终于有车来接刘飞了，不过不是江东省驻京办的，而是回龙观精神病院的救护车，两个膀大腰圆一巴掌宽护心毛的男护士给刘飞打了一针镇静剂，将其拖到了救护车上，鸣着警报拉走了。

    ……

    江东省委大院，机要局局长敲响了省委书记朱家政的屋门，向他报告来自中纪委的回复。

    “中央并未对刘飞同志采取措施。”机要局长说，“他们完全不知情。”

    朱书记浓眉紧锁，这事儿透着蹊跷，不是中纪委拿人，难不成是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冒充执法人员从市委大院把一位市委书记给绑架了？

    “知道了。”朱书记摆手让机要局长离开，转向纪委书记：“老魏，你怎么看？”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们现在还不好贸然下定论，我建议再等等看。”纪委魏书记说。

    “有道理，可以等等看。”朱书记点点头，政坛风云变幻莫测，刘飞又是颇有争议性的人物，据说最近中央要开会表决递补中央委员的问题，刘飞正是热门人选，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种事，绝对有原因。

    “那怎么定性？”魏书记道。

    朱书记大手一挥：“失联。”

    朱家政作为江东省班子的大班长，要负责的事情是全面的，刘飞一不是他的嫡系，二不是他的女婿，他没必要紧张兮兮的高度关注，省里的年轻后备干部又不是只有刘飞一个，中组部重点培养的还有省委副书记韩珏、近江市长周文，组织部长丁冠臣等。

    堂堂一个市委书记失去联络，这事儿简直没法拿出来讨论，刘飞的几个竞争对手都采取了袖手旁观的态度，省里也不急不躁，把球踢回了市里。

    周文身为近江二把手，当仁不让的挑起了重担，他组织召开了市委常委会，向常委们宣布了事实真相。

    “经省委有关部门确认，刘飞同志并未被中纪委双规，根据刘飞同志的秘书描述，刘飞是被几个人从会场请走的，至于去哪里，去做什么，去见什么人，我们不好凭空猜测，领导干部也有私人空间嘛。”周文这样说。

    常委们面面相觑，从没听说过这样匪夷所思的说法，刘书记到底还是出事了，搞不好是被犯罪分子绑架了。

    周文接着说：“市里没有一把手是不行的，我建议按照正常程序处置，成年人失踪超过多少小时，报警处理，让警方来寻找刘书记。”

    常委们纷纷举手：“同意。”

    在场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刘飞驯服的统治工具，刘飞说一他们不敢说二，有个性有棱角的干部都被撸下去了，此时刘飞失联，他们没一个能站出来和周文分庭抗礼的，周文说什么就是什么。

    市公安局，沈弘毅接到市委发来的命令，全力以赴查找刘书记下落，他顿时懵了，难不成另有玄机，刘飞是被人绑架的？

    这时候胡思乱想是没用的，沈弘毅赶忙召集精干刑侦力量，亲自挂帅侦破，一帮刑警跑到市委大院，调取录像，给目击者做笔录。

    很不巧的是，市委大院的监控坏了，不早不晚，就那个时间段的录像全成了空白，所以只能听取现场目击者的描述了，刘飞的秘书言之凿凿说刘书记确实就是被自称中纪委的人带走的，而且还亮了证件，表明了身份，说是第十一监察室的，叫王文斌。而勤杂工也证实刘飞确实是被那几个人带走的，上了一辆丰田考斯特。

    市委大门的门卫说不记得了，大门口每天进出车辆很多，各部委办局的，省里的，只要有通行证他们一般不查问。

    线索到这儿就断了，因为连市委大门口的监控也坏了，这坏的就有些蹊跷了，分明是有黑客入侵了天网系统。

    沈弘毅下令，撒开大网，地毯式搜索，一定要查出刘书记的下落。

    全市民警都调动起来，查宾馆酒店网吧出租屋，查汽车站火车站高铁飞机场，查所有登记在册的丰田考斯特。

    远在一千公里外，北京昌平回龙观精神病院的病房内，刘飞已经进入躁狂状态，他大声疾呼：“放我出去，我是刘飞！我要见你们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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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场虚惊

﻿在刑警们不眠不休的努力下，终于有了线索，当天有一辆丰田考斯特驶入近江玉檀国际机场，一行人上了金鹿航空的湾流公务机，据查，这次包机的目的地是北京。

    当晚的近江新闻联播上，破天荒的没有出现任何和刘飞有关的新闻，这也造成了谣言的进一步传播，普通干部和市民是接触不到高层信息的，就算知道了真相也不会相信，人总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答案，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天之间，刘飞被双规的事情已经风靡淮江两岸，连扫大街的清洁工都知道了。

    几家欢乐几家愁，那些依附于刘飞的干部们都胆战心惊，如丧考批，而周文派系的干部们则欢天喜地，恨不得放上一挂鞭炮庆贺，而普通市民则采取了五所谓的态度，不管中央办谁，他们都高兴，都支持拥护。

    如果再不把失联的刘书记找到，后果将不堪设想，在市委领导亲自指示下，沈弘毅立刻带领精兵强将奔赴北京调查，首都不比近江，不是自家地盘，想查什么线索都得当地公安配合，好在沈局长在公安大学的同学已经是北京刑侦总队的领导，老同学帮忙，事半功倍，很快就查出了刘飞的去向。

    一行人奔到昌平，在回龙观精神病院将刘飞搭救出来。

    众人看到满头银发的刘飞，差点没认出来，一夜之间白的不止是头发，心理遭受巨大打击的刘飞像是老了十几岁，憔悴不堪。

    刘飞并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感激涕零，在精神病院呆了十几个小时，他想清楚很多事情，这绝对是针对自己的阴谋，而且一定有高层人参与，眼下恶劣影响已经造成，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必须马上采取措施。

    汽车上，刘飞借了沈弘毅的手机，开始部署工作，他先给市委宣传部长打电话，让他在电视上播放自己以往讲话调研的片段，在报纸、电台、门户网站上大规模的报道，就说刘书记去北京开会了。

    随后，他又给秘书打电话，让他通知自己的家属和部下，千万不要出境，不要转移资产，做出什么出格的大动作。

    秘书说晚了，夫人和小飞已经抵达洛杉矶了，黑总也失去联系，根本找不这人。

    “让他们回来，立刻！”刘飞怒喝道。

    沈弘毅小心翼翼问道：“老板，现在是回近江，还是在北京留几天。”

    刘飞摆手道：“回近江，分秒必争，这是一场战争，不过在回去之前，先去美发店，我要把头发处理一下。”

    沈弘毅和三名刑警随行护卫，陪刘飞乘坐最近一班飞机回到了近江，一下飞机就风尘仆仆的赶赴会场，他临时安排了一个万人群众大会，目的是为了当众露面，这样谣言才会不攻自破。

    万人大会上，刘飞发表脱稿演讲，一如既往的言辞犀利，睿智幽默，引起一阵阵热烈掌声。

    会后，刘飞又马不停蹄的前往市区最大的购物商场调研，和群众们同乐，再次大出风头。

    晚上，刘飞召集市委常委们开会，他威严的目光扫视着众人，最后停留在周文身上。

    “这两天我在北京开会，听说家里谣言满天飞啊，某些人不要高兴得太早，邪不胜正，一切歪门邪道都是徒劳的。”

    听了刘飞阴阳怪气的话，周文不慌不忙道：“刘书记有话直说，不需要拐弯抹角，据我所知，北京最近没什么会议可开，而省委的定性是失联，我想请问刘飞同志，您身为市委书记，突然不打招呼就跑去外地，这种行为难道合适么？”

    这是周文第一次当面锣对面鼓的和刘飞言语冲突，众常委都摒了一口气，看刘书记如何出招。

    刘飞斩钉截铁道：“这叫引蛇出洞，某些人黔驴技穷，按捺不住跳出来用一点小事大做文章，反而暴露了内心的虚弱和卑劣，我会责令公安部门追查到底，不管涉及到什么层面的干部，一定严肃处理。”

    周文冷笑不语。

    ……

    刘书记安然无恙，他的亲近之人都松了一口气，徐新和结束南美三国的访问，返回了北京，徐娇娇和刘小飞也从洛杉矶飞了回来，这同折腾，光是头等舱飞机票就花了不下十万块。

    已经逃到缅甸的黑家兄弟，听说刘书记没事，激动得热泪横流，紧紧拥抱，当夜不醉不归，第二天返回中国，搭乘飞机回近江。

    这一场乌龙摆的过于惊悚，王海的心情如同过山车一般，因为他已经将刘飞家庭丑闻以口述形式讲给了某南方报系驻近江的记者，代价是二十万人民币。

    这位记者也是个人物，一心想抓个大新闻，不惜自掏腰包买王海的独家内幕，可是事情的变化太过玄幻，明明被双规的干部又咸鱼翻生了，新闻肯定没法用了，用了就是造谣中伤，可他又不想白花二十万，于是打电话给王海，要求还钱。

    王海是什么人物，不讹人就是好的了，到手的钱哪有往回退的道理，他一口拒绝，坚决不愿还钱。

    “一手钱一手货，咱们谁也不欠谁。”王海理直气壮的这样说。

    “可是这新闻没法用了，大哥你体谅一下我，二十万不是个小数目。”记者央求道。

    “关我屁事。”王海这就要挂电话。

    “等等，姓王的你不仗义，别怪我不讲究，我把这些猛料寄给刘书记或者徐娇娇，你猜他会怎么想？”记者不是省油的灯，冷冷威胁道。

    王海慌了神，怎么忘了这茬，他忙道：“等等，王哥和你逗闷子呢，二十万是么，我给你二十一万，权当封口费了，咱都把这事儿忘了成不？”

    记者说：“二十五万，一口价。”

    王海紧咬牙关，目露凶光，刘书记回来了，他怕谁啊，当即答应：“行，二十五个，一分不少你的，咱们约个地方见面吧。”

    晚上十点钟，淮江大桥下的空地上，王海坐在奥迪车里抽着烟，火光一明一暗。

    记者开着摩托车来了，他将车停下，走到奥迪车旁敲敲车窗：“王哥，我来了。”

    王海降下车窗：“外面冷，车里说话。”

    记者进了汽车，搓搓手道：“真冷，对了，刘飞到底怎么回事？”

    王海敷衍道：“我哪儿知道，兴许是用的什么计策吧，刘书记就是心眼多，谁也玩不过他，这是二十五万，兄弟你点点。”

    “王哥敞亮，那我就不客气了。”记者接过报纸包，里面全是钞票，他立刻见钱眼开，忙不迭的点着，没注意王海悄悄掏出了钢丝锯。

    王海双手握住了钢丝锯的把手，猛然将钢索套在记者脖子上，用力勒紧，钢丝锯上带有细小的刀刃，记者的脖子被勒的鲜血直冒，他奋力挣扎，两条腿徒劳的瞪着，就这样保持了一分钟，终于慢慢不动了，两眼凸出，死不瞑目。

    “妈的，车都弄脏了。”王海骂道，记者尿失禁，奥迪车里一股骚臭味。

    记者死了，尸体必须销毁，王海干这个最在行，他先将记者的摩托车发动起来，猛拧油门，摩托车呼啸着冲进了江里，消失无踪，然后他驾车带着尸体回家，他家有浴缸，有电锯有硫酸，还有冰箱和很结实的黑色塑料垃圾袋。

    奥迪车开走了，江滩远处才站起一个女人来，用手捂着嘴巴不敢哭出声，两眼含泪，浑身颤抖。

    ……

    沈弘毅奉命彻查刘书记被绑架一事，事实上这根本构不成绑架罪，因为嫌疑人并未采取暴力手段，而且不是以勒索财物为目的，只是将刘飞带到北京住了一晚而已，往轻里说，就是个恶作剧而已。

    但是事主不是普通老百姓，而是省部级领导干部，这起事件的动机很值得考量，甚至有可能牵扯到国外的反华势力哩。

    刑侦口的精兵强将们根据现有线索进行追查，在技术部门协助下，证实确实有黑客入侵了天网系统，可以随意涂抹视频档案，入侵者的IP不在国内，而是在迪拜。

    至于包租金鹿航空飞机的人，也是使用的假身份，这帮人做事滴水不漏，付款使用的境外VISA信用卡，查都查不到身份。

    尽管查不到人，但刘飞还是锁定了目标，有这个魄力和能量的人，并且站在自己对立面的，唯有周文刘汉东集团。

    其实刘飞冤枉这俩人了，不论是周文还是刘汉东，都没这个头脑，他俩只是执行者而已，真正出谋划策的幕后大BOSS，此刻已经乘机飞回了西萨达摩亚。

    春节前，北京传来喜讯，刘飞的递补中央委员获得通过。

    ……

    近江市，枫林路十六号别墅，中央委员，省委常委，近江市委书记刘飞同志举行家宴，款待亲近亲属朋友。

    在“双规事件”中站稳了立场的都在邀请之列，除了徐娇娇刘小飞母子，还有沈弘毅、黑家兄弟和王海。

    刘飞举起红酒杯，感慨道：“这一年大家辛苦了，斗争日趋白热化，这一局咱们胜了，全赖大家临危不乱，从容应对，干得漂亮！干一个。”

    大家都举起了酒杯，刘飞指着王海说：“你，是忠臣。”

    王海用力的点点头，眼圈红了。

    刘飞又指着黑子说：“你，是良将。”

    黑子哽咽了：“老板，啥也不说了。”

    刘飞转向沈弘毅：“弘毅，你是好兄弟。”

    沈弘毅点点头：“谢谢老板。”

    刘飞高高举起杯子：“干！”

    大家碰杯，痛饮，为胜利干杯，为老板晋级为中央委员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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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弘毅是真男人

﻿这场酒喝的天昏地暗，从刘家法国勃艮第酒庄带来的红酒喝光了十瓶，人喝多了就想倾诉衷肠，尤其沈弘毅这样经历了重大考验，自以为在领导心中更进一步的干部。

    “老板，有件事我憋在心里很久了。”沈弘毅说道，此刻其他人都在酒桌上闹腾，只有他和刘飞在书房里。

    “你讲。”刘飞说，“自家兄弟，不要客气。”

    “能不能放宋法医一马。”沈弘毅深吸一口气，将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刘飞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不过转瞬即逝，他笑笑说：“好了，这事儿我知道了。”

    “谢谢老板。”沈弘毅再次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桌边，徐娇娇在向王海敬酒：“小海，好样的，不亏姐这么疼你。”

    王海谦虚道：“姐，真把我吓着了，好在咱大老板吉人自有天相，不但逢凶化吉，还更进一步，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中央领导了。”

    徐娇娇撇撇嘴：“要不是我爸，他还早着呢。”

    王海装作没听见，领导的家事不能知道太多，不安全。

    刘小飞默默喝酒，这起事件给他的触动也不小，从贵公子变成无家可归的流亡者，落差之大令人难以承受，失而复得的感觉太好了，要知道刚听说父亲出事的时候，他肾上腺素上升，紧张的两天没睡觉，虽然家里在海外的资产不少，但是有关部门追逃的力度也很大，外国不再是保险箱和乐园，这些财产很可能都成了过眼云烟。

    虽然最终父亲赢了，宵小之辈百忙一场，终究是螳臂当车，挡不住历史潮流滚滚向前，父亲如愿以偿晋级中央委员，下一步就是副省长了，而外公更是力挽狂澜，如日中天，据家里人估算，下一届党的全国代表大会上，外公有可能成为正国级的领导人哩。

    刘小飞醉眼朦胧，心潮起伏，自己的出身决定了前途，已经无法更改，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在外公的扶持下，父亲的仕途将会一帆风顺，终点站保守点说是副国级，往大里说，很可能执掌整个中国，而自己也必将走上仕途，就像美国那些政治世家一样，父亲总统，儿子也总统。

    “这就是我的宿命！”刘小飞暗道，此刻壮怀激烈，只是少了一个人陪伴，那就是已经牺牲的跟班王力。

    客人们渐渐散了，酒量极佳的刘飞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染发的效果不大好，发梢已经显现了白色，下回要找个技术好的染发师傅来。

    想到一夜白头，无尽恨意浮上心头，刘飞握紧了拳头，酒杯碎了一地。

    “一个都不放过。”刘飞咬牙切齿道。

    ……

    春节长假后，各单位开始上班，市中级法院开始审理宋欣欣伪造国家文书罪，法庭上公诉人李艳军身穿检察官制服，铿锵有力，抑扬顿挫的宣读起诉书，被告席上，宋欣欣身穿便装，桀骜的仰着头。

    经过控辩双方的激烈交锋，最终一审判决如下，经合议庭判定，宋欣欣伪造国家文书罪名成立，判决十年有期徒刑。

    宋欣欣当庭表示不服判决，坚决上诉。

    李艳军鄙夷的看了宋欣欣一眼，这个女人没搞清楚状况，法院顶着上限判她十年，就已经很说明情况了，上诉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维持原判。

    沈弘毅得知判决结果，大出预料，刘飞不是已经同意了放宋欣欣一马么，怎么法院还这么判！这本来就是冤假错案，就算判三年都是极不合理的，何况是十年！

    十年，一个人的黄金岁月全完了，只因为触怒了领导，沈弘毅的脸在发烫，他深深的感到耻辱，不能保护深爱的女人，还得奴颜婢膝二对，自己不配称为男人。

    指望省高院的二审也不现实，在刘飞的授意下，高院必然维持原判。

    判决之后，宋欣欣就被转移到监狱服刑去了，监狱属于司法系统管理，公安局管不到，沈弘毅鞭长莫及，但他还是倾尽能力去打点协调，终于还是有些效果，宋欣欣服刑的监狱是省女子模范监狱，距离近江不远，管理规范，条件不错。

    在合适的时间，还是要去探视一下宋欣欣的，沈弘毅暗想。

    门被敲响，徐功铁进来了，沉声道：“沈局，有个案子，你看一下。”

    笔录放在桌上，沈弘毅一目十行扫完，心中惊涛骇浪，原来有个女孩报案称自己的男朋友被人杀了，她男友是个记者，在“双规事件”后离奇失踪，女孩坚称是被一个叫王海的人杀了，但是毫无证据，警方无从下手，就这样搁置下来，女孩不死心，通过关系找到了徐功铁，希望能为男朋友报仇雪恨。

    “王海，就是徐主席身边的工作人员。”徐功铁低声道。

    “他为什么要杀人，有什么动机呢？”沈弘毅双目炯炯。

    “报案人没说，我猜另有隐情。”徐功铁说道，他的老板是沈弘毅而不是刘飞，宋欣欣被判十年徒刑，其中缘由，作为老公安的徐功铁岂能不知。

    “就这样吧，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不能轻易动，影响不好。”沈弘毅轻轻说道。

    徐功铁会心一笑，留下了笔录，出去了。

    沈弘毅看着卷宗上的名字，陷入沉思。

    晚上，沈弘毅独自驾车出门，在车上打了一个电话，再次确认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半小时后，某喧闹的酒吧内，沈弘毅见到了报案人沈菲菲。

    “你是刑警？”沈菲菲长着一双大眼睛，但是眉心很宽，看起来是个没什么心智的女孩子。

    沈弘毅拿出警官证亮了一下，又收回口袋。

    “看来你真的是刑警，你可以帮我么？”沈菲菲道。

    “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详细细，原原本本告诉我，我就无法帮你，换句话说，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沈弘毅盯着对方的眼睛，严肃认真的说道。

    “好吧，我们换个安静点的地方说。”沈菲菲道。

    两人起身正欲离开，忽然一个醉醺醺的家伙凑过来，摇头晃脑道：“菲菲，这人是谁，你新钓的凯子？”

    沈菲菲一脸厌恶：“不关你事。”

    那家伙伸手去挑沈菲菲的下巴，沈弘毅看不下去，一巴掌将他的手打开。

    “你行，等着。”那家伙根本没喝醉，只是借酒装疯而已，悻悻离开。

    沈弘毅带着沈菲菲出门，拿出遥控钥匙按了一下，远处奥迪车鸣响一声，闪了两下灯。

    “你开奥迪的？”沈菲菲两眼放光。

    “工作车。”沈弘毅道，他有些后悔，不该开奥迪出来，可是自己是局长，从未身临一线，还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和适当的道具。

    两人走到车旁，忽然周围出现了几个黑影，都是一身痞子打扮，那架势很明白，男的暴打一顿，车抢走，女的拖走轮了。

    沈弘毅没有犹豫，他什么身份，岂能以身犯险，和这帮社会混混打作一团。

    这帮痞子们就看到这位文质彬彬的眼镜男子从腰间抽出一把黑漆漆的手枪来，顿时都呆了。

    沈弘毅不喜欢用小型手枪，77式和64式毫无威慑力，根本镇不住人，杀伤力也很有限，所以他的配枪是一把92式5.8毫米口径手枪，弹匣容量二十发，即便不带备用弹匣，也能打一场都市近战了。

    枪在手，沈弘毅无所畏惧，他抬手就朝痞子们脚下开枪，子弹钻进水泥地，溅起一团团碎屑，这可不是什么钢珠枪气弹枪，而是真正的军用手枪，枪声和膛口焰在夜色中很是惊人，痞子们吓傻了，全都不敢动。

    “面朝墙蹲下，扇自己脸，查着数扇，一百下，立刻！”沈弘毅表面上一副斯文面孔，狠起来连老公安都怕，何况这帮混混，痞子们立刻乖乖照办，面对墙角蹲下，一下下扇自己的脸。

    沈菲菲一脸崇拜，两眼都是小星星，二十出头的她何曾见过如此潇洒的男子，表面上如同儒商，出手就是侠客，好一个有味道的刑警大叔。

    沈弘毅没走，一直坐在车头，拿着枪盯着这帮混混扇完耳光才带着沈菲菲离开。

    “去哪儿？”沈弘毅驾着车问道。

    “我男朋友也有车，不过是摩托车，他死了，摩托车也被坏人推到江里去了。”沈菲菲语气幽怨，答非所问。

    “摩托车？”沈弘毅重复道，笔录里可没这一条，如果能把车打捞出来，倒是一个物证。

    “去酒店吧，前面就是四季酒店。”沈菲菲忽然情绪高涨起来，似乎男朋友的死对她的影响时效有效。

    沈弘毅心道酒店可不能随便去，堂堂局长如果被人查到带着女孩去酒店开房，影响可是致命的，他说：“不，车里就很好。”

    “那……去个安静点的地方，比如江滩。”沈菲菲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不过沈弘毅没看到。

    十分钟后，沈弘毅将车停在了淮江大桥下，这里也是案发地点。

    “说吧，当时你看到了什么。”沈弘毅点了一支烟，倚在车头。

    沈菲菲陷入了恐怖回忆中，她痛苦的摇着头，但还是将当天发生的那一幕惨剧说了出来。

    “这应该是杀人灭口，你男朋友掌握了什么东西？”沈弘毅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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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帅大叔英雄救美

﻿沈菲菲认真想了想说：“可能是吧，有几天他特别兴奋，说是要弄一个特大新闻，从此变成名记者，因为要买线索，还借了我二十万，那本来是我爸爸给我买车的钱，他死了，钱也找不回来了。”

    沈弘毅说：“那到底是什么特大新闻？”

    沈菲菲摇头：“真不知道。”

    “那他有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嘱咐，比如邮箱、云盘什么的？”沈弘毅虽然干了多年行政领导，但到底是刑侦出身，底子没丢。

    沈菲菲灵机一动：“好像有。”

    “带我去看。”沈弘毅说。

    沈菲菲上了车，系安全带的时候忽然说：“大叔。”

    “嗯？”沈弘毅一扭头。

    沈菲菲凑过来，吹气如兰：“大叔，我告诉你一件事。”

    沈弘毅还以为真有什么事，正竖起耳朵想听呢，沈菲菲却在他脸上啄了一口。

    “大叔真的好帅。”沈菲菲做花痴状。

    沈弘毅哭笑不得，现在的年轻人啊，见异思迁，男朋友尸骨未寒就看上帅大叔，真是垮掉的一代。

    为了破案，沈弘毅不得不捏着鼻子虚以委蛇，其实沈菲菲算是个美女，起码八分级别的，但不符合沈局长的审美，在他心目中，只有宋欣欣那样的骄傲冷峻睿智的知识女性才有吸引力。

    “我这里有电脑，可以直接上网。”沈弘毅从包里拿出了苹果笔记本。

    可是沈菲菲却想不起登陆网盘的ID和密码了，试了好多个都不行，如果只是忘记密码还好办，大不了派刑警上门去查，可是连ID都不知道，这可怎么办。

    “你男朋友的电脑还在吧？”沈弘毅忽然想到。

    “在……也可能不在，他死了之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卖掉了。”沈菲菲歪着头说，“其实，他也不算我男朋友，只是追我来着，我一直没答应呢。”

    沈弘毅手扶额头，这丫头说谎不打草稿，不是你男朋友，你白白借二十万给人家啊，这边看上刑警大叔，那边就把死鬼男友抛到九霄云外，真拿她没办法。

    “那明天再说吧，我送你回家。”沈弘毅发动了汽车。

    “那一言为定哦，明天见，对了大叔，你微信多少？”沈菲菲拿出了手机。

    “我不用微信，电话联系吧。”沈弘毅一边思索，一边驾车前行。

    沈菲菲是外省人，在近江租房子住，男朋友死后，她搬了新家，住在北岸新城一个偏僻的小区的住宅楼顶层。

    沈弘毅当然没有上楼去小坐，把沈菲菲送到楼下就回去了，只留下小女孩怅然若失。

    ……

    第二天，沈弘毅把徐功铁叫来，安排他组织精干力量侦办记者失踪案，线索就在被卖掉的电脑上。

    “不，你亲自去，一定要注意保密。”沈弘毅说。

    “明白。”徐功铁领命前往，刑警想办什么事情，基本上没有办不成的，在二手电脑市场上，他没费太大工夫就找到了记者卖掉的旧电脑，这是一台笔记本，但是已经被破坏掉了。

    “这台笔记本收来的时候就没硬盘，我们店里拿来拆零部件用的，对你有用就拿去。”小老板这样说。

    徐功铁丢下二百块钱，将残全不全的笔记本电脑拿走了。

    电脑硬盘很可能是被王海拆走了，这个王海平时都在刘书记家里服务，想对他展开调查很不容易，稍有不慎被地下飞办发现，不经组织批准，擅自侦察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可是党内极大的忌讳。

    还是要在沈菲菲身上下功夫，沈弘毅再次亲自出马，电话联系沈菲菲。

    “你好，我是沈警官。”

    “啊，帅大叔啊，你终于打电话来了，我抱着手机等了你一天。”沈菲菲兴奋无比。

    “你还得再仔细想想，你男朋友喜欢上什么网站，发过什么帖子，诸如此类的信息，越多越好。”

    “好的大叔，我想想啊，等等，有人敲门，我去开门。”

    “等一下！”沈弘毅厉声道。

    “怎么了？”沈菲菲笑道。

    “你和别人有约么？最近买了快递么？”沈弘毅问道。

    沈菲菲愣了愣：“好像没有哎。”

    “别出声，保持手机通畅，如果那人砸门，你就把门顶上，我马上派人过去。”沈弘毅急促道。

    沈菲菲吓坏了，脱了鞋，拿着手机蹑手蹑脚走到门口，通过猫眼看出去，外面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男子，戴棒球帽和墨镜，不时回顾楼道，显然不是什么好人。

    “是杀手！”沈菲菲倒退回卧室，悄声对沈弘毅说。

    公安局大楼，沈弘毅快步出门，一边拿着手机通话，一边给秘书下令：“直升机马上起飞，给我拿件防弹衣。”

    秘书一溜小跑跟在后面：“要不要出动特警。”

    “来不及了，局里能打的跟我走，带枪。”沈弘毅接过值班人员递过来的防弹衣，扣着魔术搭扣，上了电梯。

    局长吹哨子喊人，楼里年轻人自然嗷嗷叫着响应，立刻就集合了一大群身手敏捷的便衣刑警，只可惜警用直升机坐不下那么多人。

    与此同时，指挥中心电令北岸新城派出所迅速出警，保护人民群众的安全。

    沈弘毅上了直升机，旋翼呼呼转起来，噪音极大，他戴着蓝牙耳机都听不到沈菲菲的声音，不知道那边情况如何，但可以确定的是，王海派出了杀手妄图再次灭口。

    沈菲菲吓坏了，她虽然蠢萌，但也能猜到对方为何而来，这帮凶神恶煞敲不开门，开始动粗砸门，用砍刀和斧头把防盗门砸的砰砰乱响。

    “家里没人！你们别砸了。”沈菲菲尖叫道。

    外面砸的更猛了，沈菲菲使出吃奶的劲，把沙发拖过来挡住门，自己看了都觉得挡不住，赶紧跑到阳台，这是顶楼，看一眼楼下都眼晕，更别说爬下去了。

    沈菲菲忽然想到电话还通着呢，抱着手机哭喊道：“大叔，他们要杀我！”

    “别担心，警察马上就到，你找个安全地方藏起来。”沈弘毅安慰道，直升机已经腾空而起，向北方飞去，近江交通拥堵，汽车过江需要起码一小时，但是飞机就快多了，从这儿飞过去，十分钟绝对能到。

    沈菲菲的家门终于被砸开了，大汉们气势汹汹冲进来，亮出了利器，四下寻找，可是找遍了大衣柜床底下也没找到人影。

    “刚才明明听到声音了，房子就这么大地方，还能飞了不成？”大汉们很不甘心，乱砸一通泄愤。

    一个大汉无意中探出头去，忽然笑了，他看到了蹲在空调外机上瑟瑟发抖的沈菲菲。

    “人在这儿。”大汉得意的喊道。

    一群人围了过来，打量着沈菲菲。

    “咋整，是直接砍死还是推楼下摔死？”大汉们开始讨论。

    “太浪费了，这妞挺正点的，不如拉进来弟兄们爽一把再弄死。”有人这样建议。

    反正人跑不掉了，大汉们开始民主表决，最终全票通过，一人探出身子，将沈菲菲一把拉了进来。

    “饶了我吧。”沈菲菲吓成了一滩烂泥。

    大汉们开始解裤子，由于太过关注，竟然没注意到外面轰鸣的马达声。

    直升机已经抵达住宅楼上方，一条绳索丢下，刑警们矫健无比的顺着绳索溜下来，如同猛虎下山，他们互相掩护着迅速下到顶楼，沈菲菲家的门已经被砸开，刑警们没有犹豫，拔枪上膛冲了进去。

    王海雇佣的都是南下来做大买卖的东北好汉，枪顶着脑袋都不带扎眼的，忽然冲进来一帮拿枪的不速之客，他们毫不含糊，二话不说举刀就砍，嘴里还带着豪迈的骂声。

    刑警们更不是好惹的，短兵相接，手枪无敌，屋里枪声响成一片，情急之中谁还管你打头打胸口还是打腿，只要能击中就行。

    硝烟还没散尽，沈弘毅就进来了，他穿着防弹衣，提着手枪，威风凛凛，如同天神下凡。

    地上躺着两具尸体，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早已死透了，还有倆被刑警们踩在地上，手枪顶着脑袋，表情依然桀骜不服。

    “沈局。”

    “沈局。”刑警们对沈弘毅毕恭毕敬的打招呼，局长亲临一线，让他们士气大振。

    沈菲菲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到帅大叔亲自来营救自己，这帮彪悍的警察原来都是帅大叔的部下啊，她嗷的一声就扑了上去，抱住沈弘毅的脖子再也不撒手了。

    沈弘毅拍着沈菲菲的后背安慰着她，对刑警们说：“把人押回去，撬开他们的嘴。”

    楼道里有人探头探脑，原来是派出所的出警民警赶到了，一股硝烟味吓得他们不敢靠近，询问了指挥中心才知道刑警们先一步到达，这才敢上来。

    “好了，下来吧。”沈弘毅劝道。

    “嗯。”沈菲菲抽泣着，爬了下来，她知道分寸，大叔是领导，领导要注意形象。

    “这是什么？”沈弘毅忽然看到沈菲菲脖子上挂着一个奇怪的项链，吊坠深藏在乳沟里，要不是这个角度还真难发现。

    “他送给我的。”沈菲菲摘下项链递给沈弘毅。

    沈弘毅研究着吊坠，将它打开来，原来是个造型精巧的微型优盘。

    “有点意思。”沈弘毅没有声张，将优盘悄然放进了口袋，他知道，秘密就在这里。

    大批警察陆续赶到，救护车也来了，医生上楼检查，两个中枪者确认死亡，受伤的被抬下楼去，刑警一路随行，确保不会被人劫走。

    沈弘毅当场给案子定性，这是一起非常恶劣的雇佣杀人未遂案，幸亏公安干警神兵天降，否则犯罪分子一定得逞。

    局长亲自办的案子，全局上下谁敢懈怠，预审人员立刻介入，两个犯罪嫌疑人倒也爽快，当场就招了，说雇佣他们的人是王海大哥，出价五万要这个小妞的性命，至于他们之间的恩怨，作为职业杀手，他们不过问，也不感兴趣。

    “立刻逮捕王海。”沈弘毅下达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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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裂痕

﻿“是不是采取一些灵活策略，比如引蛇出洞。”徐功铁劝道，“公然闯进市委书记家里抓人，不大合适吧。”

    沈弘毅冷笑道：“你觉得王海还会藏在刘书记家里么，如果我猜测的不错的话，他已经在回老家的高铁上了。”

    徐功铁已经安排了两名侦察员对王海进行布控，他拿出手机询问最新情况，打完电话，满脸佩服道：“沈局神机妙算，王海确实在去沈阳的高铁列车上，要不要实行抓捕？”

    “列车是公共交通工具，一定要确保旅客的安全，防止嫌疑人狗急跳墙。”沈弘毅说。

    此刻，北上的高铁列车上，王海时不时用纸巾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东窗事发迫在眉睫，他不得不抱头鼠窜，打电话向徐娇娇请假说家里二大爷去世了，要紧急回去奔丧，徐娇娇不明就里，还给王海二百块钱表示慰问哩。

    找记者爆料是王海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说起来都是徐娇娇那五万块害的，不对，是装作中纪委执法人员绑架刘书记的人害的，要不是他们闹这么一出政治恶作剧，自己也不会翻脸不认人，主动找媒体曝刘飞徐娇娇家的丑事，这样也不会铤而走险，为了灭口杀掉那个记者，更不会花钱雇佣一帮好汉杀沈菲菲，从而导致大崩盘。

    坐在二等座上，王海后悔莫及，给徐娇娇当管家多好的职业啊，就这样活生生被自己毁了，真相曝光之后，近江公安肯定会来抓自己，刘飞和徐娇娇也不会放过自己，他现在唯有一条路可走，就是出国逃亡。

    王海早就计划好了路线图，他先回老家，然后转大连，在哪儿找朋友乘船偷渡去韩国，好歹这几年也攒了百十万，在韩国开个小餐馆蛰伏起来，等合适的机会再回中国。

    高铁列车全速前进，以三百公里时速飞驰在齐鲁大地上，前方到站，济南西。

    列车在济南西站停车时间较长，下了一批旅客，又上来一帮人，王海心乱如麻，并没注意到这一波旅客全是青壮年汉子。

    突然之间，两个旅客暴起发难，将旅行包压在王海身上，然后前前后后的人一起动手，抓手按头，上铐子，一气呵成，直接将王海抬下车去，他的行李也被人取走。

    旅客们目瞪口呆，列车上抓人可是西洋景。

    王海明白大势已去，并未挣扎反抗，任由便衣警察将自己抬走，当地铁路公安并未对他进行审讯，而是直接交给了两位近江来的刑警，三人没出站，上了一列南下的高铁，在列车长的安排下，坐进了几乎没人的观光舱。

    两小时后，王海抵达近江高铁东站，列车停稳，他被押了出来，只见月台上站了足足五十多名黑衣特警，钢盔防弹衣冲锋枪一应俱全，黑色的特警依维柯警车无声的闪着蓝红爆闪警灯，静静停在一旁。

    “至于么。”王海轻蔑地一笑。

    雇凶杀人犯王海被押上警车，大批特警随行护卫，浩浩荡荡开到公安局，

    负责审王海的是副局长徐功铁，这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公安，深谙攻心战术，他先递给王海一支烟，帮他点燃，道：“兄弟，别让我犯难行不，有啥说啥，反正你也熬不住，何苦多受罪。”

    王海依然死硬：“抓市委书记家的工作人员，沈弘毅胆子太肥了吧。”

    徐功铁说：“南方都市报驻近江记者站的记者张毅，这个名字熟悉吧。”

    王海说：“不知道。”

    徐功铁说：“我给你看样东西。”

    门开了，外面是一辆明显被水泡过的摩托车。

    “这是张毅的摩托车，我们从淮江里捞出来的，对了，就是你杀害张毅的现场，我们不但有物证，还有认证，沈菲菲是张毅的女朋友，你杀人的时候她全程目击。”徐功铁每句话都像铁锤一般翘在王海心口，但他还是不愿意承认杀人的事实，因为他存在侥幸心理，倘若公安不掌握自己出卖徐娇娇秘密的事实，那么刘飞和徐娇娇还是会搭救自己的。

    “张毅死亡第二天，你去洗车了，为什么？是不是车里有血迹？”徐功铁盯着王海的眼睛，步步紧逼。

    “你在近江的私人住所，我们查过了，浴室的墙上，有血液残留，经验证与张毅的DNA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你还有什么话说？”

    人证物证俱在，王海眼见无法抵赖了，长叹一声说：“其实另有隐情，张毅收集了徐娇娇女士的一些黑材料，私下里找我求证，他误认为刘书记被双规，我就会背叛，但他打错了算盘，被我一通怒斥，心脏病发作，当场死了，我怕担责任，就把他拉回家里处理了，就这样。”

    徐功铁冷笑，拿出笔记本电脑，放了一段音频，是王海的声音，声情并茂的叙述着徐娇娇养小白脸，养喇嘛上师的丑事。

    “明明是你自己爆料，还收了人家二十万，事后又想反悔，为了不退钱，把人杀了，对吧。”徐功铁嘲笑的看着王海，如同人类看着笼子里绞尽脑汁想闹出去的仓鼠。

    王海心说完了，录音还是被他们找着了，杀个把人不算事儿，最多判个缓刑，保外就医，但是出卖主人，这可是死罪。

    “我认栽。”王海说，“我猪油蒙了心，啥钱都想赚，张毅是我杀的，没错，雇人沈菲菲，也是我干的。”

    徐功铁说：“录音里你说的这些，都是真实可信的？”

    王海沉默了一会儿，说：“都是我瞎编的。”

    ……

    市委大院，经过上次被绑架事件后，刘飞加强了防卫力量，警卫处时刻有四名带枪的警卫战士在他附近巡逻，为了确保安全，把黑子调了回来，继续担任司机兼贴身保镖，形影不离，他还违规让警卫处给黑子配了两把枪，一把军用92式插在腋下，一把警用77式别在脚踝位置。

    外人不知道的是，刘飞甚至在自己身上也植入了无线电追踪芯片，可以全球定位，再也不怕失联了。

    公安局长沈弘毅前来汇报工作，秘书带他走到门口，门开了，开门的是黑子，他敞开的西装里能看到防弹背心的轮廓，办公室的窗帘都拉着，大概是防备狙击手吧，沈弘毅暗想，刘书记这回真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刘飞坐在办公桌后面，背后是党旗和国旗，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书法，是某书法家仿郑板桥的笔法写的楷隶：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黑子站到了刘飞背后，双手交叉放在裆部，如同一尊巨灵神。

    “弘毅，坐，案子有进展么？”刘飞依然谈笑风生，但是精气神明显不如从前了，可见“失联”对他的打击之巨大。

    “还在努力侦破中。”沈弘毅说，“犯罪分子相当狡猾，没留下太多线索。”

    刘飞忽然愠怒起来：“这样怎么能行，你们连副省级干部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人民群众。”

    沈弘毅默默无语，刘飞的脾气比以前更加暴躁了，训正处级干部跟训孙子一样，别人引以为豪，以为这是嫡系的待遇，但他不喜欢这样。

    刘飞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又道：“算了，也不能怪你们，这是境外反华势力刻意制造的阴谋，是针对我党我军高级干部的，毁了我们，他们才能为所欲为的攫取利益，这案子交给反间谍机关来办比较合适。”

    沈弘毅说：“刘书记，我来是汇报另一件案子，牵扯到您身边的工作人员。”

    刘飞眉头皱了起来：“你说。”

    “我想单独汇报。”

    “不必，黑子是自己人。”

    “好吧，昨天下午，我们以涉嫌杀人逮捕了王海。”

    “哦？”刘飞眉头蹙的更加紧了，公安局没和自己打招呼就抓了徐娇娇的管家，这是什么节奏。

    “王海向记者出卖徐娇娇女士的隐私机密，价钱没谈拢，就把人杀了，这是笔录和证据。”沈弘毅面无表情的拿出一叠纸来。

    黑子上前一步接过，呈给刘飞。

    刘飞一目十行的看完，眉头已经蹙成了川字，这些猛料对他的打击太大了，徐娇娇种种龌龊行为，实在令人作呕，王海卖主求财，更是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全是造谣中伤污蔑，是境外反华势力捏造的谣言，恶毒阴险的攻击领导干部家属。”刘飞将这一摞打印的A4纸全都抛了过来，大声咆哮道。

    沈弘毅平静地说：“这只是证据，并不表示是真实的。”

    刘飞镇定下来，他在思考，沈弘毅什么意思，莫非是用这份材料要挟自己，妄图使宋欣欣案得以推翻改判？

    “弘毅，王海虽然是我爱人身边的工作人员，但他只是私人雇员，并没有编制，只要涉及违反犯罪，公安机关尽管严厉打击，不要因为这样那样的关系缩手缩脚，明白么？”刘飞放缓语气，义正词严道。

    “明白。”沈弘毅站了起来，“没有其他的事情了，我回去了刘书记。”

    “你去吧。”刘飞摆摆手，目送沈弘毅离开，陷入深深思考之中。

    沈弘毅毕竟是跟宋剑锋当过秘书的，这人的政治立场值得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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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非他莫属

﻿刘飞开始怀疑谁，这个人就再也无法获取他的信任了，沈弘毅这个人本来就比较清高自傲，和黑子他们一直保持着距离，算阵营里的另类人物，而且他以前跟宋剑锋当过秘书，和刘汉东也过从甚密，这一点尤其值得怀疑。

    裂缝一旦形成，只会越来越大，刘飞本是就是个心思缜密多疑的人，此时越想越觉得漏洞极多，如果没有内部人勾结，外人怎么可能掌握自己的行踪和路线，身边都是忠心耿耿的热血男儿，除了沈弘毅这家伙之外。

    不行，公安局绝对不能掌握在不可靠的人手里，短短五分钟之内，刘飞就下定了换将的决心，可是手头没有合适的将才，以前过于信任沈弘毅，把他当做嫡系来培养的，以至于现在想找人顶上去都难。

    如果不是出了意外，黑子是最好的人选，从警卫处长提拔为公安局长，顺理成章，理所当然，虽然黑子头脑简单了些，但是胜在忠心耿耿，不像沈弘毅这样野心勃勃，手段多多，这才几年，就把公安局经营的如同自家的铁桶江山一般。

    刘飞脸上阴晴不定，脑子迅速转动，他记忆力和智商都是极高的，可以同时下围棋和国际象棋的盲棋，还是与高手对弈，丝毫不落下风，近江市正处级以上干部的名单全在他脑海里，谁能用，谁不能用，一目了然。

    公安局里的副职都扶不上墙，没人能顶替沈弘毅的位置，其他可用的人，比如交警支队长之类，级别又够不上，想来想去，一个默默无闻的人选跳入了脑海。

    这人叫张俊涛，是市政府副秘书长兼市城管局长，刘飞前些年搞了个政绩工程，把城管局划归公安局管辖，城管警察化，这事儿风光了一年多，因为各种问题和矛盾，城管局又悄悄独立出去了，不过为了刘书记的面子，城管们依然穿警服，带挂的是城管肩章。

    张俊涛在市政府体系中排不上位，但力求进步，努力向刘书记靠拢，但是刘飞一直看不上他，此时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不行也得行了。

    刘飞立刻派地下飞办的工作人员去摸张俊涛的底，之所以不通过组织部门，是因为组织部长丁冠臣是周文派系的人，刘书记信不过。

    云东再次出动，调查张俊涛的背景。

    张俊涛出身农村，父母双亡，家徒四壁，姐姐拉扯他长大，供他上学读书，后来张俊涛考了公务员，在派出所当指导员，但从未违规帮助扶持过姐姐一家人，后来姐姐患重病，张俊涛甚至一次都没去看过，但是每年节日都去辖区困难户家拜年，送点色拉油面粉什么的，在单位里口碑极好，深得领导信任。

    有一年冬天，张俊涛带队执行维稳任务，废寝忘食，三天三夜没回家，他一岁半的儿子发高烧没人照顾，生生烧傻了。

    “这样党性极强的同志，却被长期埋没，组织部门干什么吃的！”刘飞拍案而起，公安局长的位置，非他莫属！

    ……

    隔天，刘飞召开常委会，提议将沈弘毅调离公安局长岗位。

    刘书记发话，他麾下常委们自然毫无异议，连对立面的周文也莫不清楚刘飞的套路了，沈弘毅不是他的嫡系人马么，怎么突然要换将？

    老实说，沈弘毅是个很有能力的公安局长，近江在他治理下，已经成为全国治安模范城市，破案率更是年年提高，而且沈局长是警官大学科班出身，担任过地方主管政法的副书记，在处理群体事件上得到过高层领导的赞扬，放眼近江，没人比他更合适了。

    不过市委书记失联事件确实是沈弘毅避不过去的问题，警卫工作做的如此之差，连书记都能被带走，这事儿必须有人负责。

    刘飞不会提及此事，别的常委更不会提，毕竟这是刘书记最惨痛的伤疤，总之大家都料定，换将原因就是警卫工作的失职。

    周文没有立刻表示反对，而是将目光投向组织部长丁冠臣。

    丁部长曾经担任过郑杰夫的秘书，现在和周文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他立刻领会了意图，说道：“那么，沈弘毅卸任之后去哪儿，谁顶上来？能不能胜任？”

    刘飞使了个眼色，他派系中一位常委说道：“司法局的老孙要退了，沈弘毅可以去主持工作，至于新的人选，我觉得城管局的张俊涛足以胜任，他当过警察，干过城管，级别也够，最重要的是这个同志有担当，有党性。”

    张俊涛是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怎么突然成了刘飞眼中的大热门，周文搞不清楚状况，但也不会轻易让刘飞得逞。

    “我认为，公安局副局长徐功铁更加合适。”丁冠臣道，他和周文心意相通，不用交流就可以配合作战。

    刘飞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举手表决吧。”

    通常市委常委会不会这样刀光剑影，除非争议特别大的提案，事关公安局长人选，周文一派必须应战，但是需要票决，他们不占优势，最终刘飞快刀斩乱麻，以票决方式确定，调沈弘毅担任司法局长，调张俊涛担任公安局长。

    沈弘毅万万没想到，刘飞的反应如此激烈，迅速解除了自己的职务，还给调到了无足轻重的司法局，事发突然，他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服从组织决定。

    城管局是政府序列中排名最靠后的单位，此局长根本无法和彼局长相提并论，张俊涛收到组织部通知的时候，激动浑身都在发抖，作为一个游离在核心外界的边缘干部，突然调任执掌国家暴力机关的一把手，简直是一步登天。

    激动之余，张俊涛冷静下来，仔细思量为什么这个大馅饼为什么落在自己头上，当然是百思不得其解，但这不碍事，他只要把本职工作做好就行了。

    张俊涛上师范大学的时候是学生会主席，文采极好，尤其擅长官八股，他毕业后就考了公务员，成为一名人民警察，干了十年，升任派出所指导员，后来因为写的一手好文章，借调到政法委当秘书，宦海沉浮二十载，本以为在城管局长位子上终老，没想到还是有人慧眼识才，启用了自己。

    “天降大任于斯人啊。”张俊涛拿出稿纸和钢笔，奋笔疾书，他胸中锦绣文章无数，只是苦于无人赏识而已，今天终于有了用武之力，不用两小时，他就写出洋洋洒洒万言书，包括自己对党的忠诚，对公安队伍建设的想法，对廉政反腐方面的考量，一气呵成，字字珠玑。

    张俊涛拿着亲笔写的文章，请求面见市委书记。

    按说城管局长这种边缘人物，想见市委书记那是要排队的，但是张局长今时不同往日，乃是刘书记眼中的当红炸子鸡，秘书处谁敢阻挡，立刻安排回见，刘飞也颇有兴趣的接见了张俊涛，听他一诉衷肠。

    张俊涛在刘飞面前表现的谦卑无比，屁股只坐了椅子的四分之一，刘飞刚拿起茶杯喝一口，他立刻颠颠过去，拿起热水瓶续水，动作自然麻利，看得出是给首长当过秘书的人。

    刘飞看着张俊涛的文章，不时点头，此人的书法不错，但是字里行间可见媚态，加上此前的调查了解，他对张俊涛有了更加清醒的认识。

    如果说沈弘毅是英才的话，那张俊涛连人才都算不上，顶多算奴才，但是此时自己最需要的就是奴才，先拿张俊涛过渡一下，等有了更加合适的人才，给他升个半级，到政协养老去就是。

    “张局长，组织对你是信任的，是寄予厚望的，希望你在新的岗位上再创辉煌。”刘飞从办公桌后走出，矜持地伸出右手，和张俊涛握手。

    张俊涛双手握住领导的手，用力摇了几下，刘飞感觉到这双手凉腻无比，如同蛇的皮肤，很不舒服。

    “文章写得很好，我留下慢慢看。”刘飞说。

    张俊涛很识时务，忙道：“刘书记没别的指示，我先回去准备了。”

    刘飞手一弹，张俊涛倒退着离开，顺便把门带上了。

    ……

    局长调任，需要审计、交接，没有十天半个月办不完，沈弘毅将徐功铁和胡朋叫到办公室，坦诚地告诉他们：“刘书记已经不信任我了，我离开之后，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调职、降级、甚至双开、逮捕，都是有可能的。”

    “没那么严重吧。”徐功铁说，“我们没做对不起刘书记的事。”

    “沈局，我们跟你走。”胡朋毅然道。

    沈弘毅摆摆手：“司法局只是过渡，我下一站还不知道去哪儿呢，记住，保护好自己，就这样吧。”

    两人黯然离开，他们俩从平川调到近江，平步青云直线上升，如同坐了直升机，如今报应终于来了，危局就在眼前，是一刀刀的剐，还是爽快一枪，就看新局长的态度了。

    沈弘毅轻车简从，前往省女子模范监狱探视宋欣欣，他是离任的公安局长，履新的司法局长，虽然不直接管理监狱，但同属司法厅下的正处级单位，任谁都得给面子。

    监狱会客室，沈弘毅见到了宋欣欣，昔日英姿飒爽女法医面色苍白，精神憔悴，纤细的手臂上能看到淡绿色的血管。

    “怎么没把亚男带来。”宋欣欣说。“

    “抱歉，疏忽了。”沈弘毅挤出一个笑容。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宋欣欣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沈弘毅有些纳闷。

    “别忘了，我不但是法医，还是心理学临床硕士，你如果没有遭遇重大变故，怕是不会来见我的。”宋欣欣仰起头，颇为玩味的看着沈弘毅。

    “我调任了，司法局。”沈弘毅说。

    “你不该为我出头，这样太傻了。”宋欣欣语气变得温柔起来。

    沈弘毅心中淌过一股热流，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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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赌命运

﻿紧跟着宋欣欣又说道：“其实你这样做还有其他原因。”

    沈弘毅无言以对，这个女人简直聪明到可怕，自己的心思无所遁形，不过这不正是自己喜欢她的原因么。

    “主要还是为了你。”沈弘毅看着宋欣欣的眼睛说道。

    宋欣欣笑了：“我相信，我也预感到你的抉择是正确的。”

    “但愿吧。”沈弘毅也笑了，他明白宋欣欣的意思。

    两人如同打哑谜般进行了一番对话，旁人根本不明白其中玄机，在押犯人会客时间有限，沈弘毅又谈了一些其他方面的话题，安慰宋欣欣安心服刑，等待高院重审。

    隔了两日，沈弘毅终于毅黯然离开了近江市公安局，走的时候，上百名干警自发送行，场面非常感人。

    张俊涛时代开始了，张局长召开全局科级以上干部大会，长篇累牍的发表讲话，他是笔杆子出身，最擅长写八股官样文章，虽然现在也有秘书帮着写稿子了，但是字字句句都是他亲自修改过的。

    公安礼堂内座无虚席，因为警察工作的特殊性，很多科级干部在外执行任务不能参会，为了把会场填满，局办还将警官学院的学警调了一个大队过来。

    张局长拿着稿子照本宣科，用一口带浓重乡音的普通话念着：

    “一是求真务实，做好调研工作，二是提高质量，做好信息工作，三是紧跟进度，做好督察工作……十五，积极稳妥，做好信访工作……”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在座警官们无不如坐针毡，有些大胆的已经睡着了，嘴角挂着晶亮的涎水。

    张俊涛丝毫不见疲倦，甚至没喝一口水，没上一次厕所，他继续以毫无感情基调类似催眠曲的声音念着：“理思路，定制度，不断提高户籍工作服务新水平，抓业务，重实效，努力开创刑侦工作新局面，抓学习，重廉洁，促进干部队伍素质新提高……”

    会议一直开到中午，终于散场，干警们一边离场一边交头接耳，提到新局长都摇头，水平太逊，连给沈弘毅提鞋都不配，这倒没冤枉张俊涛，他只是师范专升本外加党校的研究生学历，沈弘毅可是正经公安大学本科硕士连读，在香港警务处和纽约警察局交流工作过，能说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演讲从来都是脱稿，风趣幽默引经据典，两人差距，天渊之别。

    中午，公安局食堂，新来的张局长亲自前来打饭，他穿一套崭新的警服，警徽闪耀，大衣笔挺，长长的裤管下是高达八厘米的内增高皮鞋，即便这样张局也只有一米七二的海拔，他拿着不锈钢餐盘，笑容可掬的和大家一起打饭，在食堂窗口还和大师傅握手，发表重要指示，让食堂工作人员真抓实干，在为广大干警做好后勤工作上再上新台阶。

    局长打好了饭，坐到了几名警校学员旁边，慈祥的问寒问暖，问他们适应工作强度么，对领导有什么意见和看法，大家边吃边交流，张局长还亲切的给学员夹菜。

    当晚，近江晚报就出现了张局长深入基层，与学警共同进餐的照片新闻。

    公安局上下都瞧不上这位城管出身的新局长，张俊涛心里自然也有数，论当警察，他不行，但是论当局长，他可毫不逊色，就任之后就不断从城管局调人过来，秘书、司机、装财处、政治部、警令部，都安插了自己的人马，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张俊涛的计划是用三年时间把重要岗位都换上自己人，这样才方便开展工作，为广大市民服务。

    张俊涛很注意形象，他从来不穿便装，一直以警服示人，因为个子矮，溜肩膀，所以每件制服都加了特制的垫肩，内增高皮鞋更是找北京的鞋匠专门做的，据说这家鞋店还承担了为朝鲜领导人定做内增高的外交任务哩。

    新局长精力旺盛，以身作则，不坐专车，坚持坐公交上班，有时候晚上就睡在办公室里，他甚至没有使用局里按标准给他配置的带卧室和洗手间的大办公室，而是选了个九平米的小房间，在屋里支着行军床，累了就眯一会，艰苦朴素的作风令广大公安干警深受触动。

    张局亲自制定了各种考核标准，淘汰制度、轮岗办法，给广大干警勒上了紧箍咒，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眼皮打架，回家还要写各种报告，各种自我评价。

    在社会治安方面，张俊涛也有新的创举，他实行了五百米、五分钟模式，在市区范围，五百米内必见巡警，全市包括郊县，接警五分钟内必须到场，不到就扣分罚款，扣分到一定数额，下岗！

    市局警力一直不足，张局长这么搞法，把内勤全都派上街头也不够用，不过他有办法，把城管警察整合进来，充实到一线巡逻警力，真正做到了城管警察化，而这是沈弘毅当了五年局长一直没能做好的。

    每隔一两天，张俊涛都会去市委找刘书记汇报思想，领取指示，紧紧团结在以刘书记为核心的市领导周围。

    张俊涛干的红红火火，风生水起，宣传部门全力以赴的进行报道，一时间风头强劲，红的发紫，吃水不忘打井人，张局对刘书记的指示言听计从，百分之一百二的执行到底。刘飞说要加强警卫工作，他就调了二十名特警队员充实进来，狙击枪自动步枪俱全，把市委大楼武装的铁桶一般；刘飞说要扫黄打非，他集中了五百余名警力，扫荡全市的夜总会、KTV，抓了上千人；刘飞说要加强缉枪治爆，他派出防暴警察连夜横扫近江的小商品批发市场，缴获五千多支杀伤力巨大的塑料枪械，6MM子弹几十万发。

    公安局是级别最高的单位，管理着几千名警察、武警、协警、治安员，掌握着除了军队外最强大的国家暴力机器，每年经费数以亿计，而司法局只是一个小局，可怜巴巴的一座楼，几个副局长共用一辆公务车，手底下十几个人七八条枪，沈弘毅的失落可想而知。

    司法局大楼，沈弘毅在会客室与徐功铁和胡朋两位老部下闲聊，他们俩都是沈局长从平川带来的铁杆，目前收到了新任局长的严重打压，满腹牢骚抱怨，好不容易找到老领导，自然一吐心声。

    沈弘毅耐心听他们俩讲完，给二人茶杯里续水，平静地说：“你们要挺住，曙光就在前面。”

    徐功铁道：“沈局，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们？”

    胡朋也说：“沈局，要忍多久？要是三年五载的话我也忍不了。”

    沈弘毅说：“不需要太久，你们做好本职工作就行，在低调的同时也要保持警惕性，不要倒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徐功铁说：“我他妈想不低调都不行了，快给我架空了，下一步就是去管工会了，不过沈局这话提神，黎明就要降临了。”

    胡朋也拽了一句：“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么？”

    沈弘毅说：“涉及保密条例，有些事情我不能明说，总之一个字，忍。”

    徐功铁和胡朋都知道沈弘毅和北京有联系，知道一些他们完全接触不到的机密，这番话让两人重燃斗志，信心满满。

    临别前，沈弘毅说：“老徐，咱们的那个特情，刘汉东，你还保持着联系么？”

    徐功铁说：“人家早就不是咱们的人么，手机号也停机很久了，不过我有办法联络到他。”

    沈弘毅点点头：“嗯，建立起联系渠道，并且保证渠道的通畅。”

    “明白。”徐功铁应道，他隐隐猜到了一些东西。

    送走了两位老部下，沈弘毅陷入了沉思，其实他在倒向刘飞之后，就和宋剑锋减少了联系，不过根据这段时间的高层博弈情况，尤其从前段时间中央调动武警机动师剿灭商家和刘飞莫名其妙的失联事件来看，高层斗争已经趋于白热化，达到刺刀见红的地步了，刘飞集团的前景如何，他并不乐观，所以他才在抓捕王海的事情上故意触怒刘飞，以退为进，撇清关系，等待时机，选择站队。

    这一步棋，走的相当之险，命运完全掌握在别人手中，搞不好政治前途就此结束，但是如果不这样走的话，不但政治生命终结，锒铛入狱也是极有可能的，局里普通干警都为他抱屈，铁杆们也不清楚他的意图，还以为冲冠一怒为红颜，只有真正的红颜知己宋欣欣明白他的苦衷。

    这一把，赌的是我的命运前途，沈弘毅长吁一口气，当年老领导宋剑锋在江北公安局长位置上，也曾遭遇左迁，被贬司法局，但是不久之后就重新执掌公安局，并且顺风顺水，一路扶摇直上，起起落落对于命运的弄潮儿是常态，四平八稳只适合米虫和庸官。

    沈弘毅还想到了刘汉东，这个神奇的家伙屡次在无意中帮助了自己，堪称命中福星，这次怕是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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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陷阱

﻿下班时间到了，沈弘毅驾车回家，担任公安局长的时候，出入都有专车，调任司法局后，局里的公车不负责接送领导上下班，他只能开自己的私家车，这是一辆红色的高尔夫，本来是买给妻子通勤用的，现在临时借来用。

    沈弘毅徜徉在车河中，脑子里思索着现状和前景，不经意间瞄了一眼后视镜，发现一辆银色大众轿车跟在后面，他学过刑侦，从警多年，对盯梢跟踪有着天生的敏锐感，这辆车在前两个街区前就出现在后视镜中，而且车里坐着两个年轻男子，这肯定不是偶然。

    到家的时候，那辆银色大众已经消失，换成了白色面包车，车里依然坐着两个男子，沈弘毅就明白了，这是跟踪监控的标准程式，起码有三辆车，三组人在盯着自己，都是生面孔，不是局里的刑侦高手，两种可能性，一是地下飞办的人，二是纪检部门的侦察员。

    沈弘毅紧张起来，如果是前者，说明刘飞要整自己的材料了，如果是后者，情况就更为恶劣，组织正式介入调查，自己的政治前途已经终结，双规只是时间问题，想到这些，他拿着钥匙的手都在颤抖，投了几次居然没投进锁眼。

    门开了，原来妻子在家，她表情有些不自然，沈弘毅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到客厅里沙发上坐着人。

    “有客人啊？”

    “我们系主任，有点事谈。”

    沈弘毅走进门，和系主任打招呼，这是个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不但是大学系主任，据说还是诗人、作家。

    “一起出去吃晚饭吧。”沈弘毅道。

    “谢谢，不了，我该回去了。”系主任说。

    “我也走，系里要加班。晚饭你自己吃吧。”妻子拿起了大衣，跟着主任一起出门，这让沈弘毅有种错觉，人家是正牌两口子，自己才是外人。

    良好的修养让他没有语出不当，反而贴心地递过车钥匙。

    “不，我坐主任的车。”妻子冷淡的拒绝，高跟鞋一串响，出门去了。

    沈弘毅坐在沙发上，半晌没动，他意识到，自己的婚姻快终结了。

    这本是一桩政治联姻，夫妻两人没什么感情基础，只是门当户对罢了，一个是年轻有为的处级领导，一个是才华横溢的大学老师，所以一拍即合，婚后各过各的，长期不在一张床上睡，破裂只是时间问题。

    晚上，沈弘毅饿了，可是厨房里冷冷清清，冰箱里空空如也，他走到窗前，看到楼下停着那辆银色的大众轿车，监控人员就在附近，大概他们正吃着盒饭吧。

    估计家里电话已经被窃听了，手机更是早在监控中，沈弘毅坐立不安，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他知道刘飞想要什么，其实那天自己呈给刘飞的证据里，故意漏了一项，就是刘小飞杀人的铁证。

    忽然私人手机响了，是沈菲菲打来的电话，声音低沉：“大叔，我有事情找你，张毅出事前告诉我一个秘密，我现在想把这个秘密告诉你，我在酒店房间等你，你来吧。”

    电话挂了，沈弘毅陷入沉思，去还是不去？沈菲菲对自己有好感，这很可能只是她的借口，但也不排除张毅掌握了其他秘密的可能，权衡利弊之后，还是决定亲身前往。

    他走进书房，从柜子底层夹缝中取出一张在外地匿名购置的SIM卡，装进在电子市场买的山寨手机里，这种手机的串号成千上万台都是一样的，根本无法监听。

    通讯工具和武器缺一不可，但沈局长的配枪已经上交，他只拿了一支高压电击器，楼下的监视人员还在继续盯着，应付这帮人不需费太大周折，先上顶楼，从其他单元门出去就行。

    果不其然，当沈弘毅打车离开的时候，监视人员还在继续蹲守，他们盯着的是手机定位，屏幕上显示沈局长的手机没有移动，这就表示人还在家里。

    沈弘毅来到沈菲菲下榻的酒店，上次险遭杀害，沈菲菲就不敢继续住了，租了一个酒店式公寓，位于市中心，交通饮食都方便，只是管理不大严格。

    楼道漆黑，沈弘毅跺了一下脚，声控灯亮了，他走到沈菲菲房间门前，刚要伸手敲门，发现门缝里透着光，门是虚掩着的。

    “菲菲，你在么？”沈弘毅喊了一声，没人回应，屋里传来哗哗水声，隐约看见热腾腾的雾气，难不成沈菲菲敞着门洗澡，这孩子也太马大哈了吧。

    沈弘毅推门进去，又喊了一声，依然没人回答，洗漱间是磨砂玻璃遮挡的，看不到人影，他向前走了两步，赫然看到床边的地毯上露出一双赤脚，人是躺着的。

    “不好！”沈弘毅暗叫一声，走过来，果然见沈菲菲躺在地上，衣衫不整，两眼圆睁，纹丝不动。

    沈弘毅下意识的伸手去探沈菲菲脖子上的脉搏，人已经死了，尸体还是温的。

    这是陷阱！沈弘毅立刻醒悟过来，前任公安局长幽会女受害者，意图不轨遭遇抵抗杀人灭口，人家已经把剧本给自己写好了，物证人证什么的估计也都置办的妥妥的了，自己明知道这事儿不对头，还傻乎乎的往圈套里跳，实在无法原谅。

    这些念头都在电光火石之间，沈弘毅转身就走，边走边打电话，此时他谁也不敢相信，除了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

    徐功铁接了沈弘毅的电话，张口道：“沈局，你让我联系的人找到了，随时可以见面。”

    “把号码告诉我。”沈弘毅说。

    徐功铁念了一遍，沈弘毅过耳不忘，说道：“我这边出了点事，沈菲菲死了，他们会栽赃给我，刑警方面你盯着点，帮我查出真凶，就这样。”

    挂了电话，来到电梯旁，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两个巡警和一名公寓管理人员，大概是接到报警前来处理的，沈弘毅没有退缩，一边高声打电话一边走进电梯。

    巡警没留意他，跟着管理员走了。

    电梯下行，沈弘毅打通了徐功铁告诉自己的号码。

    “刘汉东么，我沈弘毅，朱雀大街和盐务街交叉口，我等你，就这样。”

    二十分钟后，沈弘毅上了刘汉东的车，此刻他才感觉到安全。

    “我出事了，他们杀了个人，嫁祸给我。”沈弘毅说。

    刘汉东驾着车，半开玩笑道：“沈局长，你怎么走到这步田地的？”

    沈弘毅苦笑道：“还是先说说你们上回的战果吧，大庭广众之下把市委书记带走，真是够大胆的，要说上面没有人支持，我很难相信。”

    刘汉东说：“你说的什么，我不懂。”

    沈弘毅说：“我知道你现在很难相信我，是不是苦肉计，明天就能揭晓。”

    刘汉东说：“你去哪儿，我送你。”

    “你安排吧。”沈弘毅靠在座位上，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

    刘汉东看着后视镜中狼狈不堪的沈局长，要说是苦肉计，那刘飞也太下本钱了，看来沈弘毅真的脱离了刘飞集团。

    ……

    110巡警来到公寓房间，发现了沈菲菲的尸体，立刻封锁现场，呼叫刑警、法医，救护车。

    刑警赶到，首先确定这是一起凶杀案，提取证物，拉走尸体，调取了公寓的监控录像，死者的身份确定后，开始调查最后和她接触的人，这一查不要紧，吓了办案刑警一跳，受害者在死前半小时联系过的人，竟然是前任公安局长沈弘毅。

    沈菲菲是一起买凶杀人案的受害者，而且是沈局长亲自带队救下的，两人相识很正常，约在公寓见面也在情理之中，大概是在会面中沈局长起了非分之想，遭到沈菲菲拒绝和要挟后，失去理智杀人灭口。

    张俊涛上任以后，把一些重要岗位的领导全换了，但是刑侦口很难换将，办案的还是那些人，案情太过匪夷所思，走漏消息也属正常，当夜胡朋就得到消息，在死者沈菲菲的指甲里发现了衣物纤维和血迹，正在进行技术比对，而且酒店公寓的监控视频里，有沈弘毅的身影，经张俊涛局长请示，市委主要领导批准，已经决定对沈弘毅立案。

    谁都能看得出，这是把沈弘毅往死里整的节奏，证据确凿，铁案如山，任谁也救不了他。

    在刘汉东提供的安全屋内，沈弘毅正在看电视，电视新闻报道说，市司法局长沈弘毅涉嫌故意杀人，已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希望广大市民提供线索云云，市局开出的悬赏价码是五千元。

    “我就值五千？”沈弘毅苦笑道，他胡子拉碴，面容憔悴，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无法反应过来，昨天还是司法局长，今天就是杀人通缉犯，刘飞下手太狠了，放弃了先双规再移交司法的常规手段，直接上最狠的招数，这是要在通缉中击毙的路数。

    “你一定掌握了不少要命的秘密。”刘汉东说。

    沈弘毅摇摇头：“我掌握的证据不能对刘飞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对他的妻子儿子却是致命的。”

    刘汉东说：“我们倒是掌握了刘飞不少铁证，而且送到了有关部门案头，可是依然于事无补，丝毫阻挡不了他递补中央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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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闹大

﻿沈弘毅说：“你把证据交给哪个部门的？”

    刘汉东说：“中纪委，怎么了？”

    沈弘毅陷入深深思索，半晌才道：“中纪委办案有他们的考虑，时机不对，证据送上去也是搁置，你们那步棋走的确实漂亮，但最终功亏一篑，因为在这个体制中，我们不是裁判者。”

    刘汉东沉默了，沈弘毅是官场中人，深谙政治规律，刘飞集团疯狂攫取财富，不惜以数十条无辜生命为代价，铁证如山，高层依然不动如山，只能证明刘飞背后的靠山太硬，想依赖明君清官伸冤做主，无异痴人说梦，其实这个道理他早就懂，只是不像今天理解的这样透彻。

    与他相比，沈弘毅更加绝望，刘汉东已经把家属转移到国外，钱够几辈子花的，哪怕把刘飞杀掉，从此远走天涯不在踏足中国也无所谓，但自己不行，事业前途全在这儿，一个卸任的公安局长，无权无职无资源，又背上了谋杀的黑锅，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他从警多年，冤假错案听说过不少，只是从没想到自己也沦为其中一个案例，死刑外加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这才是自己的终点。

    “有枪么？给我一支。”沈弘毅说。

    “你想做什么？”刘汉东看着他。

    “闹大，哪怕死也要轰轰烈烈的死，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总有正义。”沈弘毅坚定无比地说。

    刘汉东想了一下说：“近江没有美国领事馆。”

    沈弘毅一挥手：“开什么玩笑，就算死我也不会叛国，我有个计划，你想不想听。”

    刘汉东说：“我也有计划。”

    ……

    市委大楼，班子主要领导们面色严峻，听公安局长张俊涛汇报关于沈弘毅涉嫌杀人的重大案件。

    张俊涛开会的时候陈词滥调，向领导汇报的时候却言简意赅，直指要害，他分析说沈弘毅逼奸不成，杀人灭口，证据链充足，提请市领导作出决定，立即逮捕沈弘毅。

    周文意味深长的看了刘飞一眼，他有些幸灾乐祸，沈弘毅曾经是刘飞的得力干将，现在却沦为杀人凶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最强的堡垒总是从内部开始崩溃，刘飞自毁长城，距离覆灭也不远了。

    刘飞表情淡漠，其实内心在纠结中，下面人太过积极主动，错误领会了自己的意图，直接把沈弘毅打到万劫不复的境地，事情做得有些过头，但是作为老板也不好说什么，沈弘毅毕竟当过宋剑锋的秘书，而且这个人城府很深，留着也是个祸害。

    张俊涛目光炯炯，等待着领导的决断，陷害沈弘毅并不是他的安排，而是黑子派人搞的，张俊涛误以为刘飞的授意，主动配合，做戏做全套，把屎盆子彻彻底底扣在了前任头上，此刻他很有成就感，就像是捡回了飞盘的猎犬一般。

    证据确凿，性质恶劣，几个主要常委都没有异议，市委市政府做出决定，解除沈弘毅的党政职务，立即批捕。

    会议结束，张俊涛回去成立专案组，亲自组织抓捕，刘飞继续忙工作，丝毫不受影响，而周文回到办公室后马上打电话给徐宁，让他联系刘汉东，抢在警察之前找到沈弘毅。

    “沈很可能是被嫁祸，这是一个突破口。”周文一针见血的指出。

    可是徐宁按照预留的号码打过去，对方已经关机。

    ……

    刘汉东在近江市的安全屋就设在省委家属大院，这里保安森严，四通八达，最主要是高度安全，派出所查户口怎么也不敢查到这里来。

    沈弘毅用一部卫星电话遥控指挥，案发后四十八小时是黄金破案时间，必须争分夺秒，抢在真凶毁灭一切证据线索前查个水落石出。

    市局方面，张俊涛亲自挂帅抓捕沈弘毅，对于沈菲菲案倒是没有继续跟进，这就给了徐功铁等人可乘之机，沈局长在位五年，早已将公安局经营的铁桶一般，张俊涛虽然善于弄权，但毕竟时间太短，除了几个关于钱权的岗位抓在自己手里，整个公安局还是姓沈的天下。

    刑侦支队群情激奋，姓张的做事太龌龊了，把沈局长挤走也就罢了，还弄这种低级的栽赃陷害，刑警们干别的不行，就会破案，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沈菲菲到底是谁杀的，对他们来说就是一道二年级算术题。

    刑警们立即调查酒店式公寓以及周边摄像头，近江实行天网工程，路面、沿街店铺所有摄像头都是和公安局指挥中心联网的，高科技设备下，犯罪分子无所遁形。

    一查就查出了问题，周边摄像头全部失灵了，案发前半小时的录像都是空白。

    这一手用来哄老百姓是没问题的，但是对刑警来说就太小儿科了，通过对沿街店铺工作人员的讯问，得知案发前有一组人员来过，这帮人开大型SUV，都是便装彪悍男子，自称国家安全人员，要求他们临时关闭摄像头。

    一个店员用手机拍下了这些“国安”的照片，虽然模模糊糊，但徐功铁还是辨认出，其中一人正是刘飞的驾驶员兼保镖黑森。

    真凶呼之欲出，但谁都不敢说出来，除了沈局长的前车之鉴，禁毒支队的老耿也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一大堆证据汇聚到沈弘毅面前，如果他还在位的话，案子就可以宣告侦破了，凶手是黑子，幕后指使是刘飞，可现在黑白颠倒，真凶高高在上，触不可及，他一言九鼎，他的话就是法律，不，比法律还大。

    “抓捕黑子，劫出王海，去北京。”沈弘毅沉着的说道，“我们不是单枪匹马，高层一直在关注，只是缺少切入点而已，闹大了，谁也不能只手遮天，这就是我的计划。”

    “我喜欢。”刘汉东赞道，“沈局长斯斯文文一个人，没想到脾气这么直接。”

    沈弘毅自嘲的笑了：“我还有别的选择么，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破釜沉舟，在此一举。”

    “我的计划基本和你一样，不过稍微复杂些。”刘汉东说，“北京不是那么好去的，搞不好半路上咱们就被武警给堵了，要玩就玩大的，把所有人都牵扯进来。”

    “好！”沈弘毅一锤定音。

    ……

    市政府，周文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是个奇怪的号码打来的，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

    “周市长，我是刘汉东，稍等一下，沈弘毅和你说话。”

    紧接着那边换了人，是沈弘毅的声音：“周市长，我是沈弘毅，我被人报复陷害，主使人就是市委书记刘飞……”

    周文听完，直接问道：“你有证据么？”

    沈弘毅说：“有，但是我需要周市长的帮助。”

    周文感觉到肾上腺素在分泌，扳倒刘飞的机会来了！他沉声道：“我以组织的名义向你保证，正义一定会得以伸张。”

    和沈弘毅通完电话，周文立即拨通了省委副书记韩珏的保密号码。

    “韩书记，有件事情很重要，需要当面向您汇报。”

    二十分钟后，周文赶到省委大院，在和韩珏密谈了半小时后，安排秘书打电话让市公安局副局长徐功铁和刑侦支队长胡朋立即赶来。

    徐胡二人接到通知在第一时间赶到省委，站在他俩面前的是省委副书记韩珏和市长周文，两位领导的表情都非常严肃。

    韩书记说：“据我了解，沈弘毅是被人陷害的，真凶有很深的背景，可以说只手遮天，老实说，我和周市长的压力都很大，但是身为一名党员，我们绝不能容忍有人凌驾于党，凌驾于法律之上，现在我宣布。”

    徐功铁和胡朋不自觉的挺起了胸膛。

    “秘密成立沈案专案组，徐功铁任组长，胡朋副组长，直接向我负责，查出真凶，绳之以法，党纪国法不容亵渎，你们两个人，有信心么！”

    “有信心！”徐功铁道。

    “万死不辞！”胡朋紧跟着道，两人已经凉了的一腔热血瞬间沸腾起来。

    “要注意方式方法。”周文补充道，“目前形势对我们不利，公安机关掌握在他们手中，广大干部群众是受蒙蔽的，所以我们还无法大张旗鼓的和他们斗争，只能采取秘密、灵活的方式，具体怎么办，我相信你们会拿出一个稳妥的方案的。”

    “明白！”徐胡二人异口同声道。

    “也不用过于谨小慎微，解放思想，放开手脚，记住，你们的背后是组织。”韩珏生怕两人忌惮刘飞的威势，又加了一句。

    送走了两位警官，周市长和韩副书记相视而笑，如同多年老友一般，事实上他俩曾在江北共事过，韩珏担任市长的时候，周文是市委常委，南泰县委书记，只是周文属于郑杰夫体系，韩珏则是韩家的千里驹，两人其实没什么交情，但在更加强势的刘飞面前，却成了天然的盟友。

    “韩书记。”周文笑道，“是不是向朱书记汇报一下。”

    韩珏拧起眉毛道：“等一等吧。”

    周文点点头，心照不宣，事情还闹的不够大，闹大了才好做文章，不怕乱，就怕不够乱，乱了敌人，锻炼了群众，刘飞啊刘飞，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这回你不死也得褪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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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劫狱

﻿回去的路上，徐功铁将好消息告诉了沈弘毅，沈局下达指示，立即前往看守所，把王海提出来。

    “保证完成任务！”徐功铁兴奋道。

    刚结束通话，局里的电话就来了，说有个重要的会议让他去开，不得请假，不得迟到。

    “又出幺蛾子。”徐功铁嘀咕了一句，“知道了，我马上到。”

    回到局里，还没把车停稳，一个小年轻就奔来过来，扒住车窗急促道：“徐局，张俊涛要停你的职，还找了一帮人要把你控制起来。”

    “他妈的凭什么！”徐功铁暴怒起来。

    “说你干扰办案，包庇沈局。”小年轻是警官学院毕业生，因为家里没关系无法留在省城工作，本来调令都开好了，回乡下派出所当户籍警，是徐功铁发了话，把他留在近江刑侦支队当刑警，这年头虽然全民道德大滑坡，但是知恩图报的好人还是有的。

    胡朋劝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走。”

    徐功铁调转车头，出了市局大门，门卫大爷还问他呢：“徐局，怎么刚到就走？”

    “哦，回来拿东西。”徐功铁说。

    楼上办公室，有人看到徐功铁的车出门，赶紧向张局长报告，张俊涛一时间竟然束手无策，他本来安排了四个人想以开会的名义把徐功铁软禁起来，没想到这家伙嗅觉比警犬还灵敏，竟然跑了。

    再打电话，徐功铁的手机已经关机。

    根据张俊涛掌握的情况，局里有不少人同情沈弘毅，暗地里给他帮忙，徐功铁和胡朋就是领头人物，可是暂时不掌握这两人的违法乱纪证据，也不好采取断然措施。

    徐功铁驾车直奔看守所，现在他要和时间赛跑，在张俊涛没把自己一撸到底之前，把王海弄出来。

    “老胡，你还记得在平川的时候么？”徐功铁点了一支烟，抽着，眼睛眯缝着，单手掌着方向盘说道。

    “记得，那一次咱们跟着沈局干了一把，咸鱼翻身了。”胡朋道。

    “要不是沈局，咱俩现在还趴在平川半死不活呢。”徐功铁沉浸在回忆中，半辈子风风雨雨，最风光的就是这几年，沈局长在，什么都好说，沈局不在了，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像耿直那样，双开，批捕，起诉。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刘书记要办一个沈弘毅，不知道多少人跟着倒霉，徐功铁和胡朋首当其冲，既然现在有翻盘的机会，作为血性汉子，肯定不会束手待毙。

    胡朋道：“干不干，老徐你一句话，我跟你走，大不了豁出去这条命了。”

    徐功铁一踩油门：“干！”

    ……

    安全屋，沈弘毅打完电话，对刘汉东说：“老徐他们去看守所提王海了，咱们也该动起来了。”

    刘汉东说：“按计划行事，直接去欧洲花园把黑子控制起来。”说着打开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九宫格画面，是黑森林开发公司的全景图。

    画面中，一辆造型狰狞的巨型SUV驶出欧洲花园大门，刘汉东急忙切换画面，电脑屏幕上出现街道地图，一个亮点在上面不停移动着。

    “黑子出动了，向南去的，他不会是去……”刘汉东倒吸一口凉气。

    “他要去看守所。”沈弘毅急了，“肯定是去灭口的。”

    “事不宜迟，堵他去。”刘汉东说完合上电脑站了起来，迈步就往外走。

    “就咱们俩？”沈弘毅道。

    “不然呢？”刘汉东一回头，“你还指望有战术小队支援么？”

    黑子确实是在赶赴看守所的路上，沈弘毅的失踪让刘飞感到一丝危险，因为沈手中很可能掌握着录音，如果再加上王海这个人证，将会造成极大的麻烦，为安全起见，必须让王海永远闭嘴，黑子就是领了老板的旨意前去执行的。

    这次任务至关重要，黑子特地借了大哥的骑士十五世超豪华防弹越野车，六米的车长，两米五的车宽，6.8升V10的发动机，动力澎湃，冲锋枪打上去也只是一串火花而已，谁想半路劫人就得好好掂量一下，即便能拦下车辆，也要面对黑子的怒火。

    刘汉东驾驶的是一辆低调的哈弗H9，在马路上也算是庞然大物了，因为安全屋处在最繁华的地带，开出去之后就遇到堵车，一望无际的全是车，不知道要堵到什么时候。

    沈弘毅给徐功铁打电话，让他们尽快赶到看守所，抢在黑子之前把人提到，徐功铁说不巧，我们也堵在路上了，不过可以给看守所方面打个电话，只要张俊涛还没公开解除自己的职务，那徐功铁就还是分管看守所的副局长。

    “也只能这样了。”沈弘毅黯然道，他预感行动要失败了。

    刘汉东猛按喇叭，前车司机冒头喊道：“有本事你飞过去啊。”

    近江交通堵塞一贯严重，就算是刘汉东这样的也只能被憋得没脾气，只恨安全屋选址有问题，忽然一辆交警摩托车路过，刘汉东眼睛一亮，推门喊道：“吴警官。”

    路过的是谭家兴的搭档吴良海，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还开着摩托车在街上执勤，一张老脸都晒黑了，他差点没认出刘汉东，但是却认出了刘汉东旁边的沈弘毅。

    “沈局长。”吴良海惊呼道，虽然沈弘毅已经调职，但在广大基层干警心中依然是他们的好局长。

    “有紧急任务，把摩托车借我们用一下。”沈弘毅说道。

    吴良海有一点犹豫，刘汉东道：“车你帮我保管着，就这样。”说着跳下车，从后备箱拎出两个双肩包，自己背了一个，丢给沈弘毅一个，推开吴良海，跨上了摩托车。

    沈弘毅也背上双肩包，包沉甸甸的，可以想象里面装了些什么，他抬脚跨上摩托车后座。

    “头盔。”刘汉东冲吴良海招手。

    鬼神神差一般，吴良海就把警用头盔摘下来递过去了，还交到了一句：“注意安全啊。”

    刘汉东戴上头盔，一拧油门，马力强劲的雅马哈摩托车前轮翘起，差点把沈弘毅掀下来。

    虽然主路被堵死，但是自行车道是通畅的，刘汉东拉响警笛，绝尘而去。

    “记得还我摩托。”吴良海在后面喊道，心中嘀咕着，这是啥紧急任务啊，局长都亲自出马了。

    ……

    近江市第二看守所位于南郊，高墙电网，武警背着自动步枪在哨位上执勤，森严的铁门外，开着一排烟酒店小饭馆，靠着看守所这个财源，他们的生意红火的很。

    一辆庞大霸气的越野装甲车驶到门口，驾乘人员递过证件，门岗验了之后打开电动门放行，看守所分前后院，前面是办公楼，装潢的富丽堂皇，要不是挂着警徽，还以为是招待所。

    黑子和云东、路朝先从车里跳出来，走路都横着，霸气十足，放眼近江，谁不知道黑哥是刘书记的贴身人，他的话，比副市长都管用。

    看守所的一把手不在，副所长颠颠跑来接待，一口一个黑主任，客气的不得了，黑子也不和他客套，直接说，我们是来提王海的。

    “提嫌疑犯是要有相关手续的。”副所长陪着笑脸说，王海是什么性质的犯人他很清楚，刚才徐局打电话来说要提王海，现在黑子也要提人，哪边他都得罪不起。

    “你给张俊涛打电话。”黑子硬邦邦说道。

    副所长才不敢直接给张局长打电话，他给在外开会的所长打了电话，所长语焉不详，不说同意也不说不行，总之就是推诿，这边黑子又催的急，副所长无奈，只好让他写个条子，说警卫处把人提走了。

    云东是市委警卫处的人，他有官方身份，负责签字画押。

    五分钟后，王海被押了出来，短短几天，王海的精神已经垮了，萎靡不振，好在有人打招呼，看守所里没人欺负他，还穿着自己的西装，头也没剃秃瓢，看起来像个生意失败灰头土脸的暴发户。

    王海最近被提审了无数次，已经麻木了，但是看到来接自己的人之后，被惊得连退几步，拔腿就跑，他是重刑犯，带着三十多斤的脚镣，稀里哗啦根本跑不动，立刻被管教干警按住。

    黑子走过来，蹲下，板起王海的脸看着他：“你跑啥？”

    王海哆嗦着，他明白自己的死期到了。

    那边云东已经签了字，路朝先上前，一把提起王海，众人看到地上一滩水渍，王海居然吓尿了。

    “别让他们带我走，他们要杀人灭口！”王海歇斯底里的喊道

    看守所干警们都很尴尬，王海的身份他们清楚，是刘书记的管家，此番被提审，八成会意外死亡，但是谁能阻拦，谁敢阻拦，这是领导的家务事，又不是一般的刑事案件，反正手续齐全，就算追究责任他们也有话说。

    黑子就这样把一滩烂泥般的王海提走了，丢进骑士十五世的后备箱里，豪华防弹越野车发出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烟雾，驶离了看守所。

    越野车刚走没一分钟，徐功铁的车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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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狭路相逢

﻿挂着市局牌照的轿车驶入看守所前院，徐功铁和胡朋夹着小皮包匆匆下车，甩上车门，蹬蹬蹬上台阶，副所长等人还没离开，见到徐局立刻诉苦，说警卫处的人强行将王海带走了。

    “你们这是渎职！”徐功铁板着脸毫不客气的训斥道，“我不是提前打了电话么，怎么还能交给别人。”

    副所长为了撇清关系，拿出云东签字的文件说：“有手续的。”

    徐功铁接过看了看，意识到这是重要证据，叠起来放进了自己的皮包，副所长想说点什么，还是忍住了，毕竟徐局分管看守所，这一摊都是他的事儿。

    “走了多久，什么方向，开什么车，什么号牌？”胡朋问道。

    副所长心惊胆战，一个副局长，一个刑侦支队长，两位大员亲自出马提王海，另一边是市委书记的身边人抢先一步把人带走，其中发生了什么故事，谁也不敢胡思乱想。

    一名年轻的干警说道：“刚走没两分钟，向东去了，一辆很大的黑色越野车，一眼就能认出来，牌照四个八。”倒不是他记性好，实在是黑子开来的这辆骑士十五世太过扎眼。

    徐功铁和胡朋交换一下眼神，恶狠狠对副所长说：“回来再找你算账。”

    两人又急匆匆的出了办公大楼，上车，一溜烟的开出去了。

    副所长擦了把冷汗，预感到一场警界大地震即将发生，而自己正位于震中位置。

    这回换成胡朋驾车了，他开车风格比徐局猛烈多了，一出大门就是个甩尾，向东疾驰而去，徐功铁从手包里拿出配枪，哗啦一声推弹上膛，他是副局长，不适合用大型手枪，所以配备的是一把六-四式，弹匣里只装了五发子弹，也没带备用弹匣，用来对付一般犯罪分子是绰绰有余的。

    “这回要玩命了。”胡朋单手掌着方向盘，右手拔出配枪在腰带上蹭了一下上膛，他是刑侦口的，配的是九毫米92式，装弹十五发，攻击力极强。

    两人心里都七上八下的，到底不是年轻小伙子了，对方可是刘书记的贴身保镖，特种兵出身，射击格斗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和他们对抗，凶多吉少，但事到如今，不上也得上了。

    徐功铁给沈弘毅打电话，可是打通了没人接。

    此刻沈弘毅正坐在摩托车后座上赶路，风呼呼从耳边吹过，手机响了根本听不到。

    胡朋心急火燎，大脚油门，警车在乡间公路上掀起一道尘烟，忽然徐功铁喊道：“看，就在前面！”

    前面不远处，骑士十五世停在路上，两米五的车宽占据了大半个路面，刚才黑子开车的时候，前面有一辆巨力三轮农用车慢吞吞的开着，任他怎么鸣笛都不让路，其实这也不怪人家，路就这么宽，两边都是水沟，农用车能往哪儿开，可是黑子不管这些，他急着要把王海处理掉，猛按喇叭不管用，索性一脚油门撞过去，把农用车撞了个人仰马翻，倒在路边排水沟里。

    把农用车撞了，黑子还不满意，一脚刹车停下，要下去教训人，云东劝他：“黑哥，算了，咱们还有事儿。”

    “一会就好。”黑子说，他跳下车来，二话不说，直接上手就打。

    农用车上是一家三口，好在沟里没水，摔得不重，妇女和小孩惊魂未定，就看到一个铁塔般的汉子用蒲扇般的巴掌抽自己的老公和父亲。

    “你聋还是瞎啊？”黑子一边掌嘴一边骂道，在他的魁梧身躯前，这个车轴汉子如同孩童般毫无还手之力，被抽的满嘴流血，牙也崩了。

    正是这段小插曲导致徐功铁追了上来，坐在副驾位置上的云东不经意瞄了一眼后视镜，发现有辆江O牌照的黑色帕萨特追过来，心生警惕，拍着车门喊道：“黑哥，有人过来了。”

    黑子这才停了手，眯着眼睛看着后方，不由得啐了一口，骂道：“操，沈弘毅的人。”

    这时徐功铁从车窗内探出头来，大喊道：“站住，别动。”

    黑子强忍住开枪的冲动，急忙跳上车，启动，挂档踩油门，骑士十五世呼啸而去。

    水沟里的一家三口目瞪口呆，看着徐功铁的警车追过去。

    黑子猛踩油门，骑士十五世巨大的身躯在乡间公路上疾驰，车后排躺着的王海奋力挣扎，用头去撞车窗，黑子怒道：“弄死他。”

    路朝先从兜里拿出一条细细的钢索来。

    “等等。”云东喊道，“现在不行。”

    “怎么不行，全都弄死不就结了。”黑子怒火中烧，他当然明白徐功铁和胡朋为何而来，如果王海落到他们手里可就完了，如果有必要，得把这两人也除掉。

    云东是个有主见的人，路朝先也不算黑子的部下，两人都不动手，黑子扭头拔枪，打算亲自毙了王海，正巧此时前面拐弯处一辆改装过的五菱宏光面包车开了过来，黄色的车身上涂着两个大大的黑字：校车。

    骑士十五世实实在在撞到了面包车的车头，满载小学生的校车被瞬间撞翻，打了几个滚栽进庄稼地里。

    “我操！”黑子大骂一声，也来不及枪毙王海了，猛踩油门驶离现场，他是属猛张飞的，粗中有细，撞了校车不打紧，回头把责任推给徐功铁他们就行了。

    云东回望庄稼地里的校车，心中五味杂陈，因为他看到徐功铁的车停下了。

    在重大车祸面前，胡朋和徐功铁都选择了停车，但是救人的同时也不能放弃追击犯罪分子，徐功铁留下救援，胡朋继续驾车追击。

    黑子瞟一眼后视镜，赫然发现警车已经追了过来，胡朋也是急眼了，左手持枪伸出窗外，连开三枪鸣枪示警。

    路朝先打来钓鱼包，拿出一支折叠托的五六式冲锋枪，对黑子说：“减速。”

    黑子放慢了速度，警车追了过来，前轮贴住骑士十五世的后轮，胡朋用力打方向，如果对方是普通民用汽车，这一招兴许有用，可是骑士十五世的吨位太大了，公路撞击占据绝对优势，除了军用装甲车，连重型卡车都干不过骑士十五世。

    豪华越野车的窗户打开，路朝先探出身子，黑洞洞的枪口瞄准胡朋。

    胡朋下意识的俯身躲避，一串枪响，再抬起头来，风档玻璃上七个弹孔，弹着点非常密集，能打出这样效果的必然是训练有素的枪手。

    警车急刹车停下，路朝先继续开火，密集的弹雨倾泻在警车上，将风挡玻璃打成了马蜂窝。

    一个弹匣瞬间打完，胡朋再次抬头，看到骑士十五世已经远离，他的肾上腺素急剧分泌，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的画面，庄稼地里被撞得变形的黄色校车，哀鸿遍野，不知道多少小学生无辜死伤，鲜红的血和刺鼻的硝烟刺痛着人民警察的心，什么官场倾轧政治斗争，此刻胡朋全都抛诸脑后，他只记得一件事，就是抓住罪犯，绳之以法。

    骑士十五世里，黑子问：“打死了么？”

    路朝先换着弹匣：“妥妥的，没人能躲过我的长点射。”

    云东表情复杂，没说话。

    忽然黑子大骂道：“我操，又上来了！”

    后视镜中，胡朋已经将千疮百孔的风挡玻璃推了下去，开足马力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开枪射击，子弹打在防弹越野车上叮当作响。

    路朝先想探出身子开枪，哪知道警车已经靠了过来，两车摩擦出一长串火花，声音无比刺耳，剧烈震动之下，路朝先的枪也脱手了。

    黑子大怒，猛打方向盘撞击警车，两车互相碰撞，警车吃了大亏，被撞得面目全非。

    “停下，把这个疯狗料理完了再走。”路朝先喊道。

    黑子猛然醒悟，这里地处偏僻，选地方不如撞地方，干脆在这儿把全部业务都解决算了。

    骑士十五世戛然而止，横在道路上，周围升起一股尘烟。

    胡朋察觉到危险，迅速倒车，停在十几米距离外，他额头上流着血，眼睛看什么都是红色的，但依然轰着油门，死死盯着越野车。

    他火气上来了，今天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坏人好过。

    黑子面带鄙夷的笑容，拔出了手枪，路朝先捡起了五六式，云东也端起了79轻冲，在他们密集的火力下，这只疯狗绝无生路。

    忽然一阵马达轰鸣传来，一辆摩托车风驰电掣般从骑士十五世边驶过，谁也没有看到，骑士手中的卵形手榴弹以俯冲轰炸机投弹的形式落到了超豪华越野车的底盘下。

    滴答，滴答。

    两秒钟，手榴弹轰然起爆，将骑士十五世掀翻，虽说是所谓的防弹装甲车，但毕竟是民用车辆，又不是专业防雷车，底盘更是车辆最虚弱的地方，当即炸的他们人仰马翻，无数细小的钢珠从底盘下射出，三人满身是血，遍体鳞伤。

    摩托车停下，刘汉东和沈弘毅跳下车来，迅速扯开双肩包，原来这不是简单的双肩包，而是特制的特警战术背囊，打开来形成两个组成部分，用战术搭扣连上就是一个防弹背心外加携行具，短突击步枪，备用弹匣、手枪、手榴弹，一应俱全，背上还有四个硕大的字母：SW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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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冲撞

﻿刘汉东和沈弘毅快速向越野车包抄过去，前者是标准战术动作，后者身为公安局长，却业余了很多，好在骑士十五世里四个人都被炸的七荤八素爬不起来，失去了抵抗能力。

    沈弘毅持枪警戒，刘汉东探身将半死不活的王海拖了出来，手搭脉搏，还好，没死。

    黑子、云东和路朝先身上血迹斑斑，纹丝不动，不知死活，刘汉东将他们手边的枪抽过来抛在沟里，刚转过身来，忽然有人从背后扑过来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

    是路朝先，他双眼凸出，脖子上青筋乍现，天知道他怎么这么大力气，勒的刘汉东说不出话，两人倒在干涸的沟里打着滚，由于车辆残骸遮挡了视线，沈弘毅并没发现这边的险情。

    沈弘毅冲胡朋挥手：“老胡，没事了。”

    胡朋没有回答。

    沈弘毅心一沉，提着枪跑过去，只见胡朋端坐在驾驶位上，胸口血迹斑斑，中了两颗步枪子弹，躯体都穿透了，人虽然睁着眼睛，但已然没了呼吸。

    “老胡！”沈弘毅喊道，眼眶瞬间湿润。

    那边刘汉东还在和路朝先缠斗，两人在坑里翻滚着，互相掐脖子，抠眼睛，眼瞅着路朝先不敌刘汉东，可是车里又爬出一个人，正是黑子。

    路朝先被刘汉东扼住喉咙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向黑子求援，如果此时黑子上前助战，刘汉东凶多吉少，可是他却只是看了一眼，就连滚带爬的扎进了庄稼地。

    传说中牛逼的不行的黑子，居然临阵退缩，路朝先气的直翻白眼，你死我活的战场上，一口气泄了，哪还有活命的机会，他倒是条硬汉，眼瞅着要被俘虏，干脆不抵抗了，伸手从刘汉东战术背心上摘了一颗手榴弹，拔掉保险销，手一松，紧紧抱住了对方，他要同归于尽。

    刘汉东当然不肯和他一起死，捞起手榴弹塞进了路朝先的裤子里，一招兔子蹬鹰将他踹出了河沟。

    路朝先穿的是511的战术裤，裤脚束在高筒战斗靴里，手榴弹顺着裤管滚下去落不出来，急的他手忙脚乱，刚把裤子拉出靴筒，手榴弹就炸了。

    一阵血雨落在刘汉东头上，他处在反斜面上，弹片伤不到他，沈弘毅站在汽车残骸后面，也伤不到，正在逃窜的黑子却被一枚乏力的钢珠击中了屁股，疼得他趴倒在地，紧跟着又爬起来，一瘸一拐往前跑。

    黑子是条汉子，但是一物降一物，他被刘汉东打怕了，见这货就心惊胆战，而且对方人多势众，明摆着打不过，有路朝先顶着让他逃之夭夭是最合适的，傻子才留下来硬拼呢。

    他的选择是对的，刘汉东顾不上追他，因为云东也醒了过来，抽出手枪向刘汉东射击，两人你来我往打得热乎，哪还有空顾及其他。

    最终刘汉东一枪击中了云东的手腕，解决了战斗，此时远处警笛声响起，黑子也已经窜出了庄稼地，惊魂未定，气喘吁吁，忽然耳畔传来一阵熟悉的农用车马达轰鸣声，一辆红色巨力三轮农用车停在他面前，驾车的汉子脸上淤青，冷眼瞅着他。

    “你瞅啥！”黑子恼羞成怒，虎落平阳也不能被犬欺负了啊。

    那汉子没说话，车里的农妇尖声喊道：“揍他！”

    汉子猛拧油门，巨力三轮一头撞过来，把黑子撞翻在地还不拉倒，一家三口齐上阵，又踢又打又抓又挠，黑子虽然身负重伤，但是对付老百姓还是很有把握的，他大吼一声我操，扬起了拳头。

    小孩一把沙土撒来，迷住了黑子的眼睛，农妇递过擀面杖，汉子抡起来，夹着风声劈下，正中黑子脑门，打得他晕头转向，晃了两圈栽在地上。

    几百米外，徐功铁从侧翻的校车里救出了十几个受伤的儿童，但依然有几个孩子受伤过重没了呼吸，警笛声声越来越近，附近村民的农用车、派出所的警车，乡镇医院的救护车都来了。

    刘汉东击毙了路朝先，生俘了云东，成功截获王海，但是也付出了代价，他身上中了一枪，要不是穿了防弹衣，这条命就没了。

    胡朋就没这么幸运了，一句遗言都没留下就壮烈牺牲了。

    沈弘毅抱着胡朋的遗体欲哭无泪，刘汉东走过来说道：“不宜久留，警察马上就到，按计划行事，去北京。”

    “不！”沈弘毅说，“我们为什么要走，这里不是刘飞的私人王国，闹出这么大事情，我不信他能一手遮天！”

    刘汉东沉默了一会，说：“你说怎么办，我配合你。”

    最先赶到现场的是当地派出所的民警，随后赶到的是徐功铁召唤来的看守所管教民警，现场之惨烈让所有人震惊无比。

    徐功铁现在还是市局副局长，他负责现场指挥，先将受伤的学生送去急救，枪战现场谁也不许乱动，王海和云东押进车里，严加看管。

    民警们看到前任局长沈弘毅也在现场，而且穿着防弹背心拿着冲锋枪，都惊讶万分，意识到案件的严重性和复杂性。

    一辆农用车驶来，立即被民警拦住，驾车的汉子表功说：“撞校车的坏蛋让俺逮到了。”

    众人过去一看，黑子躺在车厢里，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手脚也被绑住。

    徐功铁知道黑子的勇武，急忙安排干警回看守所去拿脚镣来，这种猛人就得上重刑械具才消停。

    陆续又有分局和防暴大队的警察赶到，单位多，人员杂，但都统一接受徐功铁的指挥，而徐功铁又是直接听命于沈弘毅。

    警察们正在忙碌，几辆闪着警灯却挂民用牌照的轿车驶来，车上下来一群便装男子，亮出证件：“警卫处的，我们的人在哪里？”

    徐功铁红着眼睛喝道：“把他们给我扣起来！”

    来的是地下飞办的年轻人，他们向来以警卫处特工自居，事实上也差不多，但是没有正式编制，徐局一声令下，在场民警立刻剑拔弩张，双方拔枪相向。

    徐功铁从民警手中抢过一支冲锋枪，冲地上扫了一梭子，子弹溅起一阵尘烟。

    “放下枪，否则当场击毙！”徐功铁沙哑着嗓子喊道，老战友牺牲了，他也豁出去了，都是百八十斤的纯爷们，人死鸟朝天，谁也不怕谁！

    地下飞办的增援力量全部缴械投降，当场上了背铐，勒令蹲在地上不许抬头。

    沈弘毅一直在联系北京，如此十万火急的情况，宋剑锋却打桥牌去了，手机也没带在身边，真是急死个人。

    好在徐功铁将事件向周市长做了汇报，周市长当即命令他务必保护好现场，直接向市政府和省委汇报，这就是说，徐功铁可以不接受张俊涛的命令。

    果不其然，张俊涛的电话打来了，徐功铁接了，暴风骤雨般的训斥扑面而来：“徐功铁，你怎么搞的！闹出这么大乱子，我也保不住你，你什么也不要做，我马上就到。”

    五分钟后，张俊涛到了，他身披风衣，带着一帮部下气势汹汹而来，见面就道：“徐功铁，我现在解除你的职务！”

    “对不起，我是直接受省委领导指挥的。”徐功铁生硬的顶撞道。

    “省委哪个领导？”张俊涛道，他也知道这里面水深，但是既然认准抱刘飞的大腿，就不能中途换人，不然谁的腿也抱不到。

    “张局是吧，这里没你的事，别瞎掺合。”有人在背后说道。

    张俊涛猛回头，看到一个挎着自动步枪的彪悍男子居高临下看着自己，他旁边站着的，竟然是同样打扮的沈弘毅。

    “你哪个单位的？叫什么名字？”张俊涛身后的小科长喝问道。

    “我是刘汉东。”那人不屑一顾的答道。

    张俊涛当然听过这个名字，刘汉东是刘书记的眼中钉肉中刺，而且有着来头很大的官方身份，想办他都办不动。

    来的人更多了，刑侦支队来了，法医来了，电视台来了，倒不是因为发生了枪战大案，而是重大群死群伤交通事故，主管维稳工作的省委副书记韩珏和近江市长周文不约而同的亲临现场，两位大领导一到，自然没张俊涛的发言权。

    张局长虽然是刘飞的人，但见到市长和省委副书记也得乖乖听招呼，但周市长和韩书记都没搭理他，而是和徐功铁对话交流，询问情况。

    周文说：“这起案件性质非常恶劣，案情相当复杂，必须马上成立专案组，韩书记，你的意见呢？”

    韩珏说：“我同意，专案组就让徐局长负责吧。”

    张俊涛脸上挂不住了，走到一边去给刘书记打电话。

    刘飞刚结束一个会议，独自一人来到窗前伸懒腰，窗外是傍晚时分的万家灯火，远处的跨江大桥灯光璀璨，淮江两岸霓虹闪烁，这是一座美丽的城市，属于刘飞的城市。

    秘书不合时宜的打断了刘飞的思绪：“刘书记，市局张俊涛电话。”

    刘飞接了电话：“喂。”

    “老板，我是张俊涛，有重要事情向您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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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巨震

﻿听了张俊涛的汇报，刘飞心头巨震，发生如此剧烈变故，自己竟然是最后一个知情者，连韩珏和周文都跑到现场去了，自己还傻乎乎的开会呢，不行，必须立刻挽回局势。

    一小时后，刘飞也抵达了事故现场，近江电视台的现场直播车也开过来了，但是已经没什么供他们表演的“道具”了，死伤人员都被送走，车辆残骸被拉走，枪战现场也勘察完毕，连围观群众都散场了。

    这种尴尬局面对于有着丰富经验的电视台编导来到不成问题，一招移花接木足以应对，现在重要的是弄点干货，刘飞毫不掩饰自己焦躁的心情，马不停蹄的赶赴医院，探望受伤学童，并做出重要指示，不惜一切代价抢救伤员，最好群众安抚工作。

    面对摄影机镜头发表完重要讲话后，刘飞亲自和张俊涛通电话，让他马上把黑森送回市委。

    “报告刘书记，黑森不在公安局，他目前去向不明。”张俊涛诚惶诚恐的报告道。

    “马上去查，不惜一切代价把黑森带回来，就这样。”刘飞恨恨挂了电话，不用猜也知道黑子是被周文那边控制起来了，他的脑子高速运转着，思考有什么拿住周文的办法，可是这几年周文一直很低调，不吃请，不收礼，连去外地考察都尽量不留宿，简直滑不留手，反观自己，全身都是把柄。

    “当领导不易啊。”刘飞感慨道，像周文这样碌碌无为的庸官，看起来全身都没毛病，自己殚精竭虑为人民服务，反落得一身麻烦，简直天理何在。

    当晚的近江电视台插播了刘飞视察车祸现场的新闻，技术人员娴熟的拼接了镜头，让观众误以为刘飞在第一时间就赶到现场指挥救护工作，但是令人玩味的是，省电视台的新闻对同一事件的报道，却没有提到刘飞的名字。

    省市两级宣传机构，都不约而同的没有提及枪战事件，对刑侦支队长牺牲一事更是极力掩盖，宣传部下了封口令，只字不许泄露。

    张俊涛连夜彻查黑子下落，让他感到无力的是，身为公安局长，竟然连一个被警察逮捕的嫌疑人都找不出，下面的人阳奉阴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都装不知道黑子关在何处。

    知道黑子和王海下落的人只有寥寥几个，其中就包括刘汉东。

    今夜注定无眠，无数人在奔忙努力，为的是同一个目标，扳倒刘飞。

    ……

    巡特警支队驻地，这里实行的是准军事化管理，支队长石国平威信极高，张俊涛的清洗也暂时没有波及到这里，地下飞办的小伙子们以及黑子、王海都被暂时扣押在这里，一个班的特警子弹上膛，严防死守。

    胡朋的遗体被法医解剖，他身中两弹，不知道是怎样的毅力支持着他战斗到最后一秒，英雄的衣服前襟上，别着一枚扣子大小的摄像头，这是警用执法记录仪的镜头。

    沈弘毅担任局长时期，给一线民警都配备了执法记录仪，这是一种佩戴胸前的微型摄像头麦克风，能完整记录执法过程，避免纠纷，而胡朋身上就佩戴了记录仪，从看守所出来之后的一幕幕惊险历程，都忠实记录了下来。

    所有文字材料和视频统统被整理出来，通过各种渠道发往各个目的地。

    此时沈弘毅已经和宋剑锋联系上了，两人通了长达一小时的电话。

    与此同时，刘汉东也在给宋双打电话，简明扼要的将事件来龙去脉告诉了她。

    宋双一边听电话一边做记录，听他说完便道：“我捋一下啊，刘飞被假双规的消息传出后，他的妻儿在第一时间外逃，他的管家王海因为心存不满，向外曝光刘家的丑事，可是形势急转直下，刘飞并没有被双规，王海担心他出卖主人的事情泄露，杀害了记者，记者的女朋友报案，沈弘毅抓了王海，掌握了刘飞的家丑，刘飞将沈弘毅贬官，派黑子等一帮手下企图灭口，在这个过程中与你们发生战斗，一名警官牺牲，十几个学生也在黑子造成的车祸中死伤，是不是这样？”

    “对。”刘汉东道，“事实就是这样，但只是冰山一角，我这里还有更猛的料，刘飞的儿子杀人，刘飞的老婆养小白脸，养活佛，对了，徐娇娇养的小白脸之一就是凌子杰。”

    宋双咯咯笑了：“幸亏芃芃没和他成，不过说实话，你这些所谓猛料一点都不猛，内参上比这过分的事儿多了去了，和那些土霸王比，刘飞算文明礼貌吃相好看的官儿了。”

    刘汉东说：“一句话，你帮我报道么。”

    宋双说：“报道指定不行，这种负面新闻过不了审的，爆料还差不多，就当是为芃芃报仇了。”

    放下电话，宋双乐滋滋的打开电脑，收邮件，打开微博准备放猛料，宋剑锋踱了过来，以拉家常的口吻问道：“双儿，干什么呢？”

    “写稿子啊。”宋双若无其事道。

    “别的稿子爸爸不管你，关于近江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许出现在网上。”宋剑锋忽然变得严厉起来。

    宋双知道父亲是老公安，自己这点小心思根本瞒不住他，撅起嘴道：“就许他们放火，我们老百姓连说一句的权力都没有。”

    宋剑锋说：“不要因为你个人行为影响到中央的全局部署，反腐任重道远，不在一朝一夕。”

    宋双针锋相对道：“单纯依靠体制内反腐永远也反不完，允许媒体自由报道，腐败现象能减少一大半。”

    宋剑锋说：“这个问题过于复杂，爸爸换个时间和你探讨，现在你服从命令就行，不许上网，记住么？”

    宋双不是叛逆的孩子，她知道自己的行为会给父亲造成麻烦，不高兴道：“知道了。”

    “乖，爸爸出去一趟。”宋剑锋走到门口，从衣架上拿了风衣。

    “这么晚去哪儿？”宋双站了起来，“要不要我开车送您。”

    “你休息吧，有车接爸爸。”宋剑锋披上风衣，出门去了，宋双多了个心眼，跑到阳台上去看，只见父亲上了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车牌照看不清楚，隐约看见是个白底牌子。

    宋剑锋乘坐的是中央警卫局的公务车，驾车是现役军人，彪悍干练，不苟言笑，一路无话，车到中南海侧门，警卫立正敬礼，放行。

    这不是宋剑锋第一次到海里来，但他有预感，今天将会临危受命。

    召见他的是国家能源安全领导小组的常务副组长郑杰夫，两人握手致意，郑杰夫说：“剑锋同志，中央准备启用你了，你有个心理准备。”

    “时刻准备着。”宋剑锋笑道，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么交代了，中央领导英明睿智，是不会长期雪藏一个廉洁奉公，能力超强的干部的。

    宋剑锋和郑杰夫被工作人员引入一间宽敞的屋子，请他们稍坐片刻。

    几分钟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宋剑锋的预感愈加强烈，此刻他的心情只能用壮怀激烈来形容。

    门口出现了一个魁梧的身影，宋剑锋忽地站了起来：“总书记……”

    凌晨时分，红旗轿车驶过空旷的长安街，宋剑锋无暇欣赏街景，脑海中回荡的都是总书记的嘱托，反腐工作任重道远，形势严峻无比，腐败势力隐隐有反弹的势头，中央决定重启尘封数年的中办调查部，配合中纪委对贪腐分子展开秘密调查，而担任过公安厅长和中炎黄总经理的宋剑锋被认为是最佳主持人选。

    引起中央作出这个决定却是一个偶然的事件，近江市委书记刘飞离奇失踪，数小时内他的妻子、儿子、身边的工作人员全部仓皇出逃，而就是这样的干部，不久后竟然被递补为中央委员。

    总书记的话言犹在耳：“贪腐分子危言耸听，说反腐就会亡党亡国，其实不反腐才会亡党亡国。”

    “不遗余力的反腐，是兴党兴国的必要前提。”宋剑锋自言自语道。

    中办调查部的级别不高，副部级而已，权力和资源也不是很大，数年前这个部门曾经在国家铁矿石战略规划上犯过严重错误，一度被关停撤销，人员解散，现在重新启用，只有宋剑锋一个光杆司令而已。

    宋剑锋忽然灵光一闪，资源都是现成的，就看自己会不会调动了，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沈弘毅的号码。

    “我现在以中办调查部部长的名义命令你，立刻将黑森、王海押解进京……我没有资源给你，你自己想办法，总之明天，不，今天上午我要见到这两个犯人……对了，你不是不想干司法局长么，调查部第一处主任愿意干么？”

    “老领导，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可以么？”沈弘毅的声音并不激动，相反有些疲倦。

    忽然听筒里传来噪杂之声，宋剑锋问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沈弘毅说：“武警支队包围了巡特警驻地，让我们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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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猪队友

﻿五辆覆盖着草绿色苫布的卡车停在巡特警支队总队门外，车上下来二百余名武警战士，头戴钢盔，手持防暴盾牌，军用挎包和水壶交叉挂在身上，他们大部分拿的是应急棍，但也夹杂着背03式步枪的身影。

    这是近江武警支队快速反应大队的士兵，公安局掌握的拳头力量，本该用来对付犯罪分子，暴乱群体，现在却被派来包围巡特警支队。

    巡特警支队和其他警钟不同，是准军事化纪律部队，大部分警员是聘用合同制警察，退伍军人居多，当年刘汉东就在巡特警支队下的防暴大队干过，这帮人年龄比武警战士略大，同样精力旺盛，士气高昂，战斗力极强。

    此刻24小时备勤的防暴大队已经出动了，全套警械装备，在大门口和武警对峙，一边是藏青色的制服、头盔，另一边是橄榄绿的制服和头盔，有机玻璃盾牌顶在前面，后面是催泪弹预备，但双方谁也不敢动手。

    防暴队员和武警快反大队的战士都懵圈了，这是演习还是咋地，怎么自家人打自家人，再加上平时执行任务的时候没少互相配合过，所以双方情绪都比较平和，甚至互相打招呼开玩笑。

    沈弘毅、徐功铁和石国平都哭笑不得，刘飞走了一步彻头彻尾的昏招，出动武警劫人，亏他想得出来，武警是军事部队，不经过省委，武警总队批准，擅自调兵私用可是大罪，再说就算你调武警来，未必能把人抢走啊。

    其实这一记昏招是刘飞的猪队友张俊涛搞出来的，他立功心切，动用自己公安局长兼武警支队第一政委的职务，违规调动了快反大队，按照规定公安机关是无权调动武警的，只能协调请求，但是碰巧武警支队的王支队长打算转业到地方，正是需要求人的时候，巴结好了刘飞，转业弄个局长什么的干干还不轻而易举，所以两下一拍即合。

    市局主要领导也都到场了，张俊涛和他的左膀右臂们身穿警服，站在指挥车旁煞有介事的研究着方案，这帮局领导可不简单，都是从城管局调过来的猛将，有着丰富的一线攻坚经验，不过真刀真枪的干仗都是第一回。

    张俊涛宣布了市委的决定，将徐功铁和石国平就地撤职，任命巡特警支队的一位副职为支队长，并劝告巡特警支队的干警们不要听信别有用心的人员蛊惑，违抗市委的命令。

    王支队长坐在竖着天线的猎豹越野车里，心情忐忑不安，本来张俊涛只说借用部队护送重要人员，没说要动家伙抢人啊，以常理判断，沈弘毅他们再大的胆子也不会和组织对抗，他们敢于这样做，肯定有所依仗，现在就看谁的靠山更硬了。

    此刻在市委大院里，刘飞正来回踱着步子，心中交替出现的是两个成语，大势已去，困兽犹斗，如果能把黑子王海他们抢回来，事情还有一线转机，否则全盘皆输，可惜地下飞办也全军覆灭，现在只剩下一个不靠谱的张俊涛，不晓得他能不能胜任这个艰巨的工作。

    近江不同于其他地级市，而是副省级的省会城市，市委上面还有省委，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去，搞不好现在朱书记已经收到消息了，他的态度，决定一切。

    刘飞不想给岳父徐新和打电话，上次递补中央委员的事情已经耗尽了他的政治资源，官场上的一切都是博弈和交换，手上没筹码，拿什么去和别人换。

    巡特警驻地大门前，对峙还在继续。

    张俊涛多次催促王支队下令突击，王支队每次都推诿过去，说再等等看，开什么玩笑，武警特警大PK，自己就等着开除军籍党籍蹲监狱吧，他现在指望的是和平解决，投机取消立一个大功。

    忽然手机震动起来，王支队瞄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有心不接，忽然想到这可能是里面的人打过来的，就接了。

    果不其然，电话是沈弘毅打来的，他开门见山道：“王支队，你跟着掺乎什么？想把自己的政治前途赔进去么？”

    “沈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支队故作镇定的问道。

    “中央已经介入，等省委和武警总队通知你可就什么都晚了，看在咱们以前的交情上我提醒你一句，别胡乱站队，你输不起，就这样吧。”

    那边挂了电话，王支队担心起来，他举棋不定，难以抉择该信谁的。

    终究理智占了上风，王支队果断下令，演习结束，撤！

    快反大队的战士们整齐划一的向右转，齐步走，上卡车。

    张俊涛急眼了：“王支队，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情况超出了预期，我需要总队的直接命令才行进行下一步行动，对不住了。”王支队说完，上了猎豹指挥车，带队撤离了。

    张俊涛手下只剩下十几个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忽然大门开了，十余辆黑色特警装甲车缓缓驶了出来，张俊涛气急败坏大喊道：“石国平，你这样做是要承担责任的。”

    石国平也不客气，让驾驶员停车，从装甲车里跳出来，对张俊涛说道：“我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我和党中央，省委保持了高度一致，张局长你呢，你和谁保持一致？”

    张俊涛哑口无言，眼睁睁看着车队离开。

    装甲车内，黑子戴着手铐脚镣，头上蒙着黑布头套，他知道自己要被转移了，这说明老板的营救已经开始，自己只要静静等待即可。

    四个特警围绕着黑子，突击步枪上加装了刺刀，他们领受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嫌疑犯，必须把他安全送上飞机，必要的时候可以开枪。

    王海被关在另一辆装甲车里，同样有四名特警押送，整个车队由十五辆车，一百余名特警组成，浩浩荡荡直奔机场，清晨的机场高速路上，警笛长鸣，路上车辆纷纷闪避，特警车队打着双闪，以一百三十公里的速度通过。

    近江玉檀国际机场，一架涂着顺丰快递标志的空客A318飞机已经准备好起飞，这是刘汉东紧急协调来的交通工具，警车直接开到跑道上，特警持枪警戒，人犯被一一押上飞机，中途还发生一段插曲，黑子意识到身在机场，突然发难妄图反抗，被特警一枪托砸在脑袋上，顿时消停。

    沈弘毅和刘汉东负责带队押送，徐功铁石国平等留在近江与敌人周旋，舱门冉冉升起，大家互相敬礼，心潮澎拜，此番北上，江东官场必然巨震。

    早上八点半，货运飞机抵达北京首都机场，宋剑锋带着临时借来的中央警卫局特工在机场迎候。

    黑子被带下飞机，有人扯下了他的黑头套，刺眼的阳光让他睁不开眼，眯缝了一会适应了光线，辨认出这里是北京的机场，附近停了几辆挂白色VA牌照的车辆，穿便装的特工严阵以待。

    “完球了，到了北京了。”黑子沮丧无比，但依然未放弃希望，老板的能量极大，首都朋友众多，肯定会竭力搭救自己。

    “我刘飞头可断，血可流，永远不会抛弃自己的兄弟！”老板掷地有声的话言犹在耳，黑子不由得挺起了胸膛，，面带讥笑，风萧萧兮易水寒，都是出来混的，谁他妈怕谁。

    黑子、王海、云东，以及地下飞办的几个骨干统统被押往北京卫戍区某基地，自有专业审讯人员负责掏出他们肚子里每一句话。

    沈弘毅和刘汉东一身轻松，跟宋剑锋上了奥迪车，向市区驶去。

    “考虑好了么？”宋剑锋问道，“在中央工作，比在近江当公安局长要更有发展空间。”

    沈弘毅犹豫着：“老实说，打下的基业不想放弃。”

    宋剑锋道：“什么基业，组织一句话，哪里需要哪里去，就算这回刘飞倒了，你也回不去当局长了，调查部缺人手，我需要你。”

    沈弘毅说：“好吧，我同意。”

    宋剑锋转向刘汉东：“我这里有个工作机会，外勤组长，你感兴趣么？”

    刘汉东说：“不感兴趣。”

    宋剑锋哈哈大笑：“那临时来帮个忙吧，我不能总是借警卫局的人用。”

    ……

    近江，省委大院，常委会正在召开，朱家政书记宣布了组织的决议，刘飞同志已经不适宜继续担任近江市委书记一职，建议由市长周文兼任书记，等两会召开之时再选举新的市长。

    “我反对！”刘飞站了起来，他要做最后一搏。

    “请问这是哪一级组织的决议？”刘飞环视众人，省委常委里他的排名不算靠前，大佬们一个个正襟危坐，不苟言笑，恐怕昨夜都已经接到了消息。

    “这是中央的决定。”朱家政加重了语气，“刘飞同志另有委任，下面讨论下一个议题。”

    下一个议题是张俊涛是否合适继续担任公安局长，昨夜发生私自调动武警的恶劣事件，张俊涛难辞其咎，局长自然不能再干，立即免去职务，由省委指定一位公安厅副厅长暂时主持工作。

    刘飞一言不发，他仰头望天，充满悲怆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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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天晴

﻿刘飞的新任命很快就出来了，不出所料，他调任江东省政协副主席，不再担任江东省委常委，近江市委书记，但保留中央委员、省委委员的身份，但这两个委员也没多大意义了，官场上是个人都明白，年富力强风头正健的市委书记调去政协代表着什么。

    周文是这场风波最大的赢家，他强势入主近江市委，虽然还没进省委常委，但那只是时间问题。

    徐宁重新回到了周文身边，并担任了近江市委办公厅主任，一时间周系人马鸡犬升天，刘飞的嫡系们树倒猢狲散，该退的退，该抓的抓，有些胆小的，当天晚上就跑路了。

    张俊涛最惨，公安局长的位子都没暖热就被一脚踢了下去，就地免职，没有其他任命，据说纪委已经开始调查他担任城管局长时期的腐败问题。

    省里派来一位副厅长兼任公安局长，但是常务工作归徐功铁负责，他的政治前途豁然开朗，雄心勃勃之余，不免想起倒在黎明前的老战友胡朋。

    近江玉檀国际机场，徐功铁在贵宾通道等待着，来自北京的航班准点到达，沈弘毅和刘汉东健步走来，徐功铁上前和他俩轮流拥抱，热泪盈眶，唯有亲身参与之人才会明白胜利多么来之不易。

    “走，看老胡去。”沈弘毅说。

    “治丧委员会已经成立，烈士评定申请已经报上去了。”徐功铁黯然道，“追悼会明天召开，平川的家属都过来了。”

    “一定要做好招待和抚恤工作。”沈弘毅虽然已经不是局长了，但永远是徐功铁的上级，说话不自觉就带了领导的口吻，但徐功铁丝毫不觉得违和。

    三人离开机场的时候，一位贵妇人拖着LV拉杆箱匆匆进入候机楼，在通过安检台的时候，工作人员验看她的机票和身份证后，叫来了执勤民警。

    民警将戴着大墨镜的贵妇人请进了值班室，明确告诉她：“徐娇娇女士，您的证件有些问题，按规定不能乘机。”

    徐娇娇大怒：“我有什么问题，我又不是公务员，纪委都管不到我，轮到你们！”

    民警公事公办道：“对不起，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您的身份证号码被列入受控人员名单，这个不一定是网上追逃，也不一定是公安机关发出的，检察院、法院都有这个权力，我们也不会限制您的人身自由，但是飞机是无法乘坐的，很抱歉。”

    徐娇娇不是泼妇，知道闹是没用的，偃旗息鼓灰溜溜回去了，她不是要出国，而是要乘机前往北京找父亲商量事儿，既然飞机坐不了，那就坐高铁商务座吧，安排工作人员拿着身份证去买票，可是火车站售票系统也是电脑联网的，输入姓名后就被锁定，无法购票。

    徐娇娇慌了，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父亲仍是副国级领导，丈夫也是副省级干部，怎么有关部门就敢对皇亲国戚红色三代下手呢。

    现实就是现实，更令人心惊胆战的是，飞基金总会被人查了。

    上回徐娇娇紧急跑路之时，将基金账本付之一炬，大量资金转移到海外，连电脑硬盘都砸了，完全是破釜沉舟的架势，没想到虚惊一场，飞基金可是来钱的买卖，徐娇娇有一份容易也不会放弃，回国后让人补做假账，可是很多原始票据都烧掉了，假账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忙乎了很久，才做了一小部分出来。

    来调查飞基金的是国家民政部和全国红十字总会，前者是慈善基金会的登记管理机构，后者是飞基金的挂靠单位，这两个单位都是徐娇娇自称娘家的地方，经常和主管领导一起吃饭打高尔夫球什么的，都是养熟的狗，徐娇娇有信心摆平他们。

    这些迎来送往的琐碎事儿，徐娇娇自然不能亲自上阵，可是基金会的小助理马虎贪玩，平日里养的那些不干活光拿工资的官太太们除了会扯老婆舌头，根本上不得台面，思来想去还是王海最能干，可惜能干的人心眼不正。

    飞基金总部鸡飞狗跳，人心惶惶，但惊慌过后徐娇娇还是淡定的，自信的，没有过不去的坎儿，跨过这一关，飞基金必将迎来更大的辉煌。

    ……

    今天是胡朋追悼会召开的日子，沈弘毅特地回家去拿制服，妻子不在家，他放在桌上的那部手机不时发出提示音，点亮屏幕，无数个未接电话和短信微信，其中一条短信是妻子发的。

    “我们结束吧，我累了。”

    沈弘毅将手机放下，走进卧室打开衣橱，拿出自己的常服和衬衣，撑起熨衣板，仔细熨烫着每一个线条，这世界离了谁都照样过，预料之中的事情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带来一种轻松感。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沈弘毅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穿警服了，白衬衣，藏青色呢料制服，肩膀上是一颗代表三级警监的四角星和松枝，他庄严的戴上警帽，银色国徽熠熠生辉。

    省会城市的公安局长虽然位高权重，但是比起中央秘密机关来说差距还是很大的，从局长到厅长再到部长，需要用一生来走，而在中直机关工作，辛苦归辛苦，事半功倍，晋升迅速也是看得见的优势。

    门外传来喇叭声，司机在催自己了，沈弘毅看了一眼房间，这曾经是自己的家，但是很快就不是了，好聚好散，他不会在离婚问题上纠缠什么。

    半小时后，市机关礼堂，胡朋的追悼会正在召开，烈士身披党旗静静的躺在水晶棺中，面目栩栩如生，会场座无虚席，气氛肃穆，全是胸佩白花身着制服的公安干警。

    公安厅主要领导全都到场，沈弘毅赫然现身领导队伍中，和家属握手、向他们致哀。

    副厅长兼代局长主持追悼会，沈弘毅手托着警帽站在台下，眼睛微红，徐功铁更是心情激荡，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耳边响起胡朋的话：“干不干，老徐你一句话，我跟你走，大不了豁出去这条命了。”

    哀乐声起，瞻仰遗容开始，家属们哭作一团，一帮搀扶家属的女警官也都哭的不成样子，刑侦支队的爷们也都鼻子酸酸的，胡支队的黑白遗像在黑纱映衬下，高高在上俯视着苍生。

    仪式还在进行之中，沈弘毅接到了一个电话，悄悄离开会场，把徐功铁和刘汉东也叫了出来。

    “两件事，查封黑家兄弟名下一切产业，逮捕刘小飞。”沈弘毅说道，“都没什么难度，失去了保护伞的黑森林就是没牙的老虎，当然气势要打出来，要给某些依然在位的人看看。”

    “我去吧。”刘汉东说，“我对这活儿比较感兴趣。”

    沈弘毅说：“没问题，另外，老徐你协调一下特警支队和武警支队，场面要尽可能大一些。”

    徐功铁说：“我马上办，逮捕刘小飞就交给刑侦去办吧，一个毛孩子，跑不掉他。”

    沈弘毅说：“行，老徐你另外帮我查个人，查他个底掉。”

    徐功铁说：“谁，哪个单位？”

    沈弘毅说：“江大一个系主任。”

    ……

    公安局大院，誓师大会正在举行，徐功铁副局长把他能调动的资源全都拉上了，刑侦支队倾巢出动，在家的一个不拉，全部荷枪实弹，局里的机动车辆能调多少是多少，连警犬训练基地也拉了十几条警犬过来，白森森犬牙交错，血红的舌头耷拉着，杀气腾腾，威武雄壮。

    石国平把他的防暴大队也调来了，一水的黑色装甲车，全黑作战服，半指战术手套，凯夫拉头盔，脸上都蒙着滑雪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狙击枪、自动步枪、霰弹枪，车上架着机关枪和镇暴水枪。

    每逢大场面，武警是不能少的，前些天包围巡特警驻地的快反大队又来了，不过这次是并肩作战，武警部队的卡车上贴着标语：坚决依法打击黑恶势力！

    徐功铁看看表，猛挥手：“我宣布，此次行动代号‘打狗’，现在出发！”

    交警的摩托车打头阵，后面是刑警、特警、武警，数不清的车辆鸣着警笛，打着双闪开出了公安局大门。

    徐功铁自豪的监视着自己的队伍，对身旁的刘汉东说：“威武吧？”

    刘汉东点点头：“牛刀杀鸡，泰山压顶。”其中心里想的是小时候看的抗战电影，鬼子兵们开着摩托车架着机关枪从炮楼里杀出来。

    与此同时，一支由三名刑警组成的抓捕小组前往江东大学，去逮捕涉嫌杀人的刘小飞同学。

    今天是刘小飞预备党员转正的日子，他和其他七名预备党员在支部的组织下前往烈士陵园举行宣誓仪式，在鲜红的党旗下，预备党员们心潮起伏，激动欣喜，认真聆听着学院党委书记的讲话。

    刘小飞裤兜里的手机无声地震动起来，他悄悄拿出来看了一眼，是群英会的部下发来的微信。

    “警察来抓你，赶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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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打狗行动

﻿自从父亲调任政协副主席之后，刘小飞每天都寝食不安，巨大的落差让他极度消沉，甚至比父亲被双规了还要难受，作为一个高干家庭长大的孩子，他太懂得政协副主席是什么概念了，父亲才四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少壮派，政治生涯呈现断崖式的下跌，什么执掌一个国家，带领中华民族前进，全成了猪尿泡，一戳就破。

    最让刘飞受不了的是群英会那些小弟们看自己的眼神，官场风云变幻，春江水暖鸭先知，这些干部子弟中流传着大量小道消息，无非是说刘飞不行了，老徐家也不给力了，刘小飞憋得哑口无言，一肚子苦水，而他一手组建的群英会也面临崩溃的局面，现在连开例会都有人敢不来了。

    好在群英会里也有一些忠心耿耿的富商子弟，至今效忠刘小飞，发来信息的就是这个兄弟，刘小飞关闭了手机，对辅导员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党旗在烈士墓前展开，预备党员们列队上前，进行宣誓。

    “刘小飞哪去了？”学院党委书记问道。

    “上厕所了，我去催一下。”辅导员飞快跑去，进了洗手间，发现所有的隔间都是敞开的，并无刘小飞的踪迹。

    再打他手机，已经关机。

    辅导员正要离开，发现小便池里有部摔坏的苹果手机，屏幕已经裂了。

    刘小飞正在出租车上心急火燎的打着电话，他以一百元为代价借来司机的手机给母亲打电话，可是对方设置了防火墙，陌生电话一概不接，再给父亲打电话，政协副主席的私人号码倒是一接就通。

    “爸，徐功铁的手下在找我。”刘小飞压低声音说，生怕被出租车司机听见，这些的哥闲的蛋疼，最喜欢配合警方，举报个坏人什么的。

    电话那头刘飞淡然道：“你有义务配合警方调查。”

    刘小飞忽然意识到，父亲的电话被监听了，再多说恐怕就会被定位了。

    “师傅停车。”刘小飞高声道，给了钱，下车打了另外一辆出租车，直奔欧洲花园黑森林总部。

    这里距离欧洲花园已经不远，出租车前行不到一公里，遭遇交通管制，路面上所有车辆停止，路口有特警和交警联合执勤，警笛声由远及近，大队警车呼啸而过，看的刘小飞都傻眼了。

    “这么大排场，肯定奔着黑森林去的。”出租车司机说。

    “为什么？”刘小飞纳闷道。

    “刘飞那个鳖孙靠边站了，他的这帮虾兵蟹将还不得挨个收拾。”的哥是个中年人，很健谈，“黑森林就是刘飞保护伞下最大的黑社会组织，这些年可把近江老百姓折腾惨了，早年那些个龙开江、李随风、王世峰，多风光多牛逼，刘飞一到，全部法办，为啥，还不是为他的手下腾地方，现在近江所有的娱乐场所，都得给黑森林缴管理费，不然一天都开不下去……”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刘小飞忍不住质问，“你家亲戚是警察还是纪委的？”

    “我啊。”司机得意洋洋，“我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我也是自媒体，以前玩微博，现在玩微信，我的网名叫苤蓝丝，你有兴趣加一下，近江各种内幕丑闻，尽在朋友圈。”

    刘小飞丢下二十元钱，下车了，他怕自己忍不住会动手打人。

    特警和武警组成的车队还没过完，警笛声刺的人耳膜生疼，目标方向，确实是欧洲花园。

    一股悲凉感浮上心头，刘小飞步履沉重的走着，抬头看见电线杆上的摄像头，想到天网工程，赶紧竖起领子，拿出墨镜戴上，谁也救不了自己，得赶紧走，不然落到警察手里就再也看不到蓝天了。

    自从上次乌龙事件后，刘小飞和徐娇娇都做了万全的准备，假的护照身份证，假名办的银行卡，他直接找了一家移动营业厅，用假身份证办了SIM卡和一部新手机，下载了软件，用手机购买了高铁火车票，他要去北京找外公。

    ……

    欧洲花园，当年杂草丛生的烂尾楼工地，如今已经是欣欣向荣的CBD，黑森林房地产开发公司占据了整整一座楼，装修风格完全按照黑家兄弟的爱好进行，整的金碧辉煌，远看像酒店，近看像会所，进去一看，其实是个洗浴中心。

    黑森林的地下三层分别是洗浴中心、私人会所和停车场，一楼是大厅前台，二楼到八楼是办公层，以上是酒店式公寓，黑林从东北带来的兄弟们都住在这里，有什么事儿一吹哨子，立马能集结上百号人马。

    警察封锁了所有道路，包围了黑森林大厦，打头阵的是防暴大队，盾牌警棍在前，防暴枪催泪弹在后，一线民警接到命令，遇到抵抗，可以当场击毙。

    行动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大厦里都是上班族，黑林的心腹手下都不知所踪，他本人更是不见影子，据公司内部人交代，自从刘书记卸任以后，黑总就回东北老家了。

    干警们大有一记重拳落空的感觉，但徐功铁并不失望，黑林跑路这么大的事儿他早就掌握了，雷霆出击只是告诉市民，警方没有不作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黑森林的高层经理人员全部被警方带走调查，公司大门贴上了封条，一场轰轰烈烈的打狗行动草草收场。

    前去江大抓捕刘小飞的刑警打来电话，目标失踪。

    徐功铁训斥他们说，怎么丢的怎么找回来。

    三个倒霉刑警只好去刘小飞家里抓人，自然找不到人，也联系不到徐娇娇，最后跑到省政协去找刘飞了解情况。

    刘飞正在办公室里看电视，屏幕上代理市委书记周文正在接受记者采访，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侃侃而谈，说什么要在一周内清理各种违规办公场所，不留死角，不给面子。

    “不可否认存在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有些领导干部在位的时候，喜欢常年在宾馆办公，在风景区办公，对干群关系影响极坏，新一届班子有信心在短期内扭转这种局面……”

    刘飞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人走茶凉，自己这边调职，那边市委常委里一帮人就倒向了周文，简直毫无廉耻。

    秘书敲门进来，有些拘谨：“刘主席，公安局有三位同志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

    刘飞在位的时候，整个秘书班子足有十几个人，每天众星捧月一般围着他打转，光是负责拍照的就有三个专业摄影师，单反镜头买了上百万块钱的，就是为了把刘书记最好的一面呈献给广大干部群众，现在可好，秘书班子全没带来，现在的秘书是政协秘书处分配的，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学毕业生。

    “我很忙，没空见他们。”刘飞大手一挥，拿出当市委书记时候的派头。

    过了一会，门口传来秘书急促的声音：“你们不能进去，领导在会客。”

    三个便衣刑警还是硬挤了进来，刘飞怒了，沉着脸说：“谁让你们进来的！这里是省政协！不是公安局！”

    刑警说：“不好意思打扰了，您的儿子刘小飞涉嫌谋杀，检察机关已经批捕，这是逮捕令，我们来是想通知一下家属，包庇是违法行为。”

    刘飞怒道：“刘小飞年满十八岁，已经是成年人，他的事情和我无关，你们出去！”

    刑警们不慌不忙掉头就走，走廊里传来他们肆无忌惮的议论声。

    “拽什么拽，今天打狗，明天就打老虎。”

    “这货算狗屁老虎，最多算是头狼。”

    刘飞气的浑身发抖，虎落平阳被犬欺，自己还没彻底下台，还是堂堂副省级干部，这帮小警察就敢骑在自己头上拉屎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拿起电话想给市局一把手打电话，忽然想到市局已经不是自己的一杆枪了，只好恨恨放下电话。

    秘书手足无措站在，门口，刘飞一摆手：“出去吧。”

    刘飞刚调到省政协，还没给他分配任务，多年来日理万机的习惯一旦中断，还真不是滋味，他担心着儿子刘小飞，却又无能为力，一种深深的挫败感浮上心头。

    黑子被捕，云东被捕，地下飞办被取缔，市委书记的乌纱帽被摘，刘飞感觉自己就是被拔了牙剪了爪子的老虎，心有雄心壮志一腔抱负，却毫无施展能力。

    细细想来，自己踏足政坛以来，披荆斩棘，过关斩将，作风凌厉，个性极强，总体来说是个工作能力很强的干部，虽然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采取了一些激烈的手段，总体来说还是对得起党性，对得起良心的，反观周文这种干部，碌碌无为，谨小慎微，心理阴暗，就像黑暗处隐藏的响尾蛇，找准机会就咬自己一口。

    可怜自己这样一个雄才大略的青年干部，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沦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再无出头的机会了。

    刘飞在办公室一直呆到天黑，才黯然回家，经过省政协大门口的时候，他觉得门卫看到自己的车牌号，脸上的表情都和平时不同了，又是一阵悲凉，连门卫都能鄙视一个副省级干部，这官儿当的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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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黄海

﻿刘飞回到位于市委家属大院的寓所，这是距离省政协最近的家了，那些别墅、酒店、江心岛，他都懒得再去，官职当的再大，资产再多，终究身下一张床而已。

    家里冷冷清清，冰箱里倒是塞满了食物，但刘飞懒得自己做，徐娇娇不在这里住，听说民政部和红十字总会组成联合调查组来查飞基金，恐怕凶多吉少，事到如今刘飞也不愿意多想了，他已经自顾不暇。

    楼下停着一辆车，以刘飞的经验来分析，不是纪委就是高检的人，前者可能性居多，自己已经被控制居住了。

    以前刘飞很少一个人独处过，他身边总少不了工作人员，秘书、警卫、司机、下属，每天时间安排的满满的，视察、调研、开会、宴会、出差、洽谈，忙不完的事儿，见不完的人，现在陡然闲下来，心里空落落的很不适应。

    小飞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这孩子早熟，智商高，刘飞并不担心他，倒是徐娇娇面临的麻烦较大，这傻娘们太贪财了，利用慈善基金拼死的捞钱，吃相难看，自己多次劝她收敛点，她却说别人比自己更没下限，飞基金算真小人，那些慈善基金才是伪君子。

    百无聊赖，刘飞想看看电视，可是他连开电视都不会，研究了好一阵才打开家里的壁挂式大屏幕液晶智能电视，可是机顶盒没调试好，还得继续弄，有线电视台强行推行的机顶盒操作非常繁琐，刘飞很恼火，如果自己还在位的话，一个电话就把有线电视台的头头给撤了。

    终于调好了机顶盒，转到近江电视台，中国的官方电视新闻附带着很强的政治信号，领导出场次序，排名，播出新闻时间长短，都很有讲究，刘飞深谙此道，他打算观察一下近江现在的局势如何。

    新闻正在播放专题节目，《打狗行动》，电视台记者跟随公安干警查封了涉黑企业黑森林集团，画面是跑动中拍摄的，黑衣特警绿衣武警，狙击枪防暴枪，狼犬白森森的牙齿，抱着头蹲在地上的黑森林保安，灰头土脸的会计，查封的账本，地下车库里的豪车，还有印着国徽的封条，一组组蒙太奇镜头，闪的人眼花缭乱。

    刘飞拍案而起，这不是打狗，分明是打自己的脸！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看完，专题片制作的很仓促，可见宣传部门抹黑自己的心有多么急切，片中大量提到涉黑企业的保护伞云云，分明指向自己。

    所幸的是，黑林并没有被捕，这个老江湖见风头不对就跑路了，估计这会儿已经在境外了。

    刘飞拿起遥控器，换到省台。

    省一台也在插播新闻，江东省环境保护厅工作组进驻小商村工业园青石高科园区，调查违规排污事件。

    “欺人太甚！”刘飞骂了一声，这帮孙子，自己还没下台呢就开始痛打落水狗，政治就是这么无情，这么残酷。

    ……

    公安局会议室，常务副局长徐功铁敲着桌子训人，打狗行动声势浩大，对外宣称一举打掉黑家兄弟涉黑团伙，但是内部人都清楚，只抓了一些小角色，大头目全部没落网。

    “马上联系黑龙江省厅，抓捕黑林。”徐功铁说，“刑侦支队组织精兵强将，跑一趟东北吧，把黑林带回来。”

    很快黑龙江方面传来消息，黑林已经越境潜逃，根据可靠消息，他的去向是大韩民国。

    黑林早年在东北从事走私业务，弄了十几条渔船跑韩国航线，从化妆品到汽车，只要赚钱就拉，由此积累了第一桶金，后来搞大发了，开了航运公司，置办了几艘散装货轮，跑日本韩国东南亚，名义上做海运，其实是走私加贩毒，最近两年想洗白上岸，才放弃了贩毒业务，老大想跑路，弄条船轻而易举。

    这下警方没辙了，虽然可以争取引渡黑林，但是首先韩国警方得抓到他才行，黑林必定在韩国隐姓埋名，深入简出，想抓到他可没这么容易。

    江东警方对黑林发起了国际红色通缉令，公安部国际刑警向韩国警方提出了协助请求，但是外逃罪犯那么多，抓都抓不完，天知道黑林什么时候才能归案。

    好在这案子是中调部协办的，而刘汉东又是这个部门的编外人员，谁都知道，他在韩国很有人脉。

    两周后，山东威海荣成，一艘五百吨级的渔船驶向外海，行驶了两个小时候，下锚停泊。

    刘汉东从船舱里出来，手持海军高倍望远镜，眺望远处海面，这里是黄海，中国和朝鲜半岛的中间地带。

    半小时后，突突的马达声从东方传来，一艘挂韩国旗帜的机动船驶来，船头上站着一个人，挥舞着白手帕，正是许久不见的崔正浩。

    两艘船靠在了一起，崔正浩先跳过来，和刘汉东拥抱握手，打个响指，手下从船舱里提出一个人来，黑林捆的像粽子一样，眼圈乌青，嘴角破裂，看样子被打得不轻。

    “黑总，欢迎回国。”刘汉东说。

    黑林笑着说：“果然，果然。”

    崔正浩扇了他一个嘴巴：“西八，怎么和东哥说话呢。”

    黑林继续笑，还不断地摇头。

    刘汉东问他：“很好笑么？”

    黑林说：“好笑，非常好笑，能给我一支烟么。”

    刘汉东掏出烟来，亲自给他点上，黑林深深吸了一口，咬着过滤嘴说：“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你信不？”

    “不信。”刘汉东说，“我和你不一样。”

    黑林吐掉香烟，哈哈大笑道：“没什么不一样的，你等着瞧好吧，兴许比我还惨点，哈哈哈。”

    这次私下进行的非官方引渡行动就此结束，黑林被押回国内，交给近江市公安局，检方搜集证据，准备对黑林进行起诉，罪名是涉黑、贩毒、故意杀人。

    黑森林的爪牙们也陆续落网，一一被押回近江接受法律的严惩。

    每天的新闻都会跟踪报道黑森林案件，就像例行公事一般刺激着刘飞的心，更让他难受的是，飞基金终于出事了。

    飞慈善基金会侵吞善款的丑闻是网上最先爆料的，宣传部门丝毫不加以阻止，任由负面消息满天飞，紧跟着中央媒体进行报道，飞基金涉嫌虚假报表，被民政部关停，基金会理事长徐娇娇被有关部门带走问话。

    徐娇娇是在酒会上被人带走的，本来检查有惊无险的结束，该送的礼都送出去了，本以为没事了，哪知道突然被检察院的人带走，甚至连打个电话的机会都没有。

    失踪的刘小飞依然没有下落，有人说在北京见过他，也有人说在香港见过他，明白人都知道，徐新和不会让自己最疼爱的外孙身陷囹圄的，就算拼了老命也要把他送出去。

    北京卫戍区，刘汉东再一次见到了黑子，昔日八面威风的东北大汉，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两眼凸出，面容憔悴。

    “首长，有事叫我。”卫兵向刘汉东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刘汉东和黑子，黑子躲避着他的目光，不敢对视。

    “抽一支吧。”刘汉东将烟盒和火柴放在了黑子面前。

    黑子点上香烟，抽了一口，露出陶醉的神情。

    “你大哥黑林被押回国内了。”刘汉东说，“他很可能面临死刑，炮打头，砰的一枪敲了。”

    黑子不说话。

    “刘小飞涉嫌杀害丹增旺堆，全国通缉。”刘汉东接着说。

    黑子拿烟的手动了一下，烟灰掉了。

    “徐娇娇涉嫌洗钱，被检察院拘捕了。”刘汉东又说。

    黑子猛抽烟。

    “不过你老板没事，天天在省政协上班，对了，这不两会么，他在北京开会呢，全国人大代表哩。”

    黑子抬起头，目光无力：“你说这么多也没用，我不会出卖老板的，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半个字。”

    刘汉东摇头：“NO，NO，NO，我可没那个闲心，我就是单纯想打击一下你，让你再难受点，绝望点，你的口供也不重要，云东已经全招了。”

    黑子双手捂着头，痛苦不堪，忽然暴起：“我和你拼了！”

    刘汉东一个指头就把把戳倒了，“倒是条汉子，那天你怎么不拼？我一枪给你个痛快的，省的遭罪。”

    门外的警卫听到声音进来，目光警惕。

    “没事。”刘汉东说，“把他押走吧。”

    黑子被押走，今天是他关押在卫戍区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有专机把他押往江北市进行异地关押和审判。

    刘汉东并没有诈黑子，云东确实已经全盘招供，将地下飞办的来龙去脉全部说出，并且极度忏悔，他的口供被整理出来，送往中纪委。

    北京，人民大会堂，全国人大代表刘飞正在这里参加会议，他正襟危坐，眉头紧皱，手中拿着铅笔，面前的名牌上写着“刘飞”，这两个字本来代表着青年才俊、后备英才，现在却是霉运和贪腐的象征。

    左右两边的人大代表，都刻意和刘飞保持了距离，和他连目光上的交流都不敢有，生怕惹上麻烦。

    孤独感，挫败感，失落感，一一袭来，刘飞长叹一声，仰面朝天，看着人民大会堂会议厅穹顶上的大五角星，眼眶中慢慢积满了英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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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面首

﻿整个两会期间，刘飞一直活在恐惧中，每分每秒他都在等待中纪委将自己带走，可是最坏的结果始终没有发生，北京倒是发生了另外一件与他息息相关的事情。

    北京朝阳区东三环中路，CCAV总部大楼，俗称的大裤衩内，著名记者、主持人凌子杰正在准备上节目，他穿一件阿玛尼西装上衣，打着鲜红的领带，两会时期嘛，喜庆，下面却是运动裤和拖鞋，反正有台子遮挡着看不见，随意舒服就好，主持人都这么混搭着穿。

    助理忽然跑过来：“凌老师，有人找。”

    凌子杰不悦道：“让他等着，做完节目再说。”

    助理身后传来陌生的声音：“凌子杰，还记得我么。”

    凌子杰定睛一眼，认出来了，这不是刘汉东么，听说他和郑杰夫家的大女儿关系挺好，怎么突然出现在央视，难道是有求于自己？

    “有时间聊聊么？”刘汉东笑容可掬道。

    “等我录完节目，请你吃饭吧。”凌子杰搞不清楚情况，他八面玲珑，也想通过刘汉东结交一下郑家。

    刘汉东却说：“不用了，节目取消了，我请你喝茶吧。”

    凌子杰这才意识到不妙，四下乱看，想寻求帮助。

    刘汉东还带了两个便装男子，小平头，目光锐利，一看就是强力部门的执法人员，两人上前，一左一右夹住凌子杰，其中一人拿出了钢制手铐。

    “给凌记者留个面子吧。”刘汉东说，“好歹相识一场，对了，朱芃芃托我向你问好。”

    凌子杰腿软了，走也走不动，硬是被架走的，央视的工作人员亲眼目睹了不可一世的大记者面色惨白，被人强行从节目录制现场拖走，无不心底暗爽，这货嚣张跋扈，目空一切，盼他倒霉的大有人在。

    凌子杰被带到停车场，押上一辆民牌旅行车，车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看到自己的座驾，那辆造型拉风的青石电动超级跑车正静静地停在专用车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开自己的车，或许一年，或许三五年，或许一辈子。

    中办调查部没有固定的办公地址，现在使用的是卫戍区的一栋六十年代的楼房，明显苏式建筑风格，门头上五角星的浮雕斑驳不堪，干枯的葡萄藤爬满向阳的那面墙，走进这里，仿佛走进了时光隧道。

    宋剑锋从中央警卫局借了一个班的兵，都是山东人，耿直忠厚一根筋，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绝不乱说乱问，部里给他们买了雅戈尔的西装成衣和衬衫领带，三千多一套全毛料子，穿在身上却活像民工，发型和眼神又表明他们的真实身份是军人。

    这个班的任务是警卫和通讯，配备92式、07式手枪，重庆仿造MP5冲锋枪，以及95步枪和88狙击枪，火力足以压制国内任何武装团伙，当然，对付硬茬子的时候会呼叫武警支援。

    门岗警卫向刘汉东敬礼，刘汉东回礼，命人将凌子杰关进囚室。

    楼上是宋剑锋的办公室，部门重启，设施都不齐全，老宋坐在一张老式写字台后面看文件，身后是陈旧的书架，摆满了牛皮纸封面的卷宗，上面一层陈年灰尘。

    刘汉东推门进来：“凌子杰带到了。”

    宋剑锋说：“先晾他八个小时再说。”

    刘汉东说：“什么时候抓刘飞？”

    宋剑锋放下笔，目光炯炯：“不能操之过急，刘飞是中央委员，全国人大代表，副省级干部，惩治这样的腐败分子，必须舆论为先导，剪除羽翼，彻底摧垮他的心理防线，最后再一举拿下。”

    刘汉东若有所思：“摧垮心理防线，我懂了。”

    ……

    凌晨时分，沉睡中的凌子杰被冻醒了，四周是青灰色的墙壁，天花板上一盏昏暗的白炽灯，灯罩是绿色铁皮斗笠形，七十年代的产物，自己躺在一张红色的木质长椅上，椅子腿上用白油漆写着北京卫戍区后勤部固定资产的编号数字，地是粗糙的水泥地，屋里没有其他陈设。

    凌子杰浑身发抖，鼻子有些堵塞，两会期间的北京还很寒冷，他裹紧全毛料子的阿玛尼，却依然无法带来丝毫暖意。

    门开了，凌子杰吓得一哆嗦，旋即跪地求饶：“放过我吧，我有很多高层朋友，你们想要什么我都能办到。”

    进来的是刘汉东，他丢给凌子杰一叠A4白纸和一支水笔：“写你的交代材料。”

    凌子杰装不懂：“我交代什么？”

    刘汉东说：“你觉得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就写上。”

    凌子杰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

    刘汉东出门去了，凌子杰跪在地上，用长椅当桌子，笔走龙蛇开始写交代材料，他是北清大学高材生，无论写什么都是一气呵成，天亮的时候，洋洋洒洒五千字已经写好。

    上午八点，刘汉东再次进来，拿走了凌子杰的交代材料，回到办公室仔细阅读，看完之后气冲冲回去，一脚踹开门，冲凌子杰吼道：“和徐娇娇上床这一段，给我重写！写不到一万字别想吃饭。”

    凌子杰无奈，只好重写，将徐娇娇如何威逼利诱，最终霸占自己的龌龊事儿写的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好不容易凑够了一万字，呼叫警卫，请刘汉东再来审核。

    刘汉东一目十行的看完，再次摔在凌子杰脸上：“亏你还是北清大学毕业的才子，这写的什么玩意？三流黄色小说么！要突出心理描写懂不懂，重写！”

    凌子杰欲哭无泪，饿着肚子再次爬格子，就这样重写了四遍，直到天色黄昏，最后一稿才让刘汉东满意，又拿来一台笔记本电脑命令他把稿子录入电脑。

    ……

    北京，江东大厦，这里平时是江东省驻京办，现在是江东省两会代表驻地，刘飞就住在这里，中央厉行节约，宾馆里没有了往日的红地毯、鲜花，标语横幅，连房间里的一次性洗漱用品都省了。

    刘汉东来到江东大厦，走到门口就被工作人员拦下：“同志，请问您找谁？”

    一张红皮证件递了过来，调查部为了工作方便，使用的是中央办公厅的证件。

    工作人员是抽调的武警战士，见到证件立刻敬礼：“首长好。”

    刘汉东径直上楼，刘飞的房号他早就查清楚了，来到门前砰砰的砸门。

    刘飞正在室内看报纸，最近他每天都坚持念佛，一遍《金刚经》能够平心静气，体会什么叫做四大皆空，正沉浸在佛经的奥义中，忽然被敲门声打断，不禁暴怒，什么时候驻京办的服务员素质变得这么低了！

    两会代表都不许带随员，刘飞是一个人住的，没有秘书帮他应付这些琐碎，他快步上前，一把拉开车门，赫然看到刘汉东，不禁瞪大眼睛，倒退了两步，呼吸开始急促，腿肚子转筋，要不是紧紧抓住桌子边，恐怕就得坐地上。

    终于来了，双规、移交司法，上法庭，判刑，秦城终老，这一切排山倒海而来，让刘飞喘不过气来。

    但是刘汉东并没有抓他，只是拿出一个档案袋丢过来：“看看吧，蛮有意思的。”

    刘飞清醒过来，刘汉东已经走了，地毯上丢着那个档案袋，不用问就是自己的罪证，他呆了一会，还是打开了袋子，从里面抽出一叠字纸来，扫了几眼就扔下了，这是凌子杰的亲笔供述，字字句句表明这位大记者是徐娇娇养的面首之一。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致命性打击，但是对刘飞来说不值一提，这些事情他早就了如指掌，他和徐娇娇各玩各的，表面上维持着政治婚姻，相安无事，自得其乐，既然政治上失败，这些丑事自然盖不住，公诸于众只是早晚的事儿。

    刘飞把这些纸撕得粉碎，继续读他的金刚经。

    ……

    央视名记者凌子杰被有关部门带走调查的事情根本瞒不住，一天之内全网尽知，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全世界都知道凌子杰是近江市委书记刘飞夫人徐娇娇养的小鲜肉，央视里对凌子杰不满的人，更是把凌的无耻钻营历史挖了出来，放在网上暴晒。

    最解气的是被凌子杰甩掉的朱芃芃，她爸爸朱华标已经被判刑，家里一落千丈，每天过的苦不堪言，能看到凌子杰倒霉，能让她开心好久。

    刘飞顶着极大压力开完了全国两会，回到近江还要参与江东省的政协会议，每天事务繁忙，见不完的人，握不完的手，这种假象有时候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人物，但是肥皂泡总归是要破的，刘飞有时候会觉得别人的笑容里带着嘲笑，别人的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往自己头上瞧，仿佛那有一顶绿油油的瓜皮帽。

    事实上全近江的老百姓都知道了刘飞夫人的风流往事，什么英俊潇洒央视男记者，宝相庄严青海仁波切，还有仁波切胯下那根驴一样的宝货，据说被浸泡在高度白酒中，喝一口能有金枪不倒之奇效，总之老百姓的恶意是满满的，奇思妙想是无穷的，关于刘飞一家人的故事层出不穷，脍炙人口。

    刘飞接到了检察院的通知，他的妻子徐娇娇涉嫌侵吞善款，伪造账目，被依法批捕，现在关押在江北市桃园看守所。

    徐娇娇是异地审判，据说王海、黑子他们也都关在江北看守所，那里是周文的地盘，想托人送信，打探消息什么的，基本上没可能。

    刘飞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里，呆坐了一会，来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许久没染发了，头上花白一片，老态尽显，他叹口气，从抽屉里拿出剃刀，架在了自己脖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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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物归原主

﻿这是一把折叠剃刀，象牙刀柄，刀刃精钢打造，锋利到吹毛可断的程度，只要在喉管上轻轻一抹，一切烦恼就都消失了。

    刘飞握着刀，迟迟没有下手，此刻他想了很多，历史上许多伟人经历过大起大落，南非的曼德拉，在狱中度过几十年光阴，出狱之后照样能当总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人活着，就有机会。

    “咣”的一声，洗手间的门被踹开了，刘飞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剃刀已经被人夺了去。

    “你们是谁！”刘飞喝道，屋里突然多了两个便装男子，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家里，还闯进洗手间夺刀？只有一种可能性，自己已经被全方位监视，一举一动都在控制之中，自杀是绝对禁止的行为，因为人死了就没法上法庭了。

    两个男子夺了刀，也没说什么，直接出门去了。

    刘飞意兴阑珊，连自杀的兴趣都没了，他坐在沙发上到处踅摸，忽然跳起来，抓起电话机，从下面抠出一个窃听器来，又拿过椅子踩上去，从吊灯罩子里找出摄像头，家里遍布监控窃听装置，恐怕不止这两个。

    这是变相的软禁，刘飞哀叹一声，他是党的高级干部，和普通群众不同，换了一般人，早就抓起来关看守所了，想想这也算一种级别待遇，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虽然明知道室内无死角窃听，刘飞还是拨打了冯庸的SKYPE号码，现在只有冯胖子是安全的了，和兄弟聊聊天，也能缓解一下压力。

    冯庸很快接了，兄弟两人相对默默无语，半晌那边才道：“老大，你还好么？”

    “我还好，就是你嫂子被抓了，小飞也不知去向。”刘飞黯然道，“你怎么样，安全么？”

    冯庸说：“我没事，我已经在这边入籍了，拿美国护照，再说我又没犯法，他们抓不到我的把柄，总不能派特工来绑架吧，中国又不是以色列，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人物，对吧。”

    刘飞说：“总之低调吧，有时间你找一下小飞的下落，劝他回国自首，法律会还他一个清白的。”

    冯庸说：“老大，我懂。”

    通话结束，刘飞知道，冯庸一定明白自己的意思，找到小飞，把他保护起来，除非政局出现巨大变动，否则永世不要踏上这块土地。

    美国，洛杉矶，冯庸在这里购置了十几处宅子，他虽然是金融人士，但骨子里却有着中华民族天然的爱好，就是添置不动产，他捞的钱一多半都花在购买房产土地庄园上，香港半山有豪宅，澳大利亚有农场，法国勃艮第有酒庄，伦敦西区有公寓，美国更是他的大本营，东海岸、西海岸、遍布老冯家的地产。

    成语说狡兔三窟，冯庸不止三个藏身地，他自信这些秘密购置的宅子，中国有关方面绝不可能掌握，就算撕开脸来硬干，大不了他拍拍屁股去墨西哥，那儿毒贩横行，政府无力，正是藏身的好地方。

    洛杉矶气候炎热，冯庸躺在游泳池旁边纳凉，远处屋顶上是戴着墨镜拿着枪的保镖，这些猛人都是退役的美军，在阿富汗、伊拉克参加过实战，杀过人见过血，雇佣价格不菲，，平均一个人的月薪要十万美元，但这钱花的值，冯庸已经断了条腿，不想把命也送了。

    冯庸仔细分析了国内的局势，虽然刘飞和姚广这两个兄弟都折了，但是老一辈还在，徐新和、程世涛依然有翻盘的机会，自家的背景和他们完全不同，祖父一辈是知识分子，父辈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代大学生，凭自己的本事干到证监会高层，属于技术官僚，很受最高领导人的欣赏，所以不必担心站队问题。

    现在他要做的是平稳着陆，把国内的资本都转移到国外，以后渐渐淡出金融市场，守着这几十亿美元过安稳日子就心满意足了。

    ……

    北京，某高档会所，刘汉东正在和一帮新朋友推杯换盏，请客的是郑佳图，在座的都是他的同学、朋友，年龄在三十岁上下，基本上都有欧美留学经历，席间英语倒是用的比汉语还多。

    “东哥，我敬你。”郑佳图端起一杯红酒，水晶杯晶莹剔透，酒液血一般红，他一仰脖饮尽，大呼痛快。

    “我上中学的时候，经常和同学去南城地摊吃米线，吃烧烤，还偷偷抽烟。”郑佳图沉浸在往事中，“还是老同学最亲啊，至少不会害你。”

    刘汉东知道郑佳图的辛酸史，他头脑太过简单，被京城这帮纨绔恶少玩的惨兮兮，差点把父亲的政治前途都赔进去。

    “有仇报仇，有怨抱怨。”刘汉东说，“冯庸不还在美国逍遥自在么，现在该轮到他了。”

    郑佳图摆摆手：“不宜操之过急，上面有人发话，要保冯家，我也没办法。”

    刘汉东说：“那我只好采取自己的方式了。”

    郑佳图笑笑：“我什么也没听见。”

    旁边一个男子举起酒杯，用英语说道：“吉米，你的这位朋友什么路数？哪间大学毕业的？”

    郑佳图用英语说：“他啊，是我姐姐的男朋友。”

    男子面色就变了。

    郑佳图嘻嘻笑：“威尔逊，你没机会了哦。”

    威尔逊说：“你姐姐品味下降的厉害，这位明显没受过什么高等教育。”

    郑佳图说：“你小心点哦，他听得懂英语，精通英语、阿拉伯语。”转脸又对刘汉东说：“别介意，威尔逊是我姐姐的追求者之一，他不了解你。”

    威尔逊倒是个有教养的，举杯向刘汉东道：“sorry，祝贺你抱得美人归，不过在没结婚之前，我还是有机会的，如果现在是中世纪，我会选择和你公平决斗。”

    郑佳图道：“NO,NO,NO，威尔逊，这个万万使不得，刘汉东是国际雇佣兵出身，科林内战，他领导一支军队，你确信能打过他？”

    威尔逊傲然道：“普希金一介文人，还是选择和宪兵队长决斗。”

    刘汉东是个直性子，只会直来直去，他肃然起身道：“我尊重你的选择，虽然决斗在中世纪就已经被取缔，但我会找到一个合法的地方让你展示勇敢，而且我会让你先开枪。”

    气氛变得尴尬起来，郑佳图急忙打圆场：“都是朋友，别认真，威尔逊你真想决斗的话，先去找刘飞，他也是我姐姐的追求者哦。”

    威尔逊没有和刘汉东这样的粗人一般见识，他干了杯中酒说：“如果我的言语造成冒犯，非常抱歉。”不等对方回应，又对郑佳图说：“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失陪。”

    有这么一出，酒局不欢而散，刘汉东心里也不舒坦，郑佳图倒是没事人一般，问刘汉东：“别在意，这帮怂货就这个尿性，对了，你得抓点紧了，我听说近江政府要把黑森林涉黑财产都充公，欧洲花园不是你的么，得要回来，还有青石高科，那可是人家夏家的财产，被刘飞一帮人阴谋夺走的，也得物归原主。”

    刘汉东自忖和周文关系良好，况且这些财富确实是被强取豪夺的，便道：“我明天就回近江处理这些事情。”

    郑佳图说：“我陪你一起去，当然我相信你的能力，但是你出面毕竟要费时间的，我帮着联络会好很多。”

    刘汉东想了想说：“好的。”

    第二天，郑佳图订了两张头等舱机票，和刘汉东一起飞回了近江，事实证明郑佳图的话是对的，刘飞当政时期，黑森林集团已经通过各种手段将资产洗白，充公没问题，但是想返回个人名下，难上加难，所有的原始材料都被他们销毁了，牵扯到这么大一笔财富，谁也不敢擅自做主。

    刘汉东费了一番周折找到了祁麟和祁静兄妹，让他们出面申诉，虽然困难重重，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总要有个开始才行。

    与此同时，小商村工业园也被省环保局勒令关停，青石高科受到负面消息影响，在纳斯达克市场上重挫，一夜之间蒸发几十亿美元。

    ……

    青石高科总部，唐一诺焦头烂额，愁眉紧锁，他操盘的工业帝国即将彻底崩塌，不是因为经营不善，更不是因为资金短缺，而是因为政治性原因，幕后大老板明升暗降，被查只是时间问题，自己这个白手套也该想想后路了。

    这些年来，唐一诺明里暗里捞了不少钱，他未雨绸缪，提前将钱转移到瑞士的银行户口里，护照也随时带在身上，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就走，之所以没有早早逃离，是因为他觉得还有翻盘的机会，更重要的是，还有捞钱的机会。

    董事会秘书进来了，低声道：“唐总，有人在恶意打压股价。”

    唐一诺心烦意乱：“知道了。”

    董秘说：“我怀疑他们在暗地里接盘，吸纳流通股。”

    唐一诺摆摆手：“随他们去，爱咋咋地。”

    董秘哑口无言，只得离去，唐一诺忽然想到了什么，道：“等等，是哪家公司在收购我们的股票，是不是黄花科技？”

    董秘说：“查过了，不是黄花科技，是一家俄罗斯的能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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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脑后反骨

﻿事到如今，唐一诺哪有精力管是谁在恶意收购青石高科，公司又不是他姓唐的，他连白手套都不算，黑子那样级别的才是白手套，他只是一名职业经理人，大难临头各自飞，先把自己的稀饭吹冷了再说吧。

    唐一诺打发了董秘，亲自操作电脑，将一笔五十万美元的款子转到了自己户头上，看着银行账户里一长串数字，他心满意足的笑了，给三女儿的学费总算凑够了。

    公司上下人心惶惶，唐一诺也没心思管他们，他还得忙着变卖房产物业，本来以为能在近江干一辈子，现在看来连一年都呆不住了，他匆匆收拾了东西，提前下班回家去整理柜子里的那一抽屉房产证。

    刚到楼下，四个穿藏青西装的男子迎面而来，胸前都戴着金红相间的小徽章。

    “唐一诺！”来人喊道。

    唐一诺故作镇定：“什么事？”

    “我们是检察院的，请您回去协助调查。”来人将他团团围住。

    唐一诺汗都下来了，万般懊悔在心头，早就有机会走，自己偏不走，非要再捞一票，这下傻眼了吧。

    “不好意思，我安排一下工作再跟你们走。”唐一诺左右四顾，想玩个金蝉脱壳。

    “不用了，只耽误你几个小时。”检察官们不由分说，将唐一诺强行带走，青石高科的职员们、包括门口的保安们都漠然的看着唐总被带走，似乎这些都在他们预料之中。

    安杰刚好来总部办事，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惊得他六神无主，顿时明白大势已去，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出租车公司总经理，虽然年薪也有十几万，但花销也大，这些年没存在几个钱，护照上也只有新马泰等国家的签证，想跑路都没这个资本。

    他胆战心惊回到出租车公司，依旧魂不守舍，有人敲门，吓得他魂都飞了，还以为是警察或者检察官来抓自己。

    其实来的是会计，向他汇报上个月的财务账，出租车公司经营的不错，每月盈余都是天文数字，但是职工福利也就那样，公司成立伊始还算不错，但是后来就没涨过工资，而且公司每月都分红，但股东只是账户，连他这个总经理都不知道这些账户后面站着的是谁。

    其实安杰明白，出租车公司就是高层的提款机，整个公司管理层不过十几个人，下面两千司机，一千多辆运营车辆，每天起早贪黑的干，都是为那些不知姓名的幕后大佬们打工。

    下班前，狐朋狗友约安杰去酒吧泡妞，可他完全没心思玩耍，收工回家，半路上找家西餐馆吃了个简餐，到家就坐在书房里发呆，苦苦思索自己的前途命运。

    忽然安杰灵光一闪，为什么不找佘小青帮帮忙，当然了，不能直接去找，那是自取其辱，必须采取迂回策略，先找到自己的高中数学老师，也就是佘小青的妈妈，真诚忏悔，泪如雨下，说不定有三成胜算。

    心动不如行动，安杰立刻行动起来，礼物是必须的，而且力度要掌握的很有分寸，不能太重，那样会吓到人家，也不能太轻，显得诚意不够，他认真想了一下，换上整洁的白衬衫，上街去买了一束鲜花，一篮子进口水果，还有两盒明前龙井，直奔佘家。

    安杰不敢保证佘小青的母亲还住在当年的老房子里，只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上门，佘家位于市中心老城区，是个八十年代建成的老小区，走进堆满杂物的楼道，头顶上的昏黄的电灯泡，安杰不由得想起当年，他经常来老师家补习功课，也是这么晚才回去，青涩的少年时代已经远去，但总归让人回味无穷。

    来到门前，安杰敲门：“余老师在家么？”

    他从门缝里看到了灯光，也听到了说话的声音，但是不能肯定是不是要找的人。

    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一个青年男子，胖乎乎的戴着眼镜，他狐疑地看着安杰道：“怎么是你？”

    安杰瞬间就认出这是曾在青石高科工作过的技术人员尹志国，看他系着围裙满身烟油味的造型，莫非……

    屋里传来爽朗的声音：“快递这么晚才到啊，你帮我签收一下。”是佘小青在说话。

    尹志国回头道：“不是快递，安杰来了。”

    “谁！”佘小青风风火火从厨房里冲出来，恶狠狠瞪着安杰。

    安杰尴尬无比，想回头就走，却硬生生忍住，他在社会上也算混了多年，深知要脸就办不成事儿，现在正是刷脸的时候。

    “你来干什么？”佘小青冷冷道，抱起了膀子，这是防御的架势。

    安杰挤出一个笑容：“我来看看余老师。”

    佘小青说：“我妈不在。”

    安杰说：“没关系，我放下东西就走。”他瞥一眼客厅里的饭桌，上面分明是三副碗筷。

    说曹操曹操到，慈祥的余老师出现了，昔日的高中数学老师对自己最心爱的学生依然青眼有加，忙不迭的招呼他：“小杰来了，赶紧进屋，不用脱鞋，来了就来了，还买东西。”

    安杰顺势就进来了，假装看不到气鼓鼓的佘小青，更对尹志国无感，他不是来寻求破镜重圆的，只是想搭上关系。

    余老师已经满头花白，精神却还不错，亲自去拿了一副新的碗筷出来，让安杰坐下吃饭。

    “坐，和以前一样，到老师家里别客气。”余老师说，“对了，我还没介绍，这是小青的男朋友，小尹，黄花科技的工程师，他俩一个单位。”

    安杰笑着伸手：“你好，幸会。”

    尹志国刚要伸手，突然留意到佘小青的眼神，赶忙摆手：“手脏，那啥，你们聊，我炒菜去。”

    安杰不顾佘小青的怒目，堂而皇之的坐到了饭桌上，开始嘘寒问暖，余老师神采奕奕，也很健谈，但是话题总跑偏，安杰想诉苦求助，余老师却总是提起女儿和准女婿。

    “小杰啊，结婚的时候你一定要来哦，给小尹当伴郎，不，你是娘家人，按照近江的规矩，是要做代表喝酒的，小青，记得给小杰发请帖哦。”

    安杰笑道：“一定一定，余老师，其实今天我来，是有事想请小青帮忙的。”

    余老师依然慈眉善目的，满口答应：“都是自家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安杰不由得有点小小的感动，本来余老师认定自己当女婿的，可自己却把人家的女儿给甩了，余老师不念旧恶，真是善良啊，他不知道的是，佘小青压根就没把真相告诉母亲，余老师满心以为是自家女儿抛弃了安杰，不但不恨他，还有些愧疚呢。

    佘小青坐不住了，站起来道：“安杰，你要稍微有点良心的话，就不该来骚扰我妈，我们家不欠你的，我更不欠你什么。”

    安杰说：“小青，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错了，现在我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中，只有你才能帮我了。”

    尹志国拎着锅铲子从厨房露出头来。

    佘小青说：“少来这一套，我帮不了你，不过我可以给你支个招，你去找安总，那是你姐。”

    安杰心里叫苦，他何尝不想去找安馨，可是堂姐一家人已经不认自己了，求那边的成功率更低。

    事到如今，他也豁出去了，忽地站起来，怒目圆睁。

    佘小青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

    安杰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抽泣道：“求你给我指一条生路，我真的熬不住了。”

    余老师赶紧搀扶他：“孩子，到底怎么了这是。”

    安杰很执拗：“余老师，小青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佘小青说：“让他跪着，看咱们吃饭。”

    安杰真就直挺挺的跪着，佘小青眼珠一转，恶意满满道：“看你这么有诚意，我有一个办法，成不成在你自己了。”

    “谢谢，谢谢。”安杰热泪盈眶。

    佘小青说：“你的来意我明白，青石高科呢，我们家大小姐是一定要收回的，以前害过我们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严重的让他坐牢，比如唐一诺这种人，还有你这种人，不严重的，开除了事，不过看我妈的面子，我会给你一个机会，就看你会不会把握了。”

    安杰点头如捣蒜。

    佘小青大马金刀的坐着，勾勾手：“你过来，我告诉你。”

    安杰没敢起来，膝行几步上前，佘小青附耳对他说了一句话，把他惊得脸色都变了。

    “这样也行？”

    佘小青也变了脸色：“我好心给你出主意，你还怀疑我？”

    “不敢不敢。”安杰诚惶诚恐道。

    “生路我给你了，走不走是你的事，想让我找安总和大小姐求情，那是没门的。”佘小青高高在上傲然道，“好了，你现在可以滚了。”

    安杰起身，给余老师鞠一躬：“老师我走了。”

    说完灰溜溜的出门去了，尹志国从厨房里出来喊道：“这就走了？再玩会呗。”

    ……

    安杰回家之后，当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思来想去觉得佘小青出的招最有效，趁刀子还没架到自己脖子上，来个反戈一击，兴许又能把握住局势，继续当出租车公司的老总哩。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来到公司，亲自在财务科监督工作，收集了一批重要资料，包括每月分红的账户信息，金额，以及公司股东名单等，然后打包发给了省纪委，附带着自己的检举信。

    他要检举揭发，青石出租车公司的股东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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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平反

﻿安杰的检举信很快就落到了纪委书记案头，纪委每天要收到大批检举信件，但是实名举报，并且与纪委正在抓的案子高度贴合的检举信可不多，简直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的感觉。

    青石出租车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安杰目不转睛的盯着桌子的手机，他在等电话，从没这么迫切的等过谁的电话，哪怕当初追一个小模特的时候也没这么心焦过。

    电话铃响了，是个陌生的固定电话号码，区号是近江的。

    安杰一把抓起电话接了，按捺不住的激动：“你好，安杰。”

    “安经理，我是省纪委的刘国骁，我们接到了你的实名检举信，请问你下午有时间到纪委办公室来一趟么？”

    “有有有，有时间。”安杰忙道，“我两点钟准时到。”

    挂了电话，他长吁一口气，瘫在椅子上，佘小青给的计策确实好使，主动检举揭发比被有关部门叫去喝茶，在意义上完全不同，是起义和被俘的区别。

    下午，安杰按时来到省纪委，通报姓名，门卫接待人员打电话上去，刘国骁亲自下来接他，在纪委一直呆到傍晚才走，安杰将自己掌握的所有情况全部说了出来，他还颇为感慨地说：“的哥是最辛苦的职业，堪称当代骆驼祥子，他们的血汗钱就这样被人搜刮走，实在令人痛心和愤怒，我忍了很久，内心的煎熬无人知道，我今天说出这些，就不怕打击报复，因为我是在尽一个公民的义务。”

    刘国骁手里转着水笔，笑道：“很好，其实呢，你不检举，我们也会去找你了解情况。”

    安杰讪讪地笑。

    ……

    省模范女子监狱，宋欣欣正在收拾行李，她的上诉案子还没开庭，但由于发现了新的证据，检方撤诉，中院也自己推翻了原判决，虽然在程序上有些不合规，但宋法医确实不需要再在监狱继续服刑了。

    狱警对宋欣欣都很客气，称她为宋老师，据内部消息称，宋法医沉冤得雪，和刘飞书记落马有很大联系，当然，刘飞还没真正下台，但是三岁小孩都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

    宋欣欣辞别了狱友，拎着简单的行李走出了监狱大门，大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远处站着的是女儿亚男。

    “妈妈！”亚男带着哭腔喊了一声，飞奔过来。

    宋欣欣和女儿紧紧拥抱在一起，热泪夺眶而出，此时她才发现，沈弘毅站在车旁，一袭风衣，玉树临风。

    沈弘毅摘下墨镜走过来“恭喜重获自由。”

    宋欣欣道：“谢谢你。”

    沈弘毅说：“以后咱们不再分开，一家人齐齐整整，有粥吃粥，有饭吃饭。”

    宋欣欣笑了：“你TVB看多了啊，谁和你一家人。”

    沈弘毅说：“我离婚了。”

    宋欣欣脸上表情变得僵硬起来。

    “不是因为你。”沈弘毅接着说，“我们感情基础很差，她心里有了别人，一个单位的同事。”

    宋欣欣虽然有着冰山的称号，但骨子里还是挺八卦的，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处理的？”

    沈弘毅说：“一起生活了几年，没有爱情也有亲情了，我没有难为她，房子车子都没要，我只希望她能幸福。”

    宋欣欣由衷感慨道：“真没想到，你是个这么好的人。”她却不知道，那个给沈弘毅戴了绿帽子的系主任，已经被查出严重的经济问题、作风问题，以及学术造假，现在已经被捕。

    沈弘毅惨然一笑：“感情的事，没有谁对谁错，总是被人发好人卡，或许我注定孤独一生吧。”

    宋欣欣说：“不会总得好人卡的。”

    沈弘毅心领神会，也不说破，拉起亚男：“走，咱们回家。”

    两个大人各牵着亚男的一只手向前走，看起来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人。

    ……

    宋欣欣重获自由的时候，前禁毒支队副支队长耿直也平反昭雪，他是从看守所出来的，走出铁门的那一瞬间，他看到几乎全支队的人都来迎接自己，当然还有老婆孩子，他们拿着鲜花，拉着横幅，不像接囚犯，倒像是迎候凯旋的英雄。

    耿直被拘禁了半年，经受了无数非人的折磨，昔日强壮的汉子如今瘦的一阵风能吹走，腿也有些跛，在检察院受审查的时候，李艳军指挥人把他铐在铁制的审讯椅上，连续一个月没挪过地方，皮肉都和椅子长在了一处，这还能忍受，最残酷的是熬鹰战术，连续几天几夜不让睡觉，眼皮耷拉下来就用电击器戳人，把人整的生不如死，耿直当警察的时候没少给毒贩子上手段，对这些门清的很，所以李艳军用尽了招数也是草草收场，只能强栽几个罪名，把人转给了看守所。

    被关期间，家属同事都没探视过耿直，今天进入视线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憔悴瘦弱的男子，禁毒支队一帮铁骨铮铮的汉子都忍不住掉泪，家属更是嚎啕大哭，说我们家老耿到底犯了什么罪，你们把他折磨成这样。

    耿直倒是没哭，他眼圈红红的，步履蹒跚的和每个人拥抱，完了上车，轻轻说了一声：“回家。”

    同事们没把他送回家，而是直接开到了医院，做全面体检，果然查出不少问题，耿支队可谓遍体凌伤，不少是抓捕毒贩的时候受的伤，但更多的却是李艳军他们刑讯逼供造成的，多年来积劳成疾形成的慢性病也不少，同事们强行将耿直留下住院，还安排了两个小伙子陪护，说啥都得让耿支队修养一段时间。

    暗地里，禁毒支队的同事们将耿直所遭受的非人待遇和所患伤病都写成了材料，递交给了常务副局长徐功铁，抄送副厅长兼局长，市委书记周文那边也送了一份。

    耿直被诬陷的事实引发了警界震动，首先是副局长带着鲜花和营养品来医院探望耿直，好言抚慰，承诺公职待遇一切照旧，不受影响。

    徐功铁说：“老耿啊，赶快养好病，回到工作岗位上来，禁毒支队这一摊子还等着你来主持大局呢。”

    耿直没说话，他媳妇怒气冲冲道：“还嫌我们家老耿命长啊，我们辞职不干了，上夜市摆摊去，穷归穷，不用提心吊胆。”

    徐功铁笑眯眯说：“嫂子别生气，老耿受的委屈，组织上都明白，不瞒你说，我也差点下岗哩，现在台上那个人下来了，天晴了，老耿是受了冤枉，受了折磨，但是总比胡支队强吧，那可真是倒在黎明前哩。”

    这么一说，耿直的家属才没话说，气鼓鼓扭头在一边抹泪去了。

    耿直说话了：“徐局，我确实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

    徐功铁大手一挥：“给你三个月大假，完了想去哪个单位，都随你，想继续一线工作，你就干支队长，不想那么累，我就调你去警官学院当教员，级别不变，你看怎么样。”

    耿直说：“我个人荣辱没什么，我只是希望不要再出现同样的事情，咱们当警察的够辛苦了，再被自己人整，还有什么干劲。”

    徐功铁表情严肃，慢慢点头：“老耿，我向你郑重承诺，一定给你个说法。”

    ……

    七天后，近江市经济适用房小区，在系统内有着女版来俊臣美誉的检察官李艳军一家人住在其中一栋楼的顶层，虽说是经适房，但面积不算小，加上阁楼足有二百平方，小区配套设施齐备，花园、幼儿园、健身中心、超市样样俱全，最重要是房价便宜，比均价要低上三成。

    住在这里的大都是公务员，李艳军的丈夫是市委档案局的主任科员，两人是大学同学，同时入党，同时考研，同时考的公务员，一个在政法系统，一个在市委机关，都是铁饭碗，真是羡煞旁人。

    这年头公务员总是被妖魔化，说什么灰色收入，尸位素餐，其实大多数基层公务员都是勤勤恳恳，待遇微薄，李艳军和她丈夫就是这样，满打满算一年工资七八万，买辆好车都要咬紧牙关，经适房小区距离单位很远，两口子上班要么坐班车，要么骑电动车，家里存款就五万元，参加工作这么多年，没吃过请，没收过礼，可谓两袖清风，胸怀坦荡。

    一周前，院领导找到李艳军宣布组织决定，让她停职检查，李艳军想不通，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误，没错，宋欣欣案和耿直案都是自己经手的，并且亲自将前者送进了女子模范监狱，获刑十年，因此李艳军被评为了去年的检察系统劳动模范，并且被选举为省人大代表，据说很有希望晋升副检察长，没想到参加完两会没多久，居然被停职了。

    李艳军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她家订了许多报纸，娱乐类的从来不看，只看党报和参考消息这种，电视机也只是用来收看新闻联播，当然也有例外，李艳军就很喜欢看《甄嬛传》，百看不厌，台词都能倒背如流。

    忽然手机响了，李艳军赶忙抓起来接听：“你好，哪位？”

    电话是院里打来的，让她回单位一趟开会。

    “马上到。”李艳军激动起来，忙不迭的换了衣服鞋子，穿着检察官制服昂首挺胸的出去，破例打了辆出租车，吩咐司机：“在不违章的情况下，尽可能快点，我赶时间。”

    出租车一路风驰电掣，来到检察院大楼，李艳军满面春风，和同事们打着招呼，风风火火上楼，敲门，进入小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检察长，院纪委书记，还有几个陌生人。

    一个国字脸男子站起来道：“李艳军，我是省纪委刘国骁……”

    李艳军就觉得天旋地转，腿一软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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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归来

﻿女版来俊臣被急救车拉走了，医院检查后发现李艳军竟然有三个月身孕，赶紧通知她老公，档案局的主任科员风风火火赶到医院，看了医生的报告，惊得说不出话来，捏紧了口袋里的不孕不育报告。

    他能猜到李艳军肚里的孩子是谁的，但是为了顾全大局，还是选择了隐忍，毕竟妻子的仕途比自己要远大的多，头上绿点无所谓，可是当他知道妻子是在双规的时候昏厥时，立刻表态，坚决和李艳军离婚！

    横遭惨祸的不光李艳军，还有中院的一位庭长，就是他判决宋欣欣十年徒刑的，明显量刑过重，岂能不遭到报复，沈弘毅现在是中调部大员，省部级的官员他都不放在眼里，还在乎一个小小的庭长，这个倒霉蛋涉嫌严重违纪，被纪委带走审查，下场不言自明。

    ……

    近江国际关系学院，心理学教授上官瑾接到院长的通知，来到会议室面见北京来的领导。

    所谓中央领导其实是沈弘毅，他最近常驻近江，为的就是招兵买马，同时兼顾办案，上官瑾几年前曾在中办调查部担任行动组长，有实战经验，正是最好的人选。

    “上官老师，组织需要你。”沈弘毅道。

    上官瑾笑笑：“老了，拿不动枪了，干不来这种刀口舔血的活儿了。”

    沈弘毅看着上官老师的满头黑发，无奈道：“再考虑考虑吧。”

    上官瑾说：“不用了，八年前我就考虑的很清楚了。”

    沈弘毅还想再做最后的努力，但是看到对方的眼神，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成功了。

    “这样吧，帮个忙办一件案子，办完绝不麻烦你。”沈弘毅改了口。

    “什么案子？”上官瑾明知故问。

    “刘飞窝案。”沈弘毅很严肃的说道。

    上官瑾长叹一声：“得罪人的活儿啊，算了，有什么事儿你直接找院里吧，他们会把工作安排给我。”

    沈弘毅知道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闲话了几句告辞离开，上官瑾望着他的背影不由得轻轻摇头，中调部是什么部门她再清楚不过了，放在明朝，那就是内行厂，好不容易从那个阴森黑暗的衙门出来，怎么可能再回去。

    “刘飞专案组”已经悄悄成立，主要成员有省纪委的刘国骁主任，省高检的李秀丽处长，国际关系学院的上官瑾，以及负责行动的刘汉东、徐功铁，专案组负责人是中调部一处主任沈弘毅。

    纪检人员们日以继夜的忙碌着，从刘飞大学时期开始清查，查他担任过领导职务的每一个地区，主持上马的每一个项目，查他的作风问题，查他身边的人有没有违法乱纪的情况。

    其实依刘飞目前的罪状，已经可以将其法办了，但是高层对他的处置存在争议，中央领导本着治病救人惩前毖后的方针，还是愿意给刘飞一个机会的，让他在省政协锻炼十年八年，兴许还会继续主政一方。

    这件事，刘飞不知道，沈弘毅也不知道，但是后者可以凭借蛛丝马迹推断出来，沈主任当然不愿意死对头重新出山，所以他竭尽所能的搜集刘飞的罪状，可是事实让他震惊，刘飞真的曾经是一个清官。

    刘飞大学毕业考上公务员，从科员干起，历任副乡长、镇长、镇党委书记，县局一把手，副县长、县长、县委书记、副市长，市长，市委书记，副省级城市市委书记，一步一个脚印，走的非常扎实，他工作过的地方，不论是市容市貌还是国民生产总值都上一个新台阶，社会治安也得到极大改变，一度被称为“消防员刘飞”，哪里有啃不动的硬骨头，哪里就是他的战场。

    当初近江市出现窝案，从市长到公安局长全部落马，刘飞临危受命，走马上任近江市长，给全体市民带来清风拂面，朝霞万里的感觉，一度掀起“刘飞”热潮，老百姓不分男女老幼，统统崇拜敬爱刘市长，可是为什么短短几年内，刘飞就从一个清正廉明的青年干部，变成了十恶不赦的贪腐官员呢？

    沈弘毅细细梳理，总结出几条规律，刘飞办事效率是高，但完全不依靠法治，而是用专制暴力解决一切，他是省委书记的女婿，可以无视地方上盘根错节的官僚体系，他是京城铁三角的老大，资源丰富，别的官员招商引资要喝的胃出血，跑的累断腿，才能拉来几千万投资，而刘飞一个电话就能拉来上亿的资金，至于打黑方面，更是他表演的舞台，地方黑恶势力其实没那么强大，刘飞身为地方主观，一个指头就能灭了他们，但他不这样做，而是刻意复杂化，戏剧化，人为地制造出黑恶势力在保护伞的指使下多次暗杀自己，凭着神勇无敌的保镖黑子，刘书记化险为夷，深入虎穴，以身犯险，最终破获重大涉黑案件。

    这些民间脍炙人口的段子，基本上都是刘飞自导自演，既抬高了自己，又打击了政敌，他深知老百姓的劣根性，有便宜就占，有困难就让，从不相信法律，更不遵守规则，脑子里只有明君清官侠客，而刘飞给自己的定位就是“清官。”

    这位所谓的“清官”比起其他落马的干部，确实要清廉的多，他不太注重个人享受，穿着打扮比较亲民，也不喜欢摆官架子，常年在朱雀饭店办公，也主要为了工作方便，至于飞基金，那是徐娇娇捞钱的工具，而黑森林，又是黑家兄弟的产业，和刘飞既扯得上关系，又似是而非。

    沈弘毅跑了一趟香港，调查青石高科背后的控股公司，香港鼎足投资公司，结合此前掌握的讯息，鼎足确实是刘飞、姚广、冯庸三兄弟掌握的空壳公司，而青石高科的一部分股票，也是被他们出卖给高盛的。

    但是刘飞掌握了青石高科，却并不是为了一己私利，现在的青石高科比夏青石在世的时候，体量要大三倍，这全赖刘飞的大力扶持，企业上缴税款更是节节高，换句话说，刘飞掌控青石，更大的动机是为了政治上的进步。

    刘飞干过最坏的事就是在霸占青石高科过程中，使用了极其残忍的手段烧死了520路公交车上的数十名无辜群众，这是他不可饶恕的罪过，也是真正扳倒他的杀手锏。

    沈弘毅花了大量时间去走访当年520惨祸受害者，给每个家庭都做了单独的记录，丈夫失去妻子，孩子失去父母，孤老失独，几十个残缺的家庭，伴随一生的惨痛回忆，只是为了铺就刘飞的官途。

    把刘飞拉下马还需要时间，所有人都为了这个目标不懈地努力着。

    ……

    刘飞调职之后，黄花科技的总部就从江北搬到了近江，舒帆也从美国飞了过来，公司上下的终极目标是夺回青石高科，诉状已经递交省高院，审理过程将是漫长的，但也是充满希望的。

    但是青石高科目前的性质比较复杂，高盛掌控了相当比例的股份，最近青石股价暴跌，俄罗斯一家颇有名气的能源集团，贝加尔石油天然气集团在纳斯达克趁低吸纳青石的股票，操盘手技术娴熟，一边吸纳一边砸盘，青石高科群龙无首，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黄花科技虽然资金充裕，但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贝加尔油气集团已经掌握了绝对优势，据说这家俄国公司还在和高盛秘密洽谈，把青石高科的股份全部收购。

    安馨和舒帆都无计可施，眼睁睁看着这头巨兽吞噬着青石的股份，她们也曾尝试与贝加尔油气集团联系，但是毫无结果，只打听到贝加尔油气集团是俄国总统普京的铁哥们尤金.加福里诺维奇的产业。

    近江市委，周文接到了在国家发改委任职的老同学打来的电话，通了足足一小时的电话，随即把主管工业的副市长，以及财政局长，市发改委、市委宣传部的头脑们召集来开紧急会议。

    会议上周文说：“我接到了国家发改委的通知，俄罗斯贝加尔油气集团要对我们市的支柱产业青石高科进行合资重组，这是我市经济发展的一次良好契机，更事关国家能源安全战略，贝加尔油气集团是俄罗斯最重要的石油天然气公司之一，我国要保障石油进口安全，就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马六甲海峡不安全，缅甸的石油管道也不靠谱，那么从俄罗斯再拉一条石油管线过来，重要性可想而知。”

    官员们正襟危坐，眉头紧皱，认真消化着周书记的话。

    周文大手一挥：“贝加尔油气集团的代表正在北京和炎黄集团谈判，三日后抵达近江，各部门做好接待工作，谁出了问题，谁引咎辞职。”

    三天后，一架尾翼上涂着俄罗斯白兰红国旗色和贝加尔油气集团徽标的苏霍伊100型专机降落在近江玉檀国际机场，主管经济的副省长、近江市委书记周文，省发改委主任等前往机场迎接俄罗斯朋友。

    领导们和贝加尔油气集团的老毛子们亲切握手的时候，宽敞的出港大厅内熙熙攘攘，一个纤细的少女拖着行李箱站在人潮中，眼神无限忧伤，看窗外飞机起起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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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报恩

﻿良久，少女终于从记忆中走出，拉着箱子走向机场快轨，她记得上次离开这里的时候乘坐的是出租车，时隔数年，近江已经沧海桑田，机场到市区之间有了快轨交通，时间和车费都节约一半。

    四十分钟后，少女抵达近江市最豪华的酒店之一，四季酒店，前台服务员脸上挂满职业性的微笑，以她专业性的眼光来审视，这位气质出众的女士一定是美籍华人之类。

    听到服务员的英语问候，少女愣了愣神，拿出皮夹子，透明夹层下是她以前的身份证，青涩的容颜，充满童真的眼神，姓名栏是三个字：蓝浣溪。

    她没有拿出身份证，而是取出一本蓝色封皮的护照来办理入住。

    服务员有些小得意，她猜得没错，果然是持美国护照的客人，输入名字之后，她赫然发现客人预订的是总统套房。

    因为没有相应级别的贵宾入住，四季酒店的总统套房常年关闭，当然每天的打扫是必须的，服务员立刻如临大敌，以眼神示意同事通知大堂经理。

    不大工夫，衣襟上佩戴金钥匙标志的大堂经理堆满笑容快步而来，他是了解内情的，预定总统套房的是俄罗斯石油寡头，贝加尔油气集团代表团，这位年轻的华人女士身份不好随便猜测，只管按照最高规格接待就是。

    蓝浣溪被前呼后拥送入总统套房，坐在酒店大堂沙发上的一女两男也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上楼去了，女的身高足有一米八，是个有高加索人种特征的运动员体型健壮女子，俩男的身高都在一米九以上，虎背熊腰，眼神冷酷无比，他们是一个小时前入住的，都持俄罗斯护照。

    半小时后，浣溪换了一身衣服出门了，大堂经理早早安排了一辆奔驰S600接送贵宾，可是客人却打了一辆普通出租车，直奔铁渣街。

    铁渣街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城市绿地，鸟语花香，绿草茵茵，远处高楼大厦在雾霾中若隐若现，那是城南CBD欧洲花园。

    浣溪怅然若失，多少次午夜梦回，重回梅姐的小屋，多少次在心中预演久别重逢的场景，没想到结局却是如此残酷。

    保镖远远地站着，不敢惊扰她的思绪，浣溪在这儿呆了十分钟，默默离开。

    浣溪的下一站是平川老家，她径直前往近江金桥批发市场，那儿有一个长途客运站，发往平川的客车每半小时一班，都是私人承包的金龙、大宇之类，乘客们带着从批发市场采购来的货物，巨大的编织袋塞在行李架上，堆在脚底下，车厢中充斥着烟味、体臭和各种莫名的味道。

    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浣溪选择了这里，那年她高中毕业被人冒名顶替，前途渺茫，人生惨淡，为了帮衬家里，维持弟弟的学业，十八岁的浣溪跟着梅姐到城里打工，坐的就是这样的长途大巴车，也是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她记得长途车开进近江市的时候，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鳞次栉比的大楼，长龙一样的车流，熙熙攘攘五颜六色的人群，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大城市的模样。

    如今，她已经走过无数国家和城市，见过无数种族、民族、信仰的人，印象最深刻的依然是初到近江，一切都是那么刻骨铭心，难以忘怀。

    长途客车缓缓启动，肥胖粗黑的售票员一只胳膊伸在车窗外拍打着车厢喊道：“平川走了，平川走了，有位。”

    有人招手拦车，车门打开，一个白人女性步履矫健的跳上了车，满车厢的人都好奇的看着这个奇怪的外国人，纳闷她为什么会坐这种车。

    大洋马一样健硕的女人买了票，找了座位坐下，她身上味道很冲，狐臭加上香水味，熏得旁边的人呲牙咧嘴，赶紧点上一支烟以毒攻毒。

    长途车慢腾腾的开出了批发市场，上了立交桥，直奔平川方向，刚出城不久，路边有两个男子拦车，大热的天手里搭着西装上衣，这也是长途车每天的必选节目，经常出差的人都知道，这俩是小偷。

    俩贼上了车，鬼鬼祟祟四下踅摸，很快就定格在浣溪身上，当贼的眼睛都毒，看得出谁有钱谁没钱，坐在最后排的那位美女，一身衣服虽然看不出牌子，但是质地相当之好，于是两人很默契的往最后一排挤去，硬生生挤出一个位置来。

    小偷扒窃，都是趁乘客打盹或者心不在焉悄悄下手，浣溪眼睛一直看着窗外，提包都放在身边，敞开口的包包里隐约可见钱夹子和手机，正当其中一人准备下手的时候，猎物忽然扭过头来，用他们听不懂的语言喊了一声。

    俩贼有恃无恐，弱女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偷不成就硬抢，正要玩横的，那匹大洋马挤过来了，二话不说，挥起钵盂大的拳头抡下去，一拳一个，两个小偷被瞬间放倒。

    司机停了车，开车门，大洋马一手拎一个，将两个小偷丢出车外。

    一阵掌声响起，长途客车继续前行，后视镜中，两人依然躺在马路上纹丝不动，司机心说，真他妈的能装，他却不知道，俄罗斯女子拳击中量级冠军一击之下有多大的威力，两贼被活活打成了脑震荡，可不是装出来的。

    这只是回乡途中的一段小插曲，浣溪根本没放在心上，她完全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

    长途车抵达平川后，浣溪上了一辆出租车，她的贴身保镖娜塔莎也跟着上来了，坐下后车就往一侧偏沉，可见吨位之大。

    “去育才中学。”浣溪说。

    平川是个县级市，地方总共就这么大，育才中学眨眼就到，浣溪让司机等着，自己下了车，走到校门口，隔着铁栏杆望着教学楼。

    那年高考，她被黑心肠的教导主任锁在宿舍里，饭菜里下了安眠药，挂钟调慢了两个钟头，要不是发现的及时，众多好人伸出援手，恐怕自己依然沦落风尘。

    “你找谁？”传达室里传来苍老的声音，依然是当年那位门卫大爷，他认不出浣溪，但浣溪却记得他。

    “大爷，我找您。”浣溪说。

    老大爷很狐疑：“找我？你是？”

    浣溪说：“我是育才中学毕业的，我叫蓝浣溪。”

    大爷恍然大悟：“想起来了，那年的高考状元，721分，到今天没人能超过你，快进来坐。”

    浣溪落落大方的走进传达室，和大爷聊起天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昔日羞涩的乡下女孩变得健谈无比，很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半小时后，她告辞离开。

    下一站是平川二中，当年的高考考场，这里变化不大，和记忆中的考场完全吻合，浣溪还记得那天大雨滂沱，自己没穿鞋，赤着脚披着门卫大爷给的塑料雨披冲进了考场，中午粒米未进，只喝了几口雨水，以至于低血糖昏倒。

    二中门口车水马龙，行人匆匆。

    浣溪在寻找那个小超市，可是超市已经不复存在，变成了饭店，向老板打听，老板说不清楚，你最好去问房东，我给你个电话号码。

    经过一番辗转，浣溪终于得到了当年小超市老板娘的电话号码，她满怀激动拨通了号码，响了许久才有人接，声音依旧熟悉。

    “哪位？”老板娘大嗓门豪爽无比。

    “请问，您是当年在平川二中门口开小超市的阿姨么？”

    “是啊，你是？”

    “我叫蓝浣溪，那年高考，在你家借助了几天。”

    “哎呀，是你啊，太好了，这丫头还念着我呢，你在哪儿呢？”老板娘兴奋无比，说个不停，“我就知道你有出息，上的香港的大学，后来出国工作了吧，对了，我也搬家了，我儿子大学毕业了，同济大学建筑系，现在上海工作，我也跟来了，享享儿子的福……”

    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浣溪不得不打断她：“阿姨，我现在平川呢，等探亲完了，去上海看你。”

    “好好好，咱们电话联系。”

    最容易找的两个人找到了，接下来是那对开着农用车将浣溪送到考场的父子，浣溪记得车牌号码，这就需要去车管所查档案。

    平川车管所那是衙门口，普通人哪能说查档案就查档案，不过有钱就能办事，给浣溪开车的出租车司机大包大揽，说他表哥在车管所上班，一句话的事儿。

    浣溪使了个眼色，娜塔莎立刻拿出一叠现金来，司机刚要去接，娜塔莎却捏住不松。

    “我懂，办好才收钱。”司机讪笑道。

    事实证明司机没吹牛，他真的查到了农用车的档案，车主叫张书贵，家住大墩乡张庄村。

    浣溪直奔张庄村，寻到了张书贵家，却吃了个闭门羹，邻居说，张书贵的儿子张顺犯了杀人罪，被判死刑，老张两口子说儿子是冤枉的，常年在省城上访，家里的地都撂荒了。

    暂时寻不到人，浣溪只得离去，平川的最后一站是自己的家，弟弟冤死，政府为了安抚，分给蓝家一套安置房，又给蓝父安排了体面的工作，衣食无忧，换来的是不闹事，不上访，父母都认命了，但浣溪却不认命，她为父母的妥协赶到羞耻。

    但父母终归是父母，尽管多年来浣溪没和家里联系过，但既然回国了，就得看看父母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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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梅姐喝药

﻿第二十四章梅姐喝药

    走到楼门口，浣溪却近乡情怯，驻足不前了，她知道父亲身体不好，就怕一进门看到父亲和弟弟的遗像挂在一起。

    身后传来脚步声，浣溪回头看去，是母亲，手拎菜篮，里面装着一些廉价的青菜和豆腐。

    “妈。”浣溪低低喊了一声。

    尽管女儿变化极大，母亲还是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她，篮子脱手，哽咽道：“妮儿，你可回来了。”

    母女俩抱头痛哭，哭了一阵母亲抹一把泪说：“别哭了，回家吧。”

    上楼进家，浣溪看到墙上只挂着弟弟的遗像，不由得松了口气，她问道：“爸呢？”

    “上班呢。”母亲说，“国家延迟退休，他还得再干几年，你爸身体比以前好多了，用你汇的钱换了个肾，就是每月吃药是个大支出。”

    这些年浣溪虽然赌气不和家里联系，但是经常寄钱回来，总数也有大几十万，保障父母过上小康生活是没问题的，父亲是事业单位人员，有医保，看病的压力也不是很大。

    过了半个小时，蓝老师回家了，身边还带了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见到离家多年的女儿，他惊喜无比，老泪纵横，可浣溪却只是劝，一滴泪都不见。

    “这是你弟弟。”母亲指着那个男孩说，“蓝家不能就这么断了烟火，孩子是孤儿院抱来的，有点小毛病，不碍事。”

    浣溪摸摸小男孩的头，她可不认这个弟弟，她只有一个弟弟，就是浣沙。

    “妮儿，你结婚了么？”母亲问道。

    “嗯。”浣溪随口答道，她有种深深的隔阂感，与家人再也没有共同语言，唯一牵连的是血脉里的亲情，来过这一次后，她恐怕再也不会踏足平川半步。

    “女婿什么样人，怎么没带来？”母亲又问。

    “外国人，对我挺好的，工作忙就没过来。”浣溪敷衍道，对自己的私生活她不愿多说，哪怕对家人也不例外。

    母亲说：“妮啊，回来就多住几天，我和你爸可想你了。”

    浣溪说：“还有些事情办，晚上就不住家里了。”

    父母看着陌生的女儿，努力想接近，想找回当年的感觉，可是发现这是个无法完成的任务，浣溪已经不是当年的浣溪了，她已经脱胎换骨。

    晚饭是在外面饭店吃的，平川最上档次的豪华饭店，整顿饭浣溪几乎什么也没吃，只是喝了一些自带的矿泉水，席间父母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无非是生活好转，又见到希望云云，那个收养的弟弟不停地吃喝，如同小小饕餮，浣溪不由得想起了浣沙，弟弟还在的话，也该大学毕业了，一定是玉树临风，英俊儒雅，不会像这个“弟弟”一样没出息。

    饭后，浣溪拿出一张卡递过来：“爸，这里面有五百万，去近江买个新房子住吧，也别上班了，不够我还会再汇，对了，密码是我弟弟的生日。”

    提到浣沙，母亲开始忍不住抽泣，父亲也开始垂泪。

    “你弟弟的骨灰还在殡仪馆存着呢，明天去看看他，给他烧点纸。”母亲说。

    “我会给浣沙买墓地的。”浣溪冷静地说，“要平川最好的。”

    女儿说这话的时候，父母还以为她要给弟弟买一块那种十几万的豪华墓地，后来才知道，浣溪要为弟弟建一个陵园。

    当晚浣溪住在当地最好的四星级宾馆，她庞大的私人团队也抵达了平川，按摩师、瑜伽教练、美发师、美容师、保健医生、厨子、保镖、秘书、司机、翻译，还有两辆奔驰S600，一辆保姆车，两辆旅行车，规模之大，以至于惊动了旅游局。

    晚上，育才中学门卫大爷赶往医院给老伴送饭，护士告诉他，有人给他账上存了五十万，做手术的钱有了。

    “是谁给的钱？”大爷很是震惊，他不是没申请过救助，可是红十字会根本不负责这个，那个向来关注弱势群体的飞基金倒是有过回复，可是这会儿却被查封了，老伴肝移植手术花销巨大，没钱治病只能眼睁睁等死，老天开眼啊，给了五十万救命钱，问出恩人是谁，说啥也得去磕几个头。

    护士说：“不知道是谁，也没留话。”

    ……

    浣溪的下一站是蓝田村，梅姐留下的号码早已停机，铁渣街也不复存在，只有去老家才能寻到她的下落。

    蓝田村是偏僻山村，道路状况较差，低底盘的奔驰S级很难开进去，翻译通过酒店找到旅游局，借了两辆三菱帕杰罗进山。

    时隔多年，大墩乡基本没什么变化，路面依然像搓板，坑坑洼洼的，路边的树蒙了一层煤灰，这里是产煤区，遍地小煤窑，当年村长就是靠开小煤窑发家致富，称霸一方的。

    浣溪轻车简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故乡蓝田村，她先找到老家旧址，被村长一把火烧成废墟的房子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栋农民别墅，一个粗壮的汉子正站在院门口打沙袋，不是别人，正是村长儿子赵二虎。

    赵二虎没认出浣溪，只是狐疑的瞟了两眼，继续打他的沙袋，楼上有个妇女在晒衣服，身边跟着个六七岁的孩子，应该是赵二虎的儿子。

    浣溪深深的看了一眼，嘴角浮起冷笑，头也不回的走了，直奔梅姐家。

    梅姐的父母依然住在这里，他们对浣溪的到来并不惊讶，事实上蓝田村的人都知道浣溪是只金凤凰，是有大出息的，丫头出人头地了，衣锦还乡太正常了。

    老人家告诉浣溪，梅姐结婚了，嫁给了石老师，两口子住在平川市里，普罗旺斯花园，小燕儿上小学了，一家人幸福的很。

    知道梅姐过的好，浣溪也就放心了，问起村长一家人，老人家就生气了：“姓赵的在监牢里蹲了几年，回来照样开煤矿，发大财，村里大权还是他把持，把你家宅基地也给占了，这是什么世道，老天爷不长眼的！”

    浣溪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您老看着吧，姓赵的蹦跶不了几天的。”

    老人家乐呵呵说：“随他们蹦跶去，咱过好咱的日子就行，我把玲儿的电话给你，你们姐妹俩联系吧。”

    拿到梅姐的手机号码，浣溪打了过去，那边没人接，于是又要了石老师的号码，再打过去，这回有人接了。

    “若华喝药了，正在医院抢救。”石老师的声音很低沉。

    梅家人全慌了，突如其来的打击让老太太晕厥过去，农村人喝药自杀是常事儿，农药毒性极大，可不是城里人吃的安眠药那么简单，一口农药下去，神仙都救不活。

    浣溪沉着冷静，让梅家人跟自己走，去县医院看情况。

    赵二虎在山坡上看到两辆越野车从梅家驶出，联想到刚才那个神秘女人，倒吸一口凉气：“不会吧。”他颠颠跑到附近小煤窑，对正在打算盘的老爹赵默志说：“爹，蓝浣溪可能回来了。”

    赵默志停止拨算盘珠，从耳朵上取下一支烟点上，道：“你没看错？”

    “错不了，应该就是她，混大了，还带着人，开着车。”赵二虎道。

    赵默志阴沉着脸：“那是找咱寻仇来了。”

    赵二虎打开铁皮柜子，从里面拿出火铳来，恶狠狠道：“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混出人样又怎么，到咱一亩三分地照样得趴着。”

    ……

    梅姐自杀了，喝的是百草枯，致死率极高的剧毒除草剂，暂时还没死，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平川第一人民医院里人满为患，房间都住满了，她的担架只能摆在走廊里，一群人围着束手无策。

    石老师坐在外面台阶上抽烟，远远看到梅家人赶来，忙掐了烟迎上去，媳妇喝药自杀，娘家人来要说法，这在农村是很常见的事儿，石老师少不得要挨上一顿胖揍。

    果不其然，梅家人上来就把石老师围住了，七嘴八舌的骂他，说他逼死了梅姐，让他偿命，赔钱。

    浣溪直奔走廊，一眼就认出担架上的梅姐，握着她的手低低喊道：“梅姐，梅姐，我来了，我来晚了。”

    梅姐艰难的睁开眼睛，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百草枯腐蚀性很强，咽喉已经溃烂，但她的眼神却包含了千言万语，浣溪一看就懂。

    “梅姐，我一切都好，我会照顾小燕的，你放心。”浣溪哭道，她已经很多年没流过泪了，今天泪水却像打开了闸门一般倾盆而下。

    护士过来了：“病人家属，把担架抬外面去。”

    浣溪怒了：“凭什么！”

    护士说：“你们不说放弃治疗了么？”

    浣溪说：“你把医生叫来，立刻马上现在！”

    护士被她的气势震慑，灰溜溜的跑到医生办公室把主治医生叫来过来，医生见浣溪是体面人，便客客气气道：“喝百草枯的患者基本上是没救了，花上几万块都是打水漂，救不活的。”

    浣溪说：“我不管花多少钱，总之要让病人舒服点，懂么，马上给我安排单人病房，尽力抢救，以减少痛苦为第一目标。”

    正说着，外面闹起来，原来是梅家人在痛打石老师，小燕儿站在一旁哇哇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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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烈女

﻿这个节骨眼上，就算把石老师打死也于事无补，浣溪一个眼神，立刻有几个彪形大汉上前分开众人，医院里的患者、家属、医生护士再跟着劝说拉架，梅家人也就悻悻的散了。

    浣溪跟医生进了办公室，问他梅姐还有希望么。

    医生严肃地说：“百草枯不同于其他农药，致死率极高，而且过程非常痛苦，指甲脱落，皮肤溃烂，肝脏，肾脏衰减，肺部纤维化，面瘫、脑积水、内出血，患者生不如死，要我说，喝了百草枯都不如安乐死。”

    浣溪沉默了一会，说还是让她舒服点走吧。

    医生倒是个实在人，说平川医疗条件较差，除了能给安排病床，别的无能为力。

    “每年喝农药自杀的人都有四五个，没一个能救活的。”医生说，“百草枯又是农药里最毒的，根本没有解毒剂，总之节哀顺便吧。”

    浣溪拿出了电话，用流利的俄语开始说话，打完电话，出门找到石老师，冷静地对他说：“你告诉我，梅姐为什么要想不开。”

    石老师痛苦地将十指插在油腻腻的头发里，一个字也说不出，他没脸说话。

    一天前，远在北京工作的弟弟说要买房，找家里借钱，父母二老哪有什么存款，谁都知道弟弟打得是嫂子的主意，石家人都知道嫂子有钱，随随便便就能拿个三五十万出来，应付首付是够的了，可是当石国英向梅姐提出借钱的时候，被一口否决。

    梅姐说，家里是有点钱，但那是留给小燕儿上学用的，不能乱借。

    石国英好言相劝，说小燕儿才上小学，花不了多少钱，等她上大学的时候，叔叔、姑姑都能帮衬些。

    梅姐就冷笑，说你那弟弟妹妹，我可不敢指望，这些钱是我的棺材本，谁也别想拿走。

    石国英一跺脚，出门走了，来到父母家吞吞吐吐，语焉不详，二老追问之下才说梅姐不愿意借钱。

    这下戳了马蜂窝，本来石家人就对梅姐有意见，外面风言风语说她以前是开洗头房的，赚的钱不干净，现在又攥着私房钱不愿意帮小叔子买房，石家人更加生气，拿言语挤兑石国英，说老大你真不是男人，连媳妇都管不住，婆婆更是冷言冷语，说小燕儿还不知道是谁的种呢。

    石国英又羞又怒，回到家摔桌子砸碗，扬言要离婚。

    梅姐见过多少世面，可不惧这个，离婚就离婚，谁怕谁，我就看你离了我还能找到什么样的老婆。

    石国英恼羞成怒道：“我就算打一辈子光棍，也不找你这种千人骑万人压的婊子！”

    这句话触到了梅姐内心最柔软的部分，她表面坚强，内心脆弱，本以为找到了真爱，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市井之徒，她什么也没说，从地下室拿了一瓶百草枯全喝了。

    等石老师发觉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梅姐躺在地上满头大汗，口吐白沫，身边放着百草枯的空瓶子，石国英赶紧把她送到医院，医生听说是喝了百草枯自杀的，就说没救了，你们拉走吧，可既然到了医院怎么能拉走，于是就停在走廊里了。

    ……

    平川第一人民医院的保安们将停车场清理出一个大空地来，迎候近江来的医疗直升机，蓝白相间的直升机降落在空地上，早已准备好的担架迅速抬上，梅姐陷入昏迷，脸上蒙着氧气面罩，纹丝不动。

    患者被抬进机舱后立刻起飞，旋翼掀起的风将方圆几十米吹的飞沙走石，平川市民们哪见过这种西洋景，围的里三层外三层，都互相打听这是哪家病人这么有钱，居然调动直升机来救人。

    乡下小地方没秘密，很快消息就传开了，是实验小学的石老师媳妇喝药自杀，为啥呢，因为媳妇不给小叔子出钱买房子。

    平川到底是城市，老百姓的意识要比农村先进一些，大家都一边倒的站在媳妇这边，说凭啥给小叔子买房子，简直没天理。

    石国英哭丧着脸，一言不发，他后悔莫及，不该逼媳妇喝药自杀，要知道梅姐的存折都是藏着的，人死了，这些钱就都没了。

    浣溪牵着小燕儿过来了，客客气气道：“石老师，你一个大男人带孩子不容易，小燕儿我帮你照顾。”

    石老师想拒绝，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是喜欢小燕儿的，可是小燕儿再乖再可爱毕竟是女孩，家里父母想抱孙子都想疯了，梅姐有各种妇科病，已经丧失了生育能力，这让石家人极度不爽，大儿子找了个不能抱窝的母鸡，这算什么事。

    小燕儿怯生生地，她记得浣溪姐姐，更挂念妈妈的安危，她已经上小学二年级了，懂事了，知道好歹，奶奶不喜欢自己，爸爸性子软，如果妈妈不在了，自己在这个家也活不下去了。

    浣溪就这样拉着小燕儿走了，将石国英留在了医院里。

    三小时后，车队抵达近江市，医科大附院ICU病房，梅姐浑身上下插满氧气管和监控电线，心电监护显示正常。

    抢救医生愤愤不平的对浣溪说：“乡下大夫太不负责任了，听风就是雨，患者服用的根本不是百草枯，幸亏及时送来了，不然真的就耽误了。”

    浣溪本来已经绝望，听了这话心中又涌起希望：“不是百草枯，那她喝的是什么？”

    医生说：“得亏你们把空瓶子也带来了，我们化验过了，确实是农药除草剂，但是毒性没那么剧烈，换句话说，患者喝的是假药。”

    浣溪如释重负：“那就是说，可以救活了？”

    医生说：“虽然是假药，也是有毒性的，我们在尽力抢救，现在还没脱离危险，但基本上稳定了，对了，你是家属？去把费用交一下吧。”

    出动医疗直升机的费用可不低，光这一趟就花了五万元人民币，浣溪根本连价钱都不问，直接让助理去交费，顺便在账上存了一大笔钱，足够住高干病房的。

    ……

    当天夜里一点钟，蓝田村的乡亲们发现山坡上起火了，是赵家的小楼，火势熊熊，映红了半边天，赵家父子一向欺男霸女，危害一方，村民们都站的远远的看热闹，令人不解的是，距离两公里外的赵家承包小煤窑的那些人也没过来救火。

    这一把火烧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天明还有余烬，乡里派出所来了人检查情况，从灰烬中翻出了五具尸体，分别是赵默志夫妇，赵二虎夫妇和他们的儿子，刑警初步检查，结论是私拉电线，使用大功率电器导致起火，一家人在熟睡中被烧死。

    如果说这是一起偶然事故，那么蓝乡长一家人的死就有些离奇了。

    蓝乡长是大家约定俗成的称呼，他当过乡长，后来因为私改户口的罪名被免职，后来重新出山，当了农技站的站长，他女儿叫蓝莉莉，是平川市土地局的一名科员，女婿是市规划局的副科长，一家人都吃公家饭，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最先死的是蓝莉莉，她被发现死在车里，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屎尿都出来了，身上钱物全部不见，警方初步确定，是抢劫杀人，将目标锁定在那些无业青年、社会混混身上。

    然后死的是蓝乡长一家人，他们死于煤气中毒，家里没人闯入痕迹，只能判定为意外。

    在这几天内死的还有前平川人大常委会主任，现在已经退休的赵默成，他是在家里上吊自杀的，留下了一份忏悔遗书。

    平川警方不是没有能人，连续出现离奇死亡，不能用偶然来解释，有一位近江警官学院毕业的高材生画了一张关系图，总结出一个惊人的答案来，这些死者，统统和多年前一桩莫名顶替案有关，蓝乡长的女儿蓝莉莉顶替了蓝田村的蓝浣溪上了江东大学，而赵默志父子正是具体操作者。

    高材生兴冲冲找到局长，告诉他自己的大发现，却被局长指着鼻子一顿痛骂：“你以为你是福尔摩斯啊，回去多跟老前辈学学，别他妈的自以为是，瞎胡闹！”

    又过了一天，大墩乡司法所的刘文忠和乡政府的李大伟都出了意外，一个死于心肌梗死，一个死于溺水，而这两个人在冒名顶替案中也有份，当时他俩在乡派出所工作，改户口是他俩亲手干的。

    高材生不敢再去找局长胡咧咧，他私下里进行了调查，当年被顶替的学生叫蓝浣溪，次年考了全省状元，被香港科技大学录取，后来就杳无音讯了，不过据说前两天这个蓝浣溪出现在平川。

    小警察继续调查，顺藤摸瓜到了近江，查到蓝浣溪下榻在四季酒店，使用的是美国护照，名字叫简.布鲁。

    真相呼之欲出了，小警察兴冲冲回去，走在半路上就听到身边响起刺耳刹车声，有黑衣人从面包车里冲出来，电棍捣在腰眼上，头上蒙了黑头套，劈头盖脸一顿打，晕头转向被丢进车里，他迷迷糊糊觉得有一只手在身上乱翻，翻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操，是平川市局的刑警。”

    “怎么办？？”

    “让他们单位来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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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底线

﻿小警察最终是被平川市局政治部来人带回去的，他私自侦察俄罗斯能源代表团，被市国安局的人给抓了，虽然这是一个乌龙，但也侧面证实了那些命案确实是蓝浣溪所为。

    高材生很苦恼，因为他发现一件事，就算依据推理锁定了嫌疑人，也完全找不到证据，这些人的死亡全都是高手做的，丝毫没留下任何线索。

    再说了，死的不是乡村恶霸就是基层干部，最高级别的不过是一个退休的正处级而已，他们的生死没人在乎，局领导干了那么多年公安，这点常理看不出来么，只不过领导有大智慧，人情大不过法律，法律大不过天理，现在人家受害者有权有势，轮到人家报仇雪恨了，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谁也拦不住，管不了。

    不过当他深入研究当年的案卷时，赫然发现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蓝浣溪的弟弟死于非命，当今平川市委书记高先显的儿子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也就是说，下一个遭到报复的是高书记父子。

    平川的最高领导人面临暗杀的风险，这还了得，小警察急的嗷嗷的，心急火燎的跑去市委找领导预警，结果可想而知，被当做神经病拒之门外，高书记的秘书还给市局打了电话告状，说你们局那个小谁怎么危言耸听骚扰领导。

    结局可想而知，名侦探柯南附身的小警察被调离岗位，到交警中队执勤去了，每天在高速路口查超载车辆，开单罚款，任务相当繁重，也好消耗一下他过剩的精力。

    ……

    近江国际会议中心多功能厅，长长的会议桌上摆着中俄两国的国旗，一边是黄皮肤黑头发的中国人，一边是白皮肤黄头发的俄国佬，这是一场很正式的双边会谈，俄方参会的不光有贝加尔油气集团的高层管理人员，还有俄罗斯外交部和能源部的官员。

    周文身为近江市委书记，这种关系本地支柱产业前途命运的商务会谈他自然要参加，不过会场上的最高领导还是曹副省长，他只负责压阵助威。

    谈判很艰苦，老毛子别看外形粗犷，其实做起生意来狡诈奸猾，背信弃义是他们的座右铭，出尔反尔是他们的家常饭，一件简单的事情，总是不停的绕弯子，几次气的曹副省长要拂袖而去，最终俄方终于绕到正题，原来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目的根本不在青石高科的控股权，而在超级电池的技术。

    曹副省长当即表示，青石高科的电池技术可以给你们，这个好商量。

    俄方谈判首席代表却说，我们要的不是青石高科这种不成熟的技术，而是要江北重工实验室里那种真正的超级电池技术。

    中方阵营一阵骚动，事实上就连曹副省长也不清楚江北重工的科研项目，更别提替他们做出买卖了，那可是军工央企，不是青石高科这样的民营企业。

    谈判中止，曹副省长率众离开会场，回到省委紧急联络有关部门，国务院、总参、国家发改委、国家能源安全小组、外交部一起召开电话会议。

    曹斌正襟危坐，严肃无比道：“谈判出现了突发情况，贝加尔油气集团只是俄方的一枚棋子，他们入股青石高科也仅仅是为了找到合适的切入点，经过几个回合的谈判，俄方的真实意图被我方掌握，原来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想要的是超级电池的技术。”

    军方代表当即表示，超级电池是江北重工的核心机密，更是中国军方的秘密武器，往严重里说，甚至会关系到未来战争的胜负，岂能给予他人。

    发改委的人倒是蛮有兴趣，他们表示，俄方肯定会拿出相应的东西来换，俄罗斯虽然国力不如当年，但石油和天然气要多少有多少，电池技术是先进，但终归不能代替化石能源，这笔交易可以做。

    外交部装聋作哑，只说你们决定，我们配合。

    最终是国家能源安全小组的常务副组长郑杰夫拍板定案，超级电池技术可以卖，但不能卖最先进的，俄方必须拿出最大的诚意来，让我们见到好处，石油和天然气是我们需要的，远程轰炸机和发动机技术也是我们需要的。

    “可以谈嘛。”郑杰夫说，“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生意总归要做的。”

    那么问题来了，谈判桌上至关紧要的是掌握对方的底线，俄国人的底线在哪里，我们不知道，对俄情报工作做的不充足，临时抱佛脚也晚了。

    电话会议后，郑杰夫打电话给中调部主任宋剑锋，让他负责此事。

    “小宋啊，我又给你加担子了，俄国代表团正在近江和我们谈判，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套到他们的情报，记住，不止你一个部门在做这件事，总参和国安都参与进来了。”

    “老领导，我明白，坚决完成任务。”宋剑锋当即表态，挂了电话就开始发愁，他资源有限，手上就几个公安口、纪检口出身的干部，反腐还行，间谍的业务就差点意思了。

    中调部主任这个位子是郑杰夫给的，而郑杰夫又是能源安全小组的头头，这一块归口他管，当然想把功劳全捏在手里。思来想去，宋剑锋决定先派人接触一下，他又打电话给郑杰夫，向他要人。

    “要谁，你随便点。”郑杰夫说。

    “我要郑佳一加入。”宋剑锋狡黠的笑道。

    郑杰夫爽朗大笑：“那你不该找我啊，佳佳是大人了，你直接找她吧。”

    ……

    北京，中调部临时办公地，刘汉东面见沈弘毅。

    “你还记得蓝浣溪么？”沈弘毅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刘汉东措手不及。

    “记得，怎么了？”

    “不怎么，别紧张，她现在叫简.布鲁，持美国护照，是俄国贝加尔石油和天然气集团的高层管理人员，目前正在近江参与谈判，我们还掌握到一些信息，平川市最近死了一些人，你看看照片吧。”

    说着沈弘毅递上平板电脑，刘汉东拿手划拉着，看到了赵默志一家人的焦尸，车祸而死的蓝莉莉以及蓝家人，以及刘文忠、李大伟和上吊的赵默成。

    “我有理由相信，这些人都是蓝浣溪找人做掉的。”沈弘毅说，“当然，警方没有证据，杀人的应该是克格勃培训出来的高手，我也不想追究，这些人咎由自取，你说对不对？”

    刘汉东冷静问道：“你说这些什么意思？”

    沈弘毅说：“蓝浣溪有可能掌握高层机密，我们需要知道俄国人的底线，就是这样，这个任务上面压下来，我觉得你来执行最合适，你对蓝浣溪有恩，她不会防范你。”

    刘汉东说：“她回国没有联络我，可见早已把我忘了。”

    “不不不。”沈弘毅连连摆手，“不可能的，蓝浣溪爱憎分明，她会清算仇人，更会报答恩人，梅若华这个名字你一定很熟悉，她喝农药自杀，是浣溪把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

    刘汉东说：“我能不能拒绝这项任务。”

    “你不能。”沈弘毅站起来，直视刘汉东的双眼，“这是你的天职。”

    刘汉东无语了，涉及到国家利益，他无权拒绝。

    沈弘毅说：“会有人配合你的，下午两点的航班，别误点了。”

    下午，刘汉东准时上了飞机，赫然发现公务舱隔壁坐着的是郑佳一。

    两人许久未见了，今天竟然在飞机上碰面，肯定是出自沈弘毅的安排。

    “出差啊？”刘汉东问。

    “出差。”郑佳一笑笑，继续拿着手机发信息。

    “去哪儿？”刘汉东接着问。

    “去近江，你呢？”

    “这么巧，我也是。”郑佳一放下了手机，含情脉脉看着刘汉东。

    “有地方住么？”刘汉东道，“我在欧洲花园有房子哦，可以借给你住。”

    郑佳一笑了：“太巧了，我也在欧洲花园有房子，说不定就在你隔壁哦。”

    她的手机又响了，拿起来瞄了一眼，没回，直接关机了。

    两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近江玉檀国际机场，中调部刘飞专案组长驻近江，派车来接他俩，没有休息，直接开会。

    此次任务，郑佳一担任组长，其他人配合，但主要做事的人就刘汉东一个，因为只有他和蓝浣溪有旧，接近最为方便。

    郑佳一部署了几套方案，刘汉东只是其中一套方案，失败了的话，还有监听和撬保险柜等招数，总的来说，大家干的是商业间谍的活儿，没生命危险，只有外交麻烦，所以要多加小心，不能出岔子，丢国家的脸面。

    开完了会，刘汉东和郑佳一双双离开，去往欧洲花园，官司还在继续，但属于刘汉东的房子已经还给了他，可以直接入住，巧合的是，郑佳一的房子真的就在隔壁。

    “你啥时候买的房子，我怎么不知道。”刘汉东问她。

    “佳图借给我住的。”郑佳一躺在刘汉东怀里，漫不经心的回答。

    刘汉东返身压上，颠鸾倒凤一番，郑佳一香汗淋漓，去冲澡了，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又响了。

    虽然不愿意窥测别人私密，但刘汉东还是忍不住拿起了手机，打开一看，是罗汉发来的微信，两人的对话非常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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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好人有好报

﻿郑佳一洗澡回来了，见刘汉东表情有异，她多么冰雪聪明的人，立刻猜到了缘由，不慌不忙坐在床头，开始吹头发。

    刘汉东拿了一只烟抽着，闷闷不乐，他知道罗汉一直在锲而不舍的追求郑佳一，这家伙干什么事都拿出军人作风，不达目的不罢休，偏偏自己还无能为力，因为郑佳一想要的，自己给不了。

    郑佳一吹完了头发，淡淡问道：“生气了？”

    刘汉东没说话，继续抽烟。

    郑佳一又问：“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婚？”

    刘汉东立刻像个斗败的公鸡，他没资格生气，想到住在夏威夷的马凌和马小西，他无言以对，现实不像YY小说那样简单，一个男人可以娶好多女人，而且互相不争风吃醋，事实上是男人对付一个女人就够头疼了，两个就没精力干事业，三个以上，简直是自寻死路。

    郑佳一也没继续逼问，她吹干了头发，当着刘汉东的面一件件穿上衣服，平静地说道：“我去住酒店了，你不用送，我楼下有车。”

    两人就这样不欢而散，但是任务不能懈怠，刘汉东立刻前往四季酒店，他要制造出在大堂与浣溪邂逅的浪漫场景。

    时间会改变一切，得知浣溪的狠辣手段后，刘汉东认为自己需要重新定义这个女孩在自己心中的形象。

    他来到四季酒店，在大堂沙发上坐下，开始看报纸，他不需要紧盯着门口，那儿有同事配合，浣溪一到立刻发来消息。

    等了半小时，忽然有个服务员捧着托盘过来，上面摆着一部接通的苹果手机。

    “请问是刘汉东先生么？”

    “什么事？”

    “您的电话。蓝小姐打来的。”

    刘汉东愕然，接了电话，果然是浣溪的声音：“东哥，我在医科大附院VIP病房，你过来吧，到了咱们再聊。”

    自己的行踪已经被人家掌握，刘汉东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他硬着头皮来到了医科大附院，进了高干楼，VIP病房外，浣溪正在等他。

    四目相对，刘汉东的心窝像是遭到一记重击般，原先预设的各种防御瞬间瓦解，浣溪还是原来的浣溪，楚楚可怜，单纯美好，如同雪山之巅的蓝莲花。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浣溪变得坚强了，她不再流泪，不再感情外露，只是一个简单地拥抱，然后就进入了正题。

    “梅姐服农药自杀，幸亏是假药，保了一条命，我想带他们出国，需要你帮忙。”浣溪喋喋不休地说着，“梅姐的老公是个自私的混蛋，我打算告诉他梅姐死了，让他一辈子良心受谴责……”

    刘汉东打断她：“浣溪，你知道最近平川死了不少人么？”

    浣溪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现在为中国政府做事，你打算逮捕我么？如果我说这些人的死真的和我有关的话。”

    刘汉东摇摇头：“当然不，他们死有余辜，事实上我来找你，是肩负了使命的，我不想瞒你，你能说就说，不能说，我就告诉他们，这事儿我干不来。”

    浣溪狡黠地看着刘汉东，莞尔一笑：“你和以前一样，心直口快，侠肝义胆，你天生不是干间谍的料，我当然会告诉你任何你想知道的，前提是你也要帮我做一些事。”

    “你说。”刘汉东道。

    “帮梅姐母女办护照，帮我找一个在近江上访的农民，他叫张书贵，他儿子叫张顺，被判了死刑，暂时就这两件事。”

    刘汉东拿出手机正要拨打，浣溪拦住他：“别忙，我先告诉你一些猛料，俄方的条件是贝加尔油气集团的石油和天然气长协合同，当然这不是底线，底线是中俄合资修建一条新的油气管道。”

    “就这些？”刘汉东兴奋起来。

    “当然不止，我也接触不到最核心的机密，而且俄方的底线是不断变动的，有新的情报我会告诉你。”

    “太好了，你还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开价，你知道，这些情报的价值相当高。”

    浣溪淡然一笑：“老实说，我不是为钱，也不是为了所谓的祖国，这个国家伤害我太深了，我只是为你，这是你的任务，我必须帮你完成。”

    刘汉东说：“我先看看梅姐吧。”

    ……

    刘汉东向沈弘毅汇报了最新进展，沈弘毅当即批示，各方面全力配合，不遗余力。

    梅姐和小燕儿的护照直接从省出入境管理局加急办理，根本不经过平川市公安局，张顺杀人案也迅速得以处理，省高检翻出当年的卷宗，发现张顺案漏洞百出，侦办人是平川市城关派出所的所长张洪亮，公诉人是当年还在平川市检察院工作的李艳军。

    张洪亮在数年前已经被判处有期徒刑，正在省第一监狱服刑，而李艳军也被双规了，两位经办人都是贪赃渎职之辈，张顺的案子可想而知，很大可能是冤假错案，只是政法机关互相推诿，不愿承担责任，不过最高院的死刑复核一直没下来，所以张顺还关在监狱里，并未执行枪决。

    近江市也有一个上访村，省高院附近的一条街上，住满了各地来上访的群众，张书贵两口子和其他几名访民挤在一间十平米的小房子里，每天吃白水面条和咸菜，节省下每一分钱，只为坚持上访。

    张书贵的儿子张顺，五年前的一天晚上突然被公安抓走，说他杀了人，张家人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不知道衙门口朝哪儿开，措手不及，六神无主，眼瞅着儿子被屈打成招，被判了死刑，这才醒悟过来，变卖家产，走上告状之路。

    刑讯逼供张顺的是城关所的张洪亮，人尽皆知的黑白两道通吃的大哥级人物，虽然他已经被捕判刑，但徒子徒孙还在系统内，更何况张顺案的公诉人李艳军步步高升，调到近江做了检察官，老两口的上访之路难上加难，几乎毫无希望，但是为了儿子，他们依然日复一日的递交着诉状。

    天光刚放亮，张书贵就出门去了，为了生存，他每天要花大量时间捡破烂，城市里垃圾多，废纸空瓶子都能卖钱，老头儿当年在张庄村也是个人物，家里盖了小楼，买了农用车的，响当当的一条汉子，哪怕再苦也不愿意低头讨饭，他要凭力气吃饭。

    老伴身体不好，留在出租屋烧饭，一锅稀饭，加上菜市场捡来的白菜叶就是一顿，正烧火呢，就看见几个穿制服的人出现在眼前。

    “你是张顺的家属？”那个穿法院制服的男子和气地问道。

    “是，你是？”老伴迷茫了，上访这么多年，递交了几百份诉状，都是泥牛入海，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法院领导亲自来过问了。

    “你儿子的案子我们查了，确实存在很多疑点，司法程序在进行之中，不过人现在就可以出狱了，这是通知书。”

    “顺子没事了？”老伴晕晕乎乎，如同做梦，上访了五年，无数次绝望，家财耗尽，其实老两口已经绝望，只是一口气顶着，人不死就要告下去，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松就大功告成，实在让人无法相信。

    法院工作人员一直陪她到中午，张书贵捡破烂回家，随后老两口坐上法院的车，一路开到一百公里外的监狱，张顺的出狱手续已经办成，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张顺重获自由，法官建议他们申请国家赔偿，张书贵连连摇头：“可不敢，我儿子的命是国家给的，我咋能蹬鼻子上脸，还要国家赔钱。”

    张家人终于回到了老家，平川大墩乡张庄村，赫然发现自己破败荒废的房子变成了繁忙的工地，一座造型大气的两层别墅雏形已现，工人们忙碌着铺瓦，贴磁砖。

    张书贵问他们：“师傅，你们这是干啥？这是我家的宅基地啊。”

    工头说：“您是张大爷吧，我们就是给您老盖房子来的，有人包工包料，给您家盖一个两层带阁楼的大洋房，那边还有辆车，也是人家送你们的。”

    顺着工头的手指看过去，路边停着一辆崭新的巨力农用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张书贵傻了，喃喃道：“这到底是咋了，菩萨下凡了么？”

    工头说：“还真是菩萨下凡哩，那个大姐，长得比菩萨都好看，对了，她还给你留了一封信。”

    张书贵接了信，哆嗦着打开，他认字不多，递给了儿子。

    张顺是初中毕业生，读信没问题，他连看了三遍，抬头眼泪汪汪地说：“爹，是那年咱救下的女学生出钱盖得楼，送的车。”

    张书贵好不容易从回忆中找出了那个纤细的，可怜巴巴的身影，不由得老泪纵横，向天跪倒，大哭道：“老天爷开眼啊，好人有好报。”

    ……

    几十里外的平川市区，石老师颤抖着手接过一张死亡证明，他的妻子梅若华服毒自杀，尸体已经在近江火葬场焚化，根据家属要求，骨灰没留，直接抛入淮江。

    至于小燕儿，据说被浣溪领走了，这让石老师稍微有些安慰，浣溪是有钱人，女儿跟她走不会吃亏，自己也不算竹篮打水一场空，至少梅姐留下一套普罗旺斯花园的房子，自己攒点钱，过两年还能娶个媳妇，命好的话，兴许还能生个带把的传后人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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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欣欣楼

﻿石老师的小心思没人在乎，梅姐已经对他彻底失望，以后远走天涯，再也不会回来。

    梅姐还未彻底康复，依然住在医科大附院的高级病房里，小燕儿跟浣溪阿姨住四季酒店，每天有专车送她来看母亲。

    中午吃了饭，小燕儿又来看妈妈，还给她带了饭店自助餐厅拿来的小蛋糕，梅姐躺在病床上，慈祥地看着女儿，问她：“燕儿，你姨今天教你什么了？”

    小燕儿说：“姨忙得很，没空教我，她让另外一个外国阿姨教我英语，教的一点都不好，还没我们学校张老师的英语说得标准呢。”

    梅姐说：“放屁，外国人说英语怎么也得比你们那个平川师专毕业的张老师强一万倍，学英语是其次，最重要是跟你浣溪姨学做人，懂不，做个大写的人，不能做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

    小燕儿似懂非懂，说：“妈，以后咱就跟姨过了么，我爸呢？”

    梅姐说：“你爸就是个小人，以后咱不理他，咱过咱的好日子，让他在平川那个乡旮旯过一辈子，对了，你姨今天干啥去了，怎么没过来。”

    小燕儿说：“姨去办事了，她有个名单，上面写着以前帮过她的人，要一个个的报答哩。”

    ……

    浣溪当下要报答的人是宋法医，宋欣欣已经沉冤得雪，职务待遇全部恢复，依然是法医鉴证中心的主任，她有事业，有爱情，唯独缺房子。

    宋法医早年贷款买了一个小型公寓房，三十多平方米，自己一个人住着挺合适，带个孩子就显得拥挤了，她喜欢买书，还喜欢收集颅骨，光这些东西屋里就摆不下，可是想买大房子谈何容易，近江房价高居不下，她那点死工资根本不够买房的。

    这天下午，宋欣欣正在实验室忙碌，忽然接到医科大的电话，让她抓紧时间去一趟，有重要的事情商谈。

    法医中心和医科大有业务往来，宋欣欣本人更是这里毕业的学生，她立刻放下手头工作赶到医科大校长办，秘书将她请进校长的办公室，屋里还坐着另外一个人，是个年轻女士，见到宋欣欣进来立刻起身打招呼。

    宋欣欣一眼就认出这个人是蓝浣溪，她非常震惊，一个人的气质居然会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浣溪出现在这里，肯定和自己有关。

    果然，校长说：“小宋啊，你们之间互相认识，也就免得我介绍了，事情是这样的，蓝女士准备出资在咱们大学建一所教学楼，命名为宋欣欣楼，校委会是没有意见的，现在想征求你的看法。”

    宋欣欣傻了，浣溪岂止是气质上的变化，在财力上更是和以往天壤之别，建一座楼！这是何等巨大的手笔！

    “不不不，我不能同意，建楼可以，但别用我的名字。”宋欣欣回过味来，急忙推辞，“我承受不起。”

    浣溪笑道：“我可以理解，也可以让步，那么就叫欣欣楼吧，我也是我的底线。”

    宋法医不是矫情的人，既然对方做出这种决定，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自己再推诿就显得不够大气了，再说校长还眼巴巴的等着呢，一座教学楼啊，最少说也是上千万的投资，如果再配上相应的仪器设备，那价钱可是天文数字，校方岂能眼睁睁看着它溜走。

    “好的，我同意。”宋欣欣说。

    校长大悦，道：“那么明天我们就签字，小宋你要到场哦，其实我也是刚听说你的事迹，可谓女中豪杰，巾帼英雄，你为学校争了光，欣欣楼实至名归。”

    这件事就此确定，建楼需要经过审批，时日尚早，不过有了这桩数额庞大的捐赠，医科大对宋欣欣格外重视起来，特聘她为客座教授，又专门分配了一间大教室给她做研究用。

    宋欣欣把自己收集的颅骨全都搬了过来，摆满了整个教室，顿时感到满满的幸福，她是个胸无大志的人，不喜欢行政领导职务，只喜欢做研究，既然医科大提供了这么好的机会，她索性向局里提出辞职，不愿继续担任法医鉴证中心的主任。

    局党委研究决定，批准了宋欣欣的辞呈，但只是不再担任领导职务，依然是法医战线上的一名老兵，好处是不用每天打卡签到，不用主持工作，不用加班忙碌，每月照拿工资，时间自由支配。

    ……

    中俄谈判还在继续，不过主力战将已经换成了对俄谈判经验丰富的选手，并且中方一针见血的指出，仅仅以石油换技术是不可行的，必须加上一条新的输油管道，俄方措手不及，借口需要请示莫斯科，短暂休会后表示可以谈。

    中方取得初步胜利，中央领导非常满意，勉励大家再接再厉，当然中方代表非常明白老毛子的操行，论做生意，俄国人比犹太人还奸猾狡诈，出尔反尔是常事，答应了的事情扭头就变更是家常便饭，谈判要做好长期抗战的心理准备。

    沈弘毅指示刘汉东，不惜一切代价接近蓝浣溪，根据我方驻俄大使馆反馈回来的情报，浣溪和贝加尔油气集团总裁关系匪浅，很可能是尤金.加福里诺维奇的情妇。

    刘汉东听到这句话后，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痛，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情郁闷，给郑佳一打电话，约她出来聊聊，郑佳一却说自己现在北京，正忙着呢。

    “没重要的事情我先挂了。”然后听筒里传来忙音。

    兴许和罗汉在一起吧，刘汉东酸溜溜地想，自己也没身份指责别人，郑佳一又没嫁给自己，完全有选择的自由，再说罗汉的条件比自己强的多，和郑佳一都是红三代子弟，有着更多的共同话题和立场。

    忽然手机响了，他满心以为是郑佳一打回来的，很可能像以前那样笑着说：“傻瓜，逗你呢。”

    可是事实是残酷的，这是一个近江固定电话的号码。

    电话是浣溪打来的，她说想带小燕儿去上海的迪斯尼乐园玩玩，可自己一个人势单力薄的，想找刘汉东陪同。

    “你知道，小燕儿可怜的很，连动物园都没去过。”浣溪说，“和我小时候一样，乡下丫头一个，所以我想……”

    “好的，我有时间。”刘汉东道。

    次日是周末，一大早刘汉东就开车去四季酒店，接了浣溪和小燕儿，直奔飞机场，小燕儿从没坐过飞机，兴奋地一路叽叽喳喳，不时说要是妈妈也在就好了，惹得浣溪眼圈红红的。

    飞机抵达上海浦东机场，迪斯尼乐园就在川沙，交通非常方便，面对眼花缭乱的各种游乐设施，小燕儿傻眼了，都不知道怎么玩。

    好在她的临时“爸妈”非常称职，亲身上阵带女儿体验各种好玩刺激的游乐项目，玩累了就吃喝，一路都是刘汉东在花钱刷卡，浣溪小鸟依人般跟在旁边，有时候真让他有种恍惚错觉，如果人生有岔路，自己会不会和浣溪走到一起？

    迪斯尼很大，一天是玩不完的，浣溪忽然想起在上海还有个恩人，于是打电话过去，联络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

    傍晚，浦东新区，外高桥，载重卡车在道路上呼啸而过，尘烟飞扬，这里靠近港区，交通繁忙，张阿姨的家就在附近，是一片崭新的小区，绿化稀少，生活设施也不全，附近倒是有几家饭店，见面地点就在其中一家本帮菜馆。

    六点半，张阿姨出现了，见到浣溪，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感慨道：“孩子长大了，都不敢认了。”看了看刘汉东和小燕儿，似乎不敢相信。

    “阿姨，这是我侄女，还有我哥。”浣溪落落大方的介绍道，“其实都没血缘关系，你们都是我的恩人。”

    张阿姨忙说不敢当，“我就是尽了一个普通市民的义务而已，恩情谈不上。”

    浣溪很会聊天，她不怎么提及自己的经历，反而将话题引向张阿姨的儿子，对方果然滔滔不绝起来，说自己儿子如何优秀，先是考上平川一中的高中部，又考上了同济大学建筑系，现在是某建筑设计院的工程师，月薪好几万，还找了个上海媳妇，已经订婚了。

    “您跟儿媳妇住？”浣溪关切地问道，“还融洽吧？”

    张阿姨老脸瞬间耷拉下来：“还行吧，儿媳妇人不错。”

    浣溪说：“新房多少平米？是谁家出钱买的？”

    刘汉东不由得横了浣溪一眼，心说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张阿姨说：“别提了，首付是我把老家房子卖掉凑得，可房证上写的却是媳妇的名字，你说这是什么道理，你不写我也就算了，怎么连我儿子的名字也不写上。”

    浣溪就开始和稀泥，慢慢的就变成了站在张阿姨立场上骂儿媳妇。

    张阿姨的思维也是高度发达，扯着扯着就说道：“丫头啊，阿姨没地方买后悔药啊，找儿媳妇就该找你这样知书达理的。”

    浣溪笑笑：“阿姨，只要您儿子不后悔就行啊，房子什么的都是小事，我有一个办法，能解决你们家的矛盾，保管媳妇服服帖帖。”

    张阿姨就问到底哪能？

    浣溪故作神秘：“明天你带上身份证出来。”

    饭后，三人辞别张阿姨，打车到陆家嘴，下榻在金茂君悦酒店，开了两个房间，浣溪和小燕儿住一间，刘汉东住一间。

    次日一早，酒店安排的奔驰车已经将张阿姨接来的，在酒店房间里唠了一会磕，来了两个西装革履的男子，毕恭毕敬的，带着公章和合同。

    浣溪说：“姨，我帮你买了个房子，你单住吧，别和儿子媳妇挤一起。”

    张阿姨傻眼了。

    浣溪接着说：“时间仓促，没来得及仔细挑，选了个距离您儿子家十五分钟车程的联排别墅，一楼带院子的，您可别嫌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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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最牛保洁员

﻿张阿姨脸笔得通红，半天才蹦出一一句：“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浣溪说：“一点也不贵重，要不是当年姨收留我住了三天，那次高考就废了，也就没有我的今天了，一套房子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姨的恩情不能报答万一。”

    张阿姨拼命摆手：“不行不行，说啥也不敢要，我知道上海的房价，别墅没有几百万拿不下，太重了，实在是太重了，当初姨帮你，可不是图报答的。”

    浣溪继续劝：“姨，您就住着吧，不然这样，房本写我的名字，算我借给你住的。你收留我三天，我免费借给你住三十年，怎么样？”

    张阿姨还是坚决不接受。

    刘汉东打圆场道：“张阿姨，房子反正已经买了，浣溪常年在国外，房子空关着也不好，你帮着看房子吧，都是自己人，工资就不给你开了，只能这样啊，您要是再不接受，浣溪可要难过了。”

    张阿姨咬着嘴唇，眼泪在眶里打转，其实她太想要一套大房子了，和儿子媳妇挤在一套房子里，矛盾是难免的，亲家背地里说的那些话她不是不知道，说自己儿子是凤凰男，说自己是乡下人，如今有了大别墅，绝对扬眉吐气，坐稳了婆婆的位置。

    “好吧，我就帮你们看着房子。”张阿姨说，“保证打扫的干干净净。”

    浣溪和刘汉东相视而笑。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先去看房子，订家具家电，等星期一让中介公司把手续办妥，钥匙交给张阿姨就行了。

    星期一刘汉东和浣溪带小燕儿去野生动物园玩了一天，吃了晚饭，回到酒店，小燕儿早早睡了，浣溪拿了一瓶伏特加出来，和刘汉东喝酒聊天。

    浣溪喝烈酒很有俄国人的风范，一杯接一杯豪爽之极，看的刘汉东心惊肉跳，劝她悠着点。

    “酒就该这样喝。”浣溪说，“做人要像喝酒一样，快意恩仇，伤害过我的人，我会用最狠的手段报复他们，一个都不原谅，一个都不放过，对我有恩的人，我会竭力报答，哪怕耗尽我的生命。”

    说着，她用迷醉的眼光看着刘汉东，“梅姐的恩，我会用一辈子慢慢报答，至于你……”

    刘汉东明白这种眼神的含义，忙道：“喝酒，喝酒。”

    浣溪忽然将自己的项链拿出来，末端的吊坠是个鸡心形状的纯金小盒子，打开来，里面嵌着一张照片。

    “这是我儿子，他叫谢廖沙。”浣溪将吊坠递过来，项链不够长，刘汉东探头过来看照片，不可避免的看到衣领内的风景。

    照片上是浣溪和一个混血婴儿，白白胖胖的很是可爱。

    刘汉东有些震动，没想到浣溪结婚生子这么早，根据沈弘毅的情报，这个孩子大概就是她和俄国石油寡头的孩子吧。

    浣溪并不解释什么，又端起酒杯：“喝酒。”

    这回刘汉东留意到她无名指上带着一枚钻戒，足有五克拉以上的份量，而以前那个位置是不戴首饰的。

    “你变了很多。”刘汉东百感交集，浣溪能在短短七年内做到挥金如土，肆意报复仇人，付出的代价一定难以想象，作为一个毫无根基的漂泊者，能依仗的除了智慧，就只有身体了。

    “每个人都会变，只是时间早晚。”浣溪淡然一笑，站起身来摆摆手：“喝醉了，回去睡觉了。”

    她回房间睡觉去了，刘汉东却辗转难眠，心情复杂，他在替浣溪惋惜，这个女孩背负了太多太多的委屈和仇恨，十七岁的时候就看够了人间冷暖，世态炎凉，她注定不会走一条寻常路。

    想着想着，他渐渐入眠，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轻微的响动惊醒了他，房间内的门被人打开了，浣溪就住在隔壁，两套房之间有内门，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锁。

    浣溪穿着一身丝绸睡衣，蹑手蹑脚走到床边，轻解罗裳，睡衣滑落在地。

    “放心，我不会对不起马凌姐姐的。”浣溪吹气如兰，在刘汉东耳畔说道，掀开被子钻了进来。

    口口口口口（此处删减五千字）

    落地窗外，是夜上海的繁华景色，黄浦江蜿蜒曲折，对岸外滩灯火璀璨，浣溪露着肩膀，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躺在床上，目光深邃幽远。

    “这也是你报恩的一部分么？”刘汉东问。

    浣溪咯咯笑起来：“不是，你这部分，我早就报答过了。”

    刘汉东很尴尬，他一直怀疑浣溪临出国前一晚，那个躺在自己床上的人是她，今天已经可以证明确实如此。

    “因为我爱你，”浣溪说，“我心里只有你，你和梅姐还不一样，她的恩我能报完，你的恩，我一辈子报不完。”

    看着浣溪炙热的眼神，刘汉东有些惶然，浣溪变了，变得大胆热烈，敢爱敢恨，他不由得想起了马凌，想起了郑佳一，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再加上一个浣溪，那就不是艳福，是红粉劫了。

    浣溪说：“贝加尔油气集团掌握的青石高科股份，我们可以低价卖给青石高科，让你的小妹妹早日完成收回家业的宏图壮志。”

    刘汉东冷汗都下来了，万没想到贝加尔在纳斯达克上的金融大战竟然是为了自己，浣溪和舒帆之间并无交集，她做这些，还是为了报答自己。

    ……

    近江，市检察院以杀人、贩毒、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起诉黑林、黑森兄弟，同案被起诉的还有二十余人，都是黑森林团伙的骨干人物。

    风云一时的黑森林彻底垮台，黑家势力从此覆灭，主要党羽全部落网，小喽啰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

    黑家兄弟名下财产全部被查封，经法院判决，该充公的充公，该发还的发还，欧洲花园中央商务区是黑森林开发公司强取豪夺来的不动产，由于涉案金额极大，证据大多灭失，所以审理工作进展极慢，当然那只是对普通人，刘汉东的权益还是得到了充分保障的。

    刘汉东本该持有欧洲花园百分之十的股份，经过司法程序，国家将黑森林总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发还给了刘汉东。

    这是欧洲花园中央商务区中最宏伟的一座楼，停车场、会所、写字楼、酒店式公寓一应俱全，整个物业估值在一亿上下。

    谁也不会嫌钱多，刘汉东虽然已经位列富裕阶层，但是一亿资产的分量也够他激动的，这还只是他财运的开始，浣溪将她持有的青石高科股份通过极其复杂的办法转给了刘汉东，做法其实和当初铁三角一样，在开曼群岛成立离岸公司，控股香港的投资公司，再通过香港公司持有青石高科的股份。

    在江北办公两年的黄花科技正式搬回了近江，但是并未强势入住青石高科，而是选在欧洲花园办公，黑森林地产的大牌子被撤下，换上四个巨大的金色汉字：黄花科技！

    黄花科技成功在纳斯达克上市，股票直线上升，三周内股价翻了四倍。持有原始股份的人都成了大富翁，最具有传奇色彩的是黄花科技的一位清洁工，张文英大姐。

    张大姐没有一技之长，所以一直当保洁员，她做事马马虎虎，大手大脚，但是谁也不敢辞退她。

    公司飞速发展，大肆招人，佘小青提升为副总裁，不再负责综合部后勤这一块，新上任的综合部部长是个干练的年轻人，一丝不苟是她的风格，六亲不认是她的特色。

    部长从洗手间出来，脸色就有些不悦，她曾经在五星级酒店工作过，对办公环境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洗手间的卫生做得很差，走廊的地毯吸尘也做的不彻底。

    回到办公室，部长调阅了保洁员的工资单，发现公司保洁员的薪酬过高，每月竟然八千元，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将负责卫生这一块的文员叫了进来。

    “小李，让人力资源部把保洁员张文英的薪水结算一下。”部长头也不抬地说道，她考虑的很全面，公司单独聘请保洁员不划算，不如把清洁工作承包给专业公司来做，她准备写一个报告，回头递交给分管佘小青副总裁。

    小李也是新来的员工，颠颠跑出去，在消防通道里找到了正在和其他保洁员聊天的张文英。

    “张大姐，你跟我来一下。”小李居高临下，公事公办的说道。

    张文英拍拍屁股，跟着小李前往人力资源部，小李行色匆匆，一副大公司白领的架势，迎面忽然看到董事长舒帆！

    董事长深居简出，很少在员工面前露面，她年纪轻轻，独立支撑一个庞大的科技公司，是所有员工的精神偶像，小李激动的直哆嗦，话都说不出，就听身后传来爽朗的声音：“小帆，啥时候回来的。”

    然后小李就看到保洁员张文英和董事长大人谈笑风生，唠起了家常，最后董事长干脆挽着手把张文英给带进了只有高层才能进入的办公区。

    小李找到部长报告，吞吞吐吐的：“部长，张文英很有背景，可能不好辞退。”

    部长面不改色，说小李你先下去吧，我中午亲自找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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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揭盖子

﻿综合部长雄心勃勃，她打算通过保洁员事件来展现自己的魄力和手段，她猜测这个张文英可能是某位高管的亲戚，走关系来混饭吃的，自己上任之后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综合部一个萝卜一个坑，没人吃闲饭，对这种责任心不强的员工持零容忍的态度。

    中午，部长带着一帮文员气势汹汹来找张文英，她要来个杀鸡儆猴，用实际行动立威。

    张文英坐在杂物间正玩手机呢，看到部长驾到，竟然毫无低级勤杂工的觉悟，毫无压力的呵呵笑道：“部长来了。”

    部长板着脸说：“你跟我来一下。”

    张文英跟着部长和一帮文员浩浩荡荡地来到女厕所，部长拿了工具，吭哧吭哧刷了半个钟头，将一具抽水马桶刷的洁白无瑕，晶莹透亮，然后部长拿了一个玻璃杯，从马桶里舀了水，一饮而尽。

    张文英目瞪口呆，部长骄傲又矜持地说：“做卫生，就要做到这种程度。”

    “部长，这是茅房又不是食堂，你整这么干净不是浪费么。”张文英振振有词地说，“花那么多洗洁精不说，人力也要成本啊，一泡尿下去还不是又脏了，还得再刷。”

    部长简直要气疯了，花这么长时间亲自做示范，保洁员居然毫不知耻，还敢反驳，不用她说话，手下文员就跳了出来，众口一词的指责张大姐，除了小李之外。

    “太不像话了！”

    “怎么和部长说话呢！”

    “你还想干么！”

    张大姐也不生气，笑呵呵等她们说完，才道：“行了，我知道了，下回注意，不过弄太干净真没必要。”

    部长真生气了，深吸一口气道：“张大姐，我觉得黄花科技不太适合你的发展，你去人力资源部结算一下，明天不用来了。”

    张大姐笑容僵在脸上：“啥？把我辞了？”

    部长说：“很遗憾，但我没得选择。”

    张文英就这样被辞退了，部长通过这件事也展现了自己的魄力，第二天，她拿着彻夜写成的报告去向副总裁汇报，却又看到了张大姐。

    部长很纳闷，保洁员怎么出现在高级办公区，她立即上前质问：“你怎么来了？工资没结算清楚么？”

    张大姐说：“我来开会。”

    “你开什么会？”部长上下打量着她，很是狐疑。

    “这不，董事会。”张大姐指着会议室说，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黄花科技的董事会成员。

    正巧安总裁从屋里出来，亲热地和张文英打招呼：“大姐来了。”

    张文英说：“今天开会嘛，小安啊，需要投票什么的你说话，我一准支持你。”

    安馨笑道：“那就先谢谢大姐了。”

    部长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张文英是黄花科技的董事！这说明她手里持有的股份份额很高，每年光分红起码就得几百上千万，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当保洁员？是吃饱了没事干还是扮猪吃老虎？倒霉事怎么摊在自己头上了呢。

    耳畔又传来安馨的声音：“大姐啊，好歹你也是咱公司的创始人之一，就别整天打扫卫生了。”

    部长觉得一张脸火烫无比，她生怕张文英接下来会说已经被辞退的事情，那样搞不好最终被辞退的人恐怕会是自己。

    张大姐说：“我是闲不住，又没别的能耐，就只能打扫打扫卫生了，领导同事对我都挺照顾的，不让我干重活……”

    部长哪还有脸再听下去，贴着墙角匆匆溜进了副总裁的办公室，向佘小青递交自己的工作蓝图，聊了一会儿，佘副总对她的工作相当满意，部长也就顺势提出了“不小心”辞退了张大姐的事儿。

    佘小青哈哈大笑：“真有你的，居然把我们张大姐辞退了，她可是黄花科技最老的员工，当初公司就五个人，她算一号，每天来给我们做饭吃，公司资金紧缺，她是最先入股的人，虽然只有十元钱，但那时候总股本也不多啊，所以张大姐就成了黄花科技最大的几个自然人股东之一，也是董事会成员，虽然有些离谱，但架不住咱们董事长任性啊，董事长和张大姐那才是真正的患难之交呢……”

    综合部长听的肃然起敬，牛人总是深藏不露，自己急于表现，反而丢了大人。

    不过佘小青也没怪罪她，反而说张大姐粗心大意，确实不适合当保洁员，你做得对，不徇私情是公司健康发展的必要条件，我支持你。

    部长感动的哽咽了，佘小青勉励一番，将她送出门去，想到张大姐的境况，不免忧虑起来，张大姐是农村人，最早在城里当保姆，后来嫁给了下岗工人王志刚，老王大哥喜欢喝酒赌博，因此丢了工作，弄了一辆残疾人车跑生意，一家人过的吃了上顿没下顿，如今鸟枪换炮了，王志刚开上了奥迪A6，家里也住了二百平米的高层公寓，可是这日子过的还不如当初。

    王大哥赌博成瘾，牌技又差，张文英每年几百万分红，大多给他填了窟窿，小孩子也没教育好，现在上高一，全身名牌，喝酒泡妞打架，就差开除了，张大姐心情郁闷，无处可去，只好来公司当保洁员打发时间。

    当年那十元钱入股，到底是她的幸运，还是她的噩运，佘小青百思不得其解。

    ……

    刘汉东也是黄花科技的董事会成员，他名下的股份数量仅次于董事长舒帆，算是公司的重量级人物，今天董事会的议题是“加速进行收购青石高科的长远战略规划。”

    收购青石高科是舒帆的长期战略目标，黄花科技的成立就是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公司上下所有员工的努力也是奔着这个方向去的，如今，这个目标已经实现了三分之一，刘汉东通过浣溪的关系直接掌控了11.52%的青石流通股，胜利的曙光已经看见，只需加快公关，以法律和经济手段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今天的青石高科与当初规模不可同日而语，刘飞当政时期，投入了巨额资金和精力对这家企业进行扶持，所以想通过法院判决拿回公司的希望不大，近江当局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拉扯大的孩子白白还给“亲娘”。

    舒帆决定，成立一个专门的工作组来做这件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青石的控股权。

    “刘飞案尚未正式揭盖子，所以铁三角干的那些龌龊事暂时还不能公开，等到公开之日，香港鼎足投资掌握的资产恐怕会被收归国有，那时候再想拿回来就难了。”舒帆说道，“所以我们要未雨绸缪，尽快进入解决通道，我年轻，没有经验，这件大事就拜托给刘汉东先生了，大家有没有意见？”

    董事们自然全体举手通过，黄花科技董事会构成简单，舒帆一个人占有绝大多数股份，其他人都是凑数的。

    刘汉东领命，担任收购小组的组长，他的任务很简单，就是走上层路线，利用一切资源，尽力游说高级领导把控股权让给黄花科技。

    这是一项艰难的任务，刘汉东对自己的定位有着清醒的认识，在沈弘毅眼里，他是得力干将，在宋剑锋眼里他是高级打手，在郑杰夫这样的副国级领导人眼里，自己恐怕就是个夜壶了，需要用的时候端出来，不需要用的时候一脚踢床底下去。

    利益面前，哪怕是最亲近的人都会露出爪牙，事关几百亿资产的去向，没有人会因为和你关系好而放水，人情来往无非利益交换，所以刘汉东要尽力展现自己的价值，做一个有用的夜壶。

    当下最好的机会就是为中俄谈判获取机密情报，这就需要帮浣溪做一些事情，当然这些事情也是他一直想做的。

    处置平川市委书记高先显这种级别的官员比较简单，不需要考虑政治影响和地方上的波动，光省纪委手上的材料就够把全省正处级以上干部全部双规的，办与不办，只在领导一念之间。

    高书记接到省委通知，让他来开一个重要的会议，他立刻轻车简从赶往近江，在省委大楼里被纪委的人员宣布了双规。

    当晚，新闻播报这样一则内容，平川市原市委书记高先显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已被有关部门带走调查。

    第二天，关于高书记的各种传闻就满天飞了，纵子行凶，贪赃枉法，与多名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等，据说平川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李岚就是高书记的情妇之一，平川当局努力辟谣，大力删帖，可是只持续了一天，李岚就被纪委带走了，所谓谣言一说不攻自破。

    第三天，英国伦敦东区，路人发现了一具亚裔人士的尸体，警察从他身上发现了名为高傲的中国护照，尸检表明，死者生前遭受了非人的虐待，包括严重的性侵，据事发地域的监控摄像显示，高傲是被十几个非洲裔男子绑架的。

    高傲临死前的种种惨状，通过电邮发到了浣溪的电脑上，她只看了一张就关闭了页面，仇人死的再惨也挽回不了弟弟的生命，她要做的是，仅仅是以牙还牙。

    与此同时，针对刘飞的专案组也在忙碌奔波着，沈弘毅亲自挂帅，获取了大量一手资料，刘飞的问题非常严重，与其他落马官员相比，他没什么特殊性，同样与多名女性保持了不正当的性关系，包括他任职县区的女干部、女企业家、电视台女主播等，其中最默默无闻的是朱雀饭店的副总经理，一位三十出头的单身女子，据说前年在美国为刘飞生了一个女儿，目前依然寄养在洛杉矶。

    江东省医科大，欣欣楼，沈弘毅走进工作室，宋欣欣还在忙碌，顾不上招呼他，他一眼看到了台子上的头颅模型，不由得凝神观察起来，这是一个用树脂做的人头，头发，眼球，睫毛，眉毛，牙齿一应俱全，看起来栩栩如生。

    “宋教授！”沈弘毅喊道，“这个人我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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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刘飞家的陈年往事

﻿宋欣欣闻声走了过来，狐疑道：“你怎么可能见过，这个是我根据花火村水塘里的颅骨残片用软件计算出来的完整人头，误差率很高的。”

    当年花火村出现杀人案，水塘里起出尸体残骸，其中有一个不完整的颅骨残片，宋欣欣保存了多年，一直以来没有放弃过复原工作，但是难度实在太大，使用的软件也是她自己研发出来的，心里都没底。

    “确实见过。”沈弘毅言之凿凿，“不过发型应该变一下，双麻花辫不适合我们的女主角的气质，双马尾更有味道。”

    宋欣欣立刻将头颅模型上的假发取下，解开麻花辫，改成双马尾，还用梳子梳理了一下，沈弘毅接过梳子，又给模型弄了个刘海。

    “这就差不多了。”沈弘毅左右打量着，啧啧赞叹：“鬼斧神工，宋教授你真是太厉害了。”

    宋欣欣抱着膀子，冷冷道：“别拍马屁了，快告诉我你在哪儿见到的这个人。”

    沈弘毅说：“你猜。”

    宋欣欣说：“你是不是皮痒了，沈局长。”

    一物降一物，沈弘毅在外面威风八面，在宋欣欣面前却像温顺的小巴狗，他立刻不敢再卖关子，乖乖说：“我在刘飞老家调查的时候，看过他们家的老相册，刘飞的母亲是双胞胎姐妹，和你重塑的头颅模型起码有九成的相似程度。”

    沈弘毅是刑侦学硕士，辨认人体特征是他的专业，宋欣欣自然不会怀疑他的水平，立刻重视起来：“那么，刘飞母亲的双胞胎姐妹中，是不是有一个失踪或者死去了？”

    “是的，刘飞的姨妈在八十年代初期失踪了，至今没有下落，那时候社会问题非常严重，治安问题相当突出，所以才有了之后的大逮捕严打行动。”沈弘毅郑重其事道，“当然，相貌相似的人是存在的，中国有十几亿人，不排除有完全无血缘关系但是长得很像的人。”

    宋欣欣说：“你查一下吧，这块颅骨我研究了六年，都有感情了，帮她找到家人，是我的责任。”

    以沈弘毅现在的资源，想查一件事轻而易举，他调取了1981年的公安卷宗，发现了一件惊天大秘密。

    刘飞的姨妈叫刘卫红，1981年4月5日失踪，虽然没找到尸体，但被公安机关认定为他杀，并且有人因此承担了刑事责任，事发当地三名男子被捕，其中首犯被判死刑，一周后枪决，两名从犯被判无期徒刑，一个死在大西北戈壁滩，一个后来改判二十年有期徒刑，2002年刑满释放，依然留在青海监狱附近生活。

    发黄的卷宗上，留有当年办案民警的名字，“徐红兵”三个字写的刚劲有力，看得出是个受过教育，有一定文化水平的干警。

    沈弘毅调了一架飞机，专程飞往青海，在劳改农场找到了当年的犯人朱文革。

    朱文革是1966年生人，被判刑的时候才十四岁，如今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了，常年监狱生活让他比同龄人憔悴的多，看起来倒像是七十多岁的垂暮老人。

    沈弘毅表明了身份，老人很平静，在西北的阳光下，抽着烟，眯着眼睛，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

    “冤案，绝对的冤案。”朱文革说，“我们几个确实是调皮捣蛋，但是杀人这种事情做不出来，我连受害者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我那俩兄弟也一样，那几天我们一直在一块玩，根本没有作案的时间，我还记得，那天晚上我家吃的猪肉粉条，我爸是供销社的干部，油水大，割肉都比别人割得肥，你们年轻人不知道，那年头肥肉值钱，能炼油啊，老百姓缺油水。”

    沈弘毅静静地听着，不打断他的思绪。

    朱文革额头上的沟壑如同刀砍斧削一般，他的青春岁月，全都耗在西北戈壁上了。

    “那天晚上，我吃了两碗饭，撑的不行。”老人自嘲的笑了笑，“不然也不会等公安来逮人的时候跑不动。”

    “他们是半夜来抓人的，把我从床上揪起来上了背铐，光着身子就拉走了，我临走前看了我娘一眼，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她。”朱文革眼中开始晶莹闪烁，他又点了一支烟，烟是沈弘毅带来的软中华。

    “后来你都知道，我们经常玩的三个人都折了，根本没审判，就走了个过场，判我们强奸杀人抢劫，大哥一星期后就枪决了，我因为年龄不够枪毙的，和另一个倒霉蛋判了无期，在大西北一蹲就是二十年啊。”

    沈弘毅忍不住问道：“你没上诉过么？”

    朱文革摇摇头：“没用的，严打期间，没枪毙就很对得起了我了，后来九十年代也上诉过，人家说，当年卷宗都找不着了，没人搭理你。”

    沈弘毅问：“那你知道受害人到底怎么死的么？”

    朱文革说：“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啊，后来我家人也查过，说那女的有公安口的亲戚，咱搞不过人家啊。”

    沈弘毅沉思起来，刘卫红家没有当警察的亲戚啊，怎么会有这种说法。

    朱文革这边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沈弘毅又折回了刘飞的老家，这是邻省的一个小县城，面积不大，商品房不少，遍地都是房地产的广告牌。

    刘飞的老家在教育局宿舍，他的生母叫刘卫青，是一名退休教师，保养得很好，举手投足显得极有教养和风度，家里陈设简单而负有格调，屋里摆着一架擦得锃亮的钢琴。

    “这是儿子买给的。”老人摸着这架珠江牌钢琴，满怀深情的说道。

    沈弘毅坐在沙发上，心中充满疑问，刘飞是单亲家庭，只有母亲，但是他查过资料，刘卫青终生未嫁，也没请过产假，这些档案是做不得假的，眼前这位老教师，很可能不是刘飞的生母。

    “是这样的，刘老师。”沈弘毅斟酌着语言，“我们在查一宗陈年旧案，您的姐姐，刘卫红一案。”

    刘卫青淡淡道：“都这么多年了，查不查的区别不大了。”

    沈弘毅说：“警方在一个近江花火村水塘里发现了不完全的颅骨，经过长达六年的技术鉴定，确认是刘卫红的头骨，此前我也去过青海，询问了当年的凶手之一，他说并未见过死者，我有理由相信，这是一起冤案。”

    刘卫青说：“现在看来，或许真的是冤案吧，当年家里乱糟糟的，刘飞嗷嗷待哺，老人悲伤过度，再说咱们相信公安机关啊，哪有受害者家属自己去查案的。”

    沈弘毅说：“那么，您的姐姐为什么要去近江呢？据我所知，她当时只是一名年轻教师，并没有接到出差的任务。”

    刘卫青沉默了一阵，说道：“她是去找人。”

    “找谁？”

    “找一个男人，那男人插队的时候在我们这里，和我姐姐是恋爱关系，后来他父亲平反恢复待遇了，他也就回城了。”

    沈弘毅脑海里忽然回放起一首老歌“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谢谢你，给我的爱，谢谢你，给我的温柔，伴我度过那个年代……”

    “那个男人就是刘飞的父亲！”沈弘毅斩钉截铁的说道，刑警的推理能力让他能将各种线索迅速联系在一起。

    良久的沉默，刘卫青叹了口气，终于承认：“是的，我姐是去找他的，当时刘飞才三个月，我姐刚出了月子，那男人不愿意承担责任，推三脱四的，当时条件不如现在发达，只能书信来往，我姐没办法，未婚先有子，抬不起头啊，只能去近江找那个人。”

    “那个人很可能是真正的凶手。”沈弘毅道，“他叫什么名字！”

    “叫徐红兵。”刘卫青淡然道，“那是一个衣冠禽兽，他和我姐姐谈恋爱的时候，还对我有非分之想，可怜我姐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就认准他了。”

    徐红兵！不就是办案警察么！

    沈弘毅明白了，这个八十年代的陈世美为了自己的个人前途，杀害了恋人，并且趁着严打的机会嫁祸给几个无辜的小青年，这不止是冤案，是埋藏至深的重大杀人案，而且是警察知法犯法。

    回到近江，沈弘毅立刻着手调查这个徐红兵，在他的第一感觉中，这个徐红兵应该是公安系统内退休的老警察，撑天混到三级警监，现在怡儿弄孙，安享天伦，可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徐红兵竟然是徐新和的曾用名！

    徐红兵最早就叫徐新和，文革时期为了赶潮流改名为红兵，参加造反派组织，手中血债累累，后来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他下放到了刘卫红的家乡，度过几年知青生活，后来被打倒的父亲徐庭戈平反，恢复待遇，重新成为江东省省委副书记，徐红兵也水涨船高，参加了文革后第一届高考，成为当时的天之骄子。

    徐新和的档案是绝密级的，以沈弘毅的级别也不足以调阅，但他可以向更高层要求授权，在郑杰夫的介入下，得以继续调查。

    徐的档案是改过的，原始记录已经被销毁，但是档案可以销毁，人不能全部灭口，经沈弘毅亲自调查，得知徐新和所谓第一代大学生的经历是虚构的，他根本没考上大学，而是在父亲的帮助下回城进入公安系统，当了一名刑警。

    调查继续深入，更多的真相让沈弘毅嗔目结舌，徐新和当警察期间继续和刘卫红保持恋爱关系，并且导致女方怀孕生子，但是这桩婚姻受到家庭严厉反对，徐庭戈为儿子安排了另一桩政治联姻，女方是当时组织部长的女儿，而此女的作风问题也相当严重，据说和某位当红电影明星过从甚密，还因为在枫林路高干别墅里开黑灯舞会被处理过。

    沈弘毅找到了当年的《大众电影》，发现那个男影星的五官和徐娇娇倒是有些类似之处。

    “只有大门口的石狮子是干净的。”沈弘毅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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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冯庸破财

﻿真相呼之欲出，为了保证这桩政治婚姻的顺利完成，近江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中队长徐红兵残忍杀害了前来找自己讨要说法的刘卫红，这个三个月婴儿的母亲，事后他毁尸灭迹，利用职务之便将罪责诬陷给三名社会青年。

    当然，这起冤案也不排除徐红兵的父亲，当时位高权重的徐庭戈参与了此事，总之刘卫红冤死近江，从此失踪，至今尸骨不全，而徐红兵顺利和高干子女结婚，婚后七个月生下女儿徐娇娇。

    徐红兵的仕途在父亲和岳父的帮助下发生改变，从一名多次违纪的公安干警摇身一变，成了市政府的秘书，之后平步青云，下到县里去做了公安局长，历任县政法委书记、副县长、县长、县委书记，一直到今天的副国级领导人，名字也从带有文革特色的徐红兵恢复成原名徐新和。

    徐新和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的亲生儿子，他多次匿名汇款给刘卫青，这些汇款单至今保留着，而刘飞的成长也摆脱不开徐新和的视线，在父亲的巧妙安排下，他保送上了北清大学，并且和高干子女徐娇娇邂逅，发生恋情，年轻的刘飞继承了徐家的钻营基因，迅速攀上了这棵高枝。

    刘飞和徐娇娇的婚姻，是徐新和刻意安排的，亲生儿子娶了养女，可谓珠联璧合，可以想象，当刘飞第一次喊他爸爸的时候，他会是何等的激动。

    那么问题来了，根据户籍记录显示，刘飞的年纪应该比徐娇娇小才对，但是按照推理，刘飞却比徐娇娇大一岁，当然这也不值得大惊小怪，有权的人修改户籍就像小学生改作业一样，信手涂鸦即可。

    这一切都是沈弘毅的推理，完全不掌握证据，不过仰仗科技发达，要验证事实非常简单。

    中央领导人例行要进行体检，中调部安插人手进入301医院，获取了徐新和的血液样本，与近江送来的刘飞血液样本进行比对，结果不出所料，刘飞有99.99%的可能性是徐新和的儿子。

    北京西山，宋剑锋面见郑杰夫，向他汇报了沈弘毅的大发现。

    “这种历史问题，作风问题，不足以扳倒一个副国级领导人。”郑杰夫摆摆手，“不用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花费精力了，反腐，不是揪人的小辫子。”

    “可是，徐某人涉嫌谋杀，故意制造冤假错案。”宋剑锋道，“这已经不是反腐的问题了，而是刑事犯罪。”

    郑杰夫沉吟片刻道：“时间过去太久了，证据都已经灭失，没意义了，还是着眼于现实问题吧。”

    ……

    美国，大洛杉矶地区，冯庸的豪华庄园外来了一些客人，他们乘坐一辆政府牌照的别克轿车，穿黑西装系领带，衣襟上佩戴IRS的徽章，他们是比联邦调查局还厉害的国家税务局稽查人员。

    冯庸亲自接待了国税局的贵客们，按照中国的待客之道奉上冰镇香槟酒，在游泳池旁展开会晤，冯胖子崇拜毛主席，常年泡在游泳池，他戴着墨镜穿着红绿相间的沙滩裤，用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和稽查官们打招呼。

    税务稽查官们在烈日下不停擦拭着汗水，他们出示了冯庸偷漏税的证据，检举信表明，冯庸身为美国公民，在海外隐匿了巨额资产，按照相关法律，要处以非常严重的罚款。

    冯庸满不在乎，他冷笑道：“这些都是诬陷，你们知道，我的仇人很多，他们为了害我不惜一切代价，有什么问题，请和我的律师谈吧，失陪。”

    说罢昂然而去，税务稽查官们看着屋顶上来回巡逻的荷枪实弹的保镖，还有有游泳池里的莺莺燕燕们，尴尬地收起文件，夹着公文包灰溜溜走了。

    冯庸在国内是骄横惯了的，凡事都有办法解决，到了美国依然保持着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但是不代表他是个蠢货，美国的国税局可是连黑手党都惧怕的角色，被他们盯上，搞不好要倾家荡产。

    “去，给这几位税官每人打点十万美元，给现款。”冯庸吩咐手下，他在国内横行靠的是关系，在国外靠的是金钱开路，什么自由民主法制的美利坚，在金钱面前都是龟孙子。

    “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有人会和钱有仇。”冯庸点燃一支哈瓦那雪茄，矜持自信地说道。

    百元面值的美钞比人民币要小，一千张崭新的票子体积很小，通过联邦快递送到了三位税务稽查官家里，其中一位税官的妻子替丈夫拆了快递，打开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装，一摞绿色的钞票滚了出来，惊得她目瞪口呆，十万美元对普通美国政府公务员来说可是天文数字，这笔钱来路肯定不正。

    丈夫回家之后，忧心忡忡的妻子将钞票拿出来，劝他不要犯法，税务稽查官立刻想到了冯庸，只有他这种暴发户中国佬才会采取如此粗暴简单近乎打脸的行贿方式。

    他立刻拿起电话，打给联邦调查局，举报有人向政府人员行贿。

    冯庸倒霉了，他在美国的合法账户全部被国税局查封，洛杉矶地方检察院以行贿罪起诉他，大队警车开到宅子前，穿着FBI风衣的探员们进入宅子，逮捕了冯庸，他花高价雇佣的保镖们没有做任何抵抗，因为合同不包括对抗司法人员的条款。

    好在美国是法制社会，冯庸缴纳了五百万美元保释金后可以回家，当然回的不是自己的豪宅，他名下的不动产已经全部被政府查封，好在刘飞养的女主播也住在洛杉矶，平时全靠冯庸接济照顾，他狼狈不堪的住进了小嫂子的家，长吁短叹，愁眉不展。

    “早知道不要美国身份了，老子简直是作茧自缚！”冯庸哀叹道，“他妈的美国人都是榆木脑袋，闷声大发财不好么，查我！惹急了老子跑南美去，一毛钱都不给他们。”

    小嫂子今年三十出头，正是女人最妩媚风韵的年龄段，她柔声劝说：“老三，你的火爆脾气也该改改了，和政府对抗是没好果子吃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最多不过罚点款嘛，大不了回国发展，用不了几年，就能把亏掉的钱赚回来。”

    冯庸苦笑，老二姚广生死未卜，老大刘飞只等双规通知了，铁三角已经不复存在，他回国必被抓，世界之大，竟然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想想都觉得悲哀，不知不觉，眼角有泪滴下。

    “叔叔不哭。”乖巧的小女孩递上纸巾，这是刘飞的私生女，长得很可爱，睫毛长长的，随母亲。

    “国内的情况怎么样？”小嫂子问道。

    冯庸强作笑颜：“还行，老大还是省政协副主席，他这个层次的官员，要动他必须经过政治局常委讨论的，老岳父还在位，毕竟有几分面子，我估计能平安着陆。”

    小嫂子捂着胸口：“那我就放心了，当官有什么好，提心吊胆的，赚够了就辞职多好，出国住着，没雾霾，没不健康食品，真想不通你们。”

    冯庸看着小嫂子37D的大胸，感叹道，胸大无脑不知道哪位哲人说的，真他妈正确，老大一向喜欢玩聪慧知性的女子，怎么就看上这个妞儿的，看来胸大能抵得过博士学历啊。

    小嫂子的家是一栋很低调的别墅，当初花四百万美元置办的，虽然没法和冯庸的豪宅相比，也能勉强一住，冯庸是个闲不住的人，一天不游泳就浑身难受，他正要驾车去海边游泳，却被当地警察拦下，原来法院对他下了禁足令，在判决之前，不许出国，也不许离开规定地域。

    冯庸这才想起自己是保释犯，并不是自由之身。

    “如果姚广还在的话就好了，把我偷偷弄回国不成问题。”冯庸沮丧地想着，开始后悔入美国籍，这张蓝皮护照，根本不是自由的象征，而是沉重的枷锁。

    冯庸花高价找了个擅长打此类官司的白人律师，据说这位律师曾在香港执业过，经验丰富，而且很熟悉华人的风俗习惯。

    律师劝他认罪伏法，这样至少不会入狱。“要知道，依据国税局掌握的信息，你至少要服刑一百年。”律师摇头晃脑地说道，一嘴略带粤语味的普通话，“中国人有句很睿智的谚语，叫做破财免灾，很适合冯先生您。”

    “你给我滚！”冯庸指着大门吼道，“思想有多远，你就滚多远，我花钱请你来是让你劝我伏法认罪的么，我操你妈的。”

    律师没见过这么粗鲁的人，反驳道：“冯先生，请注意你的素质，不要骂人。”

    冯庸抄起手边的棒球棍：“骂人，我他妈还要打你呢！”

    律师急急忙忙将文件塞进公文包，落荒而逃，冯庸拖着钛合金的假肢腿一直追到门口，看到律师屁滚尿流爬进奔驰车，才悻悻啐了一口，一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刘小飞来了。

    刘小飞晒黑了，头发短了，穿短袖T恤和牛仔裤，运动鞋磨损的很厉害，他背一个双肩包，打扮的像个贫寒的远足大学生。

    “胖叔。”刘小飞低低喊了一声。

    当啷一声，铝合金棒球棍落地，冯庸瞬间哽咽了：“小飞，你咋才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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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终于来了

﻿叔侄二人紧紧拥抱，年轻的刘小飞让冯庸想到了当年铁三角意气风发的年代，岁月变迁，风云变幻，三兄弟只剩下自己独善其身，好在老大好歹留下一双儿女，不像姚广，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咱们都得好好的。”冯庸说。

    刘小飞用力的点着头：“嗯，大不了重新来过，我要在美国打出自己的一片天。”

    小嫂子在一旁感动的抹着眼泪，女儿牵着妈妈的裙角悄悄问：“妈咪，这个叔叔是谁啊？”

    “傻孩子，那是你哥哥。”小嫂子说。

    刘小飞就这样住了下来，晚饭时谈起他的经历，也是令人叹息不止，此前徐娇娇秘密开办的银行账户不知道怎么回事都被查封了，刘小飞没了经济来源，全靠打工维持生计，与国内的联系也中断了，好不容易才打听到冯庸的新地址，这才赶了过来，没想到冯家也被税务局封了，费尽了周折才找到这里。

    “小飞还是要找个工作才行。”小嫂子有些紧张，她手头也不宽裕，账户里就几万美元，刘飞给她的生活费是按月支付的，每个月只给五万美元，养活女儿都紧巴巴的，现在又多了个儿子，钱怎么够花。

    冯庸说：“小飞还是继续读书吧，有学历才好找工作，上哈佛，我出学费。”

    小嫂子知道他是打肿脸充胖子，被美国税务局盯上可不是闹着玩的，但是当着刘小飞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温柔地笑着，想着等合适的时间给刘飞打个电话，让他多汇点钱过来。

    ……

    江东省政协，刘飞在办公室里读报纸，他虽然身为政协副主席，但除了开会没别的工作，每天心如止水，就等着纪委上门了。

    整个政协大楼里的人都和刘飞一样，等着纪委来提人，有些无聊之辈甚至开了盘口，赌刘飞什么时候落马，大部分人判断，他撑不过三个月了。

    这天上午，四辆悬挂省委牌照的轿车来到省政协门口，门卫大爷见多识广，认出打头的是省委警卫局的车，后面跟着的是省纪委的车，心里立刻就有数了，刘副主席的覆灭，就在今朝。

    与此同时，办公室窗户正对大门的刘飞也看到了这几辆车，他稳稳站在窗前，看纪委工作人员从车里钻出来，和前来迎接的省政协办公厅保卫处的人握手寒暄，心底叹了口气，回身坐到桌前，检查了随身携带的物品，把钥匙、钱包都取了出来，放在桌面上，又把秘书叫了进来，将一张纸递给他。

    A4大小的纸上列了很多姓名和住址，秘书愣了，不明白领导什么意思。

    刘飞取出一张银行卡说：“密码写在后面了，这里面是我多年来积攒的工资收入，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我走后，你把这些钱平均分给纸上这些家庭。”

    秘书挠挠头，不明就里，这时脚步声已经传来，其他办公室的门也开了，不少人探头探脑，等着看好戏。

    刘飞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他很注重形象，每周都要由专业发型师修剪头发，自从调到政协来，已经一个月没心情做发型了，但风度还在，身上的西装也很熨贴笔挺，领带猩红，领子上还佩戴着一枚政协徽章，他每时每刻都在准备着迎候纪委到来，即便双规也要潇潇洒洒的走。

    八名纪委人员出现在楼道里，清一色的藏青色西装，白衬衫，刘飞脸上浮起笑容，从容迎了上去。

    一切都是按照标准程序进行，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惊心动魄，前省委常委、近江市委书记刘飞被中纪委执法人员带走审查，随即他的办公室和住宅都被查封。

    当天晚上的江东省新闻联播在黄金时间插播了这条新闻，大部分近江市民对刘飞被双规完全漠视，这年头落马官员太多，大家都麻木了。

    当然也有一些当年被刘飞处理过的干部，买了鞭炮在市委门前鸣放，大地红炸的满地都是红纸屑，停放车辆被惊扰的警报声震耳欲聋，放炮人员旋即被公安带走，这都是不值一提的小花絮了。

    刘飞被连夜押往北京审查，乘坐的是中航班机商务舱，想到不久前被假冒纪委人员带去北京双规的乌龙，刘飞不禁苦笑，假作真时真亦假，想不到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最后的崩塌竟然是因为几个跳梁小丑演的闹剧。

    值得庆幸的是，刘飞并没有被交给中调部，而是直接由中纪委审查，他早有心理准备，从容不迫，坦荡无比，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全然有数。

    ……

    洛杉矶，小嫂子手拿遥控器，精神紧张，面前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卫星转播的近江新闻，端庄严肃的女主持人正襟危坐，播报着新闻：“原江东省政协副主席刘飞涉嫌严重违纪，日前被有关部门带走审查……”

    小嫂子认识这个女主播，两人在江东广播学院是同学，当初那个小婊砸还想通过自己的关系搭上刘飞这条线呢，好在自己英明睿智识别了她的计策，把她介绍给了市委宣传部那个老色狼……这才如愿以偿当上主播，时过境迁，自家老公倒了，人家倒还过的滋润无比，想想都觉得唏嘘。

    最后一只靴子落地，小嫂子倒觉得一阵轻松，但是随即而来的深深的悲哀和绝望，没了财源，怎么养育女儿？那些日常支出，哪个是能省下的？还有房子的开支，这座别墅的名字可不是她，想卖都不行，每年光税金就是一大笔钱，这些花销从哪儿来！

    实在不行只能出租房间，或者开个月子中心了，前女主播无奈地想道，开始计算别墅里有多少卧室，多少洗手间，如果全租出去，每月又能进账多少。

    想着想着，她推门进了楼下的客卫，没想到刘小飞正在里面冲澡，一时间两人都呆了，半秒钟之后，前女主播红了脸，急忙退出洗手间，脑子里却全是刘小飞古铜色的结实肌肉。

    回到房间，她还是口干舌燥，一颗心砰砰乱跳，久久不能平静，想来已经很久没接触男人了，自从生下女儿之后，她就被刘飞金屋藏娇，一直住在洛杉矶，深居简出，除了购物就是做美容，也不敢和别的男人有来往，因为刘飞是个嫉妒心很重的男人，背着他乱来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现在不同了，刘飞倒台了，自己也算对得起他了，也该给自己下半辈子找个归宿了，现成的男人就有两个，不过首先排除刘小飞，且不说年龄差距大，那样做也是乱伦，还有就是冯庸了，这货虽然肥点，还断了一条腿，但是很会讲笑话，逗人开心，不像刘飞那么严肃。

    她心乱如麻，胡思乱想，忽然有人敲门，穿着睡衣去开门，打开一条缝，看到忧心忡忡的刘小飞站在门外，忧郁地说：“阿姨，刚才看到国内的新闻，我爸爸他……”

    “进来说吧。”前女主播心里一算，打开了门，刘小飞走了进来，低头坐下，两手交织：“得想个办法搭救我爸爸才行。”

    “别急，现在最不能急。”女主播说，“把你冯叔也叫来商量吧。”

    “他出去了，税务局传他。”刘小飞说，他心情很沉重，父母都被控制起来了，怕是今生难见，必须筹划一下自己的人生了。

    “你喝茶还是喝咖啡。”他的小妈妈柔声说道，这个年轻的女人比刘小飞大十岁而已，保养得极好，看不出是五岁女孩的母亲，如果徐娇娇知道刘飞在外面养小的，还有了个女娃儿，这场风波一定翻天覆地，自己也绝不会和这个女人有半点瓜葛，可是现在却不得不屈居于别人屋檐下，造化弄人啊。

    聊了一阵，没有任何建设性的办法，刘小飞的火却被勾了起来，一股甜香直冲他的鼻子，阿姨白花花的胸口让他口干舌燥，可是理智却告诉他，这样是不行的。

    刘小飞不是一般大学生，他读的书多，深谙古代传统伦常，这个女人算起来只是父亲的妾室，不算自己的长辈，再说古代这样的例子多了，武则天还是李世民的后宫呢，不也跟了李治，还有隋炀帝之类千古帝王，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如果自己连这些都顾忌，还做什么大事。

    “阿姨，我想爸爸。”刘小飞双目含泪，哽咽着说道。

    身为长辈，前女主播具有安慰小孩子的责任，她张开怀抱，和刘小飞拥抱，两个孤寂无助的人，互相取暖，互相慰藉。

    刘小飞咽了一涎水，翻身压了上去，前女主播只来得及惊呼了一声，嘴就被封住……

    一小时后，疲惫的冯庸回来了，他停好车，换了软底拖鞋进屋，喊了两声小飞，没听到回答，还以为大侄子出去找工作了，想上楼和小嫂子商量一下变卖房产汽车的事情，可是走到小嫂子卧室门前，却听到了极为暧昧的声响。

    冯庸大怒，老大只是被双规，还没死呢，这个骚货就勾引男人在家里胡搞，当自己是摆设么，他正要砸门，忽然觉得不对劲，那个男的声音好熟悉。

    竟然是小飞！

    妈的，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他爹当年就处处压我一头，我看上的女人他都抢了先机，过了二十年还是一样，不过换成老大的儿子了，还是喜欢截胡。

    冯庸只得收起对小嫂子的旖旎想法，拖着他的钛合金假肢，悻悻然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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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刘飞过堂

﻿刘飞不知道他小妾和儿子之间的龌龊事儿，此刻他正在应对纪委的审查。

    经过长时间的心理准备，刘飞面对纪检人员的讯问毫无惧色，他侃侃而谈，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出口成章，把审问人员驳斥的哑口无言。

    刘飞说：“我可以这样说，在当前制度下，没有哪一个同级别的官员比我做的更好，我的妻子儿子都在国内，我的私人财产完全经得起审查，我没有收受过贿赂，没有进行过权力寻租，我可以问心无愧地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党，为了人民，为了国家。”

    纪检官员无言以对，刘飞的履历确实相对干净，因为他是追求政治上进步的官员，对于积累私人财产没有其他官员那样的偏好，即便是追求个人享乐，也是打着公务活动的由头，住豪华饭店，包下游泳池，出差坐头等舱等，但是这些都是细枝末节，拿来说事儿分量不够。

    根据纪委掌握的材料，刘飞的白手套是黑家兄弟，但并无确凿的证据证实这种利益输送关系，换句话说，黑家兄弟的资产巨万，和刘飞一毛钱的关系也没有，至于他们如何快速发家，那是另外一回事，反正刘飞没打过招呼。

    能压垮刘飞的只有520路公交爆燃事件，但刘飞事后也撇的干干净净，这个罪责归在了姚广身上，而且刘飞的出发点是好的，他利用鼎足控股青石，为的也是地方经济的发展，而不是一己私利。

    被驳的脸红脖子粗的纪检人员一拍桌子，拿出一叠照片，上面是洛杉矶的豪宅，刘飞的二奶和女儿正从一辆房车里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你解释一下。”

    刘飞淡然一笑：“作风问题，我认了，没什么好说的。”

    作风问题是很轻的罪责，根本压不倒刘飞，纪检人员还想说点什么，外面进来一个中年男子，摆手让他出去，说要和刘飞单独谈谈。

    刘飞不认识这个人，但是多年官场经验告诉他，这个人应该是中纪委的重量级人物，他身上有一种煞气，针对领导干部的煞气，起码有一只手数不过来的省级干部折在这个人手里。

    “就不自我介绍了。”官员说，“我想你是聪明人，我们叫你来，不是听你长篇大论的，也不是为了想把你关进秦城。”

    刘飞摆了一个舒坦的姿势，饶有兴趣的看着对方，他知道戏肉来了。

    官员说：“最近我才知道一个秘密，想和你分享一下，在讲这个秘密之前，我先和你讲一个故事吧。”

    刘飞手一伸，做出有请的手势。

    官员清清嗓子，开始讲故事：“要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开始说了，有个干部子弟，下放到了冶平县农村，在那里他认识了一对孪生姐妹……”

    刘飞警惕起来，以他的智商，不难听出是自己长辈的故事。

    等故事讲完，所谓的秘密已经不用再说，刘飞明白了自己身世的来龙去脉，其实他早有怀疑，但是听到事实真相后还是无比的震撼，一时间没有了话语。

    官员说：“你有什么想法呢？”

    刘飞定了定神，淡然道：“对这种狗血肥皂剧，我不做评价。”

    官员轻笑，说你好好考虑考虑吧，然后拂袖而去。

    五分钟后，隔壁办公室里，官员和沈弘毅对坐聊天。

    沈弘毅说：“我说的没错吧，这种人是无底线无良知的，徐杀了他的生母又如何，反正他也不是生母养育大的，如今徐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别说是杀了他生母了，就是灭他满门也无妨。”

    官员叹道：“所谓认贼作父即是如此了，落马官员我见过不少，心理素质这么好的还是第一次见。”

    沈弘毅鄙夷的一笑：“人家可是立志要做国家主席的人。”

    官员两手一摊：“他不吐口，咱们继续不下去啊。”

    一周后，刘飞的面貌发生了改变，首先是他的头发，白色的发梢开始出现，然后是眼角的鱼尾纹和眼睛的光彩，往日神采奕奕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最近他的精神打击太大了，因为他知道徐新和是自己的生父，这件事情并未给他带来希望，反而是无尽的绝望。

    刘飞太了解自己的这位岳父兼父亲了，那可是在十年动乱中动手痛殴过徐庭戈的猛人，所谓父子之情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那是不可替代的舔犊情深，但是对于坚定的党员来说，不值一提，徐新和绝对不会为了搭救刘飞或者徐娇娇而牺牲自己的政治生命的，因为换成他同样不会为了刘小飞这样做。

    随后的审讯中，刘飞采取了拒不配合的态度，要杀要剐随你们吧，但是让我咬别人那是痴心妄想。

    ……

    北京，国贸某处咖啡厅，刘汉东和郑佳一相对而坐，窗外是少有的蓝天，郑佳一搅动着咖啡勺说：“有个国际代表团来北京考察环境，所以这几天天气不错。”

    刘汉东沉默不语，他知道郑佳一约自己来肯定不是谈天气的。

    “如果北京的机动车减少一半，空气也不会这么差。”郑佳一继续谈天气，“雾霾的责任，石油企业要负一多半的责任，对了，张邦宪被内部调查了，我就知道宋剑锋不会放过他。”

    刘汉东开始纳闷，难道郑佳一真是来闲谈的？

    “中国是缺少石油的国家，现在环境问题凸显，你知道黄花科技的潜在价值有多大？”郑佳一抬头扫了一眼刘汉东，睫毛长长，妩媚风韵。

    正题来了，刘汉东警惕起来，难不成郑佳一要增股？成立黄花科技的时候，郑佳一以私人身份入了百分之五的股份，现在国家加大对电动汽车的扶持，黄花科技的电池技术领先，前景极其看好，谁都想来分一杯羹。

    “所以，我要转让名下股份。”郑佳一说，“以我的身份再持股已经不合适了，我把股份原价转让给你吧，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确定？”刘汉东不敢相信郑佳一如此清高。

    “不然呢？”郑佳一微笑着看他，“难不成我强取豪夺，占据51%的股份才叫合理正常？”

    刘汉东一阵感动，自己不该怀疑郑佳一的品格。

    “中炎黄请我去做副总裁，我推辞了，打算去尼泊尔住一段时间，你去么？”郑佳一漫不经心的问道。

    刘汉东无言以对，他明白这是郑佳一给自己最后的机会，如果自己去，两人的缘分就还能维系，如果不去，怕是要就此别过了。

    眼前千头万绪，正是奋斗的紧要关头，哪能抛下一切与郑佳一去雪山之巅寻找心灵的宁静，他瞬间就做出了决定：“对不起，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郑佳一淡淡地“哦”了一声，不再言语，两人沉默许久，她才重新开口：“罗汉下个月结婚，发请帖给你了么？”

    刘汉东愕然：“什么！”心里却道罗汉不是正在追求你么，怎么突然间结婚了。

    “对方是总政的一个女军官，家庭背景很好，郎才女貌的，很般配。”郑佳一说，“将门虎子配将门虎女，强强联合，挺好。”

    “有点突然。”刘汉东苦笑道，“不像是罗汉的作风。”

    郑佳一说：“因为我拒绝他了，而那个女军官追的紧，军人嘛，雷厉风行，很快就做出了抉择，没什么突然不突然的，想必他也是早有预案，打仗不都是这样，A计划不行立刻实施B计划。”

    刘汉东如释重负，笑道：“那是要去喝几杯喜酒的。”

    郑佳一道：“替我喝一杯吧。”忽然手机震动起来，她瞄了一眼，说是登山教练打来的，约好的培训时间到了。

    “我该走了，回来再联络。”郑佳一嫣然一笑，起身离去，“你买单吧。”

    ……

    郑佳一去了尼泊尔不久，刘汉东接到郑佳图的邀约，要请他喝酒谈事儿，如约前往，饭桌上还有其他几个人，其中一位休闲打扮的中年人眼神锐利，谈笑风生。

    “姐夫，我来介绍，这位何宽，福布斯排行榜上的富豪。”郑佳图给他引见，中年人笑容可掬伸出手来：“幸会。”

    “宽哥，这就是我经常提起的东哥，我姐的男朋友，国家秘密强力部门的有力人物，最近抓的几个大老虎，都是他办的案子。”

    两人握手，彼此都感受到了对方强大的气场，这个何宽，绝对不简单。

    “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刘生是我所见人之中罕有的盖世英雄。”何宽一口南方味道的普通话，手掌宽厚温暖。

    “何先生谬赞了，小弟一介武夫而已。”刘汉东客套道。

    “哪里哪里。”何宽很认真，“武夫和英雄的差别可大了，英雄不在于杀过多少人，而在这里。”他指着自己的心窝道，“在内心的强大，我听说过你的故事，在平川的那段，老实说，一般人做不到，所有我由衷我佩服你！”

    刘汉东有些得意，他当防暴警察的时候，敢于脱下这身衣服帮浣溪一家人伸冤，甚至不惜以命相搏，只身犯险，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往事。

    何宽拿出一瓶洋酒来：“这是我珍藏了二十年的佳酿，今天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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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商玉成重掌小商村

﻿酒桌上最容易迅速拉近感情，三杯酒下肚，大家的话都多了起来，郑佳图向刘汉东简单介绍了何宽的传奇经历，他是师范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在一所中学教了五年数学，忽然有一天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毅然辞职下海，投身商界，三年内就积累了百万身家。

    用何宽的话说，他什么都干过，炒过期货，开过超市，当过种植园主，在印尼承包过油井，在缅甸倒腾过紫檀，因为人脉广，还被军方特招入伍，军衔中校，为国效力了若干年。

    “现在这些生意都停了，主要做房地产。”何宽说，“在北京有几处地产，勉强糊口而已。”

    郑佳图说：“宽哥谦虚了，您可是财富排行榜上有名字的人，您要是只能糊口，我们就得饿死了。”

    何宽举杯道：“还不是全靠朋友帮衬，走一个。”

    刘汉东对何宽的印象不错，这家伙酒量好，性格豪爽，出手阔绰，当晚消费了十几万，是何宽的助理买的单。

    这是刘汉东第一次和何宽见面，后来又陆续见了几次面，喝酒聊天为主，并不谈什么合作，用郑佳图的话说，何宽爱交朋友，并不带有明显的目的性。

    “他这人就这样，特别讲义气，一个朋友三个帮，别看宽哥名气不大，论软实力可比那什么潘石屹、任志强大得多，他的分量，在北京顶得上个副市长。”郑佳图提到何宽，总是一脸的崇拜。

    何宽还送给刘汉东一幅亲笔绘制的山水画，据说他是师从范曾，在中国画上造诣颇深，后来刘汉东请人鉴赏，人家告诉他，这幅画起码值五万块。

    终于有一天，何宽向刘汉东提出了帮忙的请求，他专门安排了一个局来提这件事，说来也简单，他要从纽约弄个人回来，但这个人是在当地华人社团保护下的，需要刘汉东找到合适的人牵线搭桥，打声招呼，这样才能不费刀兵把事儿办妥。

    “美国我资源有限。”刘汉东这样说，“纽约唐人街的帮派也不熟悉。”

    何宽说：“我知道，但是你认识当地黑手党家族。”

    刘汉东脑子快，立刻想到了伊莎贝拉，说来已经很久没见她了，而且也完全没有联系。

    “你是说陈家在纽约的后人么？”刘汉东道。

    何宽笑了：“没错，陈子锟的外孙女嫁给了他们家的世交，纽约意大利黑手党帕西诺家族的小儿子，虽然帕西诺家族已经洗手上岸，但是在纽约黑白两道还是很能罩得住的，这件事对你来说只是打个电话的事儿，甚至不需要亲自跑一趟纽约。”

    刘汉东没有去问何宽他要抓回国的是什么人，人家不愿意说，自己也没必要问，人情往来，随手小忙而已，不过还要看自己的面子够不够大。

    他选了个合适的时间，按照何宽提供的号码一个电话打到纽约，找到了伊莎贝拉，一番寒暄，互相加了脸书的账号，然后改用skype聊天，这样才能不显得那么唐突。

    第三天，刘汉东才提及此事，伊莎贝拉有些意外，但还是转达了他的意思，过了十二小时，何宽打开电话，喜形于色：“汉东，事儿办成了，多谢你了，我派人给你送了个礼物，希望你喜欢。”

    不大工夫，何宽的小弟登门了，送来一串钥匙和门禁卡，这是某涉外公寓的房间钥匙，房子位置优越，价值不菲，虽然只是使用权，但也算一份大礼了。

    另外还有一辆车，奥迪A8，京A牌照，风挡玻璃下带通行证的牛逼车，也是借给刘汉东在京期间使用的，而且还附带一名司机。

    ……

    商玉成是被人强行带回国内的，本来他在纽约唐人街已经找到了工作，虽然只是一份中餐馆厨师的活儿，但好歹能靠一双手养活自己了，而且这家餐馆有福清帮的背景，所以当某一天国内来人寻他时，餐馆老板出手想帮，没让那些人得逞。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背景，但直觉告诉他危险的存在，这些人说的天花乱坠，让商玉成回去接管小商村云云，傻子都知道，回去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被人利用，二是进监狱。

    最终餐馆老板还是没保住他，福清帮也不再干预此事，商玉成没的选择，只能跟着那些人回国了，他乘坐的班机从纽瓦克机场起飞，目的地上海，买的是商务舱的票，陪同人员也很客气，一口一个商先生，临登机前还让特地让他给在押的父亲通了电话，以此证实自家的实力。

    经过十八个小时的飞行，商玉成回到了中国，旋即转机飞近江，下机之后立刻有专车将他送到温泉大酒店，这里曾是小商村的产业之一，现在的归属商玉成不得而知。

    在酒店总统套房中，商玉成见到了邀请他回国的幕后策划者，此人自称何宽，是个生意人，目前打算介入小商村这个烂摊子，当然用他的话说，叫重现昔日辉煌。

    何宽口才极好，有一种强大的亲和力，他用了半个小时就把商玉成说服了，鼓励他接过商永贵的指挥棒，带领小商村人民走出泥沼，这不但是小商村上万村民的热切盼望，更是无数小商村体制支持者的期待。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何宽引经据典，言辞恳切，他表示研究过商玉成的过去，认为他是有资格，有能力挑大梁的唯一商家传人。

    “你在美国历练的这些年，想必对人生也颇有些感悟吧，人生在世，总要做些什么，不然老了扪心自问，是会羞愧的，你说是不是？”何宽说，“小商村的挫败，不在体制，而在于政治斗争，这是环环相扣的系列事件，不过世上的事情并无绝对，毛主席说得好，任何事物都可以用二元论来解决，简单来说，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老实说，小商村的经营发展中有没有问题，肯定有！但是不能因为一些小问题否决全局，在我看来，小商村就是小一号的新加坡，老爷子就是李光耀一样伟大的人物，但是他的时代结束了，现在是你的时代，商玉成的时代！”

    商玉成听的心潮澎拜，激动不已，但他还是保持了理智，小心翼翼问道：“那么，您为什么帮我？”

    何宽一笑，道：“我是商人，在商言商，我是看中了小商村的发展潜力，才想和你合作的，当然了，我有资金，有市场，随便到内地哪个省，想要地皮，要政策，都是一句话的事情，为什么我会选择小商村，因为我除了是一个商人之外，还是一个有情怀的人。”

    商玉成肃然起敬，虽然不明白他说的情怀是个什么玩意。

    何宽正色道：“这么说吧，我是一个坚持共产主义信仰的人，你明白了吧？”

    商玉成点点头：“我懂了，你和我爷爷一样，是有信仰的人。”

    何宽面带悲悯道：“信仰缺失，是国家的悲哀，重建信仰，从你我做起，玉成，你愿意和我并肩奋斗么？”

    商玉成坚毅道：“何总，唯你马首是瞻！”

    两只手紧紧握到了一起。

    商玉成是商家嫡系中唯一没有入狱的成年男丁，此时商永贵老人家已经病逝在北京，他的爸爸，叔叔们也都关押在看守所中等待身畔，据律师说，最理想的判决也是十年徒刑，所以，商家真的没人了。

    小商村也处在分崩离析的状态，人心散了，经济垮了，但是硬件还在，还有大片的地皮，厂房，以及忠心耿耿的本村籍劳动力们。

    何宽确实很有能量，在他的运作下，查封的工厂都重新开始运作，拖欠已久的工资也开始发放，仅此一项就动用了上亿的资金。

    小商村早在八十年代就号称家家都是万元户，但并非藏富于民，而是将大量财富积聚在集体手中，村民手中只有村委会发的股权证和储蓄卡，汽车只有使用权，行驶证上的所有人是村委会，房子也同样不能买卖，连小产权都算不上。

    村民们辛苦积累的血汗钱被村里用来投资做生意，开工厂，一直以来运作良好，直到那场风波发生，由于摊子铺得太大，欠了银行几十亿贷款，村里的集体资产都被银行冻结，所以现在小商村家家都是困难户，吃饭都揭不开锅。

    商玉成的归来如同一股清泉，滋润了小商村百姓们贫瘠干渴的心，在何宽的包装下，商玉成脱下了西装，换上一身改良版中山装，银灰色的进口呢料，立领很高，紧裤腿，黑皮鞋，帅气又传统，年纪大的村民看到他都想到了老书记，眼泪汪汪的拉着他的手说：“玉成啊，大伙儿都听你的，小商村不能没有掌舵人啊。”

    这时候，商玉成就会扶着老人坐下，关切的询问家里有什么困难，有没有子女需要安排就业，诸如此类的贴心话。

    商玉成不是没有竞争者，不光有外姓人觊觎这一块大肥肉，还有几个旁支的商姓人也想夺得大权，小商村还是个行政村，基层农村是实行普选的，谁能当上村主任，谁就是当家人。

    何宽全力支持商玉成竞选村主任，他出的招很实在，花钱买票，别人出一千，我就出两千，别人出五千，我就出一万，志在必得！

    商玉成身边也有了美国总统候选人那样的竞选团队，宣传、组织、形象设计，日程安排，都有专人负责，还有一个独立的小组专门抹黑竞争对手，总之无所不用其极，力保商玉成竞选成功。

    最终商玉成不负众望，当选小商村新任村委会主任，并且在何宽的操作下，他顺利加入了党组织，并且被镇党委任命为小商村党总支的书记。

    大事已成，接下来就是漫漫长征路了，感慨万千，心潮起伏的商玉成找到了何宽，想向他取经问道，此时商玉成已经完全把对方当成了可信赖的父辈。

    何宽说：“正巧我也想找你呢，咱们该算一下账了，这是你回来之后的开支明细，你看一下。”

    商玉成接过长长的财务报表一看，顿时傻眼。

    “两个办法，第一，偿还欠款，差不多六亿八千四百万，零头就算了。”何宽说，“第二个办法，这些借款变成投资，我入股小商村集团，我算了一下，大概要占到51.85%的份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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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染指

﻿商玉成懵了，自己这不是引狼入室么，把小商村的大好江山拱手让给了他人，商家两代人打拼了四十年才有了今天的局面，被这个姓何的一套阴谋诡计就夺了去，自己还是年轻幼稚啊，如果爷爷在，父亲在，肯定不会犯这个错误。

    他后悔莫及，继而大少爷脾气上来了，将报表向何宽脸上掷去，大骂道：“门也没有，大不了一拍两散，老子不干了！”

    何宽敏捷的躲过去，冷笑道：“还以为你在外国历练了两年能成熟点，怎么还是一副败家子的德行，你他妈的真以为小商村姓商啊，真是你们家的根据地啊，你们一家土霸王能从七十年代猖狂到现在究竟是为什么，你动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

    商玉成的火气顿时熄灭，他当然知道在当今政治体制下，小商村是个异数，能一直存在完全依赖朝廷里有些颇好此道的左派人物，虽然大佬已经去世，但是政治影响依然在，搞不好利用自己重起炉灶也是某位新上位左派大佬的授意。

    这么一想，他偃旗息鼓，服服帖帖。

    见商玉成不说话，何宽继续道：“你别怪我，我也是奉命行事，小商村这面旗帜不能倒，商家不能玩，目前干净的人就你一个，你这个小伙子虽然脾气大点，但并不傻，应该能领会我的意思，好好配合，其他不用你操心，小商村一定会恢复昔日辉煌，甚至发扬光大，你只需要开个会，讲个话，主持个会议，每月领你的工资和分红，如果你能让上面满意的话……”

    何宽凑近说：“你还记得宣东慧吧？”

    商玉成一惊：“你想干什么！”

    何宽说：“成人之美，我有办法让她嫁给你，呵呵，你别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好好考虑吧，就这样。”

    商玉成巨震，何宽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一番深思熟虑，他明白没有其他选择，只能乖乖当个傀儡，什么壮志情怀，什么雄心勃勃，都是一厢情愿，自己不过是政治家们棋盘上的一枚小卒子而已。

    ……

    北京，郑佳图找到刘汉东聊天，一阵云山雾罩后，郑佳图漫不经心的提了一件事：“姐夫，我姐的股份转让给了，现在咱们也是同事了，都是黄花科技的股东了。”

    刘汉东皱起眉头，他记得郑佳一的那部分股份要转给自己的，怎么突然转给郑佳图了。

    郑佳图站起来，来回踱步，兴奋无比道：“我加盟黄花科技只是第一步计划，如果想做强做大，就必须拉更多的人进来，众人拾柴火焰高，我的那些哥们有大把资源帮公司迅速发展，IPO都是小事情，一句话而已，需要融资的话，大银行不敢说，有几家民营银行的总裁都是自家兄弟，几个亿的资金，分分钟到位。”

    刘汉东警惕起来，郑佳图这是要染指黄花科技啊，当初拉郑佳一入股只是为了安全因素，让某些人下手有些忌惮而已，郑佳一品格挺高，主动放弃股份，她弟弟却贪婪成性，生冷不忌，黄花科技只是一家发展中的科技公司，还不是养肥的猪，他就急着下手了，实在让人不舒坦。

    “黄花科技的资金很充足，暂时不需要银行贷款。”刘汉东很生硬地说道，“佳佳的股份，她的意思是转让给我，什么时候说给你了？”

    郑佳图愣了一下，脸上表情僵硬，抽搐了一下，随即笑着一挥手：“也行，都是自家人，姐夫啊，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也得想着我点。”

    刘汉东毫不给面子，他慢慢说：“佳图，以你的身份干什么生意不行，需要钱，我可以给你，但是别打黄花科技的主意，那是舒帆的私人产业，她是我妹妹，谁动她的财产，我要谁的命。”

    郑佳图尴尬起来，他没料到刘汉东这么硬气，这样谈话都没法继续下去了，讪讪地闲扯了几句，到此结束。

    ……

    中俄谈判还在继续，更高一级的决策机构加入进来，中央领导批示，务必打开突破口，以优惠价格拿下贝加尔油气集团的长协合同，这是一场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博弈，尽管大家对俄国佬的德行有心理准备，但是当对方的条件开出来，还是吃了一惊。

    俄方要求以高于市场价三成的价钱签订为期十年的油气供应长协合同，并且修建一条不利于中方的输油管道，中方境内由中炎黄负责，俄方境内由中炎黄出资，俄方负责修建，建成后产权归俄方。

    这些条件近乎于无耻，中方据理力争，提出长协价随行就市，总价三百亿美元，十年内完成合同额，管道中俄共同出资，但是线路需要重新规划，交换筹码是在高能电池的民用版技术，也就是说，高端技术不能卖，军规技术需要用对等的技术来换，比如远程轰炸机，区域防空导弹系统等。

    北京香山，层林尽染，红叶如霞，迷人秋色中，刘汉东和浣溪相伴游览碧云寺，浣溪见佛就拜，烧高香，往布施箱里放大面额的美钞。

    “你什么时候信佛了？”刘汉东问道。

    “现在也不信。”浣溪头也不回，双手合十，眼帘低垂，念念有词，俨然是位虔诚的居士。

    浣溪磕了头，捐了钱，起身继续前行，刘汉东紧随其后，他现在是奉旨伴驾，顺便假公济私，和浣溪形影不离，但是始终感觉，眼前这个简.布鲁，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单纯善良的蓝浣溪了。

    两人漫步来到罗汉堂，浣溪拜了佛，忽然说要抽支签，她先许了愿，然后从签筒里随意抽了一支陈旧的竹签，看了看上面的字，笑了笑塞了回去。

    “怎么样，大吉？”刘汉东问。

    “嗯，寻求个心理安慰吧。”浣溪说。

    一个布衣僧衣走过，从签筒里将浣溪拿过的签子抽出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下下二字。

    “阿弥托福，女施主请留步。”布衣僧人在后面喊道。

    浣溪止步，回头：“您叫我？”

    “女施主，我看你印堂发暗，近日会有一劫。”僧人肃然道。

    “谢谢，我会当心的。”浣溪说。

    “女施主，我有一法可以破解此劫……女施主，女施主……”僧人连连喊了几声，浣溪还是走远了。

    僧人扼腕叹息，忽然后面有个游客拍了拍他的肩膀：“胡大师，我可找到你了，最近我们老总想在非洲投资铜矿，想请你做个策划书，价钱好商量。”

    “阿弥托福，贫僧不问红尘俗事了。”僧人道，“贫僧的俗家姓氏也不再用了，请称呼贫僧法号释延青。”

    回城的车上，刘汉东提到了谈判的事情：“俄国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招，你有什么内幕消息么？”

    浣溪说：“其实很简单，俄国人想用最少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各取所需，如果有最新情报，我会告诉你，但是我想知道，这件事对你而言，利益点在哪里？”

    刘汉东说：“国家的利益和我的个人利益，在某些方面是重叠的。”

    浣溪说：“老实说，这桩生意和国家利益没有太大关系，只是政客们之间尔虞我诈博取政治利益而已，换句话说，是用国家的钱谋自己的好处，你也别太傻了，这样吧，想要情报可以，但是拿钱来换，按照重要程度付钱，一条一百万美元。”

    刘汉东笑道：“价钱不低，有回扣么？”

    浣溪说：“对半分。”

    两人相视而笑。

    次日上午，刘汉东来到中调部向他的直属上级沈弘毅报告最新进展，说浣溪愿意做我方的经济间谍，但是开价比较高，一条情报一百万美元。

    这么大的数目，沈弘毅不能做主，他语重心长地说：“汉东，这件事我会向上级汇报，但是我们不能把事情想的过于简单，蓝浣溪的背景相当复杂，我有理由怀疑她是俄国人的双重间谍，故意出卖一些真假混合的情报给我们，以此混淆我们的视听，所以你要多几个心眼，她的话不能尽信。”

    刘汉东说：“你怀疑她是‘燕子’？”

    沈弘毅说：“没那么严重，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商业间谍，但是地位比较特殊，我们的专家对她的成长历程和心理进行了分析，认为她的前途不可限量，所以这条线要保持住，由你来维护吧。”

    刘汉东说：“不是说只是借调我对付刘飞的么，怎么现在打算长期使用了？刘飞已经被双规，我的愿望达成，没心劲跟你们干这个。”

    沈弘毅说：“你没得选择，不信你可以试试，你才多大，现在退休太早了，出国住几个月你就会闲的浑身难受，中调部的工作适合你，相信我吧。”

    刘汉东想了想说：“浣溪的关系，我会进行维护，但是我不能把自己卖了，干脏活的人一般都没有好下场，因为知道太多秘密和龌龊事儿了。”

    沈弘毅继续劝他：“你可以不干，但是你的朋友需要保护，在国家法治健全之前，没有适当的保护伞是混不下去了，小到洗头房、发廊，大到腾讯、阿里巴巴这样的企业，都需要有人保护，你明白么？”

    刘汉东立刻想到了黄花科技，沉默一阵说：“给我考虑的时间。”

    “三天。”沈弘毅说，“我等你回复。”

    三天后，仿佛为了验证沈弘毅的话一般，江东省质量监督检验检疫局对黄花科技发出巨额罚单，以产品质量不合格为由罚款一千万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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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不妥协

﻿黄花科技也算有背景的企业，省质量监督检验检疫局为何开出天价罚单，这里面是有复杂原因的。

    关键在于青石高科这家“国有企业”，青石高科最初是夏青石建立的民营企业，但是后来经过国际金融市场股权交易和管理层收购，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成为离岸公司控股的外企，现在又经过法律程序收为国有，成为江东省的支柱产业之一，而黄花科技和青石高科存在竞争关系，省里自然要进行打压。

    所谓的罚款理由不过是吹毛求疵，而且这只是开始，按照常规思路来看，黄花科技想生存下去，只有两条路，要么硬挺，要么寻求保护。

    欧洲花园，黄花科技大厦，董事会正在召开，议题就是如何应对千万罚单。

    总裁安馨表示，决不妥协，申请行政仲裁不行就提起行政诉讼。

    刘汉东当即反问：“即便诉讼赢了，下一步怎么办，国税局地税局来查，环境保护局来查，工商局来查，甚至地方街道办也来检查灭鼠情况，我们怎么办？”

    安馨说：“市里不会放任他们这样刁难的，我们可以获得政策扶持。”

    刘汉东说：“青石高科的案子，尘埃落定，小帆败诉，这还不够警醒的么，在利益面前，没有人会放手。”

    安馨说：“那你的意思呢？”

    “撤资，走人。”刘汉东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咱们是高科技企业，到哪儿都能生存，都受欢迎，找个法制健全的国家，安心发展就是。”

    安馨急了：“能像你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首先你要知道中国是多么巨大的市场，我们不能一时的困难放弃整个森林，作为外国企业，再想进入中国市场面临的障碍将会更加无解。”

    刘汉东说：“好吧，其实我不想说的，现在也不得不说了，黄花科技已经被人盯上了，不久前，有位老板想入股黄花科技，并且为我们提供政治上的庇护，

    国内但凡是挣钱的行业，基本上都被把持，电动汽车和相关产业还是空白，很多人瞧上了这只还没长成的小肥猪，我暗地里调查了一下，想和我们合作的这帮人确实很有势力，盘根错节，无所不能，他们的代理人叫何宽，安总，这个名字熟悉么？”

    安馨凝神想了想道：“听说过，我在上海工作时期，在一次酒会上见过，很有风度的一个儒商，那次他捐献了一批价值上千万的文物给慈善基金会，但媒体上根本没报道，可见低调。”

    刘汉东说：“何宽和黑林的性质比较像，但是他背后的团体更强大，与之相比，刘飞等人的铁三角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一个刘飞都让我们吃尽了苦头，何况他们。”

    安馨说：“其实换一种思路想想也不是不能接受，强强联合，有人提供资金，提供保护，让我们不受干扰的发展，也未尝不可啊。”

    刘汉东说：“你就不怕这些人倒了，黄花科技遭到清算么？”

    安馨沉默了，企业做大之后，难免和政治挂钩，而今政治家们面临的风险之大可以想象，今天还在大会上慷慨陈词，明天就在纪委交代问题了，但她还是不死心就此结束黄花科技在国内的运营。

    “难道除了出走，就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么？”

    大家将目光投向了董事长，现在是舒帆做决定的时刻了。

    舒帆说：“我想大家都有些跑题了，今天讨论是如何应对千万罚单的事儿，先解决迫在眉睫的事情，其他问题暂时搁置。”

    一千万罚金自然不会轻易缴纳，安馨代表公司提出行政复议，另一方面，刘汉东也开始秘密调查开出罚单的某位领导。

    省质监局的某位处长是开罚单的具体责任人，刘汉东对他进行全面调查，发现此人还算清廉，名下房子两套，汽车一辆，儿子在英国读书，成绩不错，妻子在企业任职，薪水丰厚，他是妻管严，作风问题上也无懈可击。

    刘汉东有些束手无策了，难不成制造意外的把人弄死？那样违背他的作风和底线，再说人死了，罚单不会消失。

    正当他没招的时候，忽然风云突变，江东省质量监督检验检疫局的局长栽了，被省纪委拿下双规，迅速空降了一位新局长过来，黄花科技的行政复议获得通过，罚单被取消。

    刘汉东接到了何宽打来的电话。

    “汉东，听说你遇到一点小麻烦，现在摆平了吧？”

    刘汉东心里一惊，难道这是何宽运作的结果，办一个省局局长对其而言如此简单，可见他们能量之大。

    “谢谢，解决了。”刘汉东干巴巴地回答。

    “我也在近江，明天聚聚吧，我久仰黄花科技舒总和安总的大名，非常仰慕，如果老弟你能引见，我不胜感激。”何宽不绕弯子，直点正题。

    刘汉东没有犹豫就答应了，是祸躲不过，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第二天，何宽做东，在温泉大酒店宴请刘汉东等人，舒帆不屑于和这种人打交道，没来，安馨出席。

    出乎意料的是，席上还有多年不见的商玉成，据何宽介绍，商玉成也是他的合作伙伴。

    刘汉东和安馨交换一下目光，心里都有了计较，怪不得小商村咸鱼翻生，原来是背后有何宽等人支持。

    温泉大酒店档次算不上奢华，何宽做东的宴席也没有穷奢极欲，看他的打扮，朴素简单，看他的做派，诚恳有礼，看他的眼神，坦荡睿智。

    何宽并没有提到入股的事情，只是闲聊一些文化上的话题，酒酣耳热之际，他话锋一转，从文化转到了旅游上，说中国名山大川风景优美，如果不游览个遍，简直枉做华夏子孙。

    “这是我新开发的一个旅游区，在江西那边，你看看景色怎么样。”何宽拿出手机，调出照片给坐在旁边的安馨看。

    安馨看到照片上的何宽和一个人勾肩搭背，那人面目相当眼熟，仔细一想，不禁愕然！

    只知道何宽背景强大，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和他相交甚好的这位人士，抡起党内地位来，比郑杰夫只高不低！

    回去之后，安馨再次提议合作，她说与何宽的合作有利无害，而且我们没得选择。

    “何宽也是某些人的白手套，但是层次要高很多，我相信他是明白双赢道理的，大家合作赚钱，没什么不好的。”安馨这样说。

    “我不乐意。”舒帆平静地说，“这是我的公司，我有权拒绝。”

    安馨劝道：“你知道何宽背后是谁么？”随即她说了一个名字，但是舒帆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更加鄙夷：“如果在美国，这种级别的政客这么搞，早被人弹劾了。”

    安馨依然保持着耐心：“小帆，这里不是美国，如果你爸爸还在的话，他应该会做出明智的选择，和你相反的选择。”

    舒帆说：“我讨厌被别人威胁，而且是狐假虎威的威胁，谁能保证照片不是PS的？就算是真的，那这位领导也是只大老虎，早晚被打掉，哼。”

    既然舒帆坚决反对，那安馨也只能妥协，而黄花科技也不得不开始准备撤离中国。

    刘汉东再次接到何宽的电话：“老弟，那件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哪件事？”刘汉东装傻。

    “我有几个要好的朋友，想参股黄花科技。”何宽说。

    “董事会讨论过了，很遗憾，我们暂时不需要增加股东。”

    “呵呵，别这么快拒绝。”何宽似乎早有预料，“这不是强取豪夺，而是合作共赢，我可以保证一点，我们加盟黄花科技后，最高院会推翻省高院的判决，把青石高科还给你的那位可爱的小妹妹，完成你们共同的理想，这个条件，你觉得怎么样？”

    “再说吧。”刘汉东敷衍道，他和舒帆的立场一致，与这帮人搅合在一起，短期内或者能见到巨大的利益，但是长远来看，弊大于利，一只羊和一群狼坐在赌桌上博弈，早晚输得精光。

    “呵呵，那我等你的消息。”何宽笑的很和煦，“买卖不成仁义在，别太有压力，我始终敬佩你的为人，真的希望能和你合作一把，或许有一天，你能接我的班。”

    刘汉东放下了电话，他知道对方在招揽自己，作为一个从底层一步步杀上来的枭雄，自己肯定进入了高层的法眼，做个高级白手套不成问题，可是，这是自己的初衷么。

    ……

    北京，刘汉东从浣溪这里得到了一份绝密情报，是莫斯科发来的外交邮件内容，指示谈判小组力争获取高能电池技术，但是考虑到中方的立场，可能这个目的很难实现，所以要多管齐下，不惜通过间谍手段窃取机密。

    这条情报的代价是一百万美元，直接划账到浣溪的瑞士银行账户。

    “我给你们出个招。”浣溪说，“中方可以提议在莫斯科建一个双方合资的电池厂，只用民用技术，这样能堵住俄方的嘴。”

    刘汉东说这条建议值多少钱。

    “免费奉送的。”浣溪嫣然一笑，“看你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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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东京爆炸

﻿有了浣溪的情报支持，中方如虎添翼，在谈判中占得先机，在中方的坚持下，谈判分为公开的商务谈判和秘密的军事技术谈判，中方的策略是用军用技术做诱饵，换取石油管道和长协合同，但最尖端的军用电池技术绝对不会出卖。

    谈判是旷日持久的，双方先签订了一个备忘录，以示合作的诚意，在签字仪式上，刘汉东看到了浣溪，她穿一身职业装，优雅从容，身份是俄方翻译。

    签订完备忘录，就该进入实质性阶段了，边谈边进行，中方要先预付一定数量的油气货款，并且在莫斯科郊区选址建厂，这些就不用刘汉东操心费力了，自有专业人士去办。

    浣溪离开中国前，刘汉东又和她聚了一次，实际上除了上海那次，两人之后就没有越过雷池。

    相对无言，互道珍重，想起当年事，二人都有沧海桑田之感。

    浣溪回莫斯科去了，刘汉东也打算去夏威夷探望儿子，圣诞节快到了，这是西方最大的节日，正好趁机休假。

    刘汉东有一架可以越洋飞行的湾流G550喷气式飞机，每次去夏威夷都是搭乘这架飞机，这次舒帆也跟着一起过去，安馨在国内处理事情，佘小青和尹志国新婚蜜月，正巧跟着沾光，享受头等舱的待遇。

    飞机一直停在近江玉檀国际机场，刘汉东租了一个机库，每月租金都是天文数字，飞机配备正副驾驶员和两名空乘，驾驶员都是美国人，空乘同时兼任黄花科技总裁办的助理，加上旅客一共是八个人，从近江起飞，直奔夏威夷而去。

    湾流公务机的硬件堪比波音747头等舱，只是空间略微狭小了些，但是胜在是私人飞机，可以随心所欲，旅程是快乐自在的，打了几局牌之后，佘小青向外瞄了一眼，纳闷道：“到哪儿了？”

    刘汉东看看手表说：“按时间估算应该是日本九州。”

    尹志国也向外看了看，哼了一声：“应该扔几个炸弹下去。”

    佘小青说：“愤青一个，东哥，我想下去玩玩，去东京购物。”

    尹志国说：“你省省吧，日本有什么好逛的，核辐射倒是管够。”

    佘小青一瞪眼，他就不敢再说话了。

    “东哥，求求你了，我还没去过日本呢。”佘小青开始发嗲。

    刘汉东归心似箭，想早点见到马凌和马小西，但是考虑到人家是新婚蜜月，也就点了头，问舒帆：“你看呢？”

    舒帆说：“听小青姐姐的，咱们下去扫荡东京。”

    佘小青兴奋无比，手舞足蹈。

    尹志国慢慢说道：“有个问题，你没有日本签证，进不了海关。”

    佘小青顿时傻眼，愣了一下暴打尹志国：“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尹志国哭丧着脸：“关我什么事啊。”

    佘小青一瞪眼，他顿时改口：“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早该想到提前办日本签证的。”

    “这还差不多。”佘小青哼了一下。

    “其实，就算有签证，飞机航线也不能说变就变。”尹志国还是忍不住说道，“你以为是机场都是你们家开的啊，临时更改目的地很麻烦的。”

    佘小青气的：“你皮痒不是！”

    刘汉东笑道：“尹志国说的都对，跨国飞行都是事先报备的，临时变动除非是遇到突发状况，比如机械故障，恐怖事件等。”

    佘小青灰心了：“那么说，日本去不成了。”

    刘汉东说：“别哭丧着脸，别人办不成的事儿，你东哥就能搞定，我来安排一下。”

    飞机上有卫星电话，刘汉东打了一通电话，事情解决，这架以科林王室名义注册的飞机顺利降落在东京成田机场，不过在下飞机之前还得等科林大使馆送临时旅行证过来，代替尹志国和佘小青的中国护照。

    等了一个半小时，旅行证件终于送来，众人下了飞机，说说笑笑上了汽车，刚才尹志国在网上预订了东京的酒店，还下载了一堆旅游购物的攻略，刘汉东也给夏威夷家里打了电话，告诉马凌自己明天才能到，还和马小西视频了几分钟，听他喊爸爸，心里幸福满满的。

    湾流飞机停在成田机场过夜，飞行员自行安排夜生活去了，两个空乘跟着刘汉东等人一起混，当他们乘坐的丰田面包车开出机库的时候，忽然背后传来爆炸声，面包车都被气浪冲的差点翻到，回头看去，机库里浓烟冲天，警报四起。

    刘汉东愕然，他的飞机爆炸了，如果按照原定行程的话，飞机正好在浩瀚无际的太平洋上空，距离夏威夷还有一千多公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即便能迫降成功也极难获救，更何况是在万米高空爆炸，连尸体的渣滓都找不到！

    他开始发抖，因为恐惧，因为愤怒，在此之前没有任何预兆，他没得罪什么人，铁三角也已经覆灭，不可能有人具备这么大能量，除了……何宽。

    其他人也惊呆了，佘小青愣了一下，居然吓哭了，尹志国面色惨白，不停舔着嘴唇，要不是佘小青霸道无比非要降落，今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远处消防车的警报声已经传来，刘汉东呼吸有些急促，他面临的生死考验不少，已经养成了粗大的神经纤维，但是这次不同，他并没有处在临战状态，对方不宣而战，卑鄙至极。

    “哥哥。”舒帆拉了拉他的衣角，“别冲动。”

    刘汉东努力平复心情，开始考虑善后，他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约翰，是我，我现在日本，需要你的帮助。”

    约翰.巴恩斯现在已经是中情局亚太部门的高级主管了，权力巨大，无孔不入，日本是美国的势力范围，想掩盖一件事情不难。

    一小时后，东京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和外事第三课的警察们赶到了现场，此前机场警察署机动队的人员已经将这里封锁，禁止记者采访。

    爆炸没有引起火灾，仅限在机体本身，根据初步勘查，爆炸是放在行李舱的一枚C4定时炸弹引发的，技术人员称，如果是凌空爆炸，飞机肯定解体，人员全无生还希望。

    刘汉东等人被送到机场宾馆休息，警察在门口守候，禁止他们任意走动，晚上十点，约翰.巴恩斯匆匆赶到，和警视厅交涉一番，刘汉东等人重获自由，可以搭乘飞机离境。

    “你们已经死了。”刘汉东对尹志国和佘小青说，“现在开始，不能再和国内联系，懂么？”

    两人严肃地点头。

    “我会安排你们搭乘明天的航班去韩国，到了那边会有人照顾你们。”刘汉东继续说，“对不起牵连你们度蜜月了。”

    “哪里话，我们是一体的。”尹志国正色道，“需要怎么配合，一句话。”

    这种时刻，佘小青也不再耍脾气，跟着尹志国点头如捣蒜。

    当晚，一架湾流私人飞机在太平洋上空失踪的消息传出，这年头飞机失事的新闻层出不穷，只死了八个人的空难简直不值一提，迅速被其他花边新闻所淹没。

    ……

    北京，中调部，沈弘毅匆匆走进宋剑锋的办公室，神情有些焦躁：“部长，刘汉东出了意外，我怀疑是谋杀。”

    宋剑锋凝重道：“你立刻展开调查，并且做好刘汉东家人的善后工作。”

    沈弘毅走后，宋剑锋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叹了口气。

    刘汉东的秘密身份是中调部的行动组长，称得上东厂番子小头目了，他都能被暗杀，可见对方有多么猖狂无忌。

    沈弘毅动用资源进行调查，很快得到线索，刘汉东的湾流公务机停放在玉檀国际机场的时候，被人做过手脚，根据飞机起飞前一天晚上机场的监控视频显示，有工作人员带着外人进入了机库。

    有了突破口，案子进展就顺利多了，那名机场工作人员被近江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带走审问，很快交代了犯罪事实，公安人员顺藤摸瓜，眼瞅着就要抓到真凶了，但是来自省厅的压力让他们不得不收手。

    因为干这个活儿的人，是安全部门的特工。

    秘密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徐功铁密报沈弘毅，后者大吃一惊，能动用安全部门当走狗的人不多，凶手呼之欲出。

    沈弘毅的电脑屏幕上出现了秘密信息库的登入界面，他输入了何宽的姓名和身份证号，却被提示密级不够，无法查阅。

    部长办公室，沈弘毅面见宋剑锋，向他报告案件进展。

    “我知道了。”宋剑锋面带疲倦之色，揉着太阳穴，“何宽是对国家有特殊贡献的人，动不了。”

    “那就眼睁睁看他动我们的人？”沈弘毅依然冷静，他不是头脑简单的小年轻，知道越到高层越黑暗肮脏，搞不好刘汉东之死，宋剑锋早就知情，只是迫于压力无法保住手下而已。

    “弘毅。”宋剑锋语重心长，“来日方长，懂么。”

    “明白。”沈弘毅退出了办公室。

    晚上，沈处长回到了积水潭附近的家里，组织上给他分配了一套一百五十平米的大房子，他把宋欣欣和亚男都接了过来，日子过得挺幸福的。

    还没进家门，沈弘毅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心里一阵愉悦，拿出钥匙开门，换鞋，就看到宋欣欣端着盘子系着围裙从面前走过，笑眯眯道：“弘毅，你看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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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天子脚下

﻿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人是刘汉东，正目光炯炯的看着沈弘毅。

    “好久不见。”沈处长冷静地微笑道，“到我书房来聊吧。”

    宋欣欣说：“你们先聊，还有几个菜要炒，喝酒么，让亚男去买。”

    沈弘毅说：“不用了，我柜子里有茅台。”

    两人进了书房，刘汉东把门关上，沈弘毅坐到了书桌前。

    “你抽屉里有把枪，不过子弹被我卸了。”刘汉东说，“不好意思，我现在不得不防。”

    沈弘毅没有去碰抽屉，他理解刘汉东的警惕，死里逃生，风声鹤唳，很容易做出过激行为。

    刘汉东穿一件深蓝色的警用多功能大衣，屋里温暖如春他也不把外套脱下，只是将拉链拉开方便拔枪，沈弘毅知道他的出枪速度和射击的水平，当初在警校时期这家伙就是个快枪手。

    “我需要合理的解释。”刘汉东说，“我是死过很多次的人了，这次也不算什么，但是我得知道怎么回事，并且杜绝类似事件的发生，沈处长，我是你的人，我不相信你事后没进行过调查。”

    沈弘毅松了一口气，至少刘汉东没丧失理智怀疑到自己头上。

    “是何宽。”沈弘毅说，“不过只是怀疑，没有证据，以我的资源没法继续查下去，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名单，你按图索骥，从近江国家安全局开始查。”

    刘汉东一摆手：“不用那么复杂，你只要告诉我何宽在哪儿就行。”

    沈弘毅迟疑了一下，说：“你别冲动，何宽是为国家做出过特殊贡献的人，不能轻易动他。”

    刘汉东轻蔑一笑：“什么功臣，不过是为某人当了白手套罢了，我知道他背后是谁，那又怎样，老子一介匹夫，大不了血溅五步，不，现在不是古代了，把我逼急了，我能炸掉一个城市你信不？脏弹我都能搞到你信不？”

    沈弘毅开始紧张，刘汉东进入疯狗状态，谁也控制不了他，他说的没错，以这家伙的能力，搞核爆炸那是吓唬人，搞普通爆炸不是难事，他手底下还有几十枚巡航导弹哩，大闹天宫，翻江倒海，闹出大乱子谁也负不起责任。

    “你想怎么样？”沈弘毅问。

    “别人要杀我，你说我怎么办。”刘汉东脸上一抹厉色，“我这些年经历了不少事，已经厌倦了，是他们逼我的，你可以不给我情报，我一样会搞到，但是我怕收不住手。你懂得。”

    沈弘毅说：“我可以给你何宽的资料，但是我必须上报。”

    刘汉东道：“那是你的义务，你也可以设个套，来个请君入瓮，但是后果嘛，你可以想象。”

    沈弘毅痛心疾首：“咱们也是多年老关系了，你怎么连我都不相信。”

    刘汉东说：“对不起，咱们是朋友，但不是兄弟，我无法判断你是党性为先还是人性为先，就这样吧，有情报发我这个邮箱。”

    一张纸片放在桌上，刘汉东飘然而去。

    五分钟后，宋欣欣推门进来：“菜炒好了，咦，人呢？”

    沈弘毅苦笑：“他有事先走了。”

    ……

    地坛南门，金鼎轩，刘汉东和宋双相对而坐，面前摆满菜肴。

    “怎么突然想起来约我？”宋双笑眯眯问道。

    “因为你是我唯一能相信的人。”刘汉东表情严肃，不时四下张望。

    “这么紧张，发生了什么？”宋双很有战地记者的素养，联想力也很丰富，“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大麻烦，有人要杀我，在我的飞机上放了定时炸弹。”刘汉东说，“我的身份你也清楚，我为你爸爸工作，没有他的首肯，没人敢动我。”

    宋双僵硬了，她没想到父亲参与到针对刘汉东的谋杀当中。

    “肯定是误会了。”宋双说，“我会帮你打听，你千万不要冲动。”

    “我不会乱来的。”刘汉东根本不动筷子，仿佛面前的菜都是摆设，“我需要你提供保护。”

    宋双瞪大了眼睛：“你……你想绑架我当人质？”

    “我不会那样做，你只要配合一下就好。”刘汉东狡黠地笑了笑，“毕竟只是怀疑，我敬佩的正直官员不多，你爸爸算一个，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向他开枪。”

    宋双犹豫片刻，答应下来：“好的，我会配合你。”

    此时宋剑锋正在和沈弘毅通电话，沈处长将刘汉东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了他，并且提出问题，能不能把何宽的地址和行踪告诉他。

    “何宽并没有公职，他只是一个商人。”宋剑锋斟酌着语言，“朋友打听联系方式，不违法。”

    ……

    北京南城某出租屋，刘汉东暂时潜伏在这里，他没受过相关特工训练，但是装起民工来比真的还像，一口地道的中原口音，连胡同口带红袖章的大妈都丝毫不会怀疑他。

    他收到了沈弘毅发来的邮件，有何宽的具体地址和手机号码。

    何宽在北京有好几处房产，西山有别墅，市中心有四合院，还在自家的五星级酒店常年开一间套房，行踪不定，狡兔三窟，但只要有手机号码，定位不是难事。

    根据以前的了解，刘汉东知道何宽有带保镖的习惯，他有四个保镖，其中两人是受过保镖特训的，身材高大，孔武有力，是明面上的保镖，还有两个瘦小彪悍的，看眼神就是杀过人的猛人，那才是有威胁的障碍。

    但这些在刘汉东面前都不是事儿。

    他不是单枪匹马，能调动的资源都调动起来了，至少有三个小组，十二个人配合他的行动，即便事败也有地方躲，往科林大使馆一钻，谁也找不到人，当然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那么做。

    面前摆着一个工具包，里面是06式九毫米滚筒冲锋枪，四个备用弹匣，二百发子弹，还有发烟手榴弹，钢珠手榴弹，震撼弹等，随身武器是一支带全系瞄准具的GLOCK19。

    刘汉东仔细穿上防弹背心，现在是冬天，穿的臃肿点没关系，他记起耿大队的教导，穿了两件防弹衣，在外面罩上工作服，戴上棉帽子，对着镜子照照，看起来就像个北京街头常见的劳苦大众。

    上午十点，刘汉东接到其他渠道来的信息，确定了何宽的位置，他立即出动，骑着电动车，背着工具包，冒着京城冬季的雾霾来到了何宽的办公地点，一栋宏伟的大厦下。

    伪装成快递员的小刀已经到了，冲刘汉东做了个手势，两人下了地下停车场。

    “我师父已经在里面了。”小刀说，“正在和何宽谈事儿。”

    刘汉东点点头，他有能力侦察到何宽的下落，还故意去找沈弘毅只是想确认这事儿中调部到底有没有参与。

    停车场有内部电梯可以直接上到核心楼层，还是需要刷卡才能按键，这根本难不倒刘汉东，他拿出一张白卡刷了，毫无顾忌的打开工具包，露出冲锋枪来，在枪口拧了消音器。

    电梯间上面的摄像头早就被黑客攻陷，画面上电梯里是没人的。

    到了何宽所在的楼层，电梯门缓缓打开，刘汉东单手端着冲锋枪，威风凛凛地出来，小刀杀气腾腾跟在后面，手里捏着四把柳叶般细长的飞刀，灰色工作服上，赫然写着“顺丰快递”。

    走廊里静悄悄的，这个楼层是何宽的私人空间，有套房和游泳池、健身房，所有人很少，走到一半才遇到了保镖。

    “站住！”保镖厉声喝道。

    刘汉东抬手一枪，保镖额头上飙出血箭。

    前面就是会客室，门突然拉开，有个穿黑西装的人探身出来，“刷”的一声，飞刀钉在他咽喉上，小刀得意洋洋。

    刘汉东一脚踹开门，宽敞的会客室布置奢华，何宽正在和“老鬼”聊天，看到已经死了的刘汉东进来，不禁愕然，手慢慢伸向腰间。

    小刀手一挥，飞刀扎在何宽手背上。

    “哪儿也别碰，把手放在我看得到的地方。”刘汉东冷冷道。

    “咱们坐下来谈。”何宽努力保持着镇定，“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刘汉东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回到何宽身边，拔出手枪，瞄准他的脑袋：“你有三十秒时间。”

    小刀撸起袖子亮出电子表，开始倒计时。

    老鬼翘起二郎腿，笑看风云。

    “30，29，28……”小刀念着。

    刘汉东手指压在扳机上。

    何宽额头上有汗珠落下。

    “这里是天子脚下，你跑不掉的。”

    “老子就是要在天子脚下动粗，怎么着。”

    “我只是一个代理人，你杀了我也没用，他们不会放过你。”

    “老子一个个收拾，他们在国外的亲属，财产，将永世不得安宁。”刘汉东恶狠狠地用枪管戳一下何宽的头，“你还有十五秒。”

    “想灭掉你的人有很多。”何宽开始迅速报名字，每个名字都是声名显赫的政界大腕，牵扯到不少重要的部委办局和国有垄断企业。

    “说实在的。”刘汉东道，“你还有五秒。”手指开始往下压。

    “是郑杰夫要杀你！”何宽喊道，“你已经失控，还对他女儿有非分之想。”

    “放屁！”刘汉东一巴掌抽过来，“郑杰夫和我没有利害冲突，他女儿的个人问题他也毫不关心，你他妈的还有一秒钟！”

    “别开枪！”何宽泪流满面，“我有重要情报换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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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迷茫

﻿“多给你三十秒，敢哄我，你知道后果。”刘汉东道。

    “我有郑杰夫的把柄。”何宽语速很快，生怕到点挨枪子，“郑杰夫的父亲是郑泽如，五十年代当过江东省委书记，后来调中央当农牧部长，他有个情妇是农牧学院的老师，后来事情败露被批斗，情妇自杀了，郑泽如也死在那场浩劫中。”

    刘汉东大怒：“你他妈给我科普历史来了，这是他爹的把柄，关他什么事。”

    何宽说：“你别急啊，这个情妇当过郑杰夫的家庭教师，教他俄语，那时候郑杰夫正是青春发育期，暗恋上了这位家庭教师，这可以说是他的初恋，但是后来家庭教师和他父亲的情人关系给他极大刺激。”

    “说重点！”刘汉东怒道。

    “我给郑杰夫找了个情人，和这个家庭教师长得酷似，掌握了他的把柄。”何宽继续说，“当然我也只是自保，这些年来我帮郑佳图捞了不少钱，郑家在海外的资产也不少，意大利的海景别墅，法国的庄园，澳洲的牧场，还有旧金山的很多房子。”

    “你有照片视频或者其他切实的证据么？”刘汉东问。

    “我当然有，但是现在不能给你。”何宽道，“不然你会立刻杀了我，这些证据我都保管的很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你这小人还挺有危机意识的，知道给自己留个保命符。”刘汉东关上手枪保险，插回腋下枪套，转过身去，冲小刀道：“把家伙收起来吧。”

    何宽松了一口气，最大的危机已经解除，下面就是谈条件了。

    突然刘汉东猛然回身，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噗嗤一声刺进何宽的心窝。

    何宽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利刃深入心脏，直没到刀柄。

    “给你留个全尸吧，下辈子别做白手套。”刘汉东道，按动刀柄上的开关，这是一把用来杀鳄鱼的压缩空气刀，刀柄里藏着二氧化碳压缩气瓶，气体迅速灌入何宽体内，心脏都炸开了，七窍流血而死，暗红色的血流了一地，羊毛地毯饥渴的吸着血液，渐渐变色。

    老鬼关了摄像，惊讶地问道：“怎么把他杀了，弄到那些证据岂不更好？”

    刘汉东冷笑：“那不是什么证据，而是催命符，杀了他，很多人会轻松，我的日子也会好过。”

    三人从容撤离，将何宽的尸体留在了屋里。

    中午时分，其他楼层的文员上来办事才发现了尸体，迅速报警，刑警赶到现场后不久，国安也来了，打算接管案子，被严词拒绝，中调部的沈弘毅也来了，带来了高层的命令，此案不得公开，交由中调部负责。

    有关部门迅速搜查了何宽的住宅，带走了电脑等物。

    中调部，沈弘毅向宋剑锋呈上优盘：“这是他派人送来的，检查过了没有病毒，只是一个视频文件。”

    宋剑锋将优盘插在电脑上，打开了视频文件，里面是刘汉东杀人的场景。

    “公然杀人，还把录像寄来，这是挑衅。”宋剑锋说，“通知警方，全城搜捕。”

    忽然电话铃响了，宋剑锋接了，是宋双打来的。

    “爸爸，我和刘汉东在一起。”

    “双儿，你在什么位置？”

    电话挂断了，再打就接不通了，宋剑锋怒不可遏，沈弘毅静静地站着，等着他的决策。

    “前一个命令取消。”宋剑锋说，“改成秘密调查，发现他的行踪也不要轻举妄动。”

    沈弘毅领命去了，宋剑锋将这段视频仔细看了三遍，这才拿起电话：“给我接郑主任。”

    此时刘汉东尚未离开北京，他正在和郑佳图谈话。

    郑佳图看完手机里的视频，不住地舔嘴唇，太血腥残忍了，肝脑涂地就是用来形容这种场景的。

    “我这辈子从不欺负人，但也不会被别人欺负，何宽咎由自取，我为什么杀他，你心里清楚。”刘汉东盯着郑佳图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郑佳图咽了一口唾沫：“姐夫，我真不知道。”

    “别叫我姐夫，我担不起，也不想和你们家牵上什么关系。”刘汉东轻蔑道，“要不是怕你姐姐心疼，你的脑-浆早涂在长安街上了，别不信，我干得出来。”

    郑佳图忽然觉得有些异样，低头看去，一个小小的红色光斑停留在自己的胸口位置。

    “我一挥手，你就完了。”刘汉东说，“狙击枪，巴雷特，点五零的子弹，能把你上半身炸的稀巴烂，你爸爸得拿脸盆来舀你。”

    “东哥，我对你没恶意，何宽的事情我不清楚。”郑佳图声音在颤抖，“真的，不信你问我姐。”

    “我当然知道，就凭你个窝囊废，还没这个魄力。”刘汉东一招手，红点消失了，“给你爸爸带个话，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郑佳图点头如捣蒜。

    ……

    三日后，何宽命案告破，警方查出何宽是被他的保镖所杀，买凶杀人的是何宽的生意伙伴某某，目前已经潜逃海外，国际刑警发出了红色通缉令，真凶落网只是时间问题。

    江东国安部门被清理，一名副厅长双规，两名处级干部被逮捕，下面外围人员受牵连无数。

    刘汉东接到了沈弘毅的电话。

    “案情已经查明，确实是何宽要暗杀你，但你的做法同样违法，你要接受组织处分。”

    “我们干的哪一件事是合法的？”刘汉东反问。

    “经过组织批准的就是合法，擅自行动就是违纪，至于杀人……你做的很正确，很明智。”沈弘毅话里有话，“如果你留下他，那结局就完全不一样了，刘汉东同志，我现在代表组织任命你为行动二处的副处长，主持日常工作。”

    “谢谢，干不了。”刘汉东当即回绝，“虽然我双手沾满血腥，但是觉得你们更脏。”

    “你这是幼稚病。”沈弘毅道，“在目前情况下，我们的存在是正义和公理得到伸张和保证的必须。”

    “如果换了人做呢？”刘汉东并不上钩，“据我所知，中调部曾经被取缔过，就是因为沦为某些人攫取财富的工具，我知道老宋和你都是党性很强的同志，很幸运，我们始终没有成为敌人，但是如果有一天，你们不站在一起了呢？到底谁才是正义的，谁又来给正义定性？你回答我。”

    沈弘毅无言以对。

    “我请求辞职。”刘汉东继续说，“我退出了。”

    “我会尽快回复你的。”沈弘毅挂了电话。

    刘汉东也关了手机，竖起了衣领，走在近江寒风凛冽的街头。

    路边有一家卖打折羽绒服的商店，店主是一对小夫妻，男的挺帅，女的脾气火爆，拧着男的耳朵训斥，刘汉东离得老远就认出女的是王海宁，昔日暴走族女混混变身小店主，未尝不是好归宿。

    一辆黑色帕萨特稳稳停在刘汉东身边，开车的汉子降下车窗嚷道：“老板，去哪儿？”

    刘汉东定睛一看，这不是阚万林么，拉开车门，裹着一股寒风坐进去：“去铁渣街。”

    “东哥，真的是你，东哥！”阚万林兴奋万分，赶紧掏烟，“抽我的，苏烟。”

    后面车在鸣笛催促，阚万林根本不搭理，给刘汉东点上火，深深抽了一口：“东哥，你上哪儿发财去了，有好几个月没见你了。”

    “走吧，挡道了。”刘汉东说。

    阚万林这才松开手刹，挂档走人，他这辆崭新的帕萨特有电动天窗和真皮座椅，但却是手动挡的。

    “东哥，铁渣街早拆了，现在是城市绿地，上哪儿干啥去，喂鸽子啊？”阚万林熟练的掌控着方向盘，行驶在拥堵的近江街头。

    “随便走走，万林你现在怎么样？”刘汉东看着窗外的景色，感慨万千。

    “结婚了，生了个女娃，打算要二胎呢。”阚万林笑着说，“房子也买了，在北岸新城，一百二十平米，装修花了我十几万，东哥晚上别走了咱家有地方住。”

    “再说吧。”刘汉东也笑了，“开车带我到处转转，见见老朋友，再过几天我就要出国了，这次可能不回来了。”

    “那得给你送行。”阚万林道，“现在交通方便，就算在国外安家，说回来也就回来了，你说是不是？等你来的时候一定打电话通知我，我给你接风洗尘。”

    “好啊。”刘汉东随口道，车窗外闪过江东大学、朱雀饭店、盐务街，阅江楼，熟悉的一切都将远去。

    铁渣街的旧址到了，冬日的草坪变得枯黄一片，景色优美，大群的鸽子起起落落，丝毫看不到当初棚户区的影子，远处是欧洲花园CBD的高楼大厦，天昏蒙蒙的，今天的雾霾指数爆表，但过往行人都若无其事，继续奔波忙碌着。

    “金樽又转手了，现在生意越来越不行了，谁接谁傻逼，那地方早被禁毒支队盯上了，对了，耿支队调离了，在警校当老师，我见过他好几次。”阚万林坐在栏杆上，一边抽着烟一边给刘汉东讲最近发生的事情，“交通职业学院也被江大继续教育学院给吞了，现在是江大分校，原来的老人基本上都被撵走了……”

    刘汉东抽着烟，寒风扑面而来，枯叶在地上打着转。

    晚上，阚万林在山炮的牛肉城安排了一桌，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们欢聚一堂，空酒瓶扔了一地。

    隔了一日，刘汉东乘机离开，当他在上海出关的时候，一个风尘仆仆的男子正背着行囊走向中国出入境管理局的柜台，他手里拿着一本中国护照，上面的名字是朱小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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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一年后，被双规许久的刘飞并未进入司法程序，而是被定性为严重违纪，无罪释放，组织决定给予降级处分，从副省级连降三级，变成了副科级非领导职务，在近江市委档案局做科员。

    出乎意料的结局，意味着高层博弈发生变化，有人被迫做出了妥协。

    国企青石高科与俄国合作在莫斯科建立电动汽车工厂，同时中方的石油管道开始修建，第一笔预付款也打到了俄国人账上，但是俄方悍然撕毁合同，要求向上浮动石油价格，中方拒绝，谈判中断，汽车厂被俄方查封，无限期停工。

    冯庸被美国税务局课以重税，罚的倾家荡产，人也被关进了联邦监狱，判刑五十年，刘小飞离开了洛杉矶，常年混迹纽约，虽然他的母亲被判处无期徒刑，他的外公也彻底退休，但家底子还在，几个秘密账户中的上百万美元足够他活的很滋润。

    黑林黑森兄弟被江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和贩毒、杀人、经济诈骗等罪名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执行当日，近江不少人燃放鞭炮庆祝。

    旅居夏威夷的刘汉东突然被FBI逮捕，旋即引渡回中国受审，以过失杀人罪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刘汉东在江东省第一监狱服刑，条件不错，还能上网，他在浏览网页的时候发现一则国际新闻，俄罗斯贝加尔油气集团的总裁尤金.加福里诺夫驾驶私人飞机的时候遭遇空难，飞机坠毁在西伯利亚荒原上，机上无人生还。

    也许浣溪就在飞机上，刘汉东哀叹一声，红颜薄命。

    三个月后，贝加尔油气集团迎来了新的寡头总裁，也是加福里诺夫家族第一继承人，高位截瘫病人阿廖沙的妻子，第二继承人，四岁的阿列克谢.加福里诺夫的母亲，简.布鲁.加福里诺娃。

    又三个月后，中俄谈判重启，刘汉东获释。

    正午的江东省第一监狱，刘汉东办完手续，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一缕阳光照了进来，远处停着一辆白色的富康轿车，马凌和马小西站在车旁，正冲他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