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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初来乍到

﻿唐辞从浑浑噩噩中醒来，就感觉到自己张开嘴，很兴奋地说了一声，“你来了！太好了，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后来她被告知，那个声音来自于自己的第一人格，自己则是这具身体的第二人格。

    不过暂时，刚刚醒来的唐辞，并不知道这些。她只觉得头好痛，身体也像被碾了一般疼，这让她心情十分糟糕，眼中现出幽冷之光。她怎么会出现这种状况？是有人敢挑衅她吗？哎呀，这可不多见。

    大脑飞快转动着，唐辞的嘴却不由自主地开合，焦急地催促着她，“快别发愣了，赶紧逃出去才是最主要的。”

    唐辞怔了一怔，纤白的手不由抚摸了下自己唇瓣。身体里还有一个灵魂？或者只是自己自言自语？这也不奇怪，她在精神病院住了这么多年，呆在精神病院的人，没几个精神是正常的。她突然开始喜欢自言自语，好像也正常。

    唐辞感受了下，没再听到身体里的另一个声音，就干脆把那丢到了一边。她揉着疼痛的脖颈，目光随意地往四周一瞥。这一下，再次让她怔住。

    古色古香的卧房，猩红色的地毯，熏笼上燃着红罗香炭，三盏青铜悬地灯位于房间不同位置，正好将屋子照的清清楚楚。一道绣屏隔开内外间，而唐辞正斜靠在松藤软榻上，不远处妆台上的昏黄镜面，隐约映出美人婀娜的身影。

    哦？

    唐姑娘美眸骤亮，舌尖一勾，舔过粉红唇瓣，兴味之色在眸中升起。她站起身，娉娉袅袅走向那面铜镜。若站在外人角度，会发现唐辞额角被砸出一片血迹，凝在那里十分骇人。她身着若有若无的淡紫色纱衣，胳臂、小腿时时露出，引人遐想。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她的面颊上、脖颈上、手臂上、小腿上，都是一片青青紫紫的痕迹，像被人打过一样。伤痕十分严重，任何一个女子都不可能熟视无睹。

    但唐辞仿佛压根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一样，笑眯眯地站在妆镜前，打量着自己的模样。

    眉不染而黛，眸流转而媚，杏眼桃腮，翘鼻樱唇，真是一位绝佳丽人。

    这和以前的她生得一样。

    不一样的是，这个身体比她要年轻，大约十五六岁。容貌虽和她一样，眉目间的风采艳色却更胜于她，难得的是一身雪肤吹弹可破，清凉无汗。

    唐辞好奇地看着自己一身的青紫，伸手向手臂上完好的一处狠狠按下去。只这么一按，万分疼痛袭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叫声，“你干什么？！”

    唐辞听若未闻，尖锐的指甲深入肌肤中，她眸中兴奋之色更重：哟，并没有很用力啊，就轻轻按这么一下而已，鲜血居然就流出来了……真是娇软脆弱呢。

    她的神色兴奋至诡异，喉咙里却一直发出一阵阵的尖叫声，“你是蛇精病吗？！哪有自己伤自己的？！”

    “我确实是蛇精病啊，”昏黄镜面上映着的丽人唇角含笑，温柔回答，“我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要是再多嘴，我就往喉咙来那么一下哦。”

    “你、你疯子！那样掌握不好力度，你也会死的！”

    “呵呵呵，”唐姑娘伸手掩唇，乐不可支，“好单纯的人，拿死来威胁我呀，我真是害怕呢。”随着她手移开，方才按在手臂上的地方，现出青紫来，引得唐辞啧啧。这体质……

    身体里另一个声音沉默半天，似不敢相信她会对自己的身体如此狠心。但唐辞刚刚才自己拿自己的手臂做实验，这种狠心程度，完全超出了想象。另一个声音勉强镇定道，“那、那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只是我们现在处境很危险，要快点逃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唐辞有趣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喋喋不休，她转转眼，没在屋中找到尖锐的物件，想了想，突地折断一片指甲，插向自己咽喉。

    “啊啊啊！你又发什么疯？！”另一个声音又惊又怕，还被疼痛刺激得死去活来。

    唐辞微微笑，“没什么，我就是想了一下，觉得我不喜欢和别人共处一个身体。上一秒我还在精神病院策划着逃跑计划，下一秒就到了这里……我猜，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越吧？”

    她眨眨眼，笑得很无辜，“我不管你是谁，既然我来了，你就给我让路！”

    自己能控制身体，能说能笑，而那个人，却只能借她的口说话而已。唐辞猜，或许这是这具身体的残留意志，还舍不得走？

    “这身体本来是我的！”那个声音气愤道，却在唐辞手中的指甲又一次扎向肌肤时，发出惊怕的叫声。

    “呵呵。”唐辞用愉悦的笑声回答。

    在旁观的角度，会看到幽闭的卧房，纱帘飞扬，站在妆台前的佳人一面笑，一面露出惶恐之色，她眼中流转的光芒诡谲，手却毫不留情地一下下伤害着自己的身体，只几下，脖颈处就一片腥红，鲜血往下流淌。

    这是何等的可怕而诡异！

    渐渐的，惶恐之色越来越弱，她的笑容则越来越深……耳边再听不到那烦人的叫声，唐辞抚摸下巴，想要不要咬舌试探下，突然听到房门外头的说话声——

    “人被关在这里？没跑吧？”

    “放心，兄弟一直守着呢！”

    “得抓紧时间，可千万别被人救走了。”

    “刚才好像听到里头有说话声……”

    唐辞一边听着外头男人的声音，一边走向窗台处，掀开窗棂往外探，发现自己处在这间阁楼的第三层，下面灯火微弱，街上一片阒静，没有半分人息。

    唐辞眯眼，开始在脑中搜索这个身体的记忆，想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房门被推开，壮汉看到佳人探身开窗，整个上身都快掉下去了，一下子慌道，“你干什么？摔下去可就尸骨无存了！”

    待唐辞回身看向他，大汉愣了一下。他知道唐辞是一等一的美人，自己兄弟绑架她时，确实给她身上勒出了青青紫紫的痕迹。正因为如此，一关到房间，他们就给她把绳索去了啊。可怎么才一刻钟不见，这位美人身上又多了这么多伤，脖颈上都是血迹？！

    他当然想不到这是唐辞自己做的，只是心中一凛然，想到莫非有人要杀这个女人？“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的唐辞，已经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按她以前的身手，从三楼跳下去也没什么。可这副身体似乎太过娇弱，这跳下去，活不活得成，还真不好说。死亡当然吓不了唐辞，可是也没必要上赶着去死啊。再说，这身体这么好的资源，不用太浪费了。

    大汉只见佳人一双幽幽若若的美眸望向他，魂魄顿时去了七分。那种眉目间的风流婉转、欲说还休，再加上眸中似落未落的泪珠儿，男人早就神魂荡飏，把自己的初衷忘得一干二净。他不由自主地咽咽唾沫，走向唐辞，“你别怕，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有人要侮辱我，我不得不……”唐姑娘嘤嘤哭泣。

    男人的魂一下子醒了两分，想起这个女人的身份来，“你是要卖到东家的，东家人还没来，谁敢……”

    唐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杏眸若有若无地瞥向房门外。

    男人一怔，她指的是自己同伴？这、这也是有可能的，毕竟他们从没见过比唐辞更美的女人了。可是该死的，唐辞的身份不一样，自己的同伴怎么糊涂了？这要是被发现，后果十分严重。

    男人一把掐住她脖颈，威胁道，“不许说出去！”

    唐辞心中有些失望，间离计居然失败了，啧啧。哎，她本是一个善良的人，一点都不想伤人，可这人不识好歹，那就不是她的错了。

    唐辞微微一笑，无视男人的压力，靠近他身体，吐气如兰，“他敢动我，你不敢吗？”

    “你……”男人的话没说下去，因为他的唇被堵上。他瞪大眼，身体僵直，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佳人如梦，馥郁芬香，唇舌软滑，醉生梦死。

    “啊！！！”男人蓦地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让房屋外的同伴一凛，连忙掀门闯入。

    屋中，男人手捂着嘴，痛得在地上打滚。唐姑娘从嘴里吐出鲜血淋漓的半截舌头，掉在地上，她舔了舔嘴角，转身走开。男人扑过来想拦住她，她面上含笑，脚下却毫不留情，准确无比地踹中男人的命根子。舌头被咬掉，满口鲜血，下腹也疼得紧，男人沙哑的叫声一下比一下惨。

    唐辞揭开灯罩，扬手轻轻一洒，火光和纱幔飞到一处，火焰腾空。风从开着的窗口吹进来，借势而起，只一眨眼，整个屋子的纱帘都和火缠到了一起。

    “这可真漂亮！”唐辞由衷赞叹道。

    打开门的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在唐辞转眸看向他时，他打个冷战，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两个：救命啊！这女人是蛇精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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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搜索记忆

﻿谁能想到之前嘤嘤嘤只知道哭泣求饶的唐辞，一转眼不见，居然凶残至此？

    看她站在火海中，一边听着地上男人越来越虚弱的救命声，一边欣赏着火和纱幔飞到一起、火树银花一样极致的美景。站在门边哆嗦的男人毫不怀疑，他从唐辞的眼中，看到了她对眼前景象最真挚的赞叹。什么半截舌头啊、快要死的人啊、大火啊，在这个少女的眼里，已经成为了一种“美”。

    她是蛇精病吧一定是蛇精病吧？

    自己这种凡胎肉体，怎么能斗得过这种蛇精病呢？

    男人无视同伴的求救声，腿软脚软地转身要喊人，脖颈却一痛，眼前一黑，软软倒了下去。

    唐辞眨眨眼，看到屋门前站着的黑衣男子。

    他从黑暗中涉来，长眉毛，深眼睛，身形笔直而修长，带来一室冷冽。像是身处黑与白的分界线，脚下踏着白骨森森，一笔剑突然刺过来，光芒万丈，笼着夜的黑沉。

    唐辞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褪下身上外衫，披在她身上，为她遮去□□的肌肤。而她身上的伤痕和血迹，他仿佛没有看到一般。

    “明光啊，”唐辞展开手臂，嗔道，“你怎么才来呢。”

    在腰被少女搂住的时候，青年的身体僵了一下，却并没有推开她。

    唐辞心中则在笑，方才扫视身体的记忆时，发现自己有一位忠心侍卫，明光。毫不疑问，唐辞之前敢胡作非为，也是因为自己的那个前任，似乎十分笃定，在关键时候，明光一定会出现，救她于水深火热。于是呢，唐辞就想试一试。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呢。

    明光低声，“我来迟了，让姑娘受惊。”

    唐辞笑而不语，身子突地一轻，她讶异抬眸，手臂不由搂住青年的脖颈，发现他将自己横抱了起来。察觉到唐姑娘的吃惊，明光顿了一下，解释道，“这里放了火，官府很快会来人，我们要先离开这里。姑娘不会武功，所以……”

    唐辞温柔道，“你不必跟我解释，我无条件信任你啊。”

    明光神色古怪地看她一眼，心里有个奇怪的念头：她真的信自己，会在自己话都要说完了才开口？为什么有种她变了个人的感觉……不，应该是他想多了。

    诚然，明光作为唐姑娘的贴身侍卫，从小陪在唐辞身边，他的感官，远比别人要敏感。仅第一眼，就察觉到了唐辞的异常。不过，既然他是这具身体忠心耿耿的侍卫，自然是什么也不会说，只保护好姑娘就行了。

    ☆☆☆

    寒风中，整个身体被男人抱在怀里，飞檐走壁中，即使是少有的冷风，也被青年的身体挡了去——真是个一心为主人的好侍卫啊。

    唐辞终于有时间把这具身体的记忆整理了一下，然后发现很有趣的事情。

    这个身体和她一样，都叫唐辞。

    唐辞是嘉定望族唐家的二姑娘，今年十五岁。唐家每一代，都是多男儿少女儿。所以，基本上每一个唐家姑娘出生，在唐家都会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唐家每一代的姑娘都十分珍贵，甚至可以和男子一起去争夺家主之位。且一般这个姑娘想要家主之位，那些男子们都会无条件地退让。

    听起来，唐辞的出身很幸运不是吗？

    唐辞倒霉就倒霉在，这一代的姑娘，在她之前，已经有了一个姐姐唐婉。唐婉是嫡女，唐辞只是庶女。唐婉从小就非常讨厌唐辞，从小就喜欢欺负唐辞。而偏偏，唐辞的体质特别，真正的身娇体软，轻轻碰一下都会让人以为她受到了虐待，从而让唐婉更厌恶她。种种原因下，唐辞被父母送到蟒川县的尼姑庵休养，美其名曰——为家族兴旺而祈福。

    唐辞虽然住在尼姑庵，但唐家只是为了平息唐婉的怒火，自家对这个女孩儿还是很宠的。她有四大丫鬟伺候，吃穿不愁，金银不缺。虽然尼姑庵的静安师太对她不冷不热，她也因为自己吹弹可破的肤质，经常受伤。但总体来说，生活还是很美好。

    悲剧开始于十五岁这年，唐家召唐辞回嘉定。本要动身了，身边人惨遭毒手，自己也被恶人掳走……

    来自精神病院的唐辞，初来乍到，遇到的就是被恶人掳走的情况。

    若只是如此，其实也没什么。有趣的是，在原主的记忆中，她从小就知道这一天的到来。她还知道自己被掳走，是唐婉给她下马威。等唐辞回到嘉定，才是噩梦的开始。她将和三个男人展开一段爱恨情仇，因倒霉的体质和绝色的容貌，被幽禁、被利用、被践踏、被踩脸……根本是分分钟的事。

    若只是如此，唐辞也不会说有趣。好玩的是，原主的记忆，居然只有这么个大概，她对自己遭遇的具体行为一无所知，她不知道那三个男人的姓名和长相，却知道他们的出身和性格。更关键的是，其中折磨她最狠的那个，将是她的真命天子。

    原主只知道那个真命天子小时候见过她，后因为不公平的待遇而性格扭曲，长大后再见到唐辞，会因种种原因相爱相杀。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知道？”唐辞津津有味地整理着原主的记忆空间，“莫非是重生？哦，有可能啊，只是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重生女，真好玩儿。”

    因为不知道那藏在哪里的真命天子，原主不得不忍辱负重，对身边的每个疑似真命天子人物都献上春天般的温暖，希望对方看在自己的小心对待上，不要再走虐情路线。久而久之，唐辞便被传为温柔善良之人，虽然不是她自己愿意的。但已经到了十五岁，原主依然不知道那位真命天子到底是谁，只能继续战战兢兢着。

    “……面对即将的一大串倒霉事，不知道积极改变，竟然只知道躲藏吗？”唐辞笑眼弯弯，眼中诡异之光一闪而逝，“真是可爱的人。”

    如今，原主已经走了，这一串倒霉事，就落在唐辞身上了。不过唐辞根本不在意，想和她玩游戏的人，最后都被她弄得很惨。她希望这几个新玩具，不要太脆弱。

    其实更让唐辞感兴趣的是——唐辞缩了缩肩膀，青年就体贴地抱她更紧，清冽的声音从依靠着的胸腔传来，“姑娘再忍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没错，是明光。

    在原主以前的记忆和以后的记忆中，无数身边的人背叛她利用她，只有明光始终和她站在一起。无论她选择什么，他都跟着她，保护她——大概也是因为明光的原因，原主以后要遇到的那么多倒霉事，居然没把原主给折磨死。

    不过唐辞跟原主是不一样的，她首先想到的是，为什么明光不背叛？凭什么明光不背叛？

    在原主的记忆中，明光是原主八岁时，到她身边的。她父亲说，她可以信赖明光。而原主自己以后的记忆，也告诉她可以信任明光。但是为什么，她却从来没想过。

    唐辞低笑，“我想，他的身份一定能吓大家一跳，哇。”

    “什么？”明光听到她低低说了一句，却不明白她突然来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唐辞道，“夸你好呢。”察觉男子身子一僵，她忍不住笑出声。

    只是出声试探一下，发现对方果然是武功高手，这么低的声音，她几乎是含在嘴里嘟囔的，他居然也听到了。可爱的侍卫，不知道若是得知自己青梅竹马的女主人已经消失了，会不会失望，会不会伤心？

    真是期待啊！

    ☆☆☆

    明光没有问唐辞，那间绑架她的阁楼为什么会失火，地上为什么有半截舌头和一个虚弱的男人。他以为唐辞一定是遭受了非人的侵犯，被逼到极点才进行反抗。在他的心底，他不应该把伤疤揭露出来，刺激他那善良温柔的姑娘。

    他只恨自己赶到的太晚，让姑娘受了委屈。他也想不到，只不过奉姑娘的命，如往日般下山采购，回来后就发现姑娘失踪了。还好，姑娘现在已经平安了。

    两人回到尼姑庵，明光并没有放下唐辞，依然一路把唐辞往厢房抱去。唐辞也未反抗，下巴磕在男子肩上，乌黑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一路的情形。尼姑们看到他们，低下头念佛；下人们看到她回来，慌张的神色安定下来；到厢房前，唐辞看到地上躺着四具丫鬟的尸体，其中有一具死相最惨，大概是死前大力挣扎，恶人竟挖开了她的肚子，肠子流了一地……

    唐辞在记忆中搜索，这好像是自己的四大丫鬟？丫鬟死了，那谁伺候她呢？原主都有人伺候，凭什么她没有啊？不！高！兴！

    明光瞬间察觉到唐辞的情绪，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几具尸体，想着姑娘一定是害怕了，“那个……”

    “那个……”唐辞同时开口。

    两人四目相对，唐辞霸道做了决定，“我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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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十全佣人

﻿唐辞从明光怀里跳下来，她叫住明光，是因为她看到那具肠子被挖出来的丫鬟手指动了动，“她还没死呢，快找大夫救她！”

    明光望了望丫鬟，再看看唐辞希冀的目光，心中轻叹。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善良了。虽然若云还没死，可是肚子都被剖开了，又哪里救得活？他知道若云是姑娘的贴身丫鬟，若云发生不测，姑娘一定悲痛万分，但是——“即使她呼吸还在，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可能活下去了。姑娘，还是放弃吧。”

    唐辞瞪他一眼，她才不要放弃呢。她要丫鬟伺候！她还突然想试试古代做手术，会不会死人呢。正好这丫鬟要死了，拿她做实验好了。不过唐姑娘知道自己和常人不一样，她不会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前世被关到精神病院，一直被唐姑娘视为自己人生最丢脸的事。

    唐辞面对下人，斩钉截铁，“找大夫来，必须治好她！”

    明光望望姑娘，没再反对了。他只是一如往日，唐辞说什么便是什么。她要救若云，他便陪她。唐辞这才满意了，拢拢身上披着的衣袍，向明光挑挑手指头。

    “？”明光莫名其妙又沉默万分地走过去，就见娇美的少女换个舒服的站姿，拿他当柱子靠了上去，还严肃嘱咐，“不要动哦。”

    “……”莫名有种心塞的感觉。

    等大夫跟着小厮，气喘吁吁地赶来这里，若云已经被抬到了屋子里。老大夫一口气不及喘，一扇木门打开，面无表情的男子走出来，将他带了进去，并再次关上门。

    然后，这位活了六十岁的老大夫，见到了他生平仅见、日后也无数次出现在噩梦中的景象——

    美丽的少女蹲在地上的尸体边，手上满是鲜血，插入丫鬟的肚子里，把肝啊肠啊塞进去。她神情平静，完全没有被吓着的样子，手下让成年男子都吃不消的血肉模糊场面，对少女来说，却像是吃饭喝茶一样简单。

    听到老大夫的脚步声，她的手放在一团血肉里，眼眸却抬起来，对面色苍白的大夫露出笑，“大夫来了呀，快过来，救救我的丫鬟。”

    连吸几口气，再从旁边始终无表情的男子身上获得勇气，老大夫终于说服自己，那个蹲在尸体边的少女是位想救丫鬟的善良姑娘，不是他以为的杀人狂魔。可是尽管如此，老大夫仍然扯扯旁边男子的衣角，悄声问，“这位姑娘平时是做什么的？”是不是专门解剖尸体啊？

    明光黑沉的目光映着唐辞笑眯眯的模样，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淡定回答，“绣花，写字。”

    老大夫鼓起勇气走到尸体边，唐辞为他让出位置。但老大夫只看了尸体一眼，就摇摇头，“肚子被剖开，肠子都流了出来，就算还有一口气，又怎么能活？我看你们还是准备后事吧。”

    “怎么不能活呢？”唐辞嗔一声，为老大夫的医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肚子被剖开了，你就把她的肠子肝脏塞回去，把肚子再缝起来呗。”

    老大夫大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胡来？

    唐辞莞尔，“你害怕？不然我们切开你肚子，拿你做做实验？”

    多年后，老大夫的医术达到一个新高度，无数后辈向他取经，提起那位姓唐的姑娘，他仍面色入土，“老夫当年是真的觉得不照她的话做，她会下手啊。”

    老大夫放下医箱，和唐辞一样蹲在了丫鬟尸体边上。唐辞高兴道，“要缝肚子了是么？我来帮忙！”她可喜欢看尸体玩死人了，这么好的机会，才不会错过。

    老大夫颤颤巍巍地想着该怎么入手，一直围观的明光，目光平静而专注地看着唐辞。缝！肚！子！明明是在救人，她却把事情描述得那么可怕！

    感觉到明光的目光，唐辞侧头，向他伸手，“来帮我好不好？”

    明光望她许久，走了过去。

    唐辞惊讶地看着他，越看越喜欢，拼命压抑着血液里的激动和开心——居然这么能忍！居然这么听话！他的底线在哪里？忠心侍卫如何才能被玩坏？她非要挖掘出来！

    唐姑娘在朝着一条作死的路一去不复返，不过我们不用为她担心，她是蛇精病啊。若是明光反抗，或许才是她喜欢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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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连夜的抢救后，靠着老大夫的医术，还有唐辞熟练的缝皮技术，若云的命总算抢救了回来。就是唐姑娘缝皮缝得太自然，让老大夫怀疑她是不是天天在缝人皮……

    “好了，安排个人看着她。老夫住在隔壁，有事就喊我。”还没有看到病人醒来，老大夫也不愿离开。这是一项伟大的医术成就，老大夫要留在这里见证奇迹。

    唐辞打个哈欠，出门往自己的闺房走去。见自己的贴身侍卫不动，她奇怪地回头看。

    明光解释，“我留在这里看守若云。”刚出了绑架杀人案件，他不放心这里。

    唐姑娘不高兴道，“不行！我的丫鬟都没了，谁伺候我洗脸，服侍我睡觉？你跟上，陪我睡觉！”

    当着老大夫故作自然、实则吃惊万分的目光，明光白皙的面孔刷得爆红。他大概明白唐辞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字面意思，可是他又不能去跟老大夫解释你想歪了。一直好淡定的忠心侍卫，脸上终于有了多余的表情。

    接下来大半个月的日子，唐辞的日常生活，都交给明光打理了。若云虽然醒了过来，对姑娘感激淋漓地哭了一排，可她身体还没恢复，根本不能服侍唐辞。唐辞身体娇弱，又是万万经不得磕碰的体质，没人伺候根本不行。

    明光充当了侍卫和丫鬟的双重角色，每天伺候姑娘起床，给她端水递茶，甚至还要笨拙地学着给她梳头发。唐辞也觉得很满意，丫鬟不在多，够用就行。她是不知道以前的丫鬟伺候原主伺候得怎么样，不过明光的服侍，她已经满意了。要不是明光坚决反对，她都想连洗浴也伺候得了。

    “姑娘不如买几个丫鬟吧？”沉默寡言的明光，又开始刷每日的必然对话。

    唐辞摇头，“这里不安全呢，还是不要让更多人卷进来了。”

    明光真想说：求您不要这么善良！求您让更多人卷进来吧！我一定拼尽全力照顾好你们，也不想像现在这样每天被当做十全佣人使唤啊！

    唐辞和明光对视片刻，诚挚的目光，在对方漆黑的眸色转开后，也若无其事地转了开来。呵呵，还不奋起反抗啊。

    一个下等丫鬟进了院子，看到姑娘闲闲地靠卧在青石榻上，一边的青年低着头为姑娘剥荔枝吃。丫鬟不敢多看，奉上一封信，“姑娘，嘉定又来信了。”

    明光接过信，丫鬟下去后，他递给唐辞。

    唐辞却不接，闭着眼，红唇轻启，“念。”

    男子沉寂的目光落在少女面上许久，阳光从树缝间流淌，浮荡在她雪白的面上。唐辞是一等一的美人，以前像高山上的一捧雪，如今，依然是雪白的，却更像……他对上少女似笑非笑的目光，淡然撕开了信。他是唐姑娘的贴身侍卫，关系亲密，读封信，根本不管什么。

    这是一封召唐辞回嘉定的信，在唐辞穿越前，原主就已经收到这么一封信了。这次言辞急切，说唐家人马快到蟒川县了，要唐辞做好准备。

    哼，回嘉定？

    唐辞撇撇嘴，她才不呢，蟒川县她还没玩完，才不去嘉定。至于自己的假身份会不会被拆穿，唐辞压根不担心啊。如果连青梅竹马的侍卫都分不出她的真假，那每年只见几次面的唐家人，又怎么分得出来呢？

    “蟒川县最近不安全，上次绑架姑娘的人马报了官，可到现在还没下落。我建议姑娘尽快动身，离开这里，回嘉定。”

    唐辞摇头，“若云身体还没恢复，不能远行呀。”

    侍卫没再说话，将信收好。她是真的因为若云的原因才不肯走吗，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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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官府突然来信，说那伙人追到了，请他们去认人。唐辞派明光前去，自己收拾一番，出去逛街。其实自她到来，逛街已不是头一次，只是之前都有明光的陪同，这是她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呢。

    走之前，明光对她独自出行十分不放心。

    唐辞踮脚，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对方沉默片刻，点头。

    唐辞坐在轿中，掀开帘子看街上的川流不息。有百姓认出了她，木讷的眼中一下子蹦出来光彩，向这边围来。下人们早已习惯这种场景，连忙围在轿子四周，保护姑娘的平安。

    “唐姑娘，您来啦！老汉家里都揭不开锅了，求唐姑娘施舍一点银子……”

    “俺媳妇回娘家了，嫌俺没钱。唐姑娘帮帮俺吧……”

    “我娘生了重病，看不起大夫，求唐姑娘帮帮我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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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毒哑自己

﻿&#65279;虽然天下朝局不稳、一直在打仗，但那是北边的事，离这里十万八千里。南边人早习惯皇帝三天两头地换，照样吃的吃，玩的玩。蟒川县并非小县，茶楼林立人流如川，在其中，玉林楼作为一间小小的茶楼，生意一直冷淡。但今日，茶楼却格外热闹。

    究其原因，是茶楼今日被一位姑娘包了去。

    有好奇者站在门口听得里头吵闹非凡，好奇询问，“你们茶楼也有余钱请人来说书了？”以前茶楼掌柜忒的小气。

    小二面色古怪，打个哈哈就过去了。请说书的？想起里面的盛况，他望望天，就让大家以为里面是真的在说书吧。

    实际情况呢，是唐辞包下了这个茶楼，把求助她施舍的百姓们全都请了过来。大晌午的，众人喝口凉茶，心情好了些，期待地看着唐姑娘。姑娘是愈发善心了啊，以前只施舍银两，现在还送一碗茶水！

    唐辞玉手支颌，转头对一边的丫鬟吩咐下去，“让大家说说自己有多可怜，谁说的好听，我就给谁银子。”

    丫鬟们愕然，瞪大眼。但她们只是唐辞临时从二等丫鬟里调过来的，要说规劝主子吧，还不够资格。大家近日也发现，姑娘虽然依旧善心，但和往常似乎不太一样了。

    转而，唐辞的话就被传了下去，众人脸色各异。

    有人顿觉受辱，站起怒斥唐辞，“唐姑娘，你这是何意？若不愿施舍我等，直说便是，何以这样折辱人？”

    “对对对！”

    “枉我们一心以为唐姑娘仁义，却是这等人！”

    唐辞诧异道，“你们之前不就在说戏吗？我听得有趣，就是觉得好热。把大伙集中于此，就是好听得更舒服些啊。难道你们更喜欢在大太阳下说戏？其实也可以啦，我很好说话的。”

    这是好说话不好说话的问题吗？！

    众人一怔，有些人当场脸色大变。方才在下面拦住唐辞的马车，众人确实唾沫横飞地说些许多家中贫苦，唐辞也确实听得津津有味。可是大家以为她之所以听得认真，是因为怀着一颗仁慈之心，想帮助大家啊。气愤之下，众怒难平，“原来你不过是伪善人！”

    唐辞微笑，“谁知道呢。”她伸手捧茶，向众人一敬，继续悠悠闲闲的，“想说书的继续，不想的可以走，银子却只留给说自家穷说得最好听的那个哦！”

    跟在唐辞身后的众仆掩面，不敢与众人满含怒意的视线对上：姑娘实在太会拉仇恨了，两句话就让所有人都讨厌她了！

    就这样，稀稀拉拉走了许多人，但也有些人犹豫一番，留了下来。或是家中真的苦难到极点，或是心智奸邪之人仍想着一笔银子，总之留下的人，当真如唐辞所要求，极尽所能地诉说自己家中的艰苦。

    唐辞撑着下巴听了一个时辰，觉得无趣了，如自己之前所说，给了一笔银子，留下下人收拾残局，自己先行告退。

    “那、那个……”结结巴巴的声音从唐辞口中传出。

    唐辞脚步一缓，眼眸含笑，顿时明白是自己来时，那个迎接自己的原主。啧，原来她还在呢。却是乖巧，这么久不来找她。

    “你、你听我说，别再自残了。我虽然还在，但大部分时候都是沉睡的，也根本控制不了你的身体和想法……你就当发善心，别再伤自己了。”唐辞一句话未说，原主已经借她的嘴说了一大段，战战兢兢，唯恐她发疯。先前已经见识过了，这位精神病院的女魔头，可怕极了。

    唐辞笑眯眯，扬着衣袖给自己扇了扇风，“呵呵。”

    原主咽口唾沫，“我说的是真的！你有我的记忆，也该知道我并没有骗你。如今你我共用一具身体，你应该对我好一些。”

    唐辞脚步不停，走进了一家铺子，“呵呵。”

    原主被她两声“呵呵”弄得心惊胆战，比蛇精病更可怕的，是拥有完整思想不会失控的蛇精病！前者你还能找到她的弱点刺激一二来对付她，后者如唐辞……碰见这种会隐藏自己异处的蛇精病，还是自求多福吧。

    原主完全猜不到唐辞一旦知道她还在，会对她做什么，这也是她沉睡这么久不敢醒来的原因。可是见识到唐辞今日行为，她实在怕唐辞这种无所顾忌的行为带给她们两个人祸事，不得不出声提醒——

    “你已经读取了我的记忆，应该知道你我以后的处境很危险。你初来乍到，该小心翼翼行事，而不是这么张扬。像今日那些百姓吧，你就应该好好相待，而不是戏弄他们……”

    唐辞终于笑眯眯开口了，“如你以前那样吗？傻瓜，别人表面感激你，背后笑你脑子有问题呢。”她一边说话，一边跟对面店中小童比划着什么。

    对面小童吸口气，装作没听到对面那个姑娘颠来倒去的话。内心却不平静：为什么她一会儿冷笑一会儿温柔啊？为什么她正大光明地来买这种东西？光天化日啊，她脑子有问题吗？

    原主先是被唐辞的话堵得一滞，后反应过来唐辞终于不再“呵呵”她，而是选择跟她对话，立刻觉得万分激动。这是一个好现象啊，只要肯沟通，她们二人还是能好好相处的！

    原主心中激荡，想着一定要以自己的宽容大度来感化这个后来乍到的蛇精病。蛇精病是心理残疾的人，人不可能一出生就不正常，唐辞之前一定经历过很糟糕的事，才慢慢变成了这个样子。她可以聆听唐辞的过去，唐辞可以帮她们对付灾难，只要她们两个一条心，一定可以改变命运！

    原主开口道，“这是在积德！说不定今日帮助过的人，他日就会……会……啊好痛……疯、疯子，你又对我做了什么啊？！”她话没说完，声音开始沙哑。喉咙里像是被刀切一样，一下一下，痛得话根本说不下去。

    唐辞的声音如她一般沙哑，想来和她一样痛。可是单从唐辞面上，只看到她温婉的笑容，“真是吵死了，我上次不是说了嘛，我很不喜欢和别人共用一个身体。既然暂时改变不了，只能先用药让你说不出话来了。”

    “……！”原主再张大嘴要说话，已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都要急疯了，可是除了说话，她确实没法控制唐辞。倒是可以用意识沟通，不过单从她大部分时间都只能沉睡便看出，她的意识很薄弱，唐辞不愿意，她根本没法和对方说话。

    原主现在真是泪流满面：新宿主为什么是这么一个蛇精病啊？为什么就不能跟她好好交流呢？这个残忍的世界，残忍的唐辞，倒是听她说啊！

    同时，整个药铺的人都用一种叹为观止的眼神看着唐辞：她买哑药给自己灌了下去！刚拿到哑药就喝下去了！就算药效温和也不必拿自己来实验吧？她有病吧，一定有病吧？

    在唐辞的眼中，世界除了她，一切异样的眼神均为景仰。那个讨人厌的声音终于消失了，唐辞又挑了别的几种药，付完银子，便离开了药铺。一边走，她一边默默不高兴着：那个灵魂居然还和她共用一个身体，真讨厌。她要想办法，彻底除掉那个灵魂才好。至于那灵魂为什么停留不肯走，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哼，唐姑娘才不关心呢。

    唐辞一个人在闹市中慢慢走着，不察后面有几个身形诡异的人悄悄跟上来。等到了一个隐蔽的巷口，唐辞被从后一击，人缓缓倒了下去，被几人围着抱入一辆马车。很快，马车从巷子里行出，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根本没有人察觉。

    ☆☆☆

    唐辞再醒来，被关在了一间布置简洁的屋中。她美眸眨了眨，摸了摸肯定被打得发青的后颈，观察着屋中情况，不动声色地微笑起来。

    等一个男子缩头缩脑地进了屋子，锁上门后，面对唐辞怡然自得地坐在桌前吃糕点，不禁目瞪口呆。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美人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把目光放到了餐盘上。

    青年第一次遇见这么淡定的美人，见他进来，不哭不闹不叫，自若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虽然他也不希望她叫出声把所有人都引过来啦，可是她这种没反应……让人好失望啊。

    其实唐辞怎么会没反应呢？

    她抬眼皮那一下子，就把这个青年看得很清楚了。

    二十来岁，容貌俊秀，锦衣华服，该是几代殷实的富贵子弟。眼角轻佻含笑，步伐虚浮无武功，见到美人眼睛发亮……这样的人，根本挑不起唐辞的兴趣。

    其实她真希望这个青年推开门走出去好了，她不想跟这个人动手。动手得花力气，她还得考虑要不要见血，是把他弄伤还是把他杀了。要是杀了的话，尸体是放着不管，还是藏起来。藏起来的话，她得把他的身体给剁碎，还得找瓶瓶罐罐装起来……杀一个人多麻烦！

    所以她真的希望他出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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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后援到来

﻿&#65279;但显然，进来的青年是不知道唐辞的心情的。他单单望着这么一个赏心悦目的少女，心就慢慢酥了，口干舌燥起来。但为防唐突美人，他还做出一副风雅样，靠近唐辞，“姑娘别怕，我不是坏人，只要姑娘许我春风一度，出门我就抬你做姨娘！”

    唐辞抬也没抬，继续吃着自己的糕点。

    男子已经到了桌子边上，坐在唐辞对面。少女纤纤素手夹起一块块糕点，放入樱桃小口中，姿态优雅而闲适。年轻男子一笑起来，还挺好看的，“你一直不抬头看我，这可不是什么明智的抉择。”

    他看到唐辞脖颈上的青痕，也察觉了唐辞不开口说话，竟自己脑补出了一段剧情，“你是不是哑巴，不能说话？没关系，我不嫌弃你，只要你不把今天的事说出去，乖乖待在我这里……你要吃这个是不是？我喂你啊！”

    唐辞的表情渐渐不耐烦，她真是讨厌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她已经很克制自己血液里的不喜，只是坐在这里吃点东西，一只苍蝇总在嗡嗡嗡个不停。唐辞觉得，不解决这只苍蝇，心情不会好转了。

    她抬头，看着青年喋喋不休半天，对他嫣然一笑。趁着对方呆住的瞬间，突地靠近他，从他发间取出一根簪子，动作熟练地插入他后颈。

    “啊！”青年一声惨叫，跌倒下去，竟连反抗的机会也没有，人就闭上了眼。

    唐辞拍拍手，用脚把他往边上踢一踢，继续吃自己的糕点。

    等过了一刻钟，她吃够了，才把目光转移到了地上的青年身上。血从后颈流出，染在地毯上，他的脸色苍白一片，但显然没有生命危险。唐辞的目光飘移了一阵子，就蹲下身，拿起方才被丢到一边的簪子，重新打量青年。

    好一阵子都没有人来见她，真是无聊。既然他没死，就给她好好玩玩吧。

    下午的阳光从窗边照入，屋中一派寂静，只有鲜血的味道在空气中流动。明光从窗户边上翻进来，本想搭救他家姑娘，然后就看到姑娘手中拿着一根血淋淋的簪子，用尖锐的部分挑开地上青年后颈的皮肤，好像在拨骨肉玩？少女神情愉悦，目光认真，仿佛在做一件大事似的。

    明光心头重重一跳！

    唐辞感觉到了屋中多了一个人，抬头看到明光来了，扬扬眉，做出一个笑容。看自己的贴身侍卫一动不动，唐辞无辜极了，眨眨眼：是他想伤害我的，不关我的事。

    明光神色复杂地看她半天，又看看地上昏迷不醒的男子。他有点搞不清楚，是谁要对谁不利？眼下这场景，完全就像是姑娘单方面的虐待啊。

    唐辞眉眼弯弯，哎呀，吓着他了。这可不好，万一他当自己是妖魔鬼怪，把自己先解决了给怎么办？

    她站起来，走到明光身边，摇了摇他的手，表情讨好。

    明光终于察觉了唐辞的不对劲，“你不能说话了？”自他赶到这里，唐辞一句话都没对他说过呢。

    唐辞点头。

    明光眉心一沉，“是他给你下了药？怕你叫来人吗？真是卑鄙！”原还以为那人很可怜，不过又是一个觊觎唐辞的登徒子而已。

    转眼，他又看到了唐辞脖颈上的青痕，怒火更加炽烈，“他还敢打你？”他花了那么长时间，才把姑娘的冰肌雪肤恢复回来。结果姑娘出趟门，又受伤了？

    唐辞一怔，然后眉目轻笑。他好像误会了什么，不过对唐辞来说，是美好的误会，她根本不打算解释呢。

    唐辞拉过明光的手，在他手上写了两个字：井，水。指指自己，又指指地上的人，接着将一包药郑重交给了明光。

    再过了一刻钟，唐辞接过明光打来的井水，就着水喝了解药，才问明光，“你下完药了？”

    明光沉默半天，询问，“下什么药？”为什么他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唐辞吃惊看他，“我之前给你的药啊，不是让你丢到井水里去吗？”

    “……原来你是那个意思吗？”明光默然，他以为她只是把对方下的毒交给自己保存而已。

    唐辞微笑，“没关系，现在去做也来得及。”

    明光好一会儿没动，定定看着她。他神色犹疑，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宅心仁厚的姑娘吗？她要做什么？明知道是□□，还要他丢到井水里，这是要拉着所有人一起倒霉？

    唐辞淡淡道，“你知道是谁想除掉我吗？知道背后的东家是谁吗？知道绑架我的人的身份吗？知道我们怎样才能安全离开吗？如果你都不知道，没关系，我已经想好了，照着我的话去做就好了。”

    等明光再次回来，唐辞招呼他用床单布条，把之前的那个男子绑了起来。唐辞蹲在青年身边，毫不顾忌地把手伸到男人的怀里，去搜索有价值的东西。

    明光嘴角抽了抽，把她拉开，“我来吧。”

    唐辞撇嘴，站到一边，开始问明光之前的事。明光平静地告诉她，送到官府里的人已经指认了，确实是那伙人。但他们也不知道东家是谁，之前都是秘密交易。明光能这么快找来，是亏得唐辞在街上留下的那么多下人，和她的招摇行为。

    “现在我们呆的地方，是蟒川县首富陈家。我想他们绑架姑娘，大概是之前在街上看到过姑娘，以为姑娘身单力薄，想胁迫姑娘进陈家罢了。”

    唐辞看着他的动作，“你觉得他这个样子还适合出门吗？”

    明光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唐辞说，“我暂时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不过总是陈家的一位主子就对了。你看他现在的样子，难道我们要放虎归山，让他回去告诉所有人，自己脖颈上的伤口，其实只是被一个蚊子给咬了？”

    明光沉默半天，语气平静，“那就杀了他吧。”

    唐辞有些可惜地往青年身上看了几眼，她不想这么快杀掉他，她想玩啊。唐辞打商量，“你可以先把他的身体藏起来，等我们出去后，再把他扛出来吗？”

    “……”明光平静的表情一瞬间空白。为什么他要扛一个受伤的陌生男子回去？

    之前对姑娘的印象再次推翻：姑娘依然善良，舍不得杀人，想要一个人不开口，只想到把对方带走这样的温和办法。他之前觉得唐辞凶残，应该是误会姑娘，真是太不应该了！

    唐辞一看明光的表情，就知道他对她的误会更深了。不过她笑而不语，就让他误会下去吧。侍卫可以帮她打架，伺候她日常生活，她被伺候得很舒服，暂时还不想丢开他呢。

    陈诺昏昏沉沉地醒来时，听到的就是屋中一男一女在讨论着自己的去向。一个建议直接杀掉他，一个建议还是先杀得半死不活吧。一个说不杀掉很麻烦，一个说杀掉要藏尸体也很麻烦……陈诺出了一身冷汗，他是遇到了什么样的人啊？！

    那个陌生青年是谁啊，为什么会出现在陈家啊？

    那个之前漂亮单纯的少女，为什么可以淡定地把“剁碎”这样可怕的字眼说出来？

    陈诺嘟囔一句，“我今天进这个门，就是最大的失误啊。”

    “你醒了？”在明光的暗示下，唐辞回头，坐在床边，看着陈诺，微微笑，态度亲和温暖。但现在，陈诺再不会把她当成一个无害的美丽姑娘了。

    唐辞温柔问，“说说看，你是想怎样死呢？”

    陈诺俊俏的小白脸出了汗，灵机一动，连忙道，“等、等等！其实不是我绑你来这里的，进门之前，我根本没见过你。姑娘，这其中有误会，一定是的！”

    唐辞笑，“我知道。”

    “啊？”

    “你这么没用，若是幕后主使，我会很失望的。说说看吧，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也说不定。”

    陈诺就算再紧张，也忍不住笑了下。交易？和他有关系吗？他都快没命了。他们是打算利用自己，对陈家不利吗？自己身为陈家子孙，怎么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唐辞起身，走向屋门，回身笑，“其实我只是让你带我去见你们家主而已，就算你不愿意，我也可以自己去啊。不过路上死太多人，虽然都姓陈，不过你应该不会在意的吧？”

    陈诺没说话，但表情有几分轻蔑。他承认，自己目前很危险，可她一个弱女子，要在陈家来去自如，如果可能的话，她早就走了，何必等到现在？

    唐辞莞尔，把明光拉过来，“这是楚国武林界的第一高手，因为欠我一个人情，卖身给我。他一出手，千人不在话下。血流成河，绝无活口。你想陈家遭到这样的对待吗？”

    明光看着唐辞，眼皮直跳：第一高手？一出手就一千人？可以直接说他是天下无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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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反转中（上）

﻿唐辞跟陈诺渲染了一下明光武功的强大，说得陈诺一脸呆滞、明光脸皮抽搐，唐辞照样口若悬河。

    陈诺问，“我不带你去找家主，你就要你的侍卫杀了我们陈家的所有人？”她当他是白痴吗？一个人号称要杀光陈家，还带着一个弱女子？！呃，虽然目前看来，这个女子也不怎么弱。

    唐辞笑道，“不仅如此，明光还在你们家的井水里下了毒。我见不到你们家主，陈家人就死光啦。”

    陈诺脸色一下子就沉了，带着怒气瞪唐辞。但唐辞心性狠毒，明光武功高强，他落到这两人手上，为了陈家，只能屈服。所以最后，陈诺被解开绳索后，整理一下仪容，准备带这两人去见家主。

    出门的时候，陈诺摸了摸后颈，觉得一阵痛，疑惑问，“之前是下了多重的手？”

    唐辞却只轻飘飘看了一眼，“没事，只是蚊子大的小伤口而已。”明光看了陈诺一眼，蚊子见了这个“蚊子大的小伤口”，一定会自惭形秽的。

    陈诺将信将疑，只能选择用高领遮一遮。不然他现在的样子，带着唐辞他们一出门，那就精彩了。

    陈诺在陈家地位不低，他带着唐辞和明光走的时候，遇到他们的下人都恭敬问候。陈诺点点头，一一答是。

    一路上，终于得知，陈诺是故去的陈家大爷的嫡子，如今当家的，是陈诺的二叔。据闻，陈二叔把自己兄长的儿子当亲子养，很是疼爱，更是公开在许多场合说过，以后要把陈家的家产交到陈诺手中。

    渐渐的，明光听出来了，陈家在蟒川县的地位吧，相当于唐家在嘉定的地位。他脱口而出，“既是蟒川县望族，为何要对嘉定唐家下手？”

    陈诺面带疑惑，唐辞面色含笑，都望向他。

    明光福至心灵，“你不知道我们姑娘是嘉定唐家人？”

    这一下，陈诺的脸色真的可以称之为难看了。但他一转眼，看到唐辞还在心情很好地笑，语气就差了，“唐姑娘笑什么？”

    “我笑你被你二叔当了棋子用，还不知情。”唐辞道。

    “你说什么？”陈诺一脸震惊，连明光也看向她。

    唐辞：“如果我是你二叔，我的侄子比我更有资格继承家族，为了维护我在外头的良好声望，我打不得他碰不得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借用外力除掉他。当我发现有人要对嘉定唐家的姑娘下手，立刻就知道这个机会来了。如果我的侄子玷污了唐姑娘，就算是陈家，为了大局，也不能保他这么一个德行有亏的人吧。”

    陈诺面色煞白，要冲过去跟唐辞理论她胡说，不过明光挡住了他。

    唐辞：“不必伤心，现在你已经知道了真相，可以报复你叔叔了。”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随便编的，就为间离我们叔侄关系？”

    唐辞：“傻孩子。”

    陈诺：“……”

    陈诺本希望她更加详细地分析，不过唐姑娘显然没兴趣。接下来的一路上，陈诺变得沉默，看起来大受打击。他时不时瞄唐辞一眼，若有所思。到后来，还是忍不住，“为什么我叔叔要这么做？真正要对付你的人，是他吗？”

    唐辞转头跟明光说话，“你今日来救我，真是英勇无比啊。”

    “……”明光深感无力，您下次不想理别人，可以找到像样子的话题转移吗？我都救了您这么久了，您现在才想起来我英勇无比！

    陈诺却认真诚恳，“你怎么才能说？”

    唐辞偏头，很认真地想了想，“你想要我帮你除掉你叔叔吗？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他，依然让陈家无人发觉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付银子给我，我给你提供咨询，一万两起价不封顶哦。”

    这话题转的如此认真，让陈诺遍体生寒，再想不起来之前的问题。他后退两步，悄声问明光，“你们真的是嘉定唐家人？”犹豫了一下，“我怎么觉得，她是被通缉多年的女魔头呢？”

    明光没吭气，其实，他也有这种感觉……总觉得姑娘似乎对一切黑暗的东西有种本能的喜欢。

    有陈诺的帮助，他们在陈家园子里来去自如，但等到了陈家家主的院子时，就被拦了下来。这次，唐辞也不费口舌了，直接指挥明光，一路杀进去。有侍卫在前头开道，唐辞和陈诺在后面悠闲地跟进。

    “公子，你居然、居然……”被杀死的护院不可置信地看着和杀人犯走在一起的陈诺。

    陈诺叹气，面色几分黯然，却不说话。唐辞本来笑眯眯的，但听了那护院的话，步子顿了顿，落后两步，看着陈诺的背影，若有所思。

    看着眼前的一场杀戮，唐辞口中小声轻喃，带着怯懦，“所有遇到的男子都有可能是男主。”

    唐辞嘴角笑意一停，又是那个原主！不过这次原主聪明了，不跟她套近乎，只把重要信息借她的口告诉她——那个脑子很有问题的男主，可能随时会出现。身边的每个雄性动物都有可能是他。

    唐辞微笑，“所有遇到的男子都可能是吗？我明白了。”

    原主心里大声呐喊：你明白了什么啊？突然有很不好的预感！

    “姑娘？”一路到了内院，明光也渐渐开始吃力，只能把陈诺拉到前面当挡箭牌，这才能一路往前杀去。回头看到唐辞自言自语，他几乎是忍不住道，“是不是觉得太残忍了，可以停手了？”

    唐辞直接无视明光的话，对陈诺笑，“照计划行事，我们跟你叔叔对峙去。”

    明光吸口气：他就知道，她的三观出现了很大的裂缝。指望她的同情心回来的他，才是笑话。等这件事结束，他一定要弄清楚姑娘到底是怎么了！

    陈一平坐立不安地在主屋等着他们的到来，他没想到，唐辞会采取这么直接强硬的手段杀过来。事情跟他之前预料的有出入，唐辞这会儿不该出现啊。但当他听到院中侍卫的通报，就知道自己托大了。

    明光挟持陈诺进了主屋，唐辞跟在他身后。一进门，就看到关心侄子的陈一平一脸心痛，“唐姑娘，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当然是误会，”唐辞微笑，手中拿着一柄匕首，一反手，直接架到了陈诺脖颈上，“陈诺想玷污我，还可有可无地透露信息，设计我怀疑到你头上，希望借我的身份，以唐家和他合作，除掉你，让他成为陈家家主。不过我怎么可能同意呢？扶持一个陌生人做家主，等他长成，还不知道需要多久。而因为我和他共谋的杀人事件，事成之后，他除掉我的几率简直比他成为家主的几率还要大。既是要合作，我为什么不向现在的家主送上我的诚意呢？”

    “……”陈一平本来握着剑的手一松，脸上神情有一瞬僵硬。他以为陈诺和唐辞合作，要除他而后快，本来都打算用谈判来拖延时间。他已经听到了外面的打斗声，知道唐辞如果能走进这里，外面的人一定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陈一平想到了种种可能，就是没想到剧情反转了。

    “唐姑娘！你！”陈诺脸色青白交加，万万没想到，自己已经被明光挟持了，本以为是做戏，唐辞的一把匕首，却架在了他脖子上。看着这个言笑晏晏的少女，眼眸中的笑意一片冰凉，陈诺的心也一片冰凉——他低估唐辞了。

    别说陈诺了，就连明光都有些接受不了唐辞前后不一致的反转。他心里呵呵：原来姑娘之前跟陈公子推心置腹的话，都是屁话。什么宅心仁厚、善良温柔，现在说她白天在人前救人、夜里人睡后杀人，明光犹豫一下，都会觉得这是有可能发生的。

    “唐姑娘这是做什么，我听不懂。快放开陈诺，他跟这件事没关系！”陈一平大声道，端的是大义凛然、关爱侄子。

    唐辞偏头，“陈二爷，你根本不担心陈公子会不会死，何必装模作样呢？我帮你杀掉他，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而已。如果陈二爷继续这样推辞，交易不成，我可保证不了我会做什么。”她目光不怀好意地落在陈一平身上，现在这里只有陈一平一个，明光随时可以解决他。当然，陈家的侍卫们很快会赶到，不过也不知道陈一平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陈一平当然也知道这样的结果，连忙摆出诚恳的架势，“好，我会告诉姑娘背后主使是谁，只要姑娘你……”

    唐辞手一压，手中匕首向下一按，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结果了陈诺。她望着匕首上的血迹，当着陈一平呆滞的目光，心不在焉道，“那就按照陈二爷一开始的计划走吧——我回去后，会告诉所有人，绑架我的是陈诺，他想侮辱我，已被明光所杀。我讨厌所有企图利用我、却不那么聪明、被我看出来的人。”

    一旁的明光几乎到了自暴自弃的地步：随便她怎么说吧。

    陈一平望着唐辞，心中骇然。这是个十足十的疯子！哪有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杀人跟砍大白菜似的轻松？不只是行动间轻松，她是心理上的轻松、无压力……这一看就是杀人如麻的妖女啊。陈一平心里已经后悔极了，早知道唐辞这么可怕，当初怎么也挑不到她身上来。

    如果说之前陈一平还有着侥幸心理，现在则打算老老实实合作好了。

    他声音放低，“是静安师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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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反转中（下）

﻿是静安师太。

    那个自唐姑娘幼时出府、在尼姑庵陪唐姑娘长大的师太。

    她照顾唐姑娘长大，本是唐姑娘朝夕相处的堪比亲人的人，背叛却也只是一朝一夕。

    当陈一平说出来的时候，目光敏锐地盯着唐辞，想知道当她听到谋害她的是从小陪伴的静安师太，这个少女会不会失望、愤怒、伤心。但他注定失望了，唐辞并没有做出意外的表情，她只是扬了扬眉头，然后继续笑。

    明光侧耳，似听到什么，走到唐辞身边，附耳轻声说了几个字。陈一平伸长耳朵，也没有听清那对主仆在说什么。因听完明光的话，唐辞甚至没有开口，只对他用了一个暗示的眼神。明光点头，走了出去。

    看到明光出去，陈一平紧绷的心弦稍微松懈，他看着唐辞手中的匕首，干笑两声，“唐姑娘，你已经得知了想要的答案，交易成功了吧？”

    “当然，”唐辞没有摆出反悔的样子，只侧头看他，“所以，是静安师太联系你，你又和那帮绑架我的贼人合作，想毁了我吗？”她眨眨眼，笑得眉眼弯弯，像碰到多好玩的事儿似的，“但你又怕后患无穷，跟唐家结仇，所以故意把我的消息传出去，引诱你那个爱美色的侄子上当。到时，你可以把所有的合作推到他头上，为证明陈家和此无关，一定会把他交给唐家。”

    陈诺已死，意图又被唐辞看出，陈一平也不再加以掩饰，“不错。”他威胁地看着唐辞，“唐姑娘，你既是聪明人，该知道出了这个府，该怎么说。唐家和陈家决裂，想来你也不愿意看到。”他自认时间已差不多，自己这边的侍卫该很快赶来，唐辞识相的话，差不多该走了。

    重新进大堂的明光脚步一顿，完了，以他对他这个蛇精病主人的了解，别人越威胁她，她越要反其道而行之。

    果然，明光听到唐辞“呵呵”笑了。

    唐辞道，“为了戏演的足，你一定做了很多证据，指证陈诺吧？人证、物证什么的，该准备了很长时间吧？陈二爷，你真是一个可怕又自私的人，口口声声说着要把家业传给你侄子，背后却花尽一切力量除掉他。如果计划按照你的走，恐怕陈诺至死都不知道你是凶手。”

    陈一平冷笑，“我是可怕的人，唐姑娘你不觉得你比我更可怕吗？陈诺心性敦厚，他根本发现不了我的计划。但你才和他见面多久，跟他说过几句话，你甚至根本没见过我，就能猜到我是要对付他。唐姑娘，比起我，你才是那个以最大恶意揣摩别人的人。可笑陈诺竟然信了你的话，死在你手上，还死不瞑目。你让他在死前知道真相，还不如像我这样，让他无知地那样过去。”

    “嘻嘻，”唐辞的笑声，几分诡异，“我杀人？不，我是人间真善美的化身，我不杀人。”

    “什么？”陈一平突然有不好的预感，听到一声叫，“二叔。”他身子僵硬，向唐辞身后看去，原本早应该“死去”的陈诺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的脖颈上仍然一团血雾，目中却伤痛难耐地看着他。

    唐辞道，“他没死呢，脖颈上的伤，是早些时候不小心弄上去的。我们只不过做一套戏，逼你说出真话。明光挟持着他，我挥匕首的时候，明光只要在他身上穴道一点，陈诺就可以倒下去，伪装成‘已死’状态。这是我们早就商量好的，看陈二爷现在这么愤怒的表情，你一定没想到，哈哈。”

    唐辞乐不可支，笑得弯下腰，被明光无奈扶住。好好一个美丽少女，硬被她笑成一个几乎疯癫的妖孽。

    “唐姑娘之前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想着她一定是错怪您了。可是二叔，原来这是真的吗？”青年面色惨白，精神恍惚地哑声，“原来你真的恨不得我死？可你之前为什么从来不说！我不稀罕万贯家财，我要那个疼我的二叔！你把他怎么了？”

    陈一平目光阴沉地看着他，又突而笑，“好侄儿，你错了。二叔这么说，只是为了蒙蔽那个妖女。等她走后，二叔肯定会为你报仇。你相信二叔，二叔没有想过害你。那些都是有缘故的……来，你到我身边来，我们先赶走这个妖女，再谈家事。”

    陈诺目光阴晴不定地望着他，几分挣扎。

    唐辞在一边拍拍手，忍俊不禁，“你愣着做什么，快过去啊。反目成仇后又恢复叔侄情谊了，真真有趣。”

    明光真想捂住她的嘴，姑娘，你可以少说两句吗？

    陈诺终究走向了陈一平，陈一平露出了满意的笑，手放在他肩上，“乖侄儿。”

    “二叔……”陈诺的神色仍然恍惚。

    就见陈一平温和的面色突然变得狰狞，伸手掐住青年脖颈，痛快收力，“你去死吧！今日就应该是你的死期！敢算计我，我不会让你活着！”

    陈诺被他掐得面色发青，一阵阵咳嗽，却因为先后受伤，脖颈是他现在受伤最严重的地方，根本没有力气，他只能瞪大眼，向唐辞他们求救。

    “二爷，你真的要杀了公子吗？”一个苍老的声音出现在大厅中。

    因为意外，陈一平的动作缓了一下，变动即刻开始了。明光出手，一把匕首带着内力，飞向了陈一平的胸脯，让他趔趄退后。陈诺得救，赶紧飞快逃开，捂着脖颈大声咳嗽。

    陈一平低头看自己胸上匕首带出的血，目光难看地探向大厅口的老人，“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来人是陈府忠心的管家。

    “因为我让明光给陈府的井水下了哑药，他是赶来向你禀报这件事，证明陈府有难。然后发现你院子里的侍卫都受了重伤，一方面请人找救兵，一方面担心你有事，就偷偷摸摸溜了进来。明光刚才不是跟我说了话吗，他就是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这位老人家已经扒在门口听了好久，把你想谋夺家产的阴谋听得一清二楚。等出了这个大门，陈府上上下下都会知道你是个伪君子，想暗害侄儿。”唐辞笑着解答。

    屋中一时再没人说话，老人家看着变得陌生的家主、老泪纵横，陈诺半死不活，陈一平受了重伤，只有唐辞在说话，“陈二爷，你不是说我怕看到陈家和唐家决裂，所以不敢动你吗？啧，我就动给你看！”

    唐辞对陈诺笑，“陈公子，这个除掉你二叔的计划如何？一切杀人的动机都可以计算出来，你想杀谁，我都能帮你谋划。”

    陈一平终是叹口气，知道大势已去。他瞪着唐辞，沉默半天后失笑，“唐姑娘，我承认，你远比我以为的聪明。你步步算计，每一举动都有深意。我不是输给陈诺，是输给你。可我不明白，你不是和陈诺初见面么，我哪里不如他，让你和他合作，不考虑我？如你所说，他掌控陈家要很久，而陈家现在就在我手中！”

    唐辞扬眉，“因为除掉你，更有挑战性啊。”

    明光突道，“姑娘，外头侍卫快要来了。”

    “嗯，”唐辞走向陈诺，带着他走向陈一平，让陈诺握紧陈一平胸前的匕首，往里一推，刀锋入血肉的声音中，陈一平终于彻底倒地。

    唐辞说，“陈公子，你二叔对不起陈家、对不起你，杀掉他的人是你。”

    “我知道。”陈诺脸色一直很白，颤声答。

    唐辞又道，“我帮了你大忙，陈家和唐家还是无恩怨。你可要记得我的恩情呀，银子记得奉上。”

    “……嗯。”陈诺目光不错地落在他二叔死寂的尸体上，情绪很低落。

    唐辞就站在陈诺身后，站了好一会儿。在她拿着袖中的匕首，伸出手时，手腕被明光握住。明光道，“姑娘，官府的人快到了，我们赶紧走吧，这里的乱摊子留给陈家吧。”

    唐辞眯眼，有些不高兴地瞪眼明光。如果不是他突然伸手一下，她说不定就把陈诺捅死了。但明光装作没看懂她的眼神，搂着她的腰，带着她往外退。唐辞一看外面侍卫和官府们的衣影都能看见了，只好郁闷道，“本来还想送陈家一把大火，听说陈家很富贵的……”

    明光叹口气，当做没听到。

    但他毕竟是从小就忠于唐辞的人，一路回去的时候，虽然唐辞没说什么，但总觉得自己几次三番打断唐辞的行为，有些不好，于是主动跟唐辞道歉，“之前姑娘说要我听姑娘的安排行事，我自作主张几次，是不是打乱姑娘的计划了？”

    “没有啊，”对待明光，唐辞是很宽容的。她想了想，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指我最后拿出匕首那一次？其实没什么，那时候我就是看着他站在跟前，想着他说不定也是男主候选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他消失好了。但你拦住我，也是对的，没必要自责。”

    明光其实没太听懂，只觉得，她真是……丧心病狂。

    唐辞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则满头黑线：所以，她针对所谓的“男主随时出现”的反应，就是把男的都杀光吗？她蛊惑陈诺干掉陈一平，根本不是为了帮陈诺，而是出于这个原因吧？

    女主总想杀掉男主！这个世界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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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反转

﻿夜里，唐辞洗浴结束，端坐铜镜前，手拿玉梳，梳理自己一头乌黑垂地的秀发。夜风清凉，镜中少女的美丽中带着洗浴后的湿润光泽，如同明珠般夺目。

    唐辞的容貌，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咄咄逼人的艳丽型。

    她听到门外两声敲门，梳着长发的手一停，微笑，“你来晚了，我洗浴已经结束了。”

    门口踟蹰许久的黑衣青年本锁着门，思索心事，听到里头少女的调笑，面容刷地红起。唐辞的话语太具挑逗兴致，诚然他知道她只是指责他不肯帮她洗浴，但周围一干路过的下人，都纷纷投来“我们懂的”的暧昧眼神……他们懂屁啊！

    明光一句话没说，屋中唐辞意味深长的笑声又传出来了，“门没锁，你可以随时推门进来。”

    顶着周围一干人的注目，明光冷目逼退他们，才站在门口，咳嗽一声，严肃道，“我就不进去了，我来是再跟姑娘说下白天的事。不仅是对陈公子那次，还有之前你暗示我除掉外面偷听的人时，我认为没必要、就没有下手。”

    话一完，明光灵敏的听觉就听出屋中少女起身的声音。窗门昏色光亮中，姑娘年轻婀娜的身形越来越近，最后直接倚着门板，冲击青年的视觉。

    唐辞虽然没有打开门，但也可以想象到青年窘迫而躲闪的表情，这让她心情愈发愉悦。真是个忠心极致的人啊，一点点愧疚都辗转反侧，还专门来请求她的谅解。她真是越来越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当有一天，他发现他的姑娘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而他对冒牌的唐辞言听计从这么久……他可能承受住这巨大的冲击？

    越是平时沉稳、不显山露水的人，面对背叛时，受到的伤害就越大。唐辞不仅想要被自己玩弄于手心的忠心侍卫，也想看到他崩溃受伤。

    她没有怜悯心，没有同情心，没有爱心没有伤心，她做的一切事，不过基于“好玩”。若没有人帮她把握这个度，很难说她会给世界带来多大的灾难。残酷的至高境界，并不是残酷本身，而是压根不明白，何谓残酷。

    不过她暂时没有逼迫明光的打算，她对自己的这个侍卫，还是挺喜欢的。等她玩够了，再把残忍的真相揭穿给他看吧。

    明光这时候的忏悔，唐辞根本心不在焉，她琢磨着该怎么对待静安师太，“……哦，原来你以为我是要你除掉偷听之人的意思啊，我还以为你已经和我心灵相通了呢。”

    “？”明光愕然。

    隔着门，唐辞嫣然一笑，“你以为我是杀人狂吗？不，我本来的意思，就是让你把外面的人看住，不要搅局就好。偷听的人活着，比死亡的价值更大。我为什么要你除掉他呢？明光，你真是误会我了，除非必要，我一点也不喜欢杀人呢。”

    明光一愣，所以，误打误撞的，他算是合了唐辞本来的计划？可是唐辞说她不喜欢杀人……明光呵呵以对，他现在认为，唐辞的三观早不能以正常人来揣度。他得寻思，姑娘身上为什么发生了这么明显的变化，简直和之前判若两人。若不是他基本上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和姑娘在一起，明光都要怀疑唐辞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我以小人之心度姑娘之腹了。”明光低声，并很快撤离。

    唐辞推开门，站在光和暗的界限上，望着虚空中的黑暗出神。好不容易等到明光走开，唐辞身体里的另一灵魂终于忍不住了，“你不喜欢杀人？请问唐姑娘你的道德底线在哪里？”

    唐辞：“就是不杀人啊。”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那之前绑架那伙人的时候，半截舌头是怎么回事，还有陈公子脖颈上的伤。你真的可以毫不愧疚地说你的道德底线是不杀人？”

    “那怎么能算杀人呢？”唐辞柔声道，“那只是对冒犯我的人做一点小小惩戒而已。前者死于自己的贪念，后者还没死呢。我亲爱的另一半，你不能这么冷酷无情，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到我身上。”

    “……”“亲爱的另一半”的称呼，让对方哑口无言，一股股寒意往上直蹿。和蛇精病相亲相爱什么的，想想就很可怕，她一点也不愿意啊。可事实上，当身体的控制权在唐辞手上时，也只能屈服。

    原主咽咽唾沫，“原来那只是一点小小惩戒吗？”

    “呵，”唐辞靠着门板，难得的声音温柔，不往身上招刀子，不过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谁知道呢，“你无非是担心我随意杀人，给这具身体惹来祸事，你也跟着倒霉罢了。放心，我身娇体弱，又有无数双眼睛看着，怎么会动不动杀人呢？”

    “……其实你是担心杀了人后被抓偿命吧？”原主福至心灵。

    唐辞笑：“嗯，确实啊。这可不是现代社会，作为精神病人的我，就算杀了人，也可以用自己的病例进行辩护，只进精神病院关押而已。在这个时代，若被官府盯上，那可是很麻烦的。我呢，该学你之前的样子，修身养心，过舒服的大小姐生活。”

    原主感动得热泪盈眶：“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

    然后接下来，“修身养心”的唐辞唐姑娘的日常生活变成了每天刷静安师太的日常。在唐姑娘的安排下，尼姑庵不得安生，今天着火，明天失盗，半夜鬼飘……十天下来，静安师太瘦了一大圈，并于每天唐姑娘微笑着问候的“昨天过的不好吧，明天也不会好起来”威胁中，变得神经衰弱。

    唐辞身体里的另一魂魄泪流满面：蛇精病的修身养心，都和正常人类不同，真真有个性。

    终有一天晚上，静安师太再一次半夜出门如厕时，被鬼影吓着，跌跌撞撞地爬去找唐辞认输。

    此时的唐辞，正和明光坐在书案前，用粗粗浅浅的线条画成画，跟明光解释他明天要怎么做，“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你都放上铜镜，然后找人拿一个木偶。晚上只要拿着木偶站在合适的位置，鬼还不是任由你控制的。”

    明光对唐辞肃然起敬：她怎么知道这么多可怕的折磨人的办法？不过明光没觉得唐辞做的不妥，那静安师太敢背叛姑娘，就得承受这样的后果。但！是！明光对姑娘的心理状态也很担忧：她每天做这么多可怕的事，真的没关系吗？不会做噩梦吗？

    明光十分担心唐辞精神方面的问题。

    “唐姑娘，我说，我全都说！您不要再折磨我了！”就在这时，门被人撞开。明光锁眉看去，竟有人敢在姑娘面前大呼小叫！一个僧帽歪掉的老尼姑跌倒在地上，满脸惊慌失措，对着唐辞就磕头，这就是静安师太。

    “唐姑娘，不是老尼要对付你，老尼这么多年受唐家恩惠，哪里敢对姑娘不敬？要对付姑娘的，是姑娘的姐姐唐婉唐姑娘。当老尼得知姑娘要离开这里的时候，同时也收到了唐婉姑娘的信，她暗示老尼如果能让姑娘的境况糟糕些，有大益处等着老尼……”静安师太真就磕磕绊绊，把事情都说了出来。

    夜还很长，唐辞支着下巴，好奇地听着自己那个姐姐针对自己的恶性。其实从原主的记忆里，她早就知道这场祸事是唐婉做的，她只是不知道唐婉具体做了什么而已。不过现在，她知道了。

    啧，唐辞本来还不想回嘉定呢。不过有这么个好姐姐在，唐辞是一定要去见一见啦。

    等第三封来自嘉定的信到达，姗姗来迟的唐家人也终于到了蟒川县，迎接唐姑娘回归。在所有人忙着搬家的时候，唐辞再次见到了陈诺。

    这一次，陈诺是以陈家家主的身份来探望唐辞的。大半个月前，陈家发生巨变，前任家主试图谋害亲人被发现，被官府介入，已死。在老管家和一干老奴才的拥护下，新一任家主诞生，即陈诺。

    陈家人来到尼姑庵，光是带来的礼物，就摆满了唐辞的整个院子。唐辞和明光出现在门口时，看到的陈诺，和大半个月前的青年比起，简直变了一个人似的。之前的陈诺不过是个家中富贵、每天浑噩过日子的纨绔子弟，而眼前的陈诺，锦衣华服、腰悬玉佩，站在院中菩提树下，他转过头来，风拂秀面，眉眼如画。那份安静儒雅如明玉的气质，虽不抢眼，却叫人定睛。

    站在唐辞身边的十来个丫鬟，全都低头红了脸。

    明光看着陈诺如此，心有所悟，暗生警惕。但转头，待看见唐辞平静的脸色，明光放下了心。看来陈诺的美色攻势，对唐辞并无作用。

    陈诺对唐辞无辜拱手，眼含勾人笑意，“多日不见，姑娘莫非已经不认识在下了？”

    唐辞：“怎么会呢？我等你的忏悔等了大半个月，你若再不来，就该我去寻你了。”

    陈诺面上温和的笑容僵住。

    明光心情大好：他家姑娘就是有秒杀一切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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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恶意不断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些话不好直说，陈诺也只能干笑。一直到进了屋，无关人退下，陈诺才含着笑，将几张高额纸票递给唐辞，“前段时间的事，陈某多谢姑娘相助。”他来，是特意给唐辞送那一万两。

    唐辞眼皮一掀，随手就把银票交给身后的明光保管。明光点了下，“是一万一千两。”唐辞就看向陈诺。

    陈诺无奈叹口气，“唐姑娘不必见外，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而已。”

    “是封口费吧，”唐辞挑眉，“是不是你叔叔死后，想起我那日所为，你一直辗转反侧、心中不安至极？”

    陈诺笑容僵硬道，“只是对姑娘的一点补偿，姑娘和我现在是朋友关系，我相信姑娘不会反悔的。”

    唐辞看着他半天，笑容变得几分意味深长，对于已经了解唐辞冰山一角的陈诺来说，唐辞的这个笑，看得他心惊胆战，“怎么了？”

    “我相信你是无心之过，那日你得知你叔叔又一次想给你使绊子时，不过打算将错就错，后来发现我的身份，也不过是打算用我唐家姑娘的地位和你叔叔对抗。你唯一的疏漏，就是对我本人的评估严重不足。虽然我帮你除掉了你叔叔，但你也担心若我一开始就看穿你对我的利用之心，会不会也除掉你。你看我总也不去寻你，干脆自己过来，试试我的口风，对不对？”

    陈诺深深望着姿态闲适的唐姑娘许久，叹口气，“果然如我所料，姑娘一开始就看穿我了。”

    唐辞得意道，“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的智慧，当然不能与我相比了。”

    “……”陈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唐辞又道，“你是不是还疑问当时我明明有机会舍弃你、假戏真做地和你叔叔合作，为什么还站在你这边？事实上，我帮你除掉你叔叔，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对我即将构成或已经构成的伤害。而你虽然妄图利用我，但其实我不排斥被利用，能者多劳嘛。”

    “这么理直气壮洋洋得意地用‘能者多劳’来形容自己是闹哪样啊！”陈诺心中大喊。

    唐辞看他要开口，继续滔滔不绝，“以后的事你也不必担心，我是利益至上者，想合作随时可以。我提醒你一下，唐家一共有两位姑娘，另外一个和我有仇，我很快会解决掉她，你看着办吧。”

    “……喂喂喂！连威胁的话都说得这么自信么？”陈诺无声呐喊。

    说完这么长的话，唐辞有些渴了，明光立刻递茶给她。她润润喉咙，再次看了陈诺忐忑的表情一眼，继续道，“哦，你还是对之前的事觉得愧疚吗？虽然我不在乎啦，不过你愧疚成这个样子，可以每天来找我，跪在地上喊女王威武还是舔舐等都随便你啦。这样的话，你对我的愧疚感，可能就减轻一点了。”

    “……其实听了姑娘的话，我对姑娘的愧疚已经减轻了好多，真的。”陈诺由衷说道，暗含讽刺。

    不过唐辞不介意，她又抿了口茶水，盯着水中碧绿的茶叶看半天，漫不经心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陈诺心中冷笑：每次我要开口，你都把我想说的话给回答了，我还说个屁呀。但表面上，他只能云（有）淡（气）风（无）轻（力）回答，“没了。”

    “嗯哼。”唐辞高高地扬了扬下巴，向着门口的方向，姿势十分的酷霸狂拽，就差说一句：跪安吧。

    于是陈公子悻悻地跪安了。

    就在这时，唐辞的大脑中出现一段设定——

    陈诺：陈家家主，心机深沉，用借刀杀人之法除去了自己的叔叔，即前任家主。因为叔叔和唐婉合作的原因，得知唐辞的真实身份，便借机接触。善良多情的唐姑娘对此一无所知，并在离开蟒川县的最后几日中，爱上陈诺。由此，展开了陈公子和唐姑娘的虐恋之路。

    读完脑中那段对陈诺的设定，唐辞沉默了许久。

    她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却惊呼，“原来他是三个男人之一么？！剧情原来是从这里开始的么？！”

    乍闻姑娘突然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面露惊恐之色，明光一下子奔到她面前，握住她手腕。但唐辞淡定地向他摆摆手，惊恐的表情换成了高冷模式，冷笑，“愚且鲁。”

    原主的记忆有这么一段：

    美丽的少女在蟒川县度过最后一段单纯的生活，她遇到了一位温润如玉、风采翩翩的公子。那位年轻公子谈吐气质皆上等，无不抚慰着少女被亲人所伤的内心。她的心为他打开，为他跳动。那时，谁又知道他只是利用她呢？

    因为对这段记忆的读取，唐辞一直在等着那位据说温润如玉、风采翩翩的公子，她很好奇这个人是谁。但她就是没想到，原来这个人是陈诺——今天才应该是她和陈诺相见的开始，但因为唐辞对剧情的搅合，她早就认识陈诺了。

    唐姑娘是对原主的品味嗤之以鼻：“愚蠢而盲目的初恋，啧。”

    原主被唐辞气得脸红，但又不由担心：“我只是爱上他，你却和他狼狈为奸……没有他的相助，日后你如何在后宫周旋？”

    唐辞高贵冷艳地“呵”一声，原主就好想撞墙：她干嘛要担心蛇精病的安危啊！她该担心遇上蛇精病的人的安危才是！这时候，原主又纠结地庆幸：幸好来的人是这个蛇精病，若换了一个女的，早像她一样要被折磨得快疯了，真不一定能通过剧情大神的考验。

    “爱？姑娘爱上谁了？”明光紧张地看着唐辞面上的表情变来变去，手心都开始出汗。姑娘之前只是表现得和以前不太一样，现在怎么好像……蛇精病一样，自带表情地自说自话？

    唐辞眨眨眼，盯着青年紧锁的眉头看许久，恶作剧的念头从心起，别目娇嗔，“死相，干嘛要人家说出来嘛！我爱上你了呀。”

    “……”明光一愣，然后担忧地看着她，他更加确信姑娘精神有问题了。他轻轻抱了下她，目光几转，轻声，“姑娘别怕，我会治好你的。”他站起身，就要去外头请大夫。为了姑娘，天下的神医他都要请来！

    唐辞抓住他手腕，不让他走。

    “姑娘！”明光急得不行，一滴滚烫的泪落在他手腕上。他一怔，垂目，看到唐辞眼眶通红，默默垂泪。他一下子就慌了，喃喃又唤了一声“姑娘”，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唐辞拉他坐下，额头抵在他肩膀上，泪水让他慌神，“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没有，”他心里很着急，可唐辞不放他走，他只能耐心解释，“姑娘身体出了问题，还是找大夫看一看。姑娘要听话，这不是小事……”她刚才可以自己和自己说话说得兴高采烈啊！那前后转换那么快的表情和语气，很可怕的啊！

    唐辞哽咽，“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来了，会说我是疯了，把我关起来，我不要嘛！”

    明光沉默，若是她精神真的出了问题，大家肯定要把她关起来。可是……他试探道，“姑娘知道自己怎么了是么？”

    “是啊。”唐辞还抵在他肩头哭泣，声音颤抖，双肩也抖得厉害。明光一看更是心疼，姑娘一定是哭得很伤心。“自从那晚被绑架，我就好像出了什么问题，有时候是我，有时候又不是我。明光，有时候你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我很可怕……我不想这样，可我控制不了自己。你不要请大夫，我不想自己成为怪物，还被人说三道四……”

    绑架那夜？是了，姑娘的怪异就是从那晚开始的!

    少女趴在他肩头哭得伤心，明光只能僵硬地拍拍她后肩，安慰她，“没事的，姑娘不想请大夫，我们便不看了。不管姑娘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陪着姑娘的。”

    “……嗯，你真好。”唐辞推了推他肩膀，纤瘦的肩头仍轻颤着，却始终不抬头，“你出去吧，让我歇一歇就好。”

    “……好。”从不拒绝姑娘的忠心侍卫已经起身出门，心中开始寻思，姑娘一定是受了刺激，才变成这样。可她不肯就医，难道自己还要专门去学医吗？要怎样才能治好姑娘的怪病呢？

    屋中一没人，唐辞就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捧着肚皮倒在软榻上，直打颤。太可爱了！真是太可爱了！这么傻的理由，居然相信了！他居然相信了！这么可爱的侍卫，她都快要舍不得伤害他了！不过欺骗是不好的，她才不骗人呢。

    “姑娘，你要不要……”明光再次推门而进，想跟姑娘说些什么，但他一眼看到姑娘笑瘫在软榻上，大脑一瞬间空白，忘了自己的本来意图。

    笑出眼泪的少女发丝歪斜，衣衫也凌乱不堪，撑着下巴侧看他。门前青年身形沉暗，屋中少女眼中的笑意点点，声音温柔，“我知道自己变成了怪物，觉得很害怕，我只有你了，你不能离开我，明光，”她的声音停下一瞬，狰狞疯狂的恶意在眼中开始涌现，“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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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男主你在哪

﻿明光最近心情很差，他总是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他很忧心姑娘的状况，怕她出事，不敢离她太远。可她却都是在骗他，逗他玩。他没法忘记当他开门，看到她乐不可支的模样。巧笑倩兮，却那么阴鸷；美目盼兮，却带着满满的恶意。哪怕他再说服自己，也得承认，唐辞变了，变得像另外一个人。

    其实在那天绑架前，他只是唐辞的一个可有可无的贴身侍卫而已。她和他并不亲近，大部分时候也不需要他，他像空气一样。但就那晚开始，唐辞开始接近他，让他进入她的生活。他是高兴的，没人喜欢一直做空气。

    所以如果她有事，他一定会拼尽全力帮助她。

    可她为什么要骗他？很好玩么？

    大概他一直习惯不了一个侍卫真正该站的地位吧。

    难怪她之前不怎么亲近他，而即使现在亲近他，他也不该忘记自己的身份。

    明光警告自己回归本心，为防止自己见到唐辞就忍不住多想，他想，在自己调整好心态前，还是不要见唐辞为好。反正……她应该也不在乎。

    正好，一直休养身体的若云，作为唐辞原来的贴身侍女，身体终于康复，可以服侍姑娘了。明光松口气，赶紧把一切事干交给若云，自己藏于隐暗处调整心态去了。

    对于明光没有明说的郁闷，唐姑娘大概知道一些。不过唐辞现在的想法和初来乍到时产生了变化，她开始对明光有更多的期待，所以既然他要躲，她便默许好啦。

    而至于丫鬟若云，身体刚好后第一次去给姑娘请安，唐辞就只笑不说话。唐辞足足看了若云两刻钟，笑得若云开始出汗，唐辞才让她下去。若云几乎是跑着出去的：天啊，姑娘盯着她的眼神，就好像自己是一具尸体似的，好吓人！

    而唐辞在想：据说她身边的人，除了明光，好像大部分都背叛她了。这个规律对于死而复生的若云，是不是一样符合呢？好期待！

    自若云开始伺候唐辞的日常，凭着女人的直觉，总觉得姑娘怪怪的，整个尼姑庵的气氛怪怪的，可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只能归于自己想多了。

    这晚，若云如厕回来，突听得男女的呻yin声一阵高一阵低，在寒风中，显得诡谲。好奇下，若云偷偷向声音的来源处找去。夜半三更，竟找到了静安师太的房间外头。也不知道怎么了，这院子里一个尼姑都不见。

    若云心跳如鼓擂，站在纸窗外，悄悄点破窗纸，往里头瞅去。里面的情景，看得她面红耳赤、羞愧发躁：一个尼姑被两个汉子以羞耻的姿势架开双腿，一前一后，做着男女间的那种事。尼姑一边骂一边哭，又耐不住身体的本能，求着身上人快点动。朦胧灯火阴影中，能看出那尼姑的身影，竟是静安师太！

    若云吓得赶紧跳开，不敢多看。她匆匆忙忙转身，却瞪大眼，看着院中黑暗的深处：一个身影纤细的白衣影子远远飘来，一头秀发乌黑，和夜色融到一处，时而被风吹拂到面上。她顺着风而来，衣袂纷飞若云，罗袜不染纤尘，面白似纸……

    “鬼、鬼啊！”若云尖叫着，跌倒在地，趔趄地往后爬。

    转瞬间，白衣女鬼已经“飘”到了她跟前，莞尔一笑，“若云，是我。”

    若云稳了心神，这才看清，哪里是什么女鬼，分明是她家姑娘唐辞。她一时吓呆了，瞪大眼，几有骂街的冲动：你大半夜的不睡觉，穿一身白衣服晃什么啊？！

    可是她不敢这么跟唐辞说，只能僵笑，“姑、姑娘。”

    唐辞目中越过她，望着静安师太的屋门，即使外头若云叫得鬼哭狼嚎，里头男女的交好声仍丝毫不见低。可谁听了都要面红耳赤的声音，唐辞却像没听到一般，俯身扶起自己的丫鬟，对着惊魂不定的侍女笑着说，“这么大的声音，整个庵都听到了吧？”

    若云福至心灵，“奴婢躺着的时候，好像听说静安师太得罪了姑娘？所、所以……”里面的事情是你找人来报复静安师太的？让她在尼姑庵身败名裂？

    “嗯？”唐辞笑盈盈地看着贴身侍女，目光鼓励地望着她。就好像在说：说下去，我让你去陪她哦。

    若云浑身发冷，“没、没事。”

    唐辞看她一会儿，轻声细语，“夜半无人时，最好少出门。”

    若云跌跌撞撞地爬回自己的房间，感觉到自己脊背全湿了。想着深夜中唐辞阴森的笑容和白衣，她钻进被窝瑟瑟发抖：好、好可怕！姑娘再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姑娘了！

    然后，若云开始变得神经兮兮，服侍唐辞的时候还好，一离开唐辞，就忍不住找人打听：有没有觉得姑娘像被鬼附身了？说得多了，众人一开始不信，后看着唐辞，都觉得心里毛毛的。

    明光觉得不能任由若云这样败坏姑娘的名声，找到她，严肃声明，让她停止谣言。

    若云看看左右无人，悄声，“明公子，你跟着姑娘时间最长，难道真的没发现她变了一个人似的吗？我听说姑娘从被绑架那晚就变了，肯定是被恶鬼附身……”

    明光厉声，“你胡言乱语，到底是何居心？当日你生死一线时，要不是姑娘力保、一定要救你，眼下哪有你胡说八道的时候？你这样恩将仇报，不觉惭愧吗？”

    若云被他训得面色难看，强声道，“那你说她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明光压着怒意，“姑娘那晚遭受重创，受了刺激，自是不能像之前那样了。善良到极致，必是一种伤害。姑娘现在刚从阴影里走出来，你身为她的贴身侍女，不知安慰姑娘，却……”

    明光察觉到刚才还不服气的若云瞬得脸色惨白，一回头，就看到唐辞站在自己身后，笑容满满。若云一下子跪在地上，结结巴巴认错，“姑、姑娘，我再不敢了……”

    唐辞若有所思，“你说我被恶鬼附身？”

    “没、没有！”

    “被恶鬼附身后，该怎么办呢？”

    “不、不、不，奴婢瞎说的。”

    唐辞置若罔闻，“听说要找高僧驱邪？”唐辞拍砖定板，转身离去，“好，我们去寻高僧去！”

    “姑娘！”明光再顾不上自己和姑娘间的矛盾，追上去，想让唐辞打消这个可怕的念头。

    而跪在原地的若云又怕又惊，脑中一直回想着自己撞见的静安师太事情，再也没有勇气起身。姑娘一定会像对待静安师太一样，惩罚她的！她完了！怎么办？该怎么办？她不想死啊！

    明光最终也没办法打消唐辞的念头，唐辞兴致勃勃地要拜访各大寺庙，去寻那隐士高僧，给自己驱邪。明光除了“……”，说不出别的话来。她要给自己驱邪！她有病么？！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这么兴高采烈的呢？她难道不知道要是被查出什么，她就毁了么！

    他家姑娘是奇葩，难以理解！

    为了拜访名寺，唐辞还专门修改了自己回嘉定的路线。若云依然是唐辞的贴身侍女，针对唐辞没有整治她，若云只觉得每天都像末日一样难熬，她艰难地给自己寻找着出路。

    无论如何，唐辞和唐家众人离开了蟒川县，回往嘉定。中途一路烧香拜佛，众人感叹姑娘心怀仁念，知道内情的明光为了帮她隐瞒她那逗比的理由，好辛苦！

    这日，在南朝最有名的桃园寺下马车。层层丫鬟仆人围绕，无数路人观望，寺中高僧亲出相迎，明艳动人的唐姑娘言笑自如，端的是风光无边。

    她走过一个窄门时，突有一只脏兮兮的手抓住她裙裾一角。唐姑娘正和老和尚说话呢，低头一瞄，一个乞丐期盼地望着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唐辞面无表情和他对望半天，那乞丐执着地望着她，却突感觉到旁边一股强大的气场，转头看到少女身边的侍卫，随手扔出一块银子到他脚下，冷冷看着他。这乞丐是怎么混到这里来的？

    唐辞看他仍抓着自己的裙角不放，心里烦了，弯腰把那块布剪下，跟随高僧进寺，自始至终没对乞丐加以理会。自然，她也没看到乞丐低下头后，眼中的屈辱愤恨——

    第一次向人伸手，竟遭到拒绝。

    她对别人笑，却对他冷眼。她如此的漫不经心，如此的傲慢自私，和别的那些贵族小姐没什么区别。只因为平时作秀，便被世人称赞善良。面对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却残忍如斯。

    世界如此黑暗，没有一个好人。

    原剧情：

    乞丐怔怔看着美丽的姑娘弯腰递给他一块银子，轻言细语地嘱咐他要安好。他看着她众星捧月、高贵又干净，她存在于他永远到不了的地方。他心里憎恨又扭曲：凭什么他受辱，而她那般美好？真是一个天真又残忍的姑娘！

    他憎恨她身上无忧无虑的欢乐：终有一日，他要她低下那高贵的头颅，在自己脚下求饶！

    嗯，没错，这个乞丐就是原剧情中唐辞的真命天子啦。

    不过现在他们刚见面，真命天子被女主无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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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想要出家

﻿南朝桃园寺，已经是南边最知名的一座佛家寺院了。从离开蟒川县起，唐辞就把自己的一路行程添了“寺庙一游”这样的内容。大部分人认为唐姑娘娴静善良、喜欢礼佛很正常，明光疑心唐辞是真的在找什么高僧给自己驱邪，住在唐辞体内的另一个魂魄——完全被唐辞弄糊涂了。

    唐辞积极地拜访佛寺，和每一位高僧相谈，谈论灵魂解释轮回畅想转世，探索人生的意义。到后来，唐姑娘没见过什么能为她讲解轮回这样复杂问题的高僧，她的佛学知识却增加了不少。

    到了桃园寺，唐辞也照样先拜访了主持天问方丈，在天问方丈对唐姑娘佛学的造诣惊艳时，唐姑娘回去斋房，失望无比：“还以为可以见到高人，收我为徒，进而修仙，从此走向长生不老之路呢！”

    原主惊呆了：唐姑娘是要逆天么？把轻松小品文转变为修仙文么！

    原主咳嗽一声，“说起来我很疑惑，你跟明光说你要驱邪，可真要驱的话，那也是驱你吧？莫非你厌恶这个身体了，想回去？这个，我们可以一起商量嘛。”

    唐辞撑下巴：“或许思路应该再广一些，不仅寺庙，道观儒观等等……我都应该拜访下。”

    原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从来没有干涉过你的事情啊，你不要想不开嘛。我们还是乖乖回嘉定，不要想什么驱邪了好吧。其实我觉得我们两个相处得挺好的啊，这么久了，怎么也算朋友了吧？”

    唐辞喃声：“决定了，还是各大教都多走走才好。古代好像道士更擅长捉鬼捉妖？”

    原主泪流满面：“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啊？”

    唐辞轻轻笑：“听着呢，不过你再说话，割掉你舌头哦。”

    “……”原主心里好悲催，我舌头不就是你舌头吗？她心里有一堆骂人的话等着吐，可又害怕唐辞真的干出割舌头的事，也不敢再说了。

    等唐辞去洗浴睡觉的时候，原主仍在心里呐喊：唐姑娘！唐！姑！娘！你不要总不理我啊，你听我说啊……我们之间一定有误会啊，你不给我解释的机会这是不行的啊……

    她已经预感唐辞又要犯病了。

    在唐辞确定桃园寺没有她需要的高僧后，就收了那方面的心，把好奇心放在了佛学上。大家都知道，一般情况下，能被专门关押的精神病人，除了那种思维极度混乱的，还有一种极为冷静自持、即使杀人也觉得自己无罪的。前一种姑且不谈，后一种蛇精病，通常智商高、思维广、好奇心强，如果不用来犯罪，大多能成为社会英才。恰恰，唐辞正属于高智商的蛇精病，她记忆力惊人，对世界万物都有好奇心，随时愿意补充自己的知识……

    说了这么多，只是为了说明，唐姑娘迷恋上了佛学。

    她日日呆在藏书阁中，和天问方丈论佛讲道。天问方丈对她的印象，从一开始“对佛学有造诣的普通人”，到“如果她是男的一定要说服他脱离尘世”，再到现在的“唐姑娘一定是我佛转世一定要入我佛门”！

    唐辞一想，极为心动：削发为尼！她从来没体味过的人生！好想试一试！

    唐辞把唐家下人召来，跟大家亲切讨论了自己皈依佛门的可能性，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是什么节奏？为什么姑娘要削发为尼？！姑娘在尼姑庵住了十来年都没有削发的想法，逛佛寺逛了才多久啊，居然想出家！

    明光心里头万千头草泥马奔腾而过，有深深的郁闷感。她才告诉他要找高僧驱邪，现在又告诉他要出家！可不可以不要这样，他的思维都快跟不上了。

    唐辞看众人无言以对，笑道，“我觉得出家是个不错的主意呢，你们身为我的人，应该支持我对吧？你们觉得呢？”

    支持……个屁咧！

    众人哭丧着脸，唐姑娘回嘉定，就是为了说亲啊！这说着说着，把姑娘说到寺庙里去了，回到嘉定，唐家长辈们会砍了他们脑袋的！

    “不要啊姑娘！老爷夫人一直想念你，想你回家啦，不要出家啊。”

    “姑娘你不要想不开呀，人生有再大的挫折，也会挺过去的。我们所有人都会站在姑娘身边，会保护姑娘，姑娘你要坚强啊！”

    “姑娘要是出家了，我们再无脸回嘉定，也一定跟姑娘一起出家了。唐老爷知道了，会大发雷霆的！姑娘千万要考虑清楚后果啊。”

    唐辞的脸冷了下去，哼一声，转头走了出去。她才懒得理他们想什么呢，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要去削发！要出家！就现在！

    余光中，看到一个身影跟着她出来。唐辞站定，侧身，借着绿藤掩映下的阳光，眯眼看着明光，“你也不想我出家？”

    “我觉得，姑娘还是再考虑考虑。”明光绞尽脑汁，只蹦出这么一句。

    唐辞叹口气，捧着心口，目中波光流转，看不清其间颜色，“我看错你了。”

    “……”为什么要说这么惹人误会的话啊！

    明光吸口气，尽量让语气温和些，“姑娘为什么想出家呢？”

    “觉得人生一帆风顺，没有一点儿波折。只要你在，我一点伤都不会受，好无趣。”

    “……”嗯，他该考虑给姑娘制造一点“人生中的波折”么？

    “每天都看到你们丑丑的脸，看得好烦，一点也不让人惊艳。”

    “……”丑丑的脸……瞬间感受到了来自唐辞的嫌弃：没有长成天下第一美人真是对不起姑娘的眼睛了！

    “天问方丈说我于佛法有大造诣，可能是我佛转世哦，要不怎么能这么热爱佛教事业呢？我觉得挺有道理的。”

    “……”明光当然不敢说他家姑娘资质差领悟的不是佛学，他只能把怨气发泄到天问方丈身上——妖僧！蛊惑他家姑娘！他绝对不让这个妖僧的奸计得逞！

    “最主要的是我觉得上天要我出现，一定为了安排了和你们这些凡人完全不同的任务。如果成了尼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好玩的事儿呢？”唐辞露出好看的笑容，眸光如醉，柔声，“你明白的，对吧？”

    “……”他不明白啊！姑娘好像朝着诡异的路线越走越远了，他已经快连她的背影都望不见了。

    事实上，明光只能挤出一丝笑，“是的，我明白。即使姑娘要做尼姑，我也会陪着姑娘。”他看唐辞露出满意的表情，舒口气，谨慎试探道，“但我还是觉得姑娘再等等比较好？说不定过两天，姑娘会觉得尘世生活更精彩呢？”他要想办法让姑娘感受到尘世的美好！

    唐辞想了想，有些不情愿。可她却迫不及待地张开嘴，“好的！”

    明光才要松口气，就见唐辞似笑非笑道，“谁让你替我说话的？”

    唐辞怯生生道：“做、做尼姑一点也不好玩啊，你不要那么兴致勃勃嘛。你的人生应该繁荣似锦光华无边，你不要自己糟蹋啊。”

    唐辞冷笑：“看来我对你的好，让你误会了什么。”

    唐辞声音发抖：“你对我好过吗？”

    唐辞阴声笑：“哦呵呵，我们回去探讨一下人生吧。”

    说罢，唐辞转身，向自己的住宅行去。

    明光的表情已经彻底空白了：第二次了，他又看到她在自言自语了。以前，姑娘从来没这个毛病啊。他是不是该请个大夫……不行，万一姑娘是精神方面的问题呢？她信任他，在他面前不掩饰自己的问题。他怎么能出卖她呢？

    而且，眼下更重要的问题是——如何让姑娘放弃出家为尼的念头。

    明光决定先去找天问方丈谈一谈，那个妖僧看上了他家姑娘哪一点？姑娘改变不了，他帮这个老和尚治一治他的眼睛！居然敢拐骗姑娘出家，肯定是活得太久了，需要松松筋骨。

    唐辞在房间和另一个灵魂说了些什么，外头的人只听到里头一阵阵尖锐的叫声。但因为唐辞之前吩咐过谁也不许进来，外头的人只好战战兢兢地猜着，姑娘在里头做什么？

    尤其是若云，她靠在檐头窗下，心不在焉地听着，觉得唐辞越来越不正常。明公子居然说姑娘只是精神有些紧张，怎么可能，精神紧张也不是唐辞这个样子。阴森森的，尤其是在晚上，那种眼神……若云打个哆嗦，一只白鸽飞到了窗棂上，她连忙走过去。

    唐辞推门而出，正看到若云慌张地把鸽子抱在怀里。发觉唐辞出来，若云抖了一抖，“姑、姑娘！”

    唐辞突然开口，“你希望我出家吗？”

    “当、当然，”说完，对上唐辞噙笑的目光，若云赶紧解释，“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姑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奴婢绝对不敢说道。”

    “不敢说道啊，”唐辞笑着看她怀里的鸽子，几个字从口中轻飘飘吐出，“那就把这只鸽子宰了吃吧。”一转身，一把血淋淋的匕首丢在丫鬟脚下。

    若云吓得跌坐在地：匕、匕首就算了，为什么匕首上会有鲜血？唐辞在屋子里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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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总是勾搭不上女主

﻿明光很烦，姑娘想出家的几个理由中，那个天问方丈倔得跟头驴一样难沟通，下人们“丑丑的脸”没办法变得好看，最后一个明光更是压根没听懂。怎么看，还是帮姑娘感受人生中的波折还算靠谱。

    但明光在城中走了一圈，就抑郁发觉：这城中真没有什么不太平的地方让姑娘感受。

    这里里京都远，在以嘉定为首的南方望族管辖中，又兼风调雨顺气候宜人，城里城外的乞丐盗贼，几已绝迹。明光站在城中最繁华的集市中，看着百姓安乐天下太平的模样，心头烦闷。

    不仅是明光，唐家其他下人们都没有成果。

    又一天无果而归，明光听闻唐辞又去跟天文和尚论佛了，心中焦急，赶紧去阻拦。他实在理解不了唐辞在想什么，但好在他现在根本没时间去想，唐辞给他带来的困惑一团接一团，明光心乱如麻，越来越烦恼。

    他走过一带清流，身形极快地掠过假山怪石，寺中古柏参天，众僧参佛，只感觉到一阵风吹过，头顶竹竿上的藤萝花瓣扑簌，摇摇晃晃地飞落而下，却无人察觉有人经过。

    明光的武功虽达不到天下第一，但也是高手之一，飞花踏叶对他来说，都是轻易可做到的。

    但就在这时，明光停了下来。

    若云偷偷抱着一只鸽子，转过绿藤，眼前突地一暗，英俊的青年面无表情地立在她跟前，“你做什么？”

    “明、明公子！”若云结巴一声，然后小舒口气，往阴凉处站站，赔笑解释，“我看这鸽子可怜，想把它放生了，”见明光面有不郁，她连忙转移话题，“公子今天还是没进展吗？”

    “嗯，”明光低声，想了想问，“姑娘还是想出家？”

    “是啊。”若云摸着怀中鸽子雪白的羽毛，回答得心不在焉。

    明光目光锐利地看着她许久，突道，“我其实不太明白姑娘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能猜测她想出家，是觉得人生了然无味。你既是姑娘的贴身侍女，又同为女子，能不能帮我想一想该怎么做？”

    若云冷笑，“我虽是姑娘的贴身侍女，但姑娘信任你，远胜于我。有明公子为姑娘着想，就不必我费心了吧？”

    “哦？”明光挑眉，“想来你希望放掉这只鸽子的事被姑娘知道？”

    “……”若云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她默了许久，不得不绞尽脑汁。好半晌，若云道，“明公子，你说姑娘觉得人生了然无味，感受不到尘世的美好，那我们想办法让她感受就好啊。多让姑娘接触些人，亲情、友情、爱情……尤其是爱情，让姑娘去感受啊。”

    明光一怔，“爱？”

    “对啊，”若云点头，笑道，“姑娘也有十五六了，该是情窦初开的时候了。明公子你不要保护姑娘保护得这么严密，多让姑娘接触些男子嘛。”

    “如果遇到骗子怎么办？有人谋财谋色怎么办？姑娘受伤了怎么办？”明光眉头皱成一座峰，他家姑娘是被人碰一下都要流血淤青的体质，他恨不得把她捧起日日供着，一想到姑娘可能被坏人们骗……他恨不得杀了所有人。

    若云反问，“她要的不就是这些吗？”

    是啊，唐辞要的，不就是百味人间吗？

    明光怔怔站了许久，才去寻找唐辞。从明天开始，他要让姑娘日日出门，多遇到些人。在这个太平过度的小城里，遇到贼人的可能性太低。如果姑娘能和一位男子一见钟情，就一定不会再想着出家了。

    但是想到他家姑娘这么漂亮，总觉得在把唐辞往狼群里扔一样。明光心情愈发不明朗，却无可宣泄。

    ☆☆☆

    简黎风是上河平原玉林门的门主，也是前些天唐辞初入桃园寺时、拦住唐辞那个乞丐。上河平原位于北朝和南朝的边界，那里日日战争，各大势力争夺，都想控制那片土地。简黎风所带领的玉林门，就是其中一大势力。

    他在上河平原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但因一桩暗杀生意下南边，被人追杀，受了内伤，不得不隐于市。可他知道，他受伤的消息传回上河平原后，必有无数门派派杀手来暗杀他，自己门派的人又没法挡住所有人。只要他一死，上河平原的其他势力才更好割分那块大蛋糕。

    简黎风想得明白，南边不是上河平原，这里有各大望族坐镇。他想好端端地活下去，最好寻求庇护。他的运气不错，才逃到桃园寺，眼看没力气再南下了，就遇上嘉定唐家的姑娘来礼佛。南朝望族以嘉定为首，嘉定望族以唐家为首，他若得唐姑娘相护，那些追杀他的人，也不敢惹事。

    可是简黎风偏偏没想到，他自毁形象、扮成乞丐，意图挑起唐姑娘的善心，却被唐姑娘无视了。之后，他想再见到唐姑娘，难如登天。

    不知道那位姑娘在想什么，每天几乎不出门！出门也去佛堂！每天就斋房和佛堂，都不带换的。他绕过唐家高手的眼线，偷偷混进寺庙，可连听了好几天的墙角，他连见到唐辞的机会都没有。要不是她那位贴身侍卫武功很不错，他真想干脆拿她当人质好了。

    十五岁的少女桃花灼灼，容颜极美，却把青春岁月浪费在佛堂里，简黎风真是对她甘拜下风。

    好在很快，他有了机会。唐姑娘被她那个武功高强的侍卫说动，终于决定出门了。简黎风连忙武装自己，要入得唐辞的眼。虽然第一次做乞丐被唐姑娘无视，但那也许是贵族小姐的虚伪本性所致。她既顶着善良的牌子，总要做些好事吧？

    于是，简黎风第二次见到唐辞，唐辞被明光和其他随从们陪着逛街。大庭广众下，简黎风扮成的瘦弱书生突地从巷子里扑过来，吓了众人一跳。

    明光一把将姑娘拉到身后，却架不住唐辞好奇地伸出脑袋，望着那个书生。

    书生颤声，“唐姑娘，求您救救我吧。我入京赶考回来，却被人抢了路费，如今身无分文……”

    唐辞看着那书生唱作俱佳地哭哭啼啼，眼眸一闪，笑意涌上眼底。哎呀，她认出来了，这不是那天的那个脏兮兮的乞丐嘛！

    明光神色肃穆，丝毫不敢放松。他总觉得这个书生哪里不太对劲，但如果对方只是想要些银两，那也没什么。他记忆力自然不如唐辞，并没把眼前人和之前某人联系起来。明光现在只希望能借着这些遇难的人，熏陶姑娘的心灵。

    唐辞：“明光，为什么不走了？”

    “……”明光无语，你没看到有个书生在求助吗？

    “……”简黎风几乎要岔气，他抬起阴沉沉的细眸，看着那位婀娜少女被人簇拥着离去。不过是个娇滴滴的贵族姑娘，一而再再而三地不给他面子，倒真是……有趣得让人想毁掉啊。

    他会记得她对自己做的所有事，他会记得她——唐辞。

    第二日，唐辞刚出寺庙，就看到对角墙头，青年臂上带血、面色苍白，坐在墙角，看到她出来，眼睛一下子就点亮。但是青年嘴才张开，就看到唐姑娘转身坐进了马车里。

    “我要杀了她杀了她！”这是简黎风的心里话。

    第三日，唐辞逛街时和一温润如玉的青年撞上，对方连连道歉，抬头时露出俊秀如玉的面容，让周围姑娘们脸红了一圈。但唐辞却和自己的侍卫说着话，渐渐走远了。

    “她是瞎子么！看不见我的美貌么！我要把她杀了扔河里！”简黎风内心狂喊。

    第四日，……

    第五日，……

    第六日，……

    明光由一开始的茫然，后来也看出来了，那个男子，八成是爱慕他家姑娘。他心中不知作何想，既希望姑娘不要有心，又希望姑娘还是不要心冷的好。但时间长了，明光看出来：唐辞八成在逗那人玩儿。

    “姑娘，要我去打听下他的出身吗？”明光闷声。

    唐辞挑眉，“不必。”她才不关心别人要做什么呢，但如果那个人能坚持不懈换身份出现在她眼皮下一百次，她就成全他——让他当自己的宠物。

    “女施主，方丈邀请你今天去听早课。”门外传来一和尚的声音。

    明光立刻道，“姑娘还有事要出门，没时间听早课。”

    门外和尚听出明光语气中的厌恶，心中也生怒，然后就隔着门，引经据典，跟明光吵起来了。

    “……”唐辞。

    好烦！真是烦死了！天天都要为了她的去处而吵。

    她要把他们统统给放倒，给她闭嘴！

    “姑娘？”明光察觉到唐辞阴冷的表情。

    唐辞笑眯眯道：“明光，我们今天去青楼玩吧。”

    青楼！明光想晕倒，他跟不上姑娘神一样的逻辑。

    这时候，在寺外晃悠的简黎风心想：莫非唐辞不喜欢男子，喜欢女人？！

    一想到唐辞一次次无视自己，简黎风心中坚定：没错，她肯定不正常，他这么英俊潇洒的人她都无动于衷，除了喜爱女人，还能有别的理由吗？

    当探到唐辞出门逛青楼的事情，简黎风哈哈哈：他就知道她喜欢女人！等、等一等，那他怎么勾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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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老天爱蛇精病

﻿唐辞呆在桃园寺的这些日子，心情并不如何美丽。以明光为首的忠心下人们找借口让她远离这座寺庙，而以天问方丈为首的和尚们则劝说她入佛门。两边人都要拉她出火坑，经常当着她的面贬低对方。

    好烦！烦死了！

    唐辞是很喜欢看热闹、找麻烦的人，可是他们吵来吵去，却把她这个当事人给无视了……不！开！心！在唐姑娘的人生中，永远只有她指使别人的时候，根本没有自己被别人牵着走的道理。

    他们敢无视她，她就给大家玩一场惊天动地点儿的，呵呵。

    她要把他们统统放倒，让他们全都乖乖闭上嘴，来跪舔她。

    不过怎么把整个寺院的人给放倒呢？

    唐辞摸下巴，眼中好玩狡黠的笑意越深了。去药铺好像没办法，上次的轻微哑药勉强可说是用作正常用途，她现在要买大剂量的蒙汗药之类的东西，恐怕没有药铺敢卖给她。当然啦，想办法和黑市老板勾结到一起，弄到一点药也容易。但是……她身边不是还跟着一个寸步不肯离开的侍卫嘛！眼下这么风平浪静，她如果要买蒙汗药，肯定是解释不清楚的。

    真是好烦！

    以前的唐姑娘是怎么和明光交流的呢？

    事实上，以前的唐姑娘和明光不交流。

    原主怯懦道，“他就是一个普通侍卫而已啊！我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而已啊。我根本就记不太住这个人啊。你为什么这么重视他啊？”

    唐辞呵呵：“一个普通侍卫而已？真是天真可爱，也就骗骗你这样的笨蛋罢了。”

    原主惊住：“你不要危言耸听啊！他除了武功高一点，对我忠心一点，难道还有什么阴谋不成？”怎么可能不是普通侍卫！她明明有整个剧情的外挂好不好！

    高贵冷艳的唐姑娘又无视了身体中另一个灵魂的声音，她从来没有跟同伴交流感想的意愿。何况一个是她时刻提防的人，一个是她想毁掉的人……

    所以最后，唐辞为了弄到合适的药，决定去往青楼。烟花之地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潜力无限，什么奇怪的药，拥有都不稀奇。虽然唐姑娘以女儿身进驻青楼时，在门口引起了一阵骚动，但在大把银票的现实下，老鸨儿亲自来迎接她。

    于是明光等人负责守在外头，阻止外面好奇的姑娘们上来，也得手忙脚乱地应付姑娘们大胆的挑逗。这些随从们满头大汗，逛青楼大家都很愿意啊，毕竟是男人嘛，可是由自家漂亮的姑娘亲自领着逛青楼，这心理压力大的，可不是一点儿。

    而密室中，老鸨打量着唐辞，一等一的美人，肌肤赛雪，吹弹可破，又是柳眉杏眼，气质独佳。要不是这姑娘一看就出身好，她都有些心动呢。不过在唐辞说出自己要买药的时候，老鸨愣了下，“给男人用？”

    唐辞想了下，不止男人啊，女人也要用嘛。不过她算了算，还是男人的用药更多些。所以唐辞姑娘果断点头，“对。”

    老鸨露出“我懂得”的笑容，指指门口，小声，“外头那位公子挺俊的，瞧姑娘刚才看他的眼神，这药是要给他用吗？”

    唐辞想了想，“对。”当然要给明光用好么！重点就是要把自己身边最强大的打手给放倒喂！

    脑补出□□，老鸨笑得见牙不见眼，赶紧把自己这边多年收藏的珍品给唐辞看，小小一个银瓶子夹在手指间，冲唐辞笑得暧昧，“就这小小一瓶，倒那么一滴，往风里一散，百炼钢瞬间倒下，你想做什么，还不容易？”看唐辞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她笑道，“姑娘放心，这是我们楼里最珍贵的了，要不是看姑娘心诚，我才不会拿出来呢。”

    唐辞兴致勃勃道，“如果整瓶都倒下去，会怎样？”

    老鸨惊住，“……姑娘要对付的不止一个男人？！”不过，也正常、正常。毕竟是贵族小姐嘛，暗地有些阴私事，大家都懂的。

    唐辞眼中诡谲的光很亮，“我要对付的人，不少于一二十吧。”她总不能说她打算把整个寺庙都给罩进去吧？

    老鸨惊得都快坐不住了，就算她见过大场面，可一个姑娘和一二十个男人……这姑娘是要把自己玩死吧？“那一瓶就不够了。”

    唐辞水眸弯成好看的杏仁状，“那就多拿些。”

    “好、好，”老鸨犹豫下，善心提醒，“那解药也要多备一些吧？”

    “干嘛要多备，”唐辞责怪地看着对方，“买药很贵的，我看上去像冤大头吗？解药备我一个人的，就好了。”

    “……呵、呵呵，”老鸨笑容僵硬，只备一个人的解药，然后要买那么多人的药量！她经营青楼几十年，从来没遇过这么古怪的客人，简直丧心病狂嘛！对于唐辞要那些药做什么，老鸨都不太敢深想了。

    最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时候，老鸨本着良心，再次提醒，“那个，姑娘啊，你用药最好小心一点。这药性很强，一点点剂量就很可怕了。而且咱们这里的药，总是带些……”面对一个纯真小姑娘，她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

    唐辞恍然，“情迷效果？”

    “对，”不愧是逛青楼的姑娘家，就是有魄力！“所以姑娘你悠着点儿，不然受累的……也是你啊。你还年纪小，咳咳，不必太着急。”

    “好的！”唐辞答应得很愉快，心里却迷茫：要给整个寺庙下药，关她什么事啊。一点也不辛苦啊，只要把药瓶打开而已嘛。或许老鸨是担心她搬运昏迷的人会很辛苦？嗯哼，她才不会搬，就让大家那样躺着嘛。就算秋风凉，只要不死人，也没关系嘛。

    尽管老鸨和唐辞之间的交流一直鸡同鸭讲，产生了一个又一个的美好误会，但效果是好的。生意在古怪的气氛和脑补中，居然做成功了！

    明光和众人在外头维持秩序，被众女围着，几乎被香风熏得快晕倒的时候，总算见到姑娘没有少一根汗毛地出现了，当即喘口气，过去给姑娘开道，“姑娘！”

    唐辞“嗯嗯”两声，心情无比愉快，“我们走吧。”

    “是，”明光一点头，其他的随从们也纷纷跟上来。明光却侧头，看着那老鸨看自己的眼神实在奇怪，欲言又止的。他走慢几步，“有什么事？”

    见唐姑娘和其他随从们下楼，老鸨对这姑娘印象挺好的，仍想给些提示。既然明光主动问，她便道，“你们姑娘不太懂事，有些异想天开，却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你们不能不顾啊。”

    “？”明光满眼茫然，她在说什么？

    老鸨见他居然听不懂，干脆说得直接，“姑娘身娇体弱，你们得轻一点！”

    “？”明光更加茫然了，她到底在说什么？！

    老鸨见这个呆头鹅居然听不懂，气得都不想理他了。但事关唐辞的事，明光怎么可能任由人糊弄过去？他严肃问老鸨，“……姑娘是不是跟你说了些什么奇怪的话？”

    只要老鸨一解释，明光就会知道真相，在被唐辞又一次的丧尽天良坑掉前，有机会阻止一切的发生。但不得不承认，老天爱蛇精病。每次当正常人有办法阻止蛇精病的时候，总有意外发生——

    “唐姑娘！”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姑娘的步子停住，明光顾不上老鸨要说什么，飞快赶到唐辞跟前。

    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扭着腰，步步婀娜地走向唐辞，眉眼如画，嘴角带笑勾，看着唐辞的目光，又妩媚又热烈。明光当场惊住，总觉得事情有向诡异方向发展的趋势了，而且这位青楼姐儿是不是长得有些眼熟？

    那姑娘用看着情郎的目光看着唐辞，一丝都不错儿。不仅是唐辞这边的人，整个青楼的姑娘们都有些镇住了。但就在姑娘热情地奔向唐辞时，却被自己脚下的裙裾一绊，摔倒在唐辞眼皮下。但这姑娘反应何等快，扑上去就抱住唐辞大腿，“唐姑娘，我喜欢你，带我一起走吧！你想我是谁我就是谁！爱你爱你！”并向唐辞飞一个媚眼。

    “……”周围一片寂静。

    “……”唐辞神色也有一瞬呆滞，枉她为世间一朵奇葩，做蛇精病做了这么多年，泰山崩于前都一眨不眨，眼前这状况，却也让她愣了一愣。

    然后，“噗嗤”一声，唐辞笑出声。并随着她笑起来，眉眼都开始如春水般动荡起来，姑娘笑得双肩颤抖，上身禁不住后斜，要靠着身后侍卫的扶持才能站稳身子。

    抱着她大腿的姑娘还认真期待地看着她，见唐姑娘弯下身，挑起对方下巴，以两人才能听到的低声道，“公子，原来你这么爱我啊。可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那可怎么办呢？”

    但恰恰场上还有一个武功高手，在唐辞说“公子”时，明光锐利的目光就盯住抱着唐辞大腿不撒手的“姑娘”，并听到了唐辞下一句为难的回复，“那我便给你个机会好不好？夜半无人时，月上柳梢头，我等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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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坑爹夜色

﻿实话说，云州并不是唐家的天下，简黎风若、要找庇护，也该找云州的望族们。但简黎风不屑去看那帮高高在上的老家伙嘴脸，且在美女和老头子之间，肯定选美女啊。不过事到如今，自负如他，也不得不承认，唐辞是个非常麻烦的女人，似乎什么都撼动不了她冷漠无比的心。

    但简黎风也是极为执拗之人：她看起来难以接近，他偏偏要她跪倒在自己面前。

    扮女人算什么，他丢掉的场子，总有找回来的一天。

    简黎风仍做着女儿样，妖娆地倚着楼梯扶手，跟唐辞一行人告别，“唐姑娘，期待再见哦！爱你！”

    明光回头看他的眼神，已经冰冷一片，若不是顾忌唐辞在，他非要杀了这调戏他家姑娘的狂妄之徒不可。几日之前，面对简黎风对他家姑娘无孔不入的追求，明光本着让姑娘体会人间百味的目的，并不加以阻拦。但！是！

    简黎风可以追求他家姑娘，随便追！

    唐辞怎么可以回应！

    向来耿直、不言他人是非的侍卫跟在唐姑娘身后，绞尽脑汁说服唐辞，“姑娘不该答应和那人相约，他一介男儿郎，却自甘堕落，入青楼扮女娇娥，以这等卑劣手法妄图接近姑娘，定是心怀不轨，姑娘万不可掉以轻心。”

    唐辞笑，“这说明他爱我爱得深沉。”

    唐辞转眸，波光流转间，妩媚万分，“我想想，他若站出来，风采在男儿间也是顶尖。观他几日追慕我的手段，各种方式都肯尝试，各种身份游刃有余……哈，我就知道我这么色艺双馨、完美无瑕，没人能抵住我的魅力！没有人！”

    原本轻柔的语气在半截突然变得声调高昂，甚至伴随着大声笑，一个闺阁小姐基因突变成女魔头，让身后追随者一口气憋在胸口，被吓得不轻。

    明光最终没有劝住唐辞，只能把心事放到肚子里，想着今晚一定要严加防范，把危机扼杀在摇篮中。那个谁谁谁，最好知趣点，不要来招他家姑娘。而唐辞得意完自我魅力后，没有直接回寺庙，而是去了好几家城中的医馆，抱回许多医书和药材。

    “姑娘要学医？”明光心中一动，想起姑娘性格跟以前变得很不一样。莫非是姑娘自己终于觉得不妥，打算自救？一想到此，他就万分惭愧，姑娘如今症状，最好是关系亲近的医者来医治；而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却连合适的大夫都不能给姑娘提供，实在是失职。

    当晚，唐辞又去跟着天问方丈谈佛，明光安排好寺中守卫，特意跟自己的同伴魏云交代，要注意姑娘的安危。恐怕连唐姑娘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贴身侍卫，一共有两个，一明一暗，明卫是明光，暗卫是魏云。但魏云不会出现过在唐辞的面前，除非唐辞面临将死状态。

    在原主以前和以后的记忆中，魏云也从来没出现过。所有危难关头，基本明光都能搞定。

    因此，也造成了唐辞的误区——她并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贴身侍卫。

    她更不知道，即使另一个唐姑娘唐婉，身边也只有一个贴身侍卫。这其中是否有什么样的干系，恐怕很少人知道。

    如今，明光就在跟魏云交代，要他务必确保唐辞平安。

    魏云干笑两声，“明大哥，你不觉得以咱们姑娘如今的能力，这样的吩咐简直是多余？”很多关于唐辞暗地里的事情，恐怕明光都没有魏云知道得清楚。明光仍觉得姑娘还是以前那个姑娘，魏云却很清楚，姑娘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人了。不过姑娘身上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魏云都不感兴趣，也不会告诉明光。虽然同是贴身侍卫，两人的职责却不同。魏云的身份，让他有这样的自觉：只要唐辞呼吸还在，他就得跟着她；不管唐辞做什么，他永远守口如瓶。

    其实，魏云挺羡慕明光的。没人愿意永远呆在黑暗中，甚至可能一辈子都不为人知。而魏云从一开始，就被迫选择了这种身份——连唐辞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俊朗的青年并不知晓同伴心中的苦涩，只目光幽沉地落在黑夜深处。他揉揉眉心，“我总觉得今晚会发生点什么。”

    说完这句话，头顶青云移动，清辉月色被一点点盖住，远处狗吠声狂躁。在这一瞬间，空气中有香甜之气飘荡，令人神魂俱荡。薄雾弥漫，漫漫无月，银白霜色爬上枝叶，四周出奇的宁静，像坠入了深沉梦境。

    明光和魏云一同站在巨树阴影中，天下阒静，彼此的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

    “好像……有点太静了。”明光喃声，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就在方才，一定发生了什么。他顾不上招呼魏云，身子凌空而行，向寺中飞掠而去。魏云紧跟其后，但在中途就和明光分开了——魏云的第一要务，是到唐辞身边。

    这一路行来，明光心中大震：整个寺庙里的人，在他眼皮下，居然都悄无声息地沉睡着。靠在门上的，直接倒在路边的；念佛念得歪了身子的，练剑练得手中剑掉了的；年轻的丫鬟们，武功不错的侍卫们，做晚课的和尚们……全都昏迷。

    明光蹲在一人面前，对方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却无论他怎么叫唤，也醒不过来。

    明光起身，又一阵风吹来，风中的香甜气息袭向他。方才和魏云在寺庙外说话时，闻到香气感觉并不太大，但如今站在寺中，这香气扑来，顿觉得头脑昏沉，心跳跟着剧烈地跳动……

    香气不对劲！

    察觉到问题，明光立刻屏息，但他就身处香气中，又不可能永远不呼吸。只几瞬间，他就额头冒汗，心中无可宣泄的焦躁浮动，向下腹移走。幸好明光武功高强，才没有一下子倒下去。他凭着极强的忍耐力，大脑思考着。这香气是用来对付所有人的，为什么？

    猛想到白日时那个不要脸的混蛋！

    是了，他觊觎自家姑娘，知道姑娘身边守卫森严，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对付他们！真是卑鄙无耻！

    那现在，姑娘那边岂不是危险了？

    是的，除非唐辞快死了，不然魏云是不可能动作的。且现在，明光禁不住怀疑，在这香气中，魏云能撑多久？

    明光强行提一口气，忍着自己的不适，向后院方向奔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后院井水边，身着白衣的翩跹少女乌发明眸，笑容轻甜。她选择了寺庙位置最佳的上风口，自己先服了解药，就把一瓶瓶药水慢悠悠倒了下去。纤白玉手摆弄着精致的小瓶子，优雅安静。浓烈的药香开始飘散，以唐辞为圆中心，一波波的人倒下去。

    唐辞看得很开心，眉眼弯弯。她大大地吸了口香甜的空气，高兴道，“世界终于安静了！没有人再吵闹了，真好！”

    “……”躲在树上的魏云一边极力抵制着药效，一边欲哭无泪：他就知道，他早就知道！明光居然认为唐辞柔弱，是多么天真的想法！现在的唐辞已经丧心病狂到何种地步了啊！给自己人下药，下一送一，毫不手软哟。

    再说明光，在快速寻找唐辞中，听到耳边一道声音，立即旋身，一道剑光飞出，本是百发百中的招数，后面之人显然没中招。弥漫夜雾中，黑衣青年持剑回身，看到白衣青年面色煞白、肩上的血顺着手臂滴落，衣袂飞扬。

    来人正是简黎风。

    简黎风现在情况很糟糕，按照约定，他晚上来寻唐辞，却没想到那些追杀者竟然赶到了云州。他杀了功力最强大的两人后，便已力竭，无力再支撑。幸好，在云州，唐姑娘身边的侍卫们武功都不错，能帮他抵一抵。于是，身后还有追杀者在搜索他的踪迹，他顶着内伤，踉踉跄跄地赶来桃园寺。

    只是进了桃园寺，才发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他一路行来，所有人都睡着，空气中的香气，让简黎风也不胜其扰。难道这么倒霉，唐辞这边也遇到了袭击？呵呵，谁能想到呢，唐辞这个神一样的队友和对手，把所有人摆在一起给坑了。

    直到遇到明光，简黎风才终于看到了一点光明。这位是唐辞的贴身侍卫，只要他在，肯定能找到唐辞！

    简黎风正要开口向明光求助，明光一声冷笑，扶剑而动，凛冽剑气将二人缠在一起，难解难分。

    简黎风眼中闪过冷光，他现在哪有时间跟明光打斗？敌人都快要来了！这明光一定是疯了吧，好端端地冲上来就打是怎么回事？啧，果然是有一个疯魔的主子，下人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简黎风才不想跟明光打，他要见到唐辞。他虽已受重伤，但明光吸了空中香气，两人状态谁也好不了多少。让简黎风寻到空隙，努力地向寺中后院退去。以他暗窥唐辞好几晚的经验，当然知道唐辞住在哪个方向。

    而不负所望，站在院中的唐辞，眯着眼，确实看到了在半空中打斗着往自己这边来的两个人。她眼眸闪亮，动也不动地等待着、注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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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魔鬼试验

﻿明光和简黎风转眼间就杀到眼前，却并不停战，明光压制简黎风的剑术反而更加强烈。简黎风受内伤，明光中毒，不论他二人平时武力值如何，这会儿功夫，谁都不好受。在明光的全力压制下，简黎风甚至找不到机会跟唐辞求救。

    同时，空气中那无孔不入的香气，在二人因打斗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声，更加快速地周转到血液四肢中。身体那种古怪的反应，越来越强烈。明光额头冷汗，神智都开始混沌，但仍想尽力除掉简黎风，给唐辞争取离开的时间。因他知道，这么浓烈的药性下，自己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可是唐辞完全没有逃离现场的意思，被二人凛凛剑风扫到，她也不过抚了抚秀发，往后面退了两步，却依然白衣翩然、玉带飞扬，眼珠子黑漆漆的，就那么饶有趣味地看着两人。

    “姑娘，快离开这里！”明光忍着胸中郁气，向唐辞喊道。

    唐辞唇角笑弯，露出贝齿，双眸幽幽地看着一道道剑光在眼前飞转，其实她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声音却偏偏柔情万分，“不，我不走。我走了，你怎么办呢？”

    明光心中一震，万没想到唐辞回这样说，本就中了情迷之药，心神大乱之际，忍不住向那出声之人看去。月华飞如雪，明灯入我怀，少女就静静站在那里，把黑暗分隔，不似在人间。她是美丽的，温柔的，干净的，是一如四季之春繁花似锦，而他仰慕她，如同追逐那日复一日的美梦……

    他从未有一刻，觉得自己心跳这般剧烈，手脚无力。她的目光比他手中的剑还要沉重，将他钉在原地。脑中只有想着：她为何这么说？是否幻觉？是否……

    唐辞笑容更深了几分。

    就在明光被她扰乱心神的这一瞬，场中打斗发生了变化，简黎风终于有了喘息的余地，跃出了明光以剑围成的桎梏。他几步就到了唐辞面前，将少女往身前一拉，手中剑横在了唐辞脖颈上。看到明光要上前，简黎风压在唐辞脖颈上的剑往下压两分，少女纤白修长的脖颈上就开始渗血。

    简黎风声音很冷，“停手！我并不是来与你为敌的，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

    明光冷声，“你先放开姑娘。”

    简黎风嗤笑，不予理会。他低头，想跟唐辞谈判，毕竟唐辞才是能说话的那个人。却见唐辞一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瓶，一边冷笑，“一群傻逼。”

    什么？

    简黎风心有不好预感，他大部分时候看到的唐辞都是笑得开心，当她露出冷笑，这么直白地群嘲，总觉得、总觉得……没有然后了，唐辞选的站立位置真是好，她手中药一撒，无论是身后简黎风，还是身前明光，都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

    明光的不可置信是：药居然是她下的！居然是唐辞下的！

    简黎风更多是不甘，“等等，还有敌人在追杀我……”

    唐辞往后站两步，摸摸脖颈上的伤口，看到自己一手鲜血，她皱了皱眉。这么疲弱的身体！不过呢，她看到寺庙中最后两个人也倒在自己面前，心情瞬间就好了。

    她先踢了踢简黎风昏迷的身体，高傲道，“没用的傻逼，不过既然来了，你的麻烦，我就帮你解决了。”

    而看着明光时，唐辞一向清澈的眼神露出几许复杂之色，然后似笑非笑道，“我说的没错吧？我走了，你可怎么办呢？”所有人不倒下，我怎么能走呢？

    再之后，唐辞等来了简黎风说的人，或许是因为简黎风受了重伤，对方托大，追来的五人武功都不算太逆天。当进了寺庙，就被寺中的迷香给惑了心神，而他们距离唐辞的位置越近，药香越浓……唐辞丝毫不觉浪费，又撒了一瓶药，把人都给放倒了。

    至于一晚上用了这么多药，这些人醒来后会不会有后遗症，唐辞就无所谓了。

    她蹲在简黎风脚下，戳戳男人的脸，又看了看那些追杀简黎风的人也倒在不远处，少女眼神飘了半天，下定决心般露出笑，“意外收获真不错。”

    那她就不必对自己人下手啦！

    本来她的目标是明光，对付这么个武功高手，唐辞下药是很狠的。不过明光对她挺好的，这么对待明光的话，按照世俗的说法，她会给自己惹来很多麻烦。毕竟一个一心一意为主子的忠心侍卫被主子给干掉，这种事传出去，唐辞可能就会危险了。

    她本来就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对明光下手，不过简黎风和他的这群敌人们来了，事情就好办了。所有的坏事可以推给他们嘛！真是不错的主意。

    唐辞温柔地拍拍简黎风的脸，柔声，“你真是我的福星啊，我会好好待你的。”她语气是如此真诚得发自肺腑，想来心中是真真这样认为。

    于是，月夜佛光中，白衣少女就拖着这几个人的身体，往自己的斋房搬去。她动作并不快，搬一会儿还要歇一歇，但神态间的怡然轻松，若是有人在此，一定会生生吓晕过去。

    “咦？”转过一棵树下，唐辞发现一个晕倒的陌生男子。凭她绝佳的记忆力，完全不记得自己的侍卫中有这么一个人啊。可青年的模样，明显不可能是和尚。

    唐辞笑，“哇，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耶。”于是她顺手，把这个人也搬回自己斋房中。

    而明光的身体，她则看都不看，就丢在院子里了。唐姑娘大发善心，决定放自己那可怜的侍卫一马，她已经这么好心了，至于什么躺在外面几天会不会出事之类的问题，就不要指望她想到了。

    在唐辞心中，这就是他的命。药也下了，人也晕了，能不能醒来，醒来后如何，端看他的造化。如果明光醒来，终于察觉她已经换了一个人，打算弑主，唐辞也不会不承认的啦。说起来，她已经觉得明光是个大麻烦了，如果他听话，很好；不听话，顺手解决，也行。

    就是那样的话，时间太早了。唐辞更希望事情往后推一推，察觉的越晚，受到的冲击力和伤害才越大啊。这样，才更好玩嘛。

    接下来的三天，南朝桃园寺迎来了自己数百年都不曾有过的安谧。除了虫鸣鸟叫，再没有一丝声音。昏在自己房中的人还好些，昏睡在大院里的人，分别经受了一天的太阳暴晒、半天的瓢泼大雨、一天半的降温。

    在众人受苦的时候，唐辞哼着歌，在斋房中摆弄自己的新玩具。她用麻绳把那几个男子绑住，从柴房中、自己随从身上，搜到了许多刀具、匕首，大大小小摆了一桌子。唐姑娘边翻看着买来的医书，边拿着匕首，在这些人的身体上玩弄。有的人眼看要被她玩得没气了，她买来的那些大瓶小瓶的药剂就派上了用场。若实在救不活，那只能算命短了。

    唐辞研究医术，一是想把现代的高科技在古代实现，一是她这副身体的羸弱，让她不得不考虑学一些医术，不至于磕磕碰碰就成重伤。而唐辞之前从未接触过医术，照她那蛇精病的思维方式，想快速掌握一门手艺，就要用丰富的经验来堆积。这些人，正好就成了唐姑娘的“经验值”。

    好在唐姑娘也不想把人给弄死，少一个人，她的玩具就少一个。而下一次这样的机会，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她很认真地保证无论是割肉还是剖肚子，没有一个人死亡。

    其实唐辞也想过再加大药剂，让他们继续多睡几天。不过两天后，最先醒来的简黎风，让她改变了这个想法。

    简黎风醒得早，是因为他武功高、当时吸的药剂也少。当堂堂一门主醒来，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屋子里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而唐辞正手拿染血匕首，极认真地在切一个人的肚子，什么肝啊肠子啊，被她堆了一地……饶是简黎风素来以为自己心狠手辣，见到眼前这强烈的视觉冲击，也忍不住干呕。

    唐辞立即看向他，眉毛一扬，挥挥手中血淋淋的匕首，向他打了个招呼，“公子，你好啊。”

    简黎风大脑转得很快，极短时间就整理出了眼前一切的由来。他幽黑的目光望着唐辞美丽的脸蛋，似笑非笑道，“唐姑娘，这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待客？”唐辞起身，脚一踢，就把地上那具身体往旁边挪了挪。她这随意的动作，也不知道地上那人还有没有醒来的机会。唐辞则专洗了洗手，落座简黎风面前，笑盈盈，“公子，你我这样有缘，几次相遇，实是几世修来的福分。我十分喜爱公子你，想请公子你留下呢。”

    简黎风笑一下，故作不解，“可是姑娘你不是已有了最喜爱的人吗？”

    唐辞笑道，“你是我第二喜欢的人。”

    “可是共结连理之事，似乎不是姑娘这种行为吧？”简黎风看看自己身上捆绑的绳子。

    唐辞对他的话十分惊讶，眼含冷冰笑意，“不，公子，你弄错了，我是要你成为我的私人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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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道德底线

﻿唐辞兴致勃勃道，“成为我的私人物品，或者宠物，随便你怎么称呼。或者你认为呢？”

    简黎风盯着唐辞的眼睛，一边转动着脑筋，一边笑着答她，“是否还有别的选择？比如帮姑娘你做些什么。”

    唐辞笑容有些淡了，“不好意思，我说‘或者你认为’的时候只是出于礼貌，其实我根本没准备接受别的答案呢。你还是答应吧，不然我采取某些胁迫措施让你答应，公子你的脸面也不好看。”

    简黎风笑容加深，眼底的恨意却更浓。他轻声，“那可否给我几天考虑时间？”

    唐辞表情开始不耐烦了，“抱歉，我让你考虑仍然只是一种礼貌用法。你若是在意，可以把这个考虑时间从前天晚上我们相遇开始算起。这样的话，你已经考虑两天了，现在给我答案吧。”

    “……”简黎风真想一口血喷出，他昏迷了两天！她好意思把昏迷时间也算成他的考虑时间！其实她根本没给他别的选择，只有一种选择，他必须接受。

    心中那么想，简黎风面上的笑却温和如三月春风，“好吧，那我就答应了。”看唐辞面上露出愉悦的笑，简黎风有心要恶心她几分，便好整以暇道，“虽然我不知道唐姑娘你是怎么打算的，不过你已经惹到麻烦了，你知道吗？”

    唐辞不解。

    简黎风总算找到自己的节奏，笑吟吟地抬下巴，点了点被唐辞绑着的其他几个还昏着的男人，“他们几个来自云州附近的各大势力，已经和其主失去联系好几天，唐姑娘认为，这云州还安全吗？”

    唐辞一怔，“我还以为他们就随便一路人呢。”

    “……”随便一路人会武功么！你怎么能因为人武功不高而歧视别人的身份！简黎风咬牙，“那姑娘你以为他们是为什么而追杀我？”

    唐辞理所当然道，“不是看中你的身，就是看中你的心。你穿着打扮这么好，模样也上等，被人看中也很自然嘛。”她抚摸下巴，目光落在地上的鲜血上，开始思索。

    简黎风大脑中又开始高歌“杀了她杀了她”的旋律，被他硬生生忍下，笑着解释，“他们追杀我，是为了我的身份。”

    唐辞杏仁眼转动，停在他面上，若有所思，“公子你姓甚名谁，背后身份到底为何？”

    简黎风又有掐死她的想法了，他和她打交道这么久，对唐辞的身份查得一清二楚。可唐辞呢？如果不是因为这番对话，恐怕她一直“公子”“公子”地叫着，却压根不知道他是谁！

    可不可以尊重一下对手！

    从来没见过这么时时刻刻讨人厌的姑娘！

    但无论简黎风心里怎样诽谤，面上却总十分配合唐辞。唐辞很轻易地知道了简黎风和上河平原上那些势力的恩怨，知道那些人都希望简黎风死在外头、不要再回去。如今已经过了两天，那云州附近那些势力，始终得不到简黎风生死的讯息，大概也猜到云州发生了变化，准备向这边派人了。

    唐辞默然，目光在简黎风身上和其他人身上来回飘移，渐渐露出遗憾的表情。她期盼的可爱宠物，恐怕玩不了几天了。而那些势力，暂时还是不要知道她的存在为好。

    这时候，唐辞也终于想起明光的存在。她本来想着明光醒来随便他如何，反目成仇也罢，不过眼下看，她身边能用的人，明光是头一号，暂时不能说丢就丢。

    嗯，让她想想，该怎么把云州这汪平静的水搅一搅。

    帝王式微，望族坐大，天下将乱……云州迟早要乱，不如就让她推一把吧。

    当天，屋子里这些人也一个个慢慢醒了过来。因为他们武功不高，当时吸入的药量也少，醒来的时刻也不过比简黎风晚几分。结果醒来，还不如睡死过去呢！

    秀丽婉约的少女唐辞洗净手，拿着匕首坐在他们面前，跟大家玩一种“不说实话就割肉”的游戏。初时，众人欺负她一个少女胆量小，什么也不肯说，结果唐辞真就开始剜肉。那尖锐的匕首划破皮肤，在骨肉中轻轻旋转，伴随着嗤嗤的声音。当人痛得肌肉绷紧乃至控制不住地凄惨求饶时，唐姑娘握着匕首的玉手虽纤细，手腕却始终抖也不抖。

    于是，一个个的痛哭流涕，再不敢跟唐辞玩什么花样，当唐姑娘染笑的眼眸轻轻扫过时，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

    全面围观的简黎风一边慨叹唐辞的心狠手辣，一边也冷笑：真是一群蠢货！以为把所有事都交代了，唐辞就会放过他们？那才是离死越来越近了。

    果然如简黎风所料，当唐辞再挖不出自己想要的信息时，撇了撇嘴角。那些人身上鲜血淋淋的，在唐辞走开跟简黎风套消息时，纷纷失血而亡。

    简黎风目光落在旁边一具始终昏迷未醒的青年身上，“你不问他？”

    唐辞嘴角上扬，目光往魏云身上扫了扫就移开。虽然长时间跟这些鲜血呆着，可唐姑娘一直很冷静。哪些人可以碰，哪些人最好不好碰，她心中一清二楚。不过，虽然不打算碰魏云，但吓吓那个青年还是很好玩的。

    尤其是每当她走过那青年身边时，对方的肌肉就会绷紧，呼吸会刻意放轻。

    呵呵，唐姑娘智勇双全，岂会被他给唬住？屋中几人，他算是吸入迷药最少的了，按理说，他早该醒了。不过既然不愿意，唐姑娘不勉强人，她很喜欢看别人被自己吓着的样子。

    简黎风见唐辞面上那抹笑，心中就明了，知道她早知道那人是装晕了。简黎风心中遗憾，杀人而不丧失理智，唐辞比他想象中难对付啊。他主动转移话题，“那这些人的尸体怎么办？”开玩笑道，“不如我们做笔交易，你放了我，我帮你处理掉？”

    “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处理。”唐辞声音柔柔地拒绝。

    而她的处理手法，就是把那些人的尸体全都剁成了碎片，装在盘子里，倒到了寺中湖水中，引来鱼儿的口腹之争。这一次，她甚至放弃了匕首，用来自膳房的菜刀剁肉。那一下又一下，鲜血顺着桌面往下流，整个屋子的地砖没有几块干净的地方。简黎风望着唐辞窈窕的背影，心中升起寒意——她动作这么熟练，就像是天天剁人肉一样。

    真不像是大家望族出身的姑娘，不过，他喜欢。

    简黎风心中一动，眼眸发亮，“唐姑娘，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回上河平原呢？我可以让你做门中圣女，给你尊贵的地位。”

    唐辞深深看了他一眼，可能简黎风还没有察觉自己话中的漏洞，但唐辞已经察觉了：虽然简黎风口口声声说愿做她的私人物品，但他从来没把这当回事，他的目标仍是回去。这发现，让唐辞眼中的笑意浓浓——真是个无时无刻不放弃希望的人呢，不过，她喜欢。她就喜欢这种永不认输、时刻准备翻盘的人。

    一想到要被迫放弃自己的可爱宠物，唐辞心里就不开心。哼，一群讨厌的人，要和她的意愿反着来，那就给他们找些麻烦。她的玩具，她得不到，那谁都别想得到。

    唐辞出去倒掉最后一盘碎肉，顺便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等休息好，她还得回去把地上的血擦干净，把可疑痕迹给消掉。算算时间，明光快醒来了吧？她得赶在他醒之前，让一切恢复原状。

    唐辞哼着歌，将碎肉倒进碧水中，一群鱼儿在眼下争食，水光反射阳光，五光十色，煞是好看。

    这时候，唐辞颤巍巍地开了口，“你、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的道德底线是不杀人吗！那你刚才在做什么？！”方才在屋子里时，原主完全被吓住，一点儿声音不敢出。等到了这会儿，她才鼓足勇气开口。和这个蛇精病共用一个身体，精神时刻受着刺激！一想到她们可能要一直这么下去，原主就恨不得晕了，悔不当初啊！早知道、早知道……

    唐辞眯着眼享受阳光沐浴，漫不经心道，“那是正常的自我防护啊，若我不杀掉他们，放他们离开，等着我的就是我的死期了好吧。”

    “这根本不是借口好么！”原主尖叫，“你说你的道德底线是不杀人！”

    “你说不杀人啊，那是以前的原则，当我发现身边这么多危机时，就被我淘汰了，”唐辞轻描淡写，“我最近刚给自己确定了新的道德底线，就是不吃人肉。”

    “……你的道德底线原来是可以随时更新的么！”原主声音颤抖，不知是激动的还是害怕的，“是不是当你打破一个道德底线时，你就把底线往下移一移？你就没有下限了是吧？”

    “当然有，”唐辞不急不躁，“我就没打算杀掉你，不是吗？”

    “……我该庆幸我们同存一个身体吗？”

    “呵，”唐辞冷笑，“你该庆幸的。”

    再没听到原主的声音，唐辞进屋，走向魏云，“美丽的姑娘站在你面前，是要我吻你一下才肯醒，还是要和冷兵器亲密接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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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两个侍卫

﻿魏云虽然没听懂唐辞所谓“和冷兵器亲密接触”是什么意思，但他又哪敢期待姑娘的吻。面对这么个姑娘，魏云精神压力十分大，知道自己再无法假装，只好睁开眼。

    逆着光，唐辞娴静地站在他面前。眉目清灵，肌肤白皙细腻，在黄昏中，她周身染了一层金光，唐辞生得太好，实在像是出尘仙子。但在魏云眼中，用“妖精”来形容她，都夸大了妖精一词的约束力。

    他家姑娘蛇精病得独一无二啊！

    魏云一句废话不说，跟着唐辞走了出去。待唐辞步子停下，他不待唐辞催促，便把自己的身份一五一十地告知。他力求语言简洁而生动，不引起唐辞的误会，“……所以属下一直跟随着姑娘做暗卫，按规定，属下是不应该出现在姑娘面前的。”要不是唐辞那药实在敌我不分，他也不至于被唐辞发现啊，“属下只效忠姑娘一人，即使唐家家主，在将属下派给姑娘后，也不能命令属下。”

    “有意思，”唐辞沉吟，意有所指，“明光是明卫，你是暗卫。但他从来没当我面自称过‘属下’，这么说，他的侍卫等级要比你高？某些时候，你得听从他的安排？而且，你好像还在暗示我，明光不是只效忠我一个，他不仅听我的命令，唐家家主也能命令他？”

    魏云立刻满头大汗：求姑娘思维不要发散得这么快！求姑娘不要脑补得这么快乐！属下跟不上你的思路喂！明大哥你快点儿来啊，属下撑不住这个蛇精病的姑娘啊！

    唐辞根本不理会侍卫苍白的脸色，继续脑补，“你说唐婉都只有一个侍卫，我却两个，这自然不可能是因为我比她身份尊贵，明明她才是嫡女。就算用‘补偿’我的理由来说，像你和明光，随便一个武功就很高了，两个一起派过来，实在有点小题大做。我只是一个闺中小姐，就算保护也不需要两个重量级的侍卫，所以要么是你们两个的身份有问题，要么是我的身份有问题。通常来说，我身份有问题的可能性最大，毕竟我是主人。如果这是事实，回嘉定就有办法证明了。而如果你们两个有问题……呵呵，这其中有什么阴谋呢？”

    魏云苦哈哈地看着唐辞，看唐辞似等着他的回答，只好干巴巴道，“哦，原来是这样。”其实是怎样他根本没听懂！姑娘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他就觉得姑娘好厉害！至于她说了什么，他就不懂了。

    唐辞笑一声，不理魏云了。看来这个暗卫什么也不知道，那么，明光是否知道些什么呢？他的权限，似乎比魏云要大。啊啊啊，她就知道她没有放弃明光是正确的抉择！哪怕不知道真相，她都能做出正确的选择来，真是太强大了！

    唐辞自我陶醉了一番，又开始从魏云身上套话了，“你既然是暗卫，那就是跟我在一起的时间，比明光还要多。那么，我的所有，你都一清二楚了？”

    “是，”知道唐辞在暗示什么，魏云答得很快，并着重补充，“我从小就发誓，永不可能背弃姑娘。”

    “……你是不是在暗示我明光可能背弃我？”唐辞立刻问。

    “……”魏云都要哭了，他真不是这个意思啊。

    但唐辞显然不打算跟他就此话题讨论，从袖中小瓶中递出一枚药丸，“看你脸色这么难看，吓着了吧？这是我买来的药丸，缓解压力，你试试吧。”

    魏云感动地看着唐辞，吃了药。

    然后唐辞就笑眯眯，“你刚才吃的是我新发明的双生束心丸，若你日后和我离心，这后果……呵呵。”看侍卫石化，唐辞拍拍手，毫无心理负担地离开，准备去清理自己屋中的血迹。

    而转过身，原主就结巴问她，“双生束心丸什么的，听起来像是情人蛊啊。其实根本不是□□，你只是吓唬他对不对？”

    “不对，”唐辞轻笑，“药是我随便配出来的，解药我自己还没研究出来，药方就被我忘了。所以他日后能不能得救，就看对我的忠心有多少了。”

    “……难以想象这么珍贵的药你居然给了魏云，却没给明光准备啊。”原主干笑。

    唐辞恬不知耻地摊手，“是啊，只有一颗药丸，我也很遗憾。不过没关系，明光看上去不像魏云那么傻，恐怕我给他□□，他也不会碰。”说着，唐辞的笑容就寒冷了，“你这个原主的记忆力，还真没什么保障啊，现在连世界观都开始出问题了。你确定这是你熟悉的剧情？”

    “……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我。”原主迅速遁了。

    唐辞唇角的笑意寒如冰，出神了一会儿，却没再为难原主。熟悉不熟悉剧情，对她根本没影响。整个世界对她就是一场游戏，她玩得很过瘾。越是出人意料，她越欢迎。就是原主的存在……她早晚要她消失！

    唐辞回去清理自己屋中的痕迹，觉得明光差不多快醒了，才决定离开。离开前，她站在简黎风身旁看了半天，乌眸幽冷，静悄悄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简黎风凤眼倾斜，“姑娘是舍不得离开我么？”

    唐辞笑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她方才看得清楚，简黎风手上的绳索，早被他自己挣开，看到她来，才重新绑回。简黎风以为她不懂武功很好欺骗，却不知道她除了不会武功，其他知识比他以为的要全面得多。不过随便吧，他现在已经是废子了。一个玩具，不值得唐姑娘大费周章。

    现在需要唐姑娘大费周章的，是明光。

    她把明光往院子里扔了三天，风吹日晒雨淋。等唐辞找到明光时，看着昏迷不醒的青年，心里也难得有了几分心虚。但是一想到自己为什么会下药，就觉得理直气壮。如果不是他们跟那些和尚吵得她头疼，她会下药么？一切都是他们的错，她才是受伤的！

    唐辞独自把明光搬回了房间，再看看青年面上全是尘土，唇色也发白，干脆决定帮他把衣服换了好了。她这么善良，这么温柔，这么可爱，明光醒来后，一定会感动！如果能不计较之前的事，就最好了。

    当明光头痛地醒来时，身子除了酸痛外，还觉得哪里不太对。他低头，发现自己的衣裳褪去，连中衣都已经解开……猛地抬眼，他看到唐辞站在他的衣柜前，埋头挑挑拣拣，还哼着歌。

    唐辞心情无比好，明光的心情却瞬间糟糕了！

    当他看到唐辞竟随手拿起他的一条素色亵裤，脸色红透，下床就想阻止。但因为刚醒来无力，他才落地就摔了下去，发出很大的声音。

    “咦，你醒了？”唐辞立刻回头，看到明光摔坐在地上，十分高兴地跟他打招呼。但看明光苍白的脸红得不正常，眼睛直直盯着她的手，目光还十分闪烁，似尴尬似害羞……唐辞顺着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这才看清自己拿的是什么。不就是一条亵裤嘛，何必这么激动？她自己每天都有很多条的啊。

    唐姑娘完全搞错了事情重点，当然，她这么多年的蛇精病生涯中，也从来没弄明白过正常人类的感情。唐辞的心中只有两种情绪，要么高兴，要么不高兴，像害羞尴尬举棋不定之类的感情，她从来不知道是什么。

    所以她为了争取明光的心，就高兴地跟他建议，“你的亵裤这么少，我让他们多给你做几条。”

    “……不必了，”明光勉强起身，靠坐在床边，咳嗽一声，“我的衣服，是姑娘换的？”

    “是啊，”唐辞开心承认，有趣地看着明光耳根通红，似万分无奈地手撑在面上，盖住脸上神情。

    明光现在心情确实很复杂，他想起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是唐辞下的药，可是当他睁开眼，又是她在陪伴他。他不懂她到底是要怎样，好的也是她，不好的也是她……用精神刺激这样的理由来解释，确实有些勉强了。

    唐辞挑好了衣服，过来要给他换，手被他拦住。明光目光低着，声音低沉，“我来吧。”

    唐辞站了一会儿，感觉他自从醒来，就在避着自己。唐辞心中开始阴郁，那么多的人都还躺在院子里，她亲自伺候他，他居然还不高兴！但又一想到自己需要明光，唐辞便放下了心中郁气。

    “明光，你是不是生我的气啊？”唐辞坐在他身边，手放在他手上，声音软软的。

    明光心中苦笑，他哪里有资格呢？就连他现在怀疑她，都心觉愧疚。她真是他的姑娘吗？那个胆小怯懦却温柔善良的姑娘，真的是她吗？一旦开始怀疑，所有的地方都不对劲。可是、可是……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想怀疑她啊。

    在那晚大火前，她和他形同路人。

    在那晚大火后，她才真正成了他的姑娘。

    哪怕有一丝可能……他都不想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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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信任危机

﻿青年长时间的沉默不语，让唐辞蹙了细眉。半晌，明光侧头，望着她，“你能给我个理由吗？”

    “当然，”唐辞擅长观察人心，明光这低沉内敛的情绪被她瞬间捕捉，她心里偷笑了一声，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节奏。唐辞手轻轻按在他手背上，认真看着他的眼睛，“我之所以下药，是因为你们吵得我头痛哇。”

    明光愣住，他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他盯着唐辞的眼睛，眸光清澈如秋水，执拗地望着他。她的眼睛真漂亮，但那双眼睛黑得发亮，这么亮……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唐辞又详细重复了一遍自己下药的理由，阐述明光他们和寺里的和尚每天有多烦。她口才好，声音又好听，柔柔软软地跟明光说话，像在撒娇一样。

    明光有些不自在地往后挪了挪，避开她那羽毛般的呼吸喷在面上的灼烫感。他几乎是有些震撼地看着唐辞，仅仅因为烦，她就下药？！

    唐辞道，“而且事实上，我也没做错什么啊。要不是我的药，简公子和那些追杀他的人能那么轻松倒下去吗？连你都指望不上，我只能自救了。”

    “……你知道为什么指望不上我么？”明光几乎被她气笑，“因为我被你的药放倒了！”

    唐辞轻轻侧了下头，从明光的角度看，她是不好意思；而在明光看不到的地方，唐辞做出一个嫌恶的表情：真是麻烦，看来得给个强力攻击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重新回头看他，双眼微红，水光盈盈若若的，将落未落。

    明光面无表情，或者该说他还没找到自己该做的表情——他被她突然的红眼圈给惊住了。

    “你为什么光指责我？难道你看不到你们对我的伤害么？”

    明光默然无语：哪有伤害？！

    “你们一个逼着我出家，一个不肯我出家，我被夹在中间，有多为难！我这么喜欢你，你嘴上说着向我，其实还不是希望我照着你的想法走，说着带我出去感受人间感情，我很累很辛苦啊。可是为了你们，我都不能抱怨。我是实在撑不住了，才想到让你们都安静下来的办法啊。还有那个简公子，你不知道他有多坏！你还说你一直会保护我，可我被他欺负的时候，你在哪里呢？”唐辞叫道，“你总是对我那么多要求，怎么不考虑我的想法？这还不是对我的伤害吗？伤心也是一种伤害啊！”

    “我……”明光无措，完全跟不上她的思路。大量信息扑面而来，把他压倒，让他一时停住，忘了思考。伤心也是一种伤害？他做错了？不让她出家算错了？

    他当然是为她好了啊！

    唐辞看他表情阴晴不定，垂下的眼中闪过狡黠自得的笑意，却飞快地扑到他怀中，嘤嘤嘤，“你昏迷三天，我一直不离不弃地照顾你。你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你不知道感动，居然还怀疑我。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信任的人了，怎么可以不相信我……”

    明光从头到尾都处于僵硬状态，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唐辞的泪水滚烫地掉落在他手背上，明光心口一烫。蓦然的，想起那天晚上，他跟简黎风打斗时，所看到的唐辞。她站在月光中，温柔而专注地望着他。

    那是他的错觉吧？

    可是现在，唐辞又……哎。

    明光没有太多时间思考，他的整个思路都被唐辞带偏了。且从唐辞口中听到了简黎风的身份，明光再坐不住，打算去看一眼。如唐辞所说，她下药下了三天，整个寺庙只有她一个人，她很害怕，除了他身边，哪里也不敢去。但是简黎风的身份是个问题，必须得快些处理。

    听明光说要去看简黎风，唐辞怔了一下，目光飘忽了一会儿，“你才刚醒来，还是养身体为主。看不看他，其实区别不太大，反正该来的麻烦，已经躲不掉了。”

    “姑娘，我实在不放心，他是个小人，难保还欺瞒了姑娘什么，”看唐辞仍不太愿意，明光安慰她，“况且姑娘照顾了我三天，也累了，姑娘该去休息了。”

    见明光固执己见，唐辞目光闪烁一下，“那我陪你去一趟吧。”

    于是明光换好衣裳，和唐辞一起去找简黎风。一路上，明光能看到除了他，其余人还昏睡着，就躺在院子里。他心中叹气，还是觉得唐辞胡闹，可是之前唐辞那么理直气壮，让他也没法表示什么。明光目光往唐辞面上扫了下，就愣住了。

    因为唐辞神色清清淡淡的，目光看到那些昏迷的人，就很平静地移开了，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明光脚步顿了下，她这个神情不对。

    “怎么了？”唐辞温柔看他。

    明光低下眸，勉强道，“没事。”

    看到明光没说什么，唐辞笑了笑，也没多问。她只想暂时压下明光的疑惑，并不打算把所有的线索都藏起来。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比冰冷冷的尸体有意思多了。

    走到自己院子里，唐辞跟明光解释说，简黎风晕过去之后，她害怕他醒来伤害自己，就用绳索把他绑了起来。期间，除了问了他几个问题，她一直没再见他。

    明光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目光快速地扫过院子边边角角。唐辞眼底闪过狠意，抬起头时，却颇落寞地看了明光一眼，叹口气，上前开门。

    唐辞淡淡道，“我没骗你，你不相信，我就先进屋给你看。”说完，她一脚踏进了屋门。

    唐辞进屋的那一刻，屋中一道寒光刺向她。她毫无武艺，就算看见了这道飞快的光，身体也没有那么快的反应可以躲开。而且，唐辞也不打算躲：明光不就在身后嘛。

    剑划破衣带、刺向她胸口的时候，唐辞腰被后面的人搂住，整个人转了个方向。但尽管明光的反应很快，简黎风的武功本来就不低，当他埋伏在屋中这么久，刺杀的时候，若是一下子就失败，他也不配为一门之主了。

    随着剑的深入，一声砰响，唐辞胸前的玉佩碎成两半，摔落下去。唐辞被明光甩向一边，手按在胸口，吸口气。而另一边，明光已经和简黎风重新打斗起来。这一次，不知是简黎风想快些逃出去、还是明光顾忌唐辞在屋中的原因，两个人顺势打了出去。

    唐辞顺了口气，揉揉胸口，才整理下衣袂，不紧不慢地跟出去。她之前离开去照顾明光，给了简黎风很长时间逃离，可简黎风没走，且一开门，就打算杀了她。现在看来，这个举动很不错：要是她命短，现在已经死了；要是她跟明光在一起……唐辞推开门，让她看一看，简黎风想做什么。

    简黎风被关了三天，也饿了三天，滴水未沾。说实话，他根本没太多力气跟明光周旋。不过好在，明光也风吹日晒了三天，且刚刚醒过来，状态比简黎风好不了多少。空旷的院子里，简黎风边打着，边观察着地形。待觉得差不多了，他迅速决定收手。离去前，和明光最后一交手，轻声，“小心唐辞。”

    言罢，手中剑被他毫不怜惜地扔在地上，男子长衣飞扬，跃上墙头，用极高轻功飘然而去。

    明光没有追上去，而是先去扶住唐辞。

    唐辞问，“他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关于我的坏话？”

    “当时心急，没听清。”想起简黎风居然有功夫跟他说话，他就气闷。他的心都悬在唐辞身上，哪有心力去听简黎风的话？

    唐辞嘴角一弯，啧，抛媚眼抛给了瞎子。

    “姑娘，你有没有受伤？”明光问她，目光关切。

    “不知道，”唐辞想了想，调笑道，“不如去我屋中，我脱了衣衫，我们细细看一看？”

    “……”明光耳红，嗔怪地看她一眼，换来唐辞笑盈盈的目光。

    晚上脱衣时，不出所料，唐辞发现自己的胸口青了一片。不过她心情不错，今天的收获很满意。虽然有简黎风搞破坏，但她本领高强，用受伤把明光给稳住了。

    哼，简黎风！她放他离开已经慈悲了，等下次见到他，再前仇旧恨一起算吧。

    在这时，她没精打采地开口，“能不能不要把你见到的每个男人都得罪一遍啊？男主在哪里，我们还不知道啊！”

    唐辞笑，“虽然现在不知道，不过剧情开始的时候，在上河平原和他相遇，我们不是知道么？”

    “所以你打算到时候杀了男主么？”

    “呵呵。”

    原剧情：

    他在南朝桃园寺，度过自己一生难得的轻松时光。那个温柔美丽的姑娘，每天都来看他，照顾他。她不问他的出身，不追究他的过去。即使被他引来的杀伐连累，她从来没怀疑过他，一直待他很好。

    她是他生命中少有的温暖阳光。

    他真想拥她入怀！温暖明亮的光芒，让人追随。

    他真想杀了她！既然温暖，就永远温暖，不要改变，他想她永远是记忆中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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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落发出家

﻿明光一直担心唐辞下药的分量，怕她下药过重，带来什么可怕的后果。但事后，和尚和唐家人醒来，除了看着唐辞的眼神怪怪的，倒真没什么后遗症。明光不得不认栽：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老天爱蛇精病。唐辞都胡闹到这个份上了，也没发生什么意外。

    至于那些人看唐辞的眼神复杂，其实也正常。换谁晕了那么四五天，醒来都要疑惑。唐辞备受质疑，不过是因为她没有化身圣母，去安抚一番大家。渐渐的，唐家人中流传些不利于唐辞的言论。明光斥责过几次，但效果不太大。而身为正主的唐辞，却从来没现身辟谣过。

    唐辞在做什么呢？

    她把连夜写的一堆信交给明光，对那些不利于自己的言论只回以冷笑，“一群乌合之众，要不是我有更重要的事，倒不介意跟他们玩玩。不过现在，明光，你按照我写的，去送信吧。”

    明光奇怪看着厚厚一沓信，“更重要的事？”

    唐辞懒懒道，“简黎风虽然已经走了，不过他倒是把后遗症留给了我。想必那些追杀他的人，已经开始调查为什么简黎风一直没有消失。若是任由这些人查下去，难保查不到我身上来。所以我给他们找些事做，让他们不这么清闲。”

    “姑娘是写信给云州的各大望族？”明光翻了翻信封，皱了皱眉。

    “不错，我跟云州这些望族说，附近有几大势力集力，派人暗访云州，已经和云州中渗透的各庶族接触，妄图颠覆云州。他们都是江湖人士，打算用武力赶走云州的这些望族。想来多年来他们能和云州和谐相处，背地里一定许了望族不少好处。如今羽翼渐封，要对自己的恩人动手，云州岂能坐视不管？”

    “……”明光抹了把脸，洗去面上的呆滞神情，“姑娘，凡事需要讲证据。你这样乱写一通，不太好吧？”

    “你懂什么？这些望族本来就勾心斗角，说那些外来势力和他们一条心，你信么？而且虽然我不去拜访他们，但收到信，只要打听一下，就知道这几天桃园寺发生的事。所有人都晕了过去，唐姑娘也受伤不见客，若你是云州望族，难道你不会问一句，那些势力到底是想做什么？而且我是嘉定唐家人，谁不给我几分面子？”

    明光想了下，“姑娘，你可能有些想当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么多年，云州望族和那些势力既然能相安无事，双方一定有良好的合作关系。他们不会因为你一个外人，就破坏多年的合作。”

    “合作？地位不平等，谈何合作？帝王式微，望族坐大，你以为这些望族眼里真把那些江湖人当回事？犯到自家利益，谁跟他们客气？”唐辞道，“我并不指望他们相信我的说辞，我只要他们暗地里去查。按照我的预期，得不到简黎风的消息，外势力一定会再次往云州派人。因为行动隐秘，必然是悄悄进行。可这一次，正好能撞上等着逮人的望族。这些老头子最是老气横秋，光是查，就能查几个月。一个个查下来，那些势力疲于应对，等他们有精力查到桃园寺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明光听明白了：唐辞是要云州乱起来，要内外一起乱起来。这样，等唐辞离开云州的时候，那些势力没精力查到唐家，而因为现在这些信，云州望族会和唐家建立心照不宣的关系。

    唐辞洋洋得意地跟明光炫耀，“我给三十三家望族一起去了信，举报外来势力对云州的觊觎！”

    明光：三十三家望族？这么多？挨千刀的……

    按照唐辞的吩咐，明光去送信。那些望族每天都收到这些群众的牢骚，不过唐辞的身份与众不同，背地里一查，都纷纷来桃园寺拜访，想探听具体情况。但唐辞闭门不出，以受到惊吓为由，拒绝见任何人。身为唐辞的贴身侍卫，明光不得不临时上任，替他家姑娘奔波于各望族之间，应付基本的人事关系。明光觉得光这么几天，他大概把未来一年的话都说够了。

    但这天，明光回来跟唐辞汇报今日进程时，发现唐辞没去跟天问方丈谈佛，而是高坐堂上，一道纱屏后，一个身形单薄的白衣姑娘跪在下面，嘤嘤求饶。那姑娘，不正是唐辞的贴身侍女若云？

    若云一看到明光过来，眼睛一亮，近来姑娘分外信任明光，请明光帮自己说说话，唐辞说不定就应了。若云求道，“明公子，你帮我跟姑娘说说吧。姑娘的白玉镂空凤穿花璧丢了，怪到我身上。可我真没见过啊！”那物十分珍贵，便是卖了她，也不得啊。

    明光愣一下，脱口而出，“可是青白色玉，正面镂雕一展翅飞翔的凤，衬以缠枝牡丹？”

    “是是是！明公子你记得？”若云非常惊喜，想再说些什么，见唐辞的身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便喏喏不敢言。

    明光看向唐辞：他当然记得，因为当初，若云还养病的时候，那白玉镂空凤穿花璧，是他亲眼看到唐辞嫌弃、给扔掉了的。结果唐辞现在说是若云给弄丢的！

    明光额头黑线：他家姑娘是太闲了，蛇精病又犯了？

    唐辞冷笑看若云，“当着我的面，就敢跟明光求救，是我脾性太好了？你若没偷，那么些天，偷偷摸摸蹲在我门外头做什么？不是想我的东西，还能是想我这个人？”

    若云欲哭无泪：我真没啊！

    明光皱皱眉，想要开口，唐辞面无表情地从他脚上踩过去。明光吃痛，愣是没说出话来。

    明光：……。

    总之，唐辞把若云给丢去柴房，明光问唐辞。唐辞道，“我想她能说出些让我感兴趣的事来。”

    “……所以，根本没什么偷偷摸摸地蹲在姑娘门外？”

    “当然没有了。”

    看明光又要开口，唐辞脸沉了下来，“闭嘴！再帮她说话，我就把你许给她！”

    “……”明光神色古怪，然后哭笑不得，“我是男的。”

    “把她许给你。”唐辞快速改口。

    看着唐辞漂亮的脸蛋，明光硬是没说什么。他不赞同唐辞的行为，但又没办法扭转唐辞的想法，所以，还是请事实来说话吧。若云毕竟是唐辞的贴身侍女，又怎么会做对不起唐辞的事来？姑娘该是想多了。

    但很快，若云饿了三天，就说出一个消息来：唐婉曾经来过云州。

    若云都脱了力，跪在唐辞脚下，“奴婢是偷偷听寺里人说的，婉姑娘于姑娘来之前，在云州留了很长时间。”

    “在我之前多久？”

    “大约五天。”

    明光诧异，唐婉曾来过云州，这消息却被所有人瞒住！他们入住桃园寺这么久，却一点儿都不知道。

    唐辞也很惊讶，却更快地露出笑容：唐婉来过这里，却故意不让人知道。两人之间的时间挨得这么近，那唐婉是不是也知道，唐辞会来这里？

    若云被降为二等丫鬟，便被唐辞丢开不理了。其实她还想再诈一诈若云，但碍于事情比较多，唐辞没时间跟若云纠缠。在唐辞思索中，明光沉声建议，“婉姑娘一直跟姑娘不对付，她八成是安排了什么对姑娘无益的事在云州。我建议姑娘尽快离开云州，不要在这里逗留下去了。”

    唐辞不太情愿，“但你不是还跟云州的望族在扯皮吗？”

    “姑娘先离开，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再去找姑娘。”

    “不要嘛，人家舍不得你。”唐辞娇滴滴道，飞了个媚眼给明光。

    “……姑娘！”明光侧脸，恼道，“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正当唐辞跟明光争执不定的时候，下人来报，随从中有一人被寺中和尚说动，要在桃园寺出家，落发为僧。明光和唐辞对视一眼，唐辞抬脚就往外走，“出家？有意思，我同辈中人啊！”

    外面寺院因为唐家有人吵着闹着要出家的事，众人都在议论纷纷。唐辞过去的时候，明显感到对比之前唐家人和寺中和尚之间的矛盾重重，现在，两者间已经和谐了很多。看到唐辞出现，喧哗的场景顿时静下，有意无意地给唐辞让出一条路。

    那个要出家的下人，根本不起眼。跪在佛堂前，长发已经散开，见到唐辞走来，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他有些心虚。但唐辞目光只扫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看向一旁的天问方丈和众僧。

    “女施主，”天问方丈向她唱佛号，“佛本是道，众生皆苦。女施主专于佛学，是我佛之大幸，想来不会阻拦这位施主入我佛门吧？”

    那个下人也跪着跟唐辞求情，“姑娘，是我对不起你，这些天听大师讲佛，悟了佛。姑娘不也是一直想出家吗？望姑娘成全小人！”

    唐辞面上露出有趣的笑，“我明白了。”

    众人不解看她：你明白了什么？

    看人都紧张地望着自己，唐辞抬抬下巴，“你是不是跟哪个丫鬟偷情，让对方怀了孕，却不想认，所以打算出家避难？”

    明光抓狂：这就是你明白的？！

    他咳嗽一声，想开口，又被唐辞踩了一脚，只好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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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唐辞又问，“那就是你偷了和尚的女人，对此感到愧疚，另觉得寺庙也可以偷情，当个和尚也不错？”

    众人木然。

    唐辞笑靥如花，“不是吧？难道你是爱上和尚了？这可是禁忌之恋哇。”

    众僧怒视唐辞，连天问方丈都抖着嘴，“你……你……”了半天没说出下句，看来是被气得不清。唐辞这仇恨拉得太稳，何止和尚呢，连唐家下人们看着唐辞的目光都极为不善。

    明光一看这情景不对，深觉头疼，赶紧把唐辞拉走。再让她说下去，万一把唐家人都给策反了怎么办？本来跟唐辞过来，是指望唐辞做个姑娘模样，训斥这想做和尚的人实在胡来。可唐辞如今的行为，就算那打算出家的下人原本觉得对不起唐辞，现在也觉得对得起了。

    回到屋中，明光对唐辞的行为发问。

    唐辞眼睛发亮，灼灼光芒可以燎原，“大家真是太贴心了，知道我无聊，就送了我好玩的来。你别管，等着看戏就好。”

    “……我怕他们被你玩坏。”明光诚实道，他现在对唐辞一点都不放心，稍微错眼，唐辞分分钟出状况啊！

    “怎么能这么说呢？”唐辞眼波轻扬，光澜琰琰，向前走向他。

    明光不自在地后退，她是食人花，花朵艳丽，枝叶饱满含毒汁，唐辞的美太具有攻击性，在刻意展示下，无人能抵抗她的魅力。唐辞渐将他逼入墙角，才停下步子，伸手指在他下巴上一撮，简直是街头上“调戏良家妇女”的经典动作。

    明光攒眉，背靠墙。他眉毛压眼，淡色眼眸显得冷淡，似无论唐辞做什么，都将无动于衷。唐辞靠近他，呼吸几近相缠的距离，将青年额上的细汗看得一清二楚。她凝望他的眼睛，眼神灼热滚烫，漆黑又明亮，像要即将和他相恋，不死不休。

    可是明光很清楚，唐辞这个目光，仅仅代表，她找到一个好玩的游戏，想找人炫耀。而或许，因为他对她底线的一次次包容，让唐辞把他当成可以炫耀的对象。

    唐辞眸子似喜如嗔，呼吸暧昧地与他相错，“不要紧张，我们一起玩场游戏。”

    待她终于离开，明光才缓口气，挫败地垂下肩，伸手盖住脸上狼狈的神情。唐辞转头，只漫不经心看了他一眼，并不在意。

    同一夜，若云收到另一个侍女送的一尾鱼，因月前若云借了对方一笔钱还账，这侍女刚钓了鱼，就来还人情，“若云姐姐，这鱼新鲜着呢，是养在寺里的。我央求了和尚好久，才允许我钓的。”

    “谢谢你啊。”若云笑道，看这鱼确实新鲜，就带去东厨处理。一群和尚的东厨，当然干净得很。若云没找到人帮自己处理这鱼，干脆抹袖子，自己亲自收拾鱼。一开始还好好的，当若云切开鱼的肚子里，蓦地发成一声尖叫，手中刀片和鱼一起掉到地上，一小节血淋淋的指头，也落在地上。

    若云目光发直地看着那从鱼的肚子里掉出来的小半截手指，哇的低头干呕起来。她一个人掐着喉咙，躲在昏暗的小厨房里，双肩颤抖，吐得惊天动地。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才虚脱地靠着墙，算是稍微缓了过来。

    鱼的肚子里怎么会有手指头？

    难道寺中有杀人魔？一直藏在暗处？

    想到这里，若云心口就一阵发寒。她又害怕又慌乱，但为了找到事情真相，又不得不忍着想逃的冲动爬过去，颤着手去碰那手指头。没、没错！这是人的手指头！不仅是人的，而且是男人的！

    怎么办？想到有一个杀人魔就在身边，若云都快吓得哭了。按照正常的步骤，她应该立刻去找唐辞，告诉唐辞这个可怕的消息。可是现在，若云觉得唐辞很渗人，她本能就不想让这件事给唐辞知道。她悄悄用帕子包裹起这手指头，打算天明后，自己一个人去偷偷打听，看这些天，寺中可有少了什么人。若还是没线索，或许也可以请明公子帮忙。

    抱着这样的想法，若云一晚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她一闭上眼，就能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倒在自己面前，向她伸出两只手臂，却没有手……这个梦把若云吓得不清，让她一整天都精神恍惚。

    给唐辞收拾屋子的时候，若云也一边恍惚着，一边整理床铺。因为她的心不在焉，唐辞的一条披风被她掉到地上。若云叹口气，蹲下去捡，摸到披风的时候，手中还摸到一个肉球。若云疑惑地摊开手，看清手中东西时，瞬间僵硬：这是人的眼珠子！

    为什么唐辞的床下有人的眼珠子！

    在古时，有个讲究，平时并不清理床底，只在年底才会清扫。如果不是若云捡披风的原因，这眼珠子，恐怕一直不会被人发现。等到年底，谁还能认出这是什么？

    鱼肚子里的半截手指头、唐辞床底的人眼珠子……若云仿若看到唐辞提着匕首，笑眯眯地走向她。

    “你蹲在那里做甚？”背后突传来少女柔和的声线。

    若云手一抖，连忙把眼珠子重新扔回床底，白着脸站起，“帮、帮姑娘收拾衣裳。”

    “哦，”唐辞点了点头。

    若云又在屋子里呆了一会儿，终究不敢和唐辞对视，她心头害怕，乱成了一团，赶紧寻了借口出去了。等她出去后，唐辞慢悠悠地走到刚才进屋时、若云所蹲的地方，蹲下去，往床底看去。唐辞摸到一个肉球儿，展开素手，那颗晶亮的眼珠子静静躺在她手中。想起方才若云的惊慌失措，唐辞笑一声：原来是自己收拾屋子的时候，把这眼珠子给拉下，结果把小丫鬟给吓着了。

    唐辞想了想，把那肉球重新滚回了床底下，悠然站起。小丫鬟发现了姑娘的大秘密，会怎么做呢？找人来揭穿姑娘？或者用这个来威胁姑娘？

    唐辞跃跃欲试，等着若云接下来的动作。但第二天，若云托明光来跟唐辞告罪，以身体不适不能近身伺候姑娘为由，调去了下面。除此之外，寺中风平浪静，若云居然什么都没做。

    唐辞略失望，这么好的资源不知道第一时间用，真是浪费。

    她干笑，“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变态。”

    唐辞兴致勃勃道，“你有何指教？”

    她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道，“麻烦你下次动手后，清理干净现场。我可不想余生都陪你在牢狱里度过。”

    唐辞双眸发亮，欣然向往，“余生都在牢狱里度过么？你有没有想过，我不在的话，你如何在牢狱中生存？”

    “……”原主一惊，被她吓哭，连忙道，“唐女侠唐姑奶奶我是开玩笑的，你可千万别把我丢到牢狱去啊！”原主抱大腿抱得毫不犹豫，“亲爱的我离不开你啊！”

    唐辞却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了，“我要怎样，才能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你呢？你要不要试试跟我争夺下身体的控制权？来嘛英雄！上！”

    “……小的不敢。”原主哽咽，“求不要坑我好么？”

    唐辞眸子弯成好看的弧度，不再跟身体里的另一个人讨论了。但熟悉唐姑娘的人都知道，唐姑娘的每个蛇精病行为，基本都能付诸行动。原主每次的不妙预感，基本都能变成现实。所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原主都活在战战兢兢中，日日装死，连跟唐辞交谈的勇气都没有。唯恐自己一睁眼，夺得了身体控制权，却被唐辞坑到了牢狱里。而原主很清楚，以她的本事，进了牢狱就是终身制，越狱之类的行为属于唐辞这样的蛇精病，不属于她。

    在气氛诡谲中，唐辞开始收拾自己离开云州的行装。明光百忙中观得她的行为，觉得万分欣慰。只要唐辞开窍，不再吵着闹着要出家，就是万幸啊！但明光发现，唐家这些跟随唐辞的下人中，已经有三个都削发出家了。这可不是个好征兆。

    明光跟唐辞说了，唐辞却很淡定，“嗯，我知道。”

    看明光似还想说什么，唐辞直接打断，“陪我去跟方丈告别，我明日就离开云州。”

    明光立刻不说话了，唯恐自己一个不恰当的言论，再次改变唐辞的想法。就算有千难万难，也得唐辞顺利离开这个寺庙再说。

    唐辞去见天问方丈前，先找和尚打听了一下自己那三个已经出家的下人住在哪里。面对对方的警觉，唐辞笑得无害极了，“别这样，身为姑娘，跟自己曾经的下人告个别，不过分吧？”

    她说的……其实也对啦。

    于是众僧谨慎地给唐辞指了路，到斋房前，唐辞把明光留在外面，自己进去了一刻钟，便出来了。明光跟在唐辞旁边，“这么快就出来了？姑娘跟他们说了什么？”

    “我跟他们说……”唐辞正要开心地跟明光分享。

    明光连忙道，“算了，其实我并不太想知道你们说了什么。”他宁可自己知道得少一些，心就会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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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告诉你什么叫策反

﻿唐辞和明光去大乘佛堂跟天问方丈告别，一路而行，从廊前一直进入堂中，眼皮下全是低头念经的和尚们，庄严肃穆的吟咏，连明光这样基本上不进佛堂的人，都不由敛了心神。

    佛光大殿檀香幽若，笃笃木鱼声中，梵音轻吟若来自天之外。这是寺中和尚们做晚课的时间，任何人直面高高在上的佛祖菩萨，都想生出叩拜之心。在渺小的人面前，任何超自然的、关于信仰的东西，即使你不了解，也不敢轻易蔑视。

    他们在后厢房见到给小沙弥讲佛经的天问方丈，等小沙弥都出去了，唐辞才上前，向天问方丈说离去之意。

    天问方丈面有可惜之色，“你慧根极佳，既得佛祖眷顾，就应在寺中潜修，以待大成之日。何必再入红尘，沾的一身尘埃？原以为以女施主你的资质，早该堪破，该知所有相皆是虚妄，却孰料……贫僧见不得女施主这样浪费，想多为女施主讲讲我佛之……”

    唐辞接道，“佛曰不可求，人生如梦随风散！聚散，喜忧，皆是缘。我人在尘中，不是尘；尘在心中，化灰尘！”

    天问方丈道，“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女施主，你的心已经动了。”

    唐辞：“心动物动，心静物静，然……”

    明光：……救命！

    滔滔不绝地用非人类的语言交流时，可不可以考虑下旁人的心情？

    明光算是明白为何天问方丈说唐辞资质上佳了，就这口若悬河的本事，一般的和尚都做不到吧？

    但唐辞终究不是和尚，她有凡心，再好的资质，她也不可能入得了佛门。虽然唐辞和天问方丈的论佛没有输赢之说，但随着时间推移，明光能感觉到唐辞的不耐烦。

    最后唐辞干脆说，“老和尚，你是无论如何也不让我走了？”

    天问方丈不喜不悲，“望姑娘留在寺中，贫僧与众僧将日夜为施主讲经，总有一日……”

    唐辞不气反笑，“这是要给我洗脑了？”她一指明光，“我有侍卫武功盖世，随时能护我出入自如。小小一座桃园寺，我很好奇，怎么拦我？”

    “女施主行动自如，贫僧自然拦不住，但会向嘉定修书一封，指出姑娘与佛门的缘分。且女施主仆人中已有几人先后出家……”

    明光顿时明白他们的意思了：佛教在南方颇为盛兴，唐家虽不怕佛门，但老有一群老和尚说自家姑娘该剃发，烦也烦死了。桃园寺这是打算强买强卖啊！

    唐辞仍然不生气，微笑问，“唐婉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天问方丈一怔，却也不介意说出实情，“只要女施主肯在我寺中出家，唐婉施主会为本寺出十年分的香火钱。但贫僧想留下女施主，并非全为唐婉施主，实是女施主和我佛门有缘。”

    随着他波澜不惊的说话声，明光目光越来越冷，盯着这老和尚。妖言惑众，佛门本是清净地，竟也妄图卷入尘世争斗间？他心中怒火滔天，既恨唐婉的不死不休，又恼这群和尚的助纣为虐。

    唐婉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直不希望唐辞回到嘉定。在蟒川县时想毁掉唐辞的名声，在桃园寺干脆请和尚们说服唐辞出家。唐辞到底是她妹妹，她竟见也未见，一次次陷害唐辞？

    明光等着，只消唐辞一句话，杀了这老和尚，他自会承担后果。

    不过唐辞只笑眯眯看着老和尚，“留我住在这寺庙中么？真的？这真是太好了！”

    这话……听着似乎有些不妙啊。

    恰在这时，几个和尚匆匆过来，看到唐辞也在这里时，脸色极为不自在。但唐辞摆出一副不想离开的样子，他们只能装作没看见，跟天问方丈说，“不知为何，之前说动的那几个唐家人，明明都已剃发，却跑过来说不肯出家了！”

    “什么？！”天问方丈大惊。

    那和尚目光扫了唐辞一眼，“现在在佛堂外闹着呢，据说，他们之前，刚刚见过唐施主。”

    天问方丈和其他僧人的目光顿时落在唐辞面上，唐辞眨眨眼，笑道，“看我干什么？你们之前策反我的人，不就该料到现在这个成果吗？”

    “你对他们说了什么？！”天问方丈怒问。

    唐辞面容冷下，用一种看蝼蚁的眼神扫过围着她的这群和尚。除了明光在身后，她只一人，和这么多人对峙，气势却一转方才的温柔和气，变得戾气十足。光是冷冰冰扫过人的眼神，就让人生出畏惧感。

    唐辞道，“和尚，你留我在寺的借口，不就是我于佛法的修行低于你么？听着，我若想离开这里，一千一万个法子，谁也拦不住，我也有法子毁了你们的名，而成就我的名。我之所以不曾这样做，是看你这个和尚不至于无可救药，所以留下来指点你一二。”

    “……”众人不语，槽点太多，完全不知道从何吐起！

    明光默默扭头：……又开启蛇精病模式了，好丢脸。但看他们被姑娘打脸，又觉得痛快？

    “你们说服那些人出家，无非是用那些佛经上讲厌了的道理，软化人心。但他们终究在尘世许多年，六根不净，凭你一段时间的教化，之前的痕迹又怎么可能全部抹杀？你们玩的这些招式，都是我许多年前便不玩儿了的。本姑娘这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成功的策反。”唐姑娘说话的时候，周围一片寂静，因都被她话中的狂妄自大给镇住了，“他们几个为什么说不当和尚了，很简单，我只是告诉他们，如果还俗，就许一人一千黄金。当和尚，有这么多好处吗？”

    之后，众人跟唐辞出去，见那几个被唐辞说动不做和尚的人，围观了一场唐辞口中“成功的策反”。唐辞所展现的妖言惑众的能力，之后很多年，都给桃园寺留下了阴影。

    唐辞直接冷笑，“傻逼！一千黄金，我是发明黄金的么？这样的谎言都能信，我深深为你们的智商担忧。想重新回到我这里来拿银子，我看着像蠢货吗？一千黄金，哈，你们的脸有这么大？我不过跟你们玩个游戏，你们这么投入，真是让我觉得不好意思。”

    几个人当即怒视唐辞，要不是明光一直站在唐辞身后，这些人扑上来咬死唐辞的可能都有了。

    一个个对着唐辞怒骂：“谁稀罕回来？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我们的主子！”“我们也不过跟你开玩笑，你太瞧得起自己了！”“贫僧已入佛门，早已不眷恋尘世……”

    唐辞一声冷笑，侧身看向自己身后的一干和尚，秀气地伸出两根手指头，向他们摇一摇，暗示：第二次策反成功了哦。

    然后，唐辞方才面对下人时的刻薄嘴脸一转，变成一个温柔和气的姑娘。她蹲下来，亲切地跟他们交谈，告诉他们自己之前所说不是真心的，只不过是心有不甘罢了。她泪盈于睫，和众人回忆以前做主仆时的日子，说自己没想到自己这样不成功，连让人留下的心都做不到，她真是一个失败的姑娘。她说着说着，泪水滚滚而落，全无作伪之态。下人面有犹疑之色，唐辞顺势而攻，从他们口中套出他们的个人艰难处，唐辞泣不成声，连说是自己不好……到最后，几个下人跟姑娘抱头痛哭。

    唐辞却站起来，面无表情地擦去面上泪水，回头向目瞪口呆的和尚们得意一笑，伸出三指：三次策反成功了哦。

    明光怔怔看着唐辞，方才那一瞬，他好像看到以前的姑娘又回来了，化身真善美，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夸她。她战战兢兢地维持着大家闺秀的风度，活得很累，和他距离那么远。那一瞬，明光心有怅然慌乱。他该期待什么样的她呢？

    但那终究是假的，下一刻，唐辞的嘴脸又变成了刻薄。她羞辱着众人，蔑视着众人……她用她拉仇恨妥妥的方式，再次把人逼到了对立面。这一次，几个下人面色铁青，甚至不再跟唐辞说话，起身告退。

    唐辞转身，笑得漂亮，“完美的策反，哈！还需要我继续演示吗？我随时可以哦。”

    “你……你！”天问方丈被唐辞给气着，这姑娘资质是很好，但行事太过飘忽、不受控制。他看她一片赤诚之心，想和她论佛，结果她完全不把佛心当回事。

    唐辞冷眼看天问方丈，上前扶住老和尚的手，星火在眼中闪烁，“你说我是神佛转世，说我生来就该入佛门……你既信我是神佛转世，就臣服我，跪拜我，供奉我！我的意愿就是你的意愿，我的渴望就是你的渴望，我的追求就是你的追求！做不到的话，凭什么留我？”

    她眼中光芒渐盛，疯狂无比。在这种强烈的气场下，每个人都不寒而栗。风吹起唐辞的发丝衣带，她似飘然欲仙，“神佛转世，入我佛门？好啊！我不信佛，却有佛心，你来拜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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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我们来

﻿远方日落，万道红光。

    少女负手站在众僧前，她绝色姿容盖上肃穆神色，让人无端生出仰慕之意。

    她是仁爱的，慈悲的，干净的。同时，她又是强大的，无情的，冷漠的。

    唐辞说，“佛是什么？救苦救难，普度众生？但你们谁又真正见过？未知生，何知死？已知死，生何故？一个人的力量可以改变整个世界么？一个人的慈悲可以感化所有人么？他将佛经教义带到人间，愿教化众生。可事实上呢？天下人又有多少是真正信佛的？你们是他在人间的传道使，却每天除了念经，还做了什么？你们太让佛陀失望了，偏居一隅，如何传教？”

    天问方丈觉得她完全进入了一个谬区，佛不是为了传播。

    唐辞笑，“面对黑暗时，谁来抚慰人心？面对绝望时，谁告诉大家该怎么办？一遍遍的天黑天亮，宇宙洪荒，天地玄黄，又谁来解释一切奥秘？你们就像守着宝藏的富翁，却完全不知道如何使用，只知得过且过。”

    “等等，”眼看已经有些修为低的和尚开始眼露迷茫，天问方丈赶紧制止唐辞的疯狂，“你是于佛学有造诣不假，但你言自己并不信佛，又如何教化别人？”

    “所有学术的开始，都来自于人的臆想。众生苦相，前路茫茫，佛教诞生之始，本是为了稳定人心。第一个宣扬佛教的人，他知道什么是佛么？之前从未出现‘佛’的概念，他从何而知？为何是他？佛之初始，却不信佛，是不是有些荒谬？但谁又告诉你佛祖在人间的行者，就必须是和尚了？必须是佛门中人了？他所言他所思他所论，就是日后的佛学！仁爱，信仰，忠诚……我佛入世，却未必是佛。”

    唐辞盯着天问方丈，目光粲然如盛空流星，“你不是言我定是神佛转世么？你只需要信仰我，无条件地信仰我！我是全知的，光明的，自由的！我可以带佛教走出一个新的天地！若想留我在佛教，你们没资格质疑我，只能听令于我！我是神佛转世，如果我是假的，自有佛陀来惩罚我。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没资格疑问！你们要无条件相信我，一如你们信仰佛光，不得怀疑不得纠结，佛陀不接受考验。你们明白了？”

    众僧怔怔看着唐辞，这一瞬，她光芒万丈、自信强大。天问方丈看中她，自有道理。这样的人留在佛门，或许真的会带给大家不一样的路？是啊，佛入世，他却不一定非要信佛，他只需要他其下的人信仰便可以。而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带大家走向一个光明的前景。

    天问方丈总说唐辞定是神佛转世，但谁也没当真过。可这一刻，僧侣们的心，在面对少女睿智自信的眼神时，纷纷动摇了。连天问方丈都怔了许久，艰涩道，“……你的言论，太过惊世骇俗，容贫僧再想想。”

    唐辞大方道，“慢慢想吧。”她转身时，却皱了皱眉。

    回去房间的路上，明光看着唐辞走在前面的背影，脑中一直回荡着她之前在众僧前的光彩，心生担忧，好久才轻声，“……姑娘，是真的想入佛门吗？”

    唐辞愣了下，侧头看明光冷峻的容颜，好奇问，“你想说什么？”

    明光已经想了许久，面对唐辞的时候，目光专注而诚恳，“我之前以为姑娘说出家，不过是笑闹。我不希望姑娘因为玩闹，就舍弃尘世。但方才听姑娘那番话……虽然我并未听懂姑娘的话，但显然，姑娘对佛学有自己的独特见解。现在想来，姑娘说想入佛门，不是开玩笑。我生而驽钝，不该妄自猜度姑娘。”

    唐辞挑眉，惊讶道，“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明光沉静地看着她，“如果姑娘要出家，我不会再阻拦。我只有唯一的要求，请姑娘不要舍弃我。”

    唐辞看他认真严肃的模样，眨眨眼。忠心成这个样子，是对谁而言呢？生平第一次，唐辞有些明白何为嫉妒了。她想要明光的忠心是对自己，而不是原主。将他价值挖掘出来的是她，而不是之前那个懦弱的女人。明光要效忠，也该是自己！

    “姑娘？”明光看唐辞脸色阴晴不定，心中不由忐忑。实在是唐辞现在性格太古怪，他不能肯定，唐辞仍想他留在身边。可他除了跟着她，又能去哪里呢？留在她身边，早就是他的一种习惯了。

    唐辞眼波转一圈，脑中瞬间有千万个主意。她笑问明光，“你怎么留我身边？当和尚吗？可你于佛学驽钝得很，完全没有天赋啊。我猜你想当和尚，人家寺庙还不愿收呢。”

    “……姑娘不是精通佛学吗？”明光艰涩道，“我可以跟姑娘学。”

    “跟我学？！哈哈哈！”唐辞笑不可仰，歪倒在他手臂间。跟她学？她的专长根本不是什么佛学啊。之前在众僧前的侃侃而谈，说得她自己都怦然心动……但她的佛学，肯定不是正常的。

    “实在是我的口才太好，连我自己都快要被自己说服了，”唐辞沾沾自喜一阵，眼中光芒诡谲又狂热，“不过突然有了更好的打算，一个寺庙的世界，毕竟太小了。”

    唐辞问明光，“你信仰黑暗吗？”

    “……”有人信仰这么奇怪的东西吗？而且你不是佛教徒么，扯什么黑暗啊！

    唐辞笑而不答，心中却琢磨开了。

    因为天问方丈的强行挽留，再加上唐辞本就不坚定的决心，唐辞留在寺庙变得顺理成章。而且唐辞显然找到了新的乐趣，不再像之前那样天天拿自己的下人开刀玩。唐姑娘的兴趣，转到了和尚中。

    明光因觉得他家姑娘大概真想出家吧，为了跟上唐辞的进度，便跟在唐辞身后，希望能得到一点佛光指点。可是、可是……他家姑娘跟人宣传的都是什么啊？

    唐辞跟和尚们宣传的佛学，比那晚演说的，又进行了一次改版。新一版的唐氏佛学，理论更加诡异，诡异处又见真理。她能从佛教创始跟你讲到当世时政于佛界的影响，又大胆提出创新，将佛教向着一个奇怪的方向完善……反正等天问方丈发现的时候，寺中好多和尚居然成了唐姑娘的忠实拥护者！要跟着唐姑娘走出云州，宣传佛教，让佛教成为国教。

    天问方丈惊住：神佛在世的转生，就是这么与众不同！他承认唐辞会给佛界带来新血液，可唐辞宣传的东西，已经不是真正的佛学了啊。她将信仰的力量无限放大，放大到极致，那是魔，不是佛。

    佛魔往往只在一念间。

    天问方丈联合寺中几大高僧，带着各入门弟子，围着唐辞房屋而坐，开始不眠不休地讲佛，企图以自己的佛学造诣，将唐辞偏执的念头改过来。以天问方丈为首的一众和尚，并不阻止唐辞离开。不过唐辞走到哪，他们都要跟到哪，并时时刻刻在念经。

    明光坐在屋中，看着唐辞站在门边听外头的佛经，唇角含一丝笑。他错了，或许唐辞于佛学真有造诣，但永远入不了佛门。她喜欢的是玩，不能让她好好玩，她就不开心。不开心，她就不想留在这里了。

    唐辞看到明光似在笑，心中一顿，突有了一个好玩的想法。她快步走到明光身边坐下，柔声道，“明光呀。”

    “……”明光身子绷起，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挪。他有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唐辞眉飞色舞道，“那些和尚总堵着我的门，出去玩也没意思。哼，竟想着用这种无止无休的方式帮我洗脑，太天真了。以为我不出门，就不能对寺庙做出影响了？有你在，什么不能做呢？”

    明光面无表情看她：抱歉，我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唐辞扑过来，抱住他手臂，一个劲地开心道，“明光，我们来生孩子吧！”

    什么？！

    如同被雷劈中一样，饶是觉得自己已经很能应付唐辞的蛇精病了，但唐辞异想天开的想法一传递过来，明光刷地就站起，往后退。太过惊措愕然，武功高强的侍卫被桌腿绊倒，摔倒在地。而挂在他身上的唐辞，毫无争议地跟着他一起摔向地面。

    鉴于对唐辞的无条件保护，明光即使摔倒，仍伸手搂抱住她，自己当了肉垫。可躺在地上，看着唐辞晶亮的眼睛，他就觉得……

    唐辞坐在他身上，高兴道，“我们生孩子吧！”

    “……”

    “来嘛亲爱的，我们生孩子玩吧！”

    “……不。”

    “生孩子生孩子生孩子！”

    “……”明光不知所措。

    唐辞快速低头，秀发散开如云，清香扑向明光。她柔软娇艳的双唇，和他的唇相贴。

    她是美丽的，干净的，与众不同的，她是他的光。她把整个世界送到他怀中，而那被选中的青年，呆若木鸡，心慌心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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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是否喜欢

﻿明光拿唐辞毫无办法。

    少女扑在他身上，眉目清新，如春暖花开；唇瓣柔软，如夏日薄荷。一上一下，一女一男，长发自上散开，云墨般铺展在身畔。灯火摇曳中，他们的身影叠在一起。

    像置身于飘摇的小船上，星火坠入水中，忽冷忽热。

    明光力可削铁如泥，指可催金断玉，但当他的手按在她肩头，试图推开她时，竟一点力气也没有。唐辞化身一团火，包围他，让他无处可躲。

    明光一时怔然，盯着她婉约眉目，他心里的火不受控制，手禁不住抬起，想抚摸她美丽的眉眼。这是他的姑娘呀，他跟在她身后十余年，从未有一刻和她这样亲近。近来，他总觉得唐辞变了，不是以前那个人了。但是没有证据，他也不想去找证据。

    如果可以，他更喜欢现在的唐辞。

    如果这是一场梦，他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但当明光的手指轻颤，目光触上唐辞低垂而含笑的眼眸时，心神一下子清明。她主导两人的关系，她褪去他的外袍，她的手在他身上抚弄，可她的眼睛深处，乌漆漆的，带着似笑非笑的冰冷，像在嘲笑他的多情一般。

    唐辞的眼睛，太伤人心了。

    明光按住她的肩，翻身而起，待唐辞还要扑上来，便打算点住她的穴道，制止这种荒唐的行为。但唐辞被推开后，没有再看向他，而是看向门的方向。明光顿有所悟，看过去，见一干和尚站在门口，满面赤红地看着这边。

    明光的脸瞬时发红，却仍不忘小心为唐辞整理好衣襟，遮住她肩头半露的肌肤。

    天问方丈深吸口气，“唐施主，你们在做什么？”

    唐辞满不在乎地起身，撩了撩乌云秀发，目含秋水而笑，理所当然道，“做一种可以生孩子的男女之间的运动啊。”

    “……寺中不得隐乱。”天问方丈身后的另一位大师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如果不是师兄在前面站着，老和尚真想对唐辞大喊——你过来，贫僧保证不打死你。

    唐辞却无辜道，“我哪有？”

    众僧和明光：“……”

    你当我们所有人都是瞎子么？！

    唐辞一脸责怪地看着众人，“你们的思想太肮脏了，让我不忍直视。哎，难怪寺庙中需要我这种出淤泥而不染的人，来普度众生啊。”

    众人的表情是这样的：(⊙o⊙)……

    天问方丈身后的老和尚快被唐辞气晕过去了：是他们太肮脏么？！

    天问方丈不愧是挖掘出唐辞造诣的高僧，冷静道，“请唐施主指点。”其实细听，会发现方丈的声音也在颤抖，显然在忍着一种微妙的情绪。

    唐辞高兴地解释，“我发现你们寺庙太固步自封了，我这么先进的佛学知识，你们不肯接受，反而要我接受你们的思想，这是一种文化的退步。我虽然知道你们是错的，可我也不能逼迫你们嘛，我又不是那种残忍的人。所以我想到一个好办法，我决定跟明光生孩子，不停地生，我从小就让他们在寺中出家，将我的佛学推广出去。等十几年后你们这些老一辈的都走了，寺中就是我的天下了，哈哈哈！”

    众僧呆呆地看着唐辞。

    唐辞笑一半，灵光一点，拍手而道，“我算错了，根本不用等那么久。有了孩子，男的可以跟我做，女的可以跟明光做，这样，我的血脉会更加多嘛，更加便于我佛的悠久流长。这是不是很棒？！”

    明光身子一震，想到唐辞描述中的那种可怕画面，可爱的孩子们不再天真无邪，反而露出狞魅的笑……真是太可怕了！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他深深为唐辞感到脸红。

    众僧看着唐辞的目光像在看着一个妖怪一样：姑娘，你的节糙呢？

    天问方丈身后的老和尚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呵斥，“你这种脑子有问题的女人，不配生活在我们桃园寺！师兄，我们不能留下她。”

    天问方丈深以为然，再让唐辞在寺中待下去，寺庙清新的空气会被她污染的，她蛇精病思维的危害力，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天问方丈叹气，原本以为还唐婉姑娘一个人情，留下这个姑娘，可现在，他不得不放弃。就是好可惜……天问方丈深觉自己终生，恐怕再遇不到比唐辞更有造诣的人了。

    如果她正常一点该有多好啊。

    众僧快速商议完唐辞留宿的问题，不顾唐辞的反对，一致认为唐辞还是早些离开云州比较好。等众僧一同离去，明光跟着他们，尴尬地替自家姑娘赔罪。

    天问方丈看着这个被自家姑娘坑的侍卫，很是同情他，“唐施主总是这样，你是不是很辛苦？”

    明光默然无话，摇头，想了想，又迟疑地点点头。

    天问方丈道，“明公子啊，贫僧有个问题，唐施主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啊？”

    换做之前，明光一定怒斥这是无稽之谈，可今晚，他脸皮再厚，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唐辞是正常的。他只能含糊道，“姑娘之前遇到一些不好的事，受到些刺激。”

    天问方丈恍然，“那有没有请大夫看一看呢？”

    “嗯。”明光言简意赅，打算赶紧敷衍走这个啰嗦的老和尚。他家姑娘怎么样，关他们什么事！多管闲事！

    天问方丈却压根没觉得明光在敷衍自己，反而痛心疾首道，“可唐施主现在的样子……为什么放弃治疗？”

    明光脸黑黑的：你才放弃治疗！你们全寺都放弃治疗！

    鉴于唐辞在桃园寺的不受欢迎，唐姑娘又开始收拾离开的行装。明光小心追问她在想什么，唐辞深表遗憾，“你说生孩子挺好的啊，和自己的孩子交培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呢？兄弟姐妹交培又有什么不妥呢？如果这个方案实行下来，南朝桃园寺一定会把佛教宣扬广大的啊！我这么好的主意，却没人能理解，真是曲高和寡啊！”

    明光额角抽了抽：交！佩！她用“交佩”这样的词来形容那件事！她根本没把人当人看么？南朝桃园寺要是真的任你这么胡闹下去，当然会名扬天下啦，不过一定是以臭名扬天下的。而且什么“曲高和寡”，不要乱用成语。

    唐辞抚摸下巴：“算了，你们这些凡人，我不能太高估你们。虽然我本来是打算在寺庙发展的，但主人不接受，我也觉得我的才能不能被小小一座寺庙埋没了，我应该做些更伟大的事。你懂我的意思吧，明光？”

    明光沉默：所以你是打算走出桃园寺，祸乱天下人？

    明光默默出去，他本来是担心姑娘被和尚们拒绝后心灵受到创伤，现在看来，和尚们受到的创伤估计更大些。他完全不必担心唐辞嘛！

    唐辞都收拾好了东西，本来要动身出发了，但明光又收到云州几大望族的帖子，关于周围那些势力的事，似乎又起了变化。当时唐辞正在跟天问方丈说自己要离开的事，众僧欣然地看着她。待明光进来跟唐辞把情况一说，唐辞一顿，“不然我还是再住几天吧。”

    众僧齐齐抽口气：还住？！

    天问方丈的师弟保持冷静，“唐施主，你的才华应该得到天下人的认同，小小一云州，不该束缚住姑娘的脚步。”

    唐辞看着众僧心惊胆战的表情，嫣然一笑，“开玩笑的。”

    其实唐辞也在云州玩烦了，本来就是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再留下了。针对云州望族们之间的那些事，唐辞让明光留在云州处理，自己和其他人先回嘉定。等明光处理完这边的事，再来找自己。

    唐家众人无所谓：反正早点回嘉定最好了。

    明光认为不妥：“一路上风餐露宿，天下又不太平，万一姑娘受伤怎么办？”

    唐辞懒洋洋道：“人是不能和命运相抗争的。”

    明光坚决拒绝：“姑娘从小就受我保护，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

    唐辞呵呵：“该受伤的时候还不是一样受，有你没你，区别很大么？”

    明光的脸冷了下去。

    眼看他们就要吵起来了，若云小声道，“那个，明公子，姑娘最大的问题，就是容貌太惹眼了。只要扮得丑一点，危险就小很多吧？”

    明光一顿，唐辞目光落在胆怯的丫鬟身上，“好主意。”其实她本人是不屑于掩盖自己美貌的，不过若云提出这个法子，她也很有兴趣啊。

    最后，唐辞不光是扮丑了，还硬被明光逼着扮成了男儿身。本来以唐辞的艳丽姿容，就是穿上男装，也没人当她是男的。结果现在……唐辞瞥着昏黄镜子里那个平凡到极点的少年公子，嫌弃地走开了。

    明光很满意，“我将为姑娘易容的人留在身边，等我找到姑娘，再帮姑娘恢复容貌。”

    唐辞垂下眼：抛弃他！赶快想办法抛弃掉他！

    明光还要念叨，唐辞抬眼，凑近看他的眼睛，柔笑，“明光啊。”

    “……”

    “你这么关心我，是不是喜爱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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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暗度陈仓

﻿明光望着唐辞的面容，原本艳丽夺目的美人，如今也不过是个面色黄蜡、一点儿也不起眼的少年，要说“好看”，真的远达不上。但当唐辞笑吟吟问他“是否喜爱”时，他目光闪烁，心神恍惚了那么一下，便错过了回答的最佳时期。

    唐辞从明光的目光中看到自己的脸，很是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心情一点都不美丽。上天给自己这么漂亮的脸蛋，当然是为了让大家欣赏，可是明光却把她的美给藏起来！而且她好听悦耳的声音都被变成少年声音了！真讨厌！必须赶紧抛弃这个人！

    有明光这个累赘在，都不能愉快玩耍了。

    当擅长揣摩人心的唐姑娘对上明光飘移的目光，再横目扫到他微红的耳尖，怔了一怔后，唐姑娘忍着放声大笑的冲动——

    我可爱又忠心的侍卫呀，你爱上了自己的姑娘对不对？不，你不是爱上了自己的姑娘，你是爱上了我！你日夜受煎熬，怀着对我的恋慕和景仰，却不敢宣之于众。你卑微的心愿，就是呆在我身边。可你是忠心耿耿的唐姑娘的替身侍卫啊！当我告诉你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人时，你该怎么办呢？简直忍不住想看到你绝望又痛苦、却因为深深爱着我而备受折磨的模样啊！

    “姑娘？”明光发现唐辞的目光变得邪气而疯狂，黑得莹亮，她看着他，像是穷人看到珍贵宝藏般狂热。这种眼神，真让人害怕。

    唐辞忍了一会儿，才把脱口告诉他真相的望念压下去。呵呵呵，她还没有玩够小侍卫，怎么能这么快丢掉他呢？失望，伤怀，绝望，怨恨，茫然……这一切人心中最原始的情感，最是真挚可亲，值得好好品味。唐姑娘要慢慢挖掘，慢慢地欣赏。

    明光看着唐辞侧头低眼，片刻后再抬起时，唐辞眼中的热潮已经褪了下去，又变成了那个噙着笑的温柔姑娘。但还没等明光松口气，这个温柔姑娘提起之前的话题，步步相逼，“明光，你明明就是喜欢我对不对？没有理由，没有借口，也没有后路，你只是喜爱我对不对？”

    “……不。”明光艰涩开口，沉声拒绝。他不能喜爱她，他们身份天差地别，他也不想为自己寻来唐辞的嘲笑。他的情感真诚而简单，他埋藏于心，不见天日……他禁不起她的讥嘲。

    唐辞愣了一下，眨眨眼，盯着明光看的目光让青年发毛。良久，她才微笑侧头，看向远方，“没有喜爱我么？很好。”

    明光站在她身后，看着黄昏光线中她那模糊的眉眼。唐辞目光下垂，羽睫却卷卷地向上翘，神色淡然，又露出丝难过怅然的表情。

    唐辞悠声，“那便永远不要喜爱我，我是不可能回应你的。”她说完，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明光回应，就看向他。青年只静静站在她身后，目光平静，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

    唐辞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明光微愣，顺着唐辞的话问，“为什么？”

    唐辞目光又掠向了远方，笑容很淡，“因为很久以前，我就有了自己心爱之人。此一生，除了那个人，我不可能爱上别人了。爱情的欣然和伤害，醉人和失落，我再不想尝试了。”

    “……”明光想了许久，都没想出唐辞爱过谁。可唐辞目中的伤心，和瞬间的沉静寥落，也不是假装的。明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没有骗他，她是真的曾爱过一个谁。他从不知道唐辞喜爱过谁，可是这一刻，他因为她的难过而难过。

    “姑娘……”他想开口安慰她，却又拙于口。

    唐辞笑了笑，目光温柔而伤感地看着他，“如果早遇到你，说不定……”

    明光的目光和唐辞的目光在空中纠缠，他的心跳开始加速，脸上温度开始上升——如果？如果什么？说不定什么？他可以去奢望吗？

    “所以，不要爱上我呀。”唐辞的目光越过明光，看向他的身后。

    那里，天问方丈阿弥陀佛，“唐施主，贫僧决定跟你一同走。”

    唐辞面上的伤怀瞬间消失，好玩地瞅着老和尚，“和尚，你还是想说服我出家？”执着又可爱的老和尚，她喜欢！

    天问方丈正色道，“姑娘资质极佳，贫僧不忍姑娘走向岔路。桃园寺的日常，贫僧已安排妥当，望施主勿怪贫僧的自作主张。”

    唐辞笑逐颜开道，“我不怪你呀，喜欢还来不及呢。不过老和尚，跟上我，就是我的人了哦。你想度化我，可得努力啊。”

    天问方丈虽被她亮晶晶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却仍答应了下来。他是正确的，唐辞这样的人，如不能入佛门，很可能祸乱尘世。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于是天问老和尚就加入了唐家的队伍。

    又是准备了一番，唐辞上了马车，完全无视明光担忧的目光。唐辞捧着腮帮，乐观地遥想没有明光的日子。除了这张丑丑的脸很讨厌，其他都很好。

    明光见唐辞完全不想跟他说话，叹口气，也不再招她的烦。他站在桃园寺前，准备目送车队离去，衣袖却被人轻轻扯了扯。明光退一步，“若云？”

    几日不见，若云脸又瘦了些，显得苍白。她从袖子里偷偷递给明光一个信封，“明公子，我有些事想告诉你，可我没机会说。等我们车队走了，你再看这封信，好么？”

    明光讶然，但面对若云恳切的目光，点头应了。若云松口气，赶紧离去爬上马车，却是犹豫了一下，回头对他道，“明公子，我相信你的正义感，请你不要让我失望。”

    明光一头雾水地目送马车离开，他看到天问方丈想爬上唐辞的马车，被唐姑娘踹了下去。明光忍笑，他的姑娘，真是威武霸气呀。

    愿她安好，等他尽快处理完云州的事，就去寻她。

    在马车离开云州时，若云拿来一幅地图，问唐辞走哪条路。

    唐辞似笑非笑地看她，“走之前，明光不是把我的路都给安排好了吗？”

    若云心头直跳，结巴道，“因、因为我觉得，姑娘可能有自己的想法。”她手颤颤地指着一条路，“这条路更近些，能更快赶到泸阳……”

    唐辞笑问，“为什么我要去泸阳？”

    “……姑娘不是一直在找懂些法术的大师吗？奴婢找人打听过，泸阳有位道士……”

    “哎呀其实你不用说这么多，”唐辞津津有味地欣赏了一番若云紧张的情绪，便点了头，“不走官道，走桑林这条路吗？真不愧是我的丫鬟呀，这么了解我，那我们就走这条路了。”

    “姑娘不用再考虑考虑？”若云紧张得手心出汗，她每次跟唐辞说话，都觉得自己被唐辞用目光钉成死人，在一遍遍凌迟。

    唐辞：“不用，我们就进桑林。”若是我再考虑考虑，亲爱的丫鬟，你的心愿不就落空了吗？我是多么善良的人，当然见不得你失落了。

    希望你带给我惊喜哦，呵呵。

    同时刻，重新回到桃园寺的明光，打开了若云递给他的信。他的面色原本平静，但随着信读下去，脸色却一点点白下去，变得凝重。他快速起身，掠过身边一干人疾走，向唐辞居住过的院落寻去。

    因唐辞离去，和尚们开始清扫院落，看到明光进来，都愣住了。明光压根不理会他们，直接推开唐辞的房门，几步到竹床边蹲下，他掀开垂下的璎珞，探手向床底。

    过一会儿，明光怔怔看着手掌上的肉球出神。

    因没有得到看护，肉球已经有些腐烂，不再莹润。可是，明光是习武之人，他五感远比正常人强大，只消一眼，他的心就沉到了谷底：这是人的眼球。

    若云没有骗他。

    那一瞬，明光觉得茫然，他跪在床边，目光长久地看着手中肉球。他依然可以为唐辞找到千千万万个理由，却骗不了自己的心。在已经有所怀疑的基础上，再加上若云的佐证，他还能如何对自己说，唐辞仍是以前那个唐辞？

    若云说：“姑娘早已不是那个姑娘了，她身体里，有个怪物，那个怪物在欺骗我们，并试图杀害我们。之前那晚的迷药，不就是证明吗？”

    若云又说：“她很可怕，我看到过她那种想杀人的眼神，所以我不敢露出马脚，也不敢呆在她身边。可是我不敢对别人说，我怕被她发现，自己再活不成。明公子，你一定不想这个怪物占据姑娘的身体吧？你是姑娘的贴身侍卫啊！在姑娘可能被那怪物杀死的时候，只有你，是不能放弃的。”

    若云最后说：“我身边还有更多的证据，明公子追上我们时，我会让公子看到的。”

    明光手摊在面上，盖住他的神情。

    昏黄阳光从窗缝间泻出，他一动不动，长久沉坐。

    怪物么？

    明明是……唐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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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我家姑娘不可能这么丑

﻿&#65279;回马平原是盘踞在云州附近的一小势力，一个多月前，收到一笔单子，刺杀玉林门的门主简黎风。像他们这种小势力，虽然行动失败后可能有种种麻烦，但在巨大的利益前，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

    但千算万算，也没料到一个已经身受重伤的简黎风，他们也能给丢掉。回马平原的人最后一次进入云州，就失去了线索，不说杀掉简黎风，派出去的人还活着没活着，都是一个问题。

    正在回马平原的人商量情况的时候，他们收到云州一望族的通知，拒绝他们在云州活动。回马平原的人一下子慌了，连忙派人去云州询问。这些望族向来眼界高，难说话，回马平原活动关系，送礼都送得手软了，才把这问题解决掉。

    于是大家重新坐下来，继续讨论简黎风的行踪下落。

    但紧接着，云州另一望族找上了门……

    等这事解决掉，精疲力尽的回马平原快要给云州望族们跪舔了，才得到对方暗地里的消息：云州之所以要查他们，是唐姑娘实名举报。

    回马平原的人很生气：“唐姑娘？那是谁？竟敢跟我们作对？”

    云州望族木然：“嘉定唐家的人，你说呢？”

    回马平原的人立刻萎了：嘉定唐家是南边望族之首啊，即使云州不是唐家的势力，他们也轻易不敢招惹唐家的人。既然这次是唐家的人，那大家就捏捏鼻子，忍了吧。

    可是上天不厚道，连忍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他们又从自己的上家收到死亡通知：玉林门门主简黎风已经回到了上河平原，并迅速决定要让回马平原这个势力消失。据说，玉林门的人已经南下了。

    上家特意来通知他们：节哀顺变。并且虽然他们没有完成任务，但还是善良地给了他们一笔钱——反正他们就快死了嘛。

    回马平原的人很悲催：“他怎么回去了？！”

    上家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们：“听说他在找一位姓唐的姑娘。”

    回马平原的人一激灵：无所不在的唐姑娘！线索串起来，难免猜测简门主和唐姑娘有关。这是要逼死我们啊！哼，就算你是嘉定唐家的人，把我们逼上绝路，那黄泉路，大家就一起走吧！

    回马平原的人打听，得知那位唐姑娘已经离开了云州。所以，人分成两批，一批继续跟云州的望族扯皮，另一批人走向官道，去追杀唐姑娘。

    这个任务还挺麻烦的，历经坎坷，因为——走错路了。唐姑娘居然不走官道，走那条盗贼作乱的桑林小路！

    虽然大家很诧异这姑娘是疯了么，但还是追杀了出去。

    被人质疑脑子有问题的唐姑娘带领唐家一行人，已经进入了桑林。比起官道的平顺宽敞，桑林的路很不好走，还偶尔遇到小贼。不过唐家人随从中武功还行，没经历太多的艰险。

    自从进了桑林，若云就一直处于心神不安的状态中，似等着什么，又害怕什么。天问和尚想跟唐姑娘宣传自己的佛学，被唐辞拒绝。

    唐辞的理由是：“心情不好。”

    天问和尚和蔼道：“施主何时会心情好？”

    唐辞：“每天早上醒来，都从你们的眼睛里看到我这张难看的脸，我的心情永不好。”

    “……”天问和尚努力说服自己：小姑娘家嘛，爱美之心嘛，很正常。

    天问和尚试着安慰她，“唐施主其实还是很好看的。”

    唐辞：“和尚，和尚，快告诉我谁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女人？”

    “……”天问和尚有些理解为什么唐姑娘的贴身侍卫明公子总是那么沉默寡言，唐姑娘经常让你无话可说。

    唐辞冷笑：“居然不说是我？不想听你说话了。”

    ☆☆☆

    这日晌午，唐家车队原本走得平缓，突有人来报，“姑娘，前面似有马贼在强抢良家女子，我们管不管？”

    唐辞掀开帘子，往前方看去。果见得十来个马上汉子，围着中间两姑娘，看穿着打扮，一为姑娘，一为侍女。那侍女护着自家姑娘，跪在地上给人磕头，嘤嘤哭泣，“请各位大侠放过我们！我们所有的钱财都不要了，要是还不够，我们可以找人给大侠们送来……”

    坐在马上的粗犷汉子张扬狂笑，“送来？你们是派人来灭老子一伙吗？”呸一口唾沫，色眯眯地看着美人儿，“爷不要钱，就要你这样的美人儿做压寨夫人！”

    那侍女看到众人的目光落在自家姑娘身上，姑娘害怕地往后退，连忙勇敢上前，“我、我替我家姑娘——”

    看到这里，死皮赖脸跟唐辞乘坐同一马车的天问和尚念了声佛，面带不忍，“青天白日，世态荒芜至此！”

    唐姑娘看着那位被侍女保护在后面的粉衣少女：即使尘土飞扬、面色慌张，仍掩饰不住少女的美丽。她像是黎明的第一颗清露，滴在你心头，一眉一眼，都精致动人。但此时，这张动人的小脸，泪水盈睫，苍白又惊恐。

    随从们道，“那姑娘似有些身份，姑娘救下她，可让她与我们同行……”

    唐辞冷冰冰打断，“谁说我要救人？我们走我们的，不管她们。”

    “……”姑娘，您的仁慈善良被狗吃了么？

    天问和尚不赞同道，“唐施主为何如此冷血？”

    唐辞道，“世上最难过的事，就是我已经失去了我的漂亮脸蛋，却遇上一个拥有漂亮脸蛋的女人。”

    “……”天问和尚吸口气，真是一个让人无法直视的好理由啊。

    反正无论天问和尚如何反对，唐辞才是车队的主人，她说无视，下人们自然不敢多管闲事，就是大家心里难免多些嘀咕。

    在马车渐渐靠近的时候，那些马贼也发现了这边的香车宝马，侍卫宝刀。他们手按腰边刀，警惕地看着车队靠近。就见车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眼看就要跟他们擦肩而过了……

    众人松口气时，就见被围在中间的粉衣姑娘突地用力向马车跑去，口中大声呼救，“救命啊！请救救我们……”

    车队的主人掀开帘子，好奇地伸出头，兴致盎然地欣赏少女的狼狈。那少女奔过来时，因太过意料，竟惊了马贼中的一匹马，那马嘶吼一声，向唐辞所在的马车撞过来。唐家众随从看到姑娘有难，连忙上前相救。

    一团混乱中，踩马的踩马，救人的救人，摔倒的摔倒，尘土飞扬，兵荒马乱。过会儿，粉衣姑娘和自己的侍女看到一位少年公子灰头土脸地从马车中被人护出来，那少年公子容貌普通到极致，让人一眼注意到他的原因是——他浑身是血，简直像是刚从血潭里爬出来的一样。

    钻心一样的疼啊！

    这脆弱又倒霉的体质！

    唐辞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已经痛得哇哇叫，刺激得她满面泪水，“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糟蹋我们的身体？我快痛死了！”

    唐辞目光阴沉沉地看着那群不长眼的马贼，连跟原主说话的心情都没有。她都决定路过了，这些人还犯到她眼皮下，做人做成这样子，她想放掉都不好意思——

    “这片桑林都被我承包了，你们知道吗？”

    唐姑娘一声令下，借着自己这边的人数优势碾杀对方。一阵厮杀后，虽非唐辞本意，她还是救了那对主仆。因唐辞受了重伤，马车不得不停下来，给姑娘准备疗伤。

    唐辞坐在马车中，若云和另外两个侍女为她敷药。听得外头一阵响动，少女悦耳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小女陈青桃，携婢女阿诺，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若云悄悄抬眼皮子看一眼唐辞，姑娘面无表情。

    陈青桃见里头没声音，疑是自己说话声音太低，又加大了声音说了一遍，但马车中依然没人答她。周围一干人都看着，陈青桃的脸窘得发红，侍女也拉扯她的衣袖，但她仍固执地站在马车外，将自己感谢的意愿又说了一遍。

    唐辞依然没吭声。

    “姑娘？”若云小声问。

    唐辞笑，“她连说十遍，我就理她。”一般人遭此冷落，该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主动离去了吧？

    陈青桃感受到了来自唐辞的恶意，但她认为唐辞救了自己一命，恩人脾气再古怪，也理应忍受。陈姑娘真的把自己的抱歉说了十遍，也终于等来了唐辞懒洋洋的声音——“行，我听见了。想跟我说话，十两银子一句。”

    陈青桃先是一喜，恩人公子终于接受了她的善意，也像她表达了善意，虽然恩人公子的善意表达得有些奇怪；然后是一惊，恩人公子好生冷淡，是不喜欢自己吗？

    陈青桃沮丧垂头：她太没用了，连累公子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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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过去曾经，再也不见

﻿    陈青桃带着自己的‘侍’‘女’阿诺,想投奔唐家一行人,路上好照应。她原本忐忑，但听阿诺打听回来唐公子为人和善，陈姑娘舒口气，有了些勇气。但陈青桃再去寻唐辞说话时，被唐辞的丫鬟若云告知,她家公子受伤太重，已经累得睡着了。

    阿诺撇嘴：“一个公子哥，出‘门’带这么多丫鬟,还一点点伤都受不了。”

    若云看主仆二人一眼,“所以你们快些走吧,我们的人手保护公子就很难了,照应不了你们。”

    陈青桃面‘露’晕红,对丫鬟的抢话和对方的拒绝之意觉得尴尬，却仍小声道，“可是天已经晚了，我们两个姑娘家上路很不安全。唐公子真的不能收留我们吗？”

    若云态度坚决，“知道危险，当初出‘门’时，姑娘就不该只带一个丫鬟。但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我家公子不会为姑娘你的莽撞负责。现在天‘色’还未太晚，你们尽早上路吧。”

    “喂！你这人好不讲情面！”阿诺气道。

    陈青桃眼有失望，水汪汪的眼睛轻眨，可怜地望着若云。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你，就算是‘女’人，都忍不住怜惜她。

    若云为难道，“我们真的不能留你们，这是为了你们好。”

    “谁说不能留呢？”一声噙笑的少年声从马车中传来。

    几人望去，少年公子披着单衣，掀开帘子一角，眸子幽沉沉地看着自己。他容貌是那样的普通，可不知为什么，被他的眼睛一看，顿有魂勾魄摄之感。

    若云脸‘色’白了白，“姑……公，公子！”原以为唐辞受了伤，早该受不了地睡去了，却不想，唐辞居然一直清醒着。那自己方才和那对主仆的话，唐辞都听得一清二楚吧？

    陈青桃主仆只听得那少年公子笑‘吟’‘吟’道，“我这个人最是心善好客，既然救了人家，就要救彻底。若云，你去安排一下，留她们一晚吧。”

    “……是。”若云没勇气拒绝唐辞的话。

    陈青桃目光晶灿，矮身向这边一拜，“多谢公子收留。”

    唐辞拉下帘子，重新坐回黑暗中。竹帘重影中，金乌坠地，她看着外头人的各种表情，‘唇’角轻轻上扬，‘露’出愉快的笑容。费尽心力，排除异己，才达到现在的结果。那么，游戏总该开始了吧？

    天慢慢沉下，黑暗笼罩大地，桑林静得只听落叶虫鸣声。篝火燃烧，众人轻声‘交’谈，并提防着来自丛林中的威胁。唐辞喝了‘药’后早早入睡，她记忆的最后一幕，是外头陈青桃主仆跟若云敬酒。唐姑娘带着笑意，迎接黑夜。

    沉梦无边，看不到尽头，却有喧哗吵闹声远远传来，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唐辞走在其中，目‘色’幽黑，平静而噙笑。

    无数人走马路过，高楼大厦层层起，现代生活的气息扑面而来，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人从记忆中走向她。他们带着怨恨，带着惊恐，带着伤感，从四面八方摇晃地走过来，看着唐辞。

    各种各样的声音砸向她——

    “唐辞，你是个怪物！要不是生了你，我也不会被人指责！”

    “来啊宝贝，让爸爸尝一口你的‘肉’，看是不是和你妈妈的味道一样。”

    “你杀了所有人！你一点人‘性’都没了么！”

    “放我出去！宝贝儿，妈妈是爱你的，快放妈妈出去！我们一起杀了你爸爸，让他再伤害不了你好不好？”

    “唐辞，你不能这样下去。你要相信，世界还是美好的，一定有人还爱着你的。”

    ……这些人在黑暗中化身魔鬼，手拿滴血的匕首，狰狞着扑向被围在中间的少‘女’。

    唐辞眸‘色’含笑，冷漠地看着他们，没有多余的表情。她一点也不害怕，一点也不觉得心虚，心跳都始终正常。但她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在那些幻影扑过来的时候，因太过真实而吓得尖叫连连。但那些刺来的匕首、泼来的血，在接触唐辞身体的一瞬，便消失了。虽则如是，当你看到那些人用恨不得吃了你的眼神扑过来，正常人都会害怕。

    像唐辞这样无动于衷的，几乎没有。

    等一切结束后，原主虚弱道，“那些都是你的过去吗？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被‘逼’向绝路的啊。”

    唐辞眸中掠起忍笑的表情，柔声，“原来和我共存一体的你，看着那些，也觉得我是受害者呀。”

    原主柔软同情的一颗心僵住，觉得有些不对劲。

    然后唐辞手抵在‘唇’边，发出轻轻“嘘”一声，以更温柔的声音解答，“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哦，过去、现在、未来，任何一个时刻，我从来没有被‘逼’得走投无路过呢。”

    一股股寒意涌上原主心头，她颤抖着声音，僵硬问，“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唐辞笑而不语，被幻觉中大团大团的黑雾包围。她眼睛里住着一个疯狂的灵魂，什么时候解封，什么时候封印，她说了算，全部都由她说了算。

    算计她的人，来嘛。利用她的人，欢迎哦。邀请她加入这个游戏的人，么么哒。你以诚心待唐姑娘，唐姑娘不保证一定不玩你；但你若要唐姑娘觉得这是一场针对她的游戏，唐姑娘兴致来了，会把你玩成一盘游戏。

    ☆☆☆

    暂且不提梦境中原主面对唐姑娘时的揪心，第二天，唐辞睁开眼，世界都发生了变化。

    “唐公子，你醒了！”耳边有惊喜声音传入。

    “太好了，姑、公子终于醒了。”另有两个丫鬟高兴道。

    唐辞目光打量四周，惊讶地扬了扬眉。她发现自己和几个姑娘被关在了一个四面是墙的小屋里。这几个姑娘，不仅有她身边的两个叫不上名字的丫鬟，陈青桃主仆二人，还有另外三个唐辞绝对不认识的‘女’子。

    如今小屋中的情景是，陈青桃主仆和自己的丫鬟围在刚醒来的唐辞身边，另一边的陌生姑娘们面带愁绪，趴在‘门’口，滴答滴答掉眼泪。唐辞眨眼，哇，睡一觉，好像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大‘门’一样。

    “唐公子，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呢？”见唐辞醒来却一声不吭，陈青桃担心问。

    唐辞看了她一眼，觉得她好烦，真是烦死了。

    她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身体几处，嗯，带的匕首‘迷’‘药’都被搜走了，看来这是一场有准备的行动啊。

    陈青桃见唐辞似乎没异常，便‘露’了笑。她的笑容真挚好看，比‘露’珠还漂亮，却见唐辞厌恶地别了眼。这种明显嫌弃的表情，让陈青桃愣住，心底微微有些受伤。就算她再托大，也能明显感觉到唐辞对她的不喜。

    陈青桃的‘侍’‘女’阿诺受不了唐辞这种傲慢的态度，“你怎么可以对姑娘这么粗鲁？”

    唐辞微笑，“难道我能醒来，是陈姑娘救的我？”她语调轻佻又嘲讽，出口就是妥妥的仇恨值。

    阿诺气得脸红，“虽、虽然不是，可……你知道我们为什么都被关在这里吗？”

    “知道啊。”唐辞漫不经心道。

    “你知道？”阿诺和陈青桃都瞪大了眼，连唐辞的两个丫鬟也不可置信地看着唐辞。

    唐辞‘露’出意味深长的笑，目光轻飘飘扫了扫屋中的姑娘们，“这不是很明显吗？我一个男的，和你们一群姑娘们关在一起，难道不是上天在暗示我和你们发生点什么吗？！”

    “……”除了唐辞自己的丫鬟有些惊讶，陈青桃和阿诺都不自在地往后缩一缩，看着她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友好，而变得警惕。

    另一边的三个姑娘更是逃得离她远远的，“呸，你、你这个‘色’痞子！”

    沈青桃对上唐辞似是而非的目光，颤声，“唐、唐公子，你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对不对？”

    唐辞平静道，“如果我是一个道貌岸然的杀人魔，和你的一切相遇都是我设计而来的，现在你们是被关在这里，我却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她开心地看着众‘女’的脸‘色’变得苍白，看着她的眼神像在看着魔鬼一般，“那你是否还能担心地等我醒来，对我感‘激’地笑呢？”

    陈青桃身子一僵，看着唐辞笑容更加深，“你和你的丫鬟出身名‘门’，但大约因为任‘性’的原因逃离了家，天真地选了桑林这条路，以为家人不会追上你们，却没想到入了虎口。那边的几个姑娘是因为贫穷而赶路，想快些到泸阳，却笨得不知道把自己的容貌遮起来。你们明知道桑林不安全，却仍选这条路，不过是抱着侥幸心态。你们所有人的身份都因为选了桑林这条路而变得不再安全，就是失踪在这里，追究起来，也不方便吧？”

    唐辞眨眨眼，“你们现在又害怕我了，别紧张呀，我不过提一种可能‘性’。我并不一定是杀人魔，对不对？”

    陈青桃忽然觉得害怕，她从这个少年公子身上，真切地感受到了恐惧。昨天和他第一次相遇，他表现得强大而自信，但她不知道他的来历，不知道他的去处……她都不认识这个人，却选择相信他？而醒来后被关在这里，只有唐辞一个人是男的！这一切都可能是唐辞的‘阴’谋。

    唐辞笑着看所有人默默远离了她，包括她的两个丫鬟，“懂得害怕，说明你们暂时还有救，请继续保持。其实不必怕我，我这个人最是以诚待人了。”

    陈青桃大着胆子，勉强笑，“公子一看就出身名‘门’望族，怎么可能是杀人魔呢？公子真会开玩笑。”

    唐辞赞许地看着她，但她最擅长让别人害怕她了，“是啊，我可能不是杀人魔，更大的可能是采‘花’贼。瞧你们一个个细皮嫩‘肉’，难怪啊。”

    其实，唐辞已经用语言暗示众‘女’，对方抓来她们，她们的美丽占了很大的原因，这是唐辞观察众‘女’的共同点所得。可惜唐辞难得的善意提醒，却因为她自己营造出的恐怖气氛，而根本没有被姑娘们察觉。

    某个方面来说，唐辞自己被自己打败了。

    众‘女’大气不敢出，垂下头躲闪着唐辞的目光。这一次，连陈青桃都没有勇气再接唐辞的话了。唐辞满意地笑：世界清静了，没人再追着她维系没完没了的情谊了。她可从来没想过做一个英雄，去当这些姑娘的‘精’神支柱。如果背后抓她们的人有合作的可能，唐辞说不定还会反出卖这些姑娘呢。不过眼下看嘛——

    唐辞在小屋中走了一圈，确定没什么从自己眼皮下遗漏，才问自己的丫鬟，“若云没有关在一起吗？”

    丫鬟回答，“若云姐姐可能和其他人关在一起吧，公子，抓我们的人好像是一个什么寨，”声音小下去，“好像真的是采‘花’魔！”

    唐辞垂了眼皮子，原来是这样呀。

    她顿时没了兴趣，若云给她安排的局，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局？是要她失贞，毁去名声？真是无趣。

    唐辞面无表情地独坐一处，看着像是丧失了生存的动力般，让她的两个丫鬟变得更加心神恍惚。陈青桃则挑着眼，偷偷打量唐辞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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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女子魅力

﻿    众‘女’被关在小屋里,不见天日。她们经常能听到外头姑娘们惊恐的尖叫和男人的狞笑，每当这个时候,就觉得很害怕。惊恐的情绪在所有人中间流转，除了唐辞。

    唐辞只神‘色’萎靡地靠墙坐着,面无表情地听着隔壁小屋中‘女’儿们的哭声,看着每次开‘门’送饭时外头男人韦亵的目光。她们被关的这个小屋，也有姑娘在悄声哭。但因为唐辞先前营造的可怕氛围，众‘女’的情绪都很压抑,没人敢放声。

    这种微妙的平衡感,一直到小‘门’打开,一个姑娘被拖了出去,却再也没有回来。那三个围在一起互相支撑的姑娘们,现在只剩下了两个，终于崩溃，开始呜呜哭泣，互相埋怨。

    唐辞坐在墙角‘阴’影处，欣赏着面对危难时人的情绪变化。虽然她仍对这一切提不起兴趣，不过聊胜于无嘛。唐辞察觉到一道目光，顺着看过去，见是陈青桃。陈青桃一惊，有些讪讪地低下了头。

    见到唐辞并没有做什么，陈青桃松了口气。她已经冷静下来，想起唐辞之前对她们的种种恐吓，恐怕也只是唐辞厌烦她们而已。这位公子救了她，自己之前对唐公子的害怕，实在是太没道理了。唐公子要想伤害她，哪里用得着等到现在？这世界又不是话本故事，哪来的那么多坏人呢？

    而且，被关进来这么久，所有人的情绪都在发生着变化，只有唐公子始终淡定。发生的一切，好像对唐公子都没有一点影响般。

    这样想着，陈青桃慢慢‘摸’过去，坐在唐辞身边，点头一笑。陈青桃轻声，“唐公子，其实你有办法救我们，对吗？”

    一个小屋中，几个人在小声啜泣，陈青桃的声音清亮柔和，一瞬间就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唐辞身上。唐辞的两个丫鬟目光亮起，比起陈青桃这些陌生人，她们当然更希望姑娘无所不能啊。两个丫鬟爬过去，“公子，你若是有办法，就说出来吧。我们不想被人拖出去，再也回不来。”

    那些被拖出去的年轻姑娘，一个个‘花’容月貌，却落入了一群男人间，想想都可怕。

    唐辞虚着眼，好吧，无聊的游戏，让它快些结束吧。比起这个绑架的游戏，她还是更喜欢跟自己的丫鬟若云坦诚相待嘛。想到结束这一切后，就可以见到若云了，唐辞终于有了些动力。

    唐辞说：“我是没办法救你们的，你们要想出去，最好是自救。”

    “怎么自救？”陈青桃赶紧问，其他几个姑娘也围上来，听唐辞说话。

    “‘色’幼以杀。”唐辞轻飘飘道。

    众‘女’都被她的话震住，面‘色’各异。大家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平时连男子都打不过，如何面对有武功的男人？而且还要用身体去‘诱’‘惑’男人吗？众‘女’心里怪怪的。

    陈青桃道，“可是就算杀掉一个人，也不可能逃出这里啊。”

    唐辞笑道，“当你杀掉首领时，请放声尖叫，引来众人推‘门’而进，你就开始寻求下一个目标，告诉他刚才看到一个可疑人进了屋子，杀了首领。那人穿着和众人一样的服饰，是寨子里的人。不管真假，不管他们信不信，一定会彼此开始怀疑。你将被严加看守，这时候，可以把二当家请来，告诉他你能认出谁是凶手，要求合作。背地里，可以告诉三当家，是二当家杀了首领，你是被‘逼’着不许说出去的。当他们自相残杀，要找你对质，你开始装疯，说些不要杀我之类的话，把杀人凶手的恐怖近一步带给整个寨子。在此期间，一定有人被无意杀掉。你再故技重施，再去‘诱’杀……当你把所有人都杀掉时，你就成功了。”

    “……”众‘女’瞪着眼，打冷战。

    一时间，小屋里竟然没有一个姑娘有勇气开口，纷纷都是‘抽’气声。才围到唐辞身边的姑娘们，又想逃开了。还是陈青桃抖着声音，故作镇定道，“唐公子，你真的只是一个名‘门’公子吗？”

    唐辞笑，“我是杀人顾问呢。”半真半假的话，让姑娘们面面相觑。

    陈青桃又问，“这样就可以逃出去了吗？”

    唐辞懒洋洋，“当然。”

    她目光噙笑，一一扫过众‘女’，用蛊‘惑’的语气说道，“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杀人方案和条件，只要照我说的做，一切都不是问题。关键是，你们谁有勇气做呢？”

    众‘女’再次沉默，面对凶神恶煞的贼人，轻举妄动皆是死。虽然唐辞说得很自信，她们不是不相信他，是不相信自己。以一人之力，将整个寨子玩‘弄’于股掌间，谁有这个魔力？自己吗？不，不行的。踏错一步，就是死啊。

    “还、还有别的办法吗？”另一姑娘怯生生问。

    “有啊，你想办法给我‘弄’来‘药’材，我可以配‘药’帮你毒死这些人哦。”唐辞道，“或者你可以用美‘色’‘迷’‘惑’一看‘门’的，把自己被抓的消息放出去，但是能不能被你的家人收到，自求多福吧。你还可以凭借出‘色’的容貌，对寨主表忠心，不过你得做好一辈子留在这里的准备，好处就是不会被一群男人瓜分了。还可以……”

    陈青桃打断，“但是，只有第一种法子，才能最快逃出去，是么？”

    唐辞眯眸：逃出去，凭你们吗？呵呵。但她口上却答，“是呀。”

    陈青桃目光游离一阵，坚定抬头，“唐公子，你教我吧，我做这个‘色’杀的人！”

    “姑娘，万万不可！还是我去吧！”阿诺立刻抢话。

    唐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主仆二人争来争去，百无聊赖。最终经过重重威胁和保证，这项殊荣还是被陈青桃摘取了。陈青桃蹲在唐辞身边，紧张地吞口水，“我、我该怎么做？”

    “先培养你对男人的魅力。”唐辞道。

    接下来，就是对陈青桃‘女’人魅力的训练。无奈陈青桃出自名‘门’大家，一言一行都受到良好的训导，她的骨子里已经习惯自己的身份和骄傲。让她突然去勾得男人，她努力地去学，可是……做不到啊。

    陈青桃满面赤红，眼睁睁看着又一个姑娘被拖了出去，只觉得全身无力。她噗通跪在唐辞身前，额头在地上磕出红痕，“唐公子，我、我……”

    美丽如‘露’珠的少‘女’面带泪水，可怜又无奈。原来有些事，即使她想去做，也做不到。她想向唐辞求救，可是唐辞已经给了她办法啊，是她摆脱不了自己身份的影响。

    唐辞看她哭得楚楚动人，泪水鼻水黏在面上，那么惨，再找不到美‘女’的优势了。唐辞的心情终于开心了些，她就喜欢看人哭。唐辞笑，“你哭什么？我又没说，这个‘色’杀的人，只能是你啊，明明有人可以比你做得更好嘛。”

    “谁？”陈青桃和众‘女’充满期待地看向唐辞。

    唐辞指了指自己，然后就看到众‘女’一副被雷劈中的表情。唐辞的两个丫鬟只是表情古怪，其他姑娘则是脱口而出，“可是你是男的呀！”

    唐辞眨眼，“所以你们该自惭形愧、面壁思过去。”她本来也没打算把计划‘交’给这些半吊子来做，机会只有一次，有些手段，只有她能用出来。而别人用，则是死路一条。死不死，唐辞并不怜惜，可因此让计划失败，她就不开心了。

    陈青桃结巴，“唐唐唐唐公子，你不必牺牲这么大真的……”

    唐辞已经起身，向自己的两个‘侍’‘女’勾勾手，“来，我们换下衣裳。”当着众人的面，唐姑娘开始宽衣解带。

    知道唐辞是‘女’儿身的两个丫鬟没多余的话，陈青桃等姑娘一看唐辞竟然当着她们的面开始褪衣，吓得尖叫连连，纷纷用手遮住眼睛，怕看到不该看的地方。

    陈青桃面如红霞，羞恼道，“唐公子，你若要脱衣，可否提前告知我们？男‘女’授受不亲。”

    唐辞无辜极了，“想看就看嘛，何必不好意思呢。”

    “……谁想看啊！”姑娘们尖叫。

    唐辞勾‘唇’笑。

    众‘女’只听得窸窣的脱衣解带声音，一个个面对着墙而坐，脊背僵硬，没一人回头。可是一想到她们是姑娘家，和一个男的关在一起就很可怜了，还要被迫听那个男的换衣，想死的心都是一样的。

    等姑娘们重新回头，看到唐辞时，一个个都愣神了一下。唐辞用簪子将头发重新梳下，刘海覆额，娇俏可爱。但除了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外，她的肤‘色’蜡黄，容貌仍然很普通。但唐辞绯‘色’上衣绿纱裙，撩裙转一转，双肩瘦削，身形纤细婀娜。一双朗若明星的眼睛滴溜溜望着你，漆黑幽静，一颦一笑的风采被她发挥到了极致。再是黯淡的容貌，也遮不住唐辞勾人的魔力。

    众‘女’都有些恍惚：妖孽啊！

    又纷纷庆幸：幸好唐辞的脸很普通。

    唐辞侧身而立，媚眼流‘波’，抿‘唇’一笑，“如何？”

    她这个角度，因光线原因，恰好地盖住了她不太出‘色’的容貌，让人只关注她的仪姿风采。

    陈青桃羞愧低头：和人家比，她都不像个‘女’的了。

    只有唐辞的两个丫鬟理所当然：她们姑娘本就美得数一数二嘛，如果不是明公子非把姑娘易容成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有这些姑娘蹦跶的机会啊。

    听到新一轮的开‘门’声，唐辞走向‘门’口，咬‘唇’笑，“本姑娘亲自出马，必然手到擒来。”

    众‘女’用感‘激’又担忧的目光送她被人带走：唐公子也太入戏了，“本姑娘”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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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丑的后遗症

﻿    唐辞一路跟着三个领路的汉子，走在暗沉沉的路径上。她幽黑的眸子在昏黄的灯火中闪烁,静静地瞅着前面人的反应,并顺便在大脑里还原自己已经走过的路，尝试拼出这个寨子的地形图来。

    这对她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即使眼睛被‘蒙’住,只要让唐辞走一段路，她根据时间长短、脚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周围的动静,都大概能猜出这应该是什么地方。如果将她放到她曾经待过的环境中，唐辞甚至能猜出所处的位置。这种能力,是她前世就已经学会的,用在这里,只显得大材小用。

    唐辞对现在的整个事情都不太有兴趣，所以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反抗，只打算快快走完剧情。

    带她出去的汉子察觉到唐辞和其他‘女’子不同的反应，有些奇怪，“你……”

    唐辞打断他的话，“我为什么不害怕是吧？其实我很害怕，只是我从小面瘫，你看不太出来。”

    “……”请问什么是“面瘫”？

    昏‘色’光线中，几个男人看不太清楚唐辞的脸，只能看到她那双美丽的眼睛，幽冷神秘，如月下清泉。这些粗汉顿时心神‘激’‘荡’，口干舌燥。嘿嘿，他们强抢民‘女’，不就是想爽一爽嘛。可不知道为什么，对上唐辞的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唐辞先是看到众人对她流‘露’出的‘激’‘荡’眼神，再看到他们眼中的顾忌，‘唇’角翘了翘，接着道，“我这样的美人，不是你们现在能觊觎的。给你们一个建议，先把我送给你们的寨主去享用，等他满意了，再传到你们这里，大家都痛快些。”

    众人一怔，然后恼怒，“用得着你来教我们做事？”

    唐辞面无表情，“只是给个建议，不必‘激’动。你们现在享用我，我若是刚烈些，拼到你们寨主跟前，再巧言令‘色’搬‘弄’是非，谁也不好看。现在你们给我面子，事后我给你们面子。事情摊开来说，不就男‘女’那回事，何必搞得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众人一口气憋在‘胸’前，他们没见过世面？！

    唐辞再次幽幽看了他们两眼，若有所思，“说话这么难听都没反应吗？看来你们寨主大人还真是想见到我这样的美人，来聊以□，让你们在我见到寨主前，都不敢对我下手。行了，我知道了，继续走吧。”

    “……”感觉所有威‘逼’利‘诱’的台词都被她抢了怎么办？而且，有‘女’人口口声声称自己是美人吗？！刚才打开那扇‘门’，这‘女’人根本没等他们反应就走了出来，自觉得不得了。再加上外头光线暗，谁也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身段妖娆，就觉得应该长得不错。

    为防止对方耍什么‘阴’谋，他们还特意往那个房间里瞅了瞅：寨主大人吩咐抓的那个少年公子靠着墙坐着，还在。那么，应该没什么问题。

    总之，一路上，唐辞也算套了对方不少话。到后来，终于被迟钝的马贼们察觉，憋了一口气，无论唐辞再说什么，都坚决不回答她了——妈呀，这个‘女’人太可怕了！每句话都是陷阱啊。

    唐辞见他们不理自己了，也不在意。反正她的目的就是刺杀寨主，给这里搞个复杂的内‘乱’嘛，很容易。这些小喽啰，根本入不了唐姑娘的眼。

    ☆☆☆

    唐姑娘被人请进了一间宽敞的房间中。

    唐姑娘闻到了一室男‘女’欢喜后的麝香味道。

    唐姑娘‘唇’角噙笑，慢悠悠步入，走向那帘子后醉得昏沉沉的恶心男人。

    唐姑娘掀开帘子，看向对方。

    男人抬眼，看向唐辞。

    比起别处光线的昏沉，此屋十盏青铜悬地灯，光亮无比。

    沉默的一刻钟后，寨主大人猛地清醒过来，面带怒‘色’，一把推开掀开帘子的唐辞，叫道，“来人！人都死哪里去了？给老子进来！”

    等在外头的人不知道寨主大人突然这么生气为哪般，连忙赶进来。见他们寨主指着那位姑娘怒骂，“你们眼睛瞎了吗？这么丑的‘女’人也敢送到我跟前来？没‘胸’没屁股，脸也丑死了！你们眼里还有我吗？！给我叉回去关好！丑成这样还到处跑，你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

    啪嚓。

    好像听到心脏碎掉的声音。

    这！么！丑！

    没！‘胸’！没！屁！股！

    丑！成！这！样！还！到！处！跑！

    前后两世，唐辞姑娘都只有惊‘艳’世人的份儿，从来没有别人鄙视她容貌的份儿。她对自己的如‘花’似‘玉’满意得不得了，谁见了不夸她是美‘女’。美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丑”！

    好！很好！

    唐辞‘露’出微笑：敢说她丑？她让他后悔活在这世上！

    几个被寨主骂得一头血的男人连忙把唐辞带下去，怕寨主的怒火还没消，都没敢再跟唐辞说什么，就打算把这姑娘重新关回去。回头看一眼唐辞的脸，众人心默然：其实这姑娘虽然不是美‘女’，但也称不上丑啊。哎，寨主阅尽美人，要求高了点。

    可是这姑娘笑得也太开心了点吧？众人互相看看：八成被寨主给骂得脑子出了问题吧。

    殊不知，在唐辞心中，她原本打算刺杀寨主、给整个寨主带来一团‘混’战的主意早就打消了，萌生了新的主意。原本一直对这次绑杀表现得兴致缺缺的她，到现在这一刻，也终于有了兴致。当唐姑娘眼里没你的时候，你该庆幸；当唐姑娘眼里终于看到了你，你就该学会害怕了。

    可怜的寨主此时还不知道，因为他一句“丑八怪”的评语，让他入了唐姑娘的眼。因为他的这么一句话，他的半生基业，都被唐辞毁去。若他知道原因，一定痛哭流涕地趴在地上抱唐姑娘大‘腿’：他真的不知道唐辞的死‘穴’这么致命啊！

    等日后，寨主大人见到唐辞的绝世姿容，更应该痛恨帮唐辞扮丑的明光。若不是明光的建议，唐辞会成一个美人变成现在这样子么？如果唐辞还顶着原来那张脸，他怎么可能说唐辞“丑”？

    不过那都是后事了。

    此时的唐辞，被人重新带回了小屋中，‘门’被关上。众‘女’先是惊骇，然后看到唐辞幽冷的笑，面面相觑。

    “唐公子，你……是失败了吗？”还是陈青桃最有勇气，顶着唐辞这么‘阴’森的笑容，都能硬着头皮走上来安慰唐辞，“没、没关系，我们总有办法逃出去的。”

    唐辞无视她，走向墙壁，盯着墙面看了一会儿，然后做出一个让屋中众‘女’惊吓尖叫的事——唐辞居然一头向墙上撞去，顿时鲜血汩汩流下。

    “啊！”陈青桃等人捂住嘴，连忙奔过去。

    唐辞冷声，“魏云，给我出来！”

    “……”众人不知所谓。

    唐辞笑容甜腻，配着她额头上向下流淌的鲜血，诡异骇然，“再不出来，我就再撞一次。你想给我收尸吗？”

    看仍然没动静，唐辞笑容更深，“我数三下哦。”

    “一。”

    “……唐公子是不是受了刺‘激’，‘精’神有问题啊？”众‘女’悄声，担忧地看着和墙壁说话的唐辞。陈青桃想走上去安慰唐辞，被丫鬟阿诺使命拖着——那个公子一看就不正常啦，她家姑娘也千万别烂好心。

    “二。”

    唐辞眯眸，再次向墙壁撞去。

    同一时间，众‘女’听到外头发出闷哼声，‘门’从外拉开，一道身影极快地闪进来，拖住唐辞的腰，把唐辞抱到了一边。

    “啊！”众人受到了惊吓，呆愣愣地看着突然闯进来的这个青年。

    魏云也受到了惊吓，“你不是说你数到三下吗？！”他还以为有时间呢，幸好本能觉得他家姑娘不正常，所以抓紧时间进来。不然，唐辞真给撞死了，他就得哭了。

    真、真是可怜！姑娘为什么不带着明大哥呢？

    唐辞笑容满满，拍了拍魏云的肩，“细节小事，不必在意。你有什么不高兴呢？我给了你重新站到阳光下的机会，在明光出现之前，我的贴身‘侍’卫就是你了哦。有没有很开心啊？”

    “……”完全没有觉得开心啊！只觉得压力好大啊！他是想站到阳光下啊，可他不想站在姑娘身边啊！

    魏云眼角‘抽’搐地看着唐辞撕了一块布，随意给额头上的伤包裹了下：他已经能预感到姑娘接下来的行为，必将更加丧心病狂。

    唐辞拍了拍手，带头走向‘门’外，“走吧魏云，咱们去见这个寨子里的副寨主，谈一笔‘交’易，相信一切问题都会和平解决的。”

    魏云跟上她的步子，好心建议，“属下知道若云在哪里。”他一直躲在黑暗里，当然知道背叛姑娘的人做了些什么。想来姑娘把他叫唤出来，肯定不会放过若云了。

    唐辞“啊”一声，笑，“那不是很重要。”

    魏云木然：听不懂。

    唐辞跟他友好‘交’流，“你觉不觉得，如果若云背叛了我，那会不会明光已经知道我不是他以前的姑娘了呢？我看明光很正直，若云跟他关系也不错，说不定在离开云州的前后，若云已经想办法把我的异常透‘露’给明光了。”

    “……属下不知道。”魏云快哭了：请你不要跟我说这么‘私’密的话好吗？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一个暗卫而已啊。你到底是谁，我根本不想知道啊。

    唐辞‘交’谈的兴致不减，“不过也不一定，若云当明光是我的狗‘腿’子，不一定跟明光说。那她会跟谁说呢？我都留了那么明显的把柄给她啊。你说会不会是唐婉？她会不会已经跟唐婉联系上了，做了唐婉留在我跟前的内应？”

    魏云终于有了反应，“啊！”

    唐辞笑眯眯地看他恍然大悟的反应，“一直想不通的事情，终于想通了？若云果然是联系唐婉吗？”又皱了皱眉，“不过，也不太对。唐婉毕竟是唐家大小姐啊，她再有本事，又怎么能和桑林的马贼有联络呢？”

    唐辞问，“我之前的十五年，是不是得罪了很多人啊？”

    魏云目光幽怨地看她一眼，“姑娘，你之前呆在尼姑庵里，十五年，都很少离开那里。”所以，如果说得罪了很多人，也是现在的你得罪了很多人。

    唐辞若有所思，“我这时候，似乎该被绑架，去上河平原见我的真名野鸳鸯？”

    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干笑，“不要再提什么男主了好么？你不觉得你已经遗忘他很久了吗？剧情已经给你带飞了啊！我都无法预想接下来你会发生什么事了。”

    唐辞温柔：“不必着急，总会给你感受的机会的。”

    原主：“……我错了。”我完全不想要你所谓的“感受的机会”！

    在一路煎熬的‘交’流中，魏云大杀四方，带唐辞闯入二当家的地盘。魏云的武功确实高，他一路斩杀，连给对方传信的机会都没有。当唐辞含笑坐在桌前，跟二当家晤面的时候，二当家嘴角直‘抽’：他理解无能，如果这个姑娘一开始就有这么厉害的‘侍’卫，为什么会被关进来？

    唐辞笑，“我来跟你谈一笔你一定感兴趣的‘交’易。”

    二当家装糊涂，“那该找我们寨主。”

    唐辞道，“我当然不会找一个快死的人谈‘交’易。”

    二当家的脸一下子变‘色’，站起身想动手，看到魏云，又把气压了下去，皮笑‘肉’不笑道，“姑娘为什么说我们寨主大人会死？”

    “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你们不知道吗？”

    “……嘉定唐家吗？”二当家也不装模作样了，冷声，“恕我直言，嘉定唐家是很厉害，可桑林本就危险重重，姑娘你选择走这条路，也怪不得我们。”

    “这么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看来你们背后有人？背后的势力，可能比不上唐家，但加上你们，也不怕唐家找茬？”

    “……”二当家不想跟唐辞说话了，“如果姑娘你来见我，只是想套我的话，那请回吧。即使姑娘杀了我，我也不会出卖我们寨子。”

    唐辞笑，“有骨气！我就喜欢这么有骨气的手下。”

    “……”魏云和二当家惊骇地看她：什么鬼？！

    唐辞道：“你还不知道你得罪的人是谁吗？谁跟你说我只是嘉定唐家的姑娘？我可是本国的公主殿下呀。”

    “……”魏云和二当家都惊呆了。

    然后他们看着唐辞开始侃侃而谈，“我幼年时遇到宫斗，父皇为保护我，将我‘交’给唐家收养。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呆在唐家长大？因为唐家根本不是我真正的家。我生而贵，命途多舛，但总有回去的一天。我将带着荣耀，踏着累累尸骨，回到我出生的地方。现在，你还想跟一国公主对抗吗？”

    二当家面上肌‘肉’颤抖，他不相信唐辞的话！可是唐辞身上的气质确实和一般人不一样，她神‘色’又那样自然认真。当她说起自己公主的出身时，那种怀念感伤、还有身为公主的骄傲……怎么可以假装嘛！

    虽然如今帝王式微，可再式微，皇帝还是皇帝，朝廷还是朝廷，望族再做大，也没有真的推翻王朝自立啊！一般的百姓，眼里还是皇权最大！

    二当家声音颤抖，“你说你是公主，你如何证明？”

    “本公主不屑证明，”唐辞冷眼睥睨于他，“我本不用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这样说，只是给你一个诚信的机会，只是告诉你，跟着我，你才能一直走下去。选择和我对立呢？杀你太容易，你不愿意跟我合作，总有第二个人。本公主身担光复皇室的责任，没时间跟你一个小喽啰扯皮。”

    “……”二当家大脑一片‘混’‘乱’，他已经被唐辞的话绕得团团转，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了。诚然，唐辞公主的身份，在目前的情形下，是带不来什么；可至少，带给了二当家动摇和‘混’‘乱’，而这，正是唐辞需要的。

    “……您需要我做什么？”二当家虽然还对唐辞的身份有怀疑，但因为顾虑，说话不由带上了敬辞。

    唐辞虚眼，“我在人间十五年，看着我的子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不断受苦，感到心痛难忍。身体的痛苦是暂时的，灵魂的缺失却是永久的？为什么我的子民会受苦？受苦的重点在哪里？没人告诉大家，没人告诉大家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而本公主决定从现在开始，从你的寨子走起，带给大家正确的思想！”

    “……呃，其实我没怎么听懂。”二当家两眼昏昏。

    唐辞笑，“简单点就是，我打算对这个寨子进行改装，不做马贼了，而是成立一个教，光复我朝国土，应我君心！”

    二当家将头靠过去，跟唐辞开始叽里呱啦地讨论。

    魏云一脸痛苦地默默扭头：他佩服唐辞神奇的口才和扯淡功力！连公主都出来了喂！只是收服一个小山寨有什么奇怪的，唐辞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吗？

    这个时候，魏云觉得自己只要默默地当布景就好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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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教义

﻿    二当家在和唐辞商量处理寨主和寨子的事,但或许是因为唐辞的思维太散发、给出的答案太奇葩,二当家总有一种心里不安的感觉。同时,他也努力给自己找到心安的理由。

    比如说，二当家问，“处理了寨主,我要如何跟整个寨子的人‘交’代？还有寨主的心腹，我如何跟他们说？你既然跟我合作,想要的就是整个寨子，而不应该只是其中一部分吧。”

    唐辞眉目淡漠：“你就说寨主背叛了你们的神灵信仰,卖了整个寨子。你亲眼看到一切,为了寨子的平安，不得不对寨主下杀手。”

    “……”二当家眼皮直‘抽’,“我们没有神灵信仰。”给出建议的时候,你能不能稍微参考一下实际情况啊？信口胡诌好么？

    唐辞身子前倾，目光莹澈干净，谴责道，“怎么可以没有神灵信仰呢？你们真是太不专业了。从此后，一定要有这方面的信仰。”

    二当家周身无力：以后的事情，你能以后再说吗？你现在根本连我都还没说服啊！“我该怎么说？”

    唐辞对他的愚笨表示了一下惊叹，讥嘲道，“我不是说了，让你编个理由，让大家信服寨主的背叛行为吗？你脖子上那个东西已经很不美观了，你连让它活动一下都舍不得吗？”

    二当家眼底闪过寒意，真想杀了这个‘女’人！但是，魏云就在旁边，他没把握。

    唐辞手放在桌上，‘玉’白手指轻轻叩了下，信然道，“好了，不用再挣扎了，你跟着寨主干，他时刻怀疑你，怕你夺走他的位置。但跟着我完全不同，我永远不怀疑你会夺走我的东西，”看懂对方疑‘惑’怀疑的眼神，唐辞轻飘飘道，“因为在我面前，你只是个愚蠢的凡人，无法跟上我的智商。我将让这寨子变一个模样，如果你做得好的话，可以让你当个荣誉教主——即我的代言人。”

    二当家一怔，大脑飞速转动，“什么意思？代言人是什么？替你说话的意思吗？你不要这个寨子？”

    唐辞用看“愚蠢的凡人”的眼神看着他，“我明面上是嘉定唐家的姑娘，暗下是一国公主，你以为我会去当什么教主，永远留在这个地方吗？我只给予思想引导，不参与具体规划。”她看二当家面上一动，便微微笑，“不过不要妄图动摇我的地位，我保证，离了我的思想引导，你和整个寨子的人重陷泥沼，永不翻身。”

    “是么。”二当家神‘色’淡淡的，明显不太信任她。

    唐辞微笑，也不跟他多说了，她是上位者，没必要跟手下解释自己的想法。这些人，永远不会知道思想文化的力量有多强大，不会知道舆论的力量足以‘逼’死人。当没有思想的时候，你尚未觉得有什么；当得到思想，再失去，你会彷徨，会难以忍受来自灵魂的谴责，会绝望。如果你感觉不到这种情绪，那你离蛇‘精’病也不远了。而恰恰，人世多纷扰，却少有人能真正摆脱世俗的影响，做到唐辞这样无拘无束的样子。

    二当家又问，“同是当手下，给你做事，和帮寨主做事，有什么区别？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在我杀了寨主后，再杀了我？”

    唐辞道，“谁让你杀了寨主了？不要杀他，我要留下他。”

    “……”二当家等了半天，再没等到唐辞的下一句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唐辞：完了？你就这么说完了，没话说了？你的重点完全错了啊！你不该给我点承诺让我安心吗？

    但唐辞只坐在一边笑，不再开口，让二当家抑郁。他还要再说什么，又听唐辞淡声，“差不多了。”

    “什么？”二当家有气无力问。

    “去向寨主通报我和我的人一路打到你这边的人，该来了。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和你坐在这里喝茶，那边一点情况都不知道吧？而且若我没猜错，在我和魏云进来的一瞬间，你就使眼‘色’让你的人去前面通报了。”唐辞看二当家面‘色’骇然古怪，轻笑，“我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让魏云阻止？很简单啊，我也需要让前面的人知道啊，他们来，省得我们一会儿去见寨主，还得找理由。现在你没时间考虑了，说吧，要么跟我合作，要么自尽。”

    就在唐辞话音落的时候，外头人果然到了，“二当家，我们奉寨主之命，来押那两个人了！”

    一瞬间，二当家再没有思考的时间了，他一咬牙，决定赌一把。虽然说相信一个‘女’人的话，听着很不可思议；但他已经领教过一遍唐辞的巧舌如簧了，她能说服他，自然也能说服整个寨子的人。而事败，他已经没机会考虑那个了。

    “我该怎么做？”二当家决定信任唐辞，低头问唐辞。

    于是，唐辞指挥二当家和二当家的人将自己和魏云绑起来，先去找寨主，到时候二当家和魏云等人直接联手，制服寨主。魏云无所谓，反正他跟着唐辞，自己又从来没有是非意识，早就自暴自弃啦。唐辞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不过被二当家诸人押送着往寨主的房间去，魏云觉得奇怪，小声问唐辞，“你不怕二当家假戏真做，把我们真的‘交’给寨主吗？”

    唐辞道，“那你就用你的身体来保护我吧。”

    魏云无语了一阵，昏‘色’光线中，看不清唐辞的神‘色’，只隐约能看到她额头上纱布上的血迹。当时唐辞撞的地方是眉骨，看着血流得吓人，实际情况却没那么严重。魏云一时怀疑，唐辞大概是瞅着眉骨撞墙的吧。

    魏云倒是很惊讶唐辞没想过后招，“我以为姑娘你算无遗策呢。”

    唐辞笑眯眯，“我是杀人顾问，却不是下棋人，我从来不去算下一步会带来什么后果，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她用自身来教育‘侍’卫，“你看你们每天活得多累，怕这个怕那个，世俗成为一张网，将你们困得紧紧的。而我却没这种烦恼，你困得住我的身，困不住我的心。我自由自在，无所约束，没有人能打败我。”

    魏云没听懂，不过他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那大概是因为他还是正常人，而唐辞早就不正常了吧。

    算了，反正他只用在明光到来之前，保护好唐辞一个人就行。至于唐辞那疯狂的计划能不能实现，他一点也不关心。他和明光是不一样的，明光关心唐辞的所有，唐辞的任何一个状况，都容易引起明光的不安；但魏云不一样，他只关心唐辞是不是活着，至于唐辞活的状态如何，是危在旦夕还是其他的，魏云并不在乎。或许，正是他的这种态度，才造成他只做暗卫，不可能做唐辞的明卫？

    好在，魏云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二当家选择了和唐辞合作，在到达寨主的房间后，就和手下人关上了‘门’，联合魏云等人，一起制服了寨主，将他软禁起来。

    “你们做什么？我是寨主！你们疯了！”杨广被踹倒在地，手骨捏碎，却仍不甘心地喊道。

    然后，他看着曾经的二当家看向一个‘女’人，那‘女’人从‘门’后走出，步履悠闲自在，惬意地望着他笑，“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世上最漂亮的‘女’人？”

    唐辞手拿一把匕首，眉眼‘荡’着轻松的笑，蹲在口吐鲜血的杨广面前。

    杨广虎目‘欲’眦，难以想象老二会和这个丑八怪‘女’人合作！但他毕竟曾为一寨之主，能伸能屈，“自然是姑娘你。”

    唐辞不高兴道，“那你干嘛不看我呢？骗子，竟然伤我的心，我好痛苦啊。”

    杨广忙回头，一道光亮闪入他眼中，脸皮‘抽’痛，鲜血溅出，换得他一声惨叫，跌滚在地。周围人动容，齐齐看向方才手挥匕首的唐辞！

    唐辞又问，“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世上最漂亮的‘女’人？”

    “是你！是你！”杨广惨叫着答，如此的迫不及待。

    但唐辞向他倾身，用被血迹染红的匕首抬起他的脸，冷笑，“我明明如此丑不堪言，你却说我最漂亮。我呀，最讨厌男人的这张嘴了，好话坏话全是你说的，我到底该不该相信呢？”

    又一道鲜红的血痕，划向男人的脸。

    四周一片寂静，都被唐辞给吓住了。二当家看着那无论如何都不打算放过杨广的可怕‘女’人，心里开始打鼓：他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个错误的选择，唐辞这样的人，如果有朝一日，他做错了事，她会放过他吗？

    二当家咳嗽一声，“唐姑娘，可以了吧？还有事等着我们处理。”如今只是制服了寨主而已，整个寨子还没落入你的手中呢。

    唐辞嗤笑一声，“没用的东西。”又不用杀寨子里的人，只是撒谎而已，只是收买人心而已，也需要她亲自下手吗？

    诚然，二当家并不是做不了这样的事。他只是对唐辞残忍地对待杨广的行为，觉得从心底的发怵而已，想找个借口，让唐辞先冷静一下。

    ☆☆☆

    世界诞生之初，并无好人坏人之分。但随着社会的发展，人心开始变化，社会地方也发生变化，负面情绪开始滋生。

    有人抢劫，世人认为不可饶恕；

    有人做贼，世人都加以唾弃；

    还有的人杀人，世人认为他万死不辞。

    但并不是每个坏人，从一开始就选择做个坏蛋；他做错一件很小的事，却得不到原谅，尘世将他‘逼’入绝境；他恳求饶恕，刽子手说，你去死吧，死了我们就原谅你；但或许，他只是被人陷害的。而那些谴责他的人，即使知道真相，有些事，却难以挽回。

    世界有光明和黑暗之分。

    世人信仰光明，佛光圣光，万世滔滔。

    坠入黑暗的人们，却得不到光明的宽恕，他们在黑暗中挣扎，越陷越深。世人皆弃，举目无光，何去何从？

    大明圣‘女’从黑暗中走出，将手伸向得不到救赎的人们：如果光明厌弃众生，那黑暗将接受他们；如果尘世放弃他们，黑暗将包容他们。黑暗是另一种光明，它得到信仰，它救赎万民。它告诉众生：即使你深陷黑暗，我也就信你，爱你，救你，因为，你是我的子民。

    大明圣‘女’将大明之光带向凡尘，给黑暗中的人，一个得到公平和说话的机会。

    ……

    二当家和一干人，轮番传看一个小册子。曾经寨主的房间中，如今站着十几个习惯打杀的大汉，但现在，他们只是屏气翻看小册子，面上各种表情变动，却无一人说话。

    正上位，唐姑娘撑着下巴，微笑看他们的反应。当然，魏云面无表情地站在她的后面。

    过了好久，众人传看完了小册子的内容，由二当家带头，面‘色’复杂地看向唐辞，“这是什么？”

    “我大明教的教义，”唐辞为他解‘惑’，“我写了一晚上呢，很是辛苦。你们看了，感觉如何？有没有觉得心灵得到了宽慰和救赎？”

    ……

    众人吸口气，虽不想承认，但事实是，看完这个所谓的教义，心灵确实觉得舒服了许多。昔日的所有行为，都得到了宽恕和理解；有个高高在上的人，告诉他们不必内疚，黑暗是另一种光明，它同样应该得到信仰。

    大家都被说服了啊！

    数十年的委屈好像终于有人理解了啊！

    他们再不用把悲愤难过埋藏在心底了啊！

    可问题是，为什么这教义是唐辞写出来的呢？一想到温暖他们心灵的这个玩意儿，是这个‘女’人用嘲‘弄’的语调随口说出来的，就觉得难以接受啊！但是，你不得不承认，这套言论……还真有‘诱’‘惑’力。

    他妈的，什么时候，连他们这样的恶棍都有恶棍的哲学了？！

    他们很佩服唐辞，真的。

    有个人犹豫了下，问，“拿这套说法去宣传给所有人，大家就会信吗？”

    唐辞扬眉，“你们不是都信了吗？”见还有人想反驳，她摆手，“作为愚蠢的凡人，就不要妄图理解高深的智慧了。一个天下的人，笨蛋占八成，剩下的两成聪明人，将被笨蛋用火烧死。虽然我鄙夷你们这些人的处事哲理，但现实如此，我只能将就。一开始会有人怀疑，但谎话说多了，就变成真的了。况且，我这也不是谎言，这是在给你们一个全新的信仰。”

    众人默了下，二当家建议，“你跟外面的人宣传教义时，千万别用你现在这种‘你们全是笨蛋’的语气。不然，不等你的信仰发挥力量，你得先下台。”

    唐辞微笑，“那是你们没看到过我化身真善美的时候。”她眉目含笑，感兴趣地畅想未来，“不过从此以后，我不是化身真善美，而是化身黑暗‘女’神了。呵呵，想起来就觉得有趣。”

    众人继续低头翻册子，“这个，还没写完是么？我们这个教的整体教义，大概是说什么的？”

    “告诉大家要像信仰光明一样信仰黑暗，我们教的发源和出处，还有，你们都要听圣‘女’的话，不得内斗，不得滥杀无辜。”唐辞解释。

    “这个……教的发源和出处，我们相信唐姑娘你肯定有说法。就是这滥杀无辜，”众人面面相觑，“咱们之前可是马贼啊，谁手上没几条人命？以后也不可能完全不杀人啊。”

    唐辞‘露’出好看的笑，柔柔道，“世上之人，有谁是真正无辜的呢？你证明给我看他或她的无辜，那就不杀。但谁来证明呢？”

    “……”众人震惊又景仰地看着唐辞：他妈的，这强盗理论，再次温暖了他们彷徨茫然的心灵！

    总之，在唐辞的带领下，曾经的马贼寨子，化身为了大明教，而唐辞摇身一变，成为大明教的圣‘女’。她亲自走下神坛，为整个寨子里的人讲解教义。但唐辞面上带纱，自始至终不‘露’真面。原本担心唐辞不能说服众人的二当家等人，在听了唐辞一天的演讲后，成为了唐姑娘的崇拜者。

    如唐辞所说，世上之人，大部分都是笨蛋，少部分聪明人被笨蛋烧死。谎言说一万遍，那就是真理。唐辞用她一套完整的理论，征服所有人。她说，天下将‘乱’，魔王下凡，将带给信仰他的人勇气和希望。挣扎在痛苦中的人哪，该就此觉醒，跟随圣‘女’大人，建立一个全新的时代。

    “什么叫全新的时代？”

    “当黑暗和光明并存，当魔王和佛祖共存，当浑浊得到和干净同样的待遇，当所有陷身泥沼的人，得到公平审判和为自己发言的机会。”坐在圣坛上的圣‘女’声调轻柔，如三月‘春’风，吹拂人心，“这个时间不会太长，因为我们明教将推向整个人间，我们该为自己争取，让世人理解我们。”

    人头攒动，众人眼中闪着狂热的光芒，望着他们高高在上的圣‘女’大人。

    在大明教，教主即是魔王，魔王尚未入世；而圣‘女’大人，则是魔王的信使。

    人人都爱唐姑娘，因为唐姑娘带给了他们重生的机会，因为唐姑娘说，黑暗之神会佑护他们。

    人都有得到公平和审判的权力！

    唐辞成为大明教的信仰中心，但显然，她并不满足于此。问明了现在的副教、曾经的二当家桑林的状况，唐辞决定把大明教继续扩大，涵盖整片桑林。因人手不够，唐辞决定把陈青桃等人放出来，帮她来宣传教义。

    被关了许久的陈青桃等人，日日心神难安，又得不到外头的情报。谁又能想到，等她们重见天日的时候，唐辞已经把传教的活动搞得风风火火了？

    陈青桃等人先参观了一番，目瞪口呆，“这、这就都信了啊。”

    魏云却在提醒唐辞，“若云还被关着呢。”

    唐辞一顿，“啊。”

    魏云扭头：她搞教搞得太兴奋，完全把那个可怜的丫鬟给忘了吧？殊不知，若云这些日子等着唐辞的审判，是何等心焦。再加上算算时间，明光也快来了。

    魏云看着唐辞：只要若云有机会见到明光，唐辞的谎言一定会被拆穿。他很好奇，到那时候，唐辞是打算除掉明光，还是再编一个谎言骗明光呢？

    魏云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他完全听令于唐辞，不存在任何疑问；但另一方面，他和明光的‘私’‘交’也不错，若唐辞要他杀掉明光，以他的武功，加上唐辞的‘阴’狠算计，明光是必死无疑，但魏云真不希望那一天的到来。

    针对魏云的担心，唐辞笑，“他不是爱我吗？有多爱，这不就是一个证明的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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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明光到来

﻿    陈青桃等姑娘们被解救出来,得知救了她们的唐公子以圣‘女’身份出现,将整个大明教的传教活动搞得风风火火,根本没时间见她们,心情很是复杂。

    陈青桃和‘侍’‘女’去寻唐辞的旧部,一为表达对唐公子救命之恩的感‘激’,二为探寻唐公子的真实身份,想亲自向这位公子道谢。

    但唐辞让人带来的回答特别的高贵冷‘艳’，“想以身相许是么？”

    众‘女’的满腔感‘激’顿时化为乌有，一个个告辞离去。比起其他‘女’子,陈姑娘抗打压能力稍微强一些，脸‘色’白了白，却仍微笑,“我只是想和唐公子‘交’个朋友,日后说不定有一二照应。”

    传话筒带来的唐辞的回答是这样的：“朋友于我是累赘，我与孤独共枕眠。”

    “……”陈青桃的表情是这样的：(⊙o⊙)什么鬼？

    阿诺被气笑，劝自家姑娘，“人家根本不理我们，我们干嘛留在这里讨人嫌啊？”

    陈青桃犹豫一番，仍留了下来。陈青桃是个好姑娘，仍打算留在这里一两日，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来感谢唐辞。她只对唐辞的拒绝见面感到怅然若失，有些晃神。

    当陈姑娘闲得快长蘑菇的时候，出自桃园寺的天问方丈却忙得焦头烂额。因为唐辞把他从小黑屋捞出来后，竟然对他传输了一些古怪的思想，让他去传教。天问方丈认为这是邪教，自然拒绝。

    唐辞很疑‘惑’，“我明明帮助大家避免了战‘乱’，给大家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气，为世界大同贡献出一份力，怎么就邪教了？”

    天问方丈一滞。

    唐辞虚眼，“你因为他们曾经是坏人，所以拒绝渡他们出苦海吗？你因为他们的过往，否认他们的一切，拒绝给予他们公平吗？那你的佛教，不过如此啊。”

    天问方丈道，“你这是妄想！胡搅蛮缠！”

    唐辞道，“世界存在魂魄强大与虚弱之人，强大的不畏艰险，由此可以入佛家的极乐世界吧。那像大部分人这样天生的弱者，是不是就该被放弃呢？和尚，你心里的佛道，真的找到方向了吗？面对世人受苦，你为何一直沉默？谁能能断言，面对灵魂的拷问时，弱者一定没有强者那么痛苦呢？”

    天问方丈沉默下来，他凹陷的眼睛深深注视着唐辞，“你不信佛，不是吗？”

    唐辞低声笑了笑，“我不信佛，我只是嘲笑你们的命运而已。我和你的信仰虽然不同，但是，我仍然需要你。”

    天问方丈抬起头，看着唐辞。后者脸颊和嘴角的笑容很淡，眼中毫无笑意。他深叹口气，接受来自灵魂的拷问。又一次……面对唐辞的诡辩，他心里的佛沉默着，没有告诉他该怎么做。他甚至渐渐开始茫然，或者唐辞一直都是对的，错的是他们。唐辞可以不费一刀一卒就让世间太平，他又何必拘泥于世俗，而不肯度化这些人呢？若唐辞失败了，这些人反过来，大概会杀了他们。

    他们是在自救。

    在唐辞的洗脑下，天问方丈加入了宣传教义的不归路。他本就是用口才来规劝世人，虽比不上唐辞的舌灿莲‘花’，但既然唐辞都有了明确的教义，他只加以宣传，也很容易。

    在大明教有意无意的宣传中，将圣‘女’的地位拔高，给予至无上的尊崇。他们的圣‘女’大人很少出现在外面，出现时也永远带着面纱，但白衣素纱、衣带翩跹的婀娜形象，很符合传说中的仙‘女’形象。

    这是二当家等人刻意营造出来的，当他发现众人都无限推崇圣‘女’时，也曾犹豫了一下：毕竟唐辞的美貌值，远达不到众人的期待。当有一天众人发现他们敬爱的圣‘女’大人并不是他们以为的大美人，会不会觉得上当受骗？

    他想劝说唐辞另选一个圣‘女’！

    怀着忐忑的人，二当家去寻唐辞，在关押犯人的小屋前被唐家‘侍’从拦了下来。二当家说明来意，便恭敬等候。这间屋是用来关守曾经的寨主大人的，唐辞在里面，应该是在审问犯人。虽然对唐辞的可怕有了个准备，但当站在一道‘门’外，听着曾经威武雄壮的寨主时不时发出惶恐的求饶声，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惨过一声，二当家觉得后背发麻，开始不安。

    正当他准备离去时，唐辞推‘门’出来，面带笑容，“刚和他探讨我们的教义是否有漏‘洞’，疏忽你了啊。”

    探讨所谓的教义都可以让人发出那么恐怖的声音吗？二当家虚心求问，“姑娘是怎么探讨的？”

    唐辞眉目弯弯，心情极好，“把条目做成骰子，去猜对错。错了就切一小节手指，对了就缝一小节手指。”她掰着手指头，说自己准备了纱布针线和各式小刀，炫耀自己的善良和心细。目光灼灼地望着二当家，“你要不要一起来玩呢？”

    二当家满目骇然地望着她，“不不不不必了。”

    唐辞问，“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啊，没事。”二当家干笑一声，就此遁了。他再不敢提什么换圣‘女’的问题了——圣‘女’大人你这么凶残，你家人知道吗？

    在大明教从曾经的大马贼窝往外面扩散的时候，整个桑林都得到了消息。好多前一天还骂骂咧咧的贼窝，在听了大明教一日传教后，并入了大明教。大明教的势力很快地扩大着，引起了曾经和它地位差不多的马贼窝的注意。

    首领磨刀霍霍，冷笑连连，“他们可真孬种，被一个小姑娘牵着鼻子走，居然那么多人还归顺！哼，等着吧，等那什么大明教到我们这边，让他们有去无回！”

    小弟们高声欢呼，“有去无回！”

    他们开始布置陷阱、筹集人力，打算等大明教过来传教时，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同时他们去打听过了，据说那邪教极为蛊‘惑’人心。他们更坚定了见面就打的措施，到时候让对方有话说不出，看他们能如何蛊‘惑’自己！

    他们这一等，就等了好久，大明教一直没有来。

    后来终于按捺不住，首领派人去大明教探路。一天过去，人未归。

    首领再派人，第二天，人再次未归。

    众人心烦意‘乱’，首领大怒，决定亲自带人去找大明教的麻烦。他不相信自己的兄弟们会背叛自己，也怀疑那大明教哪来的那么大的‘诱’‘惑’力。

    在桑林众势力行动时，唐辞终于在二当家的帮助下，在教内找到一处绝佳的屋子，将若云关押了进来。当若云发现一直和自己联系的那些人已经很多天没见，就怀疑事情已经败‘露’。她当然想逃出去，可这里已经被唐辞控制。

    光线晦暗的小屋里，若云手脚被绑在木椅上，已经磨出了血痕。她瞪着不安的两眼，看唐辞悠悠然关上‘门’，在只有她们二人的屋子里，对她嫣然一笑，笑得若云胆颤不已。

    若云叫道，“姑娘，不是我！这和我无关！我是被利用的！”

    唐辞坐到她对面，垂着眼皮，素白的纤纤‘玉’手规矩地摆在膝盖上，“那是谁利用的你呢？”她仍是少年嗓音，那股轻柔婉约的韵味，非但没有让若云放松，反而更加紧张。若云比别人更加清楚，唐辞是怎样一个可怕的人。

    若云迟疑，试探问，“是不是我说了，你就会放过我？”

    唐辞笑而未答，用乌黑分明的美眸瞥她半晌，起身，去‘门’后的刑具架上找了几把生锈的小刀。若云云里雾里中，看唐辞往‘门’口站一站，手边十几把小刀，随手挑出一把，就向若云的方向掷过来。

    唐辞的力气不大，掷刀子的力度也无技巧，就连小刀也生了锈。可若云被绑着不能动，眼睁睁看着明晃晃的小刀向自己飞过来，冷汗连连，放声尖叫。

    当冰冷的刀片和自己的脸颊相贴，若云已经惊恐到了极致，嗓子里胡‘乱’叫喊，手脚奋力挣扎，她就着绑着自己的椅子一起摔倒在地，下巴磕破。当刀子掉地的哐当声响起，若云发觉，她再没有听过比这个更好听的声音了。

    唐辞的飞刀没有杀了她！只是在她脸上划了一道而已。她还活着！

    手脚发冷的若云湿发贴面，喘着气抬头，看到唐辞无动于衷地看着她的惨状发笑，并伸出纤弱无骨的手，再次取了一把小刀。

    “我说！我说！我都说！求你不要动手了！”若云大声喊。

    唐辞笑道，“你说你的，我玩我的。互不干涉，天下太平。”看若云僵住，她莞尔，“其实我可以一刀杀了你的，你明白吗？”唐姑娘是不会武功，可她‘射’击的本事也不差啊。

    唐辞轻柔道，“我每隔三滴水的时间放一刀，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不用急，慢慢说，我留给你充分的时间。”

    若云被‘逼’得没办法，又在飞刀子的威胁下，顾不上结巴害怕，飞快地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去。原来，早在离开蟒川县的时候，若云就已经和唐婉联系上了。因唐辞自幼离家，身边一直没有唐婉的眼线，让唐婉很失望。若云主动向唐婉投诚，唐婉自然开心。之后，唐婉一直用飞鸽跟若云联系。

    桃园寺时是那样，如今的桑林也是这样。

    唐辞飞刀子的手一顿，蹙眉，“不对呀，我怎么会错呢？以唐婉的本事，说她跟桃园寺‘交’好我理解，可她跟桑林这帮亡命之徒有‘交’情，我却糊涂了。”

    若云喘气，“不是婉姑娘，是那位简公子。奴婢是把姑娘的行踪告知婉姑娘，但婉姑娘确实没本事将姑娘留在桑林。是简公子主动联系了婉姑娘，简公子和桑林这边有些‘交’情，让婉姑娘想办法把姑娘你领到这里，之后便把姑娘你‘弄’走，解决婉姑娘希望姑娘离开的麻烦。”

    “简公子？谁？”唐辞不解。

    “……简黎风。”若云无语了下，她实难以理解唐辞转眼，居然就把简黎风给忘了。那位公子的存在感明明蛮强的！

    “原来是他，”唐辞恍然大悟，‘唇’角一丝笑，“我说呢，像我这样的大美人，他怎么能不爱呢？原来只是他爱我的方式与众不同了些。”

    “……”明明是绑架！

    唐辞眼皮轻挑，“他和这寨子有些关系，如今我却安然无事，大概是只有寨主知道这桩协议。居然没人告诉我，真是不好。”她出‘门’，转而去审问寨主这件事，跟若云友好告别，“明天见呀。”

    ‘门’关上，虚弱的若云浑身发软，被椅子压在地上，手腕脚腕被绳索绑着的地方都火辣辣地疼。她泪流满面，唐辞！唐辞！她不是人！居然这么折磨自己！

    但若云并没有放弃希望，只要拖延时间，自己一定会得救的。只要自己能等来明公子，明公子一定会救自己的！

    此后几天，唐辞每天都带给若云和寨主新的折磨方式，并琢磨着怎么利用简黎风和寨主这个关系。寨主已经被她控制了嘛，简黎风想见她，她虽然不想去，可还是想回送他一个见面礼。送什么呢？

    在烦恼礼物的时候，唐辞惊喜地发现，这个寨主已经快撑不住了，若云却一直坚持着。寨主已经放弃尊严向她求饶，若云却在发觉求饶无用后，已经开始用沉默来面对她。

    唐辞微笑：是什么让她充满了希望呢？

    在众人期待或不期待中，明光等人，在追出官道后发现走错了路再绕回来等一番干扰下，找到了桑林。他风尘仆仆地赶到这里，没有见到唐辞一面，就被扯进了战‘乱’中。有一股势力在进攻大明教，唐家众‘侍’从和教众们齐心协力抵抗，明光的到来，给他们这边的筹码增加了。

    明光等人归队，打斗中的魏云悄悄退下，去见了在写画中的唐辞，“姑娘，明大哥来了。”

    唐辞在写信，闻言抬头，明亮璀璨的目光如星河般绚烂，让魏云都失神一阵。她开心道，“明光来啦？太好了！”她终于可以恢复美貌了！

    唐辞笔下不停，将送给简黎风的信写完了：不好啦，唐姑娘被回马平原的人抓走啦。

    不错，来进攻大明教的人，确实是‘迷’路又‘迷’路的回马平原。唐姑娘见他们来了，直接把他们扯进来。想来回马平原的人，会带给简黎风一些趣味。

    魏云看着唐辞真心欢喜的目光，心中犹豫一下，迟疑道，“姑娘，我、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嗯？”

    魏云鼓起勇气，“你能不杀明大哥，也不赶他走吗？”他心中不安，总觉得会出什么事。

    唐辞目中笑意微微，一点儿意外和停顿都没有，“你说什么呢？我喜欢他都来不及，怎么会杀了他呢。”

    魏云用一种“不信任”的目光看着唐辞。

    唐辞笑，“我没骗你呢，明光啊，他是我见过最好用的一把剑了，尤其是在见识过你的能力后。我是最希望他能留下来陪我的了，毕竟，你太无趣。”

    “……谢姑娘。”魏云告退，渐隐于黑暗中：如果他的无趣，能换来明大哥的生机，也很不错。他希望唐辞没有骗自己，希望唐辞真的能留下明光。虽然明光应该已经开始怀疑唐辞的身份，但以唐辞的本事，如果她愿意骗明光，如果她愿意去撒一个弥天大谎，那明光是会留下来的吧？

    他们都能看出来，明光是很喜欢唐辞，很愿意相信唐辞的。

    可是唐辞在想什么，他们谁都不知道。

    明光到来的第一天，帮助大明教打退了回马平原的势力。他想直接去见唐辞，若云之前留下的那封信给了他重重疑‘惑’，许多事，他都需要见到唐辞，问个清楚。

    但是唐辞没有见他，唐辞带走了之前那个帮她易容的人，忙着去恢复自己的容貌了。

    黑夜篝火中，黑衣青年坐在火堆边出神，他面‘色’疲惫、染了风尘，腰杆却坐得笔直。明光心事重重，想着等唐辞恢复容貌后，第二天他再去找他。

    “公子。”一个轻软的‘女’声喊他。

    他侧头，看到一位佳人带着‘侍’‘女’，俏生生站在自己面前。佳人身着淡绿绸缎，秀雅的眉目上染上火光，盈盈若堆雪。她是一等一的美人，但明光只平静看着她：若论美貌，唐辞又比谁差呢？

    陈青桃见这位公子不与他人坐在一起，又听他白日时的英勇，恐他遭人排挤，就走了过来。走近后看到青年的手背有伤口，连忙叫阿诺拿来纱布，帮他包扎。

    明光皱眉，“不必。”

    陈青桃已蹲□，遭他不留情面的拒绝，几分尴尬。

    阿诺嗤声，“姑娘，他们唐家的人一个个都没礼貌，你何必总扒着呢？”

    明光一挑眉：都？她们还认识谁？

    陈青桃斥责‘侍’‘女’，“唐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别这样说人。”她冲明光抱歉一笑，以为自己不讨人喜欢，便怅然地抱着纱布，打算离开。

    “等等，”明光喊住她，“唐公子？你认识我家姑……公子？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是么？”

    陈青桃看他，“我想报答他呢，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唐家。”

    明光木着脸，“无可奉告。”

    陈青桃失望之下，却也大概猜到估计也就这样了，人家根本不愿意泄‘露’真实身份。她只好放弃探究，蹲□，先帮明光处理伤口，并告诉明光之前在马贼窝，她们这些姑娘都经历了什么。

    再说唐辞终于恢复了自己的容貌，心中喜悦，出去逛一圈，却一眼看到静夜中篝火旁，相谈甚欢的明光和陈青桃。唐辞站在‘阴’影处看了一阵子，少‘女’青年坐在一起的画面，和谐又美好，她不动声‘色’走了。说起来，她对陈青桃‘挺’佩服的，居然还没走。

    唐辞不打算干涉，就让陈青桃和明光相处两天吧，她暂时还不想面对明光。

    自从来到异世，因为明光一直的陪伴，唐辞有一种凡事喜欢跟他炫耀的‘毛’病。一件事，如果明光注意不到，唐辞不会专‘门’去挑起来。可一旦他问她，她就忍不住告知他真相。

    可她才答应了魏云，不动明光呢。

    虽然她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天，等着看明光崩溃的时刻。可是，她还有些舍不得呢。

    唐辞想：一定是因为他太听自己话了。如果他能一直这么听话下去，那她也可以忍一忍，让真相来得晚一些，或者……一直被掩埋。

    呀，她为了留下明光，居然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

    唐姑娘觉得自己真是善良！必须奖励！

    所以她转身，去和寨主愉快地谈人生了。

    此后几天，明光一直找不到跟唐辞单独相处的机会。唐辞摇身一变，成为了大明教的圣‘女’，每天都被一堆人顶礼膜拜地围着。他有很多事问她，可他能看到她，却走不近她。这种感觉，像是又回到了之前——他是她的忠心‘侍’卫，可这个‘侍’卫在唐辞眼中，大概和空气差不多。

    好在，陈青桃一直陪着明光，才没有让明光在一群宗教狂热徒中被排挤得太厉害。

    陈青桃是美人，因为唐辞的原因留在大明教，没人敢动她。可一群汉子里，追慕她的人也不少。但陈姑娘出身高贵，根本不可能和这些教徒扯上关系。如今，她却每天来寻明光，言笑晏晏，让人不由得有几分猜测。

    唐辞自然也看到了陈青桃和明光的成双成对，她心里也略有些异常，觉得自己的东西被人盯上了，但也没有很在意。唐辞目前，更热衷的是她的美貌，终于能重见天日了。

    戴面纱的日子，她再也不想要啦。

    她开开心心地每天设坛传教，不再戴面纱的唐姑娘，一言一笑都让人着‘迷’。她的风华本无双，是寂静寒夜中的万‘花’筒，光耀夺目，无人能及。

    而那些等着大明教上‘门’的势力首领再等不住，亲自‘摸’进大明教，想看他们有何目的。

    首领看到自己以前的跟班们，如今排排坐，一脸狂热地瞻仰圣‘女’的威严，听教义讲解听得热泪盈眶。白衣圣‘女’高坐圣坛，敛目而笑，是世外仙姝。

    首领的心一下子静了下来。

    后话是……桑林被大明教统一。

    而大明教还没完全统一桑林的现在，唐辞写完了大明教未来十年的发展指使，站在夕阳下，看日光一点点沉下去。她眯起眼，赞叹大自然的壮美。突然，她感觉到异常，侧目，看到青年立在她身边。

    青年眉目深垂，睫‘毛’掩住心事，深深望着她。他身形修长，容貌俊秀，但他看着人时，那种专注似深情，却又沉默无言，让你的心为他低下。

    唐辞眉目婉转如‘春’水，想向他打招呼。

    明光问，“若云呢？”

    唐辞张开的嘴闭上。

    他继续，“你把她怎么了？”

    唐辞好一会儿没说话，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她盈盈闪烁的大眼睛里有千言万语，控诉着他的无情，好像在说：明光，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开场白。

    可事实上，唐辞眼睛谴责他，嘴角扬笑，轻轻走向自己房‘门’，将他带进去，“这是一个好问题，我可以慢慢告诉你。”

    明光半信半疑，被她带进去。唐辞却走得慢，关上‘门’时，有人匆匆过来。唐辞瞥了明光一眼，先出去一下。

    那人悄声告诉唐辞，“圣‘女’大人，不好了！杨广逃出去了，还把若云也放了出去！我们已经派人去追了！”

    唐辞眼里的笑终于消失，看了看屋‘门’，想着等在屋中问她要答案的明光，蹙了蹙眉。

    “圣‘女’大人？”

    “给我拿点能放倒武林高手的‘药’来，”唐辞轻声，“若云么？她逃不远，我亲自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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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坟墓

﻿    漆黑无边的天幕，葱郁繁茂的丛林,若云惊慌失措地往未知的前方逃跑。杨广自己逃出后,也将她偷偷放了出来。虽然杨广的本来目的是用她来扰‘乱’唐辞的视线，杨广以自己多日来受唐辞折磨的经验看,他和若云一同逃出去，唐辞先要捉的人，必定是若云,而不是自己。

    逃跑的机会只有一次，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是现在，杨广再不想落到那个可怕的‘女’人手中。

    若云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她面颊被割伤，身上也伤痕累累,浑身无力,脚步虚浮，但她仍然奋力地向前跑着。黑夜中，这个披头散发的逃亡少‘女’，像个疯婆子一般。但这都没关系，只要逃离唐辞身边，一切都还是有机会的。

    可是，后面缓慢的脚步声、悠然的呼吸声，为什么如影随形地跟着她？

    ‘女’子清凉的笑声、火把映照着的空间，为何那般清晰？

    若云满心绝望而痛恨：她被唐辞下了‘药’，又经过好多天的折磨，自然跑不快。魏云只要扫一眼，就能告诉唐辞她往哪里逃了。可是唐辞偏偏不让魏云出面，而是自己慢悠悠地跟在她后头，像猫捉耗子一样。

    唐辞在逗她玩。

    可是就算知道唐辞在逗她玩，求生的意志，都让若云坚定地迈着步子。她不能再落在唐辞的手中了！她不想死，更不想在唐辞手里生不如死！

    她心中呐喊着：明光公子，你不是已经来了吗？你为什么不阻止她！难道你的心已被腐蚀，自甘堕落，要向着这个魔鬼说话吗？

    若云听到身后‘女’子笑道，“哎呀小心。”话音一落，她便被脚下什么东西绊住，跌倒在地。若云咬牙，爬起来继续跑，没命地跑。但连她都知道，脚步虚浮的自己，如何能摆脱掉唐辞呢？

    黑夜无边，唐辞一身白衣，手举火把，走在若云身后，她目光幽幽若若，走到若云刚才绊倒的地方，捡起一块头骨。森白的骷髅带着几点鬼火，映着唐辞素白的手，和她静静对望。唐辞轻笑一声，“你知道绊倒你的是什么么？若云，你跑到墓地了啊。”

    若云哆嗦一下，觉得浑身发寒。

    唐辞专注地望着手中骷髅，才站起，骷髅就掉了地，摔碎了。她有些遗憾地瞥了两眼，继续往前追。鬼火围绕，明火指路，白衣似鬼，望着前面逃跑的丫鬟，也望着这片丛林，“若云，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漂亮呢？脚下是一块块碎了的骨头，挖一把说不定能‘摸’到人的眼珠子。鲜血染‘色’的地表，鬼火为你引路，左右都是腐烂的尸体，‘阴’风是他们的欢迎曲，墓碑是他们等候的赞歌。我们初来乍到，是不是该送份礼物，跟大家问声好呢？”

    “啊啊啊！”若云尖叫连连，拼力地捂住耳朵，跑得更快。冷夜无光，唐辞的话伴着‘阴’风，脖子后一阵阵发‘毛’……她本来就害怕，唐辞这么兴奋的话语，更让她手脚发软。她真怕唐辞下一句说“不如你留下陪他们作伴吧”。

    此时的寨中，守在圣‘女’大人屋前的两个喽啰说着闲话，“圣‘女’大人为什么要亲自去捉那个叛徒呢？叫我们去不就好了？”

    另一个人声音里充满着对圣‘女’的仰慕，“圣‘女’大人的心思，岂是你我能猜测的？”

    先头的人点头，又迟疑，“你说，这世上，真的有大明教主，带我们脱离苦海吗？”

    “你竟然怀疑教典？！”另一人义愤填膺，像个忠实的信徒般坚定道，“圣‘女’大人说了，只要我们心怀敬仰，遵守教义，大明圣‘女’会救赎我们的！什么天堂，老子才不稀罕！”

    又一人也道，“圣‘女’说我们是可以原谅的，老三，你怀疑圣‘女’的话，是怀疑咱们这些弟兄们么？”

    “不不不，”先头的人被自己的兄弟虎目怒视，已是满头大汗，赶紧道，“我只是觉得圣‘女’大人很古怪，和我们的行事不太一样……”所以会不会是假的啊？

    但他的两个兄弟已经理所当然道，“圣‘女’大人当然和我们不一样了，她是指引我们的，又不是我们这些被抛弃的人。再说，咱们大明教是信仰黑暗的教，和佛教道教那些又不一样，圣‘女’大人要真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我才觉得怀疑哩。”

    几人关于圣‘女’大人的讨论正说得起劲，身后紧闭的屋‘门’被一脚踹开，一道寒光劈出来。等回神的时候，已经倒下了两个兄弟，留下的那个发现自己被黑衣青年拿剑指着，对方这么快的速度和身手，让他吓得双‘腿’颤栗。

    他知道对方是圣‘女’大人的贴身‘侍’卫，虽然不知道圣‘女’大人走的时候，为什么要下‘药’给这个人，可他们当然不会怀疑圣‘女’的话。眼下这个人不知怎么提前醒来，后悔‘药’量太轻的同时，更加对圣‘女’的话信奉不已：圣‘女’大人一定是预料到这个人要杀他们，所以才让他们下‘药’的！

    明光看着这人，目眦‘欲’裂，“她人呢？！”

    他心中惊怒万分，如何也想不到唐辞会对自己下‘药’。她亲自将那碗‘药’端给他，喂给他喝，笑眯眯地看着他在昏‘迷’中挣扎。若云没有骗他，这样可怕的‘女’子，怎么可能是他家姑娘？

    原本明光想听唐辞说实话，可现在，她的行为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她居然敢冒充自家姑娘！

    糟糕的是，唯一知道真相的、恐怕比他知道的还要多的若云，这时候恐怕已经遭到了毒手！为了瞒住自己的身份，那个魔鬼一定会杀了若云的！他要去救若云，不能让悲剧发生。

    他要挽救这一切！他要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

    若云终于跑不动了，跌倒在地，再想爬起来时，雪白绣‘花’鞋停在她眼前，‘女’子弯下腰，用火映着她的眼，柔声说道，“跑累了吧？那就歇一歇。”她手中火把向若云脸上挥去。

    猝不及防，若云只见到火光扑面而来，她还没想清楚发生了什么，脸上的滚烫灼痛感先袭击了她。她痛得嗷一声，在地上翻滚，手捂着脸，拼命往地上蹭。

    若云哭道，“饶了我！我错了！求你放我走吧！求求你了，我不会把你冒充我们姑娘的身份说出去的……求你了！”

    唐辞嗔一声，“人家才不担心你说我是冒充的呢。”

    “……”若云满脸鲜血满脸泪水，对这个魔鬼痛恨万分，被这个魔鬼娇嗔的话雷得恶心‘欲’吐，但她仍飞快求道，“我再也不敢背叛你了！”

    唐辞笑眯眯摇头，“我也不在乎你有没有背叛我呀。”

    若云痛得神经‘抽’搐，闻言不禁尖声，“那你为什么总追着我不放！你有病么？！”

    唐辞弯腰，火把已经被丢到地上熄灭，她又取出一把锃亮的小刀，挑起小丫鬟的下巴，冰凉的触感刺‘激’得小丫鬟浑身发抖，惊恐的眼中映着她微笑亲切的模样。

    唐辞柔声，“我可善良，可仁慈，可心软，可公正了！一报还一报，我分的可清楚了。你只是需要为你之前的所为，付出代价。等你偿还结束后，我会放你走的。”

    她身体里的另一个人闻言不由冷笑一声：放人走？是放一具尸体走吧？

    若云哭泣着哀求，“这都是婉姑娘让我做的，不关我的事呀！你要找就找她好了，她才是背后主谋啊。我只是一个可怜的丫鬟，我不想死……”

    唐辞很不高兴道，“不想死？你的命还是我给你的呢。”她的语气万分费解，就好像在说：我给你的东西，我想再收回来，你凭什么拦着？

    恐怕在唐辞心中，自她救活若云的那一刻起，若云的命是唐辞的，而不属于若云自己。但若云的命，对唐辞来说，又像是随手丢弃的一个玩具。唐辞会在乎一个玩具的喜怒哀乐吗？显然不会。

    她虽然理解正常人的感情，但她自有另一套行事。她自认为她的行事虽然与众不同，但恰恰和正常人和平相处，谁也不犯谁。前世被关进‘精’神病院，却也不是她的错。

    若云苦苦哀求，她在唐辞眼中看到的是无动于衷。在刀子就要落下的时候，若云突然大声道，“你这个可怕的‘女’人，你冒充我们姑娘，杀害无辜的百姓，把熟悉你的人全都杀死了。你以为这样你就能桃代李僵吗？你做梦！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被你冒充的我家姑娘也不会放过你！就算你杀了我，杀了所有人，假的还是假的！”

    唐辞几分诧异，匕首都停在若云脸上了，却没有刺下去。她感觉到什么，回过头。听若云叫道，“明公子，你终于来了！快！照我们的计划做！”

    唐辞看到明光站在她身后，沉默而哀伤地看着她。但她心中却在想：明光和若云有计划？

    亲耳所听，亲眼所见！

    她不是他家姑娘！她还要为了成功冒充，而杀无辜的人！

    明光握紧手边拳头，全身绷紧，觉得满心疲惫。

    唐辞眨眨眼，柔声道，“明光……”声音娇娇的，如在撒娇一般。

    若云叫道，“明公子！不要被她骗了！她还要骗你……她骗得你团团转，难道这还不够么？你不想为我们的姑娘报仇么？”

    明光心中一狠，伸手劈向唐辞脖颈。

    她自始至终都看着他，目光清亮干净，直到他劈晕她，她那无垢的眼眸才静静闭上。那双眼看着他，像在谴责他的行为一般，像是不相信他会对她动手一般。

    明光心中愤恨：他凭什么不能动手？她是假的！她还一直欺骗他！她明知道自己是姑娘的贴身‘侍’卫，仍利用他！就在闭眼前，她一定还想着怎么骗他吧？

    如若有所说，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把他家姑娘不知道‘弄’到哪里去……这个可怕的魔鬼，她却有一双世间最干净的眼眸，黑得发亮。

    一个人的眼睛那么亮，永远那么亮，该有多可怕。

    明光接住唐辞昏过去的身体，将她横抱在怀中。逃得一死的若云全身脱力，发出恨恨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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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无相

﻿    唐辞第一次醒来,是在晃得厉害的马车里。从昏黄的光线中，她能看到对面青年模糊的身影,背着光,却一直看着她。唐辞发现自己全身酸痛、无法动弹,就连思维都变得很迟钝。

    她蹙蹙眉尖：自己被下‘药’了？

    “醒了？那你可以告诉我,你把我家姑娘‘弄’到哪里去了？你是怎么能在我的眼皮下冒充她的？”青年低沉的声音响起，语调缓慢沉暗，却如同一道亮‘色’，在唐辞大脑中响起。只片刻,唐辞好像满脑子都剩下他的问题了。

    唐辞勾‘唇’，‘露’出微笑的神情。

    从明光这里，只看到刚醒来的少‘女’眼中‘露’出‘迷’惘呆滞神‘色’,如同每一个服‘药’的人一般。她听了问话，也确实‘露’出专注倾听的模样，但却和那些服‘药’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人并不太一样，她只听，却没有回答，反而‘露’出笑容来。

    身子被点‘穴’的少‘女’靠着车壁，发簪微斜，几缕碎发贴在晶莹剔透的面颊上，凌‘乱’却不失美感。她漆黑如星辰的眼眸，依然是那么地亮。

    明光一时晃神，但想起若云给自己看的那些证据、告知自己的真相，又敛了心神，将话再次问了一遍。

    唐辞迟钝的目光转了转，终于缓慢地将焦距凝在青年面上。她盯着他许久，笑容更深了些，语调沙哑中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你过来，我告诉你呀。”

    明光迟疑下，觉得她的笑容太刺眼，太不合时宜，甚至有些神经质。但是，眼下被囚禁的人是她，他又何必担心？做错事的明明是她，他又何必不安？

    明光靠近了她一些。

    唐辞柔声，“再近一些。”

    明光疑‘惑’，他已经坐到她跟前了。他道，“你莫要耍‘阴’谋，只要我告知我姑娘的下落，我会保你平安，放你一条生路。”

    唐辞笑容冰凉：保我平安？放我一条生路？说的如此大义凛然，可谁又需要了。是，她现在思维迟钝，头很痛，想不出办法来解除自己的困境，可她唐辞又不是没有被关起来过。

    她虽然没法想很多，却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很不开心。她没力气去想自己为什么心情这么差，为什么看到这个男人、听到这个人说话心情会更加差……但唐姑娘一直以来的生存准则都是，谁让她不痛快，她会十倍奉还。

    唐辞低声，“你再靠近些。”

    明光看她低垂着眼皮子，声音轻软似呢喃，情绪似很低落颓然的模样，便又近了些。他疑心她是和若云不对付，怕若云在马车外听到她的话，所以才要他挨过来悄悄告诉他真相。明光心中百味杂陈，她这种区别‘性’的信任，反让他觉得是他对不起她一样。

    两人这下离得极近了，鼻息‘交’错，目光明澈。马车一晃动得厉害，唐辞身娇体软，向下外去，被明光稳稳扶住。她大大方方地靠在他肩膀上，侧头凑近他耳朵，温声细语，“我告诉你啊，我确实不是你家姑娘，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老天爷让我来，我也没办法啊。其实我和你家姑娘是一个人呀……”

    她张口，突地咬向他耳朵，目中呆滞。

    明光先是听得认真，后觉得她又在鬼扯，再接着，身子猛地一僵，痛觉传来，尖锐狠辣。堂堂九尺男儿，明光却几乎吃痛大喊出声。好在唐辞被下了‘药’后力气变小，明光一掌拍去，将她震了开来，撞在车壁上，发出好大的砰一声。

    美丽娇弱的姑娘喉口微甜，吐出一口鲜血，却望着青年鲜血淋淋的耳垂，哈哈笑起来。

    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胸’口发闷、又接二连三地吐出血来，她却仍像无知无觉般，笑得眉眼弯弯，开心无比。

    明光咬着牙，本痛得眼前发黑，恨不得劈死她，可她这神经质一般的笑，反笑得他怔然而望。她受了自己一掌，连连吐血，却根本不知道痛吗？

    唐辞的目光变得‘阴’鸷，喘着气叫道，“我不稀罕你放我一条生路！生死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唐辞不在乎。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未曾对不住你，始终将你的感受放在心中，你却和别人一起来害我。你好得很！哈，原来我唐辞也有看错人的时候。”

    “明光！你既然背叛我，就等着承受我的报复吧！我绝不放过你！”唐辞扬声喊，因破音而显得凄厉无比，然后又因体力不支而瘫倒下去。

    “是你冒充我家姑娘！”明光厉声道，他几步过去，将她提腰拦在怀中，像要说服她，也在说服自己，“错的是你！我给你机会让你说出实情！是你自己不知感恩！”

    唐辞虚弱无比，面白如鬼，却冷笑连连，“那你杀了我吧。”

    “你为什么不肯说出来？”明光喝问，心中痛恨又不解，不解又焦急，“你在帮谁隐瞒？”

    唐辞咬着满口鲜血，因为受伤，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用看仇人一样的眼神盯着明光，让明光搂着她的双手颤抖，心神麻‘乱’，难以承受。

    他求道，“你说出来，姑娘她不能无缘无故地失踪！我保你，我真的保你！”

    若云上马车，就听到明光最后一句话，眼尖唐辞又晕了过去。明光呆呆地抱着少‘女’一会儿，才转头看向若云。因为受伤严重，若云整个身子都被包的严严实实，脸也被黑纱遮住。她盯着明光怀中的唐辞，目光怨恨无比：因为这个‘女’人，自己毁了容，身体也受重创，一辈子可能就这样毁了！如今，这个‘女’人终于落到她手中……她不放过！绝不放过！

    明光疲惫道，“她还是不肯说。”

    “所以你该相信我的话，这确实是姑娘的身体，只是被这个妖怪附身了！不然为什么我们找不到蛛丝马迹呢？”若云淡淡道，“我已经联系了婉姑娘，婉姑娘让我们去泸阳的青云道观，那观主无相大师擅于驱除妖魔。婉姑娘说，这些年，无相大师为好多人家驱过邪，确实有些本事。”

    “婉姑娘？”明光抱着怀中佳人的手一紧，目光淡然，又隐有警惕之‘色’，“若云，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认婉姑娘为主，但你也伺候姑娘一场，你明知道婉姑娘和姑娘有矛盾，她的话，又怎么听得？若你帮着她借此暗害姑娘，我也饶不得你。”

    若云身子一僵，勉强笑道，“姑娘也是我的主子，我怎么会害姑娘？不去泸阳，难道明公子还有别的路子吗？若我们就这样回嘉定，不怕被家里人看出她是假的吗？到时候我们谁都难逃一死，而且，”她故作若无其事，“你好像是最希望姑娘能回来的吧？我见你很着急。”

    明光沉默，没有回答若云。

    若云笑，“明公子，你担心什么呢？我们只是要无相大师为姑娘驱邪而已，婉姑娘就算再和姑娘有仇，也不至于杀害亲姐妹啊。而我……”若云冷声，“我是和这个魔鬼有仇，却对姑娘忠心耿耿。有明公子在，我又能做什么呢？”

    明光缓缓道，“去泸阳吧。”

    若云应了声，出去吩咐了。

    明光在马车中独坐，看着怀中昏‘迷’的姑娘。如果她肯说出真相，就好了。

    好一会儿，明光道，“魏云。”

    “嗯？”有人应他，魏云果然一直在附近。

    明光道，“她不是真正的姑娘，是冒充的。等她醒来，若她吩咐你帮她逃走，你不能答应。你也是姑娘的贴身‘侍’卫，理应帮姑娘。”

    “……明大哥啊，虽然咱们关系不错，但我真不能答应你。咱们虽然都是姑娘的贴身‘侍’卫，但我和你的分工是不一样的。在我眼里，她就是我的主子。只要她吩咐，我肯定听令。”

    明光怒声，“她是假的！”

    魏云淡声，“我说了，我和你的分工不一样。在你眼里那是假的姑娘，在我这里，只要她没有闭眼，她就是真正的姑娘。明大哥，你是姑娘的贴身‘侍’卫，她有没有被替换，你应该很清楚。”

    明光真是理解不了魏云的想法，他以为魏云和自己同为唐辞的‘侍’卫，该都是保护姑娘的安危而已。而现在，人都不是那个人了，魏云竟一点也不在乎？他难道不该帮着找真正的姑娘吗？他就打算以这种得过且过的心理保护姑娘？即使那根本不是真正的姑娘？

    魏云声音远了，“明大哥，我和你不一样，我不能抗拒姑娘的任何要求。所以如果你不想悲剧发生，就看着点吧。不过我觉得你也不必太担心，只要姑娘不到生命垂危的时刻，我大约是不会出现的。”

    明光没再说话，是了，他和魏云是不一样的。他比魏云，更在乎唐辞的身份真假。而对于魏云来说，真真假假，是嘉定唐家长辈们需要分辨的，他这个‘侍’卫，只用保证唐辞没死就行。

    这是他们职责分工不一样造成的，没办法。

    ☆☆☆

    几天后，唐辞第二次醒来。

    这一次，她是在‘阴’冷‘潮’湿的地牢醒来，瘫坐在中间的空地上，周围空‘荡’‘荡’的，墙壁地面贴着无数金黄‘色’的符纸，刺眼得很。空气‘潮’闷，她捂着嘴干咳，肺部也跟着疼得厉害。

    “醒了？”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在旁想起。

    唐辞抬头，看到一个穿道袍的青须中年人，看着她的目光像在看一具尸体般，面无表情。

    那人自顾自说道，“贫道无相，你的家人说你占了这具身体，让贫道来除妖驱邪。说说看，你想怎么合作？”

    唐辞想起来了：这是明光和若云的手段吧？

    想起明光，她眯了眼。‘药’效去后，唐姑娘的思维重新变得活跃，终于可以好好想想了。她真的很失望啊，那个忠心的‘侍’卫竟然和那个丫鬟合伙，软禁她，还想‘逼’她什么来着？

    她本来都想不玩明光了……但他竟然敢对付她，她必须得为他准备一道大餐啊。

    让他痛彻心扉、永生难忘。

    唐辞‘阴’笑的目光和无相大师‘阴’冷的目光相对，唐姑娘目光亮起。

    “你真的能驱邪？”

    “看情况。”中年道士漫不经心地低头，从袖中取出一把生锈的匕首，在手中玩‘弄’。

    唐姑娘感兴趣道，“如何看情况？”

    面无表情的道士抬头，一步步走向她，白面在空‘荡’牢中竟有几分‘阴’森感，“贫道最常用的法子，就是强迫人成为她该成为的样子。人人都说你是了，那你便是吧。真假，又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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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二人格

﻿    若是寻常人家的姑娘，遇到被人这样耍着刀威胁,该吓哭了吧？若是贵族姑娘,被人指着鼻子说驱邪,该觉得羞辱怨愤吧？

    无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据说出身于嘉定大族的唐姑娘,等着她如同常人般的反应。如果羞愤，那就让她害怕；如果害怕，那就让她更害怕。唐家要的是驱邪，中间手段如何，那是无相自己定的。

    可惜无相没有等到唐辞如寻常人的反应,他俯视的这位姑娘，风霜满面，身处不利,却是听到无相“驱邪”的话题,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煞是好看。甚至，之前漫不经心的态度都变得认真了几分，垂坐着向他弯腰行了个礼，“大师，您以这种手段成功地驱邪过吗？”

    大师？

    中年道士手中耍着的刀子停顿一下，落在唐辞面上的目光终于有了几分古怪之‘色’，“你是在和贫道套近乎吗？落在贫道手上，便死了这条心吧。”

    套近乎？

    “不不不，”唐辞认真地摆手，“我是想和大师配合，帮我自己驱邪。不瞒大师，我体内有两个魂魄，我一直很困扰呀。”

    无相从来没见过这么配合的人，又一想，八成又是自以为是想取得自己同情的人吧。他心中意兴阑珊，面上却淡然，“如此便好，只是为你驱邪的这个过程，会痛苦一些。为了唐家，也为了你自己，贫道已将你和你的家人隔离。等你病好后，才能重见他们。”

    害怕吧，慌‘乱’吧，强作镇定吧，跟我耍心眼吧！让我索然无味的生活有滋有味一些吧！

    一想到美丽单纯的姑娘将承受的酷刑，无相眼现狂热，‘摸’着手上冰冷的刀片子，身体忍不住兴奋地颤抖起来。

    唐辞却对“将她和唐家人隔离”这个对正常人来说可怕的消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听了也就听了，转眼就忘，反而喜欢无相大师的专业工作，和他认真探索，“我身体里有另一个魂魄，要如何做，才能杀死她呢？”

    话一落，她的身子就轻轻一颤，苍白面上滑过惊慌之‘色’，结巴尖叫，“唐、唐、唐姑娘！我没得罪你啊，我才是真正的唐辞啊！你怎么能想杀掉我呢？”

    然后，她慌‘乱’的面‘色’再一变，微笑专注地盯着无相，对之前的声音没反应。

    “……”无相想，要么她还想着‘混’淆自己的视线，要么她真的病得不清。

    唐辞执着地要一个答案，“你能帮我杀死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吗？”

    无相道，“如果你真的被邪魔歪道附身，贫道被人尊为大师，自然有办法。”

    唐辞扬眉，“如果我是邪魔歪道，想让你协助我杀掉原主呢？”她明澈的目光和无相寡淡的目光对视，轻轻笑，“比起寻常的驱邪，这样，不是更考验你的能力，更具有挑战‘性’吗？”

    无相虽面无表情，心头却一亮，呵。他和唐辞对望许久，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一笑，然后转身离开地牢。另有笃笃的脚步声从旁侧地牢传来，小道士的青袍‘露’出一角，“师父，旁边的那个疯‘女’人又逃跑了，差点惊着客人。”

    无相淡声，“打断她的‘腿’吧。”

    师徒两人的对话隔得并不远，传入唐辞耳中。唐辞‘摸’下巴，微笑：不管他的本事如何，总是要试一试嘛。至于惨绝人寰的过程，唐辞倒真的不怕。比起收拾明光，驱除掉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显然要重要得多。她身体里的另一个人，虽然目前来说没对她造成什么影响，但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唐辞不喜欢自己和别人共用一具身体。

    自己的穿越，说不定很有文章呢？

    原主在无相缓缓离开后，便颤巍巍地祈求，“我从来没干涉你的行为啊，自从你来后，我也没强行夺回身体的使用权……我是哪里做的不好，让你有危机感吗？求你说出来，我一定改啊！我们可以做朋友嘛！”她除了偶尔吐槽唐辞两句，偶尔讽刺她没人道，真的什么也没做啊！唐辞是说过不喜欢和人共用一个身体，但她以为习惯大于一切，唐辞总会适应的。

    唐辞的回答：“呵呵。”

    “……”原主直接就哭了，什么适应，什么习惯，什么朋友……唐姑娘的‘精’神世界太天马行空，根本沟通不了嘛！神哪，为什么让这么一个蛇‘精’病降临！早知道，当初就……

    不管原主对唐辞暗地里苦苦哀求多少次，无相大师的驱邪行动，还是开始了。一开始，就让原主更想嚎嚎大哭了：这根本不是什么驱邪！完全是屈打成招！那个蛇‘精’病大师居然说“邪魔附体，是因为‘精’神受到极大刺‘激’。要想恢复，就得经受更大的刺‘激’和压力”，这纯粹胡说八道！既然是‘精’神刺‘激’，为什么要扎她、夹她、烧她、打她，特别疼！更简直的是，那个‘女’蛇‘精’病居然认同蛇‘精’病道士的话，特！别！的！配！合！

    ‘女’蛇‘精’病不觉得痛吗？不觉得生不如死么！不觉得这简直是无稽之谈么！

    唐辞不觉得。

    她对这些酷刑简直是跃跃‘欲’试，每天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后，她居然管无相要了厚厚一叠纸，详细记录自己经受酷刑的身体反应和表现。

    她还画图说明！

    她还制作表格！

    她还遗憾穿越时没带照相机！

    而且那个蛇‘精’病道士对唐辞的行为极为认同，两人在经过一开始的隔阂和冷嘲热讽后，手牵手一起走在了研究“‘精’神刺‘激’和身体构造的分辨”这条莫名其妙的路上\\(≧▽≦)/~……

    原主都震惊了：这世界还能不能好了？果然蛇‘精’病的世界，只有蛇‘精’病能懂么？道士和被道士刑讯的‘女’病人和谐讨论医学问题的画面，也真是醉了。

    唐辞的‘精’神力是很强大的，在没有必死的折磨下，尽管虚弱不堪，她都‘挺’了下来。就是每天送走一脸满足的无相后，都要听到身体里另一个人的哭哭啼啼，唐辞真是烦死了！

    就连半睡半醒时，都能听到原主惨兮兮的低弱哭泣声：唐姑娘，明天不要再用刑了好不好？

    唐辞冷声，“再废话我毒哑你！”

    原主崩溃大叫，“你毒吧！反正我已经受不了了，每天都痛得睡不着，不想睁开眼，不想活着……你不停止这个可怕的行动，我就天天哭，天天哭！我、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唐辞一愣，然后‘露’出有趣的笑容：小白兔原主也有受不了的时候？

    痛么？

    这是她的身体，当然也痛。再加上这具身体的体质太特殊，别人一分痛，在她身上就是十分。且平日被明光保护得太好，一遇到险情，痛感会加剧。

    无相大师的所谓驱邪，她和无相都觉得不太靠谱。因为这些天，她并没有感觉有什么异常。那个原主，每天除了哭哭啼啼还是哭哭啼啼，既不见她强行反抗，也不见她的魂魄有消失的痕迹。

    唐辞很失望：驱邪怕是失败了。

    她也不想再玩这种在自己身上动刀子的游戏了。

    唐辞喃声，“明明是我强占这具身体，无相大师每天也画奇怪的符来着。不管是我的魂魄，还是她的魂魄，都应该有点感觉吧。难道那个道士是骗我，根本不会驱邪？”

    她眼中闪现‘阴’鸷之‘色’。

    原主怯声，“如果他骗你，你要怎样？”

    唐辞笑，“讨厌！干嘛问出来呢？我喜欢怎么对冒犯我的人，你不是看得很清楚吗？”

    原主一想到被她咬掉舌头的路人甲绑匪，被坑死的陈家二叔，被骗出佛寺的天问大师，被切掉喂鱼的江湖人，还有被毁容的若云……她生生打个冷战。

    原主沉默一下，轻声，“我想，应该不是无相大师的问题。你之所以除不掉我，是因为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除掉我，就是除掉你自己，你根本不可能在保全自己的同时，让我消失。”

    唐辞扬眉，生了兴趣，“怎么说？”有新故事听了？

    原主细心解释，“其实你的出现，很复杂。但简单点说，就是人格分裂，第二人格。你应该懂吧？你不是穿越而来，也没有你所在的那个世界，那都是你自己编造出来的，给自己的存在一个立足点，好说服你自己能理所当然地存在。我为什么从来没对你的现代词语表示过诧异，为什么对你的出现很容易就接受了？因为我才是那个真正穿越的。”

    “但我穿越后，在这个身体里过得并不开心。慢慢的，‘精’神就出了问题……你就出现了。其实你很早就出现了，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在我有次失足遇难时，你就出现过帮我脱困。可是你的出现只是一段时间一段时间，而且我悄悄观察，发现你对自己之前的出现完全没有记忆。你不知道我的存在，也不知道你之前就出现过，你只当自己穿越来的……但或许是我的‘精’神压力并不太严重，你每次都走得很快。”

    “但我需要你！我需要你的保护！需要你的强大！我知道自己大概的人生历程，被男人耍得团团转，被人当成棋子，我活得很不开心，我不喜欢这一切。可我没能力改变，我一直期待你的出现，每天都祈祷你重新出现……你知道那晚在蟒川县的明月楼，你突然睁开眼的时候，我有多开心么！而且这一次，你没有消失！你一直在！你和我共用一个身体，你拥有了我的记忆！”

    原主声音颤抖而‘激’动，面上带着病态的‘潮’红，“唐姑娘，我真的等了你许久许久！我一直在等着你！我想和你成为朋友，我想和你无话不谈！因为我们是同一个人，我们血‘肉’相连，骨‘肉’同一，你的思想就是我的思想，我的话就是你的话，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我更加亲密！连双胞胎都没有！”

    “可是……你好像并不喜欢我，一直怀疑我。我知道自己懦弱、怕痛、爱哭，知道自己可有可无，所以我尽量不影响你的决定，从不对你指手画脚……我多么希望你可以和我相处得开心愉快，不要再消失了。但是，唐姑娘却要驱邪，却想让我消失……”她‘抽’‘抽’鼻子，绵软的声音带着哑意，喃声，“我是没办法消失的呀，我就是你啊。让唐姑娘不开心，我真是很抱歉。”

    地牢中溅落的滴答水声仿佛都沾了‘潮’湿之‘色’，明明暗暗的灯火从地牢尽头的台阶处投过来，在少‘女’的面颊上浮动。年少的姑娘乌发披散，白衣染血，泪水滚滚而落，‘唇’角却含着似是而非的笑容。

    唐辞皱眉，“你让我不开心？我很开心呀，你的影响力哪有那么大。”她一顿，又轻笑，“不过，你的故事很‘精’彩，我喜欢。”

    原主一愣：她的人生历程，她的感受，对唐辞来说，就是“故事讲得不错”？

    她叹口气：果然是蛇‘精’病，没有同情心。

    但那没有关系，因为接下来，唐辞就扬了扬下巴，懒洋洋道，“鉴于你的故事取悦了我，鉴于我是你的第二人格，”她说到这里，停顿一下，似觉得十分好笑，忍俊不禁好久，才接着说下去，“鉴于你我根本分离不开，这什么驱邪，就停了吧。”

    原主松口气，好想说“谢主隆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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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别样的见面

﻿    有那么十天的时间吧，唐辞被用链条锁着,闷在‘潮’湿的地牢中。无相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道士,他梦想中的生活,必然有一条是可以随心所‘欲’地玩耍一个人。但这世上的大部分人都太脆弱,理解不了他实验的趣味，所以他们大都死了。

    现在不一样了——来自嘉定的这位唐姑娘,是和他一样的人，完全满足他的需求。

    当他用刀子划破唐辞的肌肤时,她不会满面惶恐；

    当用细管‘插’向她的脖颈时,她不会害怕得大哭大叫；

    当他撕破她的衣帛时,她不会像要被非礼一般翻白眼晕过去……

    总而言之，唐辞真是位可爱的姑娘！

    唯一可惜的是,唐辞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却扮演着惊惶的受害者角‘色’，无时无刻不在准备着尖叫。无相有点儿明白了，为什么唐辞一定要除去身体里的另一个魂魄。他一点也不介意帮助唐辞实验那个魂魄的底限。

    而在经过和唐辞的心灵剖白后，另一位唐姑娘原本以为唐辞会安静下来，不再试图伤害她了。可事实证明，她还是想多了。唐辞依然兴致勃勃地和无相大师一起，对这句身体极尽摧残之能事。

    原主哽咽，“我以为我们达成和解了啊，你为什么还要自残？”

    因为连续高压的忍受折磨，唐辞‘精’致漂亮的脸蛋变得憔悴苍白，却浮起兴味的笑容，“亲爱的，不要害怕，我不是在杀你，我只是想知道，当身体的承受力到达多大的极限，我虚弱到什么程度，这身体可以由你来掌控，而我退居你现在的位置。”

    “……”原主无语凝噎，如果她想掌控这个身体，那唐辞一开始的到来是为什么呢？虽然有些犹豫，有些不情愿，但唐辞的丧心病狂，她又不是第一天见识。如果、如果……原主不禁想着，如果唐辞仅仅是想做这个实验，那她努力配合她，也并无不可。只要这之后，唐辞不要再折腾她了！

    原主低声，“希望你说话算数，之后不要再自残了。另外，你一定要保证你还能再回来，我是真的不想掌控这具身体。”

    “啊，”唐辞眯眸，流血的手指轻轻抚‘摸’冰冷的铁链，“当然。”不想掌控自己身体的人，她还是‘挺’好奇的。毕竟，这一点也不像正常人的想法呀——如果是唐辞自己有这种想法，才不奇怪。

    这一日，无相记录完唐辞新的身体状况，看着靠着墙壁垂眼假寐的年轻姑娘，沉‘吟’片刻，“我想，你的状态快到极限了。再刺‘激’下去，可能‘性’命不保。”

    唐辞眼皮跳了跳，抬起眉眼，‘露’出一双噙笑的晶亮眸子，“那我要先出去一趟，有个人，我迫切要解决啊。”虽然关在黑牢里许多天，唐辞可一刻都没有忘记明光。

    那个黑衣如夜的英‘挺’青年，那个随时回头都在等着她的青年，那个特别关心她的青年，那个……轻而易举就背叛她的男人。

    拿她的心情来开玩笑的人，她总要让他也变成一场笑话。

    无相漫不经心道，“这几天，有个‘侍’卫一直想下地牢看你，但都被一个丫鬟拦住了。不知道你要杀的是哪个？”

    唐辞笑道，“两个都要。”

    无相点头，对唐辞杀人的想法没什么压力就接受了，他反而很能理解唐辞的心情。他从那两个人每天都对话听出来了，原来是背叛了唐辞。他继续心不在焉道，“需要我帮你么？”以唐辞目前的状况，想杀人可不容易。

    唐辞笑眯眯，“我怎么会把这种乐趣让给别人呢。”为了不被像前世那样关在‘精’神病院，这一世，唐辞从未主动杀人过。现在有人撞过来了，她怎么能放弃呢？

    唐辞温柔道，“劳烦大师把铁链松松，妾要上去，找亲爱的们谈谈呢。”

    无相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蹲□拿钥匙，“写信让我留下你的人，是唐婉。把你‘弄’残还是‘弄’死，她并不在乎，只想把你留在这里。”

    唐辞捂着嘴咳嗽一声，不置可否。她早就知道唐婉和自己不对付啦，但是对自己妹妹下这么重的手都人——哈哈，她喜欢！

    无相为唐辞解开锁链时，似突然想起来般，颇为感兴趣道，“那个‘侍’卫总想下来看你，难以想象都背叛你了，还这么关心你的人。”

    唐辞柔声，“所以他才该死呀。”又蹙眉，“不过，总有点舍不得呢。”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有人这般得罪她，她都讨厌死他啦；但是一想到他之前对她的忠诚，又很不甘心。

    无相笑得‘阴’侧侧，“有时候惩罚一个人，死亡哪里够呢。既然舍不得，就留下来慢慢玩。等不喜欢了，再解决就是。”

    唐辞侧头，点头，“你说得对。”她制止了无相解开铁锁的动作，因为她心中，有了更妙的主意。

    明光心中急躁，他每次想去地牢探望唐辞，都被若云或者无相法师的徒弟们拦住。他们的说辞很统一，无相法师在做法，如果不想出什么意外的话，就不要去打扰。

    可是怎么会做法十天都没有结果呢？

    明光心里不安极了，甚至隐隐有后悔之感。他终于等不得，当面‘色’‘阴’沉的无相离开地牢回去的时候，他一跃而下，挟持了无相。

    面对刀架在脖子上，无相只随便瞥了一眼，面不改‘色’，“可是我观中人怠慢了公子？”

    明光冷声，“十天了，大师的法事该结束了吧？敢问我家姑娘是否安然？”

    无相无言，明光却从他眼中看到淡淡的蔑笑，顿时心中烦躁感更甚，“你为什么不答？”他手中剑压下，无相缩了缩脖子。

    无相无可无不可道，“我给你下地牢的钥匙吧，你既是唐姑娘的‘侍’卫，自己去见人好了。贫道说她好不好，公子也未必信。”

    接过无相递来的钥匙，明光仍有些讶异。他觉得这个无相法师‘阴’沉沉的，看着怪不舒服的。但拿到了钥匙，他也顾不上多想，直接越墙而去，动作如梭。无相面无表情看他背影许久，‘摸’了‘摸’脖颈处‘潮’湿的血迹，‘唇’角‘露’出的笑更是‘阴’冷——他很期待唐辞玩一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侍’卫。如果唐辞心软，他不介意添把火。

    且让他看看吧，这位唐姑娘是否如她自己所言那般，有资格让他认同。

    当明光挟持无相取钥匙的时候，若云用面纱裹住半毁的容貌，在地牢外围犹豫。说实话，她很想下去看一看唐辞的惨状。想到唐辞之前那样对待自己，如今终于落到自己手中，若云心中就不禁一阵快感。

    她可是知道这位无相法师的水平：哪家招魂或做法事的，回去了，可都变了个人似的。唐婉姑娘甚至讲，唐辞送入无相手中，真不一定能好好地出来。

    而且在若云心中，她知道唐辞必然不能好端端地回去嘉定。否则，那就是她若云的死期！走到这一步，她早没有回头路走了。

    ……可是，想到唐辞那双冰冷噙笑的眼眸，若云又有些胆怯。

    在她这么犹豫的时候，突然看到一道黑影到了地牢‘门’前。

    那不是明光么？

    若云心中一颤，知道明光一直关心唐辞，她这些天也使借口不让明光去见唐辞，就是怕他心软，救了唐辞。

    现在看到明光出现在这里，目光往四周一扫，她连忙躲到树后，心中已是万分慌张：明光不信任她了么？他居然骗开了她，要下地牢！怎么办？那个‘女’魔头‘花’言巧语，谁知道能不能被她逃出来呢。

    等若云从树后再次探头看的时候，明光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显然是下地牢去了。若云提着裙裾奔跑过去，地牢‘门’未完全关上，里头暗沉，水声滴答，像沉睡着一头野兽。

    若云被地牢里扑来的‘阴’风一吹，打了个冷战，却咬咬‘唇’，从‘门’口闪了进去。她要看一看，明光要做什么；她更要看一看，那个魔鬼，是不是还活着！

    唐辞闭眼，靠着墙壁，被伤痛和疲惫折磨，只有一动不动时，她才能养些‘精’神。蓦然间，她听到有脚步声向自己走来，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

    一阵风扑来，是谁声音涩然发哑，“姑娘！”

    唐辞继续闭着眼。

    四周铁锁有撞击敲打声，那谁声音里怒气腾腾，“他们竟敢这么对你！他们竟敢！”

    他又万分艰涩地喊她，“姑娘……你是否已经不愿意看到我了？”

    唐辞缓缓睁开眼，看向那被四周铁锁拦着的青年，看着他用手肘撞击铁锁，想进来，却进不来。见到她睁眼，他目中似有一闪而逝的喜‘色’，向她伸出手，“姑娘！”

    唐辞不说话，只木然地看着他。

    明光心中一痛，像在剜骨割‘肉’般：他捧在心尖尖上的人，他万分珍惜的人，如今满目疮痍、蓬头垢面、鲜血淋淋。她用陌生又厌恶的眼神看着他——他心里难受得厉害。

    一瞬间，好像什么都应该抛下不管。

    他忘了自己在质疑她是否是自家姑娘，忘了她可能满手鲜血是个‘女’魔头……他是那么不想看到她如今模样。

    她应该光鲜明亮，是天上最亮的一颗星，她不应该被关在地牢里，受着摧残和折磨。

    他是多么不想她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对着唐辞无神采的双眼，他轻声说话，怕吓着她一般，“别怕，我带你出去。”

    “你带我出去？”唐辞终于开了口，却用一种嘲讽无比的语气。

    她喃声，“不是你送我来这里的么？不是你要杀我么？不是你说我不是你的姑娘么？你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她每问一声，声音就高一分，对面青年的脸就白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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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唐姑娘的补刀（上）

﻿    明光对唐辞一声声质疑,却答不上来。他只能重复,“我带你出去。”

    “我不要你带我出去！”唐辞冷声。

    她站起来,手脚都绑着锁链,随着她的走动发出清脆的铛铛声。隔着铁栏,她一步步向明光‘逼’近，目光炽热又疯狂，“没错，你猜的没错。我从来不是你的姑娘，你家姑娘，她早就被我杀死啦。我喝了她的血,吃了她的‘肉’,把她的骨头剁碎，扔到了河里。她早就被我杀掉啦！可惜你这自诩最亲近她的人,却一点儿没察觉到。”

    她笑容尖锐冷冽，迎着青年蓦然变得锐利愤怒的目光，“我欺骗你，我想进唐家的‘门’！那些人全是我杀的！你的姑娘也是我杀的！”

    刺拉一声，亮光陡扬，长剑架在了唐辞的脖颈上，青年喘息剧烈，看着她的目光如同看着仇人般——他恨不能杀了她！

    唐辞高扬修长脖颈，反而向他‘逼’得更近，笑容讽刺无比，“想替你家姑娘报仇么！那就杀了我呀！”剑尖微颤，她‘逼’着青年的目光，大声叫道，“杀了我！”

    少‘女’料峭生寒的目光深处，却有一汪水泊静静流淌。表面的骄傲讥讽后，却有悲伤和难过。她多想大声哭泣，却对着剑，扬着脖颈，一点儿也不屈服。

    明光冷静下来，将剑移开。他听出来了，她是在‘激’自己杀了她。他低声道，“那些，出去再谈。”

    唐辞看着他半晌，蓦得凉笑一声。不知为什么，她那声笑，让明光心中不安极了。

    唐辞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看自己手脚上的拷链，声音那么轻，“我铁锁加身，伤痕累累。我日日夜夜被拷打，时时刻刻被‘逼’着认罪……”

    “明光啊，”她低下头，一滴泪水溅在手指上，“你们没有问我一声，没有听我解释，却已经为我定罪。我不是你家姑娘，我该死么？我追捕背叛我的人，我该死么？我对你信任有家，我……”她手覆上面容，大滴大滴的泪水却还是从手指缝间滴落，“该死么？”

    明光面‘色’灰白，张张嘴，却说不出话。他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只听若云的一面之词，为什么不听一听她的话，为什么要伤害她。他恨那些在地牢中折磨她打伤她的道士们，他更恨将她‘逼’到这一步的自己。

    明光用剑劈开铁栏，大步走进牢中，又劈开锁着她的铁链。他去拉她的手，想带她走，她却往后退。

    唐辞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你知道么？他们本来要把铁链穿过我的琵琶骨，和我的骨‘肉’长在一起。这样，我每动一下，就痛千万分。”她低声，“没有被那样对待，已经是我极力争取的。所以……”

    唐辞抬眸，含泪的双眼包含恨意，“我恨你。”

    明光心口‘抽’痛，难发一言，只能沉默以待，咬紧牙关，握紧双拳。

    唐辞声音似也带着一层湿意，“有人要杀我，有人要囚禁我，有人要我永远留在这里……这都是你带给我的，你知道么？”

    “我……我知道。”青年声音沙哑。

    “我曾经很是喜爱你，你知道么？”唐辞哽咽。

    “……我、我不知道。”明光心头突地跳得厉害，猛地抬头向她看——她喜欢他？！她喜欢他？她喜欢他！

    他心有雀跃欢喜之情腾然而生，但对上她哭泣的双眼，又立刻心痛起来。他颤颤地抬手，她却惊了般向后躲。

    明光咬牙。

    唐辞仰着尖削下巴，“我生而骄傲，只为感情所困，你不该借着我对你的喜欢来伤害我。”

    “……”明光知道他应该更加痛恨自己，可有这种情绪的同时，他又忍不住生出一种诡异感——他何时借着唐辞对自己的喜欢伤害她了？他根本不知道唐辞的感情啊！

    唐辞顿一下，感觉到自己太兴奋串词了，在明光发现前，她及时补救，“明光，我曾经对你毫无怀疑。”

    明光的心揪起来，痛成一团‘乱’麻。这明明是他家姑娘的模样，可她这样陌生的眼神，让他沉默。

    唐辞看着自己血迹结成疤的手腕，“因为你从小看着唐辞长大，所以唐辞必须由你处置么？”

    明光道，“不、不是…”他走向她，向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哄她，“我们先出去，给你治伤。剩下的，等你好了再说好么？”

    唐辞躲开他的手，目光冰冷又讥诮，轻蔑又孤独，她一直垂头看着自己的手，“我的身体，随你处置，但我的灵魂，你不可以动。”

    明光点头。

    唐辞继续，“不可以控制我，不可以左右我，我愿意听你的，只是我愿意。如果我不愿意，不应该强迫我。”

    明光再次点头，重复点头。他感觉她在哭，而自己也是跟着难受。

    唐辞低声，“我知道你从这具身体很小时就照顾，我很感谢你。”

    明光呆呆地看着她，别……不要……我不想要你的感谢。他感觉他在失去她，一点点地失去。

    唐辞还在说，“我感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剜骨割‘肉’还给你。”她突然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刺向自己手腕。

    明光心神恍惚，慢了一刻才反应过来。等他扑上去夺过她手中匕首，已经面对她鲜血汩汩流的手腕。他紧紧扶住她手腕，手轻轻颤抖。

    他差点杀了她！他差点害死她！

    唐辞‘露’出苍凉的笑，“你不需要我剜骨割‘肉’么？”

    “不、不是这样的……”

    唐辞默默点头，“那谢谢你。”

    明光无言以对，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在他面前，唐辞垂下眼，她如‘玉’的面容苍白而憔悴，‘露’出的手背伤痕累累。她靠着墙站在黑暗中，双肩微微下垮，她一言不发。

    明光觉得自己简直是十恶不赦。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记得那个黑牢中伤痕累累的唐辞。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害怕她的沉默，害怕她不和他说一句话。

    只看她这个样子，他就觉得自己和她一样痛。

    他伸手，想去搂住她的双肩，带她离开这里。但他的手才一碰她的肩头，她像是最后支撑的力量也用掉一下，顺着他的手，缓缓向地上倒去。

    无声无息，一点儿征兆都没有。她倒下去，像一个千疮百孔的陶瓷娃娃。她的脸那么白，好像就算他用尽力气，也拼凑不回来了。

    “姑娘！”明光抱起唐辞倒下的身子，她昏死过去，长发‘荡’开，乌黑的颜‘色’和地上点点血痕相对应，彼此无言。

    明光慌张地抱着她，向黑牢外跑去。

    他后悔了。

    他真的觉得自己错了。

    他想求她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愿意听她的解释的。只要她说，他都愿意听的。

    可是他的姑娘，是否还会给他这个机会呢？

    明光竟然把唐辞救出了黑牢，若云心中不安。她迫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没人告诉她。那个无相大师‘阴’着一张脸，似笑非笑地看人，像看尸体一样，若云想起就害怕。她想问明光，但明光亲自去找大夫为唐辞治伤。恐怕在唐辞醒来之前，明光都没有心思理她。

    可是一旦唐辞醒来，那就是她若云的末日了吧！

    那个魔鬼信口雌黄言之凿凿的能力，若云可是亲自见识过的！她不能肯定明光不会被‘蒙’骗啊！

    明光抓来了医者，要进去给唐辞看伤。若云站在‘门’口，只隐晦地问他是不是被唐辞骗了，明光就冷冷地看她一眼，“我自有判断力。”

    若云气，“那么多人都被她的表象骗了！”

    明光居然说，“如果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对的，觉得她罪恶滔天的你，难道不是错的吗？”

    若云呆住，明光越过她走了。只如此，若云心如枯槁，如坠无间地狱——她感觉，自己恐怕要完了。

    那个魔鬼，毁了她的容，间离她的唯一盟友……她还想做什么？是不是想杀了她？

    不，不，不行，她得自救！她不能被那个魔鬼杀掉！

    唐辞躺在‘床’榻上，隔着朦胧的屏风，看到明光‘挺’直的身影，领着一个大夫进来。明光看到她竟然睁着眼，心中一喜，却根本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唐辞说，“想给我治伤，你出去。”

    她那个“你”，指的是“明光”。

    明光脸一白，眼中有痛意，却怕她拧着不肯看大夫，便只能出去等候。

    那老大夫无所谓，开始看唐辞的身体状况。这一看，就吃了一惊，抬眼看唐辞，像在看妖怪一样，“姑娘，你身体很虚弱……”正常情况下，这种虚弱状态，你应该是昏‘迷’的啊！

    唐辞微微一笑，“我知道，我应该晕倒，撑着这一口气不肯倒，对治伤并没有益处。”

    老大夫点头，觉得这姑娘很聪明啊。然后他的脖颈就被唐辞掐住了，那姑娘的力气虽不大，却很巧妙，让他连咳嗽呼救都说不出来。

    唐辞脸那么白，眼睛却是一种病态的亮。以老大夫的经验，一般这种人，早该疯了，她却没有……呃，她竟然要掐死自己这个大夫！她当然是疯子！

    疯子唐辞笑得甜腻，“我还需要做一件事，等做完这件事，才能放心晕过去。你给我配服‘药’，挖掘这个身体的潜力，让我保持亢奋状态至少十二个时辰，如何？”

    老大夫‘欲’哭无泪地点头：这件事并不难办啊，即使你不掐着我我也能同意啊。

    唐辞又道，“你去告诉外面那个男的，说我怀孕了。”

    “……？！”什么？！老大夫瞪大了眼。

    唐辞笑眯眯地看着他，迫于威胁，老大夫含泪点头。

    唐辞满意地放过他，“时间是两个月。”

    老大夫木然点头，又忍不住提醒，“可你根本没有……”看唐辞轻笑着看向他，老大夫打了个冷战，赶紧赔小心，“那事后是不是需要什么打胎‘药’……”别家那些宅斗的‘妇’人都是这样的！

    唐辞用一种“你很上道”的欣赏目光看着老大夫，“一日后，他去找你配‘药’，你告诉他，我曾跟你说过，那孩子是他的。如果他不找你配‘药’，你也要想办法告诉他，孩子是他的。”

    在老大夫震惊的目光中，唐辞面无表情，“反正孩子是他的。”

    老大夫只好点头。

    唐辞笑道，“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事成后，会有重金酬谢。如果你跟人泄‘露’了这件事，”她凑近老大夫干皱的面孔，笑眯眯，“我想你不会想看到后果的。”

    救命啊！

    不就是假孕么！

    哪家宫斗宅斗没有啊！

    至于动不动就威胁人么？

    吓得屁滚‘尿’流了好吧！

    老大夫木着脸给她配好了‘药’，木着脸出去，在一群人虎视眈眈下，他有些同情地看着站在最前面、表现得最紧张的明光。

    老大夫也曾经年轻过啊，也曾经风‘花’雪月过啊。他一看这青年的眼睛，就知道他喜欢里头那姑娘。

    但里头那姑娘有病啊！

    喜欢上那么一个人不磨惨你啊！

    明光的心则在老大夫同情的目光中一片冰凉，不会是……他强作镇定，问老大夫姑娘如何。

    老大夫更加同情他了，“唐姑娘已经怀孕两个月了，你不知道吗？”

    “……”明光呆住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发生了什么事？谁在他的眼皮下居然冒犯姑娘？！要他知道一定杀了那个人！

    可是两个月这个时间太微妙……明光僵硬地算，他那时候就在姑娘身边啊！啊，有一个时间段——他想起姑娘被人绑架的那天，被关在明月楼里，有两个大汉看着姑娘。

    明光恨自己当初没有亲手宰了那两个畜生！

    （已经死去的两个畜生痛哭流涕：明光大侠，明光大哥，我们是冤枉的，我们真的是冤枉的，你听我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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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唐姑娘的补刀（中）

﻿    老大夫补充，“不能用‘药’流产,她现在身子太虚弱,一个不好……”他做出“你们懂得”的眼神。

    明光心情很糟糕,他突然对一切都有了解释。为什么自那夜后姑娘会‘性’格大变,为什么姑娘从来不说她为什么变成这样……这样的话，谁能说出口？

    明光觉得自己简直太可恶了。

    在他的保护下，他让姑娘发生了这种事,后果还让姑娘一个人承受。不知道在多少一个人的夜晚,姑娘抱着被子默默哭。可她那么信任自己,自己却还怀疑她。

    明光被自己的脑补虐得快得心脏病了。

    果然,看！老大夫的话应和明光的猜测了,“唐姑娘似乎受了什么刺‘激’，‘精’神不稳定。”他实在太同情这个一无所知的青年了，“你莫刺‘激’她。”

    老大夫心里在怒吼：根本不用刺‘激’她她就已经这么不正常了好吧！有谁会因为假孕威胁要掐死大夫吗？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但明光心里已经为唐辞脑补出了一段悲惨的剧情，他现在估计比唐辞受的伤还要重。唐辞那是*伤，他这是‘精’神上的补刀。还是一刀又一刀……唐姑娘抓着他的弱点，不停地补刀。

    明光送老大夫离去时的步子，都是飘着的。

    而唐家其他人已经“哦呵呵呵”不知道做什么反应了，这简直是太刺‘激’了好不好？等回去嘉定，他们说不定就要被主子们打死啊！

    救命啊！

    就连若云都开始恍惚：如果一切起于姑娘被掳，那完全说得过去啊。她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一直把唐姑娘妖魔化了。哪个姑娘经受了那种刺‘激’，都不会正常吧？姑娘没有以死明志，都是心智强大的……

    不过若云赶紧说服自己：已经到了这一步，绝对不能后退。现在就算她去向唐辞认错，恐怕唐辞也不会放过她。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等解决了唐辞，回到嘉定，唐婉姑娘一定会收留自己的！

    若云心里还不禁埋怨起那个无相大师：唐婉姑娘不是说这个人很变态么，怎么连他都搞不定唐辞，居然还让明光把唐辞救出来了！

    此时的无相大师正在赞叹唐辞居然来这么神展开的一出，他太看好她了，简直是我辈楷模啊。正在心里点着赞，房‘门’猛被推开，无相大师被明光一把提起，点‘穴’，‘抽’刀，一气呵成。

    明光‘逼’问他对唐辞做了什么，无相大师象征‘性’地挣扎一二，就把唐婉想自己‘逼’死或留住唐辞的信给供出来了。明光一方面暗恨这个道士心狠手辣，一方面对背后的唐婉心寒：她竟真的下这么重的手。

    不过……明光垂眸，就算唐婉不喜欢唐辞，就算唐婉想争家主的位置，也没必要‘弄’死唐辞啊。可看唐婉的行为，分明是杀了唐辞，如果杀不了唐辞就毁了唐辞，如果毁不了唐辞就留住唐辞。这种行为，根本不像是正常的姐妹争斗啊。

    她简直是在对付自己的仇人啊！

    仇人……

    明光心中一凛：或许唐婉知道了什么？！

    当明光心里苦的没人能诉说的时候，躲在树上的暗卫魏云堪堪按好自己快裂了的脸：唐姑娘真真与众不同！看来是要把明大哥往死里折腾了。什么怀孕都出来了……她告诉所有人她怀的是明光的孩子魏云都不会惊讶了！

    为了坑明光，这是人干的事么！

    众人心念不一，纷纷为自己打算。而导致这一切的唐辞，据说还在昏‘迷’中。

    傍晚前，若云偷偷背着明光，端着一碗‘药’，去看望姑娘。一路上，她心惊胆战，却是一路顺利地到了唐辞屋前。若云以贴身‘侍’‘女’的身份喝退了屋前留守的丫鬟，左右看看，这里真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其实也不懂为什么唐辞从来没有去掉她贴身‘侍’‘女’的身份，就算被明光从地牢里救出都没有，让她一直可以用贴身‘侍’‘女’的身份做好多事。

    比如下毒什么的。

    但若云站在‘门’前就迟疑了，她心里头很不安。她明明觉得不会有任何意外，可她眼皮直跳，告诉她快逃快逃，不要来这里。

    但是只要推开‘门’，把‘药’给唐辞一灌下去，她的所有痛苦都可以结束了啊！

    为什么她会害怕地双‘腿’颤抖，为什么她要拼力忍住想逃跑的冲动？

    犹豫了很久，若云还是决定离开。她不想冒险，不想挑战自己的直觉。万一这是个圈套，她不就是自投罗网吗？说不定明光就在屋里等着她‘露’馅。到时候，真是没有一个人会再怀疑唐辞，而会认为这一切都是若云自导的！

    若云转身要离开这里，那一直紧闭的‘门’却突然开了一条缝，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抓住她的手腕，触觉冰凉，将惶惶的她一把拉入了屋中，‘门’才关上。

    喉咙先被一个东西‘插’住，呃一声，若云声带受损，只能喘着粗气，痛得面目狰狞。

    若云被按着靠在‘门’板上，昏暗的光线中，若云看到唐辞那双噙笑的眼睛，心一下子掉到了谷底。

    不是说唐辞受了大刺‘激’，昏‘迷’不醒吗？

    如果这时候还不知道自己被骗了，若云就是真正的脑子有问题了。

    唐辞掀开她掩盖自己毁容后的脸的面纱，看着若云丑陋结疤的脸，却一脸赞叹，“亲爱的姑娘，你真美呀。”她着‘迷’地抚‘摸’若云的脸孔，“这就是我的杰作吗？你还满意这张脸吗？”

    “满、满意。”若云牙齿咯吱，说不出话，只能做出口型。地上一滩水散在她的裙裾下，这个可怜的丫鬟明显被吓得不行。

    唐辞深深望着她，轻柔问，“那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坏呢？”

    她眼中有受伤的神情！天啊，她居然觉得她受到了伤害！这个魔鬼觉得她自己是受伤害的一方！

    若云快疯了。

    唐辞轻声，“乖孩子，别怕，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的。”

    若云面上才一喜，她哆嗦的手中捧着的‘药’碗被唐辞拽过去，一把摔碎在地。唐辞拿起一片瓷片，划向她脖颈，声调温柔，“在原谅你之前，你要受一点惩罚。做错了就要受罚，乖孩子你懂的，对不对？”

    若云说不出话，她的手被唐辞手中的瓷片定住，纸窗染出点点血斑……

    她瞪大眼，看着这个‘女’魔头好整以暇地微笑，“你看我对你多好，明知道那是毒‘药’，我都不舍得喂你。”

    我宁可喝毒‘药’！

    唐辞放倒若云后，并不让她晕过去，她慢悠悠地取过若云头上的簪子，慢条斯理地掀开若云的衣襟。在对方要晕过去的目光中，她笑得温柔，“当初是我把肠子塞回去，让你活过来的。我原谅你之前，自然要把我给你的东西重新拿回来。”

    “你把我赋予你的生命还给我，然后我原谅你。这是桩公平的买卖，是不是，乖孩子？”

    疯子！

    若云心里在嘶吼，可是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知道，这一切都将结束。这个恶魔留下她，就是为了这一刻。

    若云心里又想哈哈大笑：明光，你来看一看啊！你快来看啊！这就是你想维护的姑娘！你看她把我定在地上，你看她用剪子剪开我的肚皮，看她把手伸入我的肚子里……明光，你来看一看啊！你还说她不是疯子！你还相信她！

    若云心中仇恨，又带着快意：你们相信她，你们都相信这个魔鬼！好，我就看着，我就静静地看着，我看她把你们一个个送入地狱！你们继续相信她去吧！

    若云以为她会被唐辞折磨死，可是并没有。

    唐辞技术太熟练，她太聪明，她不想让你死，你便死不了。因为身体虚弱，做这一切的时候，唐辞都是做一会儿，歇一会儿。她身形纤瘦，面容苍白，一副柔柔弱弱随时要晕倒过去的样子……若云恨得要吐血。

    她真想死了干净。

    可是她又一直死不了，她被迫承受各种身体上的痛苦，她就是死不了！

    她开始惶恐，她不知道唐辞要怎么对付自己……如果她要一直这么一点点地折磨下去，生不如死啊！

    若云流泪，说不出话，却祈求地看着唐辞，“求你杀了我吧！求你杀了我吧！”

    唐辞笑道，“干嘛这么热情地看着我？我早知道你对我爱之深啦，我也会很喜爱你的啦。”

    若云吐血三升。

    “姑娘，我可以进来吗？”外面传来明光的声音。

    若云眼中一下子燃起了希望。因为在屋子里，唐辞折磨她，‘弄’得一地狼狈。如果明光进来，看到这些，唐辞想伪装都伪装不了！

    唐辞却一点也不着急，慢悠悠道，“我饿了，你带些饭菜和酒，再进来。”

    明光心中惊喜：他来看过几次唐辞，唐辞却一次都不跟他说话！如今唐辞终于跟他开口说话了，他只觉得万分高兴，无论她要求什么都好！

    看一‘门’之隔，明光就要走了，若云急的不得了，她拼尽全力，用头重重磕地面，想引起明光的怀疑。唐辞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动作，看她痛得龇牙咧嘴浑身‘抽’搐，只笑嘻嘻看着，也不阻止她。

    明光果然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音，迟疑一下，“姑娘，你没事吗？”

    唐辞微笑，“明‘侍’卫要进来监督我有没有做什么坏事吗？那便进来吧。”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明光慌‘乱’解释，再不想被唐辞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我只是担心姑娘……如果姑娘没事，我去为姑娘拿酒菜。”

    唐辞懒洋洋“嗯”了一声。

    但明光还是听到屋里不断的咚咚声。

    他终究是怕自己再‘弄’遭和姑娘的关系，不敢多管闲事，匆匆离开。

    屋中，发现明光就那样走掉的若云，无比绝望。她知道，她连最后一个希望都没有了。

    唐辞拍拍手站起，将她的身子拉着走向‘床’底，心情很好地收拾着一地血和碎片。她将若云的身体藏于‘床’底板下，长长的睫‘毛’覆着眼眸，瞳孔如孩童一般干净。

    她伸手竖在‘唇’前，跟若云亲密地说着悄悄话，“嘘，乖。我给你看一出好戏，好不好？你那么多次向明光求助，他居然都无动于衷，你看他多坏啊。我帮你报仇好不好？”

    若云做着口型：请不要伤害他。

    唐辞叹气，“傻孩子，我是最不愿意伤害他的啊。”

    她竟然调皮地眨眨眼，“我喜爱他，哈哈。”

    若云瞪大眼，如果她能发声她一定会尖叫，可是她不能。

    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门’后传来明光沉稳的声音，“姑娘，我可以进来么？”

    唐辞看着若云，对她‘露’出好看的笑容，然后站起，坐到了‘床’榻上。

    若云听到唐辞声音变得虚弱，“进来吧。”

    ‘门’吱呀推开，若云看到男人的长靴，一步步向这边走来。她心中喊，快逃，快逃！明大哥，这个魔鬼要开始对付你了！

    可是她的心声无法传递给明光。

    她听着唐辞和明光寒暄，听着唐辞请明光陪她一起吃饭，听着明光受宠若惊的声音……

    若云绝望地闭上了眼。

    她不想再听下去，不想眼睁睁地听着明光被像自己一样对待而无能为力。

    可她偏偏无能为力。

    她只能看着明光一无所知地步入唐辞的温柔乡。

    这世上，怎么会真有这么可怕的‘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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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唐姑娘的补刀（下）

﻿    若云其实不必那么担心。

    唐辞从来没打算‘弄’死明光，或许她经常有想把他‘弄’死的冲动,但经过无相大师提醒,唐辞深思熟虑后觉得,这种人,根本不怕死。即使用最恶毒的方式去折磨他,让他死，他也不害怕，顶多厌恶，顶多证明自己不是他以前的主子。

    那他根本就不怕,自己一个人玩，又有什么意思呢？

    她又不是真正热爱杀人的人,她也不喜欢一个人玩游戏，她想要互动啊。

    据唐辞观察，明光这个人，最大的缺陷，其实就是她。或许以前明光无所谓，可他现在分明喜欢自己嘛。喜欢就很好办了，让他难受让他痛苦，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然后他会不会死，就是他自己的选择了。

    一个不听她话的玩具，再喜欢，唐姑娘也不高兴。

    进来拿酒菜的明光，‘精’神压力其实已经快到一个界点了。先是因为他的原因，让姑娘在地牢受那么多天的罪；然后唐姑娘在地牢跟他决裂，他悔恨得简直想死去；出来后又受一场刺‘激’，姑娘居然被人玷污了而他一直不知道！

    那个心理压力大的，他还无处排解。

    明光看到唐辞，心就开始‘抽’痛，就开始责骂自己。唐辞体质本就是一点伤在她身上都会放下无数倍，可她现在的伤，明光恨不得替她身受啊。

    他心里都决定，即使姑娘不惩罚他，他也要自己惩罚自己。

    他竟然让姑娘受了这么多伤害！他劈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他要如何接受，自己最关心的、捧在心尖的姑娘，受到的最大伤害，居然是来自于他呢？

    就是在这种重重压力下，当唐辞请明光喝酒时，明光并没有拒绝。唐辞眨眨眼，自己也倒了一杯酒，明光却按住她的手，“你不能喝酒。”

    他目光沉痛，“姑娘……你怀孕了。”

    唐辞道，“可是听说借酒消愁，我心里很苦呀。”

    明光几乎不敢看她的目光，垂着眼哑声，“若是能够，我愿替姑娘身受所有的苦。”

    唐辞呵呵一笑，“姑娘？谁是你姑娘？你家姑娘不是被我抛尸了吗？我是个冒牌货啊。”

    这一刀补得干净利落，明光的脸‘色’煞白，他低着眼，根本不敢看唐辞的目光。

    唐辞静静看着他，“那明‘侍’卫就替我喝这杯酒吧。”

    那声“明‘侍’卫”叫的，青年的脸‘色’更白。

    明光端着酒，一饮而尽。

    唐辞托腮看着他，突然开口，“明‘侍’卫，我从来没想过，陪我一起长大的你，居然会怀疑我呢。”

    明光咳嗽，他抬头看唐辞，“我……对不住姑娘。”

    唐辞‘唇’角含笑，目光飘渺地看向虚空，“对不住有什么用呢？明‘侍’卫，我再也不信你了。”

    又是狠狠一刀。

    明光宁可她给他一巴掌，或者直接给他一刀。他僵坐着，不知道该如何补救。唐辞本来和他并不亲密，如果一直不冷不热下去，他也不会有多大感受；可自她被掳后，她和他的关系好像突然间拉近了数倍。

    她的笑容纯真，她的眼眸澄澈，她做的事正邪难分，她全身都有一种吸引他的魔力。她是罂粟，美得惊心动魄，却碰不得。

    这样的她，已经不想信他了吗？

    他又要回到一开始和她冷冷淡淡的状态了吗？

    明光吸口气，虽然心里发苦，却愿意接受这个代价，“我会退回自己该退的位置，不会打扰姑娘。”

    唐辞笑着看他，“明‘侍’卫，你不懂。”

    她为他倒上酒，送入他口中。

    “你能够一手压下下面所有的人，将我关入黑牢却无人觉得奇怪。这样的你，光是存在，就让我害怕啊。”

    明光手颤，他望着唐辞，他有预感她要说什么。这预感真可怕，让他周身忽冷忽热。他猛地起身，跪在唐辞面前，“姑娘，我做错了事，您随便惩罚。是我不对，但请不要、请不要……”

    唐辞目光哀伤，“明‘侍’卫，请你离开我的身边，好么？”

    明光如坠冰窟，他呆呆地看着唐辞。他跪在她面前，她也不想接受他的存在。她要他离开，她是真的怕了他吧？

    他是有多坏，让姑娘连看到他，都已经是一种压力了呢。

    明光低下头：他怎么能离开唐辞呢？从来，他的所有，都是为了她。她不需要他了，他该怎么办？离开她，他能做什么？

    明光低声恳求，“可不可以……”

    唐辞柔声打断，“明‘侍’卫，我特别害怕你又自作主张，你知道吗？”

    “不，不会的，我再不会……”明光向她保证。

    可是她难过地看着他，“可是我无法相信你了，你知道吗？”

    明光怔忡，心如千斤重，他心痛如麻，却不知道如何挽回。

    她蹲□，与他额头相碰，气息缠绵。她轻轻亲‘吻’他的‘唇’，那分明是他一直渴望的，此刻却让他更加痛苦，“我欢喜过你的，你明白吗？我曾经很喜爱你。”

    “你宁可相信别人的话也不问我，打着忠诚为我好的名号让我这么伤心，以为做法事就是对我好……我从不需要人给我自作主张。你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一个‘侍’卫而已！”

    “我、明、白、了，”这个可怜的‘侍’卫，他声音颤抖，他痛苦却不能说，他想求她的谅解又怕她更加伤心，他想她很好很好，可他做错了，“我明白的，姑娘。”

    唐辞柔声，“那么，明天起，就离开我身边，好么？”

    “……好。”他知道，一切要结束了。

    唐辞希望他离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吧？他怎么会相信若云的话，以为姑娘是个杀人魔头呢？就连背叛她至深的他，她都仅是让他离开啊。

    他后悔得没办法，不过那也没用。

    如果她能忘记这一切重新开心，他的离开，是应该的。不过走之前，他要替姑娘把一切都铲除了。那个若云、无相大师，还有远在嘉定可能守着一个秘密的唐婉……只有这些人都消失了，才没有人会伤害唐辞。

    这是他能光明正大见姑娘的最后一晚了。

    唐辞根本不用劝酒，他自己就开始喝了。

    一杯接一杯，一坛接一坛，喝多酒的男人，也终于肯说心里话了——

    “我不是想伤害姑娘，只是姑娘你，必须是以前的你。若你是假的，那不仅伤害你自己的‘性’命，你身边所有人都要跟着受伤。”

    “可是你不要担心……我会帮你铲除一切。姑娘，不管你遇到什么，你都不要去轻易相信……连我都会背叛你，还有谁值得你相信呢？”

    “我心里是十分愿意代你承受伤痛，可我到底是做错了。你需要的仅仅是‘侍’卫，不是我这样的。魏云也会保护你，但是只有在生死关头，他才会出现。我一直怕他来不及。”

    “姑娘，我心里……真是十分难过，我错得太多了。可是……”伏在桌面的青年‘露’出涩然的笑，“你‘露’出的破绽，从来不少啊。”

    “好在，只有一个我。只要我走了，没人再会质疑姑娘。”

    “我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姑娘。可是那都无所谓了，如果你不是姑娘……你就逃得远远的吧，不要让我知道。唐家‘女’这个身份，不能随便用的。”

    ……

    唐辞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不停地喝酒，絮絮叨叨，本来想陷害他杀了若云的心却顿了顿：咦，明光似乎知道什么关于她的秘密？

    可是再问，明光就不说了，闹得她都有点好奇了。

    唐辞撇了撇嘴：管他呢，最讨厌这种秘密只说一半的人了。不告诉她秘密，她就想办法让他说！

    哼，不是说她不是唐辞吗？她就让他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唐辞！

    还有啊，若云可是有户籍在身的，恐怕还被唐婉派人监视着，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唐婉肯定不会放过的。

    人‘性’的挣扎啊。

    他不是很挣扎吗？那就继续去挣扎吧。

    唐辞同情地拍拍他的头，“你不是一直问我是谁吗？我就给你个选择的机会。选不好，你就去死吧。”亲亲他的额角，自己说得开心，“我们先说好，选错了，死之前，我会把所有故事告诉你，你会喜欢死我的，哈哈。选对了，你得告诉我一个秘密，好不好？”

    唐辞丢下那个独自喝酒的男人，哼着歌走到了‘床’前蹲下，将若云的身体拉出来。在若云控诉的目光中，她拿小刀，就着一个布囊，开始取血……

    救命！

    傍晚时她那么折磨若云，若云的血都流了那么多，现在人已经奄奄一息了，她居然还要取血！

    反正若云在她眼中，恐怕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如今不过是废物利用。

    唐辞悄声笑，“你再瞅明光也没用，他已经醉倒了。”

    唐辞取来酒坛，一坛酒浇下去，灯罩一掀，手轻轻一抖，灯火落入酒水中，旁边是飞舞的纱幔，再旁边是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若云……

    明光做了一个可怕的梦，他闻到烟味，猛地醒起，就看到视线模糊中，唐辞站在火光中，冲他笑得快活。

    明光的脑海一下子清明，可他还很迟钝，被她笑容‘迷’‘惑’，只呆呆看着她。

    她问他，“是谁杀了若云？”

    明光看到她脚下是若云的身体。

    他身子僵住，看她一步步走向他。

    他又开始糊涂，这是梦吗？她到底是谁？若云死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强迫自己清醒，心底冰冷，“……是你。”

    你是谁？

    他出手如电，掐住唐辞的脖颈。

    偏唐辞还侧头对他笑，吐气如兰，“不错，是我。”她低声道，“即使你醒了，也要记得，是我杀了若云。你不是让我逃得远远的么？如果我杀了人，还要不要逃？”

    “你到底是谁？”他头痛‘欲’裂。

    “我是唐辞啊。”她笑得古怪，她一声哼笑，推开‘门’，将纱幔扔到外头，将酒撒到外头，让这场火越烧越大。

    ……

    明光醒来，他被关在牢狱里，因为杀人嫌疑。

    他想起梦中种种，心中一时冷一时热，他有些分不清了。他想办法问狱卒，“我家姑娘还好吗？”

    狱卒漫不经心道，“那姑娘和你一样，因为杀人嫌疑被关起来了。不过她不如你醒得早，可惜。”

    狱卒呵呵笑，“嘉定唐家姑娘杀人啊，这名头有些意思。”

    杀人？

    他头磕在膝盖上，难道梦是真的？

    可他记不清了，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无相大师来看他，神情一如既往地‘阴’暗，“我道观被烧了个干净，你或者唐姑娘，总要站出来一个负责的。”

    明光低声，“你希望我说人是我杀的？”

    “随你怎么说，”无相大师无所谓地笑，“那个叫若云的丫鬟死了，我观中也死了不少人。杀人偿命啊。”

    他低头看青年，“我觉得是唐姑娘杀的，你觉得呢？”

    明光冷目看他，“胡言‘乱’语。”

    无相大师耸肩，“所有人都希望是她杀的，只有这样才轰动。不如你成全她的名声？”

    明光低眼许久，“我不会伤她第二次。”

    无相大师笑得‘阴’风阵阵。

    “我要见她。”青年头疼，“起码有一个人，肯告诉我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又怎么想得到，他即将见到的唐辞，已经不是这两天他重新认识的那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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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回到过去的唐姑娘

﻿    无相大师疏通了下狱中关系,给明光拷上铁链,去见被关在另一个地方的唐辞。一路走在‘阴’暗的牢房中，两边犯人看到狱卒走来,一个个跑到铁栏前,大声喊冤枉饶命。狱卒手中举着的火把光幽幽暗暗，照的两边墙壁和人脸一片狰狞。

    明光心头‘乱’糟糟的：他本已相信唐辞还是原来的唐辞，他已经麻痹自己相信她了啊。可是梦里那个杀人后还笑得一脸无辜的唐辞又是怎么回事？那到底是梦,还是就是现实呢？是说唐辞一直在骗他么？

    他或许……是唯一亲眼看到她杀人的。

    可是他应该说出来吗？

    唐辞在地牢中苍白的脸,面对他仇恨痛苦的神‘色’，躺在‘床’上无声无息的模样……如果杀人的是她，这些人一定想把事情闹大。

    嘉定唐姑娘杀人,要不要偿命呢？

    明光咬牙,他不能说。

    但是他依然想知道真相。

    但明光想好了无数腹稿,想问唐辞一堆问题，但他再次见到的唐辞，长发如云一样披在身上，整个人倒在地上沉寂无声，身下是一滩血水。

    明光脑子一下子空白，在众人反应前，他将唐辞搂抱在怀中，轻触她无血‘色’的面容，哆嗦着喊了她好几声，可是她一直没反应。

    他‘摸’到她身下一滩血，心情更加焦急。

    无相大师扫一眼，给狱卒丢了几个铜板，“请个大夫来看看吧。”

    狱卒不屑地撇撇嘴：就这几个钱，就让他跑‘腿’？

    他本不想去，但被明光冰冷的眼睛看着，一缩脖子，僵着脸去了。等离开了那个青年的视线范围，狱卒回过神，‘摸’‘摸’出了汗的脖颈，咧咧嘴。不过那姑娘那个样子，再不找个大夫，死在牢里，他们就惨了。

    这个小狱卒出了牢狱，就想上街上随便找个大夫，却凑巧才出牢狱大‘门’，就碰上一个在‘门’口踱步子的老大夫。这下还犹豫什么？天上掉馅饼哎，直接把人请进去得了。

    那个老大夫也是愁眉苦脸，昨天那个唐姑娘还说让他第二天找明光说流产的事，第二天他就发现道观被烧得干干净净。想到那姑娘前一天的话，为防止自己发生和道观一样的事，老大夫只好走一趟牢狱。本来还在犹豫，一个狱卒就把他提溜进去了。

    行了，这下不用他拿主意了。

    等老大夫看到被明光抱在怀里、一脸死相的唐辞时，心里一咯噔，又有诡异之感：他总有一种这些都在唐姑娘预料中的感觉。但是，这姑娘是真的一脸死相啊！其实她早该这样了，也不知道昨日为何她有‘精’神那么亢奋。

    老大夫迎着明光紧张的目光，说着早就商量好的台词，“……唐姑娘这是流产了啊。”

    其实看到唐辞身下一团血水，明光就已经有猜测了。那是真的血，冰冷黏腻，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所以老大夫这样说的时候，他并不意外，甚至有庆幸：那个孩子本来就是不该存在的，没了也好。他只担心姑娘的身体能不能承受住。

    可老大夫接下去却叹了口气，“明‘侍’卫，你知道吗？唐姑娘跟我说，那孩子是你的。”

    “……！”明光一脸呆滞。

    等、等等，剧情是不是跳跃的太快了？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他有跟姑娘那什么什么吗？有一种前一刻还“你爱我我恨你”，下一刻就“咱们成亲十八年连娃都有了”的跳跃感。

    明光看那老大夫一脸笃定，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明光艰难道，“怎么，会是我的孩子呢？”他对姑娘一直很受理啊！

    老大夫道，“你不知道？唐姑娘说了，她不想让你知道。”

    “……”明光真有一种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的感觉。

    他拼命回想，然后脸‘色’一变：他记得桃园寺中，自己曾昏‘迷’过几天。难道是那个时间……

    这是“唐姑娘挑战‘侍’卫联想脑补力”系列。

    老大夫哪里知道更多，只管把唐辞吩咐好的话一说，看那个‘侍’卫脸‘色’一会‘迷’茫一会沉思一会空白一会悲伤，他觉得对方遇上这个唐姑娘，真是倒了十八辈子大霉。

    无相大师则是看着那滩血，脸‘色’若有所思：这是那个小丫鬟的血吧？唐辞真有先见之明。

    他很高兴地看着明光被唐辞耍得团团转：唐姑娘玩人的能力，似乎比自己更高啊！

    瞧瞧上一刻还纠结犹豫的明光‘侍’卫，这一刻抱着唐辞，只剩下满心的自责，还有下定的决心了。

    果然，明光跟无相大师说，“所有的人都是我杀的，请大师想办法先带姑娘出去。她病得这么重，应该出去治伤。”

    “不行哪，”无相大师怎么会告诉明光他和唐辞在做一项实验，他只‘阴’测测道，“老道就是觉得杀人的是她，等她醒了再说吧。”

    “她病得很重！”明光怒视那个道士，恨自己怎么没早点收拾这个人。现在这人站在这里，完全一副小人嘴脸。

    无相大师毫不关心道，“不是给她请了大夫嘛。”

    明光无法，他虽然武力高强，但他不能劫狱吧？如今在外面，也就这个不知道什么目的的老道士来看他们，唐家剩下那些人，进来也说不上话。而等嘉定那边知道消息……一切早就尘埃落定了。

    明光只能退而求其次，“那请把我和姑娘关在一起，她需要我照顾。”

    无相大师无所谓，又给了那狱卒一些钱，对方便点了点头。‘侍’卫和姑娘关在一起，那姑娘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狱卒也不想还没提审他们，人就死了。那怎么跟上头‘交’代啊！

    此后三天，老大夫只来了一次，给了些‘药’，剩下的时间，都是明光在照顾着昏‘迷’不醒的唐辞。时间是一种奇妙的东西，若说明光一开始疑‘惑’自己怎么会和唐辞有孩子，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他自己的脑补，那疑‘惑’已经被满心的自责替代了。

    都是他太不好，让她这么伤心，她才什么都不告诉他。

    她不告诉他自己怀孕，不告诉他孩子是他的，也不告诉他为什么要杀若云。也许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曾想告诉他一切。可是因为他对她的怀疑，毁掉了一切。

    明光现在抱着气息奄奄的唐辞，什么都不求了，只想她能醒过来。

    他会替她揽过一切的罪，他会替她去死，只要她能好好的。而那些疑‘惑’的怀疑的，根本没有那么重要呀。

    就在明光这种一天沉重过一天的愧疚和怜惜中，第三天夜里，月光透过天窗映在姑娘白如纸的面上，唐辞睁开了眼睛。

    “姑娘，你醒了？！”一直抱着她的明光一阵欣喜，全身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快了。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姑娘，不敢眨眼，唯恐这是一场梦。

    醒来的唐姑娘呆呆看着这个牢房，再呆呆地看着那个欣喜得不得了的‘侍’卫，心里“卧槽”声不断！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她早知道唐辞想让自己的意识苏醒来接管这个身体，但她不知道她醒来会是这种状况啊！

    全身疼得要命啊！作为第二意识时还没觉得这么痛啊！唐辞到底对这个身子做了多少惨无人道的事啊！

    还有这个牢房又‘潮’又冷，那冷意一股股往她身体里钻啊。她终于想起唐辞曾玩笑说要送她去牢狱。卧槽！她以为那时候唐辞只是开玩笑，原来她是说真的！真把她一醒来就‘弄’去坐牢了！

    还、还有这个‘侍’卫……她跟他不熟好么？姑娘和‘侍’卫的阶级关系相差很大好么，不要抱她抱这么紧！她很尴尬好吧？跟你‘交’好的是唐辞那个不正常的‘女’人，不是我啊！

    她在心里试着小声唤“唐姑娘，唐辞姑娘，唐‘女’侠，你在么，你还在么”，可是没人回应她啊。“唐姑娘”心里一片绝望：难道这么糟糕的情况，要她去面对解决吗？她做不到啊！

    大家都该猜到了，醒来的，是原主，而不是唐辞。

    也就是说，唐辞和无相大师的实验，已经成功了：当这具身体虚弱到极致，唐辞的主动意识有退让之意，另一个意识有相争之意，原主就可以代替唐辞来接管这个身体了。

    明光发现姑娘的眼神很不对劲，“姑娘？”

    “唐辞”低下头，勉强笑一下，“在这种情况下还照顾我，明‘侍’卫真是忠心可嘉。”

    明光扶着她肩头的手一颤，察觉她和他说话时的生疏。果然是一次错，便永远不原谅吗？他心中苦笑，口上沉默半天后道，“我不知道孩子是我的。”

    “呃……”“唐辞”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在这具身体第二意识的时候，当然听唐辞跟老大夫商量那个针对明光的流产‘阴’谋了，但是她并不懂唐辞的思维，也很惊奇两个人明明没什么，唐辞怎么让明光相信孩子是她的？

    “唐辞”一直在坐等看好戏啊！可是她没想到主角会变成她啊！

    唐姑娘‘欲’哭无泪：她怎么知道蛇‘精’病是怎么想的？

    她心里更加焦急地呼唤“唐辞”，但还是没人回应。她心里都快疯啦，真怕那个蛇‘精’病一走了之，把烂摊子给她处理。她连原来的剧情都应付不了，怎么应付得了这个被蛇‘精’病唐辞扭曲得不成样的剧情？

    明光垂眼看她，“是桃园寺的时候吗？”

    “啊……是。”原主心中纠结，只好顺着他的话说，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明光面上神情有些奇怪，悲伤又苍凉，还带着抑郁困顿，“姑娘真是……很洒脱。”他那时昏‘迷’着啊！她是怎么和他那什么什么的啊？当事人居然会完全不知情！

    明光又苦笑：也就唐辞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但他一点都不怨她。

    他说话的声音沙哑，“……可是姑娘流产了，对不起……是我的错。”

    他等待她骄傲地扬下巴，眼中含泪，对他仇恨。或者‘露’出古怪的神情，问他怎么知道。无论她怎么对他，他有机会弥补自己的错吧？

    但是唐姑娘的反应很奇怪，“流产了啊……嗯，我知道了。”顿一顿，‘露’出和颜悦‘色’的表情，“不用自责，这不怪你。”

    当然不怪明光了，那明明是‘女’蛇‘精’病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嘛！“唐辞”是很有同情心的一个姑娘，她觉得这么折磨明光不厚道。

    明光猛地抬眼，盯着她，目光如钉，“你不是姑娘……你是谁？”

    “……”原主吐血的心都有了。她不是唐姑娘谁是唐姑娘啊？明光你醒醒好不好，你都要被那个‘女’蛇‘精’病洗脑了！

    但是原主的脾气‘性’格，比唐辞好多了，她只温温一笑，“你还记得莽川县我被掳走的那晚吗？”

    明光眼中有隐痛，点头。

    原主笑得和气又平静，“我是那晚之前的唐辞，明‘侍’卫。”

    “……我不懂，什么之前之后。姑娘不就是姑娘吗……姑娘真会开玩笑。”明光的脸‘色’，居然比唐姑娘还要白。他轻声说了这么句，扯嘴角的动作都极为面前。

    抱着的姑娘却摇头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她‘露’出笑容，“明‘侍’卫不是一直问我是谁吗？我又变回你喜欢的那个姑娘了，难道你不高兴，不为我高兴吗？”

    高兴吗？

    明光看着她，心底有什么，霎时缺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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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正确的选择

﻿    重新醒过来后的唐姑娘，她温柔、和气、善良、纯真，她拥有‘女’子该有的美好品德,她对明光和颜悦‘色’，她才是真正的“唐辞”。

    明光也知道,这才是他一直以来跟随的姑娘。

    他一直怀疑姑娘是不是假的，如今他不用怀疑了，因为姑娘又变回以前那个了。但是他并不觉得很高兴。

    他和姑娘的关系重新变回以前那样的泾渭分明，有些话，他再不能问她，问她她也不会答。

    她用温和的笑容告诉他：你只是个‘侍’卫，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管的不要管。

    明光才突然发现：原来，是那个不正常的姑娘，纵容了他,让他觉得他可以对她指手画脚。但当姑娘正常起来,他也必须重回以前的地位。

    可是他心里有些难过，每当姑娘睡着时，他总是望着她的脸，期待她醒来后，会突然对他‘露’出诡异的笑容，告诉他，“我这些全是骗你的呀，你可真傻，哈哈。”

    明光鄙视自己这种心情，姑娘正常了是好事，他在遗憾什么？！

    正常后的唐辞，每次狱卒过来，都会有些害怕和本能的讨好；每次看到他，都是平静假笑；每次无相大师过来，在假装平静后，她都会怕得手脚冰冷；每次他为她上‘药’，她都痛得直哆嗦，泪水连连……

    这些，都是之前的唐辞不会做的。

    之前的唐辞，看到狱卒，一定会跟看到自家下人一样；看到他，会忍不住骗他，调戏他；看到无相大师，会笑眯眯地打招呼；当他为她上‘药’，无论多疼，她都没什么反应，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当被押去审问时，正常的唐辞会求助地看他，眼藏害怕担忧；而那个不正常的唐辞，或许会巧舌如簧鬼话连篇……

    明光觉得自己快疯了！

    可是他是姑娘的贴身‘侍’卫啊！

    当他们重新回到牢房，姑娘忧心地看着他，“明光，怎么办？我杀了那么多人……没有人会帮你。”

    明光安慰她，“唐老爷他们知道姑娘被关在这里，一定会想办法的，姑娘不用害怕。”

    唐姑娘却苦着脸，“你不知道吗？唐婉怎么会让消息传到爷爷他们耳中呢？唐婉一定希望我死。”

    明光轻声，“那些人是我杀的。”

    “什么？”唐姑娘看着他的目光很亮，有惊讶，有欣喜，有愧疚，也有……不解。

    明光低着头，“若云是我杀的，观中火也是我无意中放的，那些都和姑娘没关系。”他抬头看向表情复杂的姑娘，声音平静，“我会告诉所有人，这才是事情真相。

    “明光……谢谢你。”原主的心情很复杂，她早就知道明光对自己忠心耿耿，做出这种选择她其实一点都不奇怪，她就是觉得愧疚，并觉得，如果是那个蛇‘精’病唐辞在这里，明光或许并不需要替她顶罪。

    不……也不一定。那个蛇‘精’病唐辞，说不定就是想让明光替她顶罪。

    虽然明光那些行为让蛇‘精’病唐辞很不开心，但是原主却没有不开心：明光这么做，都是为了她重新回来。

    可是为什么她回来了，却感觉不到这个‘侍’卫的欣喜？

    或许，他和自己一样，都在想那个蛇‘精’病。

    唐姑娘开始例行一日地在心中呼喊“唐辞”，这已经是她没事时候必须做的事。她真的太需要那个蛇‘精’病出来了啊！

    但是明光太想当然了，他希望姑娘能好好出去，不代表别人。

    当无相大师再来看他们的时候，对“唐辞”笑得‘阴’冷，“怎么会是明‘侍’卫放的火呢？我观中有人亲眼所见，是唐姑娘你做的啊。”

    “唐辞”躲在明光身后发抖，她怕死这个跟蛇‘精’病唐辞有的一拼的道士了。她心知肚明：无相大师需要的是那个蛇‘精’病唐辞，而不是现在的小白‘花’唐辞。如果那个唐辞不出现，这个道士一定认为她没有活下去的必要。毕竟……她知道对方太多的秘密。

    明光愤怒，又试图跟对方沟通，“姑娘是嘉定唐家的人！你这么陷害她，不怕……”

    “我没有陷害她，你比我更清楚，杀人的是谁。”无相大师轻描淡写，转向那个姑娘，“杀人者偿命啊。”

    救命！

    这个疯道士是想‘弄’死她啊！

    唐姑娘又在心里呼喊“唐辞”了，这一次，她终于听到一声轻笑，太、太、太悦耳了！她太想念对方那蛇‘精’病的笑声了！

    “唐姑娘！”她脱口而出，看到明光和无相大师都看向她，立马红了脸，意识到自己唐突了。

    明光很担心：姑娘为什么喊自己？她是不是又像莽川县那时受刺‘激’，要变成另一个人？这……他该担心吗？

    无相则是目光闪烁：如果不是这个‘女’人故‘弄’玄虚，那就是唐辞终于醒了？看来她并没有消失啊。

    无相大师脸上‘露’出笑容：至此，他和唐辞的实验算是完成三分之二了。

    三分之一时，他和唐辞成功让原主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三分之二时，他们证明唐辞的意识还是存在的，并没有随之消失；现在，他就等最后一步了，等唐辞重新夺回这个身体的控制权，他们的实验才算彻底成功。

    无相大师对唐姑娘心不在焉道，“老道这里有一些巩固心神的‘药’，你拿去用吧。”

    “好的好的。”原主已经欣喜若狂了：她才是最担心唐辞会消失的那个！

    这个蛇‘精’病可是她祈求很久才祈求到的！如果真就这么消失了，岂不代表所有的剧情要她这个弱小的‘女’子去走？她真怕剧情回到原点，她要不停地受虐啊！

    明光抿‘唇’，他疑‘惑’地看着唐姑娘和那个无相大师，猜不透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无相大师离开后，唐姑娘躲到角落，用意识去和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沟通——

    “唐姑娘，你原来一直在！真是吓死我了。”

    “呵呵，我也很想念你呀。”唐辞说话的声音轻柔缠绵，意韵悠扬，却偏偏让原主打了个冷战。被蛇‘精’病想念什么的，真是太可怕了。

    原主干笑两声，“既然你已经醒了，什么时候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不然我看我真要被血债血偿了，明光完全应付不了啊。”

    唐辞微微笑，“我突然觉得当第二意识‘挺’好玩的，还不想要身体的控制权。你慢慢跟可爱的明光先玩着吧，呵呵。”

    “……”蛇‘精’病的思维果然与众不同，以前天天想着‘弄’死她，现在居然觉得第二意识好玩！

    因为唐辞的不配合，原主只能继续跟这些人周旋，但她总觉得自己处理事情的手段很糟糕。

    那个道士松了口，不再非‘逼’着她承认是她杀人，在和明光沟通后，道士说火是不小心放的，和她无关。

    那么，在道士松口后，原主就可以说杀害若云的人是明光，让明光替她顶罪了。原主一边觉得愧对明光，一边又期待自己能重新出去。

    但是！

    居然又有人来看她了！

    声称是来自上河平原‘玉’林‘门’！

    大家一下子想到了消失很久的简黎风。

    对方称‘门’主自别后，一直很想重新见到姑娘。得知姑娘遇难，‘玉’林‘门’的人买通这边的关系，打算救姑娘出去。若姑娘愿意，可以去‘玉’林‘门’做客。

    关键是唐姑娘不愿意啊！

    ……按着这剧情‘尿’‘性’，终于知道男主大人是谁了。

    她一听到简黎风的名字，就想起来虽然简黎风的变态程度不如唐辞，但那也不是个好人。那可是曾经的男主喂！

    虽然被唐辞折腾得男主地位摇摇‘欲’坠，但他真的是男主啊！

    男主对唐姑娘爱得深沉，果然一直在追她！如果不是在桑林耽误了些时间，早就赶上她了。

    在原剧情的这段时间，唐姑娘就应该被‘玉’林‘门’掳了去，被简黎风狠狠虐一遍，告诉她要刺杀皇帝云云，然后放她回嘉定，跟随‘侍’郎们进宫去做后宫娘娘！

    没错，三个男人，简黎风、陈诺，还有一个就是老皇帝。

    本以为唐辞把剧情都‘弄’得‘乱’成这样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掰回原样的时候！

    原主现在心里是深深的惶恐，她不想被‘玉’林‘门’的人救出去啊，她不想见到简黎风啊。比起出去，她真觉得蹲牢房的日子也不错啊。

    可惜她身体里的唐辞一直看戏，就是不肯主导剧情，原主满心绝望。

    她问明光，“我说人是我杀的，大家还会信吗？”

    明光沉默不语，他死一次，能帮唐姑娘一次。可惜他没办法死两次，再帮姑娘对付‘玉’林‘门’的来人。

    看明光不说话，原主觉得彻底无望。

    她抱着膝盖，轻声，“明光，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的泪水流下来，“我什么都没做，但有些事总是追着我不放，还有之前……为什么要杀人！”她恨得牙痒，想‘弄’死若云的方法，以唐辞那不正常的脑子，多得是。但她为什么选这种？

    因为她就想看明光替她顶罪去死！

    她就想看原主坐牢！

    她就开心能和无相一起做完这个实验！

    她就高兴看你们去纠结吧越纠结她越满意！

    “姑娘，”明光轻声，“你为什么要杀若云？”

    不是我杀的啊！

    可惜就是她。

    “她屡屡陷害我，想置我于死地。”唐姑娘答。

    “那为什么不像之前桃园寺那样杀人杀的悄无声息呢？”看对方疑‘惑’的表情，明光微微一笑，“我看到了若云藏起来的一根指头，那是人的指头。其实那时候，你就杀人了吧。”

    被明光用那种“我早知道”的目光看着，唐姑娘脸烧红，低下头，明光肯定觉得她变态。可惜真正变态的那个人，正用第二意识，用听故事一样的好玩心情听明光说话。

    “最早的时候，是在莽川县，那场大火，也是姑娘放的吧。”

    “还有在桑林的时候，姑娘以一人之力，让所有人信奉你为圣‘女’。我们离开的时候，姑娘几乎统一了桑林的势力。”

    “而在道观，那么不正常的无相大师，姑娘也能跟他说到一起去。”

    垂下头，“比起那些，我被姑娘利用，又算得上什么呢？”

    唐姑娘起身，站得离他远远的，看着他的目光很警惕，“你想说什么？我十恶不赦？如果我说那不是我做的呢？”

    “那有什么关系呢？”明光漫声，“话是你说的，人是你杀的，处理后事的也是你……你说不是你，其实我是信的。”他笑容苍凉，“我那时觉得你真可怕，怎么会是我一直保护的软弱的姑娘呢？”

    唐姑娘目光闪烁，低声，“那些真不是我做的……明‘侍’卫，你该相信我啊。就、就算我做错很多事，那也是不得已。就像那个若云，明明是她……”她真怕明光看透这一切，就不替她顶罪了。

    那她就得死了。

    明光轻笑一声，目光却沉静无比，“姑娘，你不用怕，我是你贴身‘侍’卫，自然保护你。我会为你死，我从来不犹豫。”看对方还是忐忑的目光，他心中更加难过。

    他道，“我只是希望，你还是之前的那个姑娘，便好了。”

    终有一日，他知道让自己动心的那个姑娘，到底是谁。责任和喜爱，是完全不同的。他可以为姑娘去死，他喜欢的那个人，却只是之前的那个姑娘。

    可是她都不在了，他何必自寻烦恼呢？

    他望着月‘色’清辉照在地表上，喃声，“如果你是她，有力气保护自己，我便不必这么担心你了。”

    “那你想要哪个唐辞？你喜欢哪个唐辞？”‘女’子柔声问他。

    明光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意识到什么不对，他轻声，“我喜欢……她啊。我错了很多，想跟她说对不起，她却已经消失了。”

    ‘女’声温柔笑，甜腻又满意，“你终于做了一次正确的选择……明光，你终于是我的啦。”

    那声音中的调笑和兴味实在太熟悉，明光意识到不对，立刻抬头看去，眼中满是惊喜——“你……”

    但令他失望了。

    唐姑娘又变回了怯懦的白莲‘花’，“呃。”她也不懂那个瞬间，唐辞怎么会突然控制这个身体说话。她不是一直在玩虚弱游戏吗？

    令他们双方失望的是，说完那两句话，唐辞又不再出现了。

    后续呢？

    你满意了之后呢？

    就没有了啊！她把人揪起的心高高抬起，人就又不出现了啊！

    蛇‘精’病果然是不值得信赖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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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杀人反被杀

﻿    自‘玉’林‘门’的人的到来，那时时刻刻要压下来的原剧情压得“唐姑娘”步步维艰。她心中一直呼唤唐辞,但唐辞一直笑，却不答应她接管身体。她知道这位‘女’蛇‘精’病的‘性’格有多恶劣，‘女’蛇‘精’病不管她的死活,她也只能咬着牙认命了。

    在唐辞接管这个身体之前,唐姑娘一直走的是娴静善良路线。但可能跟唐姑娘耳濡目染多了，死活不想走原剧情的前提下，现在的唐姑娘想到的办法，居然是把这些人都杀了。

    这个想法才冒出来，就把“唐姑娘”自己给吓着了。

    原主泪流满面：她果然是被蛇‘精’病影响太深了。

    但是，转念一想，如果不想去‘玉’林‘门’做客,不想跟简黎风打‘交’道，最可行的办法，不就是让‘玉’林‘门’这些报信的人消失吗？只要这时间耽误下来,等她快马加鞭回到嘉定，‘玉’林‘门’想动她,再不可能像现在这么简单了。

    原主咬手指：但是，她毕竟不是那个蛇‘精’病啊，她对随手杀人什么的，还是‘挺’有心理障碍的。不过她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等她什么时候像那个‘女’魔头一样杀人时心跳都不变时，估计她也离蛇‘精’病不远了。

    既然不能杀了那些人，就……暂时想办法把那些人留下来吧。

    等她出去后，利用唐家‘侍’卫们的包围，杀不了人，留住人总行了吧。把他们留在这里一段时间，等她离开这里回到嘉定后，他们出来后会怎样，就不关她的事了。

    因为自己从没做过这样的坏事，唐姑娘便把自己的想法跟明‘侍’卫商量。

    明光看她许久，叹口气。江湖人和姑娘的想法，是差得很远的。普通人容易留下，这些江湖人是那么好对付的吗？

    他道，“姑娘最好‘弄’些‘迷’‘药’，放倒人后让他们昏‘迷’个几天几夜再说。”

    唐姑娘眨眼，“你说得对……但是……”把人留下来她心理压力就很大了，再给人下‘药’，她怕自己会做噩梦。

    明光沉默，他看唐姑娘清澈纯真的眼睛，就猜到她的迟疑了。唐姑娘是一个正常的大家闺秀，许多挑战‘性’的事，她都做不来。

    不过，她得学着去那么做。毕竟，自己一个将死之人，不能再跟在姑娘身边随时护她了。

    唐姑娘想来也想到这层，她迟疑一下，对明光说，“明‘侍’卫，其实你不必死的。如果没有无相大师指证你，光死一个丫鬟，我这个主子，是有办法把话圆过去的。你根本没必要丧命。”说完这个，她又开始心虚：到底那个丫鬟，也算死在她手里。

    明光目光闪烁，“……我以为姑娘希望我死。”说完后，他一怔，又自嘲一笑。

    姑娘？哪个姑娘？或许他都再见不到姑娘的那一面了。她希望不希望他死，谁都没法求证了。

    他至今不知道唐辞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为什么会有两种‘性’格。不过他总算放下心结，因为不管怎样，唐辞已经向他证明，两种‘性’格都是她。

    唐姑娘有些心虚，她在心里问唐辞可不可以饶过明光，但那个蛇‘精’病的第二意识只呵呵笑了两声，也不说话。唐姑娘‘摸’不准她是什么意思，但她也没明确反对啊，于是唐姑娘鼓起了勇气，握住明光的手，“等我出去后，会想办法放你出来。”

    明光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默默应了声。

    为能成功放倒‘玉’林‘门’的来人，出牢那天，遇上来接她的无相大师，唐姑娘纠结了下，还是把计划稍微透‘露’了一些，问他要‘迷’‘药’。

    毕竟这个变态道士，曾经在道观里软禁那么多人，‘迷’‘药’什么的，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无相大师看她一眼，皮笑‘肉’不笑，“既然唐姑娘需要，老道自然会为姑娘准备妥当。”

    唐姑娘被他那看尸体一样的眼光看得不自在，勉强笑了笑，没话找话，“道观已经没了，无相大师以后要去哪里呢？需不需要我帮大师周旋一二？”

    无相大师饶有趣味地看着她，“你怎么帮我周旋？先稳住我，然后找物证人证，把贫道以前的事情全都抖出来，送贫道坐牢去？”

    “自、自、自然不是，大师真会开玩笑，哈哈。”

    无相大师却来了兴趣，“这样也不错，唐姑娘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我……我错了。”唐姑娘捂脸，‘欲’哭无泪。

    妈呀，这个道士跟她身体里的另一个魂魄一样，太可怕了！她是不想活了才跟这种人作对啊。

    唐姑娘不敢再多跟这个无相大师‘交’流，转而去想怎么跟衙‘门’的县令牵上线，把明光放出来。她是嘉定唐家姑娘，这里离嘉定也不远了，她都出来了，唐婉也不会再针对明光了。明光被放出来的可能‘性’大大提高！

    果然，活动了三天，衙‘门’那边的人就松了口。还是那句话，没证据。先前指证杀人案，是因为死的人太多了，道观被烧了个彻底。可后来有无相大师和几个道士的证词，唐姑娘脱罪后，这案子就没那么重要了。唐姑娘要放出自己的‘侍’卫，大家都愿意给唐姑娘这个面子。

    唐姑娘洋洋得意：哼，那个蛇‘精’病不帮她，她不还是做得‘挺’好的吗？蛇‘精’病没看到她闹出笑话，一定很失望吧。

    “所以你打算常用这个身体了吗？”她张嘴，柔声说出这句话。

    “不，当然不是！”原主被吓得一‘激’灵，当唐辞出现时，她如临大敌，一刻不敢放松，唯恐被唐辞发现什么不妥，“我已经跟你保证很多遍，我真的不喜欢这个世界这个剧情。既然我当初会想让你出现，自然表明我对这个身体没有觊觎。我就想安安静静当个小跟班而已。唐姑娘，我连身体权都不要，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诚意呀。”

    她温柔笑道，“你不要身体权，不是因为你自己太怕痛吗？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原主面‘色’一僵，“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又想给我脑补出什么来吗？”

    “哎呀，瞧你吓得，人家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呀，”唐辞捂嘴笑，美目流‘波’，潋滟多情，“这么不经吓，真是没意思呀。”

    原主僵笑两声，但唐辞又消失了，不跟她说话了。她这时才能体会到唐辞当初的心情：当你明明知道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那个人不说话时，你根本感受不到那个人的存在。这种感觉，确实让人心里很害怕。

    不过，这是她的感觉。想必唐辞感受不到她的存在时，想到的一定不是害怕惊慌，或许是……兴奋？

    唐辞又不出现后，原主没办法，还是按照自己先前对‘玉’林‘门’人的计划安排行事。果然她出来后几天，‘玉’林‘门’的人就客气过来了，奉‘门’主之命，邀请她去上河平原。

    唐姑娘说，“我近日受了惊吓，只想尽快回家，不想出远‘门’。”

    对方噗通给她下跪，“临行前‘门’主相告，如果请不回唐姑娘，我们也不必回去了。请姑娘饶我们一命！”

    唐姑娘‘抽’‘抽’嘴角，却温柔道，“我和你们‘门’主上一次见面并不愉快，他却要请我去上河平原，这……”

    对方反应奇快地取出婚书，“‘门’主大人回到上河平原后，自言仰慕于姑娘的与众不同，日思夜想，寝食难安。‘门’主大人说，只要姑娘点头，他愿意迎娶姑娘过‘门’！”

    “万万不可啊！”唐姑娘惊惶失措，小白兔似的脸‘色’也不禁大变。男主爱‘女’主的方式，就是相爱相杀，把她往死里虐。她身娇体弱，真的承受不起呀！

    “‘门’主也想到姑娘现在定不愿意，便请我们邀请姑娘去上河平原。跟‘门’主相处些时日，‘门’主再来求聘。”

    “好、好吧，”唐姑娘笑得很虚弱，“让我考虑一下。”

    等‘玉’林‘门’的人出去，她再忍不住了，再是害怕再是良心不安，也必须把这些人留在这里！计划不能变！

    第二天，唐家‘侍’卫们便在自家姑娘的命令下对‘玉’林‘门’人所住的客栈动手。唐姑娘怕祸及自己，又因为明‘侍’卫今日出狱，她觉得呆在明‘侍’卫身边比较有安全感，就坐马车去牢狱，准备接明‘侍’卫。

    但坐上马车，马车才行了一会儿，她就察觉马车停了下来，一个人影窜了上来。那人身上带着血腥味，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仇恨，“我‘玉’林‘门’好心请你，唐姑娘却不识好歹，对我兄弟下手！唐姑娘可真是心狠手辣！”

    唐姑娘全身都僵住了，因那人掐住了她的喉咙，要给她一些教训。她奋力挣扎，泪‘花’掉出来，呼吸越来越困难……

    救、救命……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也一阵黑一阵白，无法聚焦。明明知道这个时候应该集中注意力，可是对方一个大男人，要致她于死地，她一个弱‘女’子，能怎么办呢？

    ‘胸’口越来越闷，先是失落，失望，然后是绝望感升起……

    她不会就要这么死了吧？

    救命！谁来救救她！

    突然间，她思绪一空，身体里有一个力量在和她的意识争夺，恍恍惚惚中，她的意识越来越弱，另一个意识开始变强……

    这种变化，连要捏死这个‘女’人的男人都感觉到了。

    因为突然间，他手掐着喉咙的这个‘女’子不再楚楚可怜地流泪，而是眨着眼睫上的泪光，向他看过来。

    那一眼，清中有‘艳’，‘艳’中有妖，妖中有诡，一言未语，偏偏胜过千言万语。

    她望着他，深深地望着她，周身可怜的气质在一点点变化，娇俏，清冷，妩媚……最后，望着他的目光，深情得像望着自己的情郎一样。

    唐辞的脸本就是明‘艳’动人型，再用这么一双眼看人，谁的魂都要被勾去吧。

    男人神‘色’恍惚，掐着她的力道不禁放松，就被那‘女’子挣脱了开来。

    ‘女’子靠着马车壁，咳嗽两声，看他将要回神，不想着下马车逃跑，反而凑到他面前来，亲昵地搂住他的脖颈，柔声，“为什么要杀我呢？你不知道我见你第一面，便喜欢上你吗？”

    男人僵住，耳边是‘女’子的吐气如兰，面前是‘女’子娇媚的面容，他心神恍惚：唐姑娘喜欢他？他怎么不知道……

    唐辞温柔一笑，手指抚着他的下巴，娇‘艳’的双‘唇’向他的‘唇’角凑过去。美‘色’撩人，男人的呼吸开始‘乱’了，他感觉到‘女’子的手拂过他的乌发，放下他的发冠，让他一头发披散下来，她暗示地推着他的肩往下倒。

    ‘女’子的衣裙半解，男子的上衣却几乎脱了个‘精’光。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男人都是美‘色’当前，便什么都顾不上了。直到‘女’子气息掠下，‘吻’上他的喉结，突然鬼魅一笑，张口咬上去！

    “啊！”他痛得就要一掌拍出。

    另一道剧痛从背后传来，原是在喉咙被咬的瞬间，从他发上拔下来的簪子，从他后背狠狠扎了进去，正对着心脏的位置。

    于是因为剧痛，拍向‘女’子的力道便卸了七八分。

    之后，因喉咙被咬破，心脏也被刺穿，男人浑身无力地倒在马车上，再无气息，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但饶是他死前最后一刻挥出的七八分力道，对于一个从不习武的‘女’子来说，也是十分沉痛的。

    唐辞闷哼一声，松开他的脖颈，看他再也没了动静，这才抹去嘴角鲜血，吐掉口里的‘肉’。嘴角沾着‘肉’渍鲜血的少‘女’，慢条斯理地擦着面上被溅到的血迹，笑得眉眼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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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身份说出

﻿    明光和其他‘侍’卫赶过来时，看到无人小道边,唐辞正百无聊赖地站在马车边看风景。看到明光出现，唐辞眼眸染笑，极为亲昵地招呼了他一声。

    明光心里一顿,在看到她时,便察觉她又变回那个蛇‘精’病唐辞了。明明是同一张脸,却偏偏拥有不同的神态。

    但比失落更多的，反而是庆幸。庆幸于她并没有真的消失……

    明光默不作声地掀开车帘,果然见到里头死得不能再死的人，他再次看了唐辞一眼。自从道观地牢事情之后,唐辞在他面前当真是一点都不加以掩饰了。这么轻而易举杀了人,也不像在桃园寺那时还伪装一下。

    她现在是满不在乎,随便他怎么想。

    反而是明光战战兢兢，他重新见到她，先是开怀，然后蓦地想起老大夫说什么孩子什么流产,再是那晚大火之前她说的让他离开。

    等再过几个月,只要几个月，明光就会明白，在唐辞身边，和唐辞有关的所有事情，匪夷所思的，莫名其妙的，神展开的……你都要抱着质疑的态度去看，完全不能把它当真相。

    可惜这时候的明光并不知道，他深深纠结于老大夫的话。他明明觉得什么都没有，可是唐辞居然能给他举出证据来告诉他有什么。

    他不知道，当原来的唐辞把他救出来后，这个唐辞，还愿不愿意让他留在身边。

    他是想呆在她身边的，尤其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事后。

    唐辞不说话，明光就默认她不打算赶他走，于是勤快地帮她处理了那个马车里的尸体。然后在唐辞的要求下，两人赶着马车回到计划的发生地客栈。

    唐家的‘侍’卫们刚把那些‘玉’林‘门’的人放倒，就见他们家姑娘走了进来。无相大师也在这里，看到唐辞，他‘露’出一个笑容，虽然在外人看来是‘阴’测测的。但无相大师的这个笑容确实很真心，因为唐辞的出现，终于证明他们的实验成功了。

    他们成功控制了那个灵魂的来去，唐辞的一个心头大患，算是解决了。虽然不能把原主彻底杀掉很可惜，但现在的结果对唐辞已经够用了。

    明光看到他家姑娘很亲切地跟那个道士打招呼，“无相大师，你好哇！”那语气，远比面对他时热情得多。

    明光默不作声，他现在只希望唐辞不要想起自己。但看到那些‘玉’林‘门’的人被绑起来愤恨的表情，他不得不提醒姑娘一下，“那些人，留下是祸害。”

    唐辞道，“你是怂恿我杀了他们吗？你真是太残忍太冷酷太无情了！那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你的一颗火热赤诚的良心呢？！”

    “……”明光绝倒，‘女’魔头居然说他残忍冷酷无情，她才残忍才冷酷才无情！

    看明光脸‘色’变黑，唐辞眨眨眼，实在疑‘惑’。他怎么一副她才杀人如麻的神‘色’？她真的没有喜欢杀人啊，她只是陪那些凑过来的蝼蚁们玩玩嘛。

    不管他了，唐辞转眼，万分热情地跟无相大师推荐，“我在桑林建了一个明教，带领广大百姓推翻当朝的光明局面，从此走向黑暗社会……我缺少传教者，缺少教徒，大师你和我这么投缘，来跟我一起‘混’呗。”

    面无表情的道士脸‘色’变了变，眼睛有些闪烁地发亮。唐辞笑眯眯地‘诱’‘惑’他，“这些冥顽不灵时时刻刻想杀了我和你的人，来自一个特别厉害的‘门’派，分分钟找到我们报仇，这些可全都是我们未来的圣教中坚力量哦。”

    “我的教中有来自天南地北的山贼恶徒哦，他们杀人不眨眼，他们全都热爱我的教哟。”

    “还有一个正直得不得了的老和尚，抱着要感化我的心，来帮我宣传教义，企图让我皈依佛‘门’。你想不想试试看把他渡入我们的世界？”

    “唐姑娘的生活真是‘精’彩，老道羡慕得很呐，”无相大师眼中的光亮是病态的疯狂，“既然道观没了，我理应投奔唐姑娘。”

    他的笑容在旁人看实在渗人的很，“那个道观里有太多不能见人的东西，唐姑娘一把火烧了，也解决了我常年的一块心病。如今更是送我一个好去处，老道从此便皈依于唐姑娘了。”

    唐姑娘笑得很好看，“那大师便带这些人赶去桑林吧，我得先回嘉定一趟。”

    说着，唐辞还很遗憾地‘摸’了‘摸’下巴，“本来我不应该这么匆忙地离开桑林，好多事都没计划好。我一直都很遗憾呢，不过现在没事了，有大师去桑林，我们明教圣火长明啊。”

    明光在一边真是听得很不安：就这么当着他碄面宣传各种黑暗主意，这样真的好么？她都没有避讳的想法？她真的放心让他听到这一切，不怕他再对她不利？当然，他自己是绝对不会再做伤害她的事了，可是她又不知道啊。

    明光心里很纠结，他一边很开心唐辞相信自己，一边又觉得她太轻信于他。尤其是在唐辞跟无相大师说完话，转头来问他的时候，这种情绪达到了极点。

    唐辞问他，“你是走呢，还是留下来呢？”

    “自然是留下来。”明光道，垂下的目光有些忐忑，唯恐她说不许。

    但唐辞点了点头，就不理他了。

    这就完了？

    见识过唐辞的丧心病狂后，明光觉得唐辞这问话太正常了。对别人来说正常的事，由唐辞做出来，那绝对不正常啊。

    难道唐辞又变了一种‘性’格？

    自认为见识过唐辞两面‘性’的明光自己把自己纠结得难受。

    但当晚，他就发现自己真是想多了，真是把唐辞想得太善良了。

    当晚，唐辞笑眯眯地端了酒菜来他房中，说要跟他联络感情。这一幕，跟那晚大火时太像，明光心情复杂，又自带‘激’‘荡’忐忑。他只怕她经历种种要赶他走，如今她没有那个意向，他只有庆幸的份。

    但是在他吃了一些饭菜，又喝了一杯酒后，唐辞拖着桃腮，开心地告诉他真相，“菜和酒都被我下毒了。”

    在她这么说的下一瞬，明光就感觉到身体里针扎一样的痛痒，像一千一万只蚂蚁，从人伤口上爬过一样。又麻又痛，他不禁满脸大汗，咬牙忍耐。

    “姑娘……”他发出的声音很沙哑，却强撑着不向他求助。

    一个时辰，整整一个时辰，明光从一开始的强作镇定，到后来伏在桌面上。他其实可以装着无所谓，暗卫的忍耐力总比常人强大。但他想，唐辞可能就想看到他难受，他才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感受。

    唐辞就坐在那里，带着一脸轻松的笑欣赏着他的痛苦。等她欣赏够了，才把解‘药’给他。明光松口气，以为这是唐辞在发泄自己的伤心愤怒。等她发泄完了，这件事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但是唐辞的话又把他打入了地狱，“这种毒是无相大师专‘门’研究用来对付他地牢里常年关的人的，为了让人好好感受痛苦的恩赐，这种毒根本没有彻底的解‘药’，只能每天从我这里拿一日分量的解‘药’。超过三天不服解‘药’，基本你就无‘药’可救啦。”

    她说完，见明光面‘色’平静，便觉得失望。

    她意兴阑珊说道，“我这么坏，你怎么不生气不愤怒呢？”

    明光道，“若如此才能消姑娘心头之恨，如此姑娘才愿意信任我，我又怕什么呢？我连命都可以给姑娘。”

    “可怜的你，”唐辞还是想挑起他的愤怒或伤心，“你每天这么受苦，我怎么忍心呢？我愿意找神医们，专‘门’为你研制解‘药’。我一点都不想你痛苦的，你一痛，我的心就好痛。”

    她垂眸，蹙起长眉，轻轻低‘吟’一声。

    “姑娘，你怎么了？”明光立刻紧张。

    她手按‘胸’口，柔声道，“我的心好痛，你给我‘揉’‘揉’？”

    “……”看她一脸忍笑的表情，明光彻底黑线。

    还让不让人好好酝酿悲痛后悔难堪的情绪了？！他算是看出了唐辞恶劣的冰山一角，想来以后，这种日常不会少。什么相爱相杀，在唐辞这里都会变个样。

    逗够了小‘侍’卫，唐辞才道，“你要留在我身边，还有一个条件，我得知道你的来历。就是你那晚喝醉时，为什么让我逃得远远的？”她瞪大眼看着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明光沉默了一会儿，吸口气，认真地坐在她对面，“我本来不打算说，但据我看，唐婉姑娘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若姑娘一直不知道，回到嘉定后，可能处于被动。”

    他一脸苦笑，“本以为这个秘密永远不用重见天日，没想到……”

    他道，“姑娘，你知道么，你并不是真正的嘉定唐家的姑娘。你的真实身份，是前南阳王膝下的郡主。你父亲曾和当朝皇帝争夺天下，可惜以失败告终。唐老爷欠王府一个极大的人情，便让你以唐家姑娘的身份长大。”

    “在唐家，姑娘家的地位远比男儿重，唐老爷却还怕那些人加害于姑娘，自小就让姑娘远离嘉定。我不是唐姑娘的贴身‘侍’卫，魏云才是。唐家姑娘身边只有一个‘侍’卫，且一生在暗处，除非姑娘将死绝不现身。我本应是王爷为郡主备下的贴身‘侍’卫，父亲死前，让我来嘉定找姑娘……不仅是为了保护姑娘，还为了王储之争。王爷死前，为郡主留下了财富人脉，想有朝一日，郡主身份大白，若愿意，也可争逐天下。”

    “不可能。”唐辞一字一句否定。

    明光急道，“这么重大的事，我是不会骗姑娘的！”

    唐辞一脸似笑非笑，却一边觉得“不可能”，另一边，也有微小的怀疑。她知道两种说法，要么其中之一是假的，要么……就是两种说法都是被人‘蒙’骗的。

    有意思，她到底是第二人格，还是穿越？

    她的出现，真的就没有目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先感谢清水文gn的地雷。

    然后我跟你们说！我今天更新这么晚，是因为我玩了一个超好玩的游戏！如果不是因为我强大的意志力大雾，我今天就断更了啊！超级推荐这个好玩的游戏！！！我再去玩了！如果明天我没更新就是这个游戏太好玩了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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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唐老太爷

﻿    唐辞突然想到自己在桑林时，说自己是公主。现在来看，如果那什么王爷当上了皇帝，她自然就是公主了！

    她突然很兴奋，拉着明光的手,“我问你呀,那些财富人脉什么的,我爹都是留给我的？你知道在哪里不？”

    “……”明光脸扭曲了一下，深深蛋疼。正常人听到关于自己身份的隐秘真相，不都该震惊么？好吧，唐辞不是正常人。但是她可是唐家养了十多年的姑娘啊,吃穿住行唐家没少费心啊，结果一听到财富人脉,她就毫无廉耻地把唐家踹到一边，管一个未曾谋面的人喊“爹”喊得这么顺畅自如,就像已经喊了数十年似的。

    明光感觉自己受到的惊吓都要比唐辞这个当事人来的多些,“我听父亲说,有一笔很大的财富被王爷藏起来,被守山人看着。为防止有人中间做鬼得到那笔不义之财，王爷曾‘交’给唐老爷一封信，具体的都在信中写明，我也不知情。”

    唐辞不觉失望，反而更加开心了。她这不就是要回嘉定嘛，拿到那封信，她就可以走逐鹿中原的‘女’强路线了哈哈！她真是太聪明了，无意中，桑林的举动都为以后埋下了很大的伏笔。

    唐辞高兴道，“突然想起离开家一年多，实在想念爷爷。明光，咱们明天就快马加鞭地赶路吧。”

    “好的姑娘，”无力吐槽下，明光只觉得深深无力，他提醒道，“我怀疑唐婉姑娘是因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才一直处处想害姑娘的。”

    唐辞不解。

    明光解释，“因为唐家曾经欠王府一个很大的人情，这个人情大到唐家以唐姑娘的身份来保护你。我就不用解释姑娘家在唐家地位的重要程度了吧……如果唐婉姑娘知道本属于她一个人的东西硬生生被你夺走了一半，且唐家可能这一代都要受你牵扯无法更强大一步，唐婉姑娘想致你于死地就很正常了。”

    唐辞笑了笑，“这样吗？那唐家有变了。”

    明光先是不解，经过她解释后，脸‘色’勃然一变。他单想到唐婉针对唐辞是因为这桩旧事，却没想到如果唐老爷还当家，怎么可能让唐婉和唐辞斗起来。唐婉想除掉唐辞，算算时间都半年多了……唐家却没有别的消息。

    那唐老爷一定出事了！

    他不禁心中大急，这一代的唐家人中，他最敬仰的，便是那位有魄力为唐辞换身份的唐老爷……当年唐辞当然不可能是突然出现，为了让她成功出现在众人眼中，唐老爷硬生生将自己一个孙子给丢到了外边，连唐辞的“爹娘”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男是‘女’。

    这些，都是明光到唐辞身边那年，唐老爷告诉明光的。

    他意在提醒双方，他真的很用力在偿还旧日的恩情，唐家这一辈会对唐辞的未来付一生责任。

    但如果唐老爷出事了……不知道那位老爷子有没有为姑娘以后的路安排好一切。

    在唐辞期待兴奋、明光担忧焦急中，他们一日日离嘉定近了。又在路上走了半个月的时光，唐辞终于踏上了嘉定的土地，属于唐家的地盘。

    “唐二姑娘回来了！”唐家人奔走相告，个个都对这个不养在唐家、每年只回来一两次的唐二姑娘好奇得不得了。

    唐家清一‘色’的男人，一辈一般都只有一个姑娘家，这一辈好不容易出了两个姑娘，人人都兴奋疯了。

    唐辞被众丫鬟婆子簇拥着进唐家大‘门’，容颜明‘艳’，娇‘艳’‘欲’滴，有流光夺目之美，让众人狠狠惊‘艳’了一把。

    一时间，唐辞的各位伯伯叔叔堂哥表哥全都出来，不管多忙，都亲自来迎接她——

    “小辞回来啦！”

    唐辞也特别自来熟地跟大家打招呼，然后就看到一‘女’子站在人群里，对她亲切微笑，“妹妹终于回来了，大家都一直念着你。”

    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万绿丛中一点红，是唐婉。

    唐婉也是一绝‘色’佳人，出淤泥而不染，莲之夭夭。但和唐辞站一起，便有些黯然失‘色’——不是说唐婉长得不美，而是唐辞的美太夺人眼球。

    唐辞也亲热地跟唐婉拥抱，“姐姐，我特别想念你！”

    她语调那么熟稔热情，让被她拥抱的唐婉怔了一怔，有些僵硬，垂下的目光微闪。

    唐辞还拉着唐婉的手滔滔不绝，“我在莽川县时，就收到姐姐的大礼，姐姐实在太客气，知道我要回来，一路安排……这才是亲姐妹啊……”

    唐婉侧头咳嗽两声，换来唐辞惊呼，“姐姐你竟然为了等我，给得风寒咳嗽了么？”

    “……”唐婉嘴角‘抽’了‘抽’，勉强笑，“这两日天有些凉。”

    旁边即刻有一位叔叔说，“小婉你这两日病了，就不要多出来走动了。既然已经见了小辞，你就快回去养身子吧。小辞还要去见你爷爷，你也不能一直陪着啊。”

    本来按礼数说，唐婉应该陪同。但是唐家姑娘都被人娇惯成自然了嘛，唐婉便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唐辞笑着摆手，然后被人带着去见唐老爷。一路过去时听人介绍，她和明光互看一眼——唐老爷病重。

    “因为老太爷病得太厉害，我们怕有个万一，就赶紧让人接姑娘回来。老太爷这一辈子，可最疼姑娘了……”一个婶子跟她说，捂着帕子遮住嘴角，复杂的神情中难掩羡慕之意，“陈公子听说老太爷病重，都带了厚礼来看老太爷了，该让姑娘见一见的。”

    “陈公子？”唐辞脑海中有什么掠起，这是个重要信息。

    那婶子看看左右少人看，为了跟唐辞处好关系，就亲热地把消息说给她听，“说起来姑娘应该有印象，那位陈公子出身就在莽川县，姑娘该听过他大名，陈诺。陈公子虽说是来拜见老太爷，但我们都知道，他是来提亲的。我听说，老太爷曾和陈家老爷，为姑娘早早订好了陈公子。”

    唐辞笑眯眯地看她。

    那婶子被看得尴尬，低声，“我丈夫是老太爷那一派……但我听说，近日，婉姑娘跟那位陈公子走得很近。”

    唐辞挑挑眉，唐婉看中唐老爷留下的这个势力了吧。

    她回忆了一下脑海中的剧情，陈公子在嘉定和唐辞暗生情愫，但在唐辞进宫前却没有挽留，转而娶了唐婉。等数年后，天下大‘乱’，唐辞重新出了皇宫，就落到了简黎风手中。陈诺处于愧疚，会帮唐辞逃离简黎风的魔爪……但是男主和‘女’主的爱情，男配怎么会懂！

    进宫啊……唐辞撇了撇嘴。

    如果不知道那什么财富什么人脉，进宫玩玩也‘挺’有趣的。但她现在不是有了更好玩的游戏嘛，那什么后宫，老皇帝还是这个身份的叔叔……那老皇帝玩不了两年就得驾崩或被‘逼’退位，她才不要去呢。

    不过陈诺这么快就来到了嘉定……想到莽川县时她跟陈诺的相遇，唐辞眼眸微亮，嘴角勾起。

    若她没想错，原剧情中唐婉和陈诺的在一起，完全是处于扩大各自势力的想法。要真说那两人是真爱，唐辞一点都不信。

    哈哈，她应该跟陈诺好好谈一谈人生——他们曾经是并肩作战的小伙伴啊！

    到了唐老爷的院落，婶子被人拦了下来，理由是唐老爷喜静。这次来带她进去见唐老太爷的，是唐老夫人。因为丈夫病重，唐夫人妆扮略素，身形萧索，即使见到多日未见的孙‘女’，她也没有多余的话。比起之前一路人被人簇拥被人围观，唐老夫人实在太淡了。

    进庭院前，唐辞身子都被搜了一遍，只有明光能跟着她一起进去，其他的丫鬟‘侍’卫都在‘门’口被拦了下来。明光之所以能陪她走，大体上是唐姑娘的独特地位，连唐老夫人都不能太干涉。

    唐老夫人在屋前停了下来，“你们进去见老爷吧，我就不陪你们了。”

    唐辞瞳眸转了转，看了唐老夫人一眼，就进屋去了，明光自然跟着。

    进了屋，唐辞就把‘门’很快关上，明光正疑‘惑’，见她几步穿过了侧‘门’往里厢去。明光愕然下，一时没拦住她，头上汗都快掉下来了——姑‘奶’‘奶’喂！这好歹是你名义上的爷爷吧！你能有点儿礼数吗？

    他匆忙跟上去，只探身看了一下，羞愧得恨不能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只见唐辞凑身到‘床’前，正伸手在老太爷瞪得圆亮的眼前轻轻一晃，然后拍手笑道，“明光，你来看呀，我爷爷是中风了。”

    “姑娘！”明光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唐辞对那只能睁着眼不能说话不能动的老太爷微微一笑，“你孙‘女’在瓜分你的家产，谋夺你的地位，毁了你的名誉……你可真可怜啊。”

    老太爷嘴角流出口水，‘唇’哆嗦着，呜呜咽咽却说不出话。

    明光看唐辞还要开口，什么都顾不上了，一把捂住她的嘴，“求求您不要再说了！……万一你把唐老爷气死了，可什么都完了啊。”

    唐辞一笑，推开他的手，便转身离开了。

    比起唐辞的无所谓，明光对老太爷倒多敬重些。他干脆代替唐辞履行孙‘女’应该的职务，为老太爷擦了汗，又说了一些宽慰的话，他转头，看到唐辞在屋中敲敲打打。

    “姑娘，你在做什么？”明光不解。

    “找暗道啊。”唐辞理所应当答。

    “……这里没有暗道吧？”明光看着空旷的室内无语。

    唐辞道，“这种剧情路线，暗道一定有的，且一定藏在这屋里。”她望着老太爷身下的‘床’，若有所思，“会不会在‘床’头？明光，把老太爷搬下去，我要在‘床’上找找。”

    “……”明光觉得老太爷的眼珠都要瞪破了，他赶紧转移话题，“我觉得什么‘花’瓶后书架后藏暗道的可能‘性’比较大。”

    唐辞微微笑，没有否认。她看明光将老太爷护在身后，自然明白明光不希望她做得太过分。人类啊，总有各种奇怪的感情，她虽然没有这些感情，却可以看出来。

    明光庆幸姑娘没有真的过来把老太爷从‘床’上扔下去，他挡住唐辞的视线，又开始对老太爷抱歉了，“姑娘她不是有意的，她只是……”

    啪嗒，身后有清脆的声响。

    明光听到唐辞惊讶至极的笑声，“咦，居然有暗道？！”

    “你不是因为猜测有暗道所以才去搜查的么！”明光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唐辞站在书架后，随意摆摆手，“我是随便说说的，我也没想过居然真的有暗道。”

    她拉着明光，快步进去。隔板轻响，书架盖成的‘门’重又关上，屋中空无一人，只剩下躺在‘床’上直喘气的老太爷。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游戏叫皇帝养成计划伯爵版！我终于通关了哈哈！我是觉得特好玩，因为我是游戏控，一个手游我都能充一万块去玩。。。不过这个游戏真的好玩！！！作者们都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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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蛇精病也有她的弱点

﻿    明光举着火把,和唐辞一起走在漆黑幽长的走廊里，四周沉静，一路向下蜿蜒。

    这个暗道很粗陋,说是长廊,更直接像一个狭长的山‘洞’，两边的墙壁直接是嵌在石壁上敲磨，在凹凸不同的石壁原有基础上，勾勒起一幅幅壁画。

    画的大约是唐家的家史……

    唐辞一直好奇地眨着眼看壁画,明光回头好几次，每次撞上唐辞闪闪发亮的眼睛，他想：怎么可以有人的眼睛一直这么闪啊闪地发亮，像孩子的眼睛一样纯澈干净？总是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心，她不觉得累吗？

    唐辞当然是完全不觉得累了。

    她充满好奇心的世界,是别人理解不了的。

    “姑娘,这有个陷阱。”唐辞正走神看壁画，被明光喊住。

    她高兴地走到明光身边,顺着明光手指的方向，看到地上有一条凸起的印，陷阱本应该是埋在地下的，估计是年代太久远，凸起了。

    明光感叹，“不知道有人为什么把陷阱布置得这么粗陋。”他拉住唐辞，“小心点，不要踩上去。”

    “等等啊……”唐辞叫住他，咳嗽一声，望着陷阱就走不动了，“你看到这个陷阱在你脚下，难道就没有踩一踩的冲动吗？”

    “没有啊！”明光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唐辞果然又开启蛇‘精’病思维了，“明光你看哦，陷阱就在这里，不就是为了让人踩得吗？”

    “可你都知道它是陷阱了为什么要踩？！布置陷阱的人是太弱智才让你看出来的，你也不能跟着智商变低啊。”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唐辞责怪他，“说不定布置陷阱的人就是觉得大家都不会踩，他的目的就达到了。说不定踩下去就发现什么宝箱……”

    “要不我去踩踩……”

    “看起来就是陷阱的东西为什么要去踩？”

    在明光郁闷的目光中，唐辞毫不犹豫地去踩了那个陷阱，然后……地上机关声起，一声极轻的咔嚓声，土质变松，居然真的出现了一个木头箱子。

    “……”

    “……”

    唐辞和明光两人一时相对无言，然后两人的反应都特别‘激’动。

    唐辞惊讶极了，“居然真的有宝箱？！”

    明光快疯了，“难道你不是因为觉得有好处才去踩得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是纯粹好玩？！姑娘我们必须谈一谈……”

    他话还没说完，耳朵一动，听到异声，一把拉过站在宝箱前的唐辞，将她搂抱在怀里，腾空一跃，踏着墙壁斜掠过。通道震了一下，箭头擦过唐辞飞起的发丝，他们重新落到地上，看到墙壁上‘插’着几只箭，方向完全是向着宝箱。

    如果有人真的见到箱子就贪婪心起、立即去开箱子的话，这会儿恐怕已经被‘插’成了刺猬。

    庆幸的是唐辞拥有强大的想象力和发散的思维，贪婪这么人‘性’化的情绪她是没有的。

    “你看！”明光心有余悸，立刻拿事实说话，“都提醒过你了。”

    唐辞无辜地眨眨眼。

    明光叹口气，这次紧紧拉住她手腕，防止她再‘乱’跑，“走吧。”

    “等等啊……”唐辞又喊住他，眼睛望着箱子移不开了，“你看到这个箱子在你眼前，难道就没有开一开的冲动吗？”

    “完全没有啊！”明光快吐血了，“你都已经受到一次教训了，难道还不够么？为什么我们的对话这么熟悉？”

    唐辞无视他的抗议，抚‘摸’着下巴，“就是因为之前已经有过一次，惯常的思维下，大家都觉得是陷阱了，所以会无视。但是说不定这就是那个人的目的呢？说不定箱子里面有藏着一箱子金币呢？”

    “……反正你就是想开箱子。”明光深深觉得无力。

    如果唐辞是同伴，他一定分分钟掉头就走，这简直是猪队友的典型代表。可是就因为是唐辞，他永远在向她妥协。

    他体贴地将火把‘交’到唐辞手中，自己蹲□去开箱子，并吩咐唐辞站远一些。

    箱子打开的那一瞬，万道金光从里散出，几乎闪瞎了人的眼。

    “居然真的有金币耶！”唐辞开心道。

    明光“呵呵”两声，果然她就是随心所‘欲’说的。

    正这时，一条黑影从箱子里窜出来，多亏的是明光对金币无感觉，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物摔在地上，一剑结果。

    “一条毒蛇。”明光看着地上死掉的蛇身，跟唐辞说。

    唐辞慢半拍道，“幸好开箱子的是你。”如果是她，以她的反应速度，当是当场致命。

    明光语重心长道，“所以早告诉你不要‘乱’开箱子了啊。”

    他翻了翻箱子里的金币，‘摸’出一封信，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才将信‘交’给唐辞。

    唐辞不急着看信，反而意犹未尽地望望四周，“就这样么？陷阱就这么结束了？”

    “……其实你的本意是玩对不对？”明光警觉，“你早就知道这陷阱不是好东西？”

    “这和我完全无关啊，”唐辞义正言辞，“是设计陷阱的人太狡猾了，放这么厉害的陷阱，根本躲不过去呀。”

    “哪里厉害了？！”明光简直受不了她，“正常人都不会上当好么？你都看出这是陷阱了为什么还要去踩？！”

    “对手果然是神一样的对手啊，我居然被一次又一次地牵着鼻子走。”唐辞赞叹对方的了不起。

    明光把头侧向墙壁，深深吸口气。好吧，他家姑娘平时很厉害，就是思维方式和正常人不一样。所以当对方思维异样时，就成了他家姑娘的弱点。“对方完全是个笨蛋好么？算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嗯，”唐辞总算点头了，开始看手中被明光递过来的信。

    明光回头看了看被扔在地上的木箱和里头的金币，再看唐辞一无所知的样子，叹口气：他就知道！姑娘果然就是随便说说的！什么一箱子金币，金币摆在她面前，她压根就忘到脑后了。

    “咦？！”看信的唐辞停了步子，笑出了声，“不用走了，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明光默了一瞬，仍然没忍住地问，“原来我们走下来真的是有目的的？！我以为姑娘就是在玩而已。”顿了一顿，“姑娘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唐辞笑嘻嘻地解释，“你以为我为什么回嘉定？”

    “因为唐老爷让你回来啊，”明光想了想，“因为唐婉姑娘总针对你，你想要报复她？……因为想知道自己身世的秘密？”

    “啊原来我回嘉定可以做这么多事啊，”和上次想报复若云、但是到桑林后她玩得太开心、把若云忘到了脑后一样，这一次回到嘉定，唐辞又快把唐婉这个威胁给忘了，“那些都不重要，这封信才是最有意思的。”

    “难道是……？”明光心有所感，拿过信。

    一目十行地看下去，他就明白了，这封信，就是当初老王爷‘交’给唐老爷的信。在信中，王爷先感谢唐老爷救自己的爱‘女’，然后说如果平静过一生也罢，有朝一日自家‘女’儿的身世揭‘露’，‘女’儿想为父报仇、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可拿着这封信去京都找一个人拿到一只‘玉’爵，‘女’儿可凭信物找到守山人，拿到一山的财富，和旧时势力的名单。

    唐辞啧了一声，“我爹也太笨了吧，我要是唐老爷，贪图那笔财富，十几年后随便找个‘女’孩儿冒充郡主，拿到那笔钱，或者中间有一个人起了贪念，那可就人财两空了。”

    “信中说了，京中等候的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等的是谁，守护的东西是为了什么，想在那么大的京城找到他也很难。守山人是老王爷最忠心的部下，唐家已经是名‘门’又欠王府人情，得多黑的心才会对旧友爱‘女’下得去手。”

    明光分析老王爷的心理，“老王爷还是希望郡主一生平静的，不然光是去京城找一个不知姓名身份的人拿到东西，就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如果郡主连这个人都找不到，根本不用提什么报仇了。”

    明光顺着唐辞的话问，“那姑娘是不是打算去京城找信人了？”看唐辞的表现，他以为唐辞回来主要是为了自己的身世。

    唐辞比他更惊讶，“为什么要去京城？那么远，为什么要来回跑路？直接去找守山人就好了啦。”

    “可是信上说……”

    唐辞将信随手丢到他身上，“我自有安排啦。”

    就这么把你爹的亲笔信随手扔给我么？你都不多看亮眼？看你的样子扔给我是当废纸来着？

    明光默默收好信，无法跟唐辞讲通这些道理。在面对唐老爷和老王爷的时候，明光觉得自己都比唐辞更像是孙辈、儿‘女’。

    之后，他们将唐老爷的地下暗室逛了一遍。凭着唐辞异于常人的思考力，真让她在里面找到了不少好东西，还有关于唐家的秘密。唐辞是玩过后随手丢，明光就跟在后面默默收拾。

    等他们终于逛完了，打算出去，唐辞突然道，“我觉得我这样偷拿偷看爷爷的东西，很不好。”

    明光点头，他早这么觉得了。

    “好吧，谁让我心地这么善良呢，就帮爷爷一个大大的忙吧。”

    明光默想了片刻，“我以为姑娘你不懂医术。”唐老爷现在最大的麻烦，不就是中风么。

    唐辞嗤笑，“他最大的麻烦，明明是唐婉以非正常的手段谋夺他打算留给我的东西。”

    “……”明光张口结舌，等、等等，他和姑娘是进的同一个唐家见的同一个唐老爷吗？

    姑娘好像脑补出了什么了不起的剧情！

    我家姑娘真是一朵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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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唐婉的心思

﻿    唐辞跟明光讲,“你一直告诉我唐家欠王府一个很大的人情，唐家为了这个人情收留王府的孤‘女’为唐家‘女’，而唐家‘女’的地位在唐家极高,也就是唐老爷几乎默许这个孤‘女’可以和真正的唐家‘女’一起争家主的地位。你看这牺牲很大了吧？然后据说来自莽川县的陈公子也是为这个孤‘女’准备好定亲的，还有孤‘女’身份一旦暴‘露’后,藏在守山人那里的巨大财富……唐家这得欠多大的人情,才能让他们这么辛苦地还啊。”

    明光皱眉，他只知道唐家欠王府旧情很大，但唐辞这么一分析，连他这个王府的旧日部下，都觉得唐家的牺牲有些大了——其他也就罢了,可是家主的地位，怎么也可以让一个外人跟自家争？

    唐辞笑,“所以你明白了吧？唐老爷这么大公无‘私’地为我打算，可能被后辈人无意得知,比如唐婉什么的,所以才导致中风。唐老爷愿意牺牲，不代表唐家其他人也会愿意。虽然我很怀疑，除了唐老爷和可能的唐婉，还无人得知我的真实身份。”

    火光映照下，明光都听得呆住了。唐辞侃侃而谈，就跟她亲眼看到真相似的。可是明光很清楚，唐辞这全是想象。

    一个人的想象力得多强大，才能凭着几个字眼，脑补出一个话本似的跌宕起伏的故事来？

    唐辞背着手往外走，‘唇’角一抹好玩的笑，“唐婉本意并不是杀我，只是绊住我回嘉定的步子，让我没法跟她争家主的位子。”

    见明光要反对，她摇头笑，“你真以为若云是奉了唐婉的命杀我吗？据我所知，若云之前只是我跟前的‘侍’‘女’，跟唐婉有联系也是最近几个月。唐婉得多白痴，会相信一个背叛我的旧日‘侍’‘女’，轻而易举站在她一边杀我？”

    “唐婉从来没期待若云能杀我，当然，如果死了也不错。她只是在若云主动联系她向她投诚的时候，稍微给了若云一些助力。至于怎么使用，你可见唐婉真的指挥过若云如何行事？若云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丫头，从来不在唐婉的眼中。”

    明光却一点不觉得放松，虽然按唐辞的说法，唐婉自始至终没真的想唐辞死，但是她那一条条计谋如果得逞了，唐辞也算是被毁了。一个被毁掉的姑娘，即使回到嘉定，对唐婉也没有任何威胁力。

    “姑娘是要跟婉姑娘争那个家主位子吗？”明光问。

    “不，我忙得很，哪有那个时间，”唐辞轻笑，一个唐家家主，争来有什么意思。而且以姑娘家在唐家的独特地位，就算以后新的家主出现了，唐辞需要的话，仍然会得到她想要的助力。

    她可不是唐婉那样喜欢权术的人。

    唐辞的眼眸轻轻垂下，一直藏着淡淡的笑意，“但是唐婉接二连三地针对我，我就陪她玩一场大的吧。唐家家主的位子，在我离开嘉定之前，她是别想得到的了。”

    明光不置可否，随便姑娘要做什么，他总是听姑娘命令的。

    “而且，说不定有另外一个好玩的。”唐辞轻声。

    明光疑‘惑’看唐辞一眼，她却只笑，又不肯跟他说了。看唐辞笑得眉目飞扬，明显是想到什么很好玩的东西。

    明光眸中浮现温柔之‘色’，专注地看着唐辞的身形：比起以前那个谨慎善良又怯懦的姑娘，他真是喜欢现在这个唐辞。她笑起来，好像一百一千个‘春’天在盛放一样，可真好看。

    就是为了这么好看的笑容能一直看到，他也愿意一直保护姑娘，不让姑娘受到一点伤害。

    可是就算再听姑娘的命令，当天晚上他听到姑娘的话时，仍然没忍住喷了，“什、什么？！”

    “你和魏云去唐老夫人身边啊，”唐辞很有耐心地重复，“多巴结老夫人，凭借你们年轻的身体吸引她。她可是唐老爷的妻子啊，在唐家地位尊贵，但这场唐婉的争夺战中，她却谁都没支持。你们两个就去她身边，唐老夫人年纪也就四十多，丈夫成了那个样子，家宅又被唐婉‘弄’得乌烟瘴气。她整日愁苦，天天有小白脸在跟前晃，说不定就‘春’心萌动，跟你们两个好上了。如果你们再努力一把，生个儿子什么的也有可能，那我的助力也就大了。你和魏云随便一个勾引上手就行了，不过，”她小声，“明光，我更看好你哦。”

    “我不去！”明光脸‘色’铁青，几乎是咬着牙从口中一字一句地蹦出字。

    看着坐在桌前撑下巴冲他笑得明媚的唐姑娘，他真要努力忍住掐死她的冲动。这是一个正常人能想出的办法么？唐老夫人不应该听唐辞叫一声“祖母”么？唐辞居然能想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主意，还有没有一点廉耻心？！

    “为什么不去？你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么？你不是一心把我当神么？我才一点要求你就不答应，啊我知道了，你都是骗我的。”唐辞泫然‘欲’泣。

    明光冷声，“反正我不去！”

    而坐在屋外树上的魏云，‘揉’着一张皱成苦瓜的脸，听着屋里的明大哥跟姑娘……吵架。没错，那两人几乎就在吵了。啊同样被姑娘喂了毒‘药’，明大哥真了不起，像他就不敢反抗姑娘的命令。

    虽然他不敢去跟姑娘抗议，但他忠心希望明大哥能说服姑娘！

    谁要听姑娘的命令去做那么没有下限没有廉耻心的事啊！

    事后，明光和魏云仍然被唐辞派去了老夫人身边。当然，事情不可能真的像唐辞说的那么没有下限。明光和魏云只是以姑娘的身份，派去照顾唐老爷，顺便就能和唐老夫人多接触。

    唐辞也没打算他们得唐老夫人的心，只要唐老夫人在家主之争上稍微偏那么一点，事情都可能不一样。

    而唐辞自己，每天则出唐家坐在街上有名的茶楼里，喝茶听曲。

    唐婉听派去打听自己那个妹妹行为的人报告，皱了皱眉，“讨好祖母，我还能理解；她天天去外面喝茶是为了什么？”

    唐婉并不担心唐老夫人很容易站到唐辞身边，那个老夫人，可是出了名的冷心冷面，要是能那么容易被打动，她就不会这么被动了。不过，仍然需要注意老夫人那边……就怕万一呢。

    而唐辞本人的行为，唐婉就看不懂了。

    她以为唐辞回来，看清唐家现在的形势后，要么投诚她，要么跟她争家主的位子。唐婉不怕唐辞跟自己争，唐辞有那么个身份弱点，她就永不怕唐辞真的当上家主。

    想到自己当时在爷爷屋外偷听到的有关唐辞的身份，唐婉搅着手中帕子，直到现在仍不平静。

    那是来自宫里的人，跟爷爷说起旧日王府的恩怨，并要求唐老爷送唐辞进宫，以羞辱唐辞和她背后的身份地位。这么多年，皇廷一直在查旧日那个郡主的下落。可唐家将唐辞保护得太好，等皇帝终于知道的时候，唐辞已经长这么大了。

    宫人很冷漠，要求唐老爷‘交’出唐辞，他们要带唐辞进宫。

    当时听到这里，唐婉因为太过震惊，在外面‘弄’出了声响，惊动了里面谈话的人。她也是果决之人，见自己被发现，当下就逃走，并用一个‘侍’‘女’的身份为自己顶罪。

    一日后，那个‘侍’‘女’莫名其妙地死了。

    再过了两日，唐婉听说来嘉定的那个地位最高的宫人，居然赛马时因意外坠马而亡。

    唐婉手心满是汗：怎么可能真的坠马而亡？

    同时，她心思也一点点沉下去，有些不甘：一个根本不是唐家姑娘的唐辞，爷爷凭什么将她保护得那么好？甚至为了唐辞跟皇朝对抗？

    是！现在的皇室确实式微，确实受周围大家族的制约。但在皇室灭亡之前，那毕竟是皇室啊。

    唐婉无法接受爷爷用整个唐家来保护唐辞。

    唐辞算什么？

    她原本是嫡‘女’，就有些瞧不起庶‘女’。偏偏唐辞还是那种天真单纯的小白鼠‘性’格，唐婉更是从小不喜她。后来她去寺庙，唐婉也就当没有这个人了。

    唐婉也一直以为唐辞去寺庙是因为爷爷不想自己的两个孙‘女’斗得两败俱伤，可是一旦知道唐老爷的一切行为居然是保护唐辞，唐婉就难以承受了。

    羞愤、茫然、悲伤……种种心情在她心中闪过。

    为了一个外人那么努力，那我算什么？！我才是真正的唐家姑娘！你为了一个外人不惜用整个唐家抗衡，你就没想过我会寒心吗？

    是！旧日恩情很重要，你想一次还清可以理解！但是你这是要把整个唐家拖下泥坑啊。

    你是不是还要让那个唐辞当家主啊？

    那恩情就大到需要这么牺牲吗？！

    于是，当机立断的唐辞，在唐老爷查出她就是那晚偷听之人后，先发制人，让唐老爷成功中风。她又积极和唐家各位谋划衡量做加减反，争取让出一些利益，自己能成功当上家主位子。

    爷爷还想唐辞嫁给陈诺，让陈家保护唐辞？

    呵！

    唐婉当下就邀请陈公子来嘉定，她不信这世上没有利益动摇不了的人。

    她即刻就跟来嘉定的其余宫人约定，等唐辞回到嘉定，就说服妹妹跟他们走。但跟那几个宫人聊天后，唐婉失望地发现，除了那个死去的宫人，剩下的人并不知道来嘉定的真正目的。

    如今，唐辞终于回来嘉定了。

    如果唐辞还是以前的那个唐辞，唐婉有把握说服怯懦胆小的妹妹进宫去。只要唐辞乖乖听话，她根本不打算将唐辞的身份告诉众人，让大家惊慌。

    可惜，唐辞变化太大，大到唐婉好长时间都没勇气去跟唐辞见面。

    她常年跟各位叔叔伯伯和其他家家族的人打‘交’道，自己又聪明伶俐，又不是被仇恨‘激’得头脑发热的笨蛋，自然一眼能看出现在唐辞不好对付。

    以前，唐辞什么时候在唐家笑得这么肆意无忧过？

    唐婉看到过唐辞的笑容。

    那么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就像风一样。

    以前的唐辞，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笑容？

    她觉得，面对唐辞，自己需要谨慎再谨慎。

    但谨慎再谨慎，也阻挡不了这对姐妹见面的步骤。

    唐婉因为得了风寒，一直在养病。唐辞听说她的咳嗽一直没好，喝茶喝的太无聊，干脆就过来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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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忘不掉的爱人

﻿    唐辞去看望唐婉的病，两人也不过是面和心不和地互相嘲讽一顿。在没有撕破脸的时候,她们还不需要开始撕‘逼’。

    在唐辞探望唐婉的这段时间,明光离开唐老夫人的院落,去唐婉的地方接姑娘。唐婉给他和魏云的任务简单而含糊,只需要老夫人稍微松动那么点，他就能回来了。

    所以当明光第一次在老夫人脸上看到淡淡的笑容，他就立马想转身回姑娘身边了。

    唐老夫人淡笑,“小辞让你们两个来照顾老爷,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吧？怎么，她和那小白眼狼一样，也想家主的位置？”

    明光心下一惊，小白眼狼,是说唐婉吗？唐老夫人居然当着他的面直接叫唐婉为“白眼狼”？！这是在试探姑娘的忠心吗？！

    明光立刻为姑娘表忠心，“老夫人误会了,姑娘是因心疼老爷,才让属下来照顾一二，姑娘从不想当家主的,”为防止老夫人不信，他干脆道，“等老爷好一些，姑娘就要离开嘉定的。”

    “离开嘉定？”唐老夫人有些讶然，“为什么要离开嘉定？”脸上‘露’出讽刺的笑，“唔，是因为有人‘逼’着小辞跟那些宫人入宫吗？”

    明光无言，他当然不能告诉唐老夫人姑娘是要去走争霸天下的‘女’王路线，只要垂下眼，让老夫人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唐老夫人怔然许久，面上有一抹坚定之‘色’，“你回去跟小辞说，让她不要害怕，有我在一日，他们就别想把她‘弄’进宫去。”

    明光心中不以为然，面上却感‘激’道，“多谢老夫人愿意照拂我家姑娘！”

    等唐老夫人进去服‘侍’唐老爷了，明光就告辞，准备把唐老夫人的意思告诉姑娘。走在路上，他一直低着头想心事。姑娘这几日不要他在身边，他实在担心得好。他想找个理由回到姑娘身边……

    “公子？！”正当明光发呆着，有一个又惊又喜的‘女’音响起。

    他抬头，看到前方‘花’廊簌簌下，有一绿衣少‘女’被‘花’团锦簇地拥着。少‘女’眉目清雅多姿，形容婀娜曼妙，一双乌漆漆的眼眸，因看到他而惊讶，沾着一层水雾。

    这么漂亮的姑娘，如果见过一次，是根本不可能忘掉的。

    明光有些讶然，“陈姑娘……”

    这是他在桑林遇到的那位陈青桃陈姑娘。

    因姑娘眼眸灼灼，明光有些不自在地侧头。但迫于那姑娘殷切的目光，他不得不走上去，勉强跟她说两句，“陈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我被我哥哥……”她正要脱口而出“抓过来”，又想到这样说不妥，面‘色’一红改了词，手上搅着帕子，“我跟我哥哥来嘉定做客。”

    “哟，原来两位认识呀。”旁边有婶子听着就笑了。

    陈青桃雪白的面容绯红一片，灿然的眼眸轻轻抬起，又颤颤垂落，轻声呢喃，“是、是呀。”

    明光被一群‘女’人的目光看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但更让他不自在的是陈青桃的目光。少‘女’纯情羞涩期待的目光……他真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反应那么快，听到有人说话就抬起头，为什么不干脆走掉。

    那打量着明光和陈青桃的几个婶子互相对视一眼，‘交’换眼中了然的神情，笑道，“不知两位怎么相识的……”

    “是在莽川时无意相识的！”怕被人听到自己是在桑林那样的地方遇到明光、被人误会自己的名誉，陈青桃连忙抢答，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祈求地看着明光，“就是我和丫鬟们出‘门’，遇到坏人，明、明大哥帮我打走坏人的。”

    在陈青桃忐忑的目光下，明光干巴巴道，“是、是呀。”

    见那几个婶子似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明光赶紧打断，“我家姑娘有要事寻我，我先告辞了。”这次是用轻功飞快窜了。

    陈青桃眼中闪过疑‘惑’之意，但在几个婶子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她的脸一直通红，垂着头走路，不管她们说什么，自己都不肯再说话了。

    而当唐辞和唐婉闲话的时候，外面有人通报，“姑娘，陈公子来看你了。”

    唐婉本就和唐辞说话不耐烦了，就此机会，立刻道，“有客人来了，妹妹你看你还是……”

    唐辞笑，“姐姐你病得这么厉害，妹妹我自然要留下来帮我招待客人啊。”冲她飞一个媚眼，“我们姐妹二人，何须这么客气呢。”

    唐婉差点吐血：谁跟你客气啦！

    这当口，青衫翩翩的佳公子已经被丫鬟领着进来了，他眉目清俊如‘春’山，‘唇’角本含着一丝淡淡的笑，在看到迎出来的唐辞时，笑容一时僵住。

    唐婉无奈，只好给陈诺和唐辞互相介绍。

    陈诺看着唐辞，眼眸闪烁。在莽川县发生那样的事后，他就打听过唐辞的身份了。一听唐辞可能是唐老爷给他订下的未婚妻，他当即吓得脸‘色’惨白、屁滚‘尿’流。这也是后来唐婉跟他联系时，他毫不犹豫跟唐婉搭上线的主要原因——他又不是活腻了，怎么敢喜欢唐辞这么可怕的‘女’人！

    而且唐婉也在他旁敲侧击下，跟他保证，唐辞会很快进宫，不会掺和他们的合作。他这才放心，留在嘉定，还顺便抓住了自己逃家的妹妹。

    可是谁知道，唐辞居然也回来了嘉定！

    唐辞看陈诺面容僵硬，微微笑，“陈公子，小‘女’子跟你见礼啦。”她侧身弯膝，行了个像模像样的礼。

    陈诺立刻知道唐辞不准备跟他相认，便陪着微微一笑，“陈某见过唐姑娘。”

    他们两人面对面站着，脸上尽笑，眼底神情估计只有他们二人看得懂。但放在旁观的唐婉和‘侍’‘女’们眼中，就是他们……一见钟情。

    唐婉被气得又开始咳嗽了。

    幸好有‘侍’‘女’掀帘子进来通报，“二姑娘，明‘侍’卫来了。”

    唐辞挑挑眉，这才跟唐婉与陈诺告别。她经过陈诺身边，两人肩与肩相擦，她的一双明眸仍笑盈盈地望着他不放。她眸光冰冷，水袖微展，素手在自己脖颈划了个“杀”的动作，立刻看到陈公子面‘色’更为僵硬，眼有骇然之意。

    她开心地嘻嘻笑，“陈公子，有空寻小‘女’子喝茶说话呀。”

    出了‘门’，明光即刻到她身边，一双眼关切地将她上下打量一遍，“姑娘……”

    “出去说。”唐辞笑盈盈。

    这一路回去的时候，明光便把在唐老夫人那里发生的事一一告知，且连自己回来的时候遇上陈青桃陈姑娘，都没有省略一句话地告诉了唐辞。做人‘侍’卫，明光的记忆力是极好的。

    明光道，“属下没想到陈姑娘居然会来嘉定，且还是唐家做客……”

    “陈青桃么？”唐辞点头，“大约和陈诺是亲戚关系吧，”看明光不解，他道，“我刚才在唐婉那里见到陈诺了。”

    明光恍然，又想起陈诺本该跟姑娘提亲啊。他侧眼，看姑娘侧脸平静，垂下眼思量片刻，“姑娘……喜欢陈公子，想抢回陈公子吗？”

    他声音很低，若不是就在唐辞耳边说，以唐辞没有习过武的听力，根本不会听到。这句话他说的很轻，却简直像块大石头一样压在他心口，让他忐忑不安。

    经过和唐辞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现在已经明白，唐辞之前说跟他有孩子、孩子又流掉了……那都应该是骗他的。他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谎言‘弄’得跟真话似的，但他和姑娘之间，肯定是没什么的！

    想通这个时，他心底有松口气，又有些失落。

    但姑娘还是姑娘，他作为一个合格的‘侍’卫，当然不能把心事表现在脸上。姑娘也没有表现出喜欢谁，他也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了。但是现在，那个本来可能是姑娘未婚夫的陈公子来了……且这个陈公子，和他们在莽川县时，曾经见过面。

    唐辞看他，凑近他的眼睛，看着他窘迫后退、耳根发红，她抓住他的手，坚定道，“明光，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明光垂着眼不敢看他，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喉口生涩，“姑、姑娘……”

    “明光，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唐辞面容严肃而认真，仰头看他窘迫的模样，“我们抱也抱了，亲也亲了，我自然——”

    她故意拖长声音。

    明光抬眼看她，目光有些亮。唐辞能感觉到他们相握的手，他在微微发抖。

    她却突然垂下眼，松开他的手，作捧心样，“我自然是已有心中最爱之人，无法承受你的爱意了。而且，”她望着远方，一脸高冷，“我还未曾当上‘女’皇，何以为家？！”

    明光刚被她前一句的“我已有心中最爱之人”给刺痛，就又被她后一句“何以为家”的蛇‘精’病风格给刺‘激’，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唐辞美眸一闪，流光溢彩之‘波’在眼中闪烁，看着亲爱的‘侍’卫被自己逗得一句话说不出话，突而哈哈笑，捂着嘴走开。

    “姑娘！”再没有什么旖旎之思了，明光哭笑不得地跟上去。

    他心中却有了警觉：唐辞说“我已有心爱之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总觉得她喜欢玩他逗他，便对她这话从来不曾在意。但如果唐辞每次都说自己已有心爱之人，以唐辞这种飘忽爱玩的‘性’格，她要拒绝人，绝对不会每次都用同一个借口。

    但是偏偏，唐辞每次都说的是“我已有心爱之人”。

    当她将一个理由重复很多遍的话，那就是事实了。

    唐辞确实有心爱之人，并因为爱那个人，愿意为那个人一直守身如‘玉’。

    明光心头如冰火两重天：那个人是谁？可以让这么爱玩的唐辞爱上，且能一直爱下去？

    唐姑娘身体里的另一个魂魄也好奇了。她和明光的想法一样，蛇‘精’病说一两次可能是好玩，但她每次都这么说，那可能就是事实了。

    原主不禁好奇问唐辞，“那个，我读过你的记忆了……你真的也会爱人？”

    “自然。”唐辞心情不错，便笑着答她。

    “那是……你的第一任男友吗？”原主扫描过唐辞的记忆，发现唐辞在被关进‘精’神病院前，只谈过这么一次恋爱。他俊雅，温柔，多金，他疼爱唐辞一如爱自己。

    但是可惜，爱恋照入现实，在唐辞的一次次不正常举动中，那个人终于发现了唐辞的不正常。

    他亲眼看到自己的爱人将一个个尸体藏到麻袋里丢入垃圾箱……他在痛苦了二十四小时候，选择亲手将唐辞送入了医院。

    他得知唐辞的情况太严重，唐辞将永不能离开‘精’神病院时，痛哭流涕，对唐辞含笑的眼睛说对不起。

    他每周都去医院看唐辞，哭着抱住唐辞的身体说一定就带她出去……他曾像每个爱人一样爱她，但随着唐辞的病情从未减轻，他却渐渐不去‘精’神病院了。

    在唐辞的最后一次关于他的记忆中，那个人隔着玻璃窗，跟唐辞告别，他已娶妻生子，要出国了。

    她的爱人，在记忆中开始模糊一片。

    从此，唐辞将永失所爱。

    而在那段记忆中，原主惊骇地发现：那个人有一张和简黎风一模一样的脸！

    原主心跳加速，“你爱的那个人和简黎风长得一模一样……可是那时候在桃园寺时，你见到简黎风，为什么一点异常的反应都没有？”

    唐辞眸光一跳，微微笑，却不说话。

    见蛇‘精’病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原主那颗善良的圣母心很同情她，“你……你其实是太难过了，所以想自己一直忘掉这个人是么？你太伤心，宁愿自己真的不认识他是么？对不起，我不该碰触你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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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婚事

﻿    唐辞不回答她,心中却骇笑：她会告诉原主，不是原主现在说，她都没发现简黎风的那张脸是那么熟悉吗？

    她当然不会说了！

    唐辞心安理得地接受原主的同情和怜惜，“两世都注定爱上同一个人……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同时，明光也拐弯抹角地跟她打听那个爱人是谁。

    身边最熟悉的两个人都在脑补她的悲惨爱情，唐辞垂着眼咬着‘唇’,要拼尽全力忍住被逗得大笑的冲动——

    有个悲惨的过去,有个可以被利用被可怜被原谅的悲惨过去，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真高兴自己有个真实的悲惨过去！

    她跟原主说，“正因为他两次都是我生命中的男主，上一次我被他玩‘弄’,所以这一次我要玩‘弄’他。”

    她又跟明光说,“你也不必沮丧,虽然我现在最爱那个人,但也说不定有朝一日，我碰到更爱的人,之前那个就可以作废了……我期待这一天。”

    她水眸含笑、意有所指地看着明光，慢慢地看明光耳根一点点通红、‘欲’盖弥彰地转移目光，唐辞才终止了这个话题。

    当晚小雨，唐辞一直不睡等消息，终于没让她失望，等来了陈诺陈公子的请帖。她穿上斗篷，撑着伞，就和明光一起冒雨赴约。

    因明光开路，有人就会立即回避，他们这一路并没有遇到人。等到了约定的地方，敲了三下‘门’，陈公子亲自开‘门’请她进去。

    明光在檐下收伞，雨声淅沥中，他听到姑娘清如‘玉’的好听声音，“陈青桃是你妹妹？”

    “对，”陈诺声音温润，不急不慢，“唐姑娘认识家妹？”

    “不认识，”唐辞撒谎真是眼都不眨，明光进屋步子一顿，却自然不会拆姑娘的台。但下一瞬，唐辞就指派开他了，“陈公子，你不能保证今夜你妹妹不会来找你吧？”

    陈诺果然迟疑。

    唐辞转头吩咐明光，“你今天不是见了陈姑娘吗？你现在就去跟她联络联络感情去，让她没时间来找她哥。”

    “……”明光感觉自己的感情被人随便利用很不舒服，但他也知道姑娘冒雨见陈公子必有要事，他自然不能妨碍姑娘的计划。

    明光一点头，才进屋，又退出了屋子。

    等人都走了，陈诺也保证自己这边很安全，唐辞才跟他说，“不要跟唐婉合作，我需要你。”

    陈诺微微笑，“这个……我要……”他声调突地一变，“唐姑娘你你你冷静！不要笑得这么可怕……我就是矜持一下而已。”

    他立刻跟唐辞保证，“既然我跟唐姑娘你相识在前，唐姑娘你又曾帮过我那样的大忙，我来嘉定合作，自然是跟姑娘你了。”

    唐辞笑道，“你不吃亏，唐婉只想要一个家主位子，我要的可是天下。跟我合作，你占便宜多了。”

    “额……”陈诺呆滞一瞬，“天下？”唐姑娘的志向真高远！他就只想要一个嘉定而已。

    他扯了扯嘴角，“……你高兴就好。”

    唐辞自然看出他言不由衷，便笑道，“不要这么紧张嘛，我可是皇家公主哦，身份不比别人光明正大？”她觉得“郡主”太麻烦，反正自己在桑林时说的是公主，这时候直接用就行。

    陈诺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神情严肃认真，“你如何证明你是公主？”

    “陈公子，”唐辞看着他的眼睛，“我是公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说的很慢，眼底的笑既轻柔又冷漠，陈诺怔一怔，默默垂首。他明白了——如果他们真的要合作，不管唐辞是不是公主，唐辞都必须是公主。

    “我不是不信唐姑娘，只是我需要唐姑娘给我一些信心，”陈诺笑，“唐婉姑娘答应嫁给我，她成为唐家家主后，我自然可以从她手中分权，我的势力也容易往嘉定发展。这都是很容易实现的，已经快要成功了……”

    “唐婉不会成功，”唐辞笑，“好吧这礼物我就先让你看吧，我很快解决唐婉。”

    陈诺点头。

    等明光回来后，唐辞和陈诺已经讨论到如何分天下的事了。他们在一张图上指指点点，讨价还价……明光汗颜，你们还在嘉定、手上没有一兵一卒好吧？！

    临别前，陈诺送唐辞出‘门’，突然道，“我们的合作太脆弱，我心中总不安，为了我们的合作稳定些，不如，我娶姑娘你吧？”

    他话音一落，便察觉一道锐利刺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同一座山压着。他顺着目光看去，对唐辞的那个忠心‘侍’卫微微一笑。

    唐辞眯眼看他一会儿，娶她也不是不行，“我考虑看看。”

    陈诺点头笑。

    反正这晚，陈诺和唐辞达成了某些程度的共识，接下来就看唐辞的诚意了。他们的合作关系当然永不会公开，所以陈诺依然和唐婉打得火热。

    但陈诺和唐婉明显没有之前亲密了，显然他在观望唐辞的态度。

    唐辞只想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打算答应嫁给陈诺，被明光死命拦住，“姑娘你再考虑考虑。”

    “我已经考虑过了啊，”唐辞态度轻松得不得了，“陈诺想用唐家的势力，我也想用陈家的势力呢。”她偷偷跟明光说，“谁知道那个守山人的所谓财富人脉靠不靠谱呢，如果我们得不到，就控制陈诺，把陈家的资源直接拿来用。”

    见唐辞说嫁给陈诺并不是因为喜爱之类的原因，而是牵扯到利益，且唐辞还愿意把这么‘私’密的消息跟他说，明光心中‘激’‘荡’，觉得唐辞是把他当做自己人才会这么说。

    但他依然不想唐辞说嫁就嫁，“你再认真考虑考虑。”他苦口婆心，已经习惯唐辞这种随意的‘性’格了。

    他也不是嫉妒陈诺能娶到姑娘，当然这也是一部分原因，但如果唐辞真的喜欢陈诺，他一定支持姑娘。可是唐辞分明是随口说的啊！当初在桃园寺她都能轻易决定出家呢！

    像唐辞这种做决定太随便的‘性’格，就需要他这样的人在旁边一直劝她冷静点啊！

    唐辞被他说得不高兴了，“你真烦！我嫁不嫁，关你什么事？”

    明光一滞，却仍跟着她的步子，见她真要去找陈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说话也变得飞快，“姑娘嫁到陈家，以陈公子现在在陈家的地位，姑娘过去就是主母。到时候会有一大堆内宅事等着姑娘，姑娘你看唐老夫人她们，每天就在一个小宅子里转，姑娘一定不喜欢这样。”

    唐辞停下步子，缓缓点头，“你说得对，”她扯着明光的袖子，自言自语，“那我们就先骗骗陈诺，先合作再嫁，等我掌握了陈家，我们就毁约！”

    “呃这个也不好，”明光坚决要姑娘打消成亲这么可怕的念头，“姑娘你这么漂亮，‘性’格又大方，温柔，善良……”他描述的自己都汗颜，怀疑自己在说谁，唐辞却开心地笑起来，显然很高兴他夸她好。

    等明光木着脸说完了他能想到的所有美好形容词，他总算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了，“姑娘你这么好，中间一定还会有别的男子来追求姑娘。姑娘难道为了利益，把自己嫁一次又一次？或者许给了陈公子后，又怎么许给别的更好的公子？姑娘不是说，万一遇到更喜欢的吗？”

    说“更喜欢”时，他真觉得心里发酸。

    在明光渐渐了解唐辞脾气后，说的话自然很符合唐辞的口味，唐辞果真认真考虑，“到时候来个婚外情？跟别的男人背着相公偷情，想想都带感啊。”

    “……”明光被噎住，他不是那个意思啊！

    唐辞看到他的表情，勾‘唇’一笑，继续去找陈诺了。

    明光急急跟上她，“姑娘、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啊！”

    “哎哟知道了，”唐辞捂耳朵，飞他一眼，“你真是烦死了，我不嫁好了吧。”

    唐辞冷着脸，“你这么烦，不要跟着我了，去茶馆给我打听嘉定各大势力的消息去，不要让我看到你了。”

    虽然被姑娘赶走了，明光却已经满意了。但同时他心里还在忐忑不安：他是把姑娘这个可怕的念头按下去了，但姑娘可怕的念头实在是一个接一个，在他不在她跟前的时候，她可不要再冒出来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了。

    “明大哥，你也在这里啊。”明光抬头，看到陈青桃和‘侍’‘女’惊喜地走向他。

    明光默然：他最近怎么总遇上陈姑娘？

    陈青桃坐到他旁边，开心道，“我刚来嘉定，哥哥都不陪我，明大哥也是嘉定人吧，能带我到处走走玩玩吗？”

    明光道，“我对嘉定也不熟。”陈姑娘可以走了吧？他还要按着姑娘的吩咐听四面八方的八卦呢。

    陈青桃更开心了，“那更好了呀，我们可以一起逛逛嘛。明大哥武功这么好，我去哪里都不怕了。”

    明光觉得好烦恼，他居然有些理解唐辞每次面对自己在旁边苦口婆心劝说时的心情了，他委婉道，“我有要事要忙，抱歉。”

    陈青桃一怔，“明大哥的要事……就是坐在这里喝茶吗？”

    明光死撑着，“对。”

    陈青桃不说话了，但过了一会儿，她又轻声，“明大哥，我发现你好像很注意听他们的话啊。”她指指茶馆里进进出出的路人。

    明光警惕地看着她。

    陈青桃眼眸染笑，捂着嘴，小声，“原来明大哥你喜欢听八卦闲话啊？”

    明光眼角‘抽’一下，却仍死撑着，“让陈姑娘笑话了。”

    陈青桃身后的丫鬟看着明光的眼神都又古怪又鄙视了：居然有男人这么八婆！

    那两个丫鬟默默走远了些，一边说话一边回头看明光。明光的耳力实在太好，他轻而易举就听到那两个丫鬟诽谤他“这人不会是个娘娘腔吧”“居然喜欢听人聊八卦，他不会是长舌‘妇’吧”。

    明光手握着杯子，都快捏碎了：他的听力为什么要这么好！

    好在陈青桃不那么过分，仍笑道，“我也喜欢听八卦，原来我和明大哥喜好一样呢。”

    明光：“呵呵。”

    我们喜好完全不一样好不好！

    事情根本不算你们想象的那样！

    可是我不能说不然会出卖姑娘好痛苦！

    姑娘不会是故意的吧！

    而此时，陈诺和唐辞也在路上边走边说，唐辞随意道，“我都没去见过陈公子的妹妹。”

    “是我考虑不周，”陈诺笑着指拐角外的茶馆，“妹妹方才说去那里喝茶了，我们可以一起去见妹妹。”

    “啊，”唐辞表情惊讶，“明光也在那里喝茶呢。”

    陈诺一挑眉，见唐辞随手招来两人身边各一个脸生的‘侍’‘女’和小厮，要他们先去茶馆里探一番。过一会儿，‘侍’‘女’和小厮脸‘色’古怪地回来了，“明公子和陈姑娘坐一起喝茶聊天呢。”

    陈诺和唐辞相望许久，眼底都有几分若有所思。

    唐辞笑道，“其实我听到陈姑娘的大名，还是从明光口中得知的。我一次还没见过陈姑娘，没想到明光都见过好几次了。”

    陈诺笑道，“我和姑娘需要有更稳定的关系，姑娘又不想嫁我……不如我回去问小妹一番？”

    唐辞点头，“善。”

    当晚回去，陈诺就把陈青桃叫过来。他默默喝一杯茶，见妹妹垂着头站在自己面前，不禁叹气，妹妹这么害羞，他可得委婉些问。

    “妹妹，你这些天经常去唐家，简直比我还……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陈青桃面颊一片飞红，低着头不说话。在哥哥又问了几遍，她才发出蚊子般小的声音，“唐公子人‘挺’好的。”

    “唐公子？”陈诺一下茫然了：那是谁啊？

    他换问题，“你这几天……都是为了那个谁？”

    他竖起耳朵，好半天还听到妹妹一声极轻的“嗯”。陈诺松口气，心想：妹妹八成是以为明光是唐家公子了。

    陈诺奇怪，“我先前要你来嘉定你还死活不肯，都给我玩逃家了，现在怎么又……”

    “……我在桑林遇到的唐公子。”

    陈诺点头，拍拍妹妹的肩膀，“放心，哥哥会帮你的。”

    他回头一问唐辞，果然明光和陈青桃在桑林就见过，唐辞还回忆了下明光当时和陈青桃的相处，大约是英雄救美‘女’郎才‘女’貌的故事？

    哎呀她也记不太清了。

    但是陈诺和唐辞还是达成了共识，“我先跟你们唐家通口气，明光若和妹妹真心相爱，我又同意，他们自然可以在一起了。”

    唐辞也这么觉得。

    等她回去后才想起，她好像忘了问明光的意思？呃，陈青桃比她还漂亮，明光肯定喜欢的吧？

    唐辞有些嫉妒：哼，比她还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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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唐公子

﻿    唐辞回去后,正寻思着跟明光说婚事。不知为什么,明光披星载月回来、跟她报告嘉定各大势力各个望族的情况,她竟觉得心虚，有些不好意思跟他提亲事。

    明光被唐辞这么温柔的笑给笑得浑身发‘毛’,警惕极了，“姑娘，你又做了什么？”

    唐辞咳嗽一声,正要和他开诚布公，外头却有‘侍’‘女’慌张敲‘门’,请进来后说是唐老爷当晚发了病，唐家众人都要去探望，唐辞自然也要去。

    唐辞无可无不可,收拾一下就和明光一起出‘门’了。到唐老爷院子里，却见前方‘乱’哄哄的一片，走过去时,才看到是几个叔叔在训斥一个小厮。原是那小厮伺候唐老爷时,不小心将热茶滴到了唐老爷身上，才惹得这一场祸。

    唐辞本准备看戏，但那被推攘的小厮眉清目秀，黑夜中，他怯怯抬眼的神态，竟像是一道柔光。尤其是，那小厮还向她看了一眼……唐辞心头一顿。

    魏云悄无声息地回到唐辞身边，“姑娘。”

    “嗯？”

    “那小厮叫唐德，是婉姑娘的人，”魏云留在唐老夫人身边几日，果然有些用处，“是几月前被婉姑娘送到唐老爷身边伺候的。”

    本来子‘女’孝敬长辈是正常行为，但在非常时期，就显得不那么寻常了。尤其这人还是唐婉的人。

    唐辞对魏云道，“去查清楚。”

    “是，姑娘！”魏云答得异常干脆开心，他早就不想呆在唐老夫人身边了，无关其他，就怕姑娘真把他送给唐老夫人了。如今好不容易有这一点线索，他一定好好查，早日回到姑娘身边！

    他何尝不对明光羡慕嫉妒恨呢？因为明光是唐辞明面上的人，唐辞用到明光的时候要远多于他。如果他存在感再低一点，姑娘把他打包送人都是有可能的！

    于是魏云斗志昂扬地去查某个小厮了。

    唐辞走过时，却突然对正喊人把小厮关起来的二爷唐宴说，“二叔，给我个面子，饶他一次吧。”

    唐宴和那小厮都惊讶地看着唐辞，周围人看唐辞的目光也各异。众人都知道，唐宴和唐婉‘交’好，虽然二人最近有些矛盾，但唐宴总是唐婉那边的。

    唐辞对唐宴一笑。

    唐宴只好道，“那便给侄‘女’这个面子了。”他面‘色’不变地看着唐辞婀娜的身形跨过‘门’槛进了屋，那背影，清‘艳’无双……他的眸子就暗了暗。

    当晚回去时，唐婉不由提醒唐宴，“二叔，你怎么那样听唐辞的话？”

    唐宴回味着唐辞那个曼妙的背影，‘摸’着拇指上的玛瑙扳指，笑容有些深，“你不用管。”

    “二叔！”唐婉看他那个眼神就觉得不对劲，顿时头疼，“那是你侄‘女’！你看上谁也不能对自家侄‘女’下手啊。”

    “侄‘女’又何妨？你不是说她是假的吗？还是你在‘蒙’骗我？”唐宴盯着唐婉的目光有些邪气，“或者你将利益再分给我一成，我就放过小辞。”

    “这关我什么事！”唐婉气，“我是提醒你，唐辞身边人可是很厉害的，你不要偷‘鸡’不成蚀把米。”

    “小辞是大家闺秀，我自然不会用寻常手段对付她，”唐宴淡声，“不过也不用怕，她地位超然，连她爹娘都不管她。如今没了老爷子，她又能翻了天？你便是太小心了。”

    “难道我不该小心么？”唐婉冷声，“爷爷也还没死呢！老夫人现在根本不许我进爷爷的院子……多少人等着看我的笑话呢。”

    唐宴撇撇嘴，那又如何，唐德不是一样在老爷子那里吗？当初‘花’了那么大力气把人送进去，还好唐德没做啥坏事。本来今晚他抢着出头训唐德，就有保唐德的意思，没想到唐辞横‘插’一脚……

    想到唐辞，唐宴觉得心口都痒得疼。这个侄‘女’以前有老爷子护着他不敢动，不过现在就不同了。

    想到这里，他急急忙忙告辞了唐婉。唐婉看他猴急地奔出去，目光更加冷漠了，自己给自己倒杯凉茶下火。这个二叔什么都好，有眼光有手段，就是‘色’字当头，总是改不掉。但她又不能和他翻脸，这可是她在唐家最大的盟友了……

    第二天，唐辞清早就收到了唐宴送来的压惊礼。说是她刚回家，二叔忙得厉害一直顾不上她，昨晚她受了惊吓，近日送些小玩意给侄‘女’压惊。

    唐辞看了看她那个二叔送的礼，尽是些珍珠贝母之类的高级稀奇玩意儿，晃得人眼都跟着发光。唐辞手上玩着一串东珠，明光提醒，“唐二爷不安好心。”

    “我知道。”唐辞漫不经心，她昨晚碰到唐宴看自己的目光时就发觉了，那种惊‘艳’的目光，她干嘛要装看不见呢。

    有人懂得欣赏自己的美，很好嘛。

    唐辞转头就跟明光兴致勃勃道，“你跟陈青桃的婚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明光一滞，半天不说话。

    唐辞昨晚就把事情跟他说了，当时犹如一道晴空霹雳，他脑子一下就空白了，心口发疼。他第一反应就是气恼，想毫不犹豫地拒绝，可理智回笼时，他又沉默下来。

    如果姑娘要跟陈公子合作，必然需要一个稳定的关系。姑娘不能嫁，那身处姑娘身边最重要地位的他，就应该为姑娘分忧了。

    姑娘让他娶，他怎么能不娶呢……

    但是，心底终究是不甘心的。

    所以他沉默以待。

    唐辞看着他，“陈青桃喜欢你，你知道吧？”

    明光不说话，算是默认了。陈姑娘天天寻他，他早觉得不对劲了。

    唐辞猜测，“你心里却不喜欢她？”

    明光还是不说话，唐辞觉得自己猜中了，先是皱眉，然后渐渐笑出声。明光不解地抬头，碰上姑娘温柔润泽的目光。她看着他，目光欣喜而愉悦，闪着动人的流光。

    唐辞笑道，“不愿意便不愿意吧，干嘛不敢说？我对你多好呀，我会强迫你娶人吗？”

    心里那块千斤重的大石，竟松了。

    “姑娘……”他讷讷，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向她说起。

    他最终道，“我愿意为姑娘付出一切，但是我不想娶妻……不过如果我能帮到姑娘，我也是愿意娶妻的。”

    “不必。”唐辞摇头笑，突然伸手拉住他的手。他手里出了一层汗，她的手却干净清凉，如同一团美‘玉’。他本能想躲开，怕自己的心事被姑娘察觉，唐辞却不容他退缩，“明光，我要告诉你一个道理。”

    “什么？”明光哑声，抬头看她，幽黑的眸中神情万千，被他一一压下。

    唐辞淡声，“我这个人，不怎么遵循世间规矩定律，但是不代表我不理解。明光，世上之事，绝无只有你付出什么、才能得到什么之说。哪有那么多苛刻条件呢？那都是世人无聊的枷锁。你想得到什么，一条路不通，便绕道而通。说江山美人不可兼得的人，谁又没做过灭敌三千左拥右抱的事呢？真正被江山美人束缚住的，反而千人怒万人怨不得好死。”

    明光望着她，久久望着她。这是第一次，唐辞以正常语调正常态度跟他说世间之事。她面对他的大部分时候，都是吩咐他做事或者跟他开玩笑，她这个人神经兮兮莫名其妙，好像从没有一刻认真的时候。

    什么都束缚不住她，前一刻的决定她下一刻就能推翻，答应你的事她也不见得一定会遵守，她想怎样就怎样，有本事你杀了你——但你又杀不了她，你便看着她胡作非为吧。

    就是这么一个人，却会认真跟他讲道理。

    但是，“……姑娘你到底要说什么？”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我永不会强迫你，别人也不行。”唐辞冲他眨眼，给他近乎一个承诺，“我是自由的，你也是。”

    那瞬间，他心头‘激’‘荡’盎然，情绪翻腾如江涛海‘浪’，他真想、真想——

    “二姑娘，陈公子邀人来打听我们家的公子，给陈姑娘说亲。”外头有‘侍’‘女’在这当口通报，浇灭了明光那瞬间而发的‘激’情。

    看他就那么又冷静下去了，唐辞有些小失望——还以为他终于有勇气跟她告白呢。虽然她会拒绝他，但是她很喜欢看他被拒绝后失落的神情啊。

    她撇嘴角，有个这么内敛的‘侍’卫真是讨厌，想玩个大的都很难‘诱’导，好不容易就要‘诱’导成功了，一个外人闯进来就失败了。

    哼，她就不相信明光永不向她告白！

    她都看出来他喜欢她，他也明白她知道……可他就是不说，真是急死她了！

    “姑娘？”明光疑‘惑’，提防心起，他怎么觉得姑娘很失望呢？她有什么值得失望的吗？！他开始回忆她做了什么……

    “我们去看看陈姑娘，”唐辞打断他的思路，“顺便拒绝这‘门’婚事。”

    就去前厅的这么一点路，唐辞居然还遇上了唐宴。对方突然冒出来，耍着一把折扇装风流，跟唐辞笑得和气万分，唐辞便笑得比他还要和气。

    让唐宴一下子更‘激’动了！

    在唐辞的*汤灌下去后，唐宴就把前面的事说了个七七八八。

    听唐宴说陈公子提到唐家公子，想商量妹妹的婚事，还把妹妹也带来了。唐家人除了唐婉，都很高兴。唐家公子海了去了，娶个人比嫁个‘女’儿，对唐家来说划算多了。就是陈姑娘喜欢的唐公子是哪位啊？不记得陈姑娘跟哪位公子走得近啊。

    唐宴笑眯眯，“陈姑娘嫁进来，小辞你也不寂寞了。”唐家就两个姑娘，他不提唐婉，自然是觉得唐婉会是家主，不可能跟这些小姑娘们搅在一起。

    唐辞问，“二叔知道陈公子现在哪儿吗？”

    “小辞问他做什么？”唐宴眯眼。

    “哎哟二叔，你想什么呢？”唐辞捂嘴笑，‘花’枝‘乱’撞，笑得唐宴‘迷’离、明光发‘毛’，“我找陈公子，跟陈姑娘的婚事有关呀。”

    唐宴这才告知了唐辞陈诺的去向。

    唐辞直接去寻陈诺，陈诺刚把妹妹送去后‘花’园，让一个唐家婶子陪着，顺便打听清楚那个唐公子到底何人。那婶子正听陈青桃的说法越听越奇怪，陈诺就被唐辞叫出去了。

    唐辞把婚事一拒绝，陈诺很惊讶，“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他有些不高兴，唐辞这出尔反尔是怎么回事？

    唐辞想了想，理由好麻烦她懒得想了，“因为我喜欢明光。”

    “……”陈诺受到了惊吓。

    “……”明光无言以对，明知姑娘又在胡说八道了，但他居然脸红了。

    陈诺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尽量让自己严肃客观，“你既然跟明‘侍’卫……昨天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

    “我今天刚发现我喜欢他。”唐辞说得太流利了。

    “呵呵。”陈诺真想啐她一脸，她在骗鬼吗？！昨天兴致勃勃给明光说亲事今天就喜欢上明光了？！她都不能找个认真点的理由给他么！

    “那现在怎么办？”陈诺忍着气问。

    “陈公子，”正说着话，那婶子带着陈青桃出来了，看到陈诺身边的姑娘，也连忙行礼，“二姑娘。”

    陈诺和唐辞都还没说话，就见陈青桃一脸震惊，说话颤抖，“唐、唐、唐公子？！”

    嗯？

    众人都望向陈青桃。

    陈青桃脸‘色’发白，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明光……前面的唐辞，“唐公子……你怎么穿着‘女’装？！”

    陈诺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唐辞极缓慢地一眨眼，对陈青桃笑如三月‘春’风，“你觉得呢？”

    “唐公子喜欢穿‘女’装？”陈青桃声音带着哭腔，目光执着地盯着唐辞，这么虚假的理由，她仍在努力说服自己，“即、即使唐公子喜欢穿‘女’装，也是很好的。”

    “对呀，我喜欢穿‘女’装，”在陈青桃松口气时，唐辞微笑着送她入地狱，“因为我就是‘女’的。”

    作者有话要说：陈姑娘的真爱是唐姑娘！！！

    不知道这个转折你们有木有猜到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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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我亲了唐婉

﻿    陈青桃望着唐辞的目光，简直快要哭了。而一众人，除了唐辞笑得特别开心,其他人都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明光惊讶得不得了：这些天总是跟陈青桃“偶遇”，他都怀疑陈姑娘是看上自己了，结果她看上的居然是姑娘吗？她总是“偶遇”自己,其实是想借自己见姑娘？

    最终,陈诺把失魂落魄的陈青桃给带回去了。既然陈青桃喜欢的是唐辞，那他们这婚约自然是无法履行的了，陈诺连迁怒明光的机会都失去了。

    但陈青桃的‘精’神状况让陈诺很担心。

    他虽然总忙着争夺家主的权利，但好歹就这么一个妹妹。当初妹妹为躲避婚假逃离家‘门’，他找到后都没舍得说一句。就连这次跟明光的联姻,他都是在妹妹喜欢的前提下跟唐辞商量的。

    他初来嘉定,宁可自己娶唐婉,都没想过把妹妹嫁去唐家的。

    他曾经对妹夫有无数的设想,而如今,什么设想都先靠后，妹妹喜欢谁不好，怎么看上的却是个小‘女’子呢？！

    茜纱窗下，树影婆娑，陈青桃白着脸默默垂泪。

    陈诺百思不得其解，“唐姑娘生的那般明媚美‘艳’，你怎会认为她是男子？！”

    “我在桑林遇上她时，她便是男子打扮，不仅是相貌，连声音也是。后来她扮成‘女’子，我也只觉得她为了救我们牺牲很大……再后来明大哥来了，她就变得很漂亮了……”陈青桃说得很伤心，“我只以为她那时已经在坏人面前做了‘女’儿打扮，不好再改过来。”

    “我心里很喜欢她，虽然责怪我们的是她，但救我们的也是她。别人看着她有些怪有些坏，我却知道她的心地是很好的。可是她总不搭理我，我觉得她嫌我烦嫌我笨。后来明大哥来了，我偷偷跟明大哥说话，跟明大哥一起做事，才能偶尔听到她……”

    “但她和明大哥很快走了，一声招呼也没跟我打。从桑林到嘉定的时候，我一直很难过，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直到我在嘉定遇到明大哥……我就知道，我一定会见到她的！”

    陈青桃用帕子遮住脸，水渍湿漉，她的声音发颤，“可我没想到是这样啊！”

    她抓着陈诺的手，哭着道，“哥哥，她怎么能是姑娘呢！”

    “但她就是姑娘啊，”陈诺哭笑不得，妹妹居然因为一个姑娘家哭哭啼啼。他轻轻拍妹妹的肩膀，安抚妹妹，“别哭了，我一定会给你找一个真正的好夫君！”

    陈青桃垂头想半天，突道，“哥哥，你要娶唐姑娘吗？”

    “不呀。”

    陈青桃贝齿咬‘唇’，轻声，“那我也不嫁人了。”她偷偷看哥哥一眼，眼睫颤抖得厉害，“我觉得没一个男人有唐姑娘好。”

    如同一盆冷水浇上来，陈诺瞬间警惕。

    陈诺再见唐辞的时候，心情极为复杂，一双目望着唐辞看了整整半个时辰，他也一句话都没说。

    陈诺觉得自己‘挺’了解唐辞的。

    一开始见时，被她的长相惊‘艳’。后来，被她一段段的神转折‘弄’得崩溃。再到现在的合作愉快……放到一天前，他都不会想到，自己会用一种看“妹夫”的眼光看唐辞。

    可他怎么看，都看不出唐辞有什么男子气概啊。

    他清晨就坐在这里了，唐辞慢悠悠地梳洗打扮，跟明光讨价还价地说笑话，笑得厉害时被明光扶着肩，那娇嗔的眉眼，怎么看怎么漂亮。

    他实在是想不到桑林时明光是把唐辞易容得多成功，唐辞才能骗住妹妹。

    唐辞‘弄’完自己的事，兴致勃勃地问陈诺，“你妹妹怎么样了？”

    陈诺苦笑，“她就是喜欢那个男儿装的你……小姑娘家没见过几个男的，又倔得不行，自己快把自己愁病了。”顿一顿，他认真看向唐辞，“唐姑娘，我能请你帮个忙么？”

    他就怕妹妹一个想不开，非要嫁给唐姑娘啊！或者因为唐姑娘终身不嫁啊！

    唐辞胭脂点‘唇’，慢吞吞道，“为什么呀，人家喜欢的是我，又不是你。我觉得‘挺’好啊……”她喜滋滋道，“我第一次被一个姑娘喜欢呢！陈公子，需要我扮成男儿娶了你妹妹吗？”

    她声调高昂，显然心情很不错。唐辞对男儿装向来没什么兴趣，她就喜欢漂亮的‘女’儿装。同样，她也对陈青桃没什么印象，就是一个路人罢了。但是从昨天那一刻开始，她终于开始正眼看陈青桃了。

    唐辞点着下巴，“陈姑娘，很不错呀。”

    陈诺吓得要给她跪下了，“求你千万不要觉得我妹妹不错！她哪里不错，我一定要她改掉！”被‘女’蛇‘精’病看上，那绝对是噩梦啊。

    明光看不下去了，“姑娘，你便帮帮陈公子吧。”

    唐辞白他一眼，轻飘飘道，“怎么，你醋啦？人家喜欢的是我不是你，你醋也没用。”

    她翘着指，声音叮咚清扬，婉约妩媚，“我用目瞅，从上下仔细打量这位风流公子：个儿不高不矮，人家不胖又不瘦，模样长得好，面带忠厚。他的‘性’情温柔，巧手难描，画又画不就，生来的俏。行动风流，行风流，动风流，行动怎么那么风流！猜不透这位好哥哥是几世修？天人还要比他丑，潘安见他也害羞！年轻的人爱不够！”

    “就是你，七十七、八十八、九十九……年迈老者见了他，眉开‘色’悦，赞成也得点头。世界上这样的公子真是少有——这才是窈窕君子淑‘女’好逑！”

    “……”陈诺和明光的表情是这样的：-_-|||

    她唱起来了！

    她居然说着说着就唱起来了啊！！！

    她因为陈青桃看上自己特别高兴，干脆唱一段戏改一段词就把自己夸了一遍啊！

    陈诺默默扭头：为什么放弃治疗！

    明光和陈诺共同努力，陈诺在两人的利益合作上又让步了好多，但唐姑娘就是摇头：姑娘人家正高兴陈姑娘喜欢自己呢，哪里会帮他们说服陈姑娘放弃！

    最后陈诺实在没辙了，他说的喘气，最后干脆求助明光：你不至于看着我妹妹往火坑里跳吧？管好你家那位蛇‘精’病好不好？

    明光也觉得吧，姑娘这样祸害自己一个就行了，再加一个也不好。他使出杀手锏，轻描淡写地跟唐辞说，“姑娘不觉得做点什么，让都能接受你‘女’儿身的陈姑娘对你死心，也‘挺’有挑战‘性’吗？”

    唐辞鄙夷，“哪里有挑战‘性’了？”

    “……这么没有挑战‘性’的事，姑娘如果做得有挑战‘性’一些，也很有挑战‘性’吗？”明光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了。

    但唐辞在沉默了一瞬间后，居然懂了，“我明白了。”

    陈诺第一次对明光生出了感谢心理：好了不起！居然能说动唐辞！

    唐辞对陈诺道，“让陈姑娘来见我吧，我会让她对我死心的。”

    陈诺狂点头，从此以后，任何有关“联姻”的词眼，他都听不得，也自然再不会因为两人的利益关系，跟唐辞提什么婚假了。

    陈青桃从哥哥那里听说，唐姑娘居然愿意见她，心中是失落又惊喜。她也说不清自己的心理，她那么喜欢唐姑娘的时候都没勇气去见唐姑娘，如今真相大白了，唐姑娘会怎么看自己？

    陈青桃磨蹭了一天，还是想见唐辞。虽然知道唐辞是‘女’儿身，不可能娶她。可她还是很喜欢唐姑娘，无法面见唐姑娘的难过，又怎么比得上见到唐姑娘的欣喜呢？

    可陈青桃这边是惆怅又忐忑，唐辞却压根没把这当成事。陈青桃去寻她，却扑了个空，原来唐辞去看望生病的唐婉去了。陈青桃想了想，既然已经出来了，那便干脆往唐婉姑娘那里走一趟吧。

    唐婉的咳嗽一直没好。

    从唐辞回到嘉定，都快半个月了，唐婉的咳嗽一直是轻一些重一些，从来没彻底好。这就给了唐辞机会，每当她没事干或无聊的时候，就以探病为借口找唐婉聊一聊。

    而她的所谓聊一聊，每一次带给唐婉的都是心塞。

    比如这一次，唐婉跟她说话时一直咳嗽，唐辞要么不说话，说话时就语出惊人，“姐姐，我刚数了下，从我进来，你都咳了五十声了哎。”

    “……咳咳！”唐婉瞪着她：你不帮我倒杯水什么的，就专坐这儿数数了？！

    她最近真是很烦唐辞，不仅因为唐辞个人原因，还因为她的好搭档好二叔唐宴，每次见到唐辞都眼发直，甚至专‘门’到她屋子里来堵唐辞。若仅是这样，唐婉也忍了，可昨天，二叔居然问她能不能让给唐辞一些利益，把唐辞留在嘉定。原因仅仅是唐辞说自己要走！

    唐婉简直忍不下去了。

    她们正相对无言着，‘侍’‘女’通报陈姑娘来了，让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下。

    唐辞侧头，看着青衣姑娘进‘门’，望着她的眼神十分躲闪，她想起了陈诺拜托她的事。

    “唐姑娘。”明明旁边还有一个唐婉，陈青桃先跟唐辞打招呼。

    前些日子还美得不得了的姑娘，如今形容略微憔悴，桃腮也小了一圈，很明显近日心情不佳。

    唐辞难得心软：好吧，美丽的事物就该继续美丽呢，怎么能因为她枯萎呢。

    她看着陈青桃：她该怎么让陈姑娘迅速从失恋的茫然中走出来？

    唐婉捂着嘴咳嗽，因为之前被唐辞气过，她想停下来跟陈青桃好好说句话都不行，越是不想咳嗽，反而咳得越厉害。

    端庄的唐婉姑娘终于受不了了，“妹妹，你能去帮我问一下‘药’，咳咳，煎好了没？”

    唐辞转而看她，慢慢眯眸，慢吞吞地笑，“姐姐，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立马不咳嗽呢。”

    “什，咳咳咳，什么，咳，办法？”唐婉咳得眼泪汪汪，当着陈姑娘的面，最重面子的她羞愧得不得了。虽然和唐辞关系不佳，但这会儿，她也顾不上跟唐辞虚情假意地绕圈子，当真急迫。

    唐辞坐在‘床’头，突然伸手，一手拉住唐婉汗湿的手，一手按住唐婉后脑勺，倾身向前，‘吻’向唐婉。

    “……！”唐婉僵住了。

    “……！”陈青桃同样呆住了。

    说晴空霹雳都难以形容这一刻的感受。

    姑娘家如画的眉目尽在咫尺，眼睫一根一根微卷，其下眸子是一汪会笑的清池，气息甜美，恍惚得像一个美梦……

    陈青桃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泫然‘欲’泣，终看不下去，失落地转身跑了。

    唐辞松开唐婉，对方还呆呆地看着她。

    唐辞弯眸笑，“看，不咳了。”

    “……哦……哦、哦。”平时多机灵敏锐的唐婉啊，如今成了应声虫，大脑到现在还空着。

    因为被唐辞吓了一跳，她再没有了咳意，但她同时也丧失了思维的能力。

    唐辞则满意起身，笑眯眯地告辞走了，留唐婉继续傻乎乎地坐着。她刚出去，明光就跟上来问她，“我刚看到陈姑娘哭着走了？”

    “哦，”唐辞特淡定，“大概是因为我亲了唐婉。”

    “哦，”明光先应，然后瞬间傻眼，一把抓住唐辞的手，结巴起来，“你、你、你什么？！”

    “我亲了唐婉一口啊，”冲明光眨眼，“舌‘吻’哟，羡慕嫉妒恨不？”

    “……”姑娘的蛇‘精’病已经赛出了新高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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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告白的回复

﻿    翌日，唐婉第一次来寻唐辞。

    她在待客厅坐了一盏茶的功夫，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搅成‘花’了,可见她心中的纠结。

    好一通等，唐辞才出来。见她第一面，姑娘就笑了,“姐姐，你来做什么？”

    唐婉还因为昨天的那个深‘吻’而心情复杂了,闻言慢慢抬头。因她的心情,她的面上神情也极为严肃。

    于是唐辞的笑容一收，面容跟着她一起变得严肃了，“姐姐，你是因为昨天的那个‘吻’,发现你爱上我了吗？”

    “……”唐婉张口结舌,雪白的脸蛋一瞬间就染上了红霞,还一路红到了脖颈。她美眸闪烁,声带颤抖，“妹妹,你胡说什么呀……”

    “我没有胡说，”唐辞手捧‘胸’，一脸忧郁地望着唐婉，“姐姐，我突然发现我爱上你了。这可怎么办？你和我一起‘私’奔吧！”

    “……”

    明光从外头练剑回来，看到桌上还留着温热的茶水，方才坐在那里的唐婉姑娘已经不见了，而自家姑娘歪在榻子上正吃着茶。明光看眼唐辞，唐婉姑娘人呢？姑娘把人家给怎么了？

    嗯，没错，经过一系列事情对比，他现在一点都不担心自家姑娘的人身安全了——他实在想不出世上还有什么人能欺负了自家姑娘去。 唐辞则兴高采烈地把刚才唐婉的到来跟明光描述一遍，最后还特别疑‘惑’，“她都坐一早上了，我以为她要说什么呢，怎么就突然跑了呢？”

    明光特别淡定，“她是被姑娘你吓跑了。”

    相信唐婉姑娘在嘉定运筹帷幄，一心想登青云顶，几次三番地阻唐辞回嘉定，一定想不到唐辞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唐婉姑娘那点儿心理素质，在唐辞面前，被秒成了渣渣。

    从此后，唐婉干脆不肯见唐辞了。不论唐辞怎么找她，她都能找到各种理由躲出去。几次下来，明光都觉得哭笑不得：唐婉姑娘是真怕自家姑娘看上她，要跟她‘私’奔吧？

    蛇‘精’病的话怎么能信呢！

    唐辞好烦，“不能调戏可爱的姐姐了怎么办？”

    “……”明光看着她：所以你果然是故意的！

    唐辞垂眼，百无聊赖道，“哼，姐姐如此负心，也不要怪我狠心了。既然嘉定已经无趣了，我这便结束这一切，我们才好快些离开这里。”

    她起身，“走，明光，咱们要开始大干一场了！”

    吩咐魏云，“唐老夫人那枚棋子该动一动了！”

    明光：果然你是玩完唐婉姑娘后，觉得没意思了，终于要对唐婉姑娘下手了吗？

    当夜，嘉定十三‘门’望族，都接见了一位姑娘。

    这位自称来自唐家的姑娘是说服他们发动起义，合起来进行兵变，压下唐家在嘉定百年的统治地位。

    其实压下唐家，对这些望族来说，哪个不心动呢？可是如果那么容易成功，唐家也不会是唐家了吗？

    这位来游说的唐姑娘言笑晏晏，“唐家后天会发生一场变‘乱’，让唐婉姑娘的掌权地位动摇，这就是你们的机会了。”

    对方继续犹豫。

    姑娘又道，“林家的人已经答应了。”

    说罢，再不理会这家，往下一家去了。

    于是这家人纷纷打听：林家动了？快去打探一下！

    林家的人也在打听：那个白家的老狐狸在召人回嘉定啊！不行，咱们不能落于人后！

    张家的也坐不住了：这么多家都动了，嘉定新势力开始重新瓜分了啊。一定要主动找到那位姑娘合作，宁可让一些利益，也要和那位建立更稳定的关系！

    一晚上，明光目瞪口呆中，唐辞已经轻描淡写地把嘉定的各大势力都集中了一遍。姑娘和他总是逛茶楼的优点终于在这个时候显出来了。

    同一晚，唐老夫人和唐婉大吵一架。原因是以前大家只悄悄说唐老夫人偏心唐辞，这一晚的说法突然爆发。唐婉坐不住了，去寻唐老夫人要魏云，言人手紧张，需要魏云一用。

    唐老夫人自然拒绝。

    唐婉一分的心疑顿时上升到七分了，“祖母，你不会真的想把家主的位子给唐辞吧？”

    唐老夫人气，“老爷一日不醒，我一日不会许下你们家主位子！我有无偏心小辞，我自有说法，不劳姑娘你猜来猜去。”

    唐婉冷笑，“对家主的选择，你已经开始不公了，就不要怪我了。”

    旋身离去前，她甜蜜一笑，“老夫人，你猜爷爷跟前的唐德是谁？他是十七年前被你们抛弃的孙儿！”

    老夫人抿着‘唇’不语，面‘色’却煞白，像是天塌了一般倒坐下去。耳边嗡嗡嗡的，听唐婉吩咐，“老夫人要照顾爷爷，把这院子封起来吧。”

    她得不到老夫人的支持，唐辞也别想得到！

    魏云当晚就偷偷潜回姑娘身边，把唐德的真实身份告知姑娘。

    唐辞只惊讶一下，扬眉笑一笑，却没说什么。

    明光忧虑道，“这不会对姑娘的计划有影响吧？”

    唐辞‘胸’有成竹，“不会。”

    魏云又道，“我方才过来时，见到二爷和唐婉姑娘在园子里吵了许久，唐婉姑娘气得脸都青了。我看唐婉姑娘那眼神，我觉得，”他顿一下，“唐婉姑娘不想留二爷了。”

    唐辞道，“好机会。”

    第二日，嘉定各大势力的不安变动，便被唐家察觉了。唐婉心中不安，派人去警告了一番，心底更是冷笑：看来他们知道她近日要掌家，纷纷坐不住了。好吧，攘外必先安内，她得把家族里的不安分因素全都剔除了。

    本来按照唐婉的习惯，她是第一个要对付唐辞了。因为唐家就两个姑娘啊，有身份跟她夺权的，就一个唐辞啊。但经历了之前唐辞告白的事，她本能不想见唐辞。于是就在大脑里先把唐辞排到一边，决定先对付二叔唐宴。

    唐宴还不知情，他如往日一般，跑去调戏唐辞。

    在‘花’园里的‘花’廊里，他见唐辞走进来歇脚，一把从后面把她抱个满怀，笑嘻嘻地言，“小辞，有没有想二叔啊？”

    这是他第一次对唐辞动手动脚，因为之前两人的相处中，唐辞暗示过她不介意这些。

    唐辞回头，冲他一笑，笑容冰冷。

    唐宴一僵，觉得有什么不对，正要退开时，后颈一麻，眼前发黑，人就缓缓倒下了，额头上往下渗出血滴子。

    唐辞抬眸，看着站在唐宴身后面无表情的明光。她嗔他一眼，“我只是让你把他打晕，你好像把他打死了？”

    “他冒犯姑娘，”明光冷声，眸光深深地看着她，“任何人都不能冒犯姑娘。”

    “……”唐辞面对明光，第一次哑口无言。

    她在明光心里是什么样子的？

    是像圣‘女’一样高高在上，不容侵犯吗？

    明光垂下眼，压抑自己的怒气。他接受姑娘大部分的胡闹，但他不能接受姑娘这样毫无底线的胡闹。她明明可以避开，怎么能让人随便抱？

    抱可以，那亲也可以，去‘床’上也可以？

    可在明光这里，是绝对不可以的。

    明光心想，如果姑娘守不住她的底线，那他帮她守。

    唐辞诧异地笑：干嘛？要帮她建立新的人生观吗？

    她温柔道，“别怕，明光，随意干涉我的人生，在我这里你可以畅所‘欲’言。”

    明光深深看她一眼，“当然可以畅所‘欲’言了，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听的。”

    唐辞笑得更惊讶了：居然已经这么了解她了。

    和姑娘的调侃告一段落，明光冷静下来，才想起被自己一掌拍死的唐宴，又心虚起来，“……我是不是给姑娘惹麻烦了？” 唐辞蹲□扒开唐宴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看了两眼，“不是，你能给我惹什么麻烦。不就死一个人么，你杀一百一千个，我都能给你兜得住。”

    “呃。”他不是杀人狂魔好吧。

    黄昏时刻，唐婉刚和一家望‘门’的族长谈完，心事重重地坐马车回家。天下着小雨，天空‘阴’暗，已经快要黑了，什么都看不大清楚。她靠着马车壁想心事，外面马一声长嘶，前行的马车突然失控，向前冲去。

    唐婉的头“咚”地撞上车壁，她听到外头车夫的惊慌声，一直努力地拉马，骂骂咧咧的。

    也许是被撞了一下，唐婉头昏昏沉沉的，心底的不安被放大了一万倍。好像在这样的雨夜，一定要发生点什么似的。

    等马车终于停了，唐婉跳下马车，却见那车夫的脸‘色’还是惨败，冲着她打哆嗦，“大、大、大姑娘，我们撞死人了！”

    “什么？！”唐婉的心一突，跟着车夫一起去看。

    那个被马车撞死的人血‘肉’模糊，面目不堪。可是唐婉猛地蹲□，扯过那人腰间的‘玉’佩。

    那上面刻着一个“宴”字。

    车夫看到大姑娘的脸‘色’一下子白如纸。

    好一会儿，才看到唐婉起身，声音强作镇定，“挖个坑，把他埋了。”转眸冷眼看车夫，“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

    “是、是。”车夫立刻照唐婉吩咐的去做，而跟着唐婉下马车的‘侍’‘女’已经彻底吓呆了。

    唐婉烦恼地看他们一眼，垂着眼。看来回去后，得想个办法把这些人都‘弄’死了。

    好在，死的人是唐宴，除了她，应该没人看出来。

    唐婉心中可惜。

    她本来就想杀唐宴，唐宴果真死在她手里，这是天意吗？

    重新坐上马车回去的唐婉，心神依然不宁：她虽然想杀唐宴，但她还没来得及布置，唐宴那里要是留有什么诸如她的把柄之类的后手，那她就糟糕了。

    她恨恨地想着：唐宴死的真不是时候！得想个法子先把事情给兜过去。

    而黑夜雨中，一阁楼上，明光披着漆黑雨衣，默默看着那辆马车远去。他站在黑暗中，一点儿声息也没出，根本无人察觉这个雨夜，他也同样在现场。

    第二日，唐宴失踪的消息，就传遍了唐家。唐婉赶去议事厅，刚进‘门’，就换来人不冷不热的发问，“婉姑娘，听说二爷死了，你知道吧？”

    “我不知道，”唐婉道，目光将这里面的人看一遍，“你们找我来，是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是不是玩笑不是凭姑娘你随口说，”那人冷笑，拍手让一人进来，“清晨时，我的人发现姑娘你的人偷偷‘摸’‘摸’要处死一个人。处于好奇，我便把人救了下来，然后……呵呵诸位，你们知道么，我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唐婉眯眸看他，“三爷，我知道你也一直肖想家主的位置。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信口雌黄。二叔昨天不还好端端的，怎么今天就死了？焉知不是你动的手？”

    对方微笑，“我便知道婉姑娘惯会倒打一耙，”他拍手让人进来。

    唐婉眼眸一暗：竟是昨天的车夫和‘侍’‘女’，都没死！

    当然没死，有明光武功那么好的人在暗处相助，他们自然死不了。

    这车夫和‘侍’‘女’到了这时候，自然也知道唐婉姑娘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要杀自己。见到这么多平时见不到的大人物都在，登时吓傻了，对方问什么，他们就答什么。

    唐婉的面‘色’，在一问一答中，一点点白了下去。最后紧紧抿着‘唇’，指甲掐进手心的‘肉’里。

    众人一同跟着车夫，把昨天的死人挖了出来。那人确实是唐宴，虽然被马车压得看不出人形了，可唐家人自然有千百种法子认出自家人。

    诸人望着唐婉，心冷意灰，“我们早知道近日婉姑娘和二爷不和，可以为只是吵两句，谁知姑娘你竟然狠下心杀人！你连唐宴都敢杀，我们这些人，你岂不是要啥个遍？！”

    “婉姑娘，这个家主位子，无论如何都不适合你坐了。”也有人幸灾乐祸，连唐老夫人都被隔离了，唐婉真是把自己‘逼’到绝路了。

    唐婉浑身颤抖，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得。

    正此时，有人匆匆来报，“不好了，林家人马悄悄过了城东街！”

    “什么？他们不是跟唐家承诺绝对不过界吗？！”

    又有人来，“张家的人把我们安排在那边的探子都打了出来……”

    “……”

    内忧外患，所有人都急了。

    唐婉直直地抬目，看到不远处的桃树下，紫衣姑娘嫣然含笑，温柔地看着她。

    唐、辞。

    唐婉身子冰冷。

    她好像什么都明白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她气得咬牙：以为这样她就会认输，把家主位子让给唐辞你？做梦！唐辞你做梦！

    唐辞扬眉：你能怎样？

    唐婉渐渐定下来，眼底浮上一抹冷笑：她手里有一条唐辞的大秘密，这个秘密，只要她说出去，唐辞就别想在唐家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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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我才是你亲姐姐啊

﻿    夜漆如乌,嘉定各大势力躁动起来,唐家一团‘乱’,有心要镇压以服众，但唐家诸人谁也不服谁,谁也不听谁的,只能各玩各的，致使嘉定的各大望族依然‘乱’着。

    是夜,唐婉姑娘提着美酒佳酿来和唐辞对饮。

    到唐辞这边，她看到屋中摆设拙朴,之前的许多华美家具都不见了,整个屋子一望到底，干干净净。顿时有些吃惊，“你这是要做什么？”

    唐辞手支下巴，“我要离开嘉定,自然要收拾些东西。我都跟你们说了很多遍了,怎么,姐姐一直不相信吗？”

    “以前是不敢相信，”唐婉话语冷淡，看着唐辞的目光却意味深长，“现在则是不能相信。”

    她手中‘玉’杯往桌上重重一扣，发出咚的一声。

    就像是一个信号一样，‘门’哗啦被推开，一群‘侍’卫围上他们。一直站在唐辞身后的明光手按在腰间剑上，刚要出手，就被唐辞在桌下的手按住。

    唐辞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立马明白了唐辞的意思，将自己的武功往下降了好几个档次，去和那些‘侍’卫拼打。同时，在打斗中，他也察觉体中真气‘乱’走，难受控制，自然明白这是唐婉之前就下了毒。

    幸好他听姑娘的安排根本没拼命，所以体内的毒气流走得很慢，被他不动声‘色’就‘逼’到了手臂上。自己却装作中毒的样子，被人步步‘逼’退，最后只能站在唐辞身前护着姑娘。

    他脸‘色’嘴‘唇’都苍白无比，虽是轻声，声音却足够不懂武艺的唐婉也能听到，“姑娘，我中了毒。”

    “你自然中了毒，”唐婉愉悦道，“我方才进屋时，就不动声‘色’地用香气下了毒。另外，酒中也有毒。”她垂眸，笑盈盈地看着仍撑着下巴靠坐桌前的唐辞，“妹妹是不是觉得头很晕？”

    唐辞抿‘唇’一笑，却不说话。

    唐婉自然知道酒中毒‘药’的分量，便道，“妹妹放心，这毒并不致命。我只是报之前你玩‘弄’我的大仇……干什么要离开嘉定，为了我们唐家，你该进宫去！”

    唐辞低笑，“因为我是郡主？姐姐，你错了……”

    话未说完，她便闭上了眼。

    唐婉一怔，看着唐辞就在自己面前，那么晕了过去。但唐辞话里面的不对劲，却让她不由警觉。唐辞是知道了什么？

    她当然不是要杀掉唐辞，在这个时候，唐辞死了不划算。她只是要把唐辞丢到宫里去，彻底和唐家划清界限。可是听唐辞昏‘迷’之前那句话，唐婉又不敢就这么让唐辞走了——她真怕唐辞在宫人面前胡说八道，反而害了唐家。

    于是，再次醒来的唐辞，发现自己在地牢中，旁边守着明光。见到她醒来，明光握住她的手，不动声‘色’地将内力传给她，好让她神智清醒些。

    但是明光‘唇’‘色’发紫，气息紊‘乱’。

    唐辞一看他这样就知道怎么回事，一有力气，伸手拔过头上的簪子在手腕上轻轻一划，鲜红血液流下，她抬臂，将血喂给明光。

    “姑娘？”明光不解。

    “你还不知道吗？我喂给你的毒，解‘药’就是我自己的血，这才是你永远不能背叛我的原因呀，”唐辞温声，竟漫不经心地之前给明光下毒的真相说了出来，又问他，“我应该没有晕过去三日吧？”

    “没有，”明光一顿，只喝了一口她的血，就连忙为她手腕包扎，“姑娘只晕过去一日。”

    “幸好啊，”唐辞笑得舒心，双手捧住他的脸，幽幽道，“如果我醒来，你已经死了，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蛇‘精’病的话不能相信，蛇‘精’病的话不能相信……

    明光心里拼命提醒自己，可是他依然觉得因为体毒而造成的周身冰冷，只因为她一句话，血液就暖了起来。他‘胸’口躁动，望着她的目光闪烁——他道，“死在姑娘手中，我并无遗憾。”

    唐辞撇嘴，“你还没为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怎么会让你死呢？放心吧。”

    “……”他要放什么心？！之前的感动全部喂狗了有没有？！

    唐婉进来，就看到一场主仆深情的好戏，便拍掌笑，“妹妹，你可是有个忠心‘侍’卫啊。你晕过去后，他可是根本不许我的人碰你，唯恐我在中间做手脚。妹妹你日后能脱困，也千万别负了人家。”

    唐辞转眸，看向唐婉，轻笑道，“让我来猜一猜，唐宴死了，唐老夫人跟你彻底决裂，嘉定大‘乱’，陈诺也推三阻四不肯帮你，唐家现在主事的人，肯定不是你了。”

    “但是你毕竟之前‘花’了那么大的力气，许多人马仍掌握在你手中，他们还没来得急彻底分掉你手中的权。于是现在，你最好的办法，就是扶持一个傀儡，你当不了家主，就当个幕后家主。”

    “但因为你杀了唐宴，已经让人对你产生了戒心，他们又各有各的小九九，不会轻易做你的傀儡，所以我的那些叔叔伯伯们，肯定不愿意被你利用。那么，为了家主的位置，你只能从唐老夫人这边下手了。”

    “我现在被关在地牢，凑巧我之前进来过一次，这是爷爷屋子里的那个。看来你已经跟唐老夫人达成和解了，不管你出让了什么利益，现在从你手中分权的那个人，应该是唐老夫人身边的吧？”

    “这个人既得唐老夫人信任，也在一定程度上让你信任，还要保证你日后有翻盘的机会……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人就是唐德。”

    “唐德，几个月前被你送到爷爷身边伺候。但他的本来身份，应该是十几年前被唐家抛弃的那个孙儿。唐老夫人愧疚于他，他又一心伺候两位老人，人年纪大了，就很容易心软。如今唐家是多事之秋，唐老夫人希望他上台，而你也觉得人毕竟是你找到的，和你亲一些。如果唐德当家主，对你也有好处。所以，你和唐老夫人和解了，一起出手镇压了唐家各位不安分的人，帮助唐德上位。”

    “而你疑‘惑’的是，我在其中到底处于什么样的地位，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秘辛——这才是我还留在这里的真正原因。”

    唐婉本来面带笑容，唐辞越说，她的眼睛一下下瞪大，面‘色’也一点点变了，最后，看着唐辞的目光已经满是看着妖怪的表情了——她猜中了！她全都猜中了！

    明光对此已经麻木了：唐婉姑娘真是太不淡定了，比起姑娘以前做的‘混’账事，唐婉姑娘做的这么有逻辑‘性’，自家姑娘只看一眼就能看明白了。

    “没想到爷爷当年带回来的那个郡主，竟是这样聪明的人，”少年清朗的声音传来，抬头看时，一个风采不俗的少年郎从唐婉身后走了出来，并让所有下人都退了出来，他对唐辞微笑，“对了，我喊你‘郡主’，你这么聪明，也一定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叫你了。”

    “我知道呀，”唐辞甜甜笑，“回嘉定前，我就知道了。”她看唐婉一眼，唐婉脸‘色’果然更难看了。

    因为如果唐辞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秘密的话，那她在唐辞面前做的许多事，唐辞一直不说，心里却不是把她当小丑一样欣赏吗？

    “这就受不了了吗，”唐辞捂嘴笑，美丽的眼眸眨呀眨，“那后面的事你怎么能接受呢？”

    “你还做了什么？！”唐婉盯着她，目光恶狠狠的。

    唐德早就知道这两个‘女’子不对盘，便只站在一边看戏，谁也不帮。当然更关键的是，唐辞身边有个明光，而他们身边——唐辞垂眼，那个郡主命太好了，他们身边的贴身‘侍’卫，却不会像明光这样真正的“贴身保护”。

    “你知道陈诺为什么和你含糊吗？因为他是我的人。我和陈诺的合作，比你以为的要牵扯得多。”

    “你知道你撞死唐宴的那天，马车为什么会失控吗？明光当时就在那里。”

    “你知道唐宴为什么会被你撞死吗？因为他之前就已经死了，我是借你的手处理掉他。”

    “你知道嘉定的势力为什么齐齐变动吗？那是我怂恿的。”

    “你知道唐老夫人为什么反复无常，跟你合作吗？真以为唐德的上位，只是你一个人努力的结果？你们都知道我曾安排魏云去老夫人身边，难道真的以为他只是伺候老夫人吗？老夫人的愧疚心，唐德的上位……这还是我推动的。”

    唐辞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一男一‘女’脸‘色’齐变，一个气得脸青，一个却神情复杂而凝重。

    好一会儿，唐婉稳定情绪，冷声，“你不该告诉我这么多——你本来还能活着，但你话太多了，你必须死。”

    “是么，”唐辞满不在乎，“我敢全部告诉你，自然是有人不会让我死。”

    唐婉蹙眉，不解唐辞为什么要这么说。她如今被唐辞‘弄’得疑心病很重，一时间不敢开口。

    唐德却代她问，“为什么郡主你这么笃定？你以为我们不会杀你？”

    期间，明光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眼观四方耳听八方，真正的注意力，却一直在唐辞身上。他等着姑娘的命令，准备姑娘一给他眼‘色’，他就动手。

    一般‘侍’卫们武功不如他，真正武功高的贴身‘侍’卫又不会轻易出手……像魏云这样被主子彻底收服的，几乎没有。他自信杀不了唐家所有的‘侍’卫，但有他和魏云里应外合，带姑娘离开嘉定，他还是做得到的。

    可是他看到姑娘眼珠轻飘飘溜了一圈后，垂下眼，重新抬起眼时的目光，却温柔似水地注视着前方。

    这个表情他真是太熟悉了——姑娘每次开始要忽悠人的时候，就会变得特别温柔特别有感染力。

    唐辞深情地望着唐德，“阿德，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阿阿阿德？”从来没领会过唐辞真正功力的唐婉和唐德都双双呆住了，“明白什么？”

    “我才是你真正的亲姐姐，”唐辞柔声，“而唐婉，才是你以为的那位郡主呀。”

    “……！”四下阒寂，众人一时被她说的话给震住，谁也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时，唐婉立刻尖叫，“你胡说！我听爷爷亲口说的！祖母也证实了！你是郡主！”她呵呵笑，“你以为现在舌灿莲‘花’，就能挑拨我和唐德？”她冷下脸，“来人，我要杀了你！”

    “昏‘迷’前我就说过，你错了。我有一个很大的秘密要告诉你，我本来都不打算说，”唐辞淡声，目光却看着唐德，“如果我不是你的亲姐姐，我怎么会处处布陷阱让唐婉下位？如果我只是不喜欢她，在所有人都不知道郡主这个人存在的时候，凭我之前做事的手段，你应该能看出，我大可以取唐婉而代之，成为唐家家主？”

    “为什么我无数次算计唐婉，自己却不当家主？为什么我将魏云安排在老夫人身边？为什么最后上位的是你？阿德，姐姐一步步布置，一桩桩算计，全是为了你能上位。”

    “你、你、你……”唐婉气得浑身哆嗦，“来人……”

    “闭嘴！”唐德冷冷打断唐婉，目光一刻不停地看着唐辞，“听她说下去。”

    唐辞看着唐德的目光更加软成水了，“那晚你第一眼看到我，是不是觉得心中悸动？姐姐也一样的，那么多人，我一眼就看到了你……血浓于水呀，阿德。本来为了计划，我不想与你相认，可看到唐宴那样责骂你，姐姐还是忍不住。”她垂着眼，声音‘阴’冷，“唐婉虚伪，不会做伤害你的事。可是唐宴就说不得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唐宴害了你多少次。所以，他必须死。”

    唐德目光有些呆滞：是么？他那晚自然是一眼就看到了唐辞，心跳加速……那是因为唐辞是他的亲姐姐？

    明光震惊地看着唐辞：忽悠，姑娘你就接着忽悠吧！

    唐德看到你时心悸，那只是男子看到一个大美‘女’时的正常反应！也能被你掰成姐弟情深！你制止唐宴责骂唐德，仅仅是因为你想间离唐宴和唐婉好吧，什么时候成了“不忍心看到弟弟受苦”。杀掉唐宴，是我失手之过，而你则是顺手嫁祸于唐婉，什么时候成了“因为他伤害弟弟所以他必须死”。

    ……为什么姑娘你总能给自己的行为找到高大上的理由？！

    “可是，”唐德百思不得其解，“你怎么会是我姐姐呢？我被抛弃十几年……”

    “我们是一胞双胎，”唐辞柔声，“我被带回唐家，你被丢弃……这都是为了偿还郡主。阿德，你以为你被唐婉带回嘉定，我不知情吗？我是知道的……疏林园旁德苑对吧？你能背唐婉发现，也是我安排的。”

    她笑容悲凉，“我心比天高，算无遗漏……如果你能从小呆在唐家，我自能为你周全一切，让你安稳地当上唐家家主。可惜我们命苦，遇上王府那么大的恩情……我的十七年，你的十七年，为了还恩，我们姐弟都是被牺牲的。”

    “多少个冷夜，我在尼姑庵辗转难眠，想着你是不是还活着，有没有受苦。我心痛难忍，我恨所谓的命运。可我又觉得安慰：谁也不知道你的存在，但我知道。那时我发誓，总有一日，我要你堂堂正正回嘉定，我要借郡主的手，让你堂堂正正地做唐家家主！”

    “为了你能成为家主，我可以退居幕后，可以不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我可以离开嘉定，让人遗忘……只要你能好好的。”

    “……姐……姐姐……”唐德目光有了泪意。

    明光低着头，心里也疑‘惑’开了：他本来一心觉得姑娘在忽悠人，可是渐渐的，他觉得……大概……也许……姑娘真的看到了真相，却没有告诉他？

    他突然想起当初他和姑娘一起闯老爷子的密室时，姑娘在结束时曾表示她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却不肯告诉他那是什么……

    不会当初姑娘就察觉了真相吧？

    呃，明光现在也跟着唐婉和唐德一起，沉浸在唐辞的故事中。他还要继续听一听，才知道姑娘到底是在忽悠人，还是真的在讲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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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说谎把自己说服了怎么办

﻿    唐婉已经目瞪口呆了：在唐辞的讲述中，一切事情都变成了唐辞的忍辱负重。就连她‘欲’离开嘉定，理由都成为了她想成全唐德……等、等等！唐德能有现在的地位，是她一手策划的啊！什么时候背后推手变成唐辞了！

    唐婉觉得不能让她再说下去了,“唐辞,你休要妖言‘惑’众！你是郡主的身份如何假的了？我听爷爷亲口说的！祖母也证实了！难道他们都是骗我的？”

    唐辞看她一眼，嘴角笑容微讽,“你是偷听的吧？爷爷一定是对另外一个人这么说的，你知道爷爷不是为了制造一个烟雾弹？至于祖母……我不知道祖母知道多少，但爷爷一定有事情没有跟她说。”

    “好，就算你是对的，”唐婉吸口气，“爷爷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就算天下只剩下爷爷一个人知道真相如何，你又怎么保证你说的是真的？我的证据不算数,可难道你有证据吗？”

    “我自然有啊。”唐辞竟如此理所应当,一脸笃定。

    这下唐婉惊住了。

    唐辞看向明光，“爷爷留的那封信，在你这里吧？”

    明光把信从怀中掏出递给她，心里吐槽：如果当初我没有把信收起来，就让你这么胡‘乱’丢，你现在到哪里找所谓的证据？

    当然，他也想到，如果这封信真丢了，唐辞肯定会编别的证据。编？对啊，自然是编。别人不清楚，明光可是很清楚这封信是怎么回事——这明明是王爷写给唐老爷的托孤藏宝信，哪里能证明谁是郡主谁是真正的唐姑娘？

    他侧目以待：我就看你怎么编！

    看到明光拿出信给唐辞，唐婉一下子不安了：难道她还真有证据？不行，绝不让她这么胡搞！

    唐婉叫道，“你将一封信放在‘侍’卫那里，都不肯贴身收着，可见这信可能是造假的！”

    唐辞用一种看白痴的眼光看了她一眼，然后悠悠然，从怀中又掏出一封折好的信。她将两封信都拆开，两页信纸和在一起，悠然道，“这才是完整的信。”

    “……”唐婉竟无言以对。

    “……”唐德心情‘激’动：姐姐？你真是我亲姐姐吗？！

    “……”明光跌破眼镜：姑娘什么时候在怀里藏了一封信他完全不知道！他想回忆下自己是不是某个时间段有过失忆什么的……

    唐辞已经占据了主导权，她没有把信‘交’给两个人看，而是在室中走了几步，最终站在烛火前，借着跳跃的烛光看信。

    她轻声，“郡主，我们都知道昔日唐家欠王府一个很大的恩情，这个恩情非常大。在你以为，我被当成唐姑娘养大，甚至许我家主位置，就已经让你受不了了，让你觉得这恩情不能这么还。但事实上，这份恩情还起来，比你以为的还要大。”

    “可是爷爷毕竟是唐家家主，他不能为了还恩，罔顾唐家的利益。所以他一边还恩，一边还要保障唐家的底线。”

    她回头看唐婉，“但你不要觉得爷爷还这份恩很随意，我们唐家还恩，已经尽了我们最大的努力了。为了周全你，我和阿德的十七年尽蹉跎！那都是为了保护你！”

    “你、你……信口雌黄！唐德，她胡说八道，你不要相信她！”唐婉完全慌了，因为唐辞的言行举止，无一不在表示她说的才是真相。可是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唐婉又怎么能理解，想哄住一个聪明人，越是听起来像天方夜谭的弥天大谎，这些聪明人因为想得太多了，只要含糊给出几个证据，他们就会自己脑补出完整的剧情，两分信也会变成八分信。

    唐辞深谙所有人的心理。

    唐辞仍在说着，“从小，我入尼姑庵，就是为了保护你。爷爷要让所有看着这一切的人都以为，我是郡主，你是唐姑娘。若没有意外，日后，我将永远代你活下去。你跟皇室有仇，爷爷要保你，于是进宫的人只能是我，替你蹉跎岁月的人只能是我。”

    “可是我才是真正的唐家姑娘！爷爷自然也会为我打算！本来，在爷爷的计划中，我只要为了你进宫几年，几年后便能寻到机会出宫。我和陈公子的婚事，爷爷一开始就订好了。他要用利益把陈家绑过来，让我日后回来，陈公子会照拂我。”

    “所以陈公子才会来嘉定。你以为他是为了跟你谈情说爱吗？和陈家谈利益？其实早在很多年前，唐家早许给陈家一个很大的利益了。陈公子会在爷爷病重时来嘉定，是为了履行陈家和唐家的诺言，来和我加深情谊。在爷爷的计划中，只要我们这时候有了感情，日后陈诺自会帮我。”

    在原剧情中，唐辞出宫后，陈诺确实照拂于她了。不过那时候，唐辞已经和简黎风打得火热，陈诺彻底爱莫能助了。

    “为了保护你，我变成了郡主。爷爷怕人暗杀我，请了明光到我身边。平日唐家姑娘只会有一个贴身‘侍’卫，我却有两个。在那些人眼中，我不就应该是郡主吗？你以为爷爷当初应下还恩这个计划时，笨得没想到这个可能吗？他想到了，所以他把明光给了我。他要保护你，让谁都想不到你才是郡主！”

    “爷爷自然对我很愧疚，因为我成了牺牲品。所以爷爷本打算用家主的位子补偿我，但是我不稀罕，我想要阿德回来。”她沉眸讽笑，泪珠在眼中徘徊，忽的看向唐德，“阿德，你别怪爷爷忘了你……在我们唐家，‘女’儿就是比儿子更珍贵。”

    “姐姐……我……不……”唐德已经哽咽难言了。

    “今年，皇室那边终于动手了，他们要郡主进宫去。于是爷爷将这一切都告诉了我，我就开始布这一步棋，等着今天这翻盘的机会！”唐辞转向明光，“你不是疑‘惑’我为什么‘性’情大变吗？因为那时候，我就知道了真相——自己的十七年甚至以后数来年都将为另一个‘女’子牺牲，我能不变吗？”

    “……”明光有些不自在，你说你的，可以不扯到我身上吗？

    他心中苦笑，姑娘真是每次找到机会，都要刺他一刺。他在刻意遗忘当时和唐辞的矛盾，唐辞总是不让他忘掉，她就要他时刻记得他曾想过背叛她。

    明光预感，自己的一生都摆脱不了那时候的‘阴’影了——就算他想忘，姑娘找到机会也会提醒他。

    “不、不可能……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这么大的机会，爷爷为什么要告诉你……不可能……”唐婉已经思维‘混’‘乱’了。

    唐辞淡然，“因为我是唐家姑娘，我会优先考虑唐家的一切，而不是我自身的利益。爷爷年纪已经大了，他怕来不及，他不能不告诉我一切。”

    唐辞讽刺道，“你看爷爷算的多准，他才告诉我消息，你后脚就对他下手。恐怕爷爷永远想不通，为什么他谋算了将近二十年，守护的那个姑娘，反而是害他到如今地步的那个人。我不知道如今爷爷躺在病‘床’上，如果他还会思考的话，他后不后悔当年还恩的这整个计划。”

    唐德看着唐婉的目光已经是怨恨无比了！

    他们唐家真是看错人了！爷爷竟为了这么一个蛇蝎郡主，被拖累得起不了身！

    唐辞微笑，“而如今，爷爷已经没法主事了，我布置的棋子也都浮上了面。鉴于你如此恩将仇报，我不可能将爷爷的计划继续下去了。意思就是，从今往后，我不可能为了你去顶什么郡主的名头了。”

    “但是你不要怕，我们唐家毕竟欠了你一个很大的恩，还还是要还的。你这个人喜欢权谋，喜欢地位，这不就是你害爷爷的原因吗？你既然喜欢这些，我就将你父亲曾经留给你的财富人脉告诉你……你自己去拼吧。”

    “至于其他的，你不要肖想了，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愿意为你付出了。”

    “你父亲当年临死前，给爷爷留了一封信，信上说……”

    唐辞边说，边将信举到了火烛上，红‘色’火舌烧上了信纸。

    唐德和唐婉只呆呆站着，看着她手中的信纸沾上了火，才一下惊住。

    “姐姐，你怎么能把信烧了？！”唐德冲过来。

    “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你肯定是信口雌黄！我要看信！”唐婉也冲上来。

    明光在中间只拦了一下，唐德和唐婉冲来时，便只挽救下了其中一封信。唐辞立马拉过唐德退下去，急切地询问他有没有烧着，可真是太鲁莽了。

    唐德脸红，姐姐好温柔。可是他不解，“姐姐为什么要烧信？”

    “我们是唐家人，”唐辞叹气，“我们要以唐家利益为重。那些*，该忘的都得忘了。阿德，你以后做家主也是这样，不能只思考个人恩怨，你得想着整个大家。”

    “姐姐，我明白了。”唐德眼中闪着光，他姐姐真了不起！无怪乎一对双胞胎，爷爷只记得姐姐，却压根忘了他。

    说实话，他对爷爷没什么感情。他爱的是一心为他筹谋的姐姐啊！他能重回唐家，能有今天的地位，如果不是姐姐，以唐家偏‘女’的习‘性’，家主位子绝对轮不到他！

    明光则是轻轻瞥了唐辞一眼：别以为他没看见，烧了的那封，明明是随便写着一首山水诗的信纸。唐德没看到，他眼力好，却看得很清楚。

    而唐婉抱着抢救下来的那封信，似哭似笑地坐在地上。信已经烧了一截，可大概还是能看清的。王爷留给自己‘女’儿一笔很大的财富……

    唐婉现在心情很复杂。

    她原本一心要当唐家家主，不管唐辞怎么说，她都想否认自己是郡主。可是如今，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价，她开始茫然了……难道她在唐家打拼这么多年，真是如唐辞所说，为他人做嫁衣？她真的不能掌控唐家么？

    自然不能了，在唐辞将一切说破，她唐婉还如何在唐家呆下去？

    “姐姐，那她……？”唐德指了指瘫坐在地上的唐婉。

    “她是郡主，”唐辞道，“你不要管她了，在爷爷被她害成这个样子后，在我将信给她后，唐家欠王府的，就算彻底还清了。”

    唐辞温柔地抚‘摸’少年的头顶，“阿德，姐姐已经为你除掉一切隐患了。接下来你能不能顺利争夺到家主的位置，能不能真正的脱颖而出，而不是只做个傀儡，就看你的了！”

    “嗯！”唐德心有千万豪气，连连点头。

    过了几日，唐婉便用手中权力，四处寻名医，要给唐老爷治病。唐德和唐辞都知道，她还抱着一线希望，想从唐老爷那里知道真相。但同时，唐德也发现，唐婉在准备行李，很明显是看到信后动了心，准备去京城碰运气找人。唐德心灰意冷：姐姐说这个人是郡主，他们唐家欠人家一分恩，他也懒得理唐婉了。

    在唐德忙着镇压嘉定各大蠢蠢‘欲’动的家族时，唐辞也跟他告别，要离开嘉定了。

    少年很舍不得，他和姐姐分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相认，姐姐又要走了？

    唐辞指给他一个残忍的真相，就让他把自己的舍不得给收回去了，“阿德，你要知道，如果我在嘉定，你就当不了家主了。”

    她的意思太明显了：凭我的手段，凭我的唐姑娘身份，十个你也争不过一个我啊。

    于是唐德恋恋不舍地送她离开，“那姐姐，你以后一定要常跟我联系啊！”我们只要联系就好了，在我的家主位子坐稳之前，你就别再回来嘉定了。

    唐辞也笑眯眯地跟他挥手告别，很是过了把演戏瘾，那姐弟情深的戏演的，把一旁的明光都恶心得不行。

    这一次出‘门’，和以前都不一样。以前唐辞那是一群家仆簇拥，跟前跟后，过着大家闺秀的日子。但是这一次离开嘉定，她身边只跟了明光一个人。

    哦当然，还有一个基本不出场的魏云。

    唐姑娘这一次是要去征服天下呢！哪有时间扮娇小姐啊！

    明光问她，“我们这就去户行山吗？”

    “对！”唐辞点头笑。

    明光犹疑下，问，“姑娘，你之前真把我‘弄’糊涂了，你到底是不是郡主？你不会真的才是真正的唐姑娘吧？我不会真的本应该跟着唐婉姑娘吧？”

    如果唐辞之前说的是真的话，那他和他父亲明显是被唐老爷给骗了啊！

    唐辞笑，“如果我不是郡主，你就要去追随唐婉了？”

    “……姑娘不要跟我开玩笑了。”明光苦笑，他现在早就没有那份心了好吧。之前道观时他被折腾狠了，现在根本不去想那些了。

    唐辞夸了他一句，抚‘摸’下巴，喃声，“其实我一开始确实觉得我是郡主啊……但是随着我跟唐婉说那一段话，我觉得说不定我说的还真是真相呢，说不定唐婉确实是那个真的郡主呢……明光啊，你说我是谎言说的太流利把自己都说服了，还是我真的随口道出真相？”

    “……”明光默然，半晌后道，“我不知道！”

    姑娘你靠谱不靠谱啊！

    那你到底是不是郡主！

    你自己都把自己说服了！你心里没数，我心里又怎么会有数！

    他叹道，“到底谁是真正的郡主，恐怕只有一句话都说不了一个字都写不了的唐老爷才知道了。”

    唐辞点头认同，微微笑，“那么，既然我自己都快把自己说服了，既然我也开始怀疑谁是郡主了，明光啊，为了得到那笔财富和人脉，我们的计划就得稍微改一下了。”

    明光道，“……你开心就好。”反正我也不知道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我一直以为你是胡说八道随意行事呢！原来你还是有计划的啊！

    但他又惊，“如果你不是郡主，你还要抢属于郡主的那笔财富和人脉？”

    唐辞白他一眼，跟她这么久了，居然还有这么正的三观。嗯，她得帮他再歪一歪。唐姑娘脑中又开始策划怎么折腾明光了……

    作者有话要说：谁才是郡主？

    唐姑娘把自己说茫然了，作者也茫然了——我们永远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郡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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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演戏一样的人生

﻿    出了嘉定没多久,唐辞就遇上了简黎风。

    当时是在一个小镇的酒楼上,唐辞坐在桌前，看明光解说去户行山的路线。她感觉到有人看自己，一抬头,就看到一姿容绝佳的公子哥对着她微笑。那人乌发束着白‘色’丝带，一身雪白绸缎,乌木般的黑‘色’瞳孔,高‘挺’英气的鼻子,丰姿奇秀，神韵独超。

    而这样一个美男子，却冲着她笑得跟发情似的。

    唐辞回以他一笑。

    明光正在给自己的话做总结,“总之,最少还有一个月的路程。”

    唐辞起身,“好,那就走吧。”

    明光自然无不可,他抬头,瞥目望了简黎风一眼,握紧腰间的长剑，护着姑娘下楼。

    简黎风正等着唐辞，“唐姑娘，一别多日……”

    唐辞面无表情地下楼，和他擦肩而过。

    简黎风面上的笑容一僵，伸手去抓唐辞的手腕，却被早已提防他的明光错开，两人登时就拆了无数招。

    唐辞正观望下头的人头，回头对明光笑着说，“这镇上的人真不少呀……哎呀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唐辞！”简黎风对她简直是咬牙切齿。

    唐辞惊讶地看着他，默了片刻后恍然，“原来你方才那声‘唐姑娘’是在叫我？”

    这次连明光都特别惊讶地看着她了：她不是一抬眼就看到简黎风站在那里了吗？

    唐辞解释，“我以为你是见到我漂亮对我起了‘色’心，我这一路上见到了呢。”

    “……”简黎风脑子里又在疯狂高歌“掐死她掐死她”了，“唐姑娘，我为了你可是在这里等了数日，你便这般绝情吗？”

    他维持着最完美的笑容，“我一直很有诚意地邀请唐姑娘去上林平原，做我们‘玉’林‘门’的‘圣‘女’’，甚至亲自来了，希望姑娘不要让我失望。”

    唐辞真诚地问，“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所有人一同震惊。

    包括她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开口尖叫，“他是简黎风啊！你最爱的人啊！你忘了吗？”

    明光古怪地看着唐辞，忍着自己心中的震撼，不去问她简黎风什么时候成姑娘最爱的人了……他知道，姑娘每天都会间接‘性’蛇‘精’病几次，他都习惯了。

    但是简黎风不知道啊。

    他讶然，然后微笑，“承‘蒙’错爱，不胜荣幸。”哼，爱我？那就嫁给我吧！然后我们一起在小黑屋里做游戏吧！

    唐辞恍然大悟，“原来是简公子啊。”

    “……”简黎风开始觉得她‘精’神状态不对劲了，望着她的双目也带上防备之‘色’，“你不是唐姑娘……你到底是谁？”

    “是呀，我是谁呢，”唐辞神情严肃，撑着下巴做思索状，“人生而艰辛，人的价值意义千古无一定论，我站在你面前，到底是存在的还是不存在的。是不是还有另一个我在不同的时间空间……这么多的我，我到底是谁呢。”

    她又突作惊恐样往后退，“你，你怎么来了？你想做什么？不要伤害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再次变脸，向他一行礼，微微‘露’齿笑，“公子风雅，妾心甚喜，早日便想留下公子，公子却不愿，”她侧头落泪，“那公子今日又何必寻妾身呢？”

    她面上又现癫狂之‘色’，一步步往后退，退至窗边，‘露’出笑容，“简公子，你昔日的苦，昔日的恨，还有你那些‘侍’卫……那都是我带给你的。有没有很痛苦，有没有觉得受了愚‘弄’？你来找我是你想通了，想做我最喜欢的宠物吗？”

    她面‘色’最后变得面无表情，“简公子，你说，我是谁呢？”

    “……”简黎风自己‘性’格就有些癫狂不正常，他的‘门’人常在背后说他是变态，但现在他的下巴已经合不拢了。

    和唐辞这么蛇‘精’病的行为比，他简直太正常了！

    他目瞪口呆，他打听到的消息，他认识的唐辞，不是这样的啊。那个姑娘只是有些思维不正常，但不像现在这样……‘乱’七八糟的。

    他虚心问明光，“她是唐辞？”

    “是啊。”明光无奈，面无表情地回答。

    唐辞挑眉，对简黎风微微一笑，“如果公子能接受这样的我，我便跟公子去上河平原。”她带着明光下楼。

    留下简黎风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思索。

    出了酒楼，明光惊奇问唐辞，“姑娘，我看那个简公子不是正常人，他说不定真的非要带你去上河平原呢，难道姑娘真的要去哪里？我们不去户行山了？”

    “骗骗他而已，”唐辞淡声，又说，“咱们去‘药’房一趟。”

    “做什么？姑娘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明光立刻紧张了。

    唐辞轻轻一笑，没回答。等到了‘药’房，明光才知道，唐辞是要买巴豆，他愕然。

    出了‘药’房，唐辞就和他分工合作，“为了让简黎风跟丢我们，你去给他下巴豆吧。”

    明光第一反应就是姑娘心地变好了喂，居然只下巴豆没想把人毒死，他真是太感动了！第二反应是给简黎风下巴豆？姑娘开玩笑吧！

    他不得不给不通武艺的唐辞解释，“姑娘，我和他的武功在伯仲之间，而且他千里来寻姑娘，身边一定有人保护。我不可能近的了他的身，给他下巴豆的。”

    唐辞瞥他一眼，“这我当然知道啦，我是说，把这一个镇子的水源都下巴豆。”

    “……”他又有不好的预兆了。

    唐辞笑眯眯地解释，“他要在镇子里追我不是吗？那要吃饭吧，要喝水吧？他身边不止他一个吧？那就把整个小镇的所有水源都下‘药’，我便不信这样还毒不了他。不近身没关系嘛，那么危险的事情我怎么会让你做呢？”

    明光艰涩开口，“一镇子的人……没有惹姑娘啊。”

    “明光，我充分考虑过了的，做大事者不拘小节，而且我没有下毒啊。巴豆只会让他们行动不方便而已，”唐辞笑着解释，“放心放心，你就是我身边一颗会跳动的良心，我怎么敢做伤天害理的事呢？”

    明光‘欲’哭无泪：他原来还是对她有点影响的真是谢谢了！

    看他还在犹豫了，唐辞脸‘色’淡下去了，“你再不去，信不信我立刻买凶把镇子里的人都杀了，然后嫁祸给简黎风……”

    “我这就去！”明光立刻行动。

    于是当天，整个小镇一团‘乱’。简黎风本来不急着找唐辞，观唐辞以前的行事作风，她并不怕被人找被人追，做什么事都是慢悠悠地照着她脾气来。所以简黎风打算在这里歇一晚，明日再去唐辞那里刷存在感。

    然后当晚就出事了——

    “快快快！你好了没啊！我要上茅厕！”

    “你去别的地方啊……”

    “妈的到处都是人啊！”

    这时的唐辞和明光已经上路离开这里了，明光还频频回头，一镇子的人啊。

    唐辞看到他这样，一声冷笑，调转马头，“我这就回去……”

    “姑娘应该不是良心发现了吧？”

    “我突然想起来简黎风就是个祸害，我前几天刚研究好一条虫子，我打算从茅厕上头给他丢下去。这虫子可以钻进他大脑里……”

    “姑娘我错了！咱们快走吧。”明光真诚道。

    唐辞笑睨他一眼，没说话：傻‘逼’，真以为我没动手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是因为喜欢玩这种你追我赶的游戏啊，一路去户行山多寂寞，有个人陪我玩，比你这个木头疙瘩有意思多了。

    之后几天，简黎风的追杀，真的‘弄’得明光苦不堪言。他见识到姑娘和简黎风互相的斗智斗勇，一个比一个丧心病狂。你下毒我就杀人，你杀人我就嫁祸给你，你嫁祸给我我就玩剧情反转……

    比一个蛇‘精’病更可怕的是什么？

    是两个蛇‘精’病啊！

    唐辞甚至跟他深情说，“我突然觉得我跟简公子神‘交’已久，他实在很投我的味，不弱我们停下步子，等一等他？”

    明光镇定指着远方，“姑娘你看，金钱财富全在前面等着你！争霸天下一定更好玩，你怎么能因为一个男人而被绊住脚步呢？”

    唐辞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明光暗暗舒口气。

    唐辞的注意力稍微转向明光了，她眼含笑，“亲爱的明光，我最近光顾着陪简公子玩，你是不是都寂寞了呢？”

    明光神情严肃，“能够跟随姑娘，见证姑娘奇迹的一生，我已经别无所求。”他觉得他最近说这种鬼话越来越不会脸红了。

    唐辞道，“我奇迹的一生需要你的配合，快说，我爹长得什么样？我需要易容一下。”

    明光立刻明白她指的是死掉的王爷，他默默扭头吐口气：在身世已经完全被自己搞糊涂的情况下，叫“爹”叫的可真自然。

    他道，“我不太记得了。”

    “你必须记起来，因为我们进户行山，要靠的就是我这张脸。”唐辞‘诱’导她，“现在只有你记得我爹长什么样了。”

    别管她和唐婉谁才是郡主了，先把自己的脸修改得像王爷吧。

    “哦对了，我们还得找人买一个‘玉’爵，到时提醒我不要忘了。”

    “……”明光已经预感到户行山一行，姑娘肯定又要去忽悠那个守山人了。

    在这一路你追我赶（？）的游戏下，唐辞和明光终于到了一个小村庄，而过了这个村子不远，就是户行山脚了。

    唐辞和明光进入这村子，他们在酒楼里吃饭喝酒，唐辞兴致勃勃跟他讨论进户行山的路线。正说的高兴，酒楼一层呼啦啦进来一群人，个个虎背熊腰神情狰狞，“不许动！‘交’出你们的银两！掌柜的在哪里，出来！”

    明光不动声‘色’地把唐辞往角落里拉了拉。

    唐辞拄着下巴，看那些强盗抢了钱，有人反抗，一枪扫过去，鲜血直流，整个酒楼的人都吓得尖叫。

    强盗们气势汹汹，“全都蹲下去！快！谁动老子杀谁！”

    “姑娘……”明光正要出手带唐辞离开，手被唐辞按下。

    唐辞道，“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到户行山是有事求人，不是来惹事的。这种麻烦不要沾身最好。”

    明光惊讶极了：姑娘居然能有这么正常的觉悟！

    他感动得都要哭了：若是姑娘一开始就有这觉悟，他们会被简黎风带人从嘉定追到户行山吗？

    当然他很快会明白他高兴早了。

    唐辞和明光蹲在角落里，看着那些强盗杀人放火做尽坏事，唐辞眨着眼，一直在看他们还要做什么。这时，外头传来人马声，“里面的强盗听清楚！我们是衙‘门’的人，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若肯投降，放过那些无辜人……若不肯……”

    明光突然发现他家姑娘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他默：果然姑娘又要开始了么？

    他见姑娘刷的站起来，指着那群强盗，正义凛然，“你们这些恶人，杀了这样多的人，还不知悔改，人人得而诛之！”

    “……”众强盗眼一亮，好漂亮的姑娘！

    姑娘看到他们‘露’出邪恶的笑容，惊慌地往后退，小白兔一样，“你、你们要干什么？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喊人了……”

    从明光的角度，看到姑娘的身子都在轻轻发颤。或许别人觉得唐辞是害怕得颤抖，但明光以自己的经验告诉大家：姑娘恐怕是高兴得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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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好久没出现的神转折（上）

﻿    酒楼外头被衙役围住，酒楼里盗贼们行凶,看到一个年少漂亮的小姑娘伸张正义,就一脸邪笑地准备欺负小姑娘。

    “嘿嘿,大哥，这小妞就‘交’给我吧！”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提着手中长枪，‘逼’向唐辞。

    那汉子在中间，唐辞在前面,此时他身后的一个书生看不下去这么一个少‘女’被欺负，站起来就扑向那带疤的汉子，口上还冲着唐辞喊，“姑娘，你快跑啊！”

    那汉子在他起身的时候就已经发觉，他根本不把身后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当回事,毫不在意地回头,一把捏住那书生的脖子，就把人‘弄’得翻白眼吐白沫。脸上带疤的汉子嘲笑，“就你这小‘鸡’样，还想跟老子动手？”

    他的同伴们都不远不近地站着围观，脸上和带疤的一样挂着若无其事的笑。但下一刻，“噗”一声，所有人的眼睛都惊呆了。

    “老四，你……”带疤的发现同伴们都惊恐地看着他，他心里疑‘惑’，顺着他们的视线低头，竟看到自己‘胸’前出了血，一把锋利的剑光刺穿他的视线。再随着一道血溅，那剑从后拔去。

    带疤的汉子茫然地回头，就发现方才那美丽姑娘旁边，站着一个‘挺’拔如树的黑衣青年，面‘色’冷峻，手提长剑，才沾了的血顺着剑身向下低落。他心里茫然，不知道这个青年是什么时候突然冲到那姑娘身边的……

    这场惊变让所有人都很意外。

    那汉子背对着唐辞没发现，好多客官都看到在那个书生扑上汉子的时候，汉子身后那原先准备‘逼’迫的少‘女’诡异一笑，冲一边挥了挥手，大家还在疑‘惑’她在跟谁打招呼时，一个黑衣青年就跟平地冒出来一样，杀了那个汉子。

    “我跟你拼了！”一个高个子强盗看到带疤的这么快就死了，眼染血丝，提着刀杀向那黑衣青年。

    唐辞笑道，“不要杀人，‘弄’断他的手指头。”

    随着她的话音落，“咔嚓”一声脆响，那高个子哎哟抱着手，躺在了地上哀嚎。

    这下，准备抢劫的强盗们都有些傻眼了：这个青年明显和他们这些半吊子不一样啊，人家武功特别高。

    唐辞笑眯眯地将这里面的人一个个扫过，那些强盗们防备地将各种武器横在‘胸’前，如临大敌地看着他们；而那些被押着强跪在地上的客官们则像是看到了一丝希望。

    众人都高呼着，“公子救我们！求公子救我们一命……”

    明光虽然有心救他们，但前提是不打扰到姑娘的计划。抱歉虽然他到现在还没明白唐辞在干什么，不过不影响他听姑娘的话。所以说，曾经正义到让若云姑娘本能求救的明光，在唐辞这个大染缸身边，身子已经不那么白了……

    唐辞走向酒楼‘门’口，明光自然随时跟着她。那些人这才看出来这个武功高强的男子，似乎是听那位美姑娘的话行事。

    不管是强盗们还是客人们，心里都松口气。因为在他们眼中，一个姑娘家比一个男子好糊‘弄’。

    强盗头子僵硬着脸谈判，“这位姑娘和公子，我们拦不住你，若你们想走，随时可以。”

    那些客官们大声呼吁，“姑娘，好心的姑娘，救命啊救命……”

    唐辞完全无视他们，直直走向酒楼‘门’口。那些强盗们看到自己头领的话被人无视，面有恼怒，其中一人不服气，身形猫着，蹑手蹑脚地跟上去，准备给那个青年从后头来一下。

    客人们看到了想提醒，脖子上被磨得极利的刀剑一压，登时什么都不敢说了。

    眼看离那对男‘女’就五步的距离了，偷袭的强盗大叫一声，狰狞地扑上去，一把飞针‘射’出，发出疯狂的笑声。但那青年背后像有眼睛一样，猛地转身，身形移动，连剑都没有出，直接用衣袖便挥去了那些针。针袭结束，他两指间夹了一根针，反手飞向那偷袭的人。

    美姑娘毫无察觉般地继续走自己的路，青年毫发未伤，而那个偷袭的强盗大喊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倒在地上开始鬼哭狼嚎。

    唐辞回头看了一眼，似十分惊讶。

    “啊！”她突然叫一声。

    “姑娘！”明光警惕回头，却不敢上前，因为刚才趁着他对付那个偷袭的强盗时，另一个矮个子在首领的示意下，从另一边‘摸’上来，此时竟把唐辞抓在身前，借以威胁明光，“你别过来！不然老子杀了她！”

    “你们！”明光冷着脸，万想不到姑娘好不容易发次善心、没有下令他杀了这些人，换来的却是这些人的报复。

    眼看唐辞走到‘门’口，明光觉得姑娘刚才应该只是演习*爆发，耍‘弄’了他们一下而已，而现在，姑娘应该是想走了，却没想到这些强盗口上说着放过姑娘，实际上却不是。

    明光心中自责：他自小保护姑娘，可是江湖经验却太少了。

    虽然自己被抓住，唐辞却一点也不着急，反而漫不经心地跟强盗们说，“你们抓了我、杀了这一屋子的人都没有用，这里已经被衙役们包围了，你们‘插’翅难飞。”

    “那也不用你‘操’心！”

    “啧，真是不识好人心啊。我刚才其实已经帮你们查看过来，这个酒楼柜台后面有个暗道，可以躲人，帮你们逃过追杀。只不过这里的人都要死了，来为你们掩护。同时你们也太草率了，抢劫怎么都能惹上衙役。不过没关系，姑娘我今天心情好，可以作为人质，帮你们去和外头的衙役谈。相信他们爱民如子，不会希望你们杀害无辜的。”

    明光惊讶地挑眉，看到姑娘冲他调皮地一眨眼，他抹把脸收拾好了心情，往一边一战，准备看姑娘如何忽悠这些人……

    而屋子里的其他人却随着唐辞的说辞慢慢瞪眼，最后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一个强盗反应过来，把那个掌柜往柜台上一压，对方立刻哭着道，“是是是，是有个暗道……姑娘好眼力呜呜呜。”

    你看到暗道就算了，你说！你为什么要告诉这些坏人！

    唐辞顶着强盗们将信将疑的目光，就站在酒楼‘门’口，隔着一段距离和那些衙役打招呼，“各位大哥，小‘女’子是被这些强盗们挟持的，这里面已经死了三个人了。这些强盗们杀人不眨眼，十分凶残。他们让小‘女’子给各位讲条件，他们保证再不杀人，但要各位退后十里。”

    当然，在她站在这里喊话的时候，那些强盗就自动放开了她，躲到了一边，怕被外头人看到。他们主要是怕对方使诈，说着谈判，实际是一看到他们的身影就‘射’箭。同时，他们的武器还对着一边的明光，这个青年虽然现在一动不动，可他若动起来，就太危险了。

    明王无所谓，只要姑娘安全就好。

    屋子里的人心情各异，唐辞看到外头的头领和身边人商量一番，开始喊话，“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和他们串通一气？”

    唐辞道，“我出身嘉定唐家。”

    “原来是唐姑娘！不知为何到此地，有失远迎……那些盗贼们可有伤害姑娘……”

    唐辞笑了答了一句，回头对强盗头领说，“外面开始拖延时间了，你让弟兄去四面查看，窗子烟囱周围不要漏掉。这些人一边和我谈判消磨时间，一边派人攻进来了。”

    “……”强盗们将信将疑，他们还真从没遇到过这么配合的人质。

    强盗头子一个眼‘色’，立刻有小弟带人去唐辞说的地方守着了，果然在对方要翻窗进来时，被里面人率先察觉，扑上去围杀。

    唐辞再对他们说道，“好了，再杀一个人，不然外面的那些会以为我们开玩笑，很好说话。”

    屋子里的强盗们都惊呆了：什么时候他们和她已经变成“我们”了……

    其中一个机灵的趁着同伴发呆时，一刀狠狠挥下，旁边一个瑟瑟发抖的中年商户发出尖锐急促的一声喊叫，头骨碌碌地沾着热血，滚到了地上。

    屋中气氛一时凝滞。

    外头人也听到了里面声音，“里面发生了什么？不是说不再杀人了么？！”

    屋中客官们惊恐地看着唐辞和那帮强盗，恨声，“你竟然和他们是一伙的！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明光眼皮一跳，却没说什么话。

    唐辞含笑的眼眸向着那帮叫嚷的客人们扫一眼，她的眼瞳很黑很大，直直看人的时候，尤其是带着笑的时候，就特别吓人，让人觉得诡异。

    见屋中安静了，唐辞才转头向着外面人解释，“不好意思啊各位大人，因为你们不肯撤退，这些盗贼们要继续杀人。刚才又死了一个，我很遗憾。所以为了我们的人生安全，你们能撤退一段距离吗？”

    衙役们犹豫了，他们既不想放过贼人，可是也不想无辜者不断被杀。商量一番，道，“退多远？”

    “让他们退出这个村子！”强盗首领忍不住吩咐唐辞。

    唐辞看了他一眼，冲外头喊，“退出这个小镇！”

    屋中强盗们脚下趔趄了一下，“退出小镇？他们疯了才会同意！”

    唐辞解释，“条件都是谈出来的。”

    她一边跟外头人喊话，一边回头疑‘惑’地看着那帮监视她捣鬼的强盗，“你们傻站着干什么？难道你们已经没事干了吗？”

    “我们要干什么？”这时候强盗们都糊涂了，人也押了，衙役也守着了，他们难道应该逃跑？

    唐辞瞪大眼，“你们的目的是金银啊！这地方是村子里的唯一酒楼，肯定藏着不少金银宝贝。你们都不去搜一搜吗？都不去找一找吗？就傻乎乎地站在这里看着我和一群傻‘逼’们对话？”

    强盗首领脸上表情扭曲了一下，一挥手，大部分小弟都派下去找金银了，剩下的人一边押着客人们，一边监视着唐辞。

    明光在大家眼中成了透明——因为强盗们觉得人家武功这么高，提防也没用，干脆就无视了。

    反正看他这样子，若是早要伸张正义的话，也不用等到这时候了。

    这时候强盗们看着唐辞的眼光就越疑‘惑’了，这位姑娘到底为什么突然就帮他们啊？

    外头的衙役们也在商量，“那么娇滴滴的姑娘都被挟持了，看来里面的情况不容乐观，老大，咱们怎么办？”

    “不管怎样，不能退！这帮贼人无恶不作，在户行山下横行霸道，若我们这次放过了，他们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可是里面的客人们现在很危险！”

    “小不忍则‘乱’大谋！”

    “都别说了！”衙役大哥一声喝，做了决定，“我们后退！退到那个街角的位置，还可以继续就近监视。”又道，“找个内力深厚的过来，继续和里面的人喊话！”

    唐辞看着外边人后退了，向着街角外拐的方向去，向明光一招手，“过来，帮我喊话。”

    明光站起身走向她：原来他的作用在这里啊，呵呵。

    于是新一轮的谈判开始，唐辞要求衙役不能派人潜行过来，要给他们逃离这里的时间；外面衙役要求放人质，一个一个放……

    于是双方又开始讨价还价。

    这时，抱着大批金银的强盗小弟们高高兴兴回来了，“老大，我们找到东西了！”

    强盗首领查看了一大包一大包的金银，很满意，“很好，我们可以准备撤退了。”

    他看着唐辞，有些犹豫，却仍热情相邀，“唐姑娘的才华，我们很佩服，不知唐姑娘愿不愿意跟我们去寨子里做客……啊别误会！老子发誓，绝对不会伤害姑娘你的！再说，姑娘你身边有这么一位高手，怕什么啊。”

    唐辞回头看着他们，冲他们甜甜一笑，突然指挥喊话喊得好烦的明光，“杀了他们！”她纤细素白的手指，原本挑着下巴，这时，直直地指向那些强盗。

    明光‘精’神一震，身形立刻鬼魅般，冲进了强盗圈子里。

    所有人都呆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谁能猜出来唐姑娘的目的！！！

    没错她真的是有目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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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好久没出现的神转折（中）

﻿    妈的,刚才以为这位姑娘和这帮强盗同流合污了,而现在这位姑娘又指挥那位公子杀了强盗们……

    这剧情反转的真惊喜！

    客官们望着唐辞的目光很复杂：好想感谢她救大家！但是她之前毕竟在帮强盗做事！

    强盗们四窜逃跑，明光无一放过。这一次明光有了准备,当然不会再给他们用挟持姑娘来威胁自己这一招，所以唐辞在一旁看戏，她很安全。

    等强盗们死的差不多了，唐辞制止了明光，“别都杀了，绑起来得留给官府一些来让他们审问啊。”

    明光感动于姑娘一颗向善的心,但是他望着那些瑟瑟发抖跪在地上求饶的未死强盗,头疼怎么绑住他们呢？他左右看看寻找，没找到绳索啊。

    唐辞轻飘飘道，“‘裤’腰带啊。”

    众人面孔一阵扭曲，连明光也震了一下才恢复：姑娘请注意你的节‘操’！

    明光将活下来的强盗五‘花’大绑,唐辞蹲□‘逼’问他们山寨的地址。面对这么个‘精’神似乎不正常的姑娘，谁还敢反抗啊,于是乖乖说了。

    唐辞就催促明光写信，“一会儿把信发出去，我的‘明教’势力该壮大到这边了。”

    明光惊讶地看她一眼，他还以为姑娘把她那个什么教给忘了呢，原来姑娘一直记得啊。想来那帮莫名其妙的帮众一定会感‘激’姑娘的！

    看明光和唐辞似乎在商量要事，客人中推出一个人做代表，“这位姑娘，既然已经制服了这些盗贼，那我们可以走了吧？”

    唐辞回头看这些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差点把这些人给忘了呢。

    唐辞就是这样，做事情一会儿是一出，前一刻的想法后一刻就会推翻，她自己都无法预料自己下一刻要做什么，别人更加无法预料了。

    这么说的重点是，一般情况下，如果你不提醒唐辞，她会忘了你的事，你就能逃过一劫了……

    可是偏偏这种事件很少会发生。

    因为大部分被唐辞残害过的人，都对唐辞有了心理‘阴’影，唐辞不理会他们，不跟他们说话，他们在这段时间的心理‘阴’影不会减少反而会加重……他们会忍不住提醒唐辞自己的存在。

    于是就走向一条作死的路了。

    现在得到提醒的唐辞即刻想起了她想做什么来着。

    她让明光将这个人抓到了身边，笑嘻嘻地推他到酒楼‘门’口，“来，你做新一任人质，和他们谈判。”

    外面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已经重新喊话了。过一会儿他们看到人影‘露’头，却已经不是先前那位姑娘了，心里一咯噔，难道现在的那位姑娘没有了用途之后，被强盗残杀了？！

    这样一想，官府的人震怒了：好个嚣张的恶贼！

    可惜他们听人质哭哈哈地说，“她没死啊……现在挟持我的人，就是她啊！”

    什么情况？！

    外头衙役们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人质再说一遍，大家的嘴都张成了“O”型。可是告诉他们这是什么奇怪的剧情走向么？！

    “那强盗们呢？！”官府人急问。

    “杀的杀，绑的绑，已经没有威胁力了。”人质答。

    官府人目光微闪，这么说，有威胁力的就剩下那个姑娘了？

    “别动，千万别轻举妄动，”唐辞笑盈盈出现在了人质身边，一把从小厨房里找出来的菜刀横在了人质脖子上，“你们若是偷偷潜行过来，我便杀光这里的人，我说到做到。”

    “你疯了吗？你不是嘉定唐家姑娘吗？！”在大家看来，大家出身的姑娘一定很注重家族的名望！

    唐辞眉‘毛’抖动，一脸忍俊不禁，“你们真是太可爱了，我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啊。”

    她没有内功，声音传不远，得通过明光。不过明光怎么也说不出自家姑娘那种诡异的语气，一番古怪莫名的话被他念得平和无感情，威慑力反而升向一个神秘的高度。

    衙役们被这平静的语气搞得糊涂了，不知道里面的战斗力到底是什么水平。

    首领一个眼‘色’，立刻有人吩咐下去，有人开始试探了，一弩三箭，在没有经过任何提醒的时候，从斜对角上空‘射’过来。

    明光一把推开唐辞，自己去当箭。但那弩虽小，‘射’的却极快极利，紧追着明光的身影，明光能躲开强盗们的飞针等暗器，这种正规的武器正规的训练人，他行动就有些制约了。尤其是那弩上的箭还一道接一道，刺刺刺飞来……

    “姑娘快躲开！”明光躲闪的时候，因箭太多，手臂上被擦了一下，他看到唐辞仍然傻愣愣地站在一边，忙提醒。

    唐辞盯着明光的手臂，杏仁眼骤缩，默不作声。旁边人仿佛都能看到她身上在冒黑气了，旁边人质听到她极轻的一声啧，“给脸不要脸。”

    她手中菜刀位置一转，刷向人质的手指头。人质愣一下，然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这声叫声太凄厉，让外面的人顿住，然后他们就看到唐辞手中刀一扬一落，那人质口中的尖叫就消失了，人缓缓地倒地。

    “姑娘！”明光立刻回到唐辞身后。

    外头衙役的脸都黑了，“你竟然杀人！”

    唐辞嘴角一直挂着漠然的笑，“别紧张，我本来没打算杀人，我已经很久没有杀人的*了。若不是你们先动手，我怎么会自卫反击呢？”

    众人默：用别人的尸体来自卫吗？她说她没有杀人的*，可自从她出现，酒楼里都死了多少人了！她明明就跟杀人狂魔似的！

    其实只有明光知道，唐辞确实很久没有杀人的*了。

    在桃园寺的时候，她尚且丧心病狂，‘药’倒所有‘侍’卫，拿追杀简黎风的杀手做实验，那时候不知道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

    但后来在道观的时候，唐辞就不怎么杀人了。虽然道观也烧死了不少人，可那些更像是无相大师在掩藏自己的秘密。

    至于在嘉定，唐辞更是一大进步，她手上一个人的血都没有沾！唯一死的唐宴还是死在明光手中！她随便表现的奇奇怪怪，但从头到尾都没有杀人的动作。

    而从嘉定到户行山的一路，唐辞‘迷’上了毒‘药’，虽和简黎风斗智斗勇，但她都是发号施令让明光去做，她清楚明光的底线，所以她发出的命令并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所以说唐辞真的是很久双手不沾人血了。不管她是觉得杀人无聊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至少是一个进步不是？

    但是今天，她命令杀的人多了，甚至亲手动作解决了一个。但除了她现在杀的那个人，之前死的人，哪个又是无辜的？（有个无辜的死者含泪望明光：你忘了唐辞一声令下我就被强盗砍了吗？）

    明光心中犹疑：这是姑娘憋坏了，准备玩一场大的？

    其实他猜对了一半一半吧。

    对于死人，在桃园寺的时候，唐辞就过足了瘾，之后并没有杀人的兴趣了。之后死的人，都是不同程度惹到她，被她不小心干掉的，她并没有兴趣去主动打理人。后来跟明光关系和好后，唐辞一次次试探明光的底线，更是不会轻易杀人了。

    她需要明光对自己那绝对的忠心，所以一般情况下，她做事宁可绕一道弯，也不会让明光觉得自己太可怕。

    再说她还要在这个世界存活好久啊，她怎能让人发现自己不正常被关起来呢？

    其实从来到这个世界起，唐辞表现出来的蛇‘精’病程度，一直都只是她本‘性’的冰山一角……

    现在唐辞很不高兴，她都不准备动手杀人，外面的人却以为她是面团，主动招惹她？

    唐辞笑道，“现在你们信了吧？我不是不会杀人不敢杀人，我只是为了表示跟你们合作的诚意。从现在开始，我们来谈条件，谈崩一个，我就砍一个人的手指，然后是耳朵、眼睛、鼻子……怎么样？”

    “你若再杀人，任何条件我们都不会谈！”

    唐辞脸上神情很不耐烦，“各位请思路清楚些，你们在威胁我吗？我怕这里的人死光吗？怕的人是你们啊。你们最好诚恳些，不然即使把人救回去，带着一群没有鼻子没有眼睛的人，你们要怎么跟人家人‘交’代？是，可以发通告追捕我嘛。不过我就一个人，怎么够泄愤呢？你们不会被这些客人的亲人报复吗？”

    众衙役的脸‘色’凝重：他们面对的是一个高智商的犯罪人，思维逻辑比他们的军师还要清楚。

    过一会儿，那边果然同意了。

    唐辞回头对明光笑道，“所以我就喜欢跟正义人士合作，底线太多，被束缚的也太多，能挖的坑也太多了。”

    明光‘抽’‘抽’嘴角。

    唐辞又道，“把你的手臂包扎一下。”

    明光愣一下，道，“不用，不影响我的行动。”

    唐辞看他一眼，“影响我的视觉。”

    “……”

    接着条件谈起，然后众人间的气氛再一次古怪。因为唐辞要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迷’‘药’，匕首，绷带……考虑到她现在是犯罪，这些东西还正常。但是地形图，面粉，‘玉’杯……这是什么鬼？！

    众衙役后的军师分析：她一定是想‘迷’‘惑’我们！她要这些东西一定是要做坏事！来，我们想一想，‘玉’杯的作用是不是从后敲人的脑袋？面粉是不是为了洒向人的眼睛？

    众人一凛，这个‘女’犯人很危险啊！

    事实上，唐辞和明光开始挑挑拣拣这些东西了，金银带一些，从衙役那里捞来的东西带一些。明光吐槽，“我终于知道我们离开嘉定的时候，姑娘为什么只带几张银票，就轻装上阵了。”就唐辞现在这种抢劫的行为，随时随地干一遭，根本不缺钱嘛！

    唐辞将他拉入柜台后，蹲在地上，亲切道，“来，回忆一下我爹的脸，我们开始化妆吧。”

    明光挑眉，要进山了？他按照自己那微弱的回忆，拿着面粉红砂‘鸡’蛋，在姑娘脸上修补。当初在桃园寺易容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虽然不专业，但稍微修改一下脸蛋还是能做到的。

    唐辞笑着，“我估计外面的人等不及了，要‘摸’过来了，我们要开始行动了。”

    明光目光闪烁一下，‘欲’言又止。

    “怎么啦？”唐辞温柔问他，鼓励道，“有什么就说，你知道你的话对我还是有些作用的。”

    “……如果不影响姑娘的计划的话，这酒楼里的人可以不杀吗？”按照明光对唐辞的理解，这么多见证人，她可能要杀光。

    唐辞笑，“可以啊。”她本来就没打算杀的嘛。她早就说了，为了明光的底线，她现在的行动宁可绕几道弯，就算杀人，也不会自己动手。

    明光惊讶地看着他。

    唐辞无时无刻不记着刷明光的好感度，一定要刷爆哟！以后有一件很重要的事，特别需要明光对她的好感度满到爆！

    她凑过去在明光嘴角轻轻一‘吻’，“亲爱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明光身子僵了下，碰着她面容的手指微颤，目光闪烁地转移了目光。要不是时间场合不允许，唐辞非要跟他玩下去不可！

    什么态度嘛！

    这么磨磨蹭蹭！喜欢她就说嘛！这种想说又不敢说的纠结表情，真让她想干脆扑倒！她虽然喜欢逗他，可是逗了这么久了，你起码向前一步嘛！

    唐辞望着他的眼神几分鄙夷：敢做不敢当。

    明光心中正沉浸于复杂的纠结中：他一面觉得姑娘是喜欢自己的，一面又觉得她只是在利用自己。而且自己是姑娘的‘侍’卫啊，不能和姑娘在一起的。

    但是他转瞬又否认自己的想法：姑娘这种奇异的脑回路，难道真的会成亲嫁人吗？想想就觉得好可怕！

    唐辞欣赏他的面部表情一会儿，就拍拍他的肩，“把你的怀‘春’表情收一收，来，我们处理一下这个酒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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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好久没出现的神转折（下）

﻿    唐辞和明光安排酒楼里的人上楼、挂白绫、进暗道,众人战战兢兢,但看唐辞没有杀他们的意思，心放下了一半。

    这时躲在一边的活着的一个强盗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绳索，扑上来想杀掉一个客人,引起局面的‘混’‘乱’。那客人眼看自己的脖子被捏住了,正面‘色’如土,就见明光随手将强盗敲晕过去了。

    “谢、谢谢……”客人心情复杂，他想对着两个人道谢，谢他们救命，可是他们好像也在做坏事吧？

    唐辞道,“别紧张,你们照着我的话做,马上外面的人就会冲进来救你们了。”

    “……”呃,所以她真的没打算杀掉自己这些人？

    等人都安排好了，酒楼一层除了那几个被绑起来丢在地上的强盗，还有已经死了的尸体,一下子就空下来了。明光将姑娘要带走的东西打包整理好，问唐辞，“现在怎么办？外面那么多人，我们要怎么逃出去？”

    唐辞想了想，“放把火烧了这里吧。这个信号应该很明显吧？说明我们已经走了嘛！”

    外面的衙役又喊了很久的话，酒楼里却再也没有回声了。他们的狗头军师疑心，“那个姑娘该不会已经带着她的人逃走了吧？”

    大家觉得有道理，正悄悄往酒楼方向‘摸’去，就见火光从酒楼里烧起，浓烟腾腾。衙役头子一下子就觉得糟了，“他们放火逃走了！快进去救火救人！”

    唐辞和明光站在烟囱边，道，“他们该看到信号，冲进来了。这时忙着救火救人，没人注意到我们，就从这里逃出去吧。”

    “好。”明光正要护着唐辞。

    见唐辞头一偏，想了想就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一支笔，匆匆写了几个字，贴在烟囱边上，明光还没来得及看她写了什么，就被她拉走了。

    衙役们冲进火里，发现真是省心又不省心。省心的是强盗们都绑好了，给他们丢在一楼，看到他们进来，这帮无恶不作的强盗居然喊“谢谢你们救了我们”，一时让衙役大哥们觉得恍惚：自己在救强盗？！

    不省心的是，客人们全都不在一楼，要‘花’费很大的‘精’力去找。因为火势汹涌，稍慢一些就可能烧死人啊。至于唐辞在哪里，哪里还有人有‘精’力去找？！

    呃，其实还是有人有‘精’力的！

    狗头军师进来时，一边用湿抹布堵着口鼻一边嗡嗡嗡跟老大说自己的分析，“按照我的判断，那个恶‘女’一定是趁我们来救火的这瞬间去逃走！线索现在还留在这里！只要我们认真去找，一定能追上那个恶‘女’！”

    衙役头领脸黑黑的，“那你去找吧。”

    得到老大命令，狗头军师立刻行动了。说起来他真有几分小聪明和小运气，“不可能翻窗逃，天窗也不可能，虽然我们的人大部分进来了，但还有一些专盯着这些窗子，那就剩下烟囱可以藏人了……”

    他顶着大火到小厨房最大的烟囱，趴下去找了半天，竟然找到了唐辞留下的小纸条。上面写了几个字，“不要爬烟囱哦。”后面还画了一个可爱的笑脸！

    妈的！笑个屁啊笑！

    老子的智商被你挑衅一天了，老大看着老子的脸都黑青黑青的！非抓了你向老大请罪！

    狗头军师摩拳擦掌，想都不想就爬向烟囱里了。当然他还聪明地看了下火，不至于自己爬进去被火烧死。但很快，里面仍然传来了他痛苦的尖叫声。

    有两个从小厨房外路过的衙役听到声音，连忙进来查看，但这又是火又是烟的，能看清什么？喊了几声，趴在地上找了半天，也一个人影都没见过。另一边又有人喊他们帮忙，大家就走了……狗头军师死的不能再死了。

    烟囱里，明光一手紧紧搂着唐辞，一手丢开那个军师，无语地看眼唐辞。唐辞被烟呛得咳嗽，却向他眨眨眼，“我写纸条了啊！我都让他不要爬烟囱了嘛，他非要进来我有什么办法？”

    明光看她咳得厉害，也顾不上别的了，“现在逃出去的人多了，我们也走吧。”

    外面确实已经有很多被救出来的人了，明光和唐辞也‘混’在里面。不过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个，因为大家都趴在地上大声咳嗽，有力气的人被抓着问剩下的人藏在哪里，衙役们都忙着救火去了，来不及管这些被救出来的人。

    明光护着唐辞，正要悄悄离开，一个小个子衙役冲上来，急急抓着他们问，“你们还知道有谁没被救出来吗？”

    明光扶着唐辞的手臂一僵，神情冷下，准备动手。唐辞按住他的手，一边倒在他身上咳嗽流眼泪，一边虚弱道，“大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和我夫君出来的时候，我都吓晕了……”

    那衙役也就是随口一问，见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赶紧去问别人了。这时有一个被救的人抬起头，正好和唐辞微笑的眼眸对上。

    他身子僵住，伸出手指，“你、你、你们……”

    明光一道指风过去，就让那人晕倒了，然后自己带着姑娘转身离开。而那个晕倒的人一直没被人发觉，因为从火里逃出来，熏晕不是很正常吗？

    等火终于扑灭了，把人都救出来了，衙役们才有空闲登记，追问酒楼里之前发生的事，那个恶‘女’对大家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行为。

    提起那个‘女’的，众人面上发寒，但在衙役‘逼’问下，他们神情闪烁，有些茫然，“其实，她也没对我们做什么啊……”

    一开始她和强盗斗，后来和衙役斗，之间这些客人就是路人甲乙丙，就算最后把他们藏起来，但除了之前死的人，后来砍掉手指头的人，也没什么了。

    “她没威胁你们‘交’出钱财？”

    “没有啊……那些强盗们威胁的！她后来从里面拿了一些，但也没有全都带走。后来，还把东西还给我们了。”

    衙役们面面相觑，不死心问，“她没有恐吓你们。”

    “有……”

    “她恐吓你们什么？”

    “呃，要我们安安静静地别动，等你们来救。”

    众人再次相顾无言。

    好一阵子，客人们开始回神了，“看起来那个姑娘‘挺’坏的，可是这么一想，她好像也没对我们做啥啊。”

    “难道她之前对我们那么坏，是怕强盗们反扑，只是吓唬我们的？”

    “可是她威胁衙役啊！”

    “但她威胁后也没对我们做什么啊！她后来放火，不是还把咱们藏起来，没直接被火烧死吗？”

    ……

    就连衙役们也小声讨论，衙役头子百思不得其解，却也只得接受大众的说法，“这么说起来，那姑娘虽然行事诡异，但她也算个另类英雄？”

    大家觉得蛋疼：另类英雄？从一开始‘迷’‘惑’强盗，后来杀掉强盗，勉强算是另类英雄。可是一般话本里的英雄，故事到这里不就可以结束了吗？她后来跟衙役对着干是在干什么？觉得日子太无聊了想找些乐趣？

    “大人，我觉得，”一个客人小声举报，“那姑娘的行为之所以让人难以理解，可能是因为她脑子有问题。”

    “脑子有问题？”衙役大哥都被逗笑了，“你见过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做事情这么有条理‘性’？她连我们救人的时间都留出来了！”他还是更相信那个姑娘是个另类英雄，后来跟他们对着干，可能是因为她之前得罪过官府，跟官府开玩笑？

    这个就能说通了，因为她后来要的那些东西，并不难‘弄’到。比起说跟他们谈条件，更像是故意逗他们玩，捉‘弄’他们。

    那个客人看大人不相信，都急了，“她脑子真的从头到尾……都不太正常啊。”

    衙役大哥挥挥手，一点都不相信这个说法。他吩咐人把强盗们揪起，准备回衙‘门’了。就在这时，有小弟匆匆跑来，“老大你看！”

    众人看去，神‘色’一下子肃穆了：原来靠着这酒楼的其他几处房舍，都着了火！无数百姓惊叫着从火里逃跑出来。

    衙役大哥感觉到高手的目光，抬头，看到隔着三座楼的楼顶檐上，黑衣青年搂着一个鹅黄衣衫的姑娘，正看着这边。

    虽然距离很远，那姑娘的脸看不清，但是头子就是本能觉得这是之前那姑娘！他心中一凛，头一下子就大了。

    唐辞含笑道，“都傻愣着干什么？没看到这么大的火吗？你们怎么不去救火呢？”

    衙役大哥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那个客人说这个‘女’的脑子有问题了！他现在也觉得这‘女’的脑子有问题了！

    你要干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

    唐辞手一伸，视线从村子落向遥远的地方，“我们的征途，将在这个小村子开始。我们将毁灭这里，毁灭你们的信仰，将魔鬼释放出来……有没有很怕？”

    “你们？！”衙役大哥皱着眉，抓住重点。

    唐辞拍手笑，“是啊，我们。我们都将出现在这个小村里，一切行动将从这里开始。实在是我心肠太软，便给你们这一个线索了。我之后那家伙，闹出的动静一定不比我小，他可不像我这么仁慈哦。祝你们好运。明光，咱们走。”

    明光带着唐辞翩然而去，身形极快。衙役大哥带人追了几步，看自己这边不是对手，就只让一些武功高的去追，其他人都救火去了。

    他却一直想着那姑娘的提醒，觉得问题很严重：一个人就把村子破坏成这样，要是再来几个这样的怎么办？而且她已经明确提醒自己后面还有一个人跟着她的步伐！

    衙役大哥立刻发散思维，想着怎么在村子里安排高手，好阻止接下来的那个人的破坏行动。

    他身边的小弟犹豫，“说不定她是骗我们的呢？”

    衙役大哥看他一眼，“你看她从头到尾，有什么是她说的，却没做的？这种脑子有问题的人，思路和咱们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大哥英明！”

    于是简黎风赶到时，将迎接面对自己的莫名其妙的布置，将被‘弄’得狼狈不堪。当他知道真情的时候，他将更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把唐辞给杀了！为什么要留着这个祸害在前面给自己布置陷阱！

    到了这一刻，明光才知道唐辞闹这么一出的目的，“原来姑娘是为了对付简公子。”

    “是啊，”唐辞道，“户行山一行，我势在必得。为了防止简黎风突然跳出来破坏我的计划，我就先给他找点事做，困住他。等他脱困的时候，我们早走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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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守山人

﻿    大山如平日一样在山中修行，山中无甲子,寒月不知多少年，他在这里已经呆得太久了。

    这一日，他结束一天的课业,在山中行走。这座大山,他熟悉得就如同自己的家一样，或者说，数来年,他也已经把这座山当成了自己的家。

    心神沉浸在山水中,突听到少‘女’的求救声，大山皱眉，心底有些烦。他希望户行山没有一个人来往，他这几年也耍手段将这里变成了人人惧之的鬼山,怎么还有人敢来这里？

    罢了，等他们走了就好了。

    大山如此想着。

    可他忍耐许久，那边的打斗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少‘女’一直在惊呼……大山心头烦闷,干脆疾行而去，想干脆自己出手赶走那些人好了。

    此时此地的真实情况是：

    唐辞和明光逃亡的路上，唐辞觉得无趣，就让明光抓住一个瘦小却‘精’干的追捕他们的衙役。明光也不知道唐辞蹲在那人身边捣鼓了什么，反正唐辞最后给那人喂了一颗‘药’，那人清醒后，就完全听令于唐辞的话了。

    恰好有人追上来。

    唐辞就跟自己的新随从吩咐，“啊你的故友来了，去跟他打个招呼吧。”

    新随从茫然地看着唐辞。

    唐辞喃喃，“听不懂吗？”她眉间‘露’出疑‘惑’的神情，又命令，“那去打他！”

    这下新随从听懂了，上前去了。

    唐辞观察半天，实验半天，恍然，“原来是不会说话，却会动手啊。”

    “会说话的，”重新回到她身边的新随从一脸呆滞冷漠，“只是舌头撸不直，说的不流畅。”

    “……”唐辞眨眨眼，对自己新创造出来的“玩具”目瞪口呆。

    明光看唐辞，“姑娘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给他喂的‘药’的‘药’效吗？”

    唐辞瞪他一眼，恼羞成怒，“我这不是正在实验么？！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这个木头脑袋懂什么！”

    明光道，“他会一直听姑娘的话吗？”

    “不知道，”唐辞答得很干脆，“我在实验！”

    明光扶额，“不然还是我上吧。”姑娘就像收了一个新小白鼠一样，对对方的战力什么的还没‘摸’透，万一出现意外，这人只是假装听令于姑娘，那怎么办？还是他出手快些，将这些人敲晕，就直接去找守山人了。

    唐辞却拦住他，“你不能动手，我需要你在暗处，给我听着守山人什么时候能靠近我们。剩下的这些人，让他解决好了。”她指的是新收的新随从。

    明光对唐辞的话持质疑态度，却没有说什么。但显然唐辞的‘药’还是有些用的，之后他们带着这些追过来的官府人绕圈，把追来的人一个个击倒。

    最后剩下一个人，却身材高大，肌‘肉’发达，光身高就有两米。那人走来，步伐轻盈，明显是会武功的。

    明光的神情凝重了，“姑娘，这个人武功高强，不好解决，让我来吧。”

    唐辞仰脖子看这高大的身影，“让他上，他若死了，你再上。”

    之后他们就看了一出‘精’彩的戏码：

    唐辞对新随从下了击杀的命令，新随从就向高个子扑过去。高个子一看到新随从，眼瞳一眯，转身就逃。

    唐辞心中一喜：怎么回事？难道说这个高个子其实是个傻大个，她的新随从一只手就能打倒对方？

    两人前追后赶，新随从大喝一声，猛提力将扑而去，从后抱上那人的腰就伸拳头。高个子神情慌张，不知道说了什么，伸手肘抵抗，另一手拍掌相应。新随从就如同掉了线的风筝，重重摔向一旁的树上，吐了口血。

    唐辞心中一凛：这个大个子原来是在骗他们！一定是想等新随从追上去，打新随从个措手不及！好是‘奸’诈的人！

    新随从被打倒，那高个子竟不再过来给他一刀，仍然翻身就逃。新随从也是个硬汉子，弹跳起来就又追上去，动作依然矫健灵敏，高个子依然逃得神情慌张。

    唐辞心中一讶：她一定是看低了自己的随从！随从刚才一定是故意‘激’对方，其实别看对方高大自己矮小，新随从的实力一定还是高于对方的！好，追上去！给他致命一击！

    接着她就看到了蛋疼的一幕：那高个子在逃跑的时候，急于甩开追自己的新随从，一掌回身，就将新随从拍死了。

    唐辞的眼睛都瞪大了：这就死了？！

    然后她看到更蛋疼的一幕：她的新随从死后，那个高个子一声大叫倒地，竟然也死了。

    “……”唐辞的眼睛都直了。

    她默默回头看明光，“来，你是个武功高手，你看懂了吗？”

    明光的神情和唐辞一样的糊涂，“姑娘新收的人，明显不是对方的对手，但是对方却逃,打死了姑娘的新手下后竟然也死了……属下也看不懂。”

    唐辞用复杂的神情看着那双双死掉的人，喃喃，“难道这是男人之间的爱情？双双殉情而死？因为上天不接受这样的爱情，所以他们必须死？”

    什么‘乱’七八糟的！

    明光脸‘色’黑下，嘴角一‘抽’：姑娘又在脑补什么了！

    事实其实是这样的：唐辞收的这个随从，之前是高个子的上司。因为高个子之前是江湖人士，还没有完全驯服，他的上司就给他下了蛊：他要对上司有敬畏之心，上司若死在他手中，他必死。

    这就是为什么高个子之前逃跑，后来杀掉新随从后自己也死了的真相。

    幸好唐辞不知道这种蛊，若她知道，去什么户行山啊，直接杀回去找衙役们。把这种蛊‘弄’到手，给天下所有人一下，她还用找什么财力人力，‘女’王直接手到擒来了，费的什么劲儿！

    所以感谢上天，真相随着两人的死被埋葬，唐辞不知情，她只能和自己的‘侍’卫一直匪夷所思地站在那里‘迷’‘惑’。

    明光心神突地一凛，“姑娘，有高手来了！”

    守山人！

    他们两个对视，按照唐辞之前的说法开始演戏……

    等大山过来时，边上死了两个人，少‘女’一脸苍白惊惶地坐在地上，满眼泪水，旁边的黑衣青年紧紧抱着她，柔声安慰，“姑娘别怕，他们已经死了，属下会保护姑娘……”

    少‘女’嘤嘤嘤哭泣，“明光，好可怕……我想我爹，我想南阳王府……”

    大山看到那少‘女’的脸，身子好像一下子就被定住了般，恍惚看着。他想起以前的岁月，想到王爷爽朗的笑，想到王爷最后浴血奋战……

    多少年了！他竟然在一个小姑娘的脸上看到王爷的影子！

    他正要询问小姑娘，又听到小姑娘话里提到“南阳王府”，心里原本只有两分的怀疑一下子上升到了五分：莫非这姑娘是王爷的‘女’儿？看这姑娘的年纪，按当时王府覆灭的年历算，确实和小郡主的年龄相符。而且，她还生着一张和王爷那样相似的面容……

    “你们……”大山开口。

    明光似好像才感觉到身边有人般，神情一下子绷紧，谨慎提防地回身，将少‘女’护在身后，盯着大山。

    大山看明光许久，突然问，“你父亲是谁？”

    明光心里一跳，垂下眼，“我父亲早过世了，你是谁，认识我父亲？”

    连她身边的‘侍’卫的年龄也符合，回话也机警……若是他问，对方就迫不及待说出真情，大山不怀疑对方是骗自己的，也要怀疑他们脑子有坑。

    小姑娘拉拉身边‘侍’卫的衣角，让他后退，自己站出来，怯生生看着大山，道，“大叔，我们被人追杀，‘迷’了路，你知道怎么下山吗？”

    大山看着小姑娘的眼神像火光一样灼灼，少‘女’的脸‘色’微变，似觉得他不像好人，往后退了退，拉住自家‘侍’卫，“大叔好像比较忙，我们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她和身边青年转身就走。

    “慢着慢着！”大山看他们真走了，连忙拦住。说实话，这些年想骗王爷遗产的人多了，他看都看烦了，也是没有一次，假的能这样惟妙惟肖……要么对方是个骗子高手，要么对方就是真的。

    大山喊得急，对方更急，像完全把他当成坏人一样，青年搂住自家姑娘的腰，提气一跃，用轻功遁走。

    看到他使用的轻功段数，大山一阵‘激’动，本来五分的相信就升为七分了：这种武功路数，除了明淮一脉，还有谁会呢？！毕竟王府都灭了那么多年了！

    好歹，大山追上这位姑娘，并连连说自己认识她父亲，说了不少话，才赢得小姑娘的半信半疑，再加上小姑娘估计自己‘侍’卫打不过大山，所以愿意跟着大山回去看看。

    大山甚至听到小姑娘跟身边‘侍’卫小声说，“明光啊，一会儿他要是下手杀我们，你就先逃，等想到办法再回来救我。”

    刚才太‘激’动，大山没有听到那青年的名字，这次听小姑娘喊自己的‘侍’卫“明光”，他心中一阵喜，简直想流泪：王爷啊！这么多年！属下还以为小郡主出事了！或者小郡主不愿担负当年的恩怨，不会来了！可小郡主最终来了！她不愧为您的‘女’儿啊！

    明光被唐辞的演戏‘激’得身上‘鸡’皮疙瘩直掉。他是陪着唐辞一起演戏啊，但他实在没有什么演戏天赋，哪像他家姑娘，那个怯生生的眼神、那个担忧的神情、那个紧抓着他衣袖不放手的小动作……他都有些恍惚这是戏还是真实了。

    如果唐辞要求明光跟她一样那么入戏地对台词，简直太为难明光了。好在唐辞把难度大的戏都自己解决了，明光只要在一边背事先拍好的台词就好了，“姑娘，他武功比我高，你即使小声跟我说话，他也听得到的。”

    大山适时似笑非笑地看了少‘女’一眼。

    唐辞一声惊呼，对上大山的眼睛，面上起了薄红，低下头半晌，重新抬起头时，又变得若无其事，对大山微微一笑。

    大山心中赞叹：不错！这才应该是郡主的气度！若是真被他看一眼就吓傻了，还怎么完成王爷的遗命？

    大山带他们两个去自己的‘洞’府，将过往南阳王府的旧案又讲了一遍。唐辞心里打瞌睡，她已经听明光讲了一遍啦！不过为了表现出自己第一次听到，她仍瞪大了眼做吃惊状。甚至在大山情动深处时，她的眼眶也微红……等故事讲完，大山只是一脸惆怅，而唐辞已经满面泪水，捂着嘴哽咽。

    “……”明光往旁边坐坐，他对自己姑娘的演技实在是无话可说了！要不要这么‘激’动啊！

    唐辞呜咽着，“原来我爹……对不起我失态了……”

    大山面上也有几分尴尬之‘色’，然后反省自己是不是对王爷的敬重心太少了。小郡主这听故事的都哭了，自己却没啥感觉……不过他很快说服自己，人家毕竟是父‘女’，不像自己只是王爷的部下，感触没那么深夜很正常。

    当他跟明光认亲的时候，这种想法得到了有力的说服：比起唐辞的眼泪，明光简直太淡定了，完全就是“哦你就是我爹的那个好友啊我知道了叔叔好”的样子，没有多余的语言动作。

    看一边的唐辞还没平静下来，大山就问起明光这些年跟唐辞的生活。明光大概说了下，并没有多少修改。大山这么问，也有些探问细节的意思，见明光都能回答得上来，心里的信任更上升到了八分。

    除了真正的郡主，谁能得到明光的信任？

    唐辞情绪收整后，对大山道，“我只对幼年时的王府少有记忆，到唐家后也没人跟我说起，我不知道那些往事……如今既然知道了，大山叔叔，我决定为我父亲报仇，取回原本属于我们的东西！”

    大山一脸赞赏地看着她，却为难道，“郡主，不是属下不想帮你，只是当初王爷留了话，即使郡主到了，也必须拿出‘玉’爵，不然我不能……”

    “‘玉’爵？是这个吗？”唐辞随手从自己一路上买的一大堆‘玉’爵中找了一个，给大山看。

    大山维持“……”的表情一会儿，看着唐辞的目光变得古怪了，“不是这个样子的。”

    唐辞的表情简直比他还惊讶，“可是爹爹留给我的，就是这样子的啊！”

    明光面无表情地在一边观看：编！你就接着编！我就看你打算怎么忽悠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再剩下一个故事*就可以完结了，想想好‘激’动，大概就是下周完结~~

    我现在已经开始存稿新文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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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蛇精病移情别恋啦

﻿    唐辞真的开始编了：

    “这个‘玉’爵,是我自有记忆时,便跟着我的。可是唐家上下并不告诉我的真实身份，我一直以为那‘玉’爵只是个玩意儿,所以也不当心。后来，我一次不小心,将‘玉’爵打碎了。我没把这当回事，那时候明光还没到我身边,我身边的唐家人也没把这当回事,‘玉’爵就那样没了。”

    “当晚，我做了个梦,梦中就是那只‘玉’爵。它说它是爹爹留给我的,它说自己经历了许多岁月，它说它想念王府,它问我为什么要这么狠心……那时候我吓傻了，以为是‘玉’爵成了‘精’,便不理它。可是好几夜，每晚我都梦到那只‘玉’爵跟我说话，要我带它回南阳王府。我开始害怕，将梦告诉爷爷。”

    “爷爷送我去尼姑庵，请了大师给我看。大师说我天生阳气衰‘阴’气盛，对非自然的力量感触比旁人深，或许那梦里的‘玉’爵真想告诉我什么来着，大师让我努力想想。我想啊想，终于想起了我爹爹，想起了南阳王府……我对自己的身世有了印象。”

    “其实在明光到我身边之前，我就已经猜测自己不是唐家人了。但是我问爷爷，爷爷说我还小，什么都不告诉我。我那时在唐家也是一群下人簇拥，可是那样多的人，我仍然觉得自己孤零零的。我想找到之前的‘玉’爵，我想它回来。”

    “时间已经过了好几天了，‘玉’爵的碎片到了哪里，大家都不太记得了。但我仍努力地把所有的碎片找回来，按照记忆，自己跟大师们学习，将碎片粘起来……”

    她竟随手指着手中‘玉’爵上端口的一道痕迹，“大山叔叔你看，这‘玉’爵是经过修整的，有些地方已经永远留下痕迹了。我对不起我父亲，但我终究还是将‘玉’爵拼回来了。”

    唐辞讲故事讲的抑扬顿挫感人肺腑，感染力比刚才大山讲故事厉害多了。连明光这个知道她在忽悠的人鼻子都有些酸，更不用说一旁的大山了，等唐辞一脸惆怅地结束故事盯着手中‘玉’爵出神时，大山的眼眶已经红红的了。

    唐辞猛地抬头，看向大山，目光犀利肃冷，像要看到对方灵魂中去一样，“大山叔叔，你怎么能因为它不再是原来的样子，就说它不是那个‘玉’爵了呢？！你应该透过现象看到本质！这就是那个‘玉’爵！请你瞪大眼睛看！”

    大山瞪大眼睛看：可是怎么看怎么不像啊……

    唐辞突然收回了‘玉’爵，冷笑，“我知道你怀疑我是骗你的，也罢，我并不强求。反正这么多年，多少人到我身边想偷这个‘玉’爵，还不是抱着那些心思……大山叔叔有此顾虑很正常，那我便告退了……”

    她笑容悲凉，一会儿却又很快振奋，“没关系，即使没有我爹留给我的东西，我也一样能完成爹爹的遗愿……”

    “不不不，郡主你等等，属下不是怀疑您的身份啊！明光都跟着您，您的身份怎么会是假的呢？我是不相信会有这么多巧合，您是郡主，我相信的！”看唐辞真要走，大山赶紧拦住她，目光又落到那只‘玉’爵上，却又开始动摇了，“但是这只真的不像啊……”

    唐辞义正言辞，“请透过现象看本质。”

    “本质也不一样啊，”大山都快哭了，“那只‘玉’爵明明是和田‘玉’……”

    “我这‘玉’爵就是和田‘玉’的啊！”唐辞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让明光叹为观止。

    她将‘玉’爵往大山手里一塞，特别理直气壮，“你别看我这像是昆仑‘玉’，其实这是仿昆仑‘玉’，实际上就是和田‘玉’。因为偷‘玉’爵的人太多了，之后又打碎了一次，我干脆就做成了这个样子……”

    明光开始想了：和田‘玉’可以仿成昆仑‘玉’？价值差的好远啊。

    大山的眼睛都看‘花’了，唐辞表现得越镇定，他就越不确定。因为他就是个王爷的旧日部下，他又不是什么‘玉’鉴师。一个糙老爷们，对‘玉’的认知还不如明光，被唐辞忽悠两句，他就信了。

    他怎么能不信呢！

    唐辞这个人从头到尾都能对上号啊！

    她的故事讲得那么生动，怎么可以是假的呢？

    而且大山也不相信一切会这么巧——正巧唐辞是个骗子，正巧明光准备背叛自己的父亲和王爷，正巧投靠了这个‘女’骗子……

    后来出去时，明光疑‘惑’大山怎么那么容易就相信了。唐辞跟他解释，“撒谎想让人相信，最好撒的大一点，听起来很玄乎一些……一般自认为自己聪明的人，都会多想一分。旁人觉得这么离奇不可能的事，对那些自诩于聪明的人，你只要含糊地给几个似是而非的证据，他们经过自己的脑补，就会相信你说的是真话了。”

    明光追问，“那若对方还是不信呢？”

    唐辞笑，“那就说明对方的大脑活动量远在你之上，掌握的证据远在你之上。这种情况下，你直接认输就是了。”

    后事不提，此时，大山相信了唐辞的身份后，他带唐辞和明光去了里层一个深‘洞’府，大‘门’是关闭的，“这里面全是王爷留给郡主的财富，是咱们王府几辈人攒下的。一会儿我给郡主一份名单和令牌，拿着这些，郡主就可以去寻王爷留给郡主的各大人脉了。”

    “嗯嗯。”唐辞随意应着。

    明光走上去推‘洞’‘门’，看了半天，对唐辞说，“姑娘，没钥匙。”

    唐辞看向大山。

    大山忙解释，“属下也不知道……自王爷将这个留给属下看管，属下并没有进过这里。不然试试撞击？”

    因为相信唐辞是郡主，他主动帮唐辞出主意，并主动做实验对象。向着那个‘洞’‘门’大喝一声，奔过去拍去重重的一掌，感觉整个山‘洞’都在摇摇‘欲’晃了……但是‘洞’‘门’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大山惨叫一声，被石‘门’上的力量反噬，向后摔去。

    在山‘洞’震动的时候，明光就一把将唐辞拉到了一边，然后他们两个就默默地看着大山撞上‘门’再被弹了回来，摔到了山壁上向下掉……

    唐辞心有余悸，跟明光说，“幸好你刚才没有上去撞‘门’。”

    明光“嗯”一声，他本来也没打算撞‘门’去啊。那石‘门’上不是有一个‘插’钥匙的孔么，他正想找钥匙呢。谁知道这位大山前辈这样以身试法……

    大山从地上爬起来，面对两个小辈含蓄的目光，他笑得很尴尬，“看来还得找钥匙啊。”

    唐辞本能想鄙视大山一番，但她刚在大山跟前树立了郡主的美好形象，还不想在没拿到东西之前就由自己破坏掉。于是她轻轻叹口气，“大山叔叔，有没有食物啊，我饿了。”然后在大山的指引下，唐辞就先出去了。

    明光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见姑娘丢下他们就出去觅食了，而大山还很尴尬地站在一边，为防止大山多想，他连忙替姑娘解释了一番，并积极地和前辈一起四处找钥匙。他们两个都是武功高的人，跃上石壁到处翻，天上地上一通找，真是‘花’了很大的力气，也没有找到钥匙。

    一会儿唐辞端着一盘水果进来，见到两个大男人正趴在地上一寸寸翻地，她嘴角‘抽’了下，将一个果子扔向明光，问，“你们趴在地上干什么？”

    明光伸手接过果子，回答姑娘，“找钥匙啊。”

    唐辞默默将他们看了许久。

    大山总觉得郡主在鄙夷他们的智商，虽然人家没有说出口，但那种眼神……他咳嗽一声，粗声道，“我想王爷将山‘洞’‘交’给我看守，这钥匙肯定在这里面。若是不在，也可到我居住的地方去找找……”

    比起大山，明光更了解唐辞。他及时止住姑娘说出讽刺话的机会，虚心向姑娘请教，“姑娘认为钥匙在哪里？”

    “其实你们真的想多了，都走到这里了，谁还会跟你们玩猜谜的游戏呢，钥匙一定在你们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比如，呃，”她举起旁边一盏灯，动作顿了顿，“这里。”

    灯盏下面果然是一枚钥匙。

    唐辞起身只是举例子证明一眼能看到的地方有哪些，她也没想到王爷这么犯懒，她才举第一个例子，就找到钥匙了。

    如是，唐辞如愿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准备离开户行山。离去前，她还假惺惺邀请大山，“前辈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呢？”

    明光看着她，心里很紧张：大山若是跟我们一起走，那你不是每天都要顶着这张陌生的脸？很容易‘露’馅的啊。

    唐辞心里却是真的不在乎：反正东西已经到她手上了，大山发现不发现真相，她都无所谓啊。难道她会觉得心虚吗？难道她会怕大山对自己动手吗？

    她真的就是如常人一般寒暄两句啦，只是这寒暄‘弄’得明光很紧张。

    好在大山没有做出错误的选择，他嘿嘿笑两声，“不必了，属下年纪已经大了，完璧归赵后，属下也想歇一歇了。”

    唐辞点头，说道尊重他的选择云云，就和大山告辞了。

    一路下山，唐辞就翻开了大山给自己的人力名单，然后她就笑了。

    “姑娘？”明光不解。

    唐辞将名单递给他看——她和明光现在的关系，她完全不担心明光会背叛自己。

    明光看到名单第一个，也囧了。只因为这名单上的人名，很大部分，都是来自上河平原。而最上头那个，正是‘玉’林‘门’‘门’主简某某。

    而正追杀唐辞和明光的某人，正好是‘玉’林‘门’‘门’主简黎风。

    “估计是他爹吧。”唐辞道。

    “现在怎么办？”明光问，他们这已经跟简黎风结了仇吧？这是要和仇人一笑泯千仇吗？

    唐辞大气道，“我们直接去上河平原，对了，跟简黎风传个信，说我们在上河平原等他。”

    简黎风被唐辞的后手折腾得‘精’疲力尽，根本想不到，自己从上河平原出发去嘉定，想追上唐辞。结果绕了一大圈，唐辞去上河平原了，他又得回去——那他这出‘门’一趟是为了什么啊？

    好在简‘门’主不是意气用事之人，他一边赶回上河平原，一边让手下去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听到唐辞进了户行山，他心里一突，想起了一件久远的事。等他回到上河平原，见到明光后，终于从明光口中证明了自己那不祥的预感——唐辞还真他妈的是他的旧主！

    在大家都快忘了这件事时，她突然就冒出来啊！

    可是没办法，明光带着令牌呢。简黎风只好点头，让唐辞来吧，大家谈判商量一下。

    唐辞这才带着明光大大方方上‘玉’林‘门’拜访。

    简黎风很上道，将‘门’中重要的人都请了过来，已经提前跟大家说明了情况，不至于让唐辞再重复一遍。唐辞和明光一进议事厅，两个人就扑了上来，把她吓一跳。

    “‘门’主这就是唐姑娘吧？”两人看着唐辞的眼神都在发着光了。

    “哼。”简黎风似笑非笑地看着唐辞，没好气地应了一声。这个小‘女’子啊，真是把他折腾得够呛。不过他们两人之间，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这缘分还真不浅呐。

    “不愧是唐姑娘！连长相都比别人漂亮一点！”甲‘激’动道。

    “不愧是唐姑娘！连气质都比别人出众一点！”乙高兴道。

    “……”明光本来手按住腰上，警惕地看着这两个扑过来的人，现在他已经满头黑线了，目光望向后面坐在桌边撑下巴的简黎风：这是闹什么？

    “啊。”唐辞不愧是唐辞，反应就是比别人快，在这两个人扑上来说了这么两句话后，她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这大概是自己的粉丝？

    她心里一阵‘激’‘荡’：她居然也有粉丝吗？！

    说实话，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唐辞遇上的所有人，都不同程度的对她有惧怕心理。像甲和乙这种对她发自内心的赞赏，她从来没遇到过！

    她立刻跟简黎风说，“这两个人什么身价？我买了！”

    简黎风笑得‘奸’诈，目光瞥了她身后的某人一眼，“唐姑娘要买这两个家伙，很简单。只要唐姑娘把明‘侍’卫送过来，一人换两人，姑娘绝对不吃亏哟。”

    唐辞看看甲和乙，再看看明光，一时有些犹豫。明光简直想吐血：她居然真的在犹豫啊！她真的在犹豫啊！

    过了一会儿，唐辞小声问，“明光啊，也不是不行。咱们的条件能再宽泛点？比如我送明光给你，你多给我点小甲和小乙这样的人？”

    简黎风笑得眼都眯起来了，“好说好说！”

    甲：“不愧是唐姑娘，买人都比别人干脆一点！”

    乙：“不愧是唐姑娘，讲价都比别人有深度一点！”

    唐辞对他们两个笑，笑容都比平时要灿烂那么一点。

    两个人又是“啊啊啊”一阵：

    “不愧是唐姑娘！笑容都比别人好看一点！”

    “不愧是唐姑娘！不说话都比别人‘迷’人一点！”

    明光在一边升起了极度的危机感：喂！

    他是死人吗？！他有没有点话语权啊！他陪姑娘出生入死这么多次！姑娘居然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累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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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我让你杀了我你能下手么

﻿    唐辞一副真要拿明光换人的架势,正襟危坐，跟简黎风讨论一个明光换多少像甲和乙这样全心全意赞美她的小弟。

    明光受不了了,“姑娘！你不能谈正事吗？”

    “这就是正事啊，”唐辞答得理所当然，看他许久,又把头转向简黎风了,“你看明光长得好，身材也好,武功还好，应该能换更多……”

    明光真是在这里呆不下去了,转身就走了,关‘门’都关得特大声，对唐辞的行为进行无声控诉。

    见他走了,简黎风笑，“唐姑娘这是真铁了心要换人？”

    “当然啊,”唐辞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好,“他在我身边的作用其实也没那么大,很多事我自己就可以完成。而且你看他刚才那么任‘性’，转身就走了，这是一个‘侍’卫该有的态度吗？”

    简黎风“呵呵”两声，任‘性’？那也是你惯出来的吧。换到他这里，谁不是乖乖听话。

    唐辞面‘色’一正，“好了不开玩笑了，我们谈正事吧。简公子你能控制上河平原是不是，正好我也能控制一些势力，我们拼凑一下。嘉定、桑林、莽川，一路向北到上河平原，我们可以合而为一……”

    “等等、等等，”简黎风打断她，“唐姑娘之前说跟我换明光的话都在开玩笑？”

    “嗯，”唐辞笑意微微，“看不出来吗？”

    确实看不太出来啊！

    简黎风沉默看她许久，真是好欠扁的讨厌嘴脸啊！他低头深吸口气，抬头时也是一脸微笑，“好，那谈正事。但是我父亲虽然是王府旧日随从，我却不一定非听姑娘你的安排。我们还是定个规章比较好，比如说你若取得天下让我做皇夫之类的。”

    “皇夫？那有什么意思呢？”唐辞眉一挑，身子前倾，专注地与他对视，“你不想真正驯服我吗？你不想让我爱上你么？还是你就只满足于一个形式的婚姻？简公子，我们可以玩一笔大的啊。”

    “比如？”

    “我们来一场倾世豪赌，赌天赌地赌江山，赌你我的真心，赌江山坐定后，是你服于我，还是我服于你。”

    “……呵，”简黎风眸子漆黑不见底，嘴角却浅笑，身形慵懒，“也就是说唐姑娘现在什么都不想付出，就让我为姑娘你奠定基石吗？”

    “我付出了，”唐辞道，“我亲自上‘门’跟你商谈，若我不是折服于公子你的魅力，我根本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姑娘。”明光重新进屋来，在唐辞耳边说了几个字，唐辞浅笑点头。

    简黎风武功高强，耳力极好，听得明光说，“姑娘的计划成功了。”

    什么计划？

    一会儿，有人来报简黎风：‘门’主，北边的两大‘门’派因为争地盘打起来了，现在两败俱伤。

    简黎风立刻看向唐辞。

    唐辞笑，“送你的大礼，不用谢。”

    简黎风许久沉默，好一阵子才‘露’出温和的笑，“唐姑娘，合作愉快。”他早知道唐辞不是好对付的，唐辞很不简单。如今，他倒真是对她那个赌约起了兴趣。是他得到她，还是她得到他？

    呵，赌便赌，他最喜欢这种一团雾的赌约了！

    由是，上河平原的其他势力，由简黎风带头，以郡主名号的凝聚力渐渐聚在了一起，并为他们的谋反设定高大上的理由。

    这种‘阴’谋诡计就‘交’给简黎风和唐辞了，明光在一边全程听他们两个的坏主意集合令：

    “我们动员天下诸侯全都动起来，理由很简单，皇帝约束他们这么多年，江山也该换个人做了。”

    “将当年王府和皇帝争位的详情公布出去，大力美化我方，斥责皇帝不仁不义，虚伪狡诈，毁了我朝长治久安。”

    “明教和‘玉’林‘门’的人也派出去，给大众不知情的百姓洗脑。洗脑口号我都拟好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鼓励大家一起起义，一起谋反！然后我们暗地里给朝廷和起义的人一起下绊子，我方设定高大上的出场理由，宗旨就是跟着郡主走，这不是谋反，只是拿回原本属于我们的东西。”

    “嗯，这个地方是平南王管辖内的，平南王是皇帝亲兄弟，不好动啊……这样，让人去向皇帝告密，说平南王府‘私’藏黄袍，进京述情，我还不信‘逼’不反他了。”

    “我的明教伸入民间，教义要广大传下去，再‘弄’一些神话‘色’彩加诸其上。最好把我这个圣‘女’形象‘弄’成唯一‘性’。教主是谁，圣‘女’却是神派下来的使者，愚蠢的凡人们，很容易糊‘弄’的……嗯我想想，最好各位诸侯王的领地，也出现一股新的宗教力量。”

    “哦？唐姑娘你是要玩双手互搏？哪方赢就把注下到哪方？嗯……不错的主意，我来帮你布置吧。不过问题来了，虽然四方皆动，但若皇城不动，我们的谋反速度有些慢啊。”

    “简公子说的在理，所以本姑娘决定亲自去京城走一遭。”

    ……

    明光看着唐辞和简黎风谈笑风生的举动后，忽然想起自己曾经打猎捕捉的一对狐狸。一只公狐狸和一只母狐狸到处坑人，偷‘鸡’偷的不亦乐乎，一整个原本和谐的村子村民因为两只狐狸而闹僵，跟眼前这俩家伙的行为几乎是如出一辙。

    比一个蛇‘精’病可怕的是什么？

    是两个蛇‘精’病凑在一起。

    这个世界如此黑暗，不给单纯善良的人一点儿活路！

    夜里回去，唐辞吩咐明光收拾他们去京城的行礼，并跟明光总结了她和简黎风商量后的一系列‘阴’谋诡计。

    对唐辞来说，破坏一个天下，简直太容易了。一面借助自己的势力‘逼’反百姓，一面用自己明教势力的出现间离皇帝和保皇派之间的关系。最后皇帝众叛亲离，落入自己的陷阱中被坑杀。她只凭自己一个人，都可以把天下整的腥风血雨。

    简黎风让她去京城，这一路上还不定路过多少州多少郡。

    整人的话，在府州的活水里面下毒，至少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就坑死一城人了。

    然后自己扮成游方神医，以悲天悯地的架势去救人，去赚取名声，开始慢慢凝聚自己的信众，对那些不听话的人就散布上瘾类的服食‘药’品，等不听话的人收拾得差不多了，自己摇身一变，就是明教圣‘女’，就是郡主，就是解救天下的希望。

    此外，还可以破坏地脉制造干旱，给工程钻空子引发洪水灭绝一城，甚至还可以灭绝几种动物来引起生态圈的逐渐崩溃……

    这一系列都是以小见大，一时看不出变化，时间长了，天下想兴盛也不可能。创造世界很难，但毁灭一个世界，唐辞能够不带重样地接连破坏十个城市，让王朝反应不过来。

    可惜，她如此绝佳的计划，甚至都没有跟简黎风分享，这个时候当她讲给明光听时，明光嘴角直‘抽’，好一阵子才回话——

    “姑娘你真乃一妖孽。”他为天下苍生的未来而担忧。

    并深深怀疑：这么一个‘女’魔头逐鹿天下，真的好吗？

    他是不是在助纣为虐啊！

    唐辞笑，“所以说，即便是谋反，都是一件考验脑力的事，”又同情地看着明光，“类似你这种人，一定看不懂吧。”

    “……”

    不！不是他看不懂！是天下没有人能看懂姑娘你的深度！

    即使备受你推崇的简黎风他也一定看不懂你的！

    明光已经频频接受她的下限考验，此时连惊讶都没那么明显了。况且他知道，有自己在旁边，唐辞也不会做的太过分。

    他心中放不下的反而是另一件事，犹疑下，轻声问她，“姑娘真的觉得拿我换那些人很划算吗？”

    “呃……”唐辞又开始犹豫了。

    明光的脸瞬时就黑了，不必说了，他懂了。犹豫一次不是问题，可连续两次姑娘都在犹豫，可见自己在姑娘心中真的不重要……

    唐辞赶紧安慰他，“其实你已经很好啦，长得好，身材好，会武功，忠心耿耿……”

    “……”那你还犹豫？

    “如果你能多表达一下对我的爱意就好了。”

    “啊？”

    “曲高和寡，”唐辞神‘色’一变，立即一脸忧郁状，“即使伟大如我，也需要人赞美我啊。”

    明光那颗跳动极快的心脏恢复正常：原来姑娘需要的“爱意”是指这个。

    说不得为什么，他有些失落。

    唐辞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她左右看看，没人没事，正好，来解决一下这个历久弥坚的问题吧，“明光啊，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比如你喜欢我之类的？”

    按照明光一贯的行为，他一定会红着脸顾左右而言他，唐辞都做好继续调戏他的准备了。但是也许是他今天被唐辞刺‘激’多了，他沉默半天后，抬头看她，“那你希望我说吗？”

    唐辞眸子微眯，有一会儿都没说话。

    她本来想说：说啊。然后她就拒绝他，等着看他受到强烈打击的样子。

    可是这一瞬，寒夜无声，只有他们俩面对面站着，只有他的眼睛盯着她，认真而灼灼，像一把闷火在烧。

    唐辞突然就想到了好多以前的事。

    比如她的出生，她的父母，她的主治医师，她的男友……

    好多人都以为她没有过去，因为她表现得像是抛下了所有过去，像是一个没有回忆的人。

    其实她是有的，只是她一贯的蛇‘精’病，让那些往事确实如人所预料的那般被她忘记。只有某些特定时候，她才能偶尔想起来。

    这某些时候，比如当时试探原主时的梦境，再比如……此时此刻此地此人。

    很意外，唐辞突然就对明光生出了怜惜的情绪。

    很抱歉，她的蛇‘精’病自一开始就达到了最高点，没有些许正常的时候，也没有更不正常的时候，所以她没有体会过常人那般恋爱时恨不得为对方死的心情，她只旁观。

    但是此时面对明光，她依稀记起前世男友跟自己告白时的心情。那时候对方说爱，她的反应是好有趣——若你知道我到底是怎样人，你还敢爱吗？

    她的前男友不敢爱，如同唐辞预料的那样。

    但是现在……

    明光已经见到了她的本‘性’。

    虽然她还是有掩藏，但那是没有办法的，她能表现出来的，只能是这个程度——程度再厉害一些，她将被世人当做妖怪杀掉。

    唐辞一直是个有冷静思路的高智商蛇‘精’病。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别人眼中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就像踩高跷一样，她踩着世人能接受的那条界限前行，不多不少，正好在那条线上。大家觉得她不正常，但好在，还没有对她怕到一定要杀了她才安心。

    如果明光已经见到了她的本‘性’，他却还是喜爱她；知道她是个妖怪，却还是放不下她，那么——唐辞怜悯地看着他：真是一个可怜的人啊。

    她突然就舍不得‘逼’他了。

    若是可能，她都想试着去爱他一下，让他不这么可怜。但是可惜，她从未拥有过爱人的能力。

    所以她只是怜惜他。

    算啦——这样喜欢她的人，前世今生，就这么一个，她舍不得了。

    唐辞转身便走，手腕却被明光拉住。

    现在，锲而不舍的换成他了，“你不说点什么吗？”

    她的余光看到他卑微的神情，僵硬的动作，拉着她颤抖的双手。

    唐辞一整天的好心情突然就没了。

    她抬头看没有尽头没有光明的天空，“明光，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不正常——对的我自己知道我不正常。我不会爱你，不管你怎样爱你，你明白吗？”

    但是你之前明明说过你有最爱的人啊！

    唐辞扯嘴角，温柔道，“你真傻，我不爱你，和我有最爱的人，有联系吗？”

    “那你最爱的是谁？”他直直看着她的眼睛。

    “我自己。”

    “……”明光哑然，又失笑。他垂眼，又抬眼，看着他的姑娘，心头那口压了许久的气，一下子就松了：是了，他早该猜到的。

    他低声，“那请让我一直跟着您。”他看唐辞似笑非笑的神情，声音再次低了一度，“直到您遇到您的爱人，直到您成亲，直到您需要我离开。”

    “我不会爱人，也不会成亲，所以你这个条件是不成立的，”看明光惊喜地看着她，唐辞微微一笑，慢悠悠给他补上一刀，“不过亲爱的，你不必‘激’动，我也并没有同意你的请愿啊。”

    “姑娘如何会同意？”

    “如果我跟你说，杀了我，你会下手吗？”她笑问他。

    他愣住，“不，为什么，杀……”

    唐辞眼眸很黑，笑容不改，“等你对我的忠心，战胜你自己的愿望时，再来跟我说想一直跟着我吧。”

    “等我让你杀了我，向你下命令杀了我，你也能毫不犹豫下手，而不去考虑你不能时……到这个时候，你再来跟我说‘我爱你’吧。只有这时候，我才会给出你想要的答案。”

    她对他一笑，还是掰开他抓住她的手腕，走得潇洒自如。

    明光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她要他杀了她吗？

    他现在已经知道，唐辞很多时候看起来是开玩笑，其实不是开玩笑；而她真正开玩笑的时候，又认真的不像是开玩笑。判断她到底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是件很辛苦的事。

    比如现在，明光就沉浸其中，不能自拔了。

    作者有话要说：猜唐姑娘是不是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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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天下定

﻿    当唐辞和明光已经离开户行山、准备搅浑天下这片水时,被唐辞坑了的唐婉姑娘才刚到京城,走街串巷地找那个王爷留下的可能带着‘玉’爵的人。不过她很快就不用找了,因为天下大‘乱’的趋势,正在逐渐形成气候。即使她真费劲千辛万苦找到‘玉’爵,到户行山的时候，大山也早离开这里了。

    为唐婉姑娘默哀。

    明光收拾好他们准备一路上京的行礼，去叫姑娘睡觉，看姑娘咬着狼毫,正在龙飞凤舞地写字。他过去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目光了。

    你以为唐辞在写什么？！

    让明光告诉大家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姑娘在写一份厚厚的遗书！

    他一下子就急了，“姑娘，你怎么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为什么才说完要他杀掉她，现在就开始写遗书了？

    姑娘在做什么？

    唐辞被他的紧张‘弄’得很‘迷’茫,眨了一会儿眼，笑道，“你紧张什么？不就是遗书嘛。哎你来了正好，我在整理我的遗产呢。”向他挑眉，一副对他好的表情，“你看我多疼你，我要是死了，把什么都留给你呢！”

    “为什么你会死？！”明光更加紧张了，姑娘是不是发现身体有什么不对劲，却逞强不告诉他？

    不对啊，姑娘也不是逞强的人啊。

    反正明光紧张了许久，最后不得不哭笑不得地接受现实：根本没有什么特殊理由，唐辞纯粹就是闲得无聊了（在明光看来），也或许她是未雨绸缪（在唐辞看来，在唐辞眼中，人都是要死的，要不是她太忙了给忘了，早就开始写遗书了），总之这遗书没有任何征兆，就把唐辞的遗产分给明光了。

    唐辞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恰时吐槽，“明光真是太大惊小怪了，不就是一份遗书嘛，我一点都不意外。”

    “对啊，”唐辞很赞同，“我上一世在幼儿园时就写好了遗书呢。”

    幼！儿！园！

    原主无力吐槽：她就不想问唐辞为什么幼儿园时会突发奇想写遗书了。

    明光低声，“若姑娘死了，我跟姑娘一起。要真有什么遗书，恐怕我也用不上。”

    唐辞一呆，“为什么你要跟我一起死？”

    明光奇怪，“姑娘对我很好，我陪着姑娘，不行吗？”

    “……啊，”唐辞低下头，又开始奋笔疾书。

    “姑娘？”明光奇怪她怎么都不说点什么。

    唐辞解释，“既然你要跟我一起死，那我把遗产留给魏云好了。”

    “……”明光默，扭头：期待姑娘感动什么的，他真是想多了。果然如姑娘自己所说，她根本不理解这种感情吧。

    被人遗忘好久的魏云都要哭了：原来他就是个替补！当有明大哥的时候，姑娘把他忘得一干二净；没有明大哥时，姑娘才想到他。

    不过，他仍要为此感谢上苍！

    幸好明大哥说要陪姑娘一起死的时候，姑娘没有突发蛇‘精’病说“那让魏云也来陪着我们吧”。

    本来魏云是和唐辞同生共死的，但前几天，唐辞在研究毒‘药’的时候，制出了一颗解毒丸，拿魏云当小白鼠实验，竟把魏云身上的毒给解了。

    不过唐辞压根没提给明光解毒的事，明光也没问。

    将一切安排好，唐辞和明光就向京城出发了。连唐辞自己都有些感慨：这一世命中注定三个男人，她本来都避开第二个男人即老皇帝了，结果命运之强大，不愧为命运，她现在还是要去京城，并进宫。

    原主在心里吐槽：如果原剧情中的老皇帝知道你要来，肯定早就吓‘尿’了。你完全的人形破坏器啊！谁遇到谁倒霉！

    唐辞和明光这一路也不闲着，简黎风的谋反计划已经生效，这一路走来，处处都‘乱’，处处都在起义。唐辞就不时小小‘插’上一手，让‘乱’的更‘乱’，倒霉的更倒霉。

    还好有明光拉着她，指着远方的京城提醒她，“姑娘，皇宫在等着你。”他已经知道唐辞的心‘性’，碰到好玩的东西很容易忘掉之前的事。明光现在就希望唐辞专心祸害皇宫吧，天下已经‘乱’了，即使姑娘不‘插’手，也不会好起来。那又何必让姑娘造更多的孽呢？

    唐辞不愧是唐辞，到了京城，就打晕了出宫的宫‘女’，自己易容一下，就‘混’进宫去。

    明光死死拉住她，“那我呢？”皇宫重地，他不可能跟在姑娘身边还不被人注意啊。

    “你去扮个太监。”唐辞大手一挥。

    明光面有难‘色’，这太为难他了。他的演技本来就没有姑娘纯熟，而且这太监，扮起来也比宫‘女’难多了。光是气质猥琐，低着头缩着肩，公‘鸡’嗓……他就做不到啊！

    唐辞建议，“你觉得难？那你扮宫‘女’，我扮太监好了。”

    “……”明光脸黑。让姑娘和一群男人睡在一起？绝对不可能！即使是假男人也不行！

    由此，他只能妥协了——毕竟宫里的‘侍’卫，是不如太监的活动范围那么大的。而且更别说，他还需要配合姑娘的行动。

    唐辞笑着给明光脸上化妆，并指点他如何演戏：可怜的明光，真是为了进宫陪她，豁出去了。

    唐辞走到哪里，都是引人注意的存在，一是她长得漂亮，二是她做的事，永远那么引人注目，别人想忘掉她都不可能。

    但是她这一次进宫要做的事，反而是要弃掉这两个她最大的特点，变得不那么引人注目。

    她要自己长相平凡，过目即忘；她要自己言行路人化，跟谁说话都不会被人注意到。

    明光继唐辞强大的忽悠功底外，又欣赏到了姑娘已经点满了的挑拨离间技能：

    她在后宫各位妃嫔的眼下转，让皇后和德妃矛盾‘激’化，让德妃怨淑妃抢走了皇帝，让淑妃咬着牙很皇后的儿子为什么是太子……

    她就是从膳房端一盘糕点，站在一旁说两句话，都能让两家后宫的宫‘女’们打成一团，然后闹到主子跟前，主子接着吵，然后变成生死大敌，互相恨不得吃了对方。

    这期间却出了一个小意外，差点没把明光的心脏很吓停：

    这一日，唐辞扮演的小宫‘女’如愿挑拨了皇后在皇帝跟前说一些皇帝不喜欢的话题，让皇帝对皇后很厌烦。皇帝心想，后宫‘女’人怎么都这么能折腾呢，就没有一个省事的吗？

    他抬眼就看到了皇后身后的那个宫‘女’（就是唐辞假扮的那个），乍一看不起眼，但是眉目看久了，也‘挺’有味道的。老皇帝的心就动了，好久不吃小白菜了，有些想啊。

    皇帝就指着她了，“今晚让她伺候朕睡啊。”

    皇后的脸一下子就青了。

    唐辞茫然抬头，“啊？”

    皇帝居然还被她这个反应逗笑了，温柔得一张老脸都成了‘花’，似怕吓着了她，“对，就是你。”

    于是唐辞就被指定去‘侍’寝了。

    小宫‘女’的房间里，明光拉着她就要走，“不行！姑娘不能再留在这里了！我们现在就离开皇宫！”

    “哎呀不就是‘侍’寝嘛，你好烦。”唐辞满不在乎。

    明光快哭了：他为什么这么烦？因为自家姑娘太随便了！他能不多‘操’心嘛！

    他见唐辞没有要离开宫的意思，叹口气，知道自己是动摇不了唐辞的决心的。就扶着她的肩，谆谆善‘诱’，“姑娘，你不能被男人碰了身子。”

    “切。”唐辞转身不看他。

    明光头好疼，他为什么要跟姑娘说这种话题啊！他要想什么借口来制止姑娘呢？

    “姑娘，听说‘女’子初夜很疼……”明光的耳根烧红。

    “我知道，”唐辞觉得他好烦哟，木着脸，“我自己懂医术，给你的好多毒‘药’还是我研究的呢，我会不知道这个？再说，你觉得我怕痛？”

    “可是，你不能和男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唐辞捂住耳朵，翻个白眼，“我答应你不胡来了你别念了。”

    “真的？”明光不放心姑娘的节‘操’。

    唐辞笑着搂着他脖颈，“他又没什么是我想得到的，我就算要试，也不找他啊，年纪那么大了，活计估计也不行了。”

    明光听懂了唐辞的暗示，目光闪烁着移开。他总算是放下了心：只要唐辞不想做的事，一个老皇帝，根本不是唐辞的对手。

    可怜的老皇帝就经历了他人生中最难忘的一次‘侍’寝。

    夜深了，灯昏了，白日那个平淡无奇的宫‘女’跪在他面前，还是让他有些兴趣的。

    小宫‘女’仰头，楚楚可怜地看着他，“陛下，奴婢想唱支歌给您听。”

    “好，你唱。”老皇帝‘唇’角含笑，鼓励这个怯生生的小宫‘女’。

    小宫‘女’起身，嫣然一笑，起了个调，扯开嗓子唱道，“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嘿，嘿，参北斗啊！生死之‘交’一碗酒啊！说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嘿，嘿，全都有哇！水里火里不回头哇……”

    老皇帝口中的酒直接喷了出来，脸都裂了。

    “别唱了别唱了！”他道，“搁在朕年轻时候，一刀捅死你你信不信？”

    老皇帝落荒而逃。

    小宫‘女’耸肩，之后又回到后宫，重新做她无所不在的宫‘女’。

    当年除夕，皇帝宴请各位王爷和后宫嫔妃，唐辞和明光在宫里搅和的这一出好戏，也终于到了可以收场的时候。

    这些王爷，之前在宫外就得到了简黎风传的消息：这场除夕家宴上，皇帝可能要出事。

    他们都不同程度地投靠了外贼，这时候稳当当坐在这里，就是想看到结果。

    而后宫妃子们之间的争斗，也已经被唐辞‘激’化到了最强烈的地步。

    德妃跟御膳房打了招呼，在饭菜里下了‘药’，准备毒倒太子，扶自己儿子上位；皇后早得知了消息，将毒‘药’给换了，下‘药’到德妃儿子那里，到时准备冤枉德妃；淑妃又将要换到了老皇帝的饭菜里，哼，你这个老东西，用我家的人还不给我儿子太子位，我儿子被你贬成庶人，你去死好了；在冷宫的令妃则被明光偷放了出来，给所有皇子的饭菜中都投了毒，谁都别想好过！

    这一晚，‘乱’七八糟。

    皇帝身死，说是皇后杀的，皇后说是德妃，德妃咬淑妃。吵得不得了的时候，以太子为首的诸位皇子也倒了，皇后一下子就慌了，抱着儿子喊太医。王爷们坐在一边看了一出好戏，大家都明白，皇帝死了，储君死了，大家的机会来了！

    新一年开始，唐辞和明光站在皇宫最高的阁楼上，看下面灯火达旦、鬼哭狼嚎。他们都知道，从此刻开始，天下将真正的大‘乱’。

    唐辞要的机会，真正来了。

    这一‘乱’，从南到北，战火燎原，便‘乱’了整整一年半，简黎风和唐辞的人才将一切势力铲除后统一，重建王朝。

    按照约定，唐辞登基为‘女’皇，实现了她的目的。

    登基那日，数百大臣觥筹‘交’错，向‘女’皇敬酒。‘女’皇扶着酒杯微笑：接下来，该玩什么呢？

    她望天：某个隐藏危险，该出来了吧？

    第二日唐辞醒来，就发现身边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她喊了明光，明光也不在。

    这是一间很大的房子，像一个‘迷’宫般，层层纱幔飞扬，墙壁阻挡。

    唐辞站在白纱后，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走来。

    他对她微笑，“唐姑娘……哦不，我亲爱的‘女’皇陛下，你和我的赌约，你还记得吗？”

    他走来，亲昵搂住她的脖颈，“到底你是我的，还是我是你的呢？”

    唐辞眉目含笑，“简公子啊。”

    她望着这个房间，“你送给我的大礼吗？”

    “不错，”他拥着她笑，在只有他们两个的偌大房间里，这笑声不得不说亲昵得可怕，“我把‘女’皇从皇宫‘弄’到这里，‘弄’走你跟前的明‘侍’卫，一切可真是不容易。”

    “我们便不要离开这里了，我们来履行赌约的后半部分，好不好？”

    “不离开这里吗？”唐辞悠然问。

    简黎风笑着，低头亲她一口。

    唐辞忽的转身，和他面对面，她的笑容很甜美，甜美得有些诡异。她伸臂，揽住他脖颈，柔声，“好，那就永远不要离开这个房间。”

    她笑着问他，“你知道我想起了什么吗？”

    “什么？”

    唐辞声音温柔，“我就是出生于此啊……你说不离开这里，那就永远不要离开好了。”

    永远不要离开这里好了。

    不知为什么，简黎风心头有些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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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本书藏得最深的真相

﻿    “我的父亲想杀了我。”

    “我母亲想吃了我。”

    “我哥哥姐姐爬下‘床’,想要我的骨头，想要我的脸。”

    “我晚上醒来,看到我父母在煮一锅汤。”

    “我父亲用锤头敲一个很大的棺材，他冲着我流口水。”

    “有一天，我突然发现屋子里越来越空，人越来越少。”

    “你猜猜，我的小时候,那间大屋子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少‘女’如同歌唱般的声音，在屋中悠悠响起。

    他们呆在这间很大的房间整整三天。

    简黎风不想听唐辞的过去,可她非要说给他听。

    有很多事，是根本不应该被人知道的,应该被永远忘记掩埋的。

    “这间大屋子，让我好怀念我的幼年生活啊。我都多少年没见我的父母兄妹了，也不知道他们还活着不。”

    简黎风浑身冰冷，掐住少‘女’的脖颈，将她压在身下。

    他们两个一身狼狈，面上都沾着血，简黎风看着她的神情凶残犀利，唐辞的目光却始终干净无垢。

    她根本不在乎。

    她一把搂住他脖颈，手中钉子‘插’入他发中，将他反压下去，“你猜那间屋子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人越来越少了呢，我都看到过什么？”

    “你父母都是疯子吗？”

    “对，他们都是疯子，被人拿去研究，做实验，生了我的兄弟姐妹。大家全是疯子，哈哈。”

    简黎风看着她弯眸浅笑，只觉得周身更冷了。他被她下了‘药’，暂时没有力气，却在寻找着机会，“既然是做实验，为什么你能活着逃出来？是你杀光了所有人？”

    “我再给你讲一个故事。”唐辞甜甜笑。

    “有一个小‘女’孩，她从小乖巧懂事，可是她有一个不正常的哥哥。她的哥哥从小虐杀小动物，在厨房里肢解动物的肝肠。小‘女’孩第一次见时，被吓晕了。从此后，她那个不正常的哥哥就被关起来了。大家一开始还带小姑娘去看她兄长，期待兄长有好起来的时候。”

    “但是每一次，见到亲人时，兄长会加倍折磨小‘女’孩，小‘女’孩浑身是伤，哥哥却还是做一些残忍的事。渐渐的，大家不敢带小‘女’孩去见她哥哥了。”

    “小‘女’孩很不开心，她想见自己的哥哥，那是她的亲人啊。”

    “然后呢？”简黎风看着她，虽然她没说什么，但他觉得她在影‘射’自己的过去。他的手已经很冷了，却想听到后来如何。

    唐辞望着他，“小‘女’孩很不开心，她想见自己的哥哥，因为——每当哥哥不在身边的时候，她就得装作正常的、不惹人怀疑的样子。”

    简黎风突地打个冷战。

    “所以你知道，我是怎么逃出来的了？”她微笑。

    笑容浅浅，“你不是说想永远留在这间屋子里吗？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你不是不知道为什么屋子里的人越来越少了吗？你很快就知道了。”

    “不要用这么害怕的眼神看我，我不吃人的，”她甜甜笑，“我只是帮你完成你的愿望而已啊。”

    ‘女’皇刚登基，辅佐‘女’皇的‘玉’林‘门’‘门’主就劫持了‘女’皇。一连三天，无人能寻到他们的踪迹。

    后人——如果还有后人的话，他们会告诉你，简黎风失踪了。

    即使‘女’皇后来归朝，‘玉’林‘门’‘门’主也从未出现过。

    ‘女’皇被劫持的那间屋子，干干净净，没有找到人的尸骨。那间屋子在后来，也被雷电劈了。

    那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简‘门’主是如何消失的，恐怕除了‘女’皇本人，无人得知。

    而现在，唐辞奄奄一息地靠着‘门’，她听到人声在外面喊着她，她知道有人来救自己了。但是跟简黎风的一场赌斗，她虽然赢了结果，但简黎风变态程度不如她、体力却是胜过她的。她现在虽然还活着，但全身是血，身上衣衫没有一处完整的，‘露’在外面的部分也全是各种伤痕。

    她靠着‘门’休息，大脑思绪有些‘混’‘乱’恍惚。

    好像回到做小孩时那间屋子，在所有人都消失后，躲在夹板后的她被陌生叔叔带走；

    又好像回到高中时，亲眼看到前一刻还说爱她的男友，和别的‘女’人上，‘床’；

    她看到父母爬向她，手中拿着锤子；

    她看到唐辞幼年时被唐婉陷害落水，送入尼姑庵；

    神智越来越恍惚了，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却在轻轻笑。

    “简黎风死了？”身体里的另一道声音‘激’动问她，好像不可置信般。

    她笑，“是啊，死了。”

    一切都结束了。

    她身子轻颤，眼中流出泪水，这却绝不会是她的反应，而是她身体里另一个灵魂的反应。

    这里的一切结束了。

    那新的一切，是不是又开始了？

    正默默想着，‘门’突然被推开，一大群人在后面，她都没来得急看，就被抱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听到青年颤抖的黯哑声音，“姑娘，别怕，我带你出去……”

    全身软的没有一点力气的唐辞心神却突地一凝，聚集目光看向他。

    她知道他是明光。

    他眼底有血丝，面容消瘦，下巴有胡渣……她的目光却直直地看着他发白的‘唇’瓣。

    心里想了很多，但她说出口的话却是，“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让你杀了我的话吗？”

    明光身子一僵，看向她。

    唐辞之前靠着墙壁，一声不吭，被他抱入怀中时，现在样子也一定惨得不得了。她攒了那么久的力气，全部用在了现在。

    她看着他的目光清明，一点也不像傻了疯了，“你要你发誓，如果我不是我，你就杀了我。”

    她目光灼灼，紧紧地盯着他，“……我求你！”

    本来有更多机会，本来有更好理由，本来还应该再刷一刷明光的好感度……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或许他来不及了。

    她也来不及了。

    明光望着她，他知道他的姑娘是个坏蛋，这个坏姑娘一直做着许多坏事，他以为她这么坏，一定不会出事。

    却在她为‘女’皇的当晚就出了事。

    她从来只命令他，她从不求他。

    但是现在，她却求了他。

    “好。”他低声。

    然后下一瞬，‘胸’口一冷，一把银簪‘插’在他‘胸’上。他尚不及回神，人就被往后重重一推，那道‘门’被姑娘从里面狠狠关上。

    他看到姑娘冰冷的眼睛，癫狂的神情，绝然的姿态……

    他想重新推‘门’而入，问她怎么了。

    却听到里面虚弱的声音，“等我。”

    他推‘门’的力度也受到你们的抵抗，以明光的经验，自然知道是姑娘背靠着‘门’坐着，挡住了他破‘门’的可能。

    他心中充满了急切不安，手扶在‘门’上，终究没有动。

    “明‘侍’卫，‘女’皇还在里面，这？”身后跟着的人问他。

    明光吩咐人全都走开，他一个人等在这里。他怕姑娘闹出什么太大的动静，便决定只自己一个人守着。

    他有个不正常的姑娘，他不打算让世人都知道。

    他只想在自己能做到的时候，守住这个秘密。

    “唐辞，你在做什么？！”明光听到里头少‘女’的尖声，他心头一颤，‘胸’口发闷，有些了然，又有些糊涂。

    他靠着‘门’，缓缓坐下，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

    两道不同的力量在身体中抗争，彼此纠缠，谁也不服输。

    “呵，我做什么，不如问你做什么？”唐辞柔声，“装了这么久，狐狸尾巴才‘露’出来，就迫不及待了吗？”

    “……唐辞，你从来没相信过我！”原主沉默后，失笑，“我想趁你最虚弱的时候夺取身体的控制权，却没想到你也有准备。”

    “我从一开始，就想杀掉你。我说过，我不喜欢和别人共用一个身体？我说过很多遍，为什么你一直不信呢？我一直在等着这个机会啊！那时在道观，我给了你机会，你居然还是把身体还给我了。我就想，你可能觉得那机会不好。然后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就是现在……你果然心动了。”

    “那时我骗你说你是第二人格，你竟全然不信吗？”

    “无所谓信不信，即使我是第二人格，我也一样要杀了你这个第一人格。你说你祈求我的出现，好让我保护你？哈哈，这真是我听过最可爱的笑话。我当时‘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笑，才忍住不多想，不让你探知我的想法……你怎么这样天真，你怎么敢祈求我这样的人来保护你呢？”

    “我将记忆和你共享，身体也让给你，为了取信你还编了那样复杂的一个故事，即使这样，你都不信？”原主冷笑，“疯子果然是疯子！我希望你有良知，原来你根本没有。”

    “呵呵，其实我‘挺’佩服你的。被我那样对待，你也从来没‘露’出想夺取身体的意愿。我想，你是想等这个剧情主线彻底结束，唯一的男主对你来说是最大的噩梦，你希望我帮你解决掉这个男主，在我和他两败俱伤的时候，你再出现跟我争夺身体是不是？”

    原主‘诱’‘惑’，“唐辞，你真是聪明。我为什么不把身体让给我呢？反正你又不在乎死，而且你也不一定死啊。你会来到这里，也会去别的地方啊。”

    “第一次有人知道我的本‘性’，还会蛊‘惑’我，”唐辞笑容明澈，“那你呢？是不是你死了后，就彻底消失了呢？你是不知道，还是会死呢？”

    原主知道这个蛇‘精’病根本不可能像面对正常人那样‘诱’‘惑’，便不再白费力气，集中自己的所有意志，和她争夺这个身体。

    属于唐辞的意志，在阻止着她。

    原主发现后，更是怒不可赦：唐辞一直在骗她啊！她以为唐辞已经没有力气了，才敢行动。可就是这样，都是唐辞故意做出来的。

    哈哈，真是好笑！

    她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不是为了骗别人，而是为了骗自己的身体！

    原主却没有像往日那样怯懦后退，她知道，这是她能胜过唐辞的唯一机会了。她自小就穿越到这个身体，接受这个身体的悲惨命运，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从小带给她多少苦……唐辞帮她把这一切剧情都走过去了！之后再不会有人阻拦她的幸福生活了！她就算怕唐辞的蛇‘精’病，也一定要争一争！

    两个人不同的记忆，在身体里碰撞：

    她看到男友那么多‘女’友，自己只是其中之一；

    她看到唐辞坐在皇宫后院，看着三千佳丽来去，伤心于无人怜惜自己；

    她还听到键盘噼里啪啦的敲打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真正的记忆在原主全心争夺身体的时候，终于让唐辞看到。

    原来原主是穿越的，却不是一般的穿越。

    她是一名作者，穿越到了自己的书中。这本书却不是普通的，它是一本刚写完大纲的。

    所以作者只知道大概剧情，可是男主男配‘性’命、相貌等等，国家大事人流变迁等等，她都还没来得及设定。

    作者这是个报社文，她发现自己应付不了‘女’主饱受虐待的人生。

    她又不敢寻死，怕自己真的死了。

    于是她祈求自己别的书中的人物来救她。

    而唐辞，就是她另一本已完结的悬疑文中的最*oss,在唐辞根本不知道内情的时候，被作者强大的意愿召到了这个世界。

    呵呵。

    唐辞微笑，即使这是她的作者，即使她的命运曾是作者提供的。想利用她，想毁灭她，作者这种小儿科，和她相比，还是差得远了啊。

    终于知道了所有自己想知道的时候，唐辞不再隐瞒实力，全心跟作者抢身体！

    “啊！”少‘女’发出尖锐的惨叫。

    她的口鼻耳朵，全都向下渗着血。

    她身体里的骨骼，也在发出咯咯的响声。

    无一不疼，无一正常！

    这具身体像要因为两道灵魂的全力争夺而损坏。

    眼睛已经看不见了，耳朵也听不到了，张开嘴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记得好痛！所有地方都在痛！

    作者连之前那点痛都受不了，眼下这种痛，她发出一声声惨叫，以头撞地，好想自己已经死了。

    而和她争身体的唐辞，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身体像不是她的一样，随作者怎么撞怎么摔，她像丧失了五感一样，全部的‘精’力都在毁灭脑中另一道意志。

    若她们两个全力争抢，真不一定谁能赢。

    但作者的毅力显然是不如唐辞的，她分神了，分神在身体的疼痛上……

    她的力气被唐辞一点点‘逼’退，一点点毁去，终于——

    唐辞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却没有动，感受着体内另一道魂魄的消散。这次，是真的消散，真的可以去掉她的心头大患了。

    她笑容璀璨，“再见，我会想你的哟。”

    两人已经彻底撕破脸了，而且自己就要死了，作者也不再跟唐辞装模作样，冷冷道，“你真恶心，你是无时无刻不想除掉我的人，我对你也从未有好感，你竟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笑，“客套一下，祝你厄运，死了最好。”

    “唐辞，你等着——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能活下去！我一定拼尽全力，让你也不得好死！”

    这是作者消失前，留给唐辞的最后一句话。

    唐辞微微一笑，根本不把她的威胁当回事。今天真是好累，先跟简黎风死拼结束，又被作者趁火打劫，她的‘精’神力衰弱得极快，也有些撑不下去。但是她必须撑着，她还有件事没有做。在她昏‘迷’之前，她得先解决这个事——

    她拉开‘门’，和明光两两相对。

    他双手掐住她脖颈，轻轻颤抖，望着她的目光却极为专注。

    唐辞微笑，不顾他掐着自己的力道有多重，她猛地扑上前扑入他怀中，紧紧抱住他。她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他却没有丢开她。

    她柔声，“我还是我，你知道我是谁……明光，你解脱了。”你不用亲手杀了我了。

    明光没有回答她，她感觉到面上有水流下。

    他突然伸手，紧紧抱住她，不是像之前那样任她搂抱却不回应。这是他第一次展开双臂拥抱她，抱得那样紧，全身都在轻抖。

    唐辞已经没有一点儿力气，她已经做完了必须做的那件事，她在他怀中晕了过去。

    还有件事没有解决，她都知道。

    等她醒来后，再说吧。

    她现在，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被明光抱着，晕倒在他怀中，唐辞第一次觉得：有个人一直等着她，陪着她，确实‘挺’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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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让我们毁掉这个世界吧

﻿    唐辞醒来后，又是十来天过去了。

    她还是‘女’皇,天下江山都还是她的。

    她醒来，就看到明光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阳光洒入，他垂目,一动不动，这样的姿势不知道保持了多久。

    他察觉到唐辞睁开眼,才看向她,然后面上浮起一抹笑,“我就知道你会醒的。”

    唐辞头有些昏，全身都痛，但她不以为意,只抬眼看着他，他的面‘色’发白，神情萎靡,身形又消瘦了好多。她一声不吭，抓过他手腕就撸起他袖子,果然如她所料，他的大半手臂已经青黑一片了。

    这是中毒已深的征兆。

    唐辞曾给明光下毒，想要解‘药’，明光就必须无时无刻不和唐辞在一起。此毒超过三天就深入心脏，无‘药’可解，可是这次被简黎风所害，唐辞和明光已经有半个月多没见面了。

    唐辞一时沉默。

    明光柔声，“没关系。”

    她抬眼看他，半天没说话。

    明光微笑，他的姑娘无法无天，潇洒放‘荡’，从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任何事任何人能羁绊住她的脚步。他能让她‘露’出这种不想说话的表情，他已经满足了。

    明光轻声，“真的没关系，我不怪姑娘。”

    唐辞抬手，捧住他的脸，认真道，“确实没关系，因为我会帮你‘弄’到解‘药’。”

    “那便谢谢姑娘了。”明光心里却不怎么当回事，姑娘昏‘迷’这几天，他已经找过无相大师了。自姑娘一统天下，无相大师带着明教归顺，明教也成了国教。局姑娘所说，她给他下的毒，是从无相大师那里‘弄’来的。所以明光找无相大师，是想问他彻底解毒之法。

    无相大师的说法却和姑娘那时候无异：没有解‘药’。因为当时毒‘药’研制的时候，本就是为了折磨人，根本没想到研制解‘药’。

    明光本来就没报什么希望，听闻此，也不觉得如何失望。

    他只是有些可惜，如果他死了，姑娘怎么办呢？

    他不怕姑娘被人欺负，姑娘那样妖孽，谁能欺负得了她啊。他只是担心没有他，姑娘没有人压制没有人提醒，会越来越癫疯，被人察觉她的异常她的可怕……或许她一开始会收敛，但时间长了，她的胆子越来越大，一定会酿下祸端。

    那样，姑娘会死得很惨。

    而谁能像他一样不介意姑娘的不正常，愿意陪在姑娘身边，提醒她不要越界呢？

    明光唯一能想到的替代他的人，便是魏云了。可惜，即使魏云也替代不了他。因为魏云只会顺从姑娘，不会对姑娘有任何异议。

    当魏云听到明光想让他做唐辞放在明面上的‘侍’卫时，脸都吓白了，“不！不约！明大哥！我们不约！真的！”

    唐辞对明光吩咐后事式的行为嗤之以鼻，但她没有‘精’力管。她的身体也没有完全康复，但她也无所谓，她召集天下的神医们一起过来，自己也加入神医们的研究，想制出解‘药’来。

    虽然毒‘性’已经渗入了心脏，虽然明光自己都放弃了，可是唐辞之所以为蛇‘精’病，自然是她和别人不一样。别人中了毒可能等死，但是她唐辞的人，怎么会没办法呢？

    本来天下初定，百废待兴，唐辞应该关心国事。但‘女’皇的‘侍’卫都要死了，天下也没有哪块离了‘女’皇就要死要活，下面的人巴不得‘女’皇还不颁布新的政令呢。

    当唐辞为明光研制解‘药’的时候，在另一个时空中——

    一间独立宿舍，屋中黑漆漆的，电脑屏幕发着幽光，旋转椅被转向另一个方向，主人却不在。

    静悄悄中，突地一道幽光，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旋转椅上。

    “咦？我回来了？”查清状况后，作者一下子变得很惊喜。

    要是早知道被夺舍后她不会死，她早就行动了，还用等这么久？

    高兴完，作者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片‘阴’沉。她转到电脑跟前，把之前未写完的大纲拉出来，盯着那几行字冷笑半天，便噼里啪啦地开始打字。

    哼，唐辞！

    已经完结的文我修改不了，没关系，这篇文不是大纲还没写完么！

    你以为你赶走了我，我就让你过上好日子？你做梦！我早就说过，只要我活着，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还有那个明光！亏她将他设定为忠心耿耿的‘侍’卫，忠心居然忠心到那个蛇‘精’病身上去了！那个蛇‘精’病关‘门’前吩咐他杀了自己，他居然也答应了！

    什么意思？

    蛇‘精’病不就是给自己留一道后手，如果蛇‘精’病被她除掉了，只要她一出‘门’，作为最熟悉蛇‘精’病的明光，一定会发现她不是那个人，一定会杀了她。这样，即使蛇‘精’病死了，她还是得死。

    这么可恶的两个人，她绝对不给这两人好结果。她要把大纲写完——

    “唐辞经此大变，万念俱灰，和自己的‘侍’卫明光一起，决定隐居江湖。熟料之前仇人步步紧‘逼’，明光为救唐辞摔下悬崖。唐辞才发现这么多年，她的真爱是明光。她惨笑一声，跳下悬崖，追着明光的身影而去。自此，剧终。”

    “桀桀！”作者重重敲个回车键，特别解恨地咬牙看着电脑屏幕，“剧情一定要按着这个大纲发展！唐辞你和明光就等死吧你！”

    让我们重新回到唐辞所在的那个架空世界——

    唐辞站在城楼顶，看着暮‘色’四合，天下平定。风吹起她的衣袂，她扶在城头的手一动不动。

    城楼下的宫‘女’们窃窃‘私’语，目有担忧：‘女’皇陛下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时辰了，却没有召任何人。这是怎么了？

    “姑娘。”有青年虚弱却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唐辞回头，看到明光走来。曾经多么俊美‘挺’拔的青年，被毒折磨，现在面‘色’已经白如纸，神情已经极差。唐辞知道，他之前一直在昏‘迷’中，估计醒来后被告知她在这里，他怕她出事就赶来了。

    明光看着她的神情冰冷，心中一顿，有些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解‘药’还没有研制出来，是么？”

    “我不会去研究什么解‘药’了，”唐辞淡声，目光落在他身上，“等我把解‘药’研究出来，你就已经死了。我唐辞从不做‘浪’费时间的事。”

    明光微微笑，什么也没说。

    唐辞看着他，觉得他最近真是笑得很多啊。以前面对她时，要么是冷着张脸，要么是头痛无奈的样子，像这种跟怀‘春’少年似的温柔目光，明光从来不对她‘露’出。

    明光犹豫了下，还是上前，从后抱住她。

    唐辞没有躲，她本来就无所谓啊，不过当她感觉到他松口气的时候，还是有想笑的冲动——真是可爱！她早就告诉过她自己不会爱人，对这种事没什么感觉，他还总是顾忌着她，怕她反感什么的。

    如今敢抱她，恐怕都是在说服自己命不久矣后给自己的一个甜头吧。

    “姑娘，不要想那些解‘药’了。我已经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我想和姑娘多呆一会儿……”他在她耳边轻声祈求。

    唐辞转眼看他，“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曾经我写遗书的时候，你说过，要和我同生共死，”她对他侧头一笑，“你要死了，我当然陪你一起啊。”

    明光一怔，然后抱着她的手臂一下子收紧，“不！”他顿一顿，有些急了，“不要！姑娘你听我说，我只是一个‘侍’卫，不值得姑娘为我……”

    唐辞侧头，笑眯眯地看着他劝她不要轻生，等他说得快没词了，她才接口，“你还是这么好骗，哈哈！”

    她真的笑出声了。

    明光一愣，没想到唐辞会笑起来，还笑得这样眉飞‘色’舞。不过，这样……很好、很好……看，姑娘一点也不伤心，不是吗？即使他不在了，姑娘也一定会很快忘记的，她不会难过的……

    虽然‘胸’口很闷，虽然有些不甘心，明光却什么也没说，只温柔地看着她。他的姑娘就该开开心心的，就该这样神采飞扬，而不是像这几天一样，沉默得可怕。

    他低头，想去亲‘吻’姑娘。唐辞身子一转，从他怀中挣出，身子前倾看着他，目光里还带着笑，“我曾经跟你说过，走一条路，一道不通，另辟新径。可惜啊，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一直以为我是胡说八道。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们才会信我不是开玩笑呢？”

    明光愣愣地看着她，不解她的意思。她是说他的毒有救？可是都到了这个时候，能有什么别的办法？

    唐辞笑眯眯地看着他，“明光啊，我要做一件很可怕的事，要么你和我一起死，要么你和我一起活下去，你敢不敢跟我做呢？”

    明光望着她，看她不是开玩笑，失笑，“我总是陪着姑娘的。”他知道，或许她还要想办法为他解毒。

    他更知道，姑娘可能要玩一手大的，疯狂一把。

    他自然是不怕的，自己是愿意跟着她的。如果生命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他当然希望自己是陪在姑娘身边。

    但明光毕竟只是明光。

    他对唐辞那天马行空的行为永远都猜不透，他知道唐辞可能要玩一场疯狂的游戏，但具体有多疯狂，即使他看到，仍然目瞪口呆。

    姑娘竟然动摇了整个世界的存在！

    不佩服都不行！

    唐辞是这样做的——

    王朝渐渐有了一些穿着奇形怪状衣服的人，他们穿着‘露’出胳膊的小衣，□的衣服连膝盖都遮不住。

    他们奇奇怪怪，到处跟人说这个世界是假的，是别人一本书写出来的世界。而自己这些人是穿越而来的，是解救大家的。

    这些奇怪的人告诉大家在这本书世界外，有个真正的世界，那里的马车可以像鸟一样在天上飞，有一种叫手机的东西可以千里传音，楼层真的能建到云上去……

    他们教百姓新的系统的农业知识，他们写出新型迫使洛阳纸贵，他们吐槽皇帝制社会的落后……

    一开始，人们是不相信的。后来，随着“穿越”的人越来越多，新的爆炸‘性’知识不断涌进来，人们将信将疑。直到‘女’皇公开请“穿越人士”进宫讲学，给他们正式的公民身份，百姓哗然。

    这个世界真的是假的？真的是不存在的？

    他们都是假的？都是别人笔下的几个字？

    当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知识传入，当人们的信念动摇，当世界观崩溃，当大家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合理‘性’时，整个大世界，开始动摇——

    电闪雷鸣，瓢泼大雨，火山喷发，洪水爆发，地龙苏醒。

    各地的灾难报表传入了京城。

    到处都在说着“末世论”。

    唐辞和明光站在城楼上，看着整个京城的人也四处逃散，惶恐不安。明光看着唐辞的目光很复杂：她要干什么？毁掉整个世界吗？

    那些穿越人士都是唐辞教出来的。

    明光一开始以为这是姑娘又一次的忽悠人。

    可当整个世界的灾难都爆发时，他后知后觉：姑娘在毁掉整个世界，整个世界真的可能如她所说的那样，是个假的，本来是不存在的。

    但是这和给他解毒有什么关系呢？

    唐辞微笑，“只有这个世界消失，我们才知道我们是死是活，你的身体才有一线获救的机会。”

    受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限制，唐辞没办法给明光快速解毒。

    但是如果换到她所来的那个发达世界，或者干脆就是那个作者所存在的真正世界，明光都不会没救的。

    现在她就和明光一起赌一把，当这个世界消失了，她能不能带明光一起走出这个世界。

    “我们走吧。”世界都要消失了，这个‘女’皇还有什么意思呢？

    天上电光追着他们，唐辞和明光共乘一骑，在倾盆大雨中奔驰，向着既定的方向，向着山顶的悬崖。

    他们背后是追逐的电火雷霆，大雨覆灭，明光紧紧抱着唐辞，持着缰绳向前方奔。后面的城楼土地，在一点点崩裂，前面的山路也越来越窄。到底能不能逃出去，能走到什么地步，明光不知道。

    他却知道自己抱着的姑娘身子在轻轻颤，双眸在发光。她不是害怕，她是兴奋！

    这个即将崩塌的世界，这个被她一手毁掉的世界，这个跟世界赛跑的游戏……无论是哪一个，都让唐辞‘激’动又得意！

    幸好唐辞还没有‘激’动得忘记自己的目的，“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坚定和我在一起的决心。这样，说不定我们真的可以走出去。”

    “若姑娘猜错了呢？”

    “猜错了，我们就一起死；猜对了，我们就一起活。”唐辞笑答。

    明光抱紧她。

    他们的前方，开始出现那道断崖。

    他们驾着马向悬崖奔去，速度越来越快，争分夺秒。

    他们一起跳入了悬崖——

    ☆☆☆

    新的世界，属于唐辞的世界——

    高楼大厦中，明光抱着唐辞从空中掉落，好在明光武功还在，顾不上看这个世界，察觉他们要摔下去时，用轻功往旁边一掠，不知踩着什么向上一提。

    等唐辞醒过神的时候，发现她和明光站在一幢六层高楼的楼顶。

    明光回过神，呆呆地看着这个妖怪一样的世界。

    唐辞笑出声，“我回来了！哈哈！”

    她转头看明光，“亲爱的，你命真好，你得救了！”

    明光微微一笑，抱着姑娘的手臂却不敢松。他还在暗自惊疑这个地方是哪里，为什么没有一个是他熟悉的。那姑娘呢？姑娘熟悉这个世界吗？

    唐辞特别开心地拍着他的肩，“虽然不知道我到底是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还是作者所在的那个世界，但你放心，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够给你解毒了。你呀，以后就跟我‘混’好啦。”

    唐辞笑，左右看看，“现在，我们先去医院。”

    不过有些麻烦啊，他们站在楼顶，这个地方也不知道最近的医院怎么走，身份证又没有……

    “姑娘，你看。”明光提醒她。

    唐辞探头看去，见楼下围了一堆人，人越来越多，纷纷向楼顶的他们喊话。

    唐辞瞬间就想到了办法，“一会儿看气垫来了，我们就一起跳楼！你可不要用武功，摔伤骨折什么的最好。他们不会让我们死掉的，这样，就可以直接去医院了。”

    看着木呆呆的明光，唐辞心情好得不得了，嘻嘻一笑，在明光发愣中，她自己就先跳了下去。

    “姑娘！”明光一急，没有抓住她，自然跟着她一起跳了下去。

    从六楼跳下，听着下面尖叫声，唐辞笑容越来越大：

    一个崭新的世界，她来啦！

    ——完——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完结了！怎么大家都以为昨天那章就完结了呢，其实这章才是完结章哎！接受‘女’主最后的疯狂！

    有些梗来自微博，不要跟我计较啦。

    这是写的最爽、脑‘洞’开得最大的一本了，这么蛇‘精’病的一本书，应该再也不会写了。

    大家看书愉快吧！

    最后我求个作收啊==看我写的这么辛苦，大家看的很爽的份上，收藏个作者给我个面子呗：

    哦差点忘了开了新文，最近萌小姐‘侍’卫梗，但可惜我总是把简单的故事设定得好复杂，喜欢的来新文支持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