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1 序章（一）

﻿    冬夜

    浪漫小屋（连锁旅馆）

    从下午六点开始下得一场暴雪凌晨十二点多才停，马路、楼宇、绿化带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得严严实实，北风夹杂着残雪吹到人得脸上像是用沙粒打人一样疼，路边商铺的灯光在九点之后陆续关了，到了凌晨一点左右除了路灯之外，浪漫小屋的LED灯箱是附近唯一的光源，看旅馆的郁文打了个哈欠，继续趴在桌前看网络。

    “叮铃……”挂在旅馆门前的铃当响了，他揉了揉眼睛抬起头，只见门外进来了一个穿着很流行的咸蛋超人羽绒服从头顶包到脚下的……女人？

    女人伸手拉开了拉链，露出齐耳的短发和娇媚的面容，“还有空房间吗？”

    郁文指了指挂在门口的客满牌。

    “天这么晚了，外面还下雪……我能在你这里坐一会儿吗？”

    他上下打量着女孩子，虽然穿着长羽绒服仍然能隐隐看出身材曲线，长得更是白白嫩嫩清秀可爱……这样的女孩子在这样的夜晚一个人在外面确实有点……“好吧。”他从吧台里摆出一个凳子。

    “雪真大啊。”女孩拉开了羽绒服，露出里面的长版黑色薄羊绒衫和牛仔裤，郁文做为一个直男+屌丝最先注意到的却是女孩在薄羊绒衫里面穿了件白色的吊带，虽然遮住了所有应该遮住的，黑中透着一抹白却让人忍不住一看再看……

    女孩发现了他的目光，并没有动怒，只是轻轻送上来一个似嗔还喜的眼神，她从口袋里掏出苹果手机，“你们这里的IFI密码是多少？”

    郁文指了指墙上的贴纸，“密码在上面。”

    女孩连上了IFI，开始低头翻看网页，郁文也低头看了会儿，鼻尖隐隐嗅闻到女孩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这是体香还是香水味？他分辩不出来，只觉得心猿意马，心神不宁……连已经连看了几个小时正在精彩处的都看不进去了……

    “你在看什么？”他偷眼瞧着女孩，只见她也在翻看着类似的页面，忍不住搭话。

    “我正在看盗墓笔记……”

    “啊……我最喜欢盗墓笔记了，从三年前一直在追……”

    “是吗？”女孩笑了，“才刚开始看呢，挺好看的。”

    “你继续看吧，越往后越精彩。”

    “唉……后面都是收费章节了，好贵。”

    “我手机里存着TXT文件，能免费看。”

    “真的啊？”女孩眼睛亮了起来，身体往他这边探过来，“快传给我。”

    “我加你微信吧。”

    “好啊！”女孩子点击页面，“你扫一扫就能加我啦。”

    “嗯。”他拿自己的手机扫了扫女孩的手机，却怎么也加不上。

    “咦，是不是你手机的摄像头脏了啊。”

    “可能是。”他低头擦了擦手机镜头，再去扫女孩的微信二维码，果然成功加为好友。

    他心中暗自窃喜，原来老娘经常骂他整天低头不知进取，不要说工作，连个女朋友都看不来，现在……轻易就与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搭讪成功，谁说“读书无用”？

    “现在可以传给我了吗？”女孩子问。

    “好的，好的，你等我找找。”他从手里面翻到盗墓笔记的TXT文件发送给了女孩，“对了，微信上你的真名吗？甜馨宝宝？”

    “不是拉，我是甜馨的粉丝，我叫左小雯。”

    “哦，左小雯……好名字，咱们俩个的名字有一个字是一样的，我叫郁文。”他翻看着女孩的微信，女孩子的微信里内容很普通，就是晒吃，晒玩什么的，“你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吗？”

    “是啊。”左小雯说道，“我学新闻的。”

    “这样啊。”

    “我们大学的学生是不是经常来你这里啊？”她忽然很八卦的问道。

    “还好吧。”

    “说嘛，离天亮还远着呢，咱们俩个总不能看到天亮吧！你跟我说讲，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你们学校的学生来这里开房的很多，没什么特别的。”

    “有老师吗？”

    郁文嘿嘿嘿笑了，“有学生跟老师一起来哦。”

    “谁啊谁啊！我认不认识啊？”

    “登记的名字是叫汪思甜。”

    “真的？汪思甜是我同寝室的啊，她真是跟老师一起开房吗？哪个老师啊？”

    “你们同寝室的吗？她可没有你长得漂亮，不过看起来挺纯的样子，那个老师……我听她叫那人是俊杰。”

    “假名字吧，怎么不叫林俊杰呢，你是不是编出来骗我的啊？”

    “我骗你干什么啊！他们昨天白天还来开房了呢，我给你看视频。”

    “好啊。”左小雯又凑近了一些，郁文被她的体香迷得心动神移，心里不停地想着怎么样和她发展感情，从如何约会，如何吃饭，如何开房，如何同居，以后结婚生孩子要不要跟父母一起住都想到了，有这样漂亮的女朋友，晒到朋友圈里肯定把那群穷屌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在哪里啊？”左小雯问他。

    “等着我给你找。”他轻咳了一声集中注意力打开监控器屏幕，将时间调到昨天下午一点多左右……

    “哪有啊。”

    “你等一等，他们来的时候我正巧在看电视剧，差不多一点十分左右进广告的时候他们就来了……”摄像头也能看见电视屏幕上正热闹上演的抗日神剧，进广告的时候果然有一对男女走了进来，一开始看得不太真切，走近了之后……

    女孩子梳着长长的马尾，穿着军绿色的棉服，看起来清纯可爱，跟她一起进来的男的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身材有些微胖，但长得还算端正，脸上戴着一个黑框眼镜……

    “是他？难怪她会保研呢。”左小雯说完拿出手机对着视频拍了张照片，低头看照片的质量……怎么样都模模糊糊的，“咦，看不清楚……能不能替我把这段录像截下来？”

    “……这样不好吧？总部有规定，除非是公安机关查案，否则我们不好把客人的隐私外泄的。”

    “你不知道，这人是我们导员，左……汪思甜学习也不怎么样，整天装着清纯的样子传八卦勾引男生，让追求者帮她买衣服买手机买笔电，被发现了还说是别人主动给的，那些男生哪个都不是她男朋友，更谈不上她脚踩好几只船了……本来保研是我好朋友跟她在竞争，没想到她竟然玩这一手，难怪明明我朋友的条件比她好，保研的却是她……如果不是我今天遇上了……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呢。”

    “可是……”

    “哎呀，你帮帮我啦！我绝对不会说是你给我录像的，到时候你一问三不知就好啦！”

    “那……”

    “这也是跟社会丑恶现象做斗争啊，你帮帮我吧！”

    “好吧，你有U盘吗？”

    “有，你等我找找。”她在自己的羽绒服兜里找了一会儿，摸出来一个U盘，“是64G的，够了吧？”

    “够了。”他摩擦了一下手，为了他能有女朋友，为了替郁家传宗接代，为了郁家的列祖列宗，他拼了。

    他接过U盘插到监视器的主机上，截了开房那一段的视频交给左小雯。

    “她用来开房的身份证有吗？”

    “有。”一不做二不休，录像已经给了，身份证扫描件给了又何妨？他指示在键盘上飞舞，很快找到了开房记录里面的身份证扫描件，“她是我家的金牌会员，不光在我们这里开房记录很多，在浪漫小屋全市的连锁都开过房。”

    “有的话我都要。”左小雯跟郁文贴得很近，摇晃着他的胳膊撒娇。

    “好，我给你找。”他先本地的截屏了开房记录，上面清晰的有汪思甜的身份证扫描件，又截屏了在别的地方的开房记录。

    “真是太好了，太谢谢你了，你真好。”左小雯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嘿嘿嘿……明天我请你吃早餐。”他把左小雯的U盘拨了出来交给左小雯。

    “好啊。”左小雯笑道，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接起手机，“喂？是，是我叫的车，你们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了一个小时了……我在浪漫小屋，我马上出去……”

    左小雯笑了起来，“我用滴滴快车叫得车来了，我还以为他们永远不会来了呢，谢谢你啊！以后微信联系！”她拿起放在椅子上的衣服飞速穿了起来，将拉链拉到脖子，向外跑去。

    “好，微信联系！”该死的滴滴专车，大雪天这么晚了还接单！坏人姻缘七世穷！穷死他！穷死他！“要不要我替你记下车牌号啊，这么晚了万一是黑车……”

    “没事的，滴滴上面有记录。”外面有车灯闪过，她快速地跑了出去。

    “诶……”他有车该多好，能送美女回家，还能……他颇受打击的想到，咦……刚才只是有车灯闪过，不一定是专车来了啊……他可以出去陪她等车啊！他追了出去，可是刚才跑出去的姑娘，已经不见了人影……这么短的时间，她会去哪儿呢……

    一辆白得耀眼的大众高尔夫驶过，坐在驾驶位置上的是……他揉了揉眼睛，又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


------------

2 序章（二）

﻿“汪思甜昨晚又没回来？”左小雯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对面床，只见床铺还是昨晚睡觉之前那样，铺得整整齐齐的，不见有人睡过的样子。

    “她家是本地的，昨天下午没课，她说了要回家住。”寝室的大姐苗雨知道左小雯是有意找汪思甜的茬索性大声替汪思甜辩白。

    “哼，谁知道是回家住了还是跟男朋友去住了啊。”左小雯的死党也是汪思甜的死对头刘捷冷笑道。

    “刘捷你别乱说嘛！不好随便传这种八卦的，坏了名声可不好。”

    “呵呵呵，她做得我就说得，她不是说她是孤儿吗？用名牌保养品，开车上学，零用钱也从来都没缺过，学校给的助学金还让她让给了别人……”刘捷横了一下苗雨，“呵呵呵，钱是从哪儿来的？”

    “她父母留给她很多遗产你不知道吗？她还有在市区的两套房子在出租……她还有做兼职，当然有钱！”苗雨说道。

    “我跟她可不熟，不知道她的这些家底，也不知道她兼得什么职，这么赚……你跟她关系这么好怎么也不见她帮你啊，害得你苦哈哈的又要复习考研又要大冬天骑个破自行车到处给人补习。”

    “你……”苗雨气得肺子直疼，一个六人的寝室，头两年大家虽然没有好像像一家人吧，好歹和和气气的，大三的时候左小雯和一个同学换了寝室搬进来，寝室的氛围慢慢的就变了，渐渐的分裂成了小团体，有些人觉得左小雯又乖又清纯，有些人觉得左小雯爱装逼是搅事精，有两个受不了尴尬的气氛搬出去跟男友同居了，剩下的四个人她中立，汪思甜独来独往，左小雯和苗雨是死党，她因为跟左小雯竞争保研名额，被左小雯和刘捷背后各种使坏造谣中伤，说她是假贫困生，拿着国家的奖学金和助学贷款各种挥霍，说她四年大学交了八个男朋友，一个学期换一个，还有校外男友，她去找导员哭诉，到处找人解释自己并不是那样的人，可是没有什么用处，结果就是左小雯抢到了保研名额，现在她也看清这两个人的本来面目，想要不做包子勇敢反击，可偏偏自己的嘴笨，看她们俩个嘲笑独来独往的汪思甜，却不知道该怎么帮汪思甜反击。

    就在这个时候寝室的门被人一脚踢开了，“小雨，快来帮我搬东西。”她们正在谈论的汪思甜，左手拎着一大包零食，右手拎着几个带品牌LOGO的购物袋走了进来。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有人买单啊，当然要大买特买。”汪思甜笑嘻嘻地说道，“好热啊……怎么今天没开窗通风啊。”

    “不热，是你穿得太多了。”左小雯像是之前根本没说过汪思甜的坏话一样笑道。

    “是这样啊。”汪思甜把东西放下，“你怎么不问问我是谁买单啊？”

    “我们又不知道你男朋友是谁，谁知道是谁买单啊。”刘捷冷冷地说道，她是从西北某省考来的，家境比苗雨还要差一些，自尊心向来比别人强，偏偏汪思甜行事张狂我行我素，背后又骂她是穷逼，当跟汪思甜结下了仇，跟性情温柔的真.白富美左小雯成了好朋友。

    “不是男朋友哦。”汪思甜把东西放下，从包里掏出来信用卡帐单，“刷卡哦。”

    苗雨接过帐单，看见上面的签名就笑了，“你真爱开玩笑，这明明是你自己的信用卡啊。”

    “是啊。”汪思甜笑了起来，左小雯脸色却开始难看了起来，“我今天想要办一张信用卡，谁知道到工行一查我竟然已经有一张卡了，身份信息什么的全是我的，信用额度已经达到两万了，我说我的卡丢了，用我的身份证补了一张卡出来，结果手机验证不对……我一看原来的手机号码……竟然是左小雯的，好玩不好玩？我说我换手机号码了，这年月只要身份证对，人又在柜台办理，人家什么都会帮你改，帮你办，我十分钟不到就把卡补出来了，又上网查了一下信用记录，你们说巧不巧，四大国有银行还有什么光大啊，广发啊，通通我的信用卡，信用额度还都不低，我拿给明白人一看啊，原来是有人拆东墙补西墙，用B卡还A卡，又用C卡换B卡，就是这么拆拆补补，这几张卡都快要被刷爆了。”

    左小雯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么说……是有人用你的身份证，又用了我的手机号码？”

    “是啊。”汪思甜眨了眨眼睛，“你的手机24小时不离身的，难道就没有接到过短信？”

    “没有。”她摇了摇头。

    “呵呵呵……”汪思甜冷笑。

    “汪思甜，你什么意思？你难道是暗示小雯偷了你的身份证办信用卡？”

    “我还真就是这个意思。”汪思甜一拍大腿，“那个明白人还指点我去报警，说如果我不报警的话，这些卡一旦被刷爆，持卡人逃跑，这些债都是我的，就算我跟银行打官司，能不能胜诉不一定，时间肯定要拖很久很久……”

    “对啊，快去报警啊！”苗雨说道。

    “别！不能报警！”左小雯急切地说道，“那人……”

    “那人是你是吧？”汪思甜冷笑，“你好歹也是大学生，据说还是出身豪门，怎么这么蠢呢，偷别人身份证办卡，竟然留自己的手机号码，不知道现在手机是实名制吗？警察随便一查就能查到是你在用这些卡，到时候……会判什么罪名我不知道，蹲监狱是肯定的。”

    “我……”左小雯咬了咬嘴唇，“我也是一时糊涂……”

    “用自己的身份证办信用卡，各种透支背上一身卡债是一时糊涂，用别人的身份证办信用卡……是故意犯罪！”

    “大家……”刘捷说话没有了底气，但还是努力维护好友，“大家都是一个寝室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你何必致人于死地？小雯把卡债全还清了，把卡注销了不就完了嘛！”

    “说得真轻巧，如果不是我恰好去办信用卡发现了，死的不明不白的就是我了。”

    “你不是说小雯用的是她自己的手机号吗？”

    “是啊……那是因为她蠢，不是因为她不想害我。”

    “思甜，我只是一时糊涂……想试试用别人的身份证能不能办信用卡……这才办的……”

    “呵呵呵，左小雯，别在这里装相了，你用我的身份证是因为你自己已经刷爆了十几张卡，早就是银行信用黑名单了，自己根本办不了信用卡……”

    “你……不要欺人太甚！小雯家里那么有钱……”

    “是啊，好有钱啊……”汪思甜冷冷地说道，“她妈妈卖了自己的房子替女儿还债，结果女儿果然学乖了，知道偷别人的身份证办卡了。”

    左小雯吓得嘴唇直发抖，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底细竟然被汪思甜这么轻易的揭穿了，她父亲是蹬三轮的，母亲是清洁工，从小就被各种瞧不起，上大学的时候她怕到大学之后依旧被瞧不起，就开始用高中时班里白富美的背景资料给自己编了个富家女的出身。

    为了维持白富美的形象办信用卡各种透支消费，一开始办了五六张卡还能撑得住，后来卡债越积越多……就……她留的资料是家里的，银行的催款电话打到了家里，母亲看见她天文数字的卡债都吓晕过去了，倾尽所有积蓄帮她还利息，她也发誓不再乱刷卡了，可是……她白富美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一下子穷了……

    她只管住了自己不到一个星期，很快就继续高消费……为了不让母亲发现她改了自己的联络人，母亲看见催收信不来了，以为女儿改好了，还债了呢……一直到她再也撑不住了，索性装没有看见那么多催款单，接到催款电话，谁知道银行竟然把她纳入黑名单起诉了她，她不得不把这些事向家里坦白，为了不让女儿进监狱，她妈妈卖了家里唯一的房子……

    那之后她是真心想要悔改……可是……她在网上听人说可以偷别人的身份证开信用卡，她就把主意打到了寝室里唯一的本地人汪思甜身上，只要这次她很小心很小心控制自己花钱的金额，一定不会刷爆信用卡，一定不会被汪思甜知道，她只是借银行的钱来花……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么骗过自己之后，她组织大家去校外逛街、吃饭、买衣服，特意拉上了向来独来独往的汪思甜……趁汪思甜不注意，偷了她的钱包和卡包……拿走了现金和身份证，把钱包扔进了海里。

    汪思甜以为是外面的小偷做的，各种咒骂之后忙着各种补卡，她虽然觉得愧疚，心里却忍不住想着汪思甜果然很有钱，钱包里至少有一千多块钱的现金，竟然一点都不心疼，只是嫌补卡麻烦……汪思甜说自己是孤儿……孤儿还这么有钱，钱的来路一定不正，她这样想着拿着汪思甜的身份证去办信用卡，各种透支高消费，竟然也觉得理直气壮了起来。

    “你……”左小雯忽然想到了自己用汪思甜身份证办信用卡的时候发现的一个猛料，“你是有前科的！你不怕同学都知道你的丑事？”

    “不怕啊，随便百度一下我的名字就知道我的丑事了，我怕什么啊！”可惜左小雯蠢啊，假冒她的名义办信用卡之间竟然没有查一查她的底细，少管所“培训”出来的人，岂是她一个单纯的大学女生斗得过的？之前自己不理她，无非是觉得不值得罢了，谁想到她竟然做得出这么出格又这么蠢的事。

    “你……”

    “汪思甜……小雯不过是一时糊涂，你何苦这样苦苦相逼？她刷了多少钱？你悄悄的问她，让还给你就是了，何必这样往死里逼她！！”刘捷与其说是替小雯求情，倒不如说是替小雯报不平，好像做错事的是大声把左小雯做的事宣扬出来的汪思甜，她说完狠狠关严汪思甜进来的时候咧开了一条缝的门。
------------

3 第一章

﻿“呵呵呵呵，刘捷，你真是一条好狗，好奴才啊。”

    “你干嘛骂人？”刘捷恨声道。

    “你知道甜馨宝宝是谁吗？”

    “谁？”

    “就是左小雯啊，她在朋友圈里对你的评价很高啊。”汪思甜拿出手机，左小雯脸色又是一变，她没想到自己的微信小号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加了汪思甜的小号做好友，她日常衣食俱是名牌，平时出行也是用滴滴租专车，五十万以下的车不坐的，一来二去就认识了一些“家境相当”的，甜馨宝宝就是为了和这些人交际弄得小号，她学着那些人各种晒货各种对穷逼指摘，尖酸刻薄一副“公主”性子和平时在学校交际圈里面的温柔女神完全是两样。

    点开甜馨宝宝……甜馨宝宝的日常自拍照片等等都是用美颜相机拍完之后又各种美化P图的，如果不是特别熟悉的人真得很难分清照片的主人和普通的网红有什么不同，美则美矣，毫无特色，说是左小雯也行，说是汪思甜也可以，但是熟悉左小雯的人都知道她一直以自己的酒窝为傲，再怎么P图也不会把酒涡P掉，汪思甜却是没有酒涡的，因此看照片很快就分清了这些照片都是左小雯的，更何况有一些照片是刘捷替左小雯拍的……

    朋友圈的内容跟左小雯平时发表的自拍啊，美食啊，鸡汤啊区别不大，但是联络人群不一样，绝大多数是校外的，一个熟悉的ID都没有。

    也因为这样甜馨宝宝在这个ID的朋友圈里面对学校和自己的日常生活极尽吐槽刻薄之能事，拼命踩同学，踩学校，抬高自己。

    比如图集里面的全寝室合影，因为光线不太好，所有人的脸都显得有些黑，只有左小雯的照片是P过的，显得鹤立鸡群，左小雯发表时的评价是：寝室大合照，猜猜哪个是我？

    下面的评论当然是说最漂亮的是她，对她极尽吹捧，赞她是女神，围着她的是一群女汉子。

    看到这里刘捷已经不想看了，直接把手机扔回给汪思甜，“我不看。”

    “你不看我替你念啊，人呢有钱就有了一切，施一点小恩小惠就有好奴才每天伺候我替我买早点，我赏她肉包子吃她就感激涕零了。”

    刘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泪花围着眼圈直绕，冬天天气冷，左小雯不喜欢一大早出寝室去买早点，是她每天帮她买早点，左小雯每次都会分包子给她吃，可是她也给左小雯买过东西做为感谢啊，她以为她们是好姐妹，是死党……没想到……

    “汪思甜，你到底想怎么样！”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左小雯也干脆豁出去了。

    “大家同学一场，我也不想让你坐牢，我自己还要跟银行去扯皮，三天之内你还清所有卡债注销所有信用卡，咱们就算两清了。”

    “我……我还不起……”她是小县城出来的，县城里最好的新楼盘不过四千出头一平米，自己家住的只有四十平米的小破楼是三十年前的旧公房根本不值钱，为了还自己十几万的卡债匆匆卖掉，所得的钱连还债都不够，老妈又去求亲朋好友，编谎话说是她生了重病要去治病，在外面借了两万多，这才还清了卡债，现在她欠的卡债少说也有十万了，就算是敲骨击髓也凑不出来了，她怎么命这么苦呢，十万对别人来讲可能只是一个月的零花，对她家来讲却是全家人的身家。

    “你还不起，俊杰总能还得起吧。”俊杰是她们的导员马亮，富二代，常常自称自己长得像林俊杰，同学们就给他取了俊杰的绰号，“你跟他那么熟了，他替你还债天经地义。”

    “我……”左小雯是无论如何也不想让‘俊杰’替她还卡债的，‘俊杰’对她是真心的，他们已经见过家长了，‘俊杰’已经向她求婚了，他们约好了她本科毕业就结婚，她马上就要飞上枝头做凤凰，做真白富美了……

    “俊杰？她和导员是什么关系啊。”苗雨奇怪地反问。

    “他们是情人关系喽，保研名额早就内定给她了，你再怎么努力争取都是没有用的。”汪思甜说道。

    苗雨也从惊讶变成了冷笑，她早知道左小雯是个贱人，没想到竟然这么贱！

    “我不……我不想……”

    “再不然你家里面还有另一套房子可以卖出去还债？”

    “思甜，我求求你不要告诉他……他现在正在办离婚……”

    “呵呵呵呵，你怕他不肯替你还债是吧？”汪思甜从包里拿出一沓纸扔在地上，“这是你们的开房记录，他不想身败名裂得罪老丈人丢工作丢车丢房子……滚回他的小山村就老老实实的拿钱！”

    “你……”

    “你会骗，他不会骗吗？他能有今天全靠他老婆，什么富二代啊，根本是个农二代土鸡男，我早就知道他的底细，他没触犯到我的利益我懒得理他罢了，你放心，他私下攒了不少私房，够替你还债的，你把这些东西给他看，他自然乖乖掏钱。”

    左小雯拿起那一沓东西时手都是抖的，开房记录、两个人一起开房的七张视频截图，身份证扫描件……

    “呵呵，开房还用我的名字，你拿了我的身份证，利用得真彻底，你是不是还想着有一天你被导员他老婆发现了，直接推我身上啊？”

    “汪思甜！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左小雯大声地喊着恨她，“我恨你！我恨你！！！！”

    汪思甜拽了拽苗雨，“走吧，不要在这里看她发疯，我们去吃零食，这零食是她买单的呢。”

    看了一出好戏的苗雨笑了笑，“好吧，我们走。”她看了眼傻站在那里的刘捷，“你不走吗？

    刘捷回头看了左小雯一眼，跺了跺脚也跟着走了出去……

    “刘捷，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啊！汪思甜！你血口喷人！你欺人太甚！汪思甜！汪思甜！！！”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她们当时吵得很凶，不要说苗雨和刘捷会不会到处宣扬这件事，听壁脚看好戏的同学们也绘声绘色的跟人讲“故事”，据说左小雯抱着东西哭着跑出了宿舍楼，那之后再也没人见过她。

    三天之后，卡债果然还清了，信用卡也全部被注销了，‘俊杰’脸黑黑的，找借口骂了几个学生，被其中脾气最爆的反骂装富二代骗奸学生，气得‘病了’，请了长假再没敢露面。

    直到两周以后，有人发现学校的“自杀”盛地第一试验楼上有一个红色的影子……还没等这个人报警，那个红色的影子已经从楼上跳了下来……是左小雯，她穿着从内到外一身红跳楼自杀了，在楼顶上用红色的油漆写着汪思甜我恨你！汪思甜你不得好死！汪思甜，我化成厉鬼也要找你索命！汪思甜逼死我！

    一时间整座学校议论纷纷，话题的中心也从不要脸扮富二代偷同学身份证开信用卡变成了汪思甜得理不饶人，刻薄无情，逼死同学。

    还有人传左小雯死的时候已经怀孕了，马亮不但不肯负责还骂她是骗子，马亮的老婆还找人打了左小雯一顿，打电话到左小雯在县城的家里骂他父母养出来的女儿是女表子，破坏别人家庭。

    左小雯被父母责骂，在家乡的名声臭了，在A市也呆不下去了，走投无路这才含冤自尽。

    还有人言之凿凿的说她一口怨气不散，已经化成厉鬼，当时父母来收尸的时候，当场流出血泪。

    这些流言自然瞒不过左小雯的父母，他们带着一众亲朋来了学校，举着横幅说学校逼死他们的女儿，要学校交出汪思甜，交出禽兽教师马亮，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漂亮女大学生自杀，其中牵扯出伪白富美，身份盗用，信用卡恶意透支，跟已婚老师通奸等等故事，各路媒体闻腥而来，搞得学校异常被动，最后赔了一百多万才将事情了结。

    左小雯活着的时候是家里的负担，死了到底用生命替家人赚到了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钱，据说家里人用这钱重新买了房子，买了养老保险，她四十五岁的母亲甚至用这钱做了试管婴儿老蚌生珠，生了个儿子，时间久了，虽然还会想念养到二十岁的独生女儿，瞧着眼前乖巧伶俐的儿子悲伤之情也渐渐淡了。

    汪思甜在学校的日子开始难过了，有人对她指指点点，说她逼死同学，还有人说她被左小雯的厉鬼缠上了眼看也要不得好死，还有人绘声绘色的说看见左小雯的鬼魂在原来的寝室出没。

    种种传言吓得苗雨和刘捷都搬出了寝室，汪思甜一个人享受一间寝室不要太自在。

    到了邻近圣诞节的一天，她一个人在学校里遛达，远过多的瞧见一辆骚包的银色阿斯顿马丁跑车停在路边，一个戴着墨镜的男的站在车边装X，逗引周围‘看车’的美女大学生……

    她撇了撇嘴，本来不想掺和，偏偏那条路是从食堂回宿宿楼的必经之路，绕路的话她买的鸡腿饭就要凉了，算了，何必为了这种傻X和几个花痴拜金女多走路呢，她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刚刚靠近那边忽然那个墨镜男摘了墨镜大喊，“汪思甜！你是汪思甜！是我啊！陆天放！”

    我去……汪思甜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鸡腿饭掉到了地上，“陆天放！你个大傻X，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我回国快一年了啊！”陆天放跑了过来，“你什么时候上大学的啊？”

    “我已经大四了。”

    “哇，大四了啊……时间过得真快啊。”陆天放笑嘻嘻地说道，“长高了啊！”他想去摸汪思甜的头发被躲开了。

    “我一直这么高。”他们根本没有这么熟好不好，“你跑我学校来干嘛？”

    “我跟人打了个赌。”陆天放压低了声音，“我开阿斯顿马丁，我朋友开法拉利，看我们谁加到的女生微信多。”

    “呵呵，你以为我们学校的女生看见名车就走不动路吗？再说你的臭名我们学校谁不知道啊，我看以你的流氓德性，一个号码都要不到。”

    “嘿嘿嘿嘿，鄙人已经加到了三十位贵校美女，丑的，矮的，胖的我都没加！”

    “哼！”她们学校的女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豪放啊！好吧，想想陆天放至少在这里站了有一个小时了，这里又是去食堂的必经之路，路过的几百学生“只有”三十个加了他微信……算是……恶……“无聊！”

    陆天放一心以为自己赢了，低头发送加好友的微信截图给朋友看，结果对方回过来的信息让他吓了一跳，“呀，我哥们加到了一百……他肯定是不管丑的俊的香的臭的都加了……”这才开始后悔不应该挑三捡四，这下刚到手不到一个月的新车要输出去了。

    他却不知道他把人家当朋友，人家只当他是傻乎乎的冤大头，几个人合起伙来起哄凑赌局，用车子来赌谁更受“欢迎”，他所谓的“朋友”事先备了名牌洗护派放，加微信好友赠礼物（限女生）眼看着对方发过来的好友数量不停的增加，最后增加到了几百个，陆天放气得狠了，“走走走，不玩了，索性这车我要输给他了，他没来取车之前我们先去玩一玩，先兜风再吃饭怎么样？”

    “这天气兜风？喝西北风还差不多，你要想请我吃饭我就去，喝西北风我不去。”

    “好吧，我请你吃饭，你们学校附近有家新开的音乐烧烤，你吃没吃过？”

    “没有。”

    “我带你去吃。”

    汪思甜看看地上的饭盒，摸摸自家的肚子，吃就吃，陆天放这人花归花，败家归败家，人品还是不差的，让他请吃顿饭又不会少块肉，“走！”
------------

4 第一章（二）

﻿“你知不知道郑大哥和林大姐去哪里了？”陆天放也不是个傻的，从校园开车出来时远远的瞧见法拉利旁边围了一群学生，影影绰绰瞧见里面成箱的某品牌护洗用品，再蠢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些东西从批发市场进货几大箱子也就是值千把块钱，换他一辆价值400万整车原装进口的阿斯顿马丁太值了。

    这种酒肉朋友他自幼儿园起就见多了，门户相当的朋友原还有几个，他又是出国又是回国又是摊上人命官司又是再出国再回国……几翻折腾下来没剩下几个了，这些个‘朋友’无非是看他有钱围上来混吃混喝的。

    越是这样，他越觉得郑铎和林嘉木这种朋友可贵，可惜他回国之后事务所早已经人去楼空，他和他们再也联系不上了。

    “他们搬回哈尔滨了，林大姐开了间律师事务所，郑大哥开了间花店卖绿植，林大姐生了个儿子，现在由林大姐的爸爸妈妈帮忙照顾呢。”林嘉木的爸爸四年前得过一次轻微中风，虽然治好了，恢复得也不错，但是老爷子半夜发病，只有老太太一个人孤立无援，打电话叫救护车跟来了两个娇滴滴的腰只有一掐的小护士，她们就是敢应承抬老爷子下四楼，老太太也不敢让她们抬，求了邻居帮忙才把老爷子送上救护车，虽然最后抢救过来了也恢复得很好，却把老太太和林嘉木夫妻吓了一跳。

    儿女还是要在身边才是儿女，若是不在身边，不要说中风这样的大病，流感季节两口子一起感冒发烧，都是略强些的去照顾若一些的，年轻的时候不显，越老越觉得没有依靠，林嘉木也觉得离他们俩个太远不放心，跟郑铎商量了一下，两人关了这边刚开张没多久的律师事务所，回到哈尔滨重新开始，索性现在全国人民都跟疯魔了似的，没结婚的拼命催结婚，结了婚的各种作，到哪儿离婚律师都吃香，郑铎还在林嘉木律师事务所楼下开了间主卖绿植的花店，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本来他们想带着汪思甜一起走，汪思甜一是听了林嘉木的劝考上了大学有心替自己赚个文凭，二是她是A市土生土长的，不管回忆是好是坏总是故土难离，因此没有跟去。

    “那边多冷啊……”陆天放想到小时候跟父母一起去冰雪大世界冻得四肢麻木说话舌头都变大了的光景，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就是很冷啊，所以我才没有跟去……你呢？你读完书没有？”

    “没有啊，被黑中介骗了，读完预科读了社区大学，没意思我就四处混环游世界玩去了，今年玩够了回国了。”

    “你可真够会玩的。”

    “嘿嘿……我就这一项特长啊。”陆天放笑道，在路过的男生女生奇怪的眼神下，他给汪思甜开了车门，让她坐进了自己的车里，尤其是那些加了陆天放微信，想要跟他有进一步发展的女生，恨得牙根之痒痒，觉得汪思甜肯定用了什么手段勾引陆天放，明眼人却看出这两人举止谈不上亲密，却是旧识的样子。

    “快开车走吧！别坏我名声了！”

    “你还有什么好名声吗？”

    “你怎么知道？”

    “咱们俩个都一样，走到哪里都容易臭名远扬，我不用算都知道你名声不好。”

    “哪有啊，大四之前我名声还可以。”

    “哈哈哈哈……那就是现在名声很臭喽！”

    “开车！”汪思甜踢了他一脚。

    大冬天的，最适合的消遣就是撸串喝啤酒，A大附近的这间音乐烧烤看得出老板是下了血本的，装修得风格像是从现代装修杂志上原样复制的一样，因为想投年轻人的胃口，铁架子复古灯，红砖墙，复古铁艺红松木面的桌椅配合着热热闹闹的圣诞装饰再加上台上跳来唱去的摇滚乐队，音乐烧烤吧做得十分热闹。

    陆天放是久游的玩家，这间店他跟几拨朋友都来过，这次能带汪思甜来，想来这间店很合他的胃口，店家认识他，迎宾远远的瞧见他的车停下来了，还带着个打扮清纯的大学生模样的女孩，第一时间通知了经理，陆天放停好车进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经理笑吟吟的脸。

    “哟，老古你回来啦？上次我来他们说你出差去了？”

    “是啊，去了趟韩国，采买了几样货。”

    “韩国能有什么好货。”

    “我原来也是这么觉得的，可是这次淘换到的年糕和辣酱确实别有一番风味，很受年轻人尤其是小姑娘们的喜欢。”

    “是吗？那这次我尝尝。”

    “正想请您给把把关呢，您要是也觉得好，我们就跟他们签长期供货合同。”

    “这么大的责任我可不担，有空位置吗？”

    “别人来了没有，您来了24小时随时都有，还要原来的卡坐吗？”

    “那边吵得慌，我去二楼VIP。”

    “好嘞，您这次要吃点什么？”

    “思甜，你要吃什么就点什么吧。”

    汪思甜笑嘻嘻地瞧着陆天放，一点也不客气地说道，“你们店里最贵的是什么？排位前十的都上来一份我尝尝。”

    经理吓了一跳，本来看这姑娘长相清纯，以为是陆天放的新宠，一般这种小姑娘不是做小鸟依人状要陆天放做主照顾，就是做出一副有见识有家财见过世面的样子点几样精致稀罕的东西，怎么这位……一副吃大户的样子啊，难道不是男女朋友而是……

    “你要吃就吃，但他们家最贵的十样都腻人得很……”

    “腻人就再加青拼，菌拼。”

    “听见了吗？就照汪大小姐吩咐的做。”

    “好咧。”看来真是朋友，而且是非常熟识的朋友，像陆天放这样的人，做他的朋友要比做女朋友幸福多了，“酒要什么酒？”

    “你们家自己鲜酿的啤酒先来四扎。”

    “好。”

    这个汪思甜没有意见，她也是爱喝鲜酿啤酒的。

    两个人在二楼的VIP专区坐下，陆天放先替她倒了一杯店家送的鲜橙汁，“VIP区这边的鲜橙汁是鲜榨的,我觉得有点不够甜。”

    汪思甜喝了一口，“很好喝。”

    过了一会儿先有个服务生过来点炉子里的炭，因为是最好的炭+吸烟机，虽然炉子离他们很近，也闻不到什么烟火味。

    过了一会儿十样最贵的烧烤原料送上来了，原来有烧烤铁钎子那么长的大虾、四只野生的双头鲍鱼、四只野生生耗、铁钎子那么长的大蝎子、神户牛肉、三文鱼配鱼籽酱、烤松茸因为时令的原因没有上补上的是乳猪，梅花鹿肉、乳鸽和新西兰羊腿反而是这些食材里面看着最平常的。

    菜上齐了之后，刚才的服务生戴着手套坐在VIP专座旁边用炭火的炉子慢慢的烤。

    “怎么是用炭烤的？”

    “炭烤的要比机器烤的好吃多了，他们家的炭是自己找人在乡下烧的果木炭，烤出来的东西有果香。”

    “哦。”

    先烤好的虾刚一上桌，鲜酿扎啤也送上来了，陆天放当旁边的人不存在，拉着汪思甜聊天，非要让她说是怎么坏了名气。

    汪思甜也不瞒他，把事情给说了，“本来我没工夫搭理寝室里的那些人，针鼻大点的事都能拿出来争执，简直无聊透顶，大四了更没精神去管她们，苗雨家境不好，学习很好，人也特别老实，在学校里人缘挺好的，上上下下对她的评价都不错，我以为保研肯定是她……没想到保研名额给了左小雯，我又无意中发现左小雯和马亮关系暖昧……一时好奇查了查她的底细。”这么一查发现了左小雯竟然欺负到她的头上，冒用她的名义开了几张信用卡，卡债欠了小十万，难为她实在是聪明拆东墙补西墙居然信用纪录“良好”，汪思甜本身又不相信信用卡，从来都是从□□里面支钱零花，竟然瞒了汪思甜将近两年，这可不是整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汪思甜就算在少管所里也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当然要找补回来，这才有了后来的事。

    “这个左小雯也够蠢的，得罪什么人不好偏要得罪你，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可怜的美人儿早早的香消玉陨。”陆天放一边听汪思甜说一边用手机搜索新闻，媒体发表了在场学生用手机拍的左小雯自杀现场的照片，也发表了左小雯朋友圈里的美照，可不是一个年轻的美人儿就这样断送了性命？

    “这么说你也同情她喽？”汪思甜挑了挑眉，这人啊……好像一死就占了天大的理一样，她这个受害人反而成了恶魔了。

    “我现来是站在美女一边的。”

    “呵呵呵呵……”

    “你比较美啦！”

    “呵呵呵呵呵……”

    “你气质比她好。”陆天放嘴上这么说，依旧“欣赏”地瞧着手机新闻上左小雯的照片，“不就是十万的卡债吗？何至于去死？”在他看来十万真不是什么大钱，不置办大件将将够他一个月零花。

    “呵呵呵呵呵……”汪思甜这次笑得更冷了，陆天放再说错话颇有被痛揍一顿的可能。

    陆天放到底是个识实务的，“对了，你现在还住在那间寝室吗？”

    “是啊，现在寝室就剩下我一个人了，一个人占一间寝室爽得很。”

    “你真不怕鬼？”

    “呵呵呵，我可是住了多年鬼屋的。”她现在住的房子正是她母亲当年跳楼自杀的地方，在她的小三继母怀孕六个月被她伙同几个同学踢到子宫破裂流产差点一尸两命之后，就有闹鬼传言了，甚至有人说她是被她母亲附身，这才下狠手报仇。

    “你呀，真是不信邪。”

    “你信邪？”

    “我信，我在美帝见过鬼！”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在美帝租的第一间公寓是一个学姐转给我的，房子又好离学校又近，租金还很合理……当然主要是有美女室友了……那间公寓按国内的说法是两室一厅一卫一厨，住另一间卧室的姑娘是俄罗斯的，胸大屁股大腰细金发碧眼的……”

    “说正事。”汪思甜见陆天放又开始没正形了，打断了他的话题。

    “正事就是那个美女忽然有一天半夜敲我的房门，我以为是艳遇来了呢，结果她说她房间里有个好多血手印，我壮着胆子过去一看啊……不止有血手印，还有鬼脸……”

    “然后呢？”

    “我这种正义青年当然不能让美女住在鬼屋喽，当下便邀请她到我房间去，结果……我们回到我的房间时发现我走的时候还很整齐的房间像是被飓风刮过一样，所有东西都乱套了，当时屋子里只有我们俩个人，门锁得严严的……不是鬼是什么？我们刚想要向外逃，就看见一个白影从门闪出去了……当晚我就搬到酒店去了，当然……美女也和我一起住酒店了。”

    “你是不是丢了东西？”

    “啊？”陆天放抓了抓头，“我当时只拿了钱包就走了，第二天白天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新买的苹果IMAC、平板电视、PSP游戏机、几块手表……确实不见了……我钱包里的钱也少了……”

    “傻瓜，你室友发现你是凯子，找人做局吓你呢。”

    “真的吗？”

    “你发现丢了东西之后，你室友出现过吗？”

    “嘿嘿嘿……我们约会了两周呢……说起来我替她还了两万美刀的卡债，买了几样珠宝……还买了车……后来和她分手的时候我还送了她一只卡地亚的手镯呢。”

    “凯子，24K纯金的凯子。”

    “哪有啊。”

    “你现在在国内做什么呢？”

    “我回国之后我老爸想让我到公司上班，我不耐烦去……他索性扔给了我两千多万，让我自己找项目投资，说是这两千多万花完了，就一分钱不给我。”

    “钱花完了？”

    “且没有呢，我刚拿到钱就被我妈给抢走了，说替我掌握着……呵呵呵，没准儿早就被她炒股炒赔光了。”

    “难怪你现在无事可做跑学校钓姑娘呢。”

    “嘿嘿嘿，我看见你忽然想到了一个又能发财又能让我有事做的项目。”
------------

5 第一章（二）

﻿“什么项目？”

    “嘿嘿嘿嘿，开侦探社帮人排忧解难啊！”

    “你疯了啊……”

    “别跟我说你现在生活得这么滋润，不是因为偷偷私下里接案子……”

    汪思甜板着脸不说话，“林姐和郑哥说做这一行是行走在法律边缘，容易出事……不希望我一个人做……我现在只敢捡一些熟客介绍的小案子做，赚学费和零用。”

    “现在有我了啊，我陆天放好歹在A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我在咱们大张旗鼓地做起来……嗯……我从我妈手里要五百万的启动资金够不够？还有办公场地……她手里肯定有空办公室……”

    “不行，我一个人不行，你要想从你妈手里骗钱，别牵连我。”

    “你这话说的真难听，什么骗钱啊！我那是投资好不好！倒是我妈整天见当就上，四处乱撒钱……要是把钱放到她手里不到一年就得被她败光，我是真想把这件事当成一项事业来做，咱们有钱，可以招人啊……实在招不到人还有我呢，我有时间啊……”

    “你？”做这一行最要紧的是搭档之间彼此信任，她对陆天放这个公子哥儿可不怎么放心，“不成，不成。”

    “你还想找普通的工作赚那点汽油钱？”普通大学生目前的行情也就是两千多块起，要是冷门的专业两千的薪资都不一定能拿到，付了房租扣掉交通费饭费，不止月光还有可能要家长打生活费，日子过得比上学时还要苦，当然了，这其中的曲折陆大少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几千块不够他吃顿饭。

    “普通的工作也要找啊。”汪思甜说起来也有些丧气，她没打算考研，从□□月份开始就一直在找工作，可是未婚未育女大学生再加上她档案上的污点，工作实在不好找，“如果不是有前科不能考公，我都想考公务员了。”

    “瞧你那点出息！”

    “就你有出息！在美利坚混了这么久就学会泡大洋马了。”

    陆天放知道论嘴皮子功夫十个自己绑一块儿也不是汪思甜的对手，索性投降了事，“好了！好了！你有出息！我服了！鲍鱼好了……”

    汪思甜吃虾还行，鲍鱼实在不是她的菜，看看炉子上烤的滋滋冒油的羊腿……“青拼在哪儿呢？我要青菜！”

    陆天放自以为得计，洋洋得意地瞅着她笑，“早说了你会要青菜，蘑菇。”

    “我用青菜包着鲍鱼吃。”

    “哪有你这么吃的？”

    “不许吗？”

    “你是顾客是上帝，用鞋垫子包着鲍鱼吃也可以。”

    汪思甜气得拿菜叶子丢他。她平时跟别人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看得顺眼的人多聊几句，看不顺眼的人连一眼都懒得多看，偏偏瞧见陆天放既看不顺眼，又想要跟他斗嘴。

    圣诞节本来是充满宗教意味的洋人节日，传到中国竟然被过成了“情人节”，大学校园从21号开始就各种躁动了起来，男生们挖空心思买礼物讨女友或女神的喜欢，女生们则以收到礼物为荣，收不到礼物为耻。

    这么“幼稚”的事情当然跟汪思甜没有什么关系，她除了上课就是宅在宿舍里看美剧，她的心头爱“汉尼拔”已经被她翻来覆去的看过三遍了，一般女孩子还看的青春剧啊，韩剧啊，日剧啊，美剧偶像剧啊，都不是她的菜，她偏爱重口味美剧。

    汉尼拨这剧的缺点就是看的时候容易饿，她从网上买了几包内蒙牛肉干，一边看剧一边啃牛肉干，硬生生把牛肉干啃出了“人肉”的香味。

    到了24号这天，汪思甜已经在B站撸完了汉尼拨，改看“美国恐怖故事”了，宿舍外面从早晨开始就各种骚动，一会儿这个男朋友送花啦，一会儿那个男朋友送一人多高的玩偶啦，一会儿这个男友送了名牌香水啦，一会儿那个的男友送了……

    总之各种炫各种攀比，一个个嘴上说要低调收到一样礼物却都要吵得连她这个窝在寝室看重口味美剧的“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她以为是找错寝室了，念叨了几句烦人，开门一看竟然是苗雨和刘捷。

    “你们俩个落了什么东西吗？”

    左小雯穿红衣服跳楼的消息一传来，苗雨和刘捷就吓得搬家了，这两个最爱看鬼片，一身红跳楼可不就是变成厉鬼的节奏，不赶紧搬走难道等着上演真实版咒怨？

    她们以为汪思甜也会搬走，没想到汪思甜不止八风不动，连一丁点害怕愧疚的样子都没有。

    左小雯是极品，是做得不对，但也罪不致死，一个跟她们同住了四年水灵鲜活的女孩子就这样没了，她们俩虽然离开了熟悉的寝室，还是经常作噩梦，不是左小雯还是往常的样子在宿舍里出入，忽然一下子变成了七窍流血的厉鬼要找她们下去陪她，就是回到她们吵架的那天，左小雯忽然胳膊腿全折了，像一滩泥一样躺在地上伸手让她们扶。

    她们吓醒了之后唯一能倾诉苦恼的只有彼此，时间久了竟然生出同病相怜的感觉来了，彼此交流完感情都不忘说一句：“为什么汪思甜不害怕呢？”也许她是害怕的，只是为了面子不好意思跟她们说？

    圣诞节这一天所有人都在兴闹的过圣诞，她们却记得这天是左小雯的头七，按照鬼片规律，枉死的鬼今天是会回来复仇的，她们壮着胆子回到学校找汪思甜，就是想让汪思甜和她们一起给左小雯烧点纸钱，献束花，念叨着说点道歉之类的话，让左小雯放下怨气早日投胎。

    可是还没敲开门，就听见寝室里热热闹闹的美剧声……原来汪思甜竟然一点都没把头七这样的大日子当成一回事？

    汪思甜看见是她们，又瞧着她们的表情，看了眼她们拎着的巨大无比的黑色塑料袋，瞟了眼日历……她们的心思也能猜出七八分，这两个人胆小又迷信，难道是来拽着她一起给左小雯做头七，脸上就透出点不屑的表情来。

    苗雨自认跟汪思甜不错，又是寝室大姐，自然的就带着点姐姐的关心，“你怎么还得下去美剧啊……”美恐正演到血淋淋的部分，苗雨赶紧把眼睛别到一边去。

    “我没有约会，不看美剧做干什么啊。”

    “你不知道今天是小雯的头七吗？”刘捷脸上明显的带着怨怪，“她这么年轻就死了多可怜。”

    “嗯。”左小雯死的时候她确实曾经后悔过，可是再重来一次她依旧会这么干，盗用她的身份证件和老师开房先不说，盗用他人身份开信用卡恶意透支，已经是触犯刑法了，她只是让左小雯还卡债注销信用卡已经是放她一马了……

    她也曾经把这件事跟嘉木姐在电话里讲过一遍了，嘉木姐也只是叹息一声，她知道嘉木姐的意思，按照嘉木姐的性格，肯定是偷偷把左小雯叫到一旁亮出底牌威胁她，不会让左小雯当众出丑，可是她汪思甜不是这样的人。

    她在少管所学到的第一课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被人踢一脚一定要踢还两脚，吃了暗亏不报复，马上就会有无数人欺负到头上来，到最后虽然不一定真被霸凌到“死”，却会生不如死。

    左小雯这么欺负她，她的第一反应是要让左小雯身败名裂，滚出学校，滚离她的视线……左小雯会自杀确实让她震惊和后悔了十几分钟，但究其原因还是自找！

    因此别说她不迷信，就是迷信也不会去祭奠她。

    “你们喜欢去就快点去吧，来找我干什么？”

    苗雨被汪思甜的冷漠唬了一跳，她原来以为汪思甜是面冷心热，没想到她竟然一点正常人类该有的同情心都没有，想到在网上搜索到的汪思甜的身世心又软了，“思甜，你不用这样逞强！跟我们一起去祭奠左小雯……然后我们一起过圣诞。”

    天啊，她汪思甜有一丁点让人同情的样子吗？“我不是逞强，我是真不在乎，我也不过洋人的节。”

    苗雨没看出来，刘捷却看出来汪思甜对她们俩个满满的都是不耐烦，她们看来天大的事，汪思甜竟然是一丁点都不在乎的样子，这人不光脸上冷的，心也是冷的，难怪做得出逼死左小雯的事，“走吧，我早说了不要来找她，再说结了这么大的仇，施点小恩小惠怎么可能让左小雯原谅她。”

    “呵，我又没有做错事，为什么需要别人原谅？”

    “对，你没有做错事，是我们太脆弱了。”刘捷冷笑道。

    “呵呵呵。”汪思甜懒得理她们，“我去看美剧了，你们走的时候关门。”说完就往回走。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宿管大妈喊了一嗓子，“汪思甜！汪思甜！有人送花！下来签收！！”

    汪思甜愣了一下，怎么会有人给她送花她看了眼这两人，别是这两人的恶作剧吧，送一束白菊恶心她？

    苗雨和刘捷也疑惑了，她们俩个对视了一眼，难道是汪思甜的神秘男友？

    汪思甜趿拉着室内拖鞋慢悠悠的下了楼取花，只见一个穿着花店衣服的男人，因为是圣诞节，花店的厢式小货车满满的装各种式鲜花，一大束蓝得诡异耀眼目测最少有九百九十九朵蓝色妖姬就摆在宿管阿姨的面前。

    “请问是汪思甜小姐吗？有人让我送花给您，请签收。”

    汪思甜真傻住了，她长这么大还没有什么事情能把她惊成这样，如果是恶作剧这个成本也太高了，如果不是……

    “有卡片吗？”汪思甜猛然想到一个人……

    “有。”花店的人拿出卡片，“送花人要求当众朗读。”

    得……会这么干的只有陆天放那个大混蛋，“你读吧。”想也不是什么好话。

    “我磨人的小妖精，我已经准备好我们的小窝，如果你答应的话就按照卡片背面的地址来找我，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立时就死在你的面前。”

    我去！个臭不要脸的！他这是诚心要毁她的名声是吧？汪思甜劈手夺过卡片，咬着牙说道，“麻烦阿姨把鲜花扔到垃圾筒里，我有事出去一趟。”汪思甜想要直接走，低头看看自己脚上还穿着拖鞋，跺了跺脚又转头往回跑。

    这次不光是苗雨和刘捷震惊了，整个宿舍楼都震惊了，汪思甜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有这样一位追求者，可看她接到花的神情竟然不是惊喜，而是恨得想要杀人，果然是个大怪物。

    过了不到十分钟，穿羽绒服和UGG的汪思甜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苗雨问了她一句，“你要干嘛去啊！”应该去祭奠左小雯啊！

    “杀人去！”她恶狠狠地说道。
------------

6 第一章（三）

﻿陆天放写在卡片背面的地址是CBD商圈附近的商住两用公寓，离汪思甜的学校有一段距离，圣诞节出来野的人比较多，交通状况比平时还要糟一些，她把车停在公寓的停车场时，已经将近凌晨了，她捏着地址气哼哼地上了地址上写的8楼，刚一出电梯就隐约听见音乐的声音，越接近声音越响，走到门附近还没等敲门，门就打开了……陆天放脸红得像是猴屁股一样，一手拎着酒瓶子，一手搂着妹子，笑嘻嘻地瞧着她，“我觉得你快要到了吧！她来了！！！快换音乐！喜庆的！”

    屋里面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呜央央的看不太清楚，听见陆天放这么说，回应的人至少有三个，很快D曲就被换成了……婚礼进行曲！

    “我是要开张！不是娶媳妇！”陆天放吼道。

    里面的人又换成了刘天王的“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

    我去……这大少爷真特么的……汪思甜冷脸绷不住了，换成了怒脸，“陆天放！你搞什么啊！”

    “我们不是说好要开始做生意吗？这些都是我请来的开业嘉宾！”

    “你自己闹吧，我不陪你了。”真是烂泥糊不上墙，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什么事情都是开趴体的借口而已。

    “不行！不行！我已经接了一单生意了，且有得赚呢！”陆天放赶紧放开妹子来拉汪思甜的手，他浑身上下的酒气让汪思甜皱紧了眉头。

    “你有本事接生意，就有本事把事情办圆了，别来烦我。”

    “唉呀我的姐姐啊……”陆天放这才意识到自己真把汪思甜气着了，不由得有些慌，本来圣诞节他就约了一帮朋友一起聚会，但又想给汪思甜一个圣诞惊喜……这两样就撞到了一起，也是他的一个哥们说不如把圣诞趴体和开幕趴体一起办，热热闹闹的汪思甜肯定开心，他也觉得这个主意好……没想到……

    “你叫谁姐姐呢？”陆天放比汪思甜还要大一岁呢。

    “唉呀我的妹妹啊！你不喜欢我就让他们滚，这些人加一起也没有你重要啊。”说起来不过是他怕寂寞花钱当冤大头找来的一群酒肉朋友罢了，他当下把手伸到嘴里打了个呼哨！“停！停！全特么的停了！老板娘不开心了！全停！”

    这帮人又是洋酒又是香槟又是美食的，根本没理陆天放发疯，继续玩，倒是有人觉得他肯定觉得音乐又不合适了，放了首丁日的新歌，陆天放皱紧了眉头，一手拽着汪思甜，一手飞快地掀开电闸箱，直接把电源给断了。

    这帮人立刻消停了下来，茫然四顾……

    “滚！都滚！小爷不高兴了！滚！”这里面的人多数都已经习惯陆天放发疯了，这小子自从被绑架之后脑子就不好使了，连逼女大学生跳楼的事都做出来了，闹那么大也被他老子抹平了，且不好惹呢，二十多个人里面也就有三四个人跟他是相熟的，余下的人都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跑来蹭吃蹭喝的关系，当下就三三两两的撤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多看一眼被陆天放拽在手里面平平常常的小姑娘。

    汪思甜看见他这个样子和这帮人瞧他的眼神，又觉得可怜他了，陆天放这人品质不坏，说到底是钱太多了……烧的！

    这帮人走了之后陆天放又把电闸推上了，汪思甜这才看清这间屋子。

    这种公寓楼厨房一般在门口，因为是做生意当然不需要厨房的功能了，被陆天放做成了小茶水间，客厅很宽敞摆了沙发和茶几之类的东西做成会客区，最显眼的就是差不多占了墙的带全套视听设备的电视和投影仪。

    另外两间房间是正对着的，他在每间房间的门前摆了个电脑桌，看来是用来给助理用的，推开房间门，是布置得相当豪华得办公室，另一间装修风格也是一样的，只不过稍小一点。

    “大办公室归我，小办公室归你，我们请两个助理就可以开业了。”

    他看了看满室的狼藉摸了摸鼻子，“还要请个清洁工。”

    汪思甜白了他一眼，这大少爷，无论做什么都要摆出豪华的谱来，嘉木姐和郑大哥到后期也只不过请了她一个助理而已，“这生意掺和的人越少越好。”

    “哦。”他抓了抓头发。

    “算了，你自己请人吧。”汪思甜看见他胡闹开趴体生气，看见这样设备齐全的办公室……是有点动心的，可是……瞧着一地的纸屑、乱扔的一体性杯子，各种果壳和长桌上的各种零食……这大少爷不是个可靠的，不能跟他一起做生意。

    “妹子，妹子，我可是跟我妈夸下过海口的，你帮帮我吧，既然你不愿意跟我合伙，我给你一个月一万加提成，包食宿五险一金成吗？”他伸出一根手指，他也不是没有金钱概念，知道这个薪资是极诱人的。

    “不坐班？”

    “不坐班，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你有渠道交五险一金？”

    “我已经完成工商注册了。”陆天放指着摆在显眼位置的营业执照，“连小微企业贷款都申请下来了。”虽然他不缺钱，但是既然有这个政策……能用银行的钱干嘛不用？生意人家的孩子，再败家有些观念也深入骨髓了，他狐朋狗友多，他父亲的朋友更多，这些手续对他来讲就是几个电话，开车跑几个地方的事，玩一样全办下来了。

    汪思甜这才注意到摆在显眼位置上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是个人及企业信用调查。竟然还是稍微靠点谱的……

    “嘿嘿，怎么样？”陆天放脸上颇有几分得色，“我还是能办事的吧？”原先他是个无事忙，现在是有事忙，做成了现在这样他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这房子一年租金多少？”

    “我妈的房子。”家里那么多房子，老妈子光房产证就有一个纸箱子，跟废品一样堆在自家别墅的地下室，他用一间房还省得老妈管理了呢。

    “装修？”

    “我弄的。”本来房子就是租给别人开公司的，格局是原有的，他找人重新做了下软装换了家具和电器，“还有咱们要用的东西，你列张单子我去采购。”

    汪思甜咬着嘴唇想了想，现在找工作不容易，她这样有前科的找工作更不容易，她也想知道自己离开了嘉木姐和郑大哥能不能做成事……“好吧，我先试一个月。”从来都只有老板试用员工的，没有员工试用老板的，就是这样陆天放还一蹦八丈高，“好！太好啦！！！”

    “这边太乱，咱们到办公室谈。”汪思甜倒忘了自己是来削陆天放的，跟着他到了最大的办公室，自己坐在了老板的位置上，陆天放抓了抓头发，好吧，她喜欢这间比较大的就坐这间吧，不过……“这间虽然大，但朝北，那间朝南，取暖期过了那间暖和。”

    “冷不到死人。”汪思甜瞪了他一眼，他以为她在霸占办公室吗？她起先还真没那个心思，进这间大的纯属顺腿了，但现在她还真霸占了。

    “你喝点什么？”陆天放真没在乎这件事，他也不可能坐班，搞两间办公室纯属于玩儿的范围，他弯腰开了迷你迷箱，“酒还是水？”

    “有可乐吗？”

    “有。”

    “来一瓶。”汪思甜这个员工支使起老板来毫不客气，陆天放也不介意，拿到了瓶可乐给汪思甜，给自己又拿了一瓶。

    “你刚才说的生意是什么？”汪思甜喝了口可乐，总算想起生意来了。

    “是这样的……”

    陆天放的妈韩艳燕年轻的时候跟老公一起创业，后来移民了之后发现老公有花心的苗头，又开始抓小三，在抓的过程中觉得老公也不是那么靠得住，自己又开始炒房，行情好的时候卖，不好的时候租，老公公司上市的时候又拿到了属于自己的15%的股票，是除了老公和投资人之外最大的股东，拿捏住了钱，对老公的那些花花事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只要不给儿子搞出个弟弟妹妹来，随便搞。

    陆天放私下里听着，老妈也不是那么消停……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吸土嘛……这种时候睁一眼闭一眼的是他了。

    除了外面的那些事，老妈子最热爱就是打麻将，还有越来越热爱的趋势，他跟汪思甜分手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磨老妈，想把公司先做起来，再找汪思甜。

    没想到他伺候老妈的牌局伺候了一半个多小时，茶水倒了有一壶，老妈一听见他说要开调查公司眉毛就立起来了，“你能干什么啊？安静在家陪我呆一天就是替我省钱了。”

    “妈，上次的事思甜没少出力，她是郑大哥和林大姐的大弟子，继承了衣钵的……”他拧着身子不停地撒娇，因为是独生子，他年龄又小长得又俊俏，这样撒娇不止不违和，还瞧出几分可爱来。

    韩艳燕用刚做了法式美甲的手指甲戳了戳自己儿子的额头，“你个小魔星！用自己的零用钱玩去吧！别打那一千万的主意。”

    在场三个韩艳燕打麻将的都是相熟的牌搭子，看陆天放也跟看自己家的小辈一样，外人看他是个纨绔，这些人却觉得陆天放这孩子本质是好的，至少没吸毒飙车包嫩模不是？年轻人……玩一玩有什么啊……“燕燕，你儿子想做生意就让他去做嘛，左右本钱是给老子出的。”牌搭子卢太说道。

    “是啊，让他有点事情做，比整天在外面乱晃强。”牌搭子乙王太虽然不知道什么是调查公司，但是……“我觉得抓小三什么的挺靠谱的，他回来给你讲，咱们也能有八卦听。”

    “有什么可听的啊，看都不想看了。”牌搭子丙吴太说道，“男人有钱就学坏，女人学坏就有钱，现在十五六的小姑娘都知道在网上晒胸当嫩模了，男人还能把持得住？”

    “就是因为这样才赚钱啊。”卢太说道，“要是我儿子像天放一样有志气想要自己做生意，我做梦都要乐死。”

    “你儿子不差。”这话韩艳燕说的亏心，卢太的儿子上中学的时候就送出国了，在外面学的比天放还要淘气，钱流水似的花出去，连张中学毕业的文凭都没混上。

    “你也别安慰我了，我知道我儿子什么样。”卢太撇了撇嘴，“呵，要不是这样，外面的那个也不敢欺上门来，她又打量自己下的狗崽子是什么好货吗？早晚有天跟他撕撸干净了。”她说着这些事，随手就扔出来一个二饼。

    “糊！”韩艳燕笑道，“看好了，青一色啊！”

    “天放啊，你以后天天坐你妈旁边吧，你一来她的手气就旺，之前还是三家赢一家呢，现在是一家吃我们三家，之前输的那些全捞回去了。”王太笑呵呵地说道。

    “我还要做生意呢。妈，你不给我钱是不是因为我爸给你的钱让你给花了？”

    “胡说！”韩艳燕伸手去掐儿子，陆天放早有防备，逃开了。

    “燕燕，你就让孩子试试，就算一千万全败光了，你们就这一个儿子，不给他给谁？”卢太说道。

    “我怕他让人骗了。”韩艳燕摇了摇头，“张口就要五百万……那咨询社我也去过，那是个无本万利的买卖，哪需要五百万……”

    在场的人倒都知道陆天放进了监狱差点没命又被人捞出来的事，对嘉木咨询社都是又佩服又向往，只是……“听说原来的那个姓林的不做了。”卢太说道。

    “是啊，不做了，现在这个姓汪的原来就是个助理。”这也是韩艳燕不敢放手给儿子钱的原因，汪思甜她也见过，一团的孩子气，比儿子还要显小的样子，两个孩子能干什么啊，张口就要五百万，扔水里听响吗？

    “哪有啊，她也能独立办案了。”陆天放替汪思甜辩白，“妈，你把钱给了我吧！我一准把生意做得漂漂亮亮的，阿姨们也说了，现在小三多，抓小三的生意火……”

    韩艳燕叹了口气，“我是担心你，这事儿是坏人姻缘得罪人的。”

    “不到离婚那一步，谁也不会找我们啊！我们这是积功德，你不是说林姐很有正义感吗？”

    “唉……”韩艳燕还是拿不定主意。

    “天放，你过来。”吴太一直没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招手让陆天放过来，“天放，你要是想做这个，阿姨倒有个委托要给你。”

    “什么？你起什么哄啊！”韩艳燕大约知道吴太要委托什么，“天寒地冻的……”

    “你先别急着往外推，我这件事风险不大，只要认真做也很安全，天放，你要是做成了，阿姨们给你做见证，你妈投资五百万给你做启动资金。”

    “成啊。”陆天放满口的答应。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听是什么委托啊。”韩艳燕直咂嘴。

    “嘿嘿嘿，只要阿姨们肯帮我，什么委托我都接的。”

    “我要你帮我找儿子。”

    “啥？”吴太家里有一儿一女，长女十九了，正在美国留学，小儿子才五岁，“金宝丢了？”

    “不是金宝丢了，是金宝的弟弟银宝……”吴太拿出一张照片……

    陆天放两眼一黑……差点……

    “所以第一个案子是找狗？”这什么开头啊！

    “冠军血统的巴哥呢。”

    “不管什么血统的都是狗！”

    “委托费两万呢。”他还当场卷走了老妈麻将机里面的一万多块钱，做“先期启动资金”。

    “银宝啊？巴哥犬啊……这么好的狗怎么能丢呢！一定给找回来。”
------------

7 第一章（四）

﻿一开始说找狗汪思甜并没有太当回事，不就是找只狗吗？难道比跟踪出轨男捉奸还难？实际上一操作发现……还真难！比捉奸还难！

    至少一般人是有固定的行动轨迹的，单位、家、常去的各种场所，只要抓住一个线头，一直跟下去，很容易摸清行动路线，如果黑掉了对方的手机就更方便了，打开GPS定位，有了大概的范围很容易就能找到人。

    狗就难找了，它们没有GPS给你定位，一旦离开家，行动路线就很难预测，银宝丢了之后吴太也曾经发动家里人四处去找过，平时的遛狗路线已经翻遍了，连狗的影子都没看见，整个别墅区也满满的都是找狗的广告，监控也被调出来了，唯一能肯定的是狗不是从小区唯一的大门出入的，可这没有什么用，吴太住的别墅区虽然是封闭的，但那是针对人的，那么小的巴哥犬，从任何地方都能钻出去。

    吴太找了整整两个星期，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天寒地冻的，如果是被人捡去了狗还有活路，如果是在外面这么小的家养犬很有可能在哪个角落冻饿而死了。

    她心情不好，不愿意在家里面面对银宝留下的狗窝、狗玩具、狗食盆和一大堆狗衣服伤心，这才出去打麻将散心，朋友们都知道她丢了心爱的狗儿子，劝解了她几句，可她还是不甘心，陆天放来了之后磨着他妈要办名为信用调查公司的侦探社，吴太又燃起了希望。

    陆天放来过吴太家几次，开车载着汪思甜轻车熟路的很快就到了，吴太事先已经跟门卫打过招呼，通报了姓名之后，保安就放他们进去了。

    这片别墅区一色的地中海式别墅，A市靠海，然而气候并不“宜人”，冬天的时候海也会结一层薄冰，棕榈并不适合这边的气候，为了整体风格小区的棕榈树都是假树，不细看倒也整齐干净，只是和小区的真矮子松之类的本土绿化有点违和。

    汪思甜一路注意观察小区的监控设备，这片别墅住得人非富则贵，保安差不多十分钟巡罗一次，监控全覆盖，她一路观察下来只发现了几个死角，而且并不连贯，现在的高端摄像头都是1080P的，巴哥犬虽然小，经过这么多高清摄像头，如果是自己跑丢的不可能一点影子都看不见，思甜心里大约有了个想法，但还是打算等了解了情况，看过监控再说。

    扭头瞧瞧陆天放，他正跟着音乐的节奏摇晃身体，没了阿斯顿马丁，他跟丢了个手包一样，心疼了两天就换了奥迪R8，开着车在别墅区里穿行，时不时的还跟人打招呼。

    到了吴家的别墅前，他按响了门铃，过了会儿一个小人儿开了门，小人儿留了个莫西干头，穿着黄毛衣背带裤，活似从小黄人电影里走出来的似的，眼睛不大乌溜溜的直转，小鼻子小眼睛白皮肤，说漂亮谈不上，但是超级可爱。

    看见陆天放尖叫了一声就扑过来了，一下子抱住他的大腿，“陆哥哥！陆哥哥你来了！”陆天放这人女人缘好，但小孩缘更好，小孩子尤其是淘气的小男孩，没有不跟他好的。

    “金宝！你是金宝吗？怎么长这么高了？上幼儿园了没？有女朋友了没？”陆天放一把把金宝抱了起来，扛在自己肩头，汪思甜这才看见这孩子还留了个细细长长的小辫子。

    金宝嘻嘻直笑，“我是金宝！没女朋友！”

    “你可要抓紧了啊！不要当剩男啊！”陆天放煞有介事地说道。

    “不当剩男！”金宝也跟着学舌。

    真是好好的孩子都要被他交坏了，这么丁点大的孩子交什么女朋友啊……汪思甜在后面直摇头，陆天放本来就是个大孩子，跟小孩子一起玩得嗨极了，不一会儿就把扛变成了抡，拽着金宝的胳膊把孩子当沙袋抡着玩，金宝不停地尖叫，“啊！！还要！我还要飞！啊啊！！！飞！飞！飞高高！！！”

    “好！飞得再高点！”

    如果不是为了工作，汪思甜真想假装不认识他。

    “金宝！”一个老太太听见尖叫从二楼探出头来，看见金宝被陆天放拽着胳膊抡来抡去的唬了一跳，“你是谁啊？干嘛抡我孙子？”

    陆天放放下金宝，咳嗽了一声，“奶奶，我是陆天放，找吴阿姨有事。”

    陆天放……老太太听儿媳妇说过，知道这是本地首富的儿子，自己家跟陆家颇有些生意往来，因此脸色稍好，汪思甜看得出来，老太太还是很生气，“哦，那你在客厅等着吧，金宝他妈刚出去，凤嫂！快拿水果来！真是的，怎么让孩子一个人在客厅玩……还让孩子开门……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保姆凤嫂之前在厨房炒菜，开着抽油烟机没听见门铃声，金宝已经五岁了，自己在客厅的游戏区里玩，听见门铃声响看见是天放就自己开了门，凤嫂也曾经从厨房探出头看过一眼，她也认识陆天放，知道是主人的朋友并没有介意，谁知道老太太这么在乎啊。

    “好的。”她用围裙擦了擦手，转身去拿水果，心道这老太太真是添乱，刚来几天就把原来的育儿保姆给辞了，自己又要煮饭又要收拾房间又要带孩子，要不是太太偷偷说给她加工资，又说过几天把老太太送回乡下，马上再请育儿师替她分担，她早辞工了，她这样的资深保姆，根本不愁找不着下家。

    老太太走下台阶，上一眼下一眼打量陆天放，这小伙子大冬天的穿个半截袖，外面套了个小薄棉服不拉拉锁也不系扣，头发留得奇怪，从鬓角到后脑勺是短的，前面是长的，扎成一个小马尾，这还不算扎眼，最扎眼的是牛仔裤破了好几个个大洞也不说补补，露出里面光光的大腿，鞋子就是双“运动鞋”，亮闪闪的说不出什么颜色，反正都花里糊哨的，这什么德性啊，整个一小混混！

    跟他一起来的姑娘看起来倒是不错，规规矩矩的穿了件半截子呢子大衣（其实是驼绒），白色的毛衫上面织着不点不点的小黑猫，牛仔裤破倒是没破，就是好几个补丁，裆也有点肥，穿得也是运动鞋，长得白白净净的脸上也没化妆，挺好看的。

    陆天放也没太在意这老太太，还没过年呢，就穿着藏青缎子织金薄夹袄，黑色的裤子，头发半黑半白的，耳朵上戴着金耳环，手腕子上戴着大金手镯，脸上满是褶，脸拉得老长……整个一旧电影里的地主婆，有啥可看的啊……他也知道吴姨跟她不太对付。

    也没有交往的心思，笑嘻嘻地自己做起了东道，招待汪思甜坐下，自己搂着金宝坐到三人沙发上，让金宝坐在自己膝头，“你妈呢？”

    “我妈去买三文鱼了。”

    “哟，她还会自己去超市了啊。”

    “家里就一个保姆了，她说要请你吃三文鱼刺身。”说到底就是家里人打不开点了呗，一个保姆又要照顾孩子又要打扫房间，匀不出时间来出去买菜。

    “哈哈哈……这我可来着了。”陆天放笑了起来，“思甜，尝尝这个车厘子，挺甜的。”

    汪思甜拿了一颗吃，抬头看老太太瞧着她的眼神跟吃人似的，心说这人有病啊……立时没了胃口。

    老太太总算从楼上“挪”了下来，伸手就要去抱金宝，“大孙子，过来上奶奶这儿来。”

    金宝撅着嘴摇头，“不要！我要跟陆绺缤妗！彼恢痹诠鄄焱羲继穑案绺纾憬闶悄闩笥崖穑俊

    “不是。”汪思甜替陆天放抢答了，她可不想跟陆天放闹出绯闻来，丢人。

    “哥哥，你也是剩男！”

    “啊！我是剩男？你敢说我是剩男？”陆天放把手放到金宝的腋下咯吱他，金宝不停地扭着躲笑得喘不上气来。

    老太太皱着眉头瞧着伸手想要去抱孙子，被孙子乱踢的脚踢了好几下，只好闪到一边去。

    过了一会儿吴太就回来了，她虽然是跟韩艳燕一起混的，年龄却比她们轻，实际年龄四十二，看外表也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打扮得十分时尚精致，穿着白色短皮草外套，皮粉羊绒衫搭黑色阔腿皮裤，黑色厚底高跟短靴，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长发看似随意地卷了几个卷，正是今冬最流行自然风。

    “天放来啦！怎么来得这么早啊，我还以为你得等一会儿能到呢。”陆天放向来没什么准时的习惯，说是九点到，十点半能看见他人影就不错了，因此吴太也没有太在意，跟门卫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嘿嘿嘿。”天放没说是汪思甜催着他要准时到达的，指了指自己怀里的金宝，“我想这小子了。”

    “哦。”吴太笑了笑，保姆过去把东西接了过来。

    “太太，怎么买了这么多啊。”

    “多买点，晚上先生回来。”

    “这可真是太好了，先生走了有一个月了吧。”

    “嗯。”吴太点了点头，眼底有一丝的不屑，说是出差半个月，最后又延到了一个月，准是那边的小妖精舍不得他回来，她心里对丈夫不满，看见婆婆当然更不开心，本以为婆婆在，丈夫能多在家陪婆婆，结果呆了几天就走了，留下她和婆婆相看两相厌。

    “怎么才回来啊……”老太太看见儿媳妇拎回来的大包小包，脸拉得更长了，儿子回来的消息都没让她从多云转成晴天。

    “凤嫂，我让你炖排骨和老鸭汤炖好了吗？”

    “已经炖好了。”

    “再做一个可乐鸡翅、一个蚝油西兰花、一个捞汁凉菜、一个三文鱼刺身……”她说完又看了眼陆天放，“天放，你吃不吃俄罗斯黑鱼籽酱？”

    “吃！”

    “放俄罗斯黑鱼籽酱。”

    “好的。”凤嫂答应了一声就拎着东西去厨房了。

    “等等！”老太太拉长个脸说道，“晚上老二才回来呢，中午吃这么好干嘛？一个肉菜就够了……三文鱼刺……什么……有什么好吃的？”她原不知道三文鱼刺身是什么，第一天来的时候儿子请她和大儿子、三儿子吃饭，桌上就有三文鱼刺身，大儿子嫌生，二儿子说那肉一百多块钱一斤呢，老太太听着肉都疼了，儿子虽然有钱，也不能这么胡花啊。

    凤嫂站住了，迟疑地瞧着吴太……“太太……”

    “做，天放难得来一次，减薄了丢人。”吴太也冷下了脸，陆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他们家的独生子能在自己家吃顿饭是多大的脸面，要不是不能及时赶回来，死鬼老公都说要回来陪陆天放，一个肉菜就行了？呵呵呵，她以为这是她们农村呢？

    老太太哼了一声，瞧了眼孙子，儿媳妇败家又不贤惠，要不是看在给他们家到底生了个孙子的份上，她早做主休了她了。

    吴太根本没拿正眼瞧老太太，转过身对着陆天放喜笑颜开的，“天放啊，这姑娘就是你的合伙人汪小姐吗？长得真漂亮。”

    陆天放再“傻”也看得出吴姨跟婆婆关系不咋地了，有心替吴姨撑场面，也一样不瞧老太太，“一般一般，哪有吴姨您漂亮啊，要不是您跟我妈论姐妹，我都想叫您一声姐姐了。”

    “贫嘴！”吴太嗔怪地说道，“汪小姐，你可要把他看住了，他这人啊，说风就是雨的，他妈常说儿子撒出去就没影儿，回来算是捡着了。”

    “他啊……丢了倒好了，替他们家省钱了。”汪思甜笑道。

    “咱俩真有缘份，我也是跟他妈这么说的。”吴太笑了起来。

    老太太看自己站在那里没人理，气哼哼地去拽孙子，“孙子，跟奶奶去玩，奶奶给你吃火腿肠。”

    金宝根本不让她碰，“你手扎得慌，别来碰我。”

    “妈，金宝不吃火腿肠，那是银宝的零食。”吴太简直对这老太太无语了。

    “银宝早不知道跑哪儿了，没准儿都进哪个狗肉馆了，留那玩意儿干啥？”

    吴太最烦别人说银宝已经死了之类的话，听说进了狗肉馆更是生气，“银宝丢不了，过两天就回来了。”

    “哼！”老太太一甩手，“我上楼看电视了。”她扭脸就往楼上走，真是反了天了，她年轻的时候哪敢跟婆婆这么说话……现在儿媳妇倒一个比一个牛了，等老二回来好好跟他说说，媳妇这样子不管不行！
------------

8 第一章（五）

﻿“吴太太，您不必请我们吃午餐，您跟物业打个招呼，让我们复制一份监控录像就可以了。”

    “诶，我和天放妈妈是好姐妹，怎么可能让你们饿着肚子走呢，你们安心在我家吃饭，我已经跟物业说过了，他们过一会儿把银宝失踪当天所有的监控都刻着碟送过来。”

    汪思甜发现跟陆天放一起工作有一个好处，很多事他刷脸比她撒一百次谎都管用，像这样已经委托给他们的调查，委托人这么客气，物业又这么给面子，有一多半是陆天放的原因。

    午餐上桌的时候老太太没有下楼，吴太也没有在意，只是招呼汪思甜和陆天放入席，金宝看起来娇生惯养餐桌礼仪却很好，自己爬到自己的加高餐椅上坐好，保姆从厨房单端出来一个餐盘，上面和他们一样的有老鸭汤、排骨、蚝油西兰花跟鸡翅，还有一小勺淋了老鸭汤的小米和大米做成的二米饭，像是三文鱼和捞汁凉菜这样的生硬食物是没有的。

    吴太替陆天放和汪思甜倒了酒，“这是自家酿的葡萄酒，你们尝一尝。”

    陆天放尝了一口，“嗯，好喝，难怪我妈说吴姨最心灵手巧。”

    “我年轻的时候最爱弄这些东西，现在年纪大了，也没有年轻时的心气儿了，就是这酿葡萄酒的手艺没丢。”

    金宝听大人说话，笑嘻嘻的也想去拿酒，被吴太用眼神制止了，只好默默的啃鸡翅。

    “凤嫂，你快去吃饭吧，一会儿饭该凉了。”吴太见菜已经上齐了，吩咐凤嫂快去吃饭。

    “那老太太……”

    “她不下来吃饭就是不饿，等会儿她饿了你让她自己用剩下的老鸭汤下点龙须面卧个鸡蛋就够了。”拿不下楼吃饭吓唬谁呢，真当她还是小媳妇啊，一看见婆婆不吃饭就慌了。

    “好的。”凤嫂退出餐厅回到厨房，在厨房的小餐桌吃自己的饭，耳朵却听着餐厅的动静。

    “来，咱们吃饭。”

    陆天放和汪思甜早餐都没怎么吃好，吴太是个非常热情周道的女主人，虽然和汪思甜不熟，却也照顾到了她，金宝乖乖的吃自己的那份饭，不用人喂也不用人照顾，乐呵呵的把餐盘上的吃的一扫而光，连西兰花都吃得一点不剩。

    “金宝吃饭真好。”汪思甜赞道。

    “这都是育儿师的功劳，她从一开始就给金宝养成了良好的习惯。”吴太笑道。

    女孩子饭量小，汪思甜吃了一碗饭就饱了，陆天放整整吃了三碗饭，吴太笑呵呵地不停地给他夹菜。

    吃完了饭坐下休息了一会儿，刚喝完吴嫂送上来的普洱茶，物业就按响了门铃，来的人是保安主管毛队长。

    他三十多的样子，国字脸，浓眉大眼的，一米八十多的大高个儿，一百七八十斤的体重，穿着白衬衫黑西装黑领带藏蓝毛呢长外套，看上去高大壮实，肌肉明显，说话却轻声细语的非常文明。

    “吴太太，这是您要的监控记录。”

    “谢谢您了毛队长，请进来喝杯茶再走。”吴太撩了撩头发，眼睛微眯，带着一丝媚气。

    “不了，我还有事，改天。”毛队长笑道，他向里面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的交流，两个人也没有什么亲密的动作，汪思甜就看出这两个人之间关系不一般，不是情人也是恋人未满，不过这不关她的事。

    保安队长很尽责，把银宝失踪前后二十四小时的监控全都刻在了碟里，陆天放把汪思甜送回办公室就出去大采购了，汪思甜把监控连到电视上看了不到十分钟他又大包小包的回来了。

    “我以为你出去野了。”

    “我在你心里就这形象？”

    汪思甜白了他一眼没说别的，陆天放从一大包零食里拿出一袋瓜子一袋花生给汪思甜，汪思甜摇了摇头，自己拿了个橙子去休息室切，陆天放又扔给了她两个橙子和几个苹果，“别吃独食，我也要。”

    好吧，他买的，她洗洗切切也正常，陆天放却跟着汪思甜到了休息室，把包里的微波爆米花放到了微波炉里，汪思甜洗完切完了水果，爆米花也好了，两个人端着水果和爆米花，跟看电影一样看监控。

    陆天放看了五分钟就打起了呵欠，拿出IPAD上网玩游戏了，汪思甜拿摇控器快进看，吴家所在的小区监控很严密，正对着她家前门和后门的监控有两个，还有至少三个摄像头能看见他们家，摄像头也监控到了吴太牵着穿着大红缎子面福字狗衣同色小鞋的银宝出来散步，从她牵着狗离开家，到在小区公园里面转了几圈，各种玩基本上都在各种摄像头的范围内。

    汪思甜又以五倍速率快进录像，吴家人员进出没有什么异常，银宝失踪那天先是吴太开车出去了，然后是保姆开着车载着金宝去上幼儿园，老太太在两个人出来之后也穿着厚衣服出来晒了会儿太阳，这个时候还能看到银宝也想跟出来，被老太太赶回去了。

    过了18分零5秒，有一辆国产宝骏开到了吴家附近，宝骏这种国产车在这种小区是十分显眼的，汪思甜停止了快进，开始用正常速度看。

    车上下来了四五个人，有老的也有年轻的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跟老太太很熟的样子，老太太迎这几个人进去了，过了30分钟这些人又离开了，一样是大包小包的，汪思甜特意慢放，但这些人看起来并不像带着一只狗的样子，他们坐上了车走了，汪思甜用监控跟着他们，他们跟保姆开的奥迪Q7走了个对脸，保姆好像认识这辆车，停下车来跟他们打了声招呼才走。

    之后过了9分钟，保姆出来找狗……

    这伙人是非常可疑的，首先他们来的时间很奇怪，是吴太和保姆送孩子家里只有老太太这个时间段，其次是他们特意赶在保姆回来之前走。

    这段监控吴太和保安队长肯定也看过，他们却没有顺着这条线索继续往下查，看来有什么难言之隐。

    汪思甜拿出手机打通了吴太的电话，“吴太，我能问问你，在银宝失踪之前去你家的是什么人吗？”

    “银宝失踪前去我家的是我老公的大哥，我大伯子一家，他们给老太太送冻饺子、冻豆角和一些干菜、酸菜、黄酱，我们老太太爱吃这些。”

    “那他们为什么没有多留呢？”

    “他们跟老太太的关系也不好，不愿意跟老太太多呆，也不愿意在我家呆太久，嫌拘束。”

    跟老太太关系不好，那会不会带走狗？或者说带走狗之后替老太太保密？“银宝失踪后你问过他们吗？”

    “问过，我大伯子说他们来的时候那狗还在，跟他闺女还玩了一会儿，走的时候银宝也在，他们家人心细，觉得我怀疑他们拿我家东西，瞧不起他们，嫌他们穷……我也不敢太深问，怕伤他们自尊，其实他们在农村过得挺好的，有房有地有果园、鱼塘，儿女也都上了大学，在城里都有楼，衣食无忧的……这些年也没缺谁欠谁的……就是我们老太太……在他们家住，还整天挤兑老大两口子，说老二有钱，他们家穷……不指着他们，指着老二……一来二去闹得兄弟们不合，老大还好愿意给老太太送东西，留了老太太这么多年……老三两口子都是老师，因为计划生育生了个女儿就不生了，老太太没少为这事儿逼人家两口子离婚或者辞职生儿子，两口子气得狠了根本不理老太太，电话都不接，过年都不露面。”

    吴太透露出的消息也能将这家人的生态描绘一二，一家三兄弟，本来还算和睦，彼此并没有太深的矛盾，但是架不住有个搅家精老太太，拿在城里发了财的二儿子挤兑老大、老三，搞得家庭不和睦，兄弟们也尴尬。

    这样的情形下，老大一家人犯不上为了老太太去偷老二家的狗，这属于没事儿找事。

    但是……老太太是在老大家长大的，她和老大关系不好，跟孙辈呢？看得出来老太太是很疼大孙子的……“你有没有问过你大哥的儿子？”

    “没有，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老太太确实跟大孙子关系最好，她跟三个儿媳妇关系都不好，孙子媳妇关系却挺好的……但是他们一起开车回去的……”吴太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是老大一家是一起开车回去的，不可能藏一只活生生的狗不被发现。

    了解了这些情况，汪思甜开始给出现在镜头里的人确定身份，开车的是吴太的大伯哥（她老公的大哥），第一个下车穿着短款黑貂皮的是孙媳妇，第二个下车的是孙子，第三个下车的是孙女，第四个下车的年轻人应该是孙女的老公之类的，来的就这五个人，走的时候他们也是一个一个上车的，但老太太没出来送……汪思甜数了数……上车的是四个人……少了一个人……

    她再数了一遍，还是少了一个人……

    她把截图打印出来，进行对比……少得人正是老太太喜欢的孙媳妇。

    车子走的时候正好有垃圾车经过挡住了摄像头，车子为了给垃圾车让道拐了个弯，从监控里暂时消失了，很快又出现了，然后就是遇见保姆车打招呼。

    奇怪的是到了门口保安摄像头很清楚的照到车子里面，车里面确实是五个人。

    她又把录像重新开了一遍，一下子就笑了……

    是她把事情想复杂了，根本没有那么复杂，他们也没有什么高科技的手段躲避摄像头，吴家后门紧邻着小区和外面相隔的铁栅栏，平时放着垃圾筒之类的，等着小区物业来收，就在保姆回家之前的这个空档，物业的垃圾车正好经过，挡住了摄像头。

    没准儿老太太和孙媳妇根本没有想过躲摄像头的事，就是赶巧了……垃圾车挡住了摄像头，让他们看不见孙媳妇从后门抱着狗，把狗从铁栅栏扔出去，那个车拐弯的方向正是后门那条车道，她从后门上了车离开。

    这件事值得怀疑的对象就一个，吴太和保安队长未必就没发现，但以他们的身份没办法去审那个孙媳妇，把一家人本来就很僵的关系搞得更糟不说，孙媳妇只要一口咬定不是她干的，别人也没办法。

    这个时候……就需要外人出面了。
------------

9 第一章 银宝（六）

﻿却说那吴老太，因心疼儿媳妇拿一百多块钱的三文鱼去招待两半大孩子，明知道自家老二晚上要回来，还整治了一大桌子好菜，说败家不会过是轻的，在她看来儿媳妇眼里就没儿子。

    男人不在家，女人随便凑合吃点得了，儿媳妇偏要顿顿有菜有肉三个大人一个孩子还要讲什么荦素搭配，呸！儿子攒下来这些家业，快让这败家娘们给造害光了。

    她因知道儿子晚上要回来了，特意中午不下楼吃饭，儿媳妇让保姆叫了自己一遍，就甩开手不管了，哼，敢让老婆婆饿着，自己在下面大鱼大肉大吃大喝，等儿子回来了，奏她一本，有她好瞧的。

    要依着她看，小树得砍，女人得管，女人不打就要反天！

    她因怀着这样的心思，后来凤嫂问她要不要吃点面条，她都忍了没吃，她屋里还有好几匣子点心呢，随便就开水对付一顿，到了晚上儿子回来再见真章。

    晚上六点多吴太太的先生吴国柱拎着行李到了家，吴太太王美蓉接过了行李，还没等问这一路上怎么样，楼上老太太就听见动静了，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拿事先备好的姜片抹了眼睛，辣出无数的眼泪来，眼睛更是通红通红的，直接嚎了起来，“唉呀我可不能活了啊！！！！”

    吴国柱吓了一跳，这才记起自家老娘还在自己家里呢，“这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王美蓉摇了摇头，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这老货惯会作戏，定是等着老公回来给自己上眼药，呵呵呵呵，兵来将挡水来土屯，谁怕谁啊！

    吴国柱也知道自家老娘的脾气，素来是个不省事的，大哥家这些年被她祸害够呛，想来是在大哥家呆不下去了，来祸害自家了，但终究是自己的老娘，不能不管，“我上楼看看。”

    “唉呀！我不活了啊！儿媳妇不给我饭吃啊！把我扔楼上不让我下楼啊！欺负人啊！！！！我老太婆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把儿女拉扯大，到如今就是现在的结果啊！我还不如死了呢！”

    “妈，你这是怎么了？”吴国柱耐着性子问自家老娘，他知道自己的老娘是什么脾气，也知道自己媳妇是什么脾气，针尖对上麦芒，不待有好的。

    “儿子啊！儿子！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回来就要见不着你妈了啊！”老太太看见儿子进来了，拍着大腿哭得更欢了，这要是在农村就她这个音量，早把街坊四邻惊动起来过来看热闹了。

    “妈，你病了吗？”

    “你媳妇不给我吃饭啊！不让我下楼啊！”

    “妈，我怎么不给你吃饭了？国柱，你自己去看看，老鸭汤到现在还在灶上温着呢。”王美蓉紧跟着丈夫上得楼，听见婆婆这么说当然不会不说话。

    “你媳妇败家啊，今天来了两屁大点的孩子，她就借机会整治了一大桌子的菜，特意的还买了那个什么鱼，一百多块钱一斤啊！切了满满的一大盘子啊！多少钱啊！我说了她两句她就让我上楼歇着别下来啊！当着外人让我下不来台。”

    “我说老太太，你咋那么能扒瞎呢？你咋不说我当着客人撤你嘴巴子呢？你咋不说我拿扫把把你赶出去呢？”王美蓉在城里呆了这么多年，苦练的普通话被老太太几句话给气得全忘了。

    “是天放来了吗？”吴国柱倒还能抓住重点。

    “是啊，还带着个姑娘。”

    “妈，那样的场合你不参加是对的。”他他太知道自家老娘的性子了，不占便宜就是吃亏，虚荣小气，又没什么见识，真让她和陆天放一个桌子吃饭，不知道要闹出什么笑话来呢，到时候自己可是光/屁/股作揖转圈丢人了。

    “我没不让她下去，凤嫂叫了她两回她都说难受不下楼，我让凤嫂把老鸭汤温在灶上，她要吃饭的话就用那汤给她下面条，结果她到现在也没吃。”王美蓉解释道，她虽然不待见老太太，大面上还是过得去的，“妈要是觉得在这边委屈，不如就送回大哥家去，我还是那句话，谁伺候老太太，我一个月给谁开四千块工资。”

    吴国柱尴尬地笑了笑，自家老娘在老大家作得一点人缘都没有了，大嫂根本不可能再接受老太太，不过……留在自家……也是病啊……他是做生意的，有时候要在家里接待重要客户，老太太出场一搅和……他想想头皮就发麻，“妈……”

    “你是不是也想把我送回屯子去？我不去！我不回去！我嫌冷！”

    “妈，大哥大嫂不是在县城买了一百多平方米的楼了吗？供暖比市里还好呢……”

    “我不去！我不回去！”老太太盘起了腿，“老大没良心，你也没良心，你们都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你嫌弃老娘丢人是吧？我今个儿就死在里……”她说完就往床头柜上撞，王美蓉抱着胳膊冷笑翻白眼根本不理她这茬，倒是吴国柱还记得那是自己亲妈，上去拽了她一把，她这才没真磕上。

    出溜一下子滑倒在了地上，“唉呀，我活不了了啊！我腿啊！我腿折了啊！！！！”

    我去……那地板是实木的，上面还铺了地毯，别说是掉下个成人，就是掉下个水杯都摔不碎……这样骨头就折了……老太太真会演啊！王美蓉摇了摇头，扭身走了，这水平太低级……答理她掉价。

    吴国柱不能不管自己的亲娘，使劲儿过去扶自己老娘，吴老太太这些年养尊处优的，养得满身的横肉，吴国柱一个老爷们拽她起来都费劲。

    用了半个多小时才把自己家老娘抱回床上，“妈，我看你这腿不像是骨折，你先躺会儿，观察观察，不行我明天再带你上医院。”他一边说话一边喘气，拿袖子擦了擦额头……这一手的汗啊……

    “儿子啊！你可是妈的亲儿子啊！当初妈怀你的时候一直吐到你生啊……”老太太开始诉苦了，从怀孕开始一直讲到吴国柱结婚，那一桩桩一件件字字“血泪”，吴国柱只能耐着性子听着，脑袋嗡嗡直响……他也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老太太看意思……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

    王美蓉冷笑着听楼上的动静，凤嫂走过来问，“太太，要开饭吗？”

    “开饭！哼！碰瓷碰到儿子家里来了，真不要脸！”婆婆年轻的时候就是远近闻名的泼妇，走在路上让马车刮了一下油皮都没破就敢讹人家几十块钱，那个时候的人一年才赚多少钱啊……

    陆天放和汪思甜当然不知道吴家演的这一出“亲情伦理”大戏，他们在调查吴家的大孙媳妇……调查难度不大，王美蓉打麻将的时候没少跟牌友讲自己婆家的那些事，这个孙媳妇是怎么回事，问陆天放的妈就知道了。

    原来这个吴家兄弟姐妹一共五个，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老大人最憨实，脑子笨学习不好，早早的就缀学在家帮家里种地了，娶了个媳妇也是个贤惠人，用王美蓉的话说针扎一下都不会敢疼的。

    老太太自从大儿媳妇进了家门就“歇”了，什么活也不干了，连内裤都让大儿媳妇洗，就这样也没轻了搓磨大儿媳妇，早年间没少挑拨离间让儿子和儿媳妇打架，吴家大儿子吴国栋傻啊，老娘说什么信什么，经常因为老娘的挑唆把媳妇打一顿。

    二儿子吴国柱考上了城里的中专，先是进了县城的银行，娶了县城姑娘王美蓉，认识了几个贵人，又出来做生意，一来二去的发达了，老太太开始在大儿子家里面作妖了，明里暗里的贬损老大没本事，老大这才慢慢省过味儿来，知道自己老娘是什么货色，两口子慢慢的不打架了，可是老大愚孝，老大媳妇“贤惠”，老太太一样在家里享福。

    老三考上了师范娶了同学，两口子现在都在县城里面教中学，老三在家的时候就看透了自家老娘，对她很是不满，结婚第二年生了闺女之后，吴老太太伺候月子的时候说了好些不好听的，被老三赶回了屯子，老死不相往来。

    王美蓉是怎么恨上老太太的呢？她第一胎生得也是女儿，因为知道婆婆的德性，压根就没找她伺候月子，吴老太因为老二有钱，倒也没敢说不好听的，看了一眼是孙女就走了，可做生意总有三起三落，吴国柱在女儿五个月的时候做生意失败了，欠了两百多万的债务，老太太就变脸了……

    王美蓉又要照顾孩子又要上班养家，就想让老太太帮着带带孩子搭把手，结果老太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骂，还说女儿是丧门星，克父克母，要把女儿送给人。

    王美蓉哪儿敢让她带女儿啊，咬咬牙，断了女儿的母乳，把女儿送回了县城娘家，那骨肉分离的滋味……她现在想起来都会哭。

    家里的生意渐渐的好了，债也还清了，也越来越有钱了，老太太又贴上来了……呵呵呵呵……

    “妈，你快说那个孙媳妇是怎么回事！”陆天放没心情听自家老妈八卦，在微信里面跟自己妈吼了起来。

    “小兔崽子，你慢慢听，就快讲到了。”陆太太示意美容师把IPAD支架抬高点，继续讲。

    老大家的两个孩子，老大是儿子老二是女儿，老大脑子笨不是个读书的材料，又是补习又是花高价借读，总算磕磕绊绊的在县城参加了高考，结果一出来三百多分……也就是够上个自费的高职，老大吃了没文化的亏，就不想枚映钥鳎а廊枚友Я诵竽潦抟剑颖狭艘稻褪б担荒芙钦夜ぷ鳎粼诹伺┐灏锩χ值兀么跤形幕挚铣钥啵兆庸貌淮怼

    老太太这个时候又蹿了出来，说大儿媳妇不会过日子当不起家，要找个厉害的孙媳妇改换门风，硬是把自己一个远房的堂侄孙女说给孙子当媳妇，那丫头一双三白眼，一张大饼脸，活脱脱是老太太年轻时的模样，初中将将毕业跟吴家大孙子怎么样都不配，可是有老太太作大媒，那丫头嘴又甜，硬是把老太太的长孙给唬住了，怎么办……结婚吧！彩礼十二万，县城九十平方的楼不算，还要车、三金、貂皮大衣……

    吴国栋不同意老太太就作，满屯子的骂老大两口子没正事儿，不给儿子娶媳妇，最后还是吴国柱赞助了十多万块钱，这才把金贵的孙子媳妇娶回了家。

    吴国栋家的女儿是个读书的苗子，老太太却从她上高中开始就拦着不许让她多念书，让她早找婆家，替家里赚一票彩礼回来，在这件事上吴国栋说什么都没听老太太的，供女儿读了高中和大学，现在女儿考上了市里的公务员也算出了头了。

    孙子媳妇进门之后跟老太太串通一气找婆婆的麻烦，婆婆老实，可公务员小姑子不好惹，回家替自家老娘撑腰，把大哥大嫂一通的数落，老太太也没得着什么好，直接被孙女从农村拉到了城里吴国柱家。

    “你不是说不指望我爸妈养老吗？你不是整天吹你二儿子能干吗？我今个儿就把你送去！我看你能不能在你二儿子家里呆！”

    事情到这里就清楚了，剩下的事汪思甜都能推演出来，从吴太太家里一堆的狗用品就能看出来，老太太不忿儿媳妇把只狗当宝，对她这个婆婆却不在意，勾结了家里唯一的盟友孙媳妇，把狗给弄走了！

    汪思甜当下联系吴太太，问她知不知道老太太大孙媳妇的联系方式，谁知道……

    “我老公应该有我大伯哥的联系方式，我没有。”

    “哦，那……哪辆宝骏是谁的？”

    “我老公侄子的。”

    “知道了。”

    汪思甜从监控里截到宝骏的车牌号，用车辆信息一查，查到了吴老太大孙子的联系方式。

    随便用个美女的马甲就加上了吴老太大孙子的微信，再从联系人里面查找，找到了吴老太的孙媳妇。

    也难为了这个孙媳妇，汪思甜数过秒，她满打满算在吴国柱家里呆了半个小时，居然拍了无数照片，这几天在微信里一直晒个不停，也不说别墅是谁家的，别人赞别墅豪华还会谦虚的回答：“普通啦，没外表那么好……”

    在这些照片里，汪思甜翻到了一张她抱着一只狗拍的特写……当然了，晒狗之余还晒了她光光的美腿……

    这狗分明是……“银宝！”
------------

10 第一章 银宝 （七）

﻿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也全因王美蓉厌恶婆婆家的那群人，别说压根瞧不上眼的侄媳妇，就连表面上的盟友大嫂的手机微信都没有加，根本不知道自家的狗成了侄媳妇炫腿、炫胸的工具。

    大冬天的仗着自己家楼里暖气还可以，穿着透出深深事业线的小背心，让银宝趴在自己胸前，用自拍杆“拍狗”，把狗放到只穿了齐B小短裙的大腿中间，再拍几张——“狗”，发到朋友圈里：“我老公吃醋了呢，觉得我的注意力全被狗狗吸引了。”

    是啊，看图的人注意力还都被你的波涛汹涌的“胸”和长白直的“腿”吸引了呢，狗是什么品种的……看不出呢。

    “这是银宝吗？”陆天放为了确定盯着图看了有七八分钟。

    “哥，你看胸还是看腿呢？”汪思甜戳破他的心思。

    “哪有，一个农村柴火妞……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怕牙碜……”当然了，腿和胸是不错的……

    汪思甜白了他一眼，男人第一眼看见的是女人的外表，第二眼看见的还是女人的外表，不到第一百八十眼是不会看女人的内涵的……

    朋友圈除了是晒图胜地之外，也是追踪者的福音，这位侄媳妇的朋友圈定位一直开着，网上晒行程一天至少晒三次，加了她微信的都知道她在哪儿了。

    根据她朋友圈上的留言，她和老公回XX县XX镇沿江村刘家庄给姥姥过八十大寿了。

    汪思甜躺在床上用百度地图搜索了一下，那地方有点偏，走一段高速从县区穿过，再走几十里差不多就到了……

    陆天放总算看够了胸和腿，开始做正事了，“她好像带着银宝去乡下了。”

    “嗯。”

    “啊……这是路吗？”他指着小视频里面的村路，路的本来面目已经看不太清楚了，到处是雪，车在窄窄的雪的夹缝中颠簸……“看来不能看我的R8了。”

    “嗯。”汪思甜还在研究行动路线，像这种农村来了生人是瞒不住人的，解救一只小狗跟解救被拐少女难度差不多大。

    “丰田霸道还能对付……”

    “啊？”

    “喂？小宋啊，我爸那辆霸道呢？滚……我要用……别扯没用的，他那么多辆车少一辆有什么关系啊，换没换雪地胎？”

    “没换胎赶紧的去4S店换啊……已经买了轮胎了……把雪地胎换上，加满了油给我送过来。”

    丰田霸道这车在城里显不出能来，到了被积雪弄得坑坑洼洼忽高忽地村路，就显出优势来了，低盘稳且高，时速虽然快不起来，但是人很舒服。

    “这车不错，留下来做公司用车怎么样？”陆天放随阗音乐不停地扭动着身躯，难为他一个“爷们”居然很喜欢“水果姐”。

    “嗯。”汪思甜低头用手机看事先存好的电视剧。

    “看什么呢？”陆天放瞟了一眼。

    “没什么，美恐。”

    “看到几了？”

    “第二季。”

    “嘿嘿嘿……”陆天放笑嘻嘻地说道，“后面会有惊喜哦。”

    汪思甜被他笑得心里发毛，顿时没了看剧的兴致，把手机关了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车停了下来……

    “到了吗？”

    “好像不太对。”陆天放把车停在一条已经干涸河边，导航却告诉他直接往前开……

    破导航看来是指望不上了，汪思甜四下看看，荒山野岭的……周围除了雪就是衰草和就算没掉光叶子她也认不出品种的树。

    河对岸的公路上一辆四轮拖拉机停在路边，司机在车边不知道在鼓捣什么，汪思甜大力挥着手，拼命的喊了起来，“喂！喂！老乡！！！大叔！！！！”

    天寒地冻的，那人戴着厚厚的帽子，汪思甜喊了七八声他才抬起头来往河这边看。

    这年月城里人都信导航，不知做那个导航的人是不是有病，隔三差五的就有城里人被导到这个地方，当地人已经习惯了。

    他站了起来，往下拽了拽裤子，从河对岸跑了过来，上下打量这两个年轻人，因为是来查案的，他们穿得也算是低调，陆天放的破洞牛仔裤换成了纯蓝牛仔裤，衬衫搭了件短款棉服，汪思甜是带卡通图案的羊绒衫搭牛仔裤外面也是短款棉服，看起来像两个普通的大学生，“你们是游客还是串亲戚？”

    “我们是来走亲戚的！”汪思甜知道游客代表着这帮人很好宰，走亲戚意味着搞不好他们找的人是自己的熟人。

    “你们找哪个屯？”

    “沿江村刘家庄。”

    “刘家庄？那屯子的人我都认识啊，你找谁家啊。”

    “我找我同学的老婆张敏。”

    “张敏……”那人摘下帽子抓了抓头发，“不认识，应该是年轻一辈的……”

    “今天她姥姥过八十大寿！”

    “哦，你们找张老五家啊！”那人笑了起来，扯了扯已经挂满了箱的围脖露出了脸，露出了满是胡茬的脸“可惜我车坏了，不然我就带你们去了，你们拐错弯了，河对岸才是往沿江村去的路，调过头走到岔路那里左拐，一直往前开再看见岔路就往下坡的地方开，再一直往前开看见有一家养了狗的小卖店，去问问那家就知道张老五家在哪儿了。”

    “大叔，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先把车停在这儿，带我们过去呗。”汪思甜拿出钱包，拽出一百块钱，“这钱给大叔买烟抽。”

    大叔看了她一眼，“我跟老张家轮起来还是亲戚呢，哪好收钱啊！我那车上拉着化肥呢……我表哥就在那屯子住，你等着我打个电话，让他们家来人接你。”

    汪思甜咬了咬嘴唇，眼珠子一转……“大叔，其实……我们和他们家人不咋认识。”

    “呃？那你扯啥啊，小姑娘家家的撒谎可不好。”

    “不是。”汪思甜翻出吴太之前发在手机上的找狗微信，上面写的悬赏五千……“我们是来找狗的。”

    “狗？”那人接过手机细看，也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就是一只长得不大，鼻子皱皱的狗……“我闺女还有一条这样的狗呢……”

    “这狗啊，是城里有钱人养的，丢了且心疼呢，我从张敏的微信上认出了这条狗……大叔，这大冬天的也没什么事儿干，找只狗赚五千……你让你亲戚想办法把这狗偷出来，赚钱咱俩一人一半……”

    陆天放一直傻站在那里，看戏码演到这里了，赶紧过来接戏，“你唬啊！他现在知道这狗值五千了，能跟你一人一半吗？”

    汪思甜好像刚反应过来，赶紧把手机抢回来，“那个大叔，我们自己找路走了啊，张敏抱回来那狗还不一定是不是这狗呢……我们找错了！找错了！”

    那人也如梦方醒，大冬天的大家都猫冬呢，从外面打工的有回来的有没回来的，大家伙没啥事干不是串门子就是打麻将也没什么进项……这五千块钱要是到了手，正经能过个好年呢……可惜他没看清楚悬赏上面的电话号码。

    “闺女，你给我再看看……没准儿我真见过这狗呢。”

    汪思甜摇了摇头，“是我说错了，没这事儿，没这事儿。”

    那人咳嗽了一声，“姑娘不是我吓唬你，他们刘家庄的人都和啊，你这样的外人进屯子偷狗，不用说别人家，就张老五他们哥们姐们就够你呛，那可是一大家子人……好几十口子都回来给老太太过寿了……就你们俩小孩一人一脚就踩死你了。”

    “这……”汪思甜脸上露出了惧意。

    “你这样，你把微信转给大叔，大叔给你八百块钱。”

    “不行，我们把微信转给你，你骗我怎么办？”

    “我还怕你们骗我呢！”

    “大叔，我们没骗你！”汪思甜咬了咬嘴唇，“您是当地人，肯定知道张敏嫁到了吴家，这狗是吴家老二媳妇的狗，是张敏偷出来的。”

    农村不比城里，防盗门一关谁家都不管谁家的事，吴国柱在外面发了大财的事别说是附近的村的，就是在县城里知道的也不少，汪思甜这么一说那人马上就明白了。

    “行了，我全明白了。”这八百块钱也不用花了，到时候找着了狗，找吴老大就行了，他还能联系不上自己兄弟媳妇？

    “诶？大叔？你怎么走了啊！大叔！”汪思甜越喊那个人跑得越快，眨眼间就过了河跑到对岸去了。

    “咱们怎么办？”

    “回吴家，听消息。”千万不要小看人民群众的智慧，尤其是关系到钱，他们会迸发出惊人的力量。

    “这……那咱们是不是少赚了五千啊……”这可是他自己赚的钱……陆天放有些心疼。

    汪思甜白了他一眼，“咱们接的委托是找到狗，现在不是已经知道是谁偷的狗了吗？狗是他们家人偷出去的，不是自己跑丢的，按说咱们把张敏的微信自拍照给她就行了，现在还跑了这么一趟已经是额外照顾熟人了，两万块钱，看谁的面子她也不会少给你。”

    “好……吧……”听起来有什么不对劲的样子……但是……好吧……

    汪思甜却知道，戏肉根本不在狗，而在吴家婆媳矛盾，兄弟矛盾，妯娌矛盾，她想着既然已经把一池死水搅浑，已经达到了吴太请他们的根本目的，不妨静观结果。
------------

11 第一章 银宝（八）

﻿话说张敏本来是普通农村姑娘，她老子因是在家族里排行第五，人人都叫他张老五，年轻的时候学了木匠活，是左近有名的手艺人，为人老实木讷，没什么心眼更没什么主意，没结婚的时候听爸妈的，结了婚听媳妇的，他媳妇张翠花为人颇有些小聪明，进门就拿捏住了男人，从婆家出来单过，头胎生了女儿，二胎生了儿子，一儿一女凑个好字，虽说是小门小户，可也不缺吃穿。

    张老五能干，又赶上国家推崇小城镇建设，别说镇里和县城的人买了楼房要精装，就是农村体面人家盖了大房子一样要比着装修，他人好活好又实在，一年到头活计不断，日子越过越好。

    哪知张敏十三那年他骑摩托车回家因天黑看不清路摔到沟里摔成重伤，倾家荡产保住了命，可也捞下残疾不能干重活了，夫妻两个原来觉得觉得自己辛苦，不能再让孩子吃苦，家里又富裕把两个孩子往天上宠，要星星不给月亮，因而张敏虽说是农村姑娘，那脾气倒活似个公主一般。

    家里出了事一下子穷了，她不止不帮父母分担反而嫌父亲是累赘，学也不肯好好上了，四处游荡。

    初中未毕业就跟着几个同村的姑娘出去打工，拈轻怕重也没正经做过什么事，赚得钱不够她自己穿衣打扮，混到十八九岁，家里开始给她张罗婆家，谁知道这丫头早就暗中看好了只见过一面的吴家大宝。

    不要说吴家有个在城里发了大财的二叔，就说吴家本身，在十里八乡也是一等户，有几十亩好田，还包了山地鱼塘，听说一年最少也能纯赚十几万，在本村有六间大房，又在城里买了楼，他们家又只有一个儿子，家产都是儿子的，嫁到这家里，吃香的喝辣的不说，还能帮衬娘家。

    她本来跟自己的爷爷奶奶不算亲，可自从知道了奶奶跟吴老太太从小就认识，关系顶好，工作也不做了，专门的跑到爷爷奶奶家孝敬爷爷奶奶，借着奶奶的线跟吴老太太联系上了，她长得俊嘴又甜还会来事，正投吴老太太的胃口，果然……

    现在她到姥姥家贺寿可不比往日了，她老公吴大宝把崭新鲜亮的宝骏车刷地一下停在姥姥家门前，过去常在背后说她小姐身子丫鬟命，不懂事，没出息的舅舅、姨、表兄弟姐妹全都出来迎她。

    她踩着过膝盖的高靴子，穿着貂，抱着狗，烫着城里时兴的长卷发，脸上化着大浓妆，跟众人打了招呼，扭扭哒哒的就进屋了。

    姥姥笑呵呵地让她炕上坐，花生瓜子一堆随着她吃，大舅家大学毕业还没找着正式工作的表姐横了她一眼，披上棉服拿着手机回自己屋了。

    德性……她翻了翻白眼。

    “姥姥，大姐还没找着工作呢？”

    “还没呢，给私企打工呢。”姥姥翻白眼的样子跟她一样一样的，“我今天早晨还跟你大舅说呢，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学费还没挣回来呢！找了个对象还要贷款买房……一提彩礼她先板起脸了，说她不卖……啧啧啧……”

    姥姥说完手就摸上了外孙女身上油黑的貂皮，“这是貂皮大衣吧？咱们村里有好几家小媳妇都买了……可我瞧着都没你这个好。”

    “可不，这个是大宝她二婶在城里的大商场买的，哪是他们买的便宜货能比的。”她这个时候就不说自己要彩礼差点把婚事要黄了的事了，更不会说这貂皮是二婶为了平息婆家的纷争，拿了自己的一件旧貂皮找人改款的。

    “唉，你大表姐啊，有你一半机灵就好了！”

    “大学生嘛，读书读傻了。”她想起了自家闹心的小姑子，公务员了不起啊？哼！

    “姐，你这狗什么品种啊？”二舅家的表妹凑了过来，她正在读县城里读高中，往日这个表妹也是张敏心头的刺，两个人相差不到两岁，因二舅能干，早早的就在县城里买了楼，让孩子进了县城的初中现在又上了高中……呵呵呵，现在她住的楼可比二舅家的大而且新呢……读书有什么用啊。

    “巴哥。”张敏说道，“别乱碰啊，贵着呢。”她嫌弃地扒拉了一下二表妹。

    “多少钱啊？有你那狗链子贵？”表妹指着张敏脖子上粗大的金项琏子笑道，这么粗的项琏一般是男暴发户戴，张敏虽然脸大，身上还挺瘦的，戴着这么个琏子，活似拴狗的。

    “去去去！”张敏拿瓜子皮打表妹，她说这丫头怎么今个儿凑过来主动跟她说话了呢，原来又是来讽刺的，这帮表姐妹，她家有钱的时候和她好，她家没钱了全变了脸，现在她高嫁了，人人得了红眼病，没有一个说她好话的。“姥姥，咱们家这回杀了几头猪啊？”

    “两头。”姥姥瞅了瞅她的肚子，“怀上了没？我可听人说啊，整天抱着狗不孕。”

    “你别听别人胡说，这狗金贵着呢，月月打针，吃的是进口狗粮，喝的是纯净水，比人干净。”要不怎么自家奶奶婆婆瞧着不顺眼非要自己把狗给扔了呢？也是她留了个心眼，让自己的一个朋友接应，从铁栅栏那边接了狗，她再装没事儿人一样跟家里人一起坐车走。

    她上网查了，这狗贵……卖给狗场正经值几千块钱呢……她抱着狗各种晒图人人都说她是白富美。

    她坐在炕上嗑着瓜子吃着冻梨冻柿子，陪姥姥和几个进来的姨妈、舅舅唠嗑，话里话外吹嘘着自己在城里吃香喝辣的美好生活。

    “孩子，你那貂是赁来的啊，进屋也不脱。”她二姨忍不住说道。

    “这屋冷，我们家热……二十四五度呢，在家穿背心裤衩，不穿着貂要冻死了。”

    “哦。”二姨白了她一眼，不理她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来了几个邻居，他们进屋先问姥姥再问张敏，这些人年纪有老有少，跟张敏不熟可是……

    “张敏回来了啊？”邻居二叔先进来了，“听说你在城里过得不错啊。”

    “是挺好的。”

    “你还记着我家玲儿吗？”

    邻居二叔身后闪出来一个穿着棉服的胖姑娘。

    “啊……记得……我们一起在饭店打过工，怎么还没结婚呢？”

    “快了……”玲也不恼她揭短，笑嘻嘻地凑过来，伸手去摸她怀里的狗，“这狗真精神……是你养的吗？”

    “别人给我的。”

    “我能抱抱吗？”

    “你慢点抱，这狗啊咬人……”张敏把狗交到了玲的手里，没想到这个玲一抱着狗，转身就跑。

    “啊！你干嘛？”张敏下地去追，却被邻居二叔两口子给拦住了。

    “孩子抱狗去玩玩！”

    就在这个时候，窗外传来一阵的争吵声，竟然有几个邻居乡亲为了这狗吵起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张敏的二表妹冲了出去，“这是我姐的狗！明抢啊！给我！”

    张敏的二舅也跟着过去帮腔，“这是我们家的狗！”

    “你们家的狗？明明是人家城里人的狗，值五千块呢！”

    “狗在我们家院里呢，你们明抢啊！有没有王法了！当我们家没人啊！还给我！”

    张家来参加寿宴的都聚了过来，一帮人跟外面来的人呛呛了起来，张敏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儿，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狗跑了！快追！”

    几十号人开始围追堵截一只小小的巴哥犬，闹得小小的渔村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你们干什么？那是我的狗！”张敏穿着大靴子往外跑，她老公张大宝拿着手机跑了过来。

    “你看！”手机微信里面已经传疯了，张敏抱回来的狗是城里吴老二媳妇的，值五千块！

    别小看现在的农村人，人家也是信息化，人人有微信，各个会玩朋友圈，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满屯子的人都知道丢了个活宝贝，大人孩子都出来找狗。

    “我的狗！我的狗！”张敏跟着人群跑，脚下忽然一滑摔了一跤，这一跤摔得结结实实，最疼的却是她的肚子……

    “这世上怎么有这么灵俐的姑娘？我那大闺女今年都十九了，还跟傻子一样呢，自己在国外念着大学，丁点大的事都要在微信上问我……”

    汪思甜听着吴太太赞扬她的话，心里却有些酸，要是有亲妈在，谁会这么小就“成熟”呢，她经历过的事，一般人三十多岁都未见得经历过，不机灵点真的只有死这一条路了。

    陆天放这个时候倒来了机灵劲儿，听出汪思甜不愿意听吴太太说这些成熟幼稚的话，赶紧开口打岔，“阿姨你说话不老实，吴妹妹成熟着呢，我回国之前她在微信上教训我，说我不懂事，幼稚呢。”

    “你啊……跟你一比，金宝都是成熟的，你就是个孩子！”王美蓉戳了戳陆天放的额头。

    “一个个的都爱戳我的头，我就是爱因斯坦也给戳成傻子了。”

    “你这脸啊大得我这个小别墅都快盛不住了……”王美蓉又去掐他的脸。

    他们在客厅里面笑闹，楼上装腿折了动不了的老太太竖着耳朵听，却听不太真切，只觉得又烦又闷，老二这里虽好，却是个金笼子，她病成这样儿媳妇也不露面，只是叫保姆来送一日三餐，儿子忙得整天不见人影，孙子不是在上幼儿园就是在楼下玩，轻易不到她跟前来……她这些日子……憋屈啊……

    可憋屈归憋屈，她也知道自己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老大媳妇年轻的时候还好，现在儿子娶了媳妇，女儿又出息了，进了县法院做了公务员，腰杆子越来越硬，也越来越不把她这个婆婆当成一回事了。

    自己说要吃鸡蛋糕，她就说没时间，自己闹了起来，却被她一顿排暄，联合着闺女儿子把赶到老二这里来，她平素里吹嘘老二一家吹得狠了，竟下不了台也抹不开面说更喜欢在老大家里住。

    至于老三……那是个指望不得的……

    就在她进退维谷之时，只听见楼下一阵的嚣闹，那个说话声音最大的，可不正是自己正在念叨的大儿媳妇。

    吴家的大儿媳妇娘家姓马，因为行二，被取了个二兰的名字，现下倒没人叫她名字了，只叫她大宝妈，她年轻的时候吃苦，自从嫁到张家生儿育女忙里忙外都是轻的，最苦的是婆婆刁蛮，丈夫耳根子软，头些年没少因为这个挨丈夫莫名其妙的打，后来丈夫总算明白了过来，却也极少站在她这一边，只会叫她忍。

    忍着忍着二十几年过去了，她忍出一身的病来，婆婆倒是越活越硬朗，白米饭一顿能吃两碗，每餐无肉不欢，好在家里渐渐过得好了，儿女也都算乖巧，本来想着讨一房合心意的儿媳妇，女儿嫁个好人家，日子也就圆满了。

    谁知道娶媳妇这样的大事被婆婆横插了一杠子，婆婆拎出来的那个人儿，跟她心里描画的大儿媳妇该有的样子差得天地，偏偏儿子被那小丫头迷得五迷三道的，非她不娶……捏着鼻子答应了，又在彩礼上被气个倒仰，她不差钱，那丫头说得彩礼再厚一层她都出得起，她是生气！她不满意的媳妇，怎么倒让她倾家荡产的娶？不同意正好不娶了，谁知道老太太一通的大闹，到头来还要城里的二弟帮忙娶媳妇……

    总之磕磕绊绊的媳妇娶回了家，左右他们单过，今个儿儿媳妇说家里没米了，明个儿说没面了，后个说缺零花钱了，她都给，大钱都花了，不差小钱，儿媳妇在家只知道描眉打鬓，抱着手机玩，连地都不知道扫一下，还得儿子做家务，她心疼儿子一个礼拜要去帮着大扫除一次。

    儿子省过味来了，说后悔娶了这么个货，她还劝儿子，都结婚了……离婚对谁都不好，凑合过吧！

    可自家的老太太，她真是越看越不顺眼，越来越不能忍……

    幸亏女儿和儿子站在她这一边，找个由头把老太太送去了她整天挂在嘴边的财主二儿子家，她才算有了舒心日子……

    谁知这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儿子媳妇乐呵呵的回屯子给亲家姥姥作寿，结果儿媳妇摔了……小产了！还有好几个邻居抱着狗给他们家送来，要赏金，她把儿子拎到外面去查问，这才知道老太太竟然伙同她儿媳妇偷老二媳妇的狗，还抱着狗回屯子得瑟。

    老二媳妇因狗丢了发了悬赏，被屯子里的人知道了，满屯子的人偷狗抢狗，儿媳妇跑出去阻止，脚下滑了一跤……这才小产了……

    这老太太，这不是败家吗？这不是要把吴家搅和得鸡犬不宁家破人亡吗？

    她跟自己男人说了，吴老大就是个泥人也有三分火性，立刻叫上儿子和有文化有水平的女儿，抱上狗，让儿子开着车，到老二家找老太太论理！
------------

12 第一章银宝（九）

﻿这一行人来到吴老二家里，刚一进门就瞧见老二媳妇王美蓉正坐在沙发上跟两年轻孩子唠嗑呢，当下吴老大就哽了一下，一路上寻思妥当了的话一句话都没说出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老二家的这里有客呢……

    老大媳妇大宝妈也梗住了，她倒是没想到家丑外扬的事，农村嘛，不到晚上不锁门的，青天白日的邻居亲戚串亲戚，不用打招呼想来就来了，主家还要热情招待，真出了吵架的事，没多大一会儿满屯子都知道了，家丑啊……不管外不外扬，都藏不住。

    她是天生的软性子，在家里多年的媳妇熬成婆，是能大声说话了，可出了门遇见生人照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现在不是有……生人在吗？男人都不说话了，她……还是躲躲吧，再说二弟妹也不是好性子的，万一得罪了她……又是一场吵闹。

    吴大宝脑袋简单，在他眼里媳妇瞧着婶子的狗好看，抱回去稀罕几天不是什么大事，婶子发悬赏纯属有钱热得慌，她打电话问问自己，自己能不说吗？结果为了五千块钱搞得鸡飞狗跳的，还把他大儿子搞没了，爹妈还臭骂了他一顿，好像错都在他身上一样，他正生着气呢，直筒筒的来了一句，“二婶，狗我给你送回来了。”

    王美蓉跟没瞧见这一群亲戚一样，眼里只有狗，吴大宝话音没落呢，她已经把银宝一把夺过来了，银宝这狗生在富贵窝里，向上追述五代都是顶顶有名的冠军犬，血统纯正系出名门，还没出娘胎呢就有好几家争着抢着要把它“请”回去，长了牙齿能吃动幼狗狗粮了，就被吴太太宝贝似的抱回了家，金尊玉贵绵衣玉食，吃得是进口狗粮，定制狗饭，海淘零食，喝得是依云纯净水，时不时的还被抱去被顶级的兽医检查防疫。

    冷不丁被个农村小媳妇给捡回去了，虽说没“吃苦”，但海淘零食变成了双汇火腿肠，定制狗饭变成了残羹剩饭，纯净水降格到了一块钱一瓶八块钱一提的路边货，狗生立马变得艰难了起来。

    就在它觉得狗生已经降到谷底的时候，竟然被人抱着到了乡下，被一群乡下人吆五喝六的在雪地里追来追去的，你抓一把我抓一把的……

    经历了这些再看见“亲妈”眼泪都流下来了，在吴太太怀里不停地嘤嘤撒娇，拿舌头不停地舔着吴太太的脸和鼻子，吴太太也搂着它一边亲一边念叨着我老儿子吃苦了之类的话，真是……闻者伤心见者……

    汪思甜别过脸去真觉得没眼睛看了，没想到瞧见陆天放也扭了脸，两人凑到了一处，“太恶心了。”也不知道狗身上有没有病菌，吴太太看着多讲究的一个人啊……

    “她们这些养狗的太太都这样。”陆天放更小声地说道。

    吴老大一家子也有点看傻了，吴家的大闺女吴英宝从心里往外叹了口气，自家爹妈的性子她太清楚了，老爹在外人面前也是个精明人，偏偏遇上自己家的事拎不清，心慈不说吧，耳根子还软，顾着这个的面子顾着那个的感觉，就忘了自己的老婆孩子，自己的妈那性格软的……拎不起来……自己的哥……就是个糊涂虫，比自己大三岁，功课拿回家还得她辅导……

    这个时候她不出面说话，这事儿且说不开呢，“二婶，我们今个儿是来给您赔不是来的，我嫂子太年轻，看见银宝太招人稀罕了，就偷偷抱回家稀罕两天，忘了跟您说了……”

    “哦……嗯……”两天……银宝已经丢了□□天了，但是王美蓉同情大伯哥两口子，也同情英宝这个他们家唯一一个聪明人。

    这就……完了？吴大宝觉得不甘心，他儿子为了这条狗可没命了（虽然这一胎才不过月余，他就是一心认定了是儿子），“二婶，你有什么事怎么不跟家里人说啊，打电话问我，我能不跟你说狗在我家吗？你非要悬赏……结果消息不知怎么的让她姥姥那屯子的人知道了，好几十号人抓狗啊，还把我媳妇给弄流产了。”

    你媳妇流产那是因为她手欠！不告而取谓之偷！吴英宝狠狠瞪了不知事理的大哥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偷狗有理了啊？整天游手好闲好吃懒作的，还得妈每天去伺候她去，妈都多大岁数了？上半辈子伺候老的，下半辈子伺候小的，使唤奴隶也没有这么使唤的！”

    骂得好！王美蓉给侄女点了好几个赞，真不愧是政法大学毕业过了司考又考上公务员的，是个人物！

    “英子！闭嘴！”吴老大教训女儿声音倒是挺大的，连小名都叫出来了，二弟媳妇捉狭的眼神让他脸上直发烧，“行了，狗已经送回来了，咱们走吧。”

    英宝瞧着自己不争气的爹，不知事的哥哥，憋着一肚子气，她捅了捅在一旁一样生气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妈，“大宝他爸……咱们……不见老太太了？”

    “是啊，老太太在我家呆了有一阵子了，我看她总是不开心……想来是觉得我这里憋屈，想回家了……”王美蓉见缝插针。

    可别！他们是来论理的，可不是把那尊惹不起的煞星请回去的，“二婶您这里多好啊，又宽敞……还有保姆……我奶奶一直念叨着您和我二叔，再说了……我大嫂刚流产，我妈要伺候她小月子呢……”

    “谁小月了？谁小月了？”吴老太太一直在楼上听着动静呢，大儿子一家来了，点燃她回家的希望，她在老二这里呆得憋屈就等着有人给她个台阶，她好风风光光回“家”呢，可听着听着，听出不对劲儿来，怎么有人小月了？银宝还回来了？总不成是她那个宝贝孙媳妇吧……

    当下也顾不得“养伤”了，从床上一跃而起，穿着拖鞋出了房间，腾腾就下楼了，身手利索得让她的两个儿媳妇叹为观止。

    “咋地了？咋地了？谁小月了？”

    “是张敏。”吴英宝冷着脸说道，奶奶嫌弃她是个女孩，对她向来不假辞色，当初还拦着她上高中，一心想让她出去打工赚钱，幸亏父母在这方面是有主意的，她才有了今天。

    吴老太太听见吴英宝这么说，立时就“疯”了，叭叽坐下了，拍着大腿哭，“唉呀我的重孙子啊！我的重孙子啊！咋就这么没了呢！我的心肝宝贝重孙子啊！！！！！！我老太太可是不能活了啊！！！”

    “你哭什么重孙子？要不是你挑唆我嫂子偷狗，能有这事儿吗？”吴英宝对奶奶的这一套早就有免疫力了。

    “偷狗？”老太太不哭了，这才瞧见了二儿媳妇怀里抱着的那只小狗……“啥叫偷狗？我是让她把这丧门星给扔了！”

    “你凭什么扔我的狗？”真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它碍着你啥事了？”

    “它败家！你也败家！”老太太现在觉得自己满身都是理，“就这么一条狗，整天好吃好喝的供着，洗次澡就要一百多块，不是败家是啥？再说了，它整天跟我孙子混在一起，哪天咬我孙子一口咋办？扔了算便宜它了！要不是它太小，我早把它送狗肉馆了。”

    王美蓉抱着狗脸气得煞白，“行，行！我不跟你说了，左右大哥也在这儿，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回大哥家去，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跟这人没什么说理的，只有直接撵走这一条路。

    “哼！你不愿意留我，我还不愿意呆了呢！等老二回来了，我让他开奔驰送我家去！”吴老太太说道。

    “家？你要往哪个家去？”一直看着这帮人吵闹的大宝妈说道。

    “当然是我家。”

    “妈，我们已经搬到县城过冬了，家里连柴火都没有，暖气水都放光了。”吴老大说道。

    “我就是要回县城啊。”老太太理所当然的说道。

    大宝妈脸都气白了，可偏偏说不出话来，死命拽着姑娘的胳膊让姑娘替她说话，“奶奶，县城那是我爸我妈的家，没地方搁你。”

    “你啥意思？”吴老太太这才觉出不对味儿来。

    “大哥家也不要你。”王美蓉直接把话挑明了，“你们不愿意搁她，也别把她往我这儿放，我这儿也没地方。”

    “啥？”老太太原本觉得是两个儿子家挑着住，怎么现在变成了没地方住……

    “二婶，我爸妈伺候我奶奶这么多年，让您和我二叔在外面没有后顾之忧，您也该操点心，尽点媳妇的义务了吧？”吴英宝对二婶可没什么好印象，自家说起来有个有钱的二叔，可除了大哥结婚的时候二叔送了件二手貂皮大衣和十几万块钱，平时也没看见什么东西，就那十几万块钱，自家办完婚礼之后，爸妈可是立马就还给二叔了。可外人说起来，总好像自己家有今天，是占了二叔的便宜，就是自己光明正大考来的工作，也有人说是托了二叔的路子。

    “尽义务？我怎么没尽义务了？我不是早说了吗？谁伺候老太太，我一个月给四千块钱……”

    “呵，二婶，您话是这么说的，可是我奶奶在我家二十多年了，我家可是一分钱都没看见。”到底是未来法官，吴英宝的话说得有理有力，把王美蓉噎得说不出话来。

    “那个……从这个月算起吧！大嫂，您愿意自己养也行，出间屋子请保姆也行，老太太还是在老家呆着舒服，我就把她托给您了。”

    一个月四千块钱呢……就算是“成功农民”吴老大也有点心动，他看了看自家老婆，“老婆子，要不然……”

    “我不要！”大宝妈爆发了，“给多少钱我也不伺候她！我现在已经四五十岁的人了，我不受这气了。”

    老太太听着老大媳妇的话，立时有些蒙……但很快反应了过来，“受气？谁给你气受了？你到我们家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的，谁给你气受了？”

    大宝妈又说不出话来了，用现在网民的话说简直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吴英宝再次替母亲发声，“奶奶你说这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我妈嫁到吴家，上照顾老的下照顾小的，生完我三天就下地，落下一身的月子病，到现在阴天下雨还腰酸背疼的，更不用说那些零碎罪了，满屯子谁不知道我妈过的是啥日子？上有天下有地中间有良心，您这么大岁数了，可要知道积阴德。”

    老大和老大媳妇都是软和人，怎么生出来的闺女这么恶毒不孝？她瞧着孙女傲慢瞧不起人的模样，心中暗道这些作官的，就怕有人坏名声，大儿子和大儿媳妇还有这死丫头片子自以为翅膀硬了可以飞了，不给他们点厉害瞧瞧他们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他们真要敢不要她，她就敢让英子的单位做去！“英子你说的那叫啥话？是有文化的人说得出来的吗？我明个儿就让你们单位问问你们领导，是咋教育你的……”老太太看自己说出这话，孙女不吱声了，她这话自以为得计，刚想再说话，大儿子的脸已经变了，一向乖顺的儿媳妇也……

    “艹泥八辈祖宗！你个败家老太婆！你要是敢去英子单位捣乱！我掐死你！”人就是这样，不在郁闷中爆发就在郁闷中变态，大宝妈在心里叫了几十年老不死的，这个时候真当着婆婆的面叫出来了，竟觉得无比畅快！她说完挥舞着胳膊就往婆婆身上扑过去。

    吴老大见机得快，赶紧搂住自己媳妇，大宝也来拽自己妈，他心道自己妈怎么一下子变身了……

    “妈！你要是敢上英子单位捣乱，坏她的前程，可别怪儿子翻脸不认人！”吴老大拉着媳妇，嘴上可没再惯着自己的妈。

    大宝妈被自己男人拉住了，依旧张牙舞爪，“你敢去英子单位，我杀了你！杀了你我再喝药！！！”

    吴老太太这辈子也被受过这气啊，又嚎上了，“我命苦啊！不孝啊！不活了啊！”她不停地哭，不停地念着这些台词，可是已经没人听她的了，也没人怜悯她了。

    汪思甜和陆天放两个人此刻最尴尬，他们走吧……太显眼了，而且这么热闹的戏可比电视剧好看，不走吧……尴尬……

    她一边哭一边左看右看的，儿媳妇们冷着脸，大孙子一脸茫然，大孙女满脸愤怒，大儿子倒是有一丝心疼自己的样子……旁边还有两个看热闹的外人……她哭着哭着这台阶就是没人送上来……索性……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

13 第一章 银宝（十）

﻿晕倒，还知道晕在地毯上，软绵绵的摔不疼，无论儿子，儿媳，还是孙子，孙女怎么拉身上都是软绵绵的，眼睛紧闭不睁开，身体重心下沉，吴老大和吴大宝两个干惯了农活的壮劳力拖都拖不动，还得大宝妈搭把手，才把老太太半拖半抱挪到沙发上。

    吴老太过了足有五六分钟才“捣”过气来，睁开眼睛瞅着一脸无奈的儿子、儿媳和孙子……一扭脸看见双手抱着狗，嘴角上翘弯出嘲讽弧度的二儿媳，低头看手机根本不理她的孙女，站在一旁开小会的两个陌生孩子，藏在厨房全程偷听的保姆……

    “嗯……呃……”眼睛向上一翻，又晕过去了……

    这演技，这敬业，这是科班出身吧，斯坦拉夫斯基的高徒吧，百分百的方法派啊，《论演员的自我修养》玩得真熟练啊，陆天放叹为观止……

    “吴太太，老太太这个样子，怕是要叫救护车了。”汪思甜小声建议。

    “嗯。”吴太太拿出手机打120，哼，她既然拉得下脸装病，她就花得起钱替她治，心电脑电全身CT，验血验骨髓活体检验，左手一个吊针右手一个吊瓶，打不死她。

    许是知道二儿媳妇没安什么好心眼，老太太“及时”醒了过来，“叫老二和老三来……”她缓缓留下“遗言”又闭上了眼睛。

    这表现力……韩剧女演员都应该来学一学啊，一死死三集，歹戏拖棚……演技僵硬，连吴老太的一半水平都没有。

    陆天放看得正兴起，汪思甜拽了拽他，“既然您家里有事，我们就不打搅了。”

    “哦，不好意思啊，让你们见笑了，薪酬改天我亲自送到您公司。”吴太太笑道。

    “不用特意送，您方便的话手机银行转帐就可以，当然了，随时欢迎您来我们公司参观。”汪思甜带着还想再继续看戏的陆天放离开了。

    “你怎么不让我继续看啊！”陆天放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样的热闹，“这老太太这演技……这脸皮……年轻三十岁能替中国捧回个奥斯卡奖。”

    “这种会放赖碰瓷的老太太多得是，不新鲜……”汪思甜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再说咱们俩个外人在场，很多事情他们也没办法说。”

    “我看他们什么都说了啊。”一点都没在意家丑外扬的样子呢……

    “你啊……走吧！吴太太肯定会把后续拿到麻将桌上说的，到时候你问问你妈就都清楚了。”

    “她跟我妈说，我妈再跟我说，三手消息了……哪有现场直播有趣啊。”

    汪思甜翻了个白眼，“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我回学校去了。”

    陆天放站在原地扭头瞧瞧吴家，又瞧瞧已经走远的汪思甜，“你等等！天冷！我送你！”

    后来……陆天放根据老妈转述的三手消息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过程。

    吴老太被救护车送到了医院，在二儿媳妇的授意下医院对老太太做了全面检查，当然了，抽血抽髓之类的在老太太的激烈反抗之下没能成功，老太太踢伤护士一名，抓伤医生一名，踢坏医院设备一台，得到精神科的大夫赠送的镇静剂一针。

    吴家三兄弟在这种情形下终于坐到了一起，吴家三个儿媳，在国内的三个孙辈，列席了会议。

    会议在亲切友好的氛围内进行，首先吴老大对三弟在百忙之中拨冗出席表示感谢，吴老三表示老妈的赡养问题是应该提上日程了。

    吴老二发言说老妈最好还是回县城大哥家，他每月可以出四千元生活费及护理费，一旦老妈生病他也可以全额负担医药费。

    吴老三表示老妈是三个人的妈，不是哪一个人的妈，大哥大嫂出力，他也可以出一部分的生活费用，当然不能像二哥那样多，一个月一千块还是能出得起的。

    这样吴老太一个月就有五千块的进帐，这样高额的抚养费，让吴老大和吴大宝心动了，吴大宝表示，“我丈母娘可以来伺候我媳妇，让我妈回家伺候我奶奶吧。”

    “是啊，老太太在我们家住惯了……”

    大宝妈从来都是听儿子和丈夫的，这两个人都这么说……她就有点……但是吴英宝不干了。

    “不行！你们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说让我妈回家伺候，赶情你们只需要动动嘴，到时候挨累的还是我妈！”吴英宝坚决制止，吴家的男人，在家里面连袜子都不洗，吃饭的时候往饭桌前一坐，吃完饭嘴一抹就去看电视了，没有一个做家务的，伺候老太太更是别指望。

    “英子……我知道你心疼你妈，但是总不能把老太太放在医院里啊。”王美蓉说道。

    “呵呵呵，我还是那句话，二婶您也该尽尽孝了，我家一个月也出一千，您出房子，请个保姆伺候老太太如何？”吴英宝冷哼一声道。

    “一千？咱家赚钱那么容易啊……一千块……”吴老大虽然现在有钱了，但他的钱都是辛苦钱，舍不得一个月拿一千块出来……再说了……伺候老太太不是还有五千的进帐吗？这里外里他亏了六千，“英子，这事儿你别管了，我做主了，把你奶奶接回来！”

    “你接回来你伺候！”吴英宝搂着自己妈说道，奶奶实在是太会折磨人了，每顿都要吃新做的米饭，还不能用电饭煲，只能用笨方法铁锅“捞饭”，每顿饭都要有肉，相中了哪盘菜哪盘菜就是她的，谁也不能吃，每天内外的衣服都要换，还不许用洗衣机洗，只能用手洗，你觉得她干净吧！她还不洗澡！上厕所从来都不冲，也不告诉任何人，多数时候都是闻到臭味了才知道她拉了。

    整天像小孩子一样的吃零食，不光吃，而且还藏，这些零食又招蚂蚁又招蟑螂，平时老妈要收拾奶奶根本不让，全靠她这个“恶煞神”每周需要她回家连吓唬带骂，把奶奶吓唬住了，再掏零食，就是这样……奶奶屋子里永远都有食物腐败了的味道，就是这样伺候，平时在外面奶奶对妈妈也没有一句好话，懒！埋汰！馋！不给饭吃，是惯用的形容词。

    这样的老人……谁能伺候？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吴老大对女儿瞪起了眼睛，他看老婆不说话，知道她也不乐意……但是……“老太婆，你说，接不接老太太？”

    王美蓉就是个看戏的，冷眼旁观觉得大嫂可怜，但是大嫂不可怜她就要可怜了……还是让大嫂可怜着吧，反正她已经挨了二十几年的累了……

    吴老三媳妇做为一个人民教师还是比较有正义感的，她替可怜的大嫂说话了，“大嫂都这么大年龄了，一身是病……老太太又那么难伺候……还是送托老所吧！”

    “托老所……妈能干吗？”吴老三问自家媳妇。

    “现在有得是条件好的托老所，环境又好又专业，还有老头老太太一起玩，比在家里强……一个月用不了五千，两千块钱在县城可以去最好的托老所。”吴老三媳妇说道。

    “这……”吴老大有点心疼自己长翅膀飞了的五千块钱……但是……老太太确实难缠，自己这个儿子也没少受搓磨，算了，破财免灾吧，“老太太愿意去的话……我没意见。”

    可事实证明，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整个县城条件好的托老所有三家，老太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让自己成了这三家托老所黑名单上的首位成员，人家根本不乐意赚她这份钱，就是出双倍的价钱人家也不伺候了。

    这老太太是个祸害啊！因为在托老所呆着有气，从睁开眼睛就骂自己儿女，一直骂到十二点半，拉完屎不冲还声称厕所堵了让同屋的和服务员去围观，吃饭吃一半扔一半，没到三天就能跟同屋的打起来，没有同屋的就跟左右邻居打！

    打完了就声称自己骨折了，要求去医院看病，不给掏住院费、营养费就使劲儿作。

    就这老太太……倒找钱人家都不收了。

    吴老大捏着鼻子把老太太领回自己家，大宝妈刚想给老太太做顿饭换身衣服，吴英宝就冲过来了，把老妈接到自己家里住。

    吴老大这才体验到自己的亲妈有多难伺候，水深火热的过了一周……实在顶不住了，向老婆闺女投降了，可老太太哪儿都送不去……这可怎么办吧……

    没法子，接着开会……

    这回出主意的是吴老二，“要不然，老大租个小面积的楼，我和老三出生活费，请保姆吧……”

    “谁能伺候她啊？”吴老大这回可知道自己亲妈的厉害了，“不行……”

    吴英宝眼珠子一转想了个主意，“我嫂子不是出月子了吗？她跟我奶奶关系最好，让她来伺候我奶奶，反正她在家里也游手好闲的，每个月还能赚钱，何乐而不为呢？”

    在一旁听会的张敏一愣，这里还有她的事……也对啊，一个月四五千块钱呢……干啥去能赚这么多钱啊，要依她说，这些人是没摸透老太太的脾气……老太太可好哄了……当下便同意了……

    可是啊……在一起挑惕干活的大宝妈，讲究亲朋好友是一回事，真生活在一起是另一回事，这两人都是享受型的，还都是不顾别人感受只顾自己开心的自私鬼……没三天就打到一块去了。

    张敏年轻身体好，老太太年纪虽然大但身体也不错，还敢下黑手，一时间竟然势均力敌，最终张敏仗着年轻，到底把老太太推到了一边，可是这一推不要紧，老太太的头直接撞到了茶几上，头破血流……没了动静……

    张敏以为老太太又在装相，看见血又觉得自己惹祸了……穿上了貂皮大衣锁上门就跑了。

    头一天她没回家，大宝以为媳妇在伺候老太太没在意，第二天才觉得有点奇怪，打她的电话也打不通，上网看朋友圈也没有更新……这才叫上自己的老子两个人去老太太的出租屋去看……一开门……老太太不知怎地头上流着血，爬到了门边……一摸身子已经凉透了。

    本来只是个误伤，硬膜下出血，及时送去医院治疗一下住院不会留什么后遗症……可因为张敏逃了……老太太一个人在家里面，没有电话也没有手机（有她也不会打），喊邻居求援，城市里面防盗门关得紧紧的，谁也听不见……老太太自己爬到门边去开防盗门……又惊又怕又受刺激又爬不起来……血流得太多……死了……

    张敏被警察抓回来，判了个判二缓三，家属没有什么异议……但是……这个孙媳妇是不能要了……

    “所以……他们离婚了？”陆天放问道？

    “离什么婚啊！压根就没领结婚证！吴家闹着想要要回彩礼，张家说彩礼已经花了，姑娘已经嫁了，连孩子都流了一个了，离婚可以，钱不能退，吴家已经告到法院了……”

    “真热闹……”

    “你听我继续说，张敏她弟弟是个有气性的，跟家里人说高中他不念了，反正他成绩也不好考不上什么好大学，让家里把现在手里剩下的彩礼钱还给吴家，他去找父亲的徒弟学木匠，好歹是门手艺，家里人不同意他就离家出走，这样总算把这事儿圆了。”

    “张敏呢？”

    “走了，说是出去打工了，谁知道干什么去了呢……”陆天放妈叹了口气，“所以说啊……娶错媳妇毁三代，吴老太就是来毁老吴家的。”

    “妈，您还会点评了啊。”陆天放说道。

    “我是让你举一反三！外面那些乱糟糟的女人啊，玩一玩就行了，娶媳妇一定要娶靠谱的！”

    “嘿嘿嘿，呵呵呵呵……”结婚这事儿……对于陆天放来说是很久很久以后才需要考虑的问题。
------------

14 第二章 担保（一）

﻿结束了吴家的案子之后，汪思甜有点……闲……她必修的学分已经修满，选修的四门课闭着眼也能过，工作“已经”找到，又不想考研，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的日子虽然逍遥，但因为圣诞节陆天放搞得那一出大戏，整个宿舍楼都知道她有一个富二代男友了。

    再加上左小雯那档子事，她在学校是彻底出名了，为富不仁、小人得志、嫌贫爱富、仗势欺人……各种帽子都往她脑袋上扣。

    她倒是不介意别人怎么看，可是大冬天的总有“苍蝇”在耳边嗡嗡也烦人啊。

    她原有的那处房子已经分租给了两家人，她爸那边的旧工房拆迁了，亲爹和后妈虽然舍不得分给她一份，但更怕她因为没分得一杯羹而做下什么狠事，只得把拆迁得的两套楼房分给了她一套小面积的，她得了房简单装了一下一样租出去了。

    现在除了宿舍她竟然没有地方呆……不过……办公室那边好像没人啊……

    想到这里，她收拾了一下东西，直接跑办公室住去了，陆天放开完三天三夜的跨年大轰趴，端着星巴克元旦杯开了办公室的门，第一眼瞧见的就是放在客厅沙发上的粉色印荷花的丝制和服睡袍，听见的是浴室里的水声，难怪汪思甜的电话打不通……

    淘宝货，不贵……丝制一般般……学生常用款……改天送她一套日本进口的，比这套强得多……陆天放心里这么想着，很顺手把咖啡杯放茶几上，把睡袍拿起来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冬天穿这个凉……手感倒是真挺好，也就是办公室这边是地热室温将近二十四度能HOLD的住这衣服……说起来地热挺好的……他把鞋脱了，穿着袜子站在地面上感受起来……嗯……今年把自己住的公寓换成地热……

    汪思甜从浴室里刚一露头，看见的就是陆天放穿着袜子站在地板上，拿着她的睡袍半闭着眼一脸享受的模样，她赶紧缩了回去，拿浴巾把自己围好。

    “你拿我睡袍干嘛。”她飞快地把睡袍从陆天放手里夺过来。

    陆天放正在陶醉呢，被她这么一说睁开了眼……人说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可要想真去了雕饰还美，就得年轻，年纪过了二十五，化了妆穿了衣裳瞧着年轻，把脸洗干净了，常年被化妆品浸泡得失了色的脸还能看的不多，要是年过了三十……不多就得变成没有了。

    汪思甜平时就不怎么化妆，涂了个唇彩就算“浓妆”了，洗了澡出来脸蛋被热水熏蒸得微红，有些婴儿肥的鹅蛋脸不肥不瘦恰到好处，眉型是那种柳叶眉，眼睛好像也比平时大了些，嘴巴微微上翘……说起来汪思甜长相的欺骗性挺强的，不了解她的人以为她是个顶清纯可爱乖巧的小姑娘呢，了解她的人……

    “看什么呢？有病啊！盯着我看！拿我睡袍干嘛啊？想自己穿？”她瞪了陆天放一眼。

    “呃……”好吧，幻想被打破了，“你怎么不化你那哥特大浓妆了。”

    “懒。”叛逆的时候总想用服装啊，化妆啊，掩饰自己幼小稚弱，想标榜自己与众不同，看透世情，过了那股劲儿了，就明白别人的看法对自己没有任何意义，自己舒服比什么都重要，那段轻狂岁月留给自己唯一的纪念是高考结束那天她纹在颈后的骷髅蝶。

    她拿着衣服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从行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衣服快速的穿好，出来的时候陆天放已经把电视打开看新闻了。

    新闻里在说E租宝骗局的事，陆天放喝了一口咖啡道，“我家老爷子说他做了这么多年实业，都没有E租宝无本万利赚得多，E租宝这种早晚要出事，果然……”

    “嗯。”

    “你现在是不是没地儿住？”

    “不想住宿舍了。”汪思甜承认自己没地方住了，租出去的两套房子都还没到期呢，往年她寒暑假的时候都在干私活，住旅馆就行了。

    “你过来跟我住吧。”

    “呃？”汪思甜瞪起了眼。

    “我没别的意思，我那里还有一间次卧空着呢。”

    “不了，你整天放家里带姑娘，我怕得针眼。”

    “我说的是我住的地方，又不是我带姑娘的地方。”陆天放某方面来讲分得很开，当年他住的那套公寓就是这样，楼下是“公共”空间，楼上是闲人免进的私人空间，经历了那次的事件之后，他分得更开了，带人回来不是去酒店，就是去一个专门的公寓，“反正今天也没事，等会儿我开车带你去……”

    陆天放刚说到这里，汪思甜的手机就响了，是一个老客户……“喂？”

    “思甜啊，你还做不做了？”

    “嗯，我还在做。”

    “这样的，我儿子的同事遇上点麻烦事，我把他的手机号给你你跟他联系吧。”

    “哦……好的……”这种活过去都是她一个人接活一个人做，一个人赚钱……汪思甜瞧了一眼陆天放……有点不想跟他分帐……

    “你自己的活啊？你自己赚钱自己拿。”陆天放很“痛快”地说道。

    “你是开公司还是玩啊？怎么这么随便啊。”汪思甜反而不高兴了。

    “现在是创业初期嘛……”陆天放说道，汪思甜刚想再说什么，陆天放的手机也响了。

    “喂？小德子啊……好久不见啊……”陆天放笑嘻嘻地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是陆天放狐朋狗友群里比较仗义的一个，但是也正是他一手导演了“骗车计”，陆天放表面上跟他还是一样的好，实际上早把他泛泛之交里了，小德子可能也觉得比较尴尬但是……真是不给陆天放打电话不行，“天放啊，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狍子在哪儿？”

    “狍子？我挺长时间没见过他了。”狍子也是个富二代，比陆天放还要“傻”点，也是“骗车计”里法拉利的车主，事实是要不是他“傻”，陆天放也不会那么大意的跟他去赌车。

    “车……你给他了吗？”

    “你看我像赖帐的人吗？”只不过给的方式比较特别，他趁着清晨天寒把车开到结了冰的海岸边，中午的时候一出太阳，冰层变薄，车就陷到了冰里，他远远的在岸边瞧着车陷得差不多了，才通知狍子取车，呵，他就是“直”点，又不真傻。

    “你借他钱了吗？”

    “借过两万。”他有个原则，再好的朋友私人往来借款不会超过两万，对方能还就还，不能还也无所谓，大家还是好哥们，但想要再从他手里借钱不可能了。

    “信用卡呢？”

    “呵呵呵……”他知道这些“好哥们”中有些人会互相借信用卡使，也有人找他借过，但再强调一次，他又不“真傻”不可能随便借卡给别人用，“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吧。”

    “狍子失踪了。”

    “哦？”

    “元旦的时候约他跨年，他满口的答应了，但是人没出现，打电话找他他不接电话，我们几个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发现，他跟我们都借过钱，最少的也借了五万……还有一个借了信用卡给他刷，已经被刷走十多万了，我……”

    “你借了多少？”除了对他不仗义，绰号叫小德子的高德，对所有人都挺仗义的。

    “钱借了二十万，信用卡信他刷了有十万，最要紧的是……他说家里做生意急需钱周转，从借贷公司借了一百万的高利贷……我是担保人。”

    “嗯。”陆天放应了一声不说话了，等着对方说话。

    “上次车的事……他说了……把你的车转手卖了就先把高利贷还了，跨年的时候我准备问情况，谁知道……”做了一百万债务的担保人，高德也是比较心虚的，当时出于哥们义气答应了，回家都没敢跟老爸老妈还有未婚妻说，“那二十万是我准备装修新房的钱……”

    他们这些人背后笑他傻多速蠢大款，没想到他们傻起来的时候更是没治了，“你到狍子他们家找过他吗？”

    “我去找过了，那房子原来不是他的，是他租的……房东也在找他，他冒充房主在网上把那房子租给了三家人家，拿着三份房租跑了，还悄悄把房东的家电什么的都给卖了……”狍子之所以在圈子里是公认比较有实力的一个二代，就是因为他住的那房子，两年前是A市最贵小区，现在住得人也非富则贵，他住得又是顶层加阁楼两百多平米的大房子，装修也是异常奢华，谁能想到竟然是租的。

    这事儿连陆天放都没有想到，他还是挺会看谁是真富二代谁是假富二代的，狍子长得不怎么样，五短身材胖得像球，整天不笑不张口乐呵呵的，穿衣裳非名牌不穿，开车也是非豪车不开，跟个傻狍子似的一点心眼都没有，据他说他爸是做钢铁生意的，平时连撒个谎都撒不圆满，谁知道他竟然撒了这么大的一谎呢……

    陆天放知道，高德他们这一帮人，觉得同是富二代，狍子比他好，狍子至少实在老实，不像他一样明面上看随和，实际上说跟他们这帮朋友“耍性子”就耍一回，一身的大少爷脾气，现在他们有眼无珠遭了报应，陆天放也不想理他们，但是……“你们是不是要找狍子啊？”

    “嗯，至少要把他找着让他把卖你那台车的钱吐出来，先把高利贷还了啊。”高德是真急了，他名下没有什么财产，要说值一百万的唯有婚房了……那房子是他家和岳家两家一家出一半的钱买下来的，说好了装修钱他自己出，媳妇家里出家电，他家再出婚礼各方面的费用……出了这一档子事，高利贷找不着狍子找他要钱，没准儿新房没了，媳妇也得没了，他爸妈受这么大刺激……也够呛……

    当初媳妇就嫌弃他太讲哥们义气，凡事不听老婆的倒愿意听朋友的，朋友几句好话哄住了他，他什么事都肯干，老婆耳提面命嘱咐过的事转身就忘……

    “我新开了个公司的事你知道吧？”

    “听说了。”富家公子玩票而已，还有人说是为了泡妞。

    “追债这业务我们也有，但是……不能按一般的案子，得按比例分成，追回来多少钱，得三七开。”

    “这……”

    “呵呵呵，外面的讨债公司，倒挂三七的都有，我这点要价是友情价了，再说你连狍子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没准儿找着了人，他身上一分钱没有，我还白跑了呢。”

    “你容我想想。”陆天放知道，他这是舍不得钱，呵呵呵呵，早干嘛去了啊，一个刚脱贫的穷逼拿着父母的钱装什么梁山好汉仗义疏财啊，“你想想吧，不过我明告诉你，下回你再联络我，可就是四六了，我四你六。”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卧槽，黑啊……汪思甜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陆天放还有做生意的天赋，“喂……这活……”

    “这活有三成的可能找不着人，有五成的可能性找着人了他也身上一分没有，咱们白干的可能性比赚钱的可能性大多了，你干不干？”

    “干！”汪思甜想了想又道，“等我干完了这票捉奸的活马上帮你。”

    “没关系，他至少三天之后才能打电话给我呢，他且舍不得钱呢。”

    “舍不得钱还替人担保，又借钱又借信用卡……”

    “你知道狍子为啥叫狍子吗？”

    “为啥？”

    “他傻啊，本来朋友之间借钱，就算是超过了一年，也没有几个要利息的，可狍子借钱借钱从来没超过一个月不还的，就这一个月，不管满没满三十天，都按一个月计利息，三分利起……你说他傻不傻？高德借给他钱，一是为了仗义，二是为了高利，利令智昏。”
------------

15 第二章 担保（二）

﻿汪思甜没想到陆天放竟然不是真凯子，居然还明白几分道理，想想也对，陆天放自打懂事儿开始就手里揣着别人爸妈好几个月工资那么多的零花钱在外面一个人混，就算是拿钱交学费也应该是社会大学“硕士”了，没那么容易被骗，或者说他新认识一个朋友、哥们，先想到的不是这人怎么怎么好，而是这人是冲我的钱来的。

    平时吃喝玩乐送点数码产品什么的，这些“小钱”他不在乎，借现金他给自己定了个标准两万，不管是真是假是真有急难还是拿他当凯子，超过这个心理价位他就不掏钱了。

    输车那事儿没准还真是他失手，掉进了别人联手做得局里，可是他付出的是一辆车，看清的是一群人，按他的价值观不算亏。

    想到了这里汪思甜道，“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见客户抓奸玩？”

    “好啊。”

    现代社会，有些剩男剩女伸长了脖子使劲儿找良缘不一定找得到，而有一些已婚人士却是桃花朵朵开。

    汪思甜接的这个客户长得挺好的，一米八十多的大高个，浓眉大眼的，虽说人黑点胖点但也算是伟岸男儿，工作也不算差，这么个男人眼睛红红的跟汪思甜讲媳妇最近手机换了密码，整天盯着微信，不管老公了也不管孩子了，说是去单位加班但是他去接根本不在，打电话找她，她说自己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他们走岔了……而且她的衣柜里多了好几件很贵的衣服和包……最最重要的是他在她的包里发现了一家著名连锁旅店的VIP会员卡。

    陆天放在旁边听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你这是被绿了，大丈夫何患无妻……”

    男人听他这么说，脸色更难看了，“汪小姐，这个人是谁啊？怎么说话呢？什么被绿了？你才被绿了，你们全家都被绿了！”

    “他是新来的，不懂，不懂。”就算是捉奸在床了，做为旁观者也不能这么说，“那个先生，我们可以调查一下您妻子的行踪，但是有一点我得警告您，如果您还想跟她继续过下去，有的时候难得糊涂……不妨你们先沟通一下，也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呢，毕竟你们之间还有孩子。”这套话是嘉木姐姐教她的，强迫她在跟客户沟通时一定要先这么说……汪思甜一开始并不以为然，跟客户接触久了才发现并不是每个人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很多人宁愿掩耳盗铃维护表面和平，告诉他们“真相”的调查者在他们眼里有的时候比“小三”还可恨。

    “她太过份了，元旦本来说好了要带孩子回我爸妈家，可她偏说单位有事要加班让我们自己回去了，我回家的时候在衣柜里发现了一双不属于我的袜子。”泥人还有三分土性，他实在是受不了。

    “我知道了。”汪思甜点了点头，拿出一份制式的合同，这套客同是她找复印社专门重做的，陆天放新注册的公司是名字叫思甜工作室，有全套的手续，做出的合同法律效力更强，当然了，合同的名义是个人信用调查。

    男子看都没看合同内容就签了字，“预付款是多少？”

    “一般这种案子我们分按时间计费或者是包件……按时间的话就要按照我们为你这个案子走路啊，调查啊这类的时间，包件就是不管查多久我们一包到底……”

    “包件吧。”男子来之前同事已经提醒过了，还是包件比较划算，因为这种案子毕竟要跟踪什么的，成本很高。

    “这类案子……五千到两万，五千块钱我们只负责查出她的行踪和约会证据，两万当然是包拿到视频、床照之类的证据，包离婚……”

    “查到行踪就行了。”男子还没有下定离婚的决心，再说他的工资卡在老婆手里，私房钱有限。

    “明白了。”汪思甜拿出一个小本本，“能把你妻子的姓名，身份证号，工作单位和社会关系告诉我吗？”

    “社会关系？”

    “就是她娘家在哪里，她要好的朋友在哪里，她经常和什么人一起玩……你发现的那张VIP卡是哪家的，卡号是多少？”

    “哦。”男子想了想说了个大概，VIP卡的事他是真留心了，拍了一张照片，汪思甜记下这些就请他走了。

    陆天放以为接下来是去他妻子的单位等她下班跟踪什么的，可汪思甜的第一件事是回公司拿笔电。“你拿这东西干什么？”

    “查案。”她把笔电接了网线，手在键盘上飞速的移动着，过了一会儿男子的老婆金可的开房纪录就出来了。

    “这些还能上网查？”

    “我在全市所有的连锁旅店服务器都种了木马病毒，方便随时查阅。”

    “啊？”

    上次左小雯的事时，她顺便就用U盘把一个木马程序放到了浪漫小屋的服务器上，虽然连锁旅馆都有规定专机专用，这种连锁旅馆都有内网，从外面攻破很难，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总有懈怠的员或者老板给让她有机可趁。

    “你能不能联网到租车公司？”既然狍子的房子是租的，他一个月换一次的豪车也很有可能是租的，租车公司一般都需要看身份证和驾驶证，一般的假证也瞒不过人家，他在租车公司留下的身份信息有可能是真的，但是这种资料除非公安局调查取证用，一般人是不会给旁人看的。

    但是汪思甜这一手让陆天放看见了找到狍子真实身份的希望。

    “这个暂时不可以，但我们可以去汽车租赁公司查一下。”

    “你有门路？”

    “熟人而已。”

    “那这个案子呢？”

    “现在他老婆就跟人在旅馆的开房。”

    “要不要马上通知他？”

    “大哥，如果是你找人查老婆的行踪捉奸，这人跟你要了五千块，不到一个小时就把你老婆的行踪提供给你了，你会愿意付款吗？”

    “愿意啊。”不就是一顿饭钱嘛。

    咳……她问错人了，“一般人是不会愿意的，所以一、两周以后找个机会通知他就行了。”

    “哦。”原来这里面这么有门道，不过……“好像咱们这五千块钱赚得有点快。”对比找狗的复杂困难，这……五千块赚得真挺快的，难怪汪思甜自己供自己读完了大学，生活得还挺好的，“对了，我把我爸的霸道弄到手了，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公司用车了。”

    “丰田霸道太显眼了，不下乡不走复杂路况根本用不到。”

    “哦。”

    就在两个人议论这件事的时候，隔壁传来一阵热闹的喧闹声，听起来不像吵架，倒像是几个女人在讲笑话，笑得震天响，隔着墙都能感觉到莫名的震动。

    陆天放这个好奇宝宝怎么可能错过这样的热闹，开了门向隔壁看去，只见隔壁门口摆了几个花篮，防盗门旁不知什么时候钉了一下金色的方牌子——月老婚介。

    我勒个去，他们公司旁边开了个婚介，很有点黑色幽默的意思啊。

    隔壁的防盗门打开了，几个衣着不俗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这个地方好，环境好也清静，我们也好找。”

    “这次认门了，下次没事一定要来我这里坐哦。”一个梳着利落短发的中年妇女说道，她穿了件红色的中国风宽袖插肩条绒面夹袄，黑色阔腿裤，脖子上的珍珠项链珠子不大不小圆润均匀，陆天放这种锦绣堆里长大的孩子，一眼就认出是天然海珠，颇值钱，看来做婚介很赚啊。

    阿姨送走了客人，扭脸发现了探头探脑的陆天放，陆天放长得可以说是一表人材，衣着虽然很潮但也不算出格，看见人的时候未语先笑，实际上是个很讨人喜欢的男孩子，“你是隔壁公司的员工吗？”她怎么样也猜不到这个一脸青嫩像是大学刚毕业的男孩是隔壁公司的老板。

    “我是老板。”陆天放有些得意地笑道。

    “老板啊，真是年轻有为。”阿姨笑道，“我姓荣，你叫我荣阿姨好了，我女儿年龄跟你差不多大，她寒假的时候会来帮我忙，你们年轻人要多接触。”

    陆天放有些头皮发麻，他才二十出头，对婚介有本能的排斥，“呵呵呵，阿姨我们公司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你忙！等会儿阿姨请你吃点心。”

    “嘿嘿嘿……谢谢了。”

    陆天放关了防盗门，抹了抹额头，长得帅受欢迎没办法啊，压力山大的说……

    汪思甜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对的，专租名车，一个月退车，车况保持得很好……”她看了眼陆天放捂住了手机，“他都开过什么牌子的车？知道顺序和车牌更好。”

    “你等下啊。”陆天放拿出手机翻狍子的朋友圈，每换一辆车他都要晒至少三天，但是……他很快注意到了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事，无论换多少辆车，他晒车的时候始终看不见车牌，加上每辆车他只开一个月，谁也没有细心到记住他的车牌，但车型是瞒不了人的，他很快按顺序报出了车型。

    “嗯，就是这个租车顺序，麻烦你帮我查一查……好的，我等你回音。”

    “这人是谁啊。”陆天放问道。

    “线人。”

    “谁？”线人听起来好带感啊。

    “入了这行你就要知道我们这行是轻易不会泄露线人的，就算是拍档有些重要的线人资源都不会共享。”

    “我不信嘉木姐不跟郑大哥分享线人。”

    “呵呵哒。”汪思甜给了他一个冷笑，用俗语说陆天放有点自来熟……他们虽然一起做公司，但也没好到能分享线人，说起来……“嘉木姐有一间小公寓空着，我已经在微信上跟她说了，她会租给我。”

    “租？”

    “亲姐妹也要明算帐。”

    “嗯。”陆天放已经很习惯被人“打秋风”了，汪思甜这种亲姐妹明算帐的行为方式，让他感觉很特别。

    “你吃葡萄吗？我买了一些。”

    “我不吃。”陆天放对水果没有什么兴趣，从茶几下面拿出炒瓜子吃了起来。

    两个人正在一起聊天吃东西，门铃响了，陆天放和汪思甜大眼瞪小眼互相使了半天眼色，最后还是陆天放去开了门，门外站的是邻居荣阿姨。

    “你们公司就你们俩个人啊？”荣阿姨捧着个盘子直接登堂入室。

    “大学生创业，小公司。”汪思甜用纸巾擦了擦手。

    “这片租金不便宜，一开始开公司就这样租办公室用成本很高。”荣阿姨认为自己是点到为止，汪思甜认为她有点多管闲事，不过这也是中年妇女的通病了，“来尝尝这个饼干，这是我自己烤的花生曲奇。”

    这个花生曲奇做得卖相不错，因为是自制的，花生和巧克力碎都很多，陆天放拿过来咬了一口甜度也适中，不像外面卖得那样甜，“好吃。”他刚想招呼汪思甜，汪思甜的手机就响了，她对他比划了一个手势，接起了手机。

    “嗯，是顺达租赁公司租出去的……现在他还开着他们家的一辆车……知道了……嗯……你先不用警告他们，我们自己去就行了。”她看了眼陆天放，“查到了。”

    “吃完饼干咱们就出发。”陆天放笑道。

    汪思甜摇了摇头，她怎么没发现他的吃货本质呢。

    “是啊，不管有什么事，还是要吃饭。”荣阿姨已经盯着他们的营业执照看半天了，信用调查？这是什么公司？
------------

16 第二章 担保（三）

﻿顺达公司的柴老板是个瘦瘦的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穿金戴银的，只是不大撑得起来，看起来总像有病容，汪思甜来之前已经通过线人跟他电话联系过，此时听完汪思甜当面的讲述他拿着一堆租车资料，眉头紧锁。

    “他31号还回来一辆法拉利，开走了我一辆奔驰S600。”他的公司主要出租中高端车型，狍子可以说是他们公司的优质客户，从一年前开始每月租一辆豪车，干干净净的开走，没有一丝磕碰干干净净的开回来，每次都现金结算，分毫不差，因此他这次开走奔驰说要带家里人回老家探亲时，他根本没有要他的押金。

    “据我所知，租赁公司的车都是带行车记录仪和GPS定位的，现在能不能知道他在哪里？”

    柴老板摇了摇头，“接到你的电话之后我就调取了他的GPS记录，他的GPS信号今天凌晨三点钟消失了。”

    “他的信号最后出现地点是哪里？”

    “在临海县县城。”

    “我能看看他来租车时拿来的资料吗？”

    租车时需要身份信息、驾照等等，租车行也有一定的鉴伪能力，直接拿假的身份信息骗人很容易被识破。

    果然狍子递交给租赁公司的身份证信息跟和陆天放他们说得身份信息不符，他给租赁公司的身份证件扫描件上的名字叫黄子峰，驾驶证也是黄子峰的，从驾照看他至少已经有五年以上的驾龄。

    “我在交警部门有点关系，你们来之前我就查过这个黄子峰了，他是临海县的一名出租车司机，一直在临海，从来没来过A市。”柴老板摇了摇头，后悔不已，在租车之前他就应该好好确认一下黄子峰的身份信息，而不是只看驾驶证和身份证上的信息，觉得照片和狍子长得非常相像就觉得证件是真的。

    “你看这照片像不像狍子？”

    陆天放拿到复印件也愣了一下，“这个就是狍子，不过他告诉我们，他叫黄梓明，跟黄晓明只差一个字。”

    “他跟这个黄子峰名字也非常相近啊。”再加上车是在临海县失踪的，他肯定跟临海县有关……“对了老板，他有没有向你打听过关于阿斯顿马丁的事？”

    “他问过我，二手的阿斯顿马丁能卖多少钱？他朋友有一辆原厂进口的阿斯顿马丁玩腻了想卖掉，我说低于一百万我可以出手，高于这个价格我不可能要，他当天就把车开来让我看了，但要价两百万……我看那车几乎是全新的，车型国内没有，肯定是原厂原装整车进口的，确实值两百万，但是对于我们这样的租赁公司来讲有些太贵了……我没有答应，看起来他也不像着急，很快就把车开走说要卖给另一个人。”

    他果然把车拿出来卖了……但是一下子能拿出两百万的豪客……汪思甜看了眼陆天放，“你觉得会是谁？”富家公子的圈子说起来很小。

    “肯定不是A市的，A市玩得起这车的我都认识。”陆天放摇了摇头，“没准儿是省城或者煤县的。”省城富豪权贵多，煤县煤老板多，这些人虽然很多人也经常来A市，但跟陆天放不是一个圈子的。

    “煤县是不是离临海很近？”汪思甜看了眼地图，两个县之间只有一河之隔，不管怎么样，是要走一趟临海了。

    临海县是距离A市最远的属县，开车需要四个小时才能到达，汪思甜和陆天放到达临海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冬日天短六点多已经是一片漆黑，远远的看见县城灯火辉煌丝毫不弱于A市，事实上临海想要建县级市的心思一直没有熄灭过，但因为A市前前前任市长强势，一直资源跟A市很接近但陆地面积小，岛屿多，人口少，水文情况不适合建深水港的临海，连县级市都不肯让他们建，因此临海人对外从来都不称自己是A市人，而是称临海。

    尽管受到压制，然而资源摆在那里，他们又与产煤大县煤县相邻，临海是极富裕的，人均工资和生活水平都在A市之上。

    因此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了一家靠海的豪华民宿，要了两间相邻的房间，老板很热情的推荐他们去附近的一家89随便吃的海鲜自助。

    汪思甜和陆天放都是在海边长大的孩子，从会吃东西开始就一直在吃海鲜，89一位对于海滨城市的人来讲有点小贵，但也能接受。

    在席间汪思甜不停地看着手机，过了差不多有五分钟才把手机放到一边，陆天放已经极有效率的吃光了一盘子东西。“这家的东西不错，挺鲜的。”

    “嗯。”真不知道他是出来工作的还是出来玩的，不过在大少爷眼里估计没什么区别，“我已经替咱们约了出租车。”她费了一番工夫才搞清楚临海这边约车的流程。

    “你是说……”

    “我约了黄子峰的车。”

    “哦，可我还没吃饱。”午餐就没怎么太正式吃，到六点多才吃晚餐，陆天放实在是饿得狠了。

    “我约的是一个小时之后。”她也是人，她也饿了好不好？

    黄子峰那辆亮着顶灯有八成新的捷达停在海鲜自助餐厅时，并没有在意那两个坐车的“孩子”，他们看起来年龄不大，从衣饰上来看像是家境富裕的大学生出来旅游。

    本着出租车司机的话唠本色，他问了一句，“大学现在已经放寒假了吗？”

    “我们大四，没什么事了。”

    “哦，那找到工作了吧？”

    “已经找到工作了。”汪思甜说道，她看了一眼陆天放，陆天放还在傻愣愣的看着黄子峰。

    他长得跟狍子挺像的，可是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一个人，首先他比狍子高，只比他稍矮一些大概一七八左右，身材当然不可能是五短了，虽然有些胖也只是壮而已，脸是跟黄子峰最像的地方，五官相似度高达八成……

    汪思甜捅了捅陆天放，陆天放斟酌了一下说道，“哥们，你跟我一个朋友长得挺像的啊。”

    “啊？”黄子峰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

    “你有兄弟吗？”

    “我是独生子。”

    “堂兄弟和表兄弟呢？”

    “有……”黄子峰想了想其实陆天放不是第一个说他长得跟他朋友像的人了，那人还说了他“朋友”一堆的坏话，比如借钱不还满口谎言什么的，他大约猜出了那人是谁，但是……“不过他们跟我长得不像。”

    “哦。”陆天放看了眼汪思甜，汪思甜假装低头看手机，给他发了一条微信，只有四个字：他在撒谎。

    “哦，我那个哥们人挺好的，我这次来临海就是想找他。”

    “你知道他是临海人？”

    “是啊，他跟我说的啊，让我来临海的时候找他玩，可惜他手机换号了，怎么也联络不上。”

    “哦。”黄子峰想了想，怕陆天放是在诈他，索性不承认到底，“可惜我不认识他，以后如果你见到他让他跟我见一面一起吃顿饭，长得像也算是缘份啊。”

    “是啊，是缘份。”汪思甜眼睛看向路边，临海地方小，路并不是很宽但是路上开的豪车很多，“临海豪车真多。”

    “不算多，好多都是煤县的人开车过来玩或者定居的，煤县那边空气不怎么好。”

    “哦，咦……阿斯顿马丁？”汪思甜指着一辆离他们很远的车说道，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黄子峰又一直聚精会神的开车，男人都是爱车的，听见汪思甜这么说马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去看，但看不太真切。

    “肯定是张大少爷的车喽，他刚买了一辆阿斯顿马丁。”

    “张大少？”

    “是啊，他爸是煤县最大的矿主，他在临海开了间海鲜大酒楼，你们刚才吃自助的酒店也是他的，他不抽烟不喝酒，就喜欢玩车。”

    “张大少……”听他的描述陆天放就大概知道这人的父亲是谁了，也恍惚想起了他的名字，“是不是叫张盟的？”

    “是啊。”

    “我在A市听过他的名字，可是他一般不在A市混，他不年轻了吧？”张盟一是不在A市混，二是年龄比较大，应该有二十七八岁了，跟陆天放不是一个年龄段更不是一个圈子的。

    “嗯，他跟我同岁……我们还是同校同级的呢。”说起来……那个人好像跟张盟更熟悉一些，他们同班。

    回到民宿陆天放的第一件事就是发动所有关系去联络张盟，果然让他翻到了一个跟张盟家沾亲带故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拐着弯要到了张盟的手机号和微信号。

    说不得，得汪思甜出马了，她依旧是用有各种性感美女，集合各路网红照片的马甲去加张盟，可这个无往而不利的马甲竟然被拒了。

    陆天放想到他爱车，干脆用自己的微信号加了他，很直接的说，“你买了我的阿斯顿马丁。”

    过了差不多有十分钟，张盟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陆天放得意地对汪思甜扬了扬下巴，“我跟他联系。”

    “不用，爷们之间的交流得爷们来。”汪思甜肯定是各种套辞，陆天放却觉得不必如此，直接说就行了，“你好，你买的那辆阿斯顿马丁应该是我输给我朋友的，我叫陆天放。”

    对方果然回了信息，“我看了你的微信相册，你的车确实跟我的车很像，你想要做什么吗？”

    “不想要做什么，我只是想找我朋友，他欠了我钱。”

    对方沉默了一阵，“他拿到钱就走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那你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吗？他说他叫黄梓明，可我觉得这不是他的真实姓名。”

    “他念书的时候叫陆海洋，不过他妈好像是姓黄。”

    “他家里还有人在临海吗？”

    “他爸妈离婚了，但都还在临海。”

    “你知道他爸妈的地址吗？”

    “不知道，但是他妈好像很喜欢跳广场舞。”

    知道了真实姓名找人就容易了，汪思甜搜索了一下陆海洋，临海的帖吧至今还有一个讨伐他的帖子，他原来竟然曾经是一名协警，在临海三教九流都有朋友，一样的各种仗义实在，一样的各种借钱，一样的各种承诺高息，一样的所欠债务累积到一定程度就逃了。

    不一样的是他借钱的借口是真的，他要在煤县包矿，但因为国家政策改变，他包矿的计划没能成功，他又不想白白支付高息，索性把钱借给了一个放高利贷的朋友，没想到这个朋友因为涉黑被打击了，他的钱也打了水漂……

    他毕竟是个有心机的人，当时借钱给高利贷赚利息差的时候他并没有声张，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他自己，他又借口找到别的项目跟亲朋好友借了不少钱，甚至连亲生父亲的房子也被他骗去银行做了抵押贷款，拿到钱之后……他消失不见了。

    陆海洋的名声这么臭，张盟竟然会从他手里买一辆来路不明的豪车？这里肯定有不足为外人道之事……
------------

17 第二章 担保（四）改

﻿张盟松开了一颗衬衫扣子，他父亲从某国有大矿的副厂长，到最大的私有矿主不过用了几年的工夫，虽说煤县最不缺的就是煤老板，更不缺煤二代，他一样是最出挑的，主因是他有一个大专毕业在当年算是学霸的母亲，姥姥家更是书香门弟，他家虽然是新富却不土，尤其是他，被养得书眷气十足，人人都说是北大清华的苗子，那些煤老板教训自己纨绔的子女时，总会拿他做样子，谁知这样竟替他惹下不能惹的仇人。

    因煤县师资力量不如临海，他中学时父母就作主让他念了省重点临海一中，当时他们休大小礼拜，也就是大礼拜休两天半，小礼拜休周日一个白天，晚上还要回学校上晚自习。

    初三那年的冬天他周五放大礼拜回家，坐着自家的豪车迷迷糊糊的补觉，还没出临海县城车胎就爆了，几个蒙面人从一辆微型面包车上下来围了上来，自家的司机被这些人一棒子打晕了，他也被拖出来狠狠的打了一顿，这些人好像就奔着要他的命来的，十下有八下是打在他的头上的，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吹响了哨子，大声喊着“警察来了！”

    那帮人受了惊吓，又觉得他估计是活不了了，上了车扬长而去。

    这个时候那个人跑过来，竟然是自己的同班同学陆海洋，他让跟他一起逛街的母亲叫了救护车，母子俩个陪着他去了医院，又垫付了医药费这才把他抢救了过来。

    他爸妈赶到临海自然是对陆家母子重金酬谢，陆母没有接受，表示自己是举手之劳，拿了垫付的医药费就走了。

    父亲后来查出来那件事竟然是自己“好兄弟”黑三的儿子做的，原因更是不可思议，黑三的儿子纨绔不争气，小小年纪就纠集了一群社会青年学着父亲的样子做起了小黑老大，黑三人前人后的拿张盟做榜样教育儿子，他是黑社会出身没文化骂起儿子来更是难听至极，他在叛逆期的儿子对父亲没办法，对张盟却越来越恨，终于找着了机会，纠集弟兄先是用钢钉扎爆了车胎，后又对张盟施暴。

    黑三只有那一个儿子，知道儿子做下这样的事情，知道张家不会饶他，张盟在省城做大官的舅舅更不会饶他，索性让儿子坐船偷渡到了韩国，自己把罪给顶下来了。

    张盟在临海病情刚一稳定就被送到了省城，命是捡回来了，但却落下了后遗症，不能看书不能用脑过度，一用脑就头疼欲裂，好好的一个少年天才变成了平庸之辈，在职高混了三年，由母亲带着做了餐饮业，他虽然学业上不成，但智商摆在那里，再加上调养得当，头疼的毛病渐渐好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二十五岁那年他母亲彻底退了休，把生意完全交给了他。

    当初陆海洋四处借钱的时候也找过他，他知道国家已经停止审批私人小煤矿了，已有的小煤矿也要关停，父亲的大煤矿也很是做了些改造这才保留下来，就多问了他几句到底有什么新门路要赚大钱，谁知陆海洋当场就翻脸走了，还是他惦记救命之恩，又主动找了陆海洋，主动借了二十万给他。

    陆海洋卷款潜逃的时候他吃了一惊，自家媳妇和老妈问他有没有借过陆海洋钱的时候，他摇头否认了。

    当陆海洋偷偷回到临海，找到他说有一辆手续齐全的原厂原装进口的最新款阿斯顿马丁想要卖给他时，他犹豫了一下，他知道所谓的手续齐全怕是有假，这小子没准儿在哪里诈来的……所谓手续……现在做假的人什么做不出啊……

    可是车确实是好车，他也确实是爱车，他又欠陆海洋人情，索性两百万买了下来，他拿定了主意不乱晒这车，也不把这车开到煤县和临海之外的地方。

    可这么显眼的车，要是有心人想找还是能找到的，因此陆天放找过来，他并不惊讶，左右临海是他的地盘，他顶多补偿陆天放点钱，车是不会还他的，这就是所谓土皇帝的自信了。

    他惊讶的是陆天放见到他，开门见山便说道，“我不是来要车的，那车是我输给黄子……不……陆海洋的，原赌服输，没什么可讲的。”

    他替陆天放倒了杯水，他查过陆天放，知道他是A市甚至是全省首富的独生子，他父亲拥有一家上市公司，同时是好几家上市公司的股东，身家数十亿，自己这个煤二代相形见绌，他也知道陆天放是个纨绔，花花公子，玩家一个，今日一见，就是个半大孩子，跟他一起来的小姑娘倒是眼珠子乱转挺有心机的样子。

    “那你是来追债的喽？”他想起陆天放说过陆海洋欠债逃跑了。

    “我是替我朋友追债的。”陆天放根本没有瞒他，“他用高息骗了我朋友的老婆本，又骗我朋友做了担保……老婆本可以赚，但是我朋友替他担保的数额太大……小门小户的承担不起损失。”

    “哦。”张盟点了点头，他是个富态的人，身高大约一米七三，体重却有一百□□十斤，虽然才二十九，看身材和长相，说是三十九也有人信，眼睛被肥肉挤得有些小，却是精光四射，“这个我没办法帮你了。”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肯花两百万从他手里买车吗？”汪思甜问道。

    “他跟我有些交情，再说……车是真的，别说两百万，三百万都是值的。”

    “你不怕那车是赃车惹祸？”

    “呵呵呵。”张盟笑了起来，“能惹什么祸？”他挑眉问汪思甜。

    汪思甜想了一下明白了，她跟陆天放都是A市人，A市经济发展得比省城还要好些，外地人提起L省很多都只知A市不知省城，虽说陆天放是首富之子，一样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张盟却是煤县和临海的土皇帝，哪里有人敢从虎口拨牙呢，“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什么事。”张盟看得却是陆天放，要说给面子，他给得也是陆天放的面子。

    “陆海洋得罪了那么多人，他父母为什么还能安然在临海呆着呢？”

    张盟叹了口气，“他当初把他爸的房子抵押出去做了贷款拿钱跑了，银行去收房子，他奶奶叫齐了所有儿女一起凑钱替他爸还了银行的债，他爸就是个老痞子，五六十岁了还要啃老啃兄弟姐妹，别人都知道找他没用，他没能力替子还债也不会替子还债，他妈……”张盟笑了，陆海洋的妈仗义归仗义，但也是个风流人物……“他妈房无一间地无一垅，自己还住在她姥姥家呢，一样没钱还债，别人略催得紧了，他妈心脏病就犯了。”他现在也想明白了，如果当初落难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他们母子未必有那么仗义，陆母虽然没要重金，却没有拒绝自己的妈替她安排的轻闲工作，现在她已经退休了，每天除了吃喝就是玩，活得不要太潇洒。

    “他跟他父母的关系如何？”

    “他爸妈离婚的时候他是判给他妈的，但是是在姥姥家长大的他跟他姥姥最好。”

    陆天放和汪思甜回到民宿，觉得这案子颇为棘手，“他从临海卷走了差不多一百万，隔了一年又出到在A市骗钱，想来是因为钱花得差不多了……”这花钱速度……陆天放都有些咋舌，“两百万够他去全国任何地方了。”

    “可是他骗到了豪车之后，还是回到了临海，别忘了，他手里还有一辆奔驰。”

    “临海有一个浅水港，经常有一些走私船带货到韩国，他想要卖车也不难。”强龙难压地头蛇，张盟已经算是白道中人了，已经那般模样了，走私涉黑的……把他们俩个杀了拿船扔到公海里，他们俩个就是无主的孤魂野鬼，他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玩命的。

    “黄子峰看起来倒像是个本份人。”在临海这样的地方，开辆出租车，老老实实赚一份辛苦钱，却不知道表弟在利用他的名字在外面骗钱，“不如我们从他下手。”汪思甜知道这是欺负老实人，可不欺负不行了。

    “怎么下手？”

    “走官道。”

    黄子峰坐在奶奶家的客厅里，冷着脸瞧着在厨房忙活的奶奶，坐在旁边的黄母宋淑芬一样拉长着脸，陆海洋的母亲黄佳芝从外面跳完舞回来，看见的就是他们母子一副别人欠了他们钱的样子，当时就有些不高兴。

    这母子两个自从知道了陆海洋借用黄子峰的名义在外面又是恶意透支信用卡，又是骗别人的钱之后，已经来了五趟了，每次都只有一个目的，让她交出陆海洋，去公安局销案，取消银行的黑名单和公安局的网上通缉令。

    好像不能贷款不能出门坐车就不能活了一样，人家公安已经说了，事情已经弄清楚了，是陆海洋干的，网上的通缉令也已经改成了陆海洋，只不过下面挂着黄子峰的身份信息，以免陆海洋再用黄子峰的身份证。

    黄子峰也就是出行受影响嘛，又没人抓他，他这一辈子也没离开过临海县啊！装什么男儿志在四方啊。

    还有银行……人家也是明确的说了，要待到半年以后自动把他从黑名单移出白名单……

    这娘俩却总是一副活不起来的样子，围追堵截的，上回在这里一直耗了有七八个小时……把她都耗困了，耽误了睡美容觉。

    陆海洋可是她亲儿子，他们再怎么逼迫，她也不会把他交出来的。

    “大嫂你今天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呵呵呵，来这么多回，这回真是脸色最难看，人瘦得不行了，脸腊黄腊黄的，跟快要死了似的。

    宋淑芬看见小姑子这个德性就有气，当初陆海洋把家里所有的亲戚都借遍了，自家碍于面子借了七万五千块钱给他，谁知陆海洋转身就跑了，自家小姑竟然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该吃吃该喝喝，根本没把欠债的事放在心上，自己提了一句，小姑子就捂着胸口装心脏病发作，婆婆就要抽羊杆风。

    久而久之陆海洋竟然成了家里不能提的名字，谁知道……宋淑芬想到自己的儿子好好的开着车，竟然被几个来自A市的警察给抓了，审问了足足有一夜，要不是所有人都替自己儿子担保，儿子没离开过临海，他们又找了人认人，知道骗钱的不是自己儿子，自己儿子不死也要脱层皮。

    出了这么大的事，做姑姑的竟然不咸不淡的这么说……说是丧尽天良也不为过，自己来婆婆家找小姑子，小姑子推脱，自己去小姑子跳广场舞的地方找小姑子，小姑子推脱，总之她总有理由，一不帮儿子还钱，二不找儿子出来，逼急了人家捂着胸口昏了还要叫120，她还垫付过车费，急救费……日子越拖越久，儿子又被陆海洋坑了一把的事未来亲家也知道了，二话没说就把闺女领走了，明确的说不把这些事解决了不会把闺女送回来。

    “呵呵呵呵……”宋淑芬从口袋里拿出一把菜刀砍到茶几上。

    黄佳芝吓得脸刷一下就白了，又要捂胸口装心脏病发，宋淑芬却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你儿子是儿子，我儿子就不是儿子吗？你儿子拿了我儿子的身份证、驾驶证在外面胡作非为，连累我儿子在局子里蹲了一夜不说，银行那边把他登成黑户，警察把他挂在网上追逃，我儿子快三十了找个对象容易吗？结果人家知道警察把他抓了，银行把他立成黑户不能贷款买房，立刻就跟他黄了，你们娘们不让我们娘俩活，我今个儿跟你们一起死！”

    “大嫂，你冷静一下，警察不是搞清楚了吗？是我那个败家儿子干的，跟子峰没关系……”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啊？银行和公安局是你们家开的啊？我们刚从银行和公安局回来，银行不肯把他移出黑名单，警察说找不到持有他身份证的陆海洋，就不能取消他的通缉令……”宋淑芬眼睛通红的盯着小姑子，“我知道你有那小子的电话，你不把那小子找回来，我们就同归于尽！”
------------

18 第二章 担保（五）

﻿黄桂芝见她这般模样，心里着实有些慌，扭脸瞧着在厨房探出半拉脑袋的妈，像找到主心骨一样，大嫂是个糊涂人，这些年日子过得稀里糊涂的，除了出苦劳力赚钱，竟不知道还有别的赚钱门路，眼见得当年在街边卖炒货的都发财了，她还守着个半死不活的工厂等着退休，让她做什么都怕赔钱，因此自认心眼活泛的黄佳芝对大嫂颇有些瞧不起，可这糊涂又老实的人拼起命来……怕是什么狠事都做得出，她一条烂命不值钱，她黄佳芝可没活够。

    “妈！你快来啊！”

    黄老太太看见不能躲了，从里面出来了，眼睛不住地瞄着防盗门，她平素里常说自己老胳膊老腿动不了了，现在却想着怎么样能快速的到防盗门那里开门逃了，自己的这个大儿媳妇她知道，是个浑人，素来有些牛性……“那个淑芬啊，有事好商量，大家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宋淑芬冷笑，没见过只有一家占便宜别人全倒霉的一家人，所谓的一家人就是求你借钱的时候你不借是不讲亲情，他们家人赖帐你催还还是不讲亲情，自家吃糠咽菜攒出来的那点子钱原来是要供给穿金戴银一个礼拜上五次饭店的“穷人”用的。

    这口气她从进黄家门起就憋到现在，本来想着已经一辈子了，他们夫妻俩个已经退休了，自己赚钱自己花，不缺谁的不欠谁的，小姑子再来借钱一文不借也说得出了，谁想到自己儿子竟然又被坑害了，自己家上辈子欠了小姑子的吗？

    “你跟小姑子是一家人，跟我们都不是一家人。”她冷冷地说道。

    “大嫂，您这话……”

    “佳芝！你闭嘴！”黄老太太说道，“淑芬啊，佳芝也没说不帮你找海洋，这不是得慢慢来吗？他不光骗了你的钱，连我的棺材本也骗了，可你就算是把佳芝拆了卖了，她也还不出钱来啊。”就因为这件事，两个儿子一个闺女都不登门了，也言明了有黄佳芝在他们就不管老太太，老太太一样心中有气，但她一是宠黄佳芝这个最伶俐最像自己的女儿惯了，二是觉得儿女因为几万块钱翻脸，是不孝，自己只能指望黄佳芝养老了，不偏向她，还能向着谁。

    “呵呵呵呵……”宋淑芬道，“黄佳芝，你怎么不告诉老太太你一个月赚多少钱啊？你又跟那几个败家娘们去省城买衣服了吧？花了多少钱？”

    “我那是退休工资。”黄佳芝小声说道，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再说欠债的是她已经成年的儿子不是她，她花自己的退休工资碍着谁了？“大嫂，冤有头债有主，欠债的是陆海洋，我花钱咋了？我可没像你借一分钱，当初你借海洋钱的时候我还说让你别借他钱呢……怎么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你别在这里耍赖！”宋淑芬呸了一声，“你今个儿不把陆海洋找出来，咱们没完！”

    “大嫂，我真不知道她在哪儿！”黄佳芝向自己的母亲使了个眼色，黄老太太慢慢的往门边移动，就在走到沙发边的时候，黄子峰站了起来，一把拽住了奶奶。

    “奶！你不行走！谁也不准出这个门！”兔子急了还咬人呢，黄子峰近年三十一事无成，好不容易找了个女朋友，都走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又被表弟给搅了，不拼这一回命，真要窝囊一辈子了！他说完撕开了自己的衣裳，露出了身上捆着的炸药。

    “哎呀妈呀！”老太太当时就吓得堆成一摊泥一样倒在地上了，要说外地的老太太不认识□□炸药，黄家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曾经是煤县国有大矿的爆破手，她是认识的，一眼就瞧出自家孙子身上捆的是真家伙。

    黄佳芝也吓得腿软了，她原来想着大嫂是来吓唬她的，这事儿还能混过去，看见侄子身上捆的□□炸药，顿时痿了。“子峰！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怪道人说不能给孩子取名叫峰，果然是个峰子。

    “没啥可商量的！陆海洋今晚八点之前不来，我跟你们同归于尽！”

    “你等着！你等着啊，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就说你想他了，让他回家吃三鲜馅饺子！不行说我们在这里！”

    “好！好！好！”黄佳芝摸出手机，手指头吓得直哆索，手势解锁划错了两次总算把手机开开了，输电话号码的时候却有点犹豫，这情势……儿子来了肯定得不了好，万一黄子峰杀了他……可咋办……可要是儿子不来……自己可就活不成了……儿子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他来了……没准儿自己还有救。

    她心里想着，飞快地按下了儿子的手机号拨通了手机，“儿子……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的陆海洋正在洗浴城按脚，看见是自己老妈的号才接起来，他本是最会察颜观色的，听电话里老妈的声音就觉得不对劲，“妈，你咋地了？”

    “我没事儿……你在哪儿啊？”

    “我在我朋友那里。”

    “你还在临海吗？”

    “嗯。”他还有一辆奔驰车没出手，临海这边向外面走私东西容易，卖个好价钱不易，他现在有两百万在手，倒也不急着出手奔驰换现。

    “你姥姥包了三鲜馅饺子，回来吃啊。”

    三鲜馅……他确实最爱吃三鲜馅的饺子，尤其是姥姥做的，虾仁都是用活虾现剥出来的，瘦肉是上好的里脊肉，这个时候韭菜不好，姥姥会放自家栽在盆子里的蒜苗，鲜嫩至极，外面五星级酒店也做不出的美味，可是……“妈，你是不是有啥事啊？”

    “我能有啥事啊……我……我啥事没有……就是想……你了……你这回回来呆得时间长……没遇见啥熟人吧？”

    “没有。”他都是躲在足浴城包间里的，不出去见人，但自己妈……真没有说话抖成这样的……难不成是仇家找上门了？他了解自己的妈，平时对自己还算维护，可真要是刀架在脖子上，准分分钟把自己招出来，没准儿仇家埋伏在自己家里呢……“妈，谁在咱家？”

    “没……没……谁……”

    黄子峰听出来姑姑这是说漏馅了，陆海洋打小就精，老师没走近呢他听鞋跟响就知道老师来了，拿书装学习，班级和家里集体干活也向来会偷懒耍滑，别人干活的时候他偷闲，眼睛瞄到大人来了立刻做挥汗如雨状，姑姑吓得声音都抖了，肯定瞒不过他。

    “陆海洋！我在这儿呢！”

    “谁？”这声音……

    “黄子峰！”

    “表哥啊……你在我姥家呢啊……”陆海洋神情一松，他当是谁呢，原来是表哥啊，他们俩个从小长得就像，可论心机十个表哥也不如他，更不用说胆识了，表哥是个树叶掉脑袋上都怕砸坏的主儿……就因为知道他怂，知道他没有离家出去打工拼搏的勇气，他才偷了黄子峰的身份证和驾驶证，冒充他的身份……果然黄子峰始终没有察觉。

    黄子峰听出陆海洋话里话外的轻视，心中暗道就算是为了让他瞧得起，自己也要拼一把，“你问问你妈我干了啥！”

    他把手机又扔回给了黄佳芝，黄佳芝捧着手机喊道：“儿子！你快回来吧！黄子峰疯了！身上捆着炸药要和我同归于尽啊！”

    冬日天短，宋淑芬和黄子峰母子来到奶奶家的时候是上午十点，闹完了不到十一点，四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等着陆海洋，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

    到了晚上四点多……天渐渐黑了下来，这四个人的心也慢慢凉了，陆海洋素来鬼精，知道黄子峰身上捆了炸药，会不会回来救妈妈和姥姥本来是五五之数……实情是没有姥姥在连这五五之数都不一定。

    他们已经几个小时没吃东西没喝水了，可没有一个人觉得饿，只觉得时间过得极慢，又极快……尤其是黄佳芝，一会盼着儿子来，又会又盼着儿子不要来，不知有多纠结。

    黄老太太还是想跟儿媳妇和孙子讲道理，可一张口就会被儿媳妇臭骂，宋淑芬从自己进门老太太偏心小姑子，偏小叔子讲起，一直讲到自己夫妻如何穷如何不容易，如何受气……几十年的陈芝麻烂谷子全翻出来了，一遍不行讲两遍……磨磨叽叽的，透着那么股子疯。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人敲响，黄子峰以为是陆海洋掀开猫眼一看，却是一男一女两个有点眼熟的年轻孩子。

    “你们是谁？”

    “我们是黄子峰的债主！来找他要债！”女孩子大声喊道，“这是不是黄子峰的奶奶家？他在不在家！”

    又来要债，又是找黄子峰，陆海洋到底借着他的名义干了多少坏事！“他不在家！”

    “我听你的声音就挺像他的！别装了，我知道就是你！”

    “他不在家！欠你们钱的也不是黄子峰！是陆海洋！”

    “陆海洋是谁我们不认识！我们只认识黄子峰！”那人又拼命砸门，“快开门！快开门！你不开门我我泼红漆了！”

    黄子峰咬了咬牙，他今天已经豁出命去了，不怕再添两条命，身子一闪把炸药拿衣服盖上开了门，“你们进来吧！”

    陆天放和汪思甜走了进来，这屋里暖气烧得不错，一开门热气扑脸，可坐在板凳上的老太太和坐在沙发左侧的中年妇女却在发抖，坐在沙发上的另一个中年妇女则握着菜刀瞪着他们俩个。

    “那个……”

    “看见了吧？陆海洋不在！”

    “我们不认识陆海洋，我们是来找黄子峰的。”

    “陆海洋就是黄子峰，他冒充我的名义在外面借债。”

    “你是黄子峰？”陆天放指着他说道。

    “我是……”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又人敲门，黄子峰从猫眼往外一看，正是陆海洋……当下顾不得许多，开了门一把把陆海洋给抓了进来！

    陆海洋却不恼，笑嘻嘻地瞧着黄子峰，“表哥，好久不见啊……你也来吃饺子？”

    “狍子，好久不见啊！”陆天放同样笑嘻嘻地说道。

    陆海洋扭过脸瞧见陆天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

19 第二章 担保（六）

﻿“陆大少爷，什么时候想起来临海这样的小地方混了？”陆海洋终究是个人物，很快就扯出外人瞧着十分亲热的笑来，乐乐呵呵地跟陆天放打着招呼，实际上嘛……在他认识的所有人里，他最恨的就是陆天放，除了爹妈给的臭皮囊和父母赚回来的家业，一无所长一无是处，整天还傲得没边，对谁都一副瞧不起的模样，一群朋友出去玩，他高兴就给笑脸玩得比谁都疯，不高兴就直接喊人滚，什么请客吃饭，他是嫌一个人吃喝玩乐没意思，花钱请人陪他。

    就这么个人，自己本来觉得他是个凯子，谁知他粗中有细竟不轻易上当，要不是他窜叨着几个哥们骗了他的车，他在陆天放身上就栽了。

    说起来……他欠了别人的钱，可只欠了陆天放不到两万，当初他醒过味来了自己是在骗他的车，仍然把车给了他，现在还会反悔来要车吗？

    “闲着没事儿，瞎玩。”陆天放笑道，这两个人好像都没瞧见吹胡子瞪眼睛一脸要杀人的黄子峰，“听说……你大名叫黄子峰？”

    黄子峰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叫陆海洋！我才叫黄子峰！”

    “哦，你也姓陆，没准儿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

    “是吗？我回家问问我爸去。”陆海洋依旧在笑，他笑完了转身上下打量着黄子峰，黄子峰在暖气房里还穿着厚厚的棉服，衣服里面鼓鼓囊囊的，显然就是炸药了。

    “现在我来了，你打算怎么办吧？报警还是把我扭送到派出所，我倒是不怕去，就怕你不敢。”他指了指黄子峰鼓鼓囊囊的怀里。

    黄子峰愣了一下，他本来是想要吓唬自己的姑姑和奶奶，逼他们交出陆海洋，可陆海洋来了之后要怎么办他还没想好。

    “当初我从大舅手里借了七万五，我现在还你十万？够不够？”陆海洋拿出整捆的十万块钱放在桌上，“你的身份证我也保证不会再用了。”已经曝光了的身份一点价值都没有了，不能坐火车不能坐飞机也不能去银行办信用卡，更不能出去租车用。

    “你得去自首！你自首了……”

    “就算是我自首了，警方的通缉令能取销，银行的黑名单有效期是半年，你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再说……我现在打电话自首，就咱们俩个这个情况，我顶天了蹲个三年五载的……你最少是个无期。”

    什么是滚刀肉？滚刀肉就是你怎么样都切不动他，玩软的他比你还软，玩硬的他比你算得精，黄子峰被他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不知该怎么办……原来觉得找到陆海洋他这一辈子的郁闷窝囊都能解决，现在才发现找到陆海洋也没用。

    “呵呵呵，要不怎么说你这脑子就是不够使呢？天放……我这个表哥，从小脑子就不会转弯，好不容易考上了重点中学却上不了奥赛班，只能在普通班里混着，偷听见混混要搞张盟张大少爷，却不敢声张，只能找我来讨主意，我说这件事交给我吧，他就撒开手不管了，平白无故让我捡了个大便宜，我妈原来就是一事业单位扫地的临时工，走了张盟家的路子直接变成街道办事业编干部，更不用说旁的好处了……”可是好处多了也是害，当时他小小年纪觉得自己生活得挺好的，自己父母虽然离婚了过得也不算差，跟张盟接触了才知道有钱人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他就算是考上好大学又能怎么样？一个月赚那点钱不够人家吃一顿饭打一场麻将的，高中毕业参军混了两年出来，拿着安置卡进了派出所却还是个辅警，本来想着包矿也当煤老板，却赶上国家政策变了，他是一步不赶点步步不赶点……放贷的黑社会敢赖别人的钱不敢赖他这个在派出所混得风生水起的警察的钱，可谁能想到市里来人一夜之间就把黑老大给抓了呢？

    没钱了……债都快到期了，他一辈子不吃不喝也还不上那些钱，他不想办法拿钱走人，还赖在这里等着里子面子都丢光吗？

    至于在A市骗钱……呵呵呵……他做得可不止A市那一票，只不过在A市他用的是表哥的身份，事发了有人查到他而已……

    钱呢……该花光的已经花完了，他一辈子花出去的钱，见过的世面，玩过的女人，黄子峰打死也不敢想！

    现在搞出这个场面来，黄子峰是自寻死路啊，“表哥，你现在让我带我妈和我姥姥走，你自己把炸药包拆了赶紧消停地拿钱回家，过年去政府上上访，没准儿人家能早点把你的事解决了，在临海你还能混个温饱。”

    黄子峰只觉得这一口郁气在心里面不上不下的梗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办，他只知道不能让陆海洋这么便宜的走了……“我跟你同归于尽！”他伸手紧紧抱住了陆海洋。

    “等等！”汪思甜说道，“陆海洋对不起你，你妈对你可有养育之恩，你奶奶是你的长辈，这些你都可以不论，街坊四邻哪个得罪了你？眼瞅着就要过年了，一个个快快活活的预备年货，没想到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这一楼的老老少少哪个该你的欠你的？”

    黄子峰傻住了，他本来也不是什么狠人，也不是什么反社会，他只觉得自己憋屈，就算是伤害陆海洋仍然怕得要死，被汪思甜这么一说只觉得进退两难，没了法子。

    “子峰啊！子峰！奶奶可没对不起你啊！虽然奶奶带着海洋，可从小到大奶奶一样疼你啊！”黄老太太说道。

    黄子峰瞅着她稍有点动容，虽然在欠债这事儿上老太太向着闺女不让他们挤兑，从小对自己确实是不错的，鸡蛋再缺也煮两个，他跟陆海洋一人一个，苹果再贵也是一人一个……

    汪思甜慢悠悠地接近了他，“你看，你奶奶还挺疼你的，陆海洋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自己作死是他的事，你还有大好时光，他已经毁过你一次，别让他把你的一辈子都毁了。”黄子峰比那些变态神经病伤害无辜群众报复社会的要强，他还有点良知。

    “可是……”

    陆海洋被他紧紧地搂着不敢动，他也没想到黄子峰真疯了，竟然真要跟他同归于尽，他才是有大好的时光没有过呢……黄子峰再怎么样也是一个窝囊废，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可没这么说，“哥，哥，你不能这样，咱们俩个有话好商量！像是汪姑娘说的那样……”

    汪思甜皱了皱眉，他怎么知道自己姓汪的？她心里这么想着，脚步却没停，趁着黄子峰的注意力被陆海洋吸引了，插在兜里的右手飞快地抽了出来，小型□□一下子按到黄子峰的脖子上，黄子峰被电得浑身发抖，陆海洋也没好到哪里去，被带着直接倒在了地上。

    “事情怎么样？”高德在电话里急切的问道。

    “人找着了，但是……”陆天放说着可惜的话，脸上的笑却灿烂极了，“但是经官了，他在临海欠得钱更多，听说他被捕了债主就把公安局给堵了，搜到的那点赃款刚好够还那边的债。”

    “你说什么？”高德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听我的，赶紧把房卖了，把该给你女朋友的给你女朋友，你找高利贷出来谈判，慢慢的还人家钱……”

    “我又没拿钱……”

    “你担保了。”

    “陆天放！你不地道，你答应了……”

    “我答应了会帮你找狍子，现在我找着了，你的债追不回来我一分钱报酬没有，差旅费都搭上了，你还想我怎么样？”

    “你！”

    “高德，这事儿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不作媒不担保，平平安安活到老。”陆天放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他有没有法子把陆海洋偷偷弄回A市？当时汪思甜顺手就又把陆海洋给电了，那三个女人看见这阵式早吓傻了，偷弄陆海洋回A市跟玩一样，可他犯不上！高德跟陆海洋合伙骗他的车，贪图陆海洋许诺的高息借钱，贪图陆海洋的好处费替他担保，这成年人呢，自己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总指着别人帮你……一辈子也长不大。

    说到底他陆天放就是不高兴！他不高兴的事他就不干！赚多少钱都不干！他就是这么任性！

    他再看了眼手机，高德又打过来了，他直接把高德就拉黑了。

    “看来他这婚是结不成了。”

    “他女朋友人不错，有事业心人长得也好看，父母也是知书答礼的，高德配不上她，分手是好事。”

    “没想到你还挺清醒的。”

    “嘿嘿嘿嘿……对了，你怎么处置黄子峰的？”

    “他那炸药就是个假样子，引信都没有连上，吓唬人玩呢，可要是经官他就惨了……我把他的炸药背心没收了。”

    “啥？”陆天放吓得一哆嗦，“你不会把炸药背心放我车上了吧？”

    “没有，这个时候知道怕了，当时怎么不怕？”

    “好玩嘛，刺激嘛。”他纠集了一大堆的朋友吃喝玩乐现怎么玩也没这几天过得充实，更没有这几天做得事英雄，谁也没想到他陆天放竟然有当英雄的一天……

    他们早在黄子峰在公安局的时候就通过A市的警察拿到了他的手机，在他手机里安了监控，发生了什么他们听得清清楚楚的。

    知道他身上带了炸药背心，两个人也犹豫这事儿该怎么办了，最后还是他可怜黄子峰，觉得他为了陆海洋毁了一辈子不值得，坚决不许汪思甜报警，两个人穿了煤气公司的制服，身上沾了一身的天然气味儿，假装楼里煤气漏了，把一整栋楼的人都悄悄疏散了，这才冒险进了屋。

    当英雄的感觉真特么的好啊……

    也就是他们俩个初生牛犊不怕虎才敢这么干，后来他们在微信上跟林嘉木吹牛的时候，林嘉木气得差点直接飞到A市削他们俩个一顿，这是后话不表，汪思甜很快说了炸药背后的下落。

    “那东西我哪儿敢往咱车上装啊，我交给张盟了，他家开矿的，黑白两道又都通，给他正好。”

    “张盟怎么说？”

    “他没想到当初听到别人要整他的人是黄子峰，那个时候陆海洋要是告诉了他，他有了防备根本不会受害，可陆海洋非要做他的救命恩人，叫上了自己妈，母子俩个等他被打个半死才出现……”所以说坏人……真是从小就开始坏了，他知道自己完全不欠陆海洋的了，相反陆海洋欠他的……得罪了他，陆海洋这辈子也别想出头。

    “唉……黄子峰想想挺可怜的。”

    “他背着炸药要跟人同归于尽，怎么样都谈不上可怜两个字。”也就是他没装引信，他要是装了引信，汪思甜百分之百把他交给警察，这种为泄私愤不顾旁人的人渣不值得同情，“不过张盟好像觉得他挺好的，找他做了自己的司机，他又拿到了十万块钱，只要不作死，日子能过得不错。”

    车开进了A市，汪思甜低头玩了一会儿手机道，“我那边那个活也可以收网了，那女人又订了房间。”

    “啊？太好了，吃完饭我们就去抓奸！”这生活，太美好太刺激了。

    “先别着急，我们把奔驰车给毛老板送回去，他答应我找回车给我五万块奖励。”

    “是给我们公司吧。”陆天放慢悠悠地说道。

    “哦。”汪思甜应了一声……早知道不告诉他了……

    这人呢，总是这样，一次玩命觉得没问题，肾上腺素喷涌的感觉太好玩了，对这种感觉上瘾了，就次次想要玩命。

    陆天放和汪思甜没想到的是一次普通的抓奸竟然差点要了陆天放的命。

    事情是这样的他们和委托人一起到了某连锁酒店，本来约定的是把时间地点告诉委托人，后续由委托人负责，可委托人事到临头不敢上楼，把价格翻了一番，让他们上去帮忙，汪思甜本来没这个打算，捉奸的话是要冒风险的，她本来以为只是简单把时间地点告诉委托人就行了，根本没有仔细查奸夫的来龙去脉，万一是个硬点子……可还没等她说什么，玩上瘾的陆天放马上就答应了。

    到了地方隔着门都能听见里面的战况，男的声音不大，女的却叫个不停，那声音比□□□□还要高亢嘹亮，委托人当场就受不了了，一脚踢开了门冲了进去。

    当时情况一片混乱，等汪思甜开灯看见奸夫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把刀的时候已经晚了，陆天放也看见了刀，还没等他喊出声，委托人已经被一刀捅在了腰上，那人杀红了眼奔他们两个人来了，陆天放想也没想就把汪思甜推进了卫生间……自己被狠狠扎到了肚子上……
------------

20 第三章 保镖（一）

﻿A市说起来很大，人口上千万，有为温饱奔波的升斗小民，也有豪车大宅的富豪人家，因前头很是出过几个顶顶有名的市长，市容规划得极好，车道宽阔绿树成荫，又有靠海之利，一年四季总少不了来旅游的外地客。

    这么个地方有钱有势的人自然是不少，更有那些个耳目灵通的闲着没事聊些八卦，显得自己比别人见多识广，最近最大的八卦自然是首富陆家三代单传的独苗苗被人给捅伤了，捅伤的地点也蹊跷，竟然是一间连锁酒店，有心人开始编排出了一堆的故事，偶尔有一个两个提起来陆公子是帮朋友捉奸的，倒没人信了。

    舆论风口浪尖上的人物此刻正躺在医院VIP病床上，拿着IPAD玩游戏，说起来他也算是福大命大的，那人没捅到要害，汪思甜拿毛巾给他捂住了伤口减缓了流血，又及时叫了救护车，A市最好的外科医生仔仔细细的给他做了紧急手术了，出了手术室明确的告诉吓个半死的韩艳燕，只需要静养就行了，连预防感染的抗生素都只开了七天份的。

    儿子醒了，韩艳燕哭天抹泪不说，把汪思甜一顿的骂，“那个小丫头片子看着就是不靠谱的，竟然没查清楚就让你上去捉奸，她连块老皮都没磕坏，把你伤成这样，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还活个什么劲儿！”韩艳燕倒也没夸张，他们俩口子是一起白手起家的，原来没钱的时候倒也夫妻恩爱，等到有了钱，陆先生就开始有些花花心思了，韩艳燕被人串叨着要移民，还提了个话头陆先生就应了，一家三口移民出去，刚蹲完移民监陆先生就说要回国料理生意，趁着韩艳燕不注意就包了个小的，韩艳燕是谁啊，早就在公司安插下耳目，收到点风影儿马上就回国抓奸。

    他们夫妻眼看就要过三十周年了，可这三十周年里，倒有十五年是在你包二奶我捉奸中渡过的，现在韩艳燕也不捉奸了，一是年龄大了管不动了，二是他们夫妻有了君子协定，在外面有女人可以，不能生孩子。三是韩艳燕手里捏着的股权、动产、不动产多心里有底，四嘛……是她留给自己的杀手锏。可是这手里的依仗再多，最大的依仗还是儿子，没了这个独苗苗，她这些个谋划都为别人做了嫁衣裳。

    “妈，我好着呢！您不是给我批过命吗？我是大富大贵长命百岁的命。”陆天放笑嘻嘻地说道。

    “你这个魔星！你那生意再不许做了！”

    “妈，我这次纯属意外，走在路上还有人让天上掉下来的人给砸死的呢，我已经是福大命大造化大了。”

    “你这说的什么浑话……你真不是被那个姓汪的给勾引住了？”韩艳燕到现在还觉得儿子是借着开公司追女孩。

    “不……不……不是。”陆天放说得有点心虚，他本来不是那么侠义的人，真遇上有人拿刀子冲过来了，要是他妈搁跟前他可能还会救他妈，要是身边是别人……他第一反应肯定是跑，死道友不死贫道，可是那天是汪思甜在他跟前，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汪思甜在他面前被人杀了，直接把她推进了卫生间。

    可别看他睡过的女人多，感情上却是一片空白的，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自己对汪思甜是什么感觉，就是看不见她怪想的，想着跟她一起做事业，那怕是捉奸玩，也比他之前胡混有成就感。

    因此他一改平时三分钟热血的劲儿，直接驳了自己老妈的建议，“妈，我这次是轻敌了，下次我查得清清楚楚的多带些人去捉奸。”谁能想到那么一对平平常常的白领夫妻，女人居然做得当“大嫂”的梦呢？微信摇出了身上一堆纹身，晒出来的照片是一群纹身兄弟在一起吃喝玩乐的“大哥”就勾搭成奸了。

    “大哥”带着出入各种高档“场所”，到处都认识人，到处都有面子，还见过“大哥”修理小弟，更觉得自己这个大嫂“威风八面”，在酒店幽会“大哥”说不能用自己的名字，她马上把身份证献了出去，“大哥”长得霸气，在床上更是野兽，自然是越来越如胶似漆，家里面的钱全拿去给“大哥”放贷，掐着老公的工资卡每月“赏”零花钱给老公的时候，觉得这男人真是窝囊得没边儿了。

    自家男人捉奸的时候她唬了一跳，更害怕的是“大哥”竟然从枕头下面抽出一把刀来，直接砍杀了出去，把她留在了里面。

    这事儿本来不是查不出的机密，只因委托人前头只说要时间地点去捉奸，吞吞吐吐的不想把事做绝没了夫妻情份，汪思甜也托大了，以为只是普通的奸夫，陆天放更没有经验，两个年轻人一冲动就把事情办成了这样。

    “你还想捉奸！捉你个头！”韩艳燕想要伸手去戳儿子，看了看儿子因为失血变得苍白的脸色，又没舍得下手，“你警醒点吧！不知道多少人盼着你死呢。”所谓财帛动人心，陆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别说是老不正经养得那一大一小，就是现在看着好的亲戚都不知道起了多少回旁的心思，这些原来只是个影子，陆天放差点因为人命官司折在里面的时候，韩艳燕看见的可都是杀过来的恶鬼。

    “妈，我且死不了呢。”陆天放依旧笑得没心没肺，“妈，你多少天没去做美容了？脸上皮肤都干了，快去做美容把自己打扮得美美哒吧。”

    “还不是为了你个讨债的！”韩艳燕看着儿子没事了，摸摸自己的脸是有些干了……“你就听妈一次吧，别干那个什么侦探社了。”

    “是信用调查公司。”陆天放笑嘻嘻地说道，终究没有松口，韩艳燕知道自己家的这个宝贝儿子，从小到大他打定了主意要干的事谁也拦不住，自己逼急了他，最多他明面上点头答应了，背地里该干嘛干嘛……

    “伯母好。”汪思甜拎着亲手给陆天放炖的猪肝汤站在门口向韩艳燕打招呼。

    韩艳燕拢了拢身上的短款紫貂上下打量着汪思甜，这丫头长得顶多占个清秀，气质倒是满清纯的，可是能伙同几个同学把后妈给踢流产了，又在少管所里混了四年的，能是什么好相与的？自己家的傻儿子八成是被人骗了，她冷哼了一声，理都没理汪思甜，“儿子，妈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

    “去吧去吧，快去做美容买衣服。”陆天放笑嘻嘻地赶人。

    韩艳燕摇了摇头，这才踩着高跟鞋走了。

    “你妈挺年轻的。”韩艳燕应该至少有五十岁了，可瞧着就像四十刚出头的样子，虽然儿子躺在医院，依然打扮提粉光脂艳的，脸上看不见一丝皱纹。

    “嘻嘻嘻……”陆天放觉得与有荣焉，“除了年轻你没觉得我妈长得漂亮吗？我长得像我妈。”

    汪思甜看他变着法的夸自己觉得这人脸皮也实在是厚，“这种夸人的话应该是别人说比较合适吧。”

    “客观事实，谁都不能否认。”

    “你妈妈确实长得漂亮，你嘛……”汪思甜实在不想涨陆天放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说起来他长得确实好看，虽说是个纨绔，气质却不流气，“你就差些了。”

    陆天放长叹一声，“你瞎啊！！别人都说我长得像今年最红的小鲜肉杨洋！”

    “呕……”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韩艳燕离开了陆天放的病房，却没有去什么美容院，而是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自家老公的公司，儿子受了这么重的伤，老东西看了一眼知道没有什么大事，就直接回公司上班了，这事儿她可不能忍！

    本地首富陆鸣鹤此时也在办一件大事，他已经年过五十了，虽然做为企业家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做为一个男人却已经是年过半百也应该多考虑身后事了，人奋斗一辈子为了什么？什么理想啊，追求啊，金钱啊，女人啊……最终都敌不过儿子两个字，他虽然表面上对陆天放不假辞色，年龄越大对唯一的儿子就越在乎。

    可惜他这个儿子……实在是不争气，学无所成又不会经营，日后也就是个每年等分红靠遗产过活的二世，幸亏虽然爱花钱，但不爱赌不爱/嫖不吸/毒……不败家。

    听说这个不败家的儿子被人捅了，他的第一个反应是儿子是不是惹了什么不能惹的人？或者是他的仇家报复？知道是儿子搞出来的什么信用调查公司惹祸……真是……

    他打了几通电话自然就有上面的领导催促着警察抓人，那个跑了的奸夫本来就是榜上有名身上有命案的亡命徒，听见有人踹门以为是警察来了，拿着刀就杀了出去，这种人就算没他的催促，年根底下犯下血案，也是省里甚至公安部要督办的大案要案。

    陆天放出了手术室人就已经被抓住了，知道自己捅“死”的不是警察那人还长出了一口气，怎知道自己捅死的是更不能惹的煞星。

    审问他的人不停地逼问他知不知道捅伤的是谁？有没有人给他钱收买他？

    连跟他同一个号房的狱友都话里话外的套他的话，得到明确答案真是意外之后，等待这小子的只有死刑判决了。

    至于那个委托人和“□□彐”他露出怒意，自然有人替他收拾，可那个惹祸的汪思甜，他却拿不准应该怎么办……

    还有……这次儿子是误打误撞受害，下次万一真仇家上门呢？或者比仇家更可怕的“亲”人……唉……孩子生少了啊，要是他有两三个儿子……许就没这烦恼了。

    他在办公室里想了半天，忽然想到了有次跟几个老总一起吃饭，在席间遇上的一个人……这人是开保安公司的……好像还给了他一张名片。

    韩艳燕到他办公室的时候他刚撂下电话，陆鹤鸣看见老婆来了，笑吟吟地站了起来，“怎么没在医院陪儿子？”

    “儿子没事儿了。”韩艳燕眼睛扫了一眼老公的办公桌，除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和他最心爱的德牧的照片之外，没摆别人的照片，看来他眼里还是有她的。

    “你啊，平时对儿子管头管脚的，他多吃了碗饭恨不得都晒朋友圈去，怎么他开了侦探社这样的事竟然不和我说？让我一点防备都没有？”

    “我以为他只是小孩子贪玩而已。”这两夫妻，自从韩艳燕不再明火执仗的抓二奶，感情竟然好了起来，少年夫妻老来伴，他们现在更像是一起并肩战斗的老战友。

    “那小子……也就只会玩了。”说到这里，陆鹤鸣还是有点生气，不过生气归生气，儿子大方向上没问题他还是很满意的，有一度他觉得儿子要废了，谁知道竟然没出大差错……唉……还是老爷子底子打得好啊，“你今天来不是来报平安的吧？”韩艳燕其实不大爱来公司。

    “不是。”她摇了摇头，“我想着还是要给他找个保镖之类的跟着他才放心，毕竟咱们就这一个儿子。”

    “嗯。”陆鹤鸣没想到妻子跟自己想到一起去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已经联系了一家保安公司，正准备面试。”

    “我跟你说好了，必须是男的，不能找女的。”有些保安公司会训练一些漂亮姑娘，明面上是保镖+秘书，实际上……

    “知道。”陆鹤鸣点了点头。

    “早说了让你做生意要厚道，人前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对生意又不是打仗，非要你死我活的……”

    “我当年不是年轻嘛……”老了知道留手了，但仇家已经结下了。

    “还有那些个亲戚……”

    陆鸣鹤知道妻子还在因为陆天放当初差点进监狱时，那些上蹿下跳的“陆家人”生气，“我不是听你的了吗？只给钱不给工作。”给钱也是救急不救穷，他又不是开银行的……在妻子面前维护那些人，并不代表他不记仇，他们家三代单传那些亲戚又哪是什么正经亲戚呢，连他儿子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你晓得道理就好。”陆鹤鸣到底没意识到，妻子心里最在意的是那两个正在育龄的二奶……为着两夫妻的“君子协定”那两个表面上“不争不抢”的女人，已经恨毒了陆天放。
------------

21 第三章 保镖（二）

﻿陆天放刚把草莓塞到嘴里，抬头就看见自己的亲妈韩艳燕女士又来了，身后还跟着拎了保温饭盒的保姆，老妈是越来越会保养自己了，横针不拈，竖线不动，把自己当皇太后一样。

    “妈，您是刚做完美容吧？以后我可不能跟您出门了，别人得以为我有个妹妹。”

    “臭小子！别总拿嘴哄人！你让我省点心我就把美容的钱给省了！”陆天放的声音听着中气十足，比昨天强了很多，脸上也有血色了，韩艳燕瞧着自然开心，“那个姓汪的丫头呢？”

    “人家叫汪思甜，别老丫头丫头的……今个儿她爸过生日，她回去看她爸了。”

    韩艳燕挑了挑眉，她可是知道当年那段街知巷闻的公案的，那丫头会给她爸过生日？催命去了吧？心里面又暗暗佩服汪思甜这丫头的厉害，要是自己个儿被外面的坑害死了，儿子可会替自己那么报仇？说起来也是她妈作孽，男人没本事不会赚钱又在外面花心养小三，叫齐了自家兄弟打一顿，上民政局领离婚证他滚犊子就是了，结果她自己跳楼了倒轻省了，剩下个小女孩子面对一个大着肚子进门的后妈你让她怎么办？可同情归同情，佩服归佩服，这样厉害的女孩跟儿子真有什么是万万不能的……不过……儿子向来是两天半的新鲜……可这样的烈性姑娘……她回忆了一下电视上当时播的案发现场……打了个哆嗦。

    “儿子，你听妈说，姓汪的这丫头你要是不存着跟她在一起一辈子的心，可千万不能惹，这是个丢不开手的，旁人感情失败自杀，这丫头是会杀人的。”

    “妈，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她且看不上您儿子呢。”

    “哪能啊！我儿子长得流光水华，玉树临风，芝兰玉树的，比那些个韩国明星、中国小鲜肉不差什么，我昨天看芒果台那个什么撕名牌的……也姓陆的……跟你长得像。”

    汪思甜在外面越听越绷不住，忍不住噗哧笑了起来，原来陆天放的厚颜无耻是从这里遗传的。

    “妈，你前两天还说我长得像杨洋呢。”

    “都像！我看电视上长得帅的和你都像！赶明儿个让你爸也投资个真人秀、电视剧什么的也让你演演戏，没准儿我儿子也是大明星，咱们家也不用花那么多钱请外人代言了。”

    这就是为人母的迷之自信吧，要是当年陆天放出生的时候有朋友圈之类的，陆太太估计就是天天晒娃求点赞的那个。

    “你儿子我够招人嫉妒的了，还是低调点好。”陆天放大言不惭地说道，“汪思甜，你别躲那边憋笑了！”

    “哈哈哈哈哈……”汪思甜干脆豪爽的笑出了声，自从她出狱，每到了父亲过生日她都要穿一身黑空着手去“祝寿”，不过是大操大办还是他们一家“四口”一起吃便饭，她都坐在那儿笑嘻嘻地说自己是来给老爸过生日的，说完就一言不发，眼睛只盯着那个无良的爹，凭什么妈妈年纪轻轻就死了，那个无良的死男人小日子却越过越好？平安合乐？总归要让他不好过才行！

    汪思甜恨毒了自己没勇气对亲爹下死手，比起恨小三她更恨那个人面兽心的渣爹！亏他还有脸在原单位干下去，虽然教不上什么好班也教不上主科，可他的工龄在那里，国家又拼了命的给老师涨工资，他后来的那个老婆也是老师还是教主科的，能在城里的补习班给人补习，他们夫妻现在月入2万有余，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可越这样，汪思甜越恨，这好日子，本该是妈妈的！

    想起自己去时那一家四口噤若寒蝉的脸，自家便宜弟弟强撑勇气想要替亲妈撑腰，抡着凳子冲过来却被她一脚踹到子孙根倒地上半天起不来的德性，她就开心。

    不作死就不会死，明知道这男人是禽兽还要带着儿子嫁，明知道她要来还不让血气方刚的儿子避开，指望刚长成的少年人能把她打跑……这种蠢货，活该她抱着儿子哭得岔气。

    那蠢货还盯着渣男爹指望他出头呢，渣男爹却借口打电话叫救护车，飞也似地蹿了出去。

    没担当的缩卵男人！呸！

    汪思甜瞧着抱在一起哭成一团的三个人，忽然觉得没意思了，扭头走了……可巧看见陆天放的妈在教育儿子离自己远点，陆天放说起来挺幸福的，可是至少有个真心疼他的妈……

    “有这么好笑吗？你都笑出眼泪来了！”陆天放瘪着嘴说道，别看他年长汪思甜一岁，实际上心理年龄不超过十岁。

    “阿姨，您放心，我跟陆天放现在不会有什么，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就算我哪天瞎了眼……遇上个渣男我也不会为了个人渣赔上自己下半辈子。”她现在要是遇见当初跳楼的糊涂妈，只会问三个字，值得吗？不值，太不值了，哪个男人都不值得放弃自己的大好生命，放弃还需要抚育的幼女，需要孝敬的老父老母。

    “我也就是说个笑话。”韩艳燕还真笑了，她游走社会多年，现在诚心装起对汪思甜好来，外人是看不出来她笑得滴出蜜的脸上透着的防备的，“我这辈子啊，没女儿缘，我要是有你这样的亲闺女就好了。”

    所谓翻脸如翻书吧……汪思甜看了眼对她们的友好关系一脸欣慰的陆天放，也就是傻比男人会上这个当了，“是我没福有您这样的亲妈。”

    “哈哈哈哈……”韩艳燕撩了撩汪思甜的头发，“你们年轻人聊吧，天放啊，我给你炖了虫草老鸭汤，赶紧趁热喝，你呼吸道和肺不好，当心这个时候发作。”陆天放其实是有肺炎的底子的，小的时候他们忙工作把他忽略了，真关注起他来了，毛病已经做下了。

    “知道了。”陆天放笑嘻嘻地应道，“妈，你快去购物吧，詹叔叔不也是这两天过生日吗？”

    “你个鬼灵精，旁的事不记得，这种事记得准。”所谓的詹叔叔才三十出头，是韩艳燕的“蓝颜”，她占着陆太的位置不离婚，无非是怕新妇进门儿子受连累，旁的事儿可一点没耽误。

    韩艳燕指挥保姆把饭盒放下，又嘱咐了几句，这才踩着高跟鞋走了。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不是要吃完晚饭才回来吗？”

    “呵呵呵，那女人的拖油瓶儿子觉着自己长成了，是个男人了，能保护自己妈了，抡凳子要砸我。”

    “你吃亏了？”

    “呵呵呵呵呵……”自来她都是坐在那里，没摆饭就玩手机，摆饭就上去吃，一句话都不待说的，就这都成了“欺负”人了。

    “说起来……如果我不把你推进洗手间，那杀材也……”

    “我已经瞅准了要一脚踢到他腰上了。”酒色掏空的身子，看着强壮内里早空虚了，又仗着手里有刀，凭得只是狠劲儿，汪思甜虽然没正经学过，上得可是最能培养优秀人才的监狱大学，学得几招都是实打实的狠招，绝非一般人的花拳绣腿能比的。

    “你学过梅花拳？学过泰拳和自由博击？”陆鹤鸣翻看着履历替儿子面试保镖，自己联系的这家保安公司专做私人和公司、家庭安保的，知道自己要给儿子找保镖，就找来了五六个保镖让他挑，看档案一个个的都是练家子，看模样就算是矮的也是一身西装都藏不住的腱子肉，能一拳打翻一只猛虎的模样。

    可是他瞧着都有点……不对劲儿、不满意至于怎么不对劲儿、不满意他说不上来，他这么多年纵横商海靠得就是超强的“直觉”，现在面试的已经是最后一个了，也是他瞧着比较靠谱的一个。

    “是的。”

    陆鹤鸣又翻了翻厚厚的推荐表、评价表，这人保护过的……都是给了他优评的，瞧着身高马大，长得也英武，往儿子身边一站……还是不对劲儿。

    “你们公司就这几个吗？”他也没说看中谁了也没说没看中谁，只是跟带人来的保安公司老总继续要人，他也是做生意的，知道总有一些压箱底的货是不轻易视人的。

    保安公司的老总姓白，虽然年过四十了，却也是一身的肌肉，保养得很好，从小练六合拳出身的，就算是老了功夫也只见精道不见衰退。

    他做生意却不是只凭这一身功夫的，看人也是一绝，他知道陆鹤鸣是大主东，更知道这位只有一根独苗苗，眼珠子似的生怕有什么闪失，带来的已经是能带来的最好的了，余下的不是已经有雇主了，就是……“还有一个人，却不是我们公司的正式职工。”

    “哦？”

    “他有案底。”有案底就不能在保安公司做了，但是总有些主东是不介意甚至喜欢有案底的，可这位爷脾气却有些怪，看不顺眼的雇主薪水开得再高也是不成的。

    “什么样的案底？”

    “年轻的时候犯浑，跟人比武错手打死了人。”说起来跟他是同门，辈份却比他还高，可惜一步错步步错……蹲了十五年的大狱出来，还要他这个师侄……

    “把人带来我瞧瞧。”不是偷鸡摸狗诈骗什么的就好，余下的看见人再说，陆鹤鸣这人除了直觉强大，也会相面，一般人从他身边一过他也就知道是什么人品了。

    白老板打了个电话，没多大一会儿人来了……年龄不大，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十五、六岁就打死人……唉……也亏得未成年，否则以当年的严打……活不下来……人看着不算壮，也没穿黑西装，而是一身黑色的唐装练工服，大冬天的就那么薄薄的一身，头发有点长……是早就不流行的中碎发，儿子瞧见了要嘲笑一番的，长得眉目清秀，虽被眉间一直延伸到脸颊的一道细疤破了相，却不像好勇斗狠的。

    陆鹤鸣只瞧他第一眼就知道……对了……就是他了，找保镖不光能打能保护儿子，关键是能跟得住儿子，合儿子的眼缘，让儿子不会故意甩开他，“还会别的吗？”

    “在监狱里面学会了计算机。”说起来就是培养个特长，让他们出来能找到工作，可是……揣着资格证也没人用他。

    “你叫什么名字？”

    “欧云开。”

    守得云开见月明……挺好的名字，“成了，就是你了，今天能上班吗？”

    “我要先看看雇主。”

    陆鹤鸣笑了，却不生气，不问薪水问雇主举凡奇人异士总是有点特殊的脾气的，“我就是雇主，但我雇你来是保护我儿子的。”

    “我要见您儿子。”
------------

22 第三章 保镖（三）

﻿陆天放一开始听说老爸要给自己找保镖其实是拒绝的，看见欧云开之后，眼睛立马放光了，这小子这通身的气派，多像武侠片里出来的啊，就是那头发难看了点……“亲，从功夫2片场出来的吧？”

    欧云开抬眼看了吊儿郎当的陆天放一眼，只一眼，陆天放就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样子，感觉后颈有点发麻，他还是有点动物本能的，知道这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保镖”不是自己能惹的，“我是说造型真酷。”

    欧云开这次连看都没看他，只是微微向白老板点了个头，白老板长出了一口气，自己的这位小师叔脾气忒怪，进监狱之前就怪，从监狱出来就更怪了，师祖虽然明面上说他已经因为犯了刑案被逐出师门了，可他一出狱就打电话给自己让自己关照小师叔，索性他是开保安公司的，不能走明路请他，暗路还是可以的……可这暗路……他莫名想起小师叔暴揍委托人让公司赔钱股东震怒的事……他要是看不上陆天放，抱不住陆家的大腿，自己也保不了他了……没想到他还真觉得陆天放行。

    “陆老板，您也觉得没问题的话我们谈一谈待遇？”

    陆鹤鸣看了眼吓得跟缩头鹌鹑一样的儿子，“行。”总算来了个能治住儿子的了。

    “爸！”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有个保镖也能堵住老爸老妈的嘴，让他继续开公司……他就是不想承认他不敢。

    白老板拿出来的不是公司的合同，而是私人保安的合同，甲方是陆鹤鸣乙方是欧云开，月薪五万包食宿外加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意外伤害险一份，陆鹤鸣问清楚了欧云开没有五险一金，又承诺只要工作超过一个月，就可以享受陆氏正式员工待遇，公司百分百承担五险一金，薪水每年涨15%，不算年终奖，这样的一个人他是有心用一辈子的，儿子不能用他也可以用。

    欧云开没想到条件这么优厚，看了眼陆鹤鸣又看了眼坐在病床上看手机的陆天放，独生子比较金贵吧……但是要不要长久的做下去跟条件是没关系的。

    汪思甜只是出去帮陆天放办了下出院手续，回来就看见病房里多了个穿着黑色功夫装的人，坐在沙发旁边看“报纸”，这年月看报纸的年轻人比大熊猫还少见。

    她一进病房那人就抬起了头，瞄了她一眼之后又看起了报纸。

    “这人是谁？”她小声问陆天放。

    “我爸给我请的保镖。”

    “跟你回家？”

    “嗯。”陆天放点了点头，忽然伸手抱住汪思甜，“妹妹，你也跟我一起回家吧。”虽然是他爸给他请的保镖但他真不敢跟他单独同居一室啊。

    汪思甜本来就打算跟他一起回家照顾他，他好歹是因为救她受伤的，他又是单独住的家里没有人照顾，虽然现在不用打针了，伤口也恢复得不错，一样需要照顾，可他现在这个德性还是让汪思甜吓了一跳。

    “你好，我叫汪思甜。”

    那人放下了报纸，“欧云开。”

    汪思甜愣了一下，总算明白为什么陆天放怕他了，这人气场太冷了，在监狱里面绝对是那种生人勿进没人敢惹的……是的，这人在里面蹲过，而且应该是刚出来不到一年的。

    “你也要去他家住？行李拿来了吗？”

    欧云开踢了踢脚边小小的旅行背包。

    陆天放住院带来的东西都比他的东西多，汪思甜从衣柜里拿出陆天放的一套衣服，扔到床上，“你穿衣服吧，我给你收拾东西。”

    “好。”陆天放动作有些缓慢的穿衣服，汪思甜拿出陆天放的旅行箱，往里面装衣服和日常用品，又去卫生间把洗漱用品和几个盆子拿来收好。

    “盆子不要了。”陆天放随口说道，反正也是在附近超市买的。

    “你不要我要。”汪思甜可没有他这么败家，这几个盆子都是好质量的，她又去迷你冰箱拿水果和水、果汁什么的，陆天放这回没说不要。

    两个人忙碌了一会儿，陆天放慢慢的把衣服穿好，汪思甜看他穿得差不多了，“你等一会儿，我下去送趟东西。”说罢拿了车钥匙拎着行李箱了满满一大口袋东西下楼。

    她回来的时候陆天放已经把扣子系好了，只差穿鞋了，汪思甜过去帮他穿上鞋，略扶了一下他，“你慢慢走还是我找护士要轮椅？”

    “要轮椅吧。”穿衣服动作不大，他已经一身的汗了，虽然伤不重也是深深的捅到了肚子里的。

    汪思甜刚想走，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欧云开已经推着轮椅回来了，他们都没敢支使欧云开，但他还是看出陆天放需要轮椅。

    上车的时候又是他把陆天放抱到了车后座，自己也跟着坐到了后座的位置，汪思甜发动了车子，缓缓开出了医院停车场，开出不到二十米陆天放就低下了头，“我妈的车。”今天是开汪思甜的大众高尔夫，韩艳燕和她的司机并不认识，很快驶了过去。

    “呼……没被抓着太好了。”韩艳燕一直坚持让陆天放跟她回家休养，陆天放想的却是回自己家，因此才让汪思甜替他办出院手续，趁着老妈没来接他赶紧逃跑。

    陆天放的家顶层复式带阁楼带露台，一层只有他一家电梯入户的高档公寓，汪思甜知道地方很大，但没想到这么大，连室内恒温游泳池都有，室外的露台铺着防水地板，养着郁郁丛丛的植物，陆天放的卧室在二楼，但因为养伤不方便上楼的缘故他选择住一楼的客卧，虽然是客卧也是所有用品一应俱全，还有一台65吋的液晶电视和一台电脑、迷你冰箱之类的。

    “除了主卧你们喜欢哪间房间就住哪间。”

    资产阶级跟劳动人民的差距啊……汪思甜感叹了一下，选了二楼有阳台的次卧，欧云开则是直接选择了陆天放所住的客卧旁边的房间。

    安顿好之后，汪思甜看了看冰箱，除了饮料、啤酒之外没什么食物，厨房里面的用具倒是很全的，不光有集成灶，连烤箱都有，锅具和刀具全部都是双立人的，瓷器是跟装修配套的定制款，除了微波炉之外，这些东西都是全新的根本没有使用过。

    “你买燃气卡了吗？”汪思甜喊了一声，得到的回就是一片寂静，陆大少都未必知道燃气卡是什么……

    “没买。”事实证明陆大少还是知道的。

    汪思甜叹了口气，“我去买菜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红烧肉。”

    “没有。”他现在还不能吃固定的食物，除了软粥就是汤汤水水，医生说可以吃一点发酵食物，但他又不爱吃面食，“刷我的卡！”办出院手续的时候他已经把卡和密码给汪思甜了。

    陆天放觉得汪思甜是白问，干脆又拿了手机玩……玩了一会儿听见有人开了电梯的声音知道汪思甜出去了，瞧了眼坐在客卧沙发上依旧一言不发的欧云开，熟悉了之后他倒没那么可怕了。

    “那个……欧……”

    “嗯？”

    “楼梯间储藏室有没拆封的手机。”

    “哦。”欧云开站起身过了一会儿回来了。

    “给你了，方便联系。”

    “哦。”欧云开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部老人机，拿出电话卡装到了手机上。

    “这个是带指纹解锁的。”陆天放解释道。

    “嗯。”他已经恶补过数码知识了，这款最新的苹果手机他知道怎么用，前雇主也给了他一部，他走的时候还他了，“等会儿我们公司的人会送家庭安保设备过来。”这是欧云开跟陆天放说得最长的一段话了。

    “需要结算的话找思甜。”

    “陆老板已经付过款了。”

    也许是到了自己的地盘，也许是因为相处的时间久了，陆天放觉得自己跟欧云开有点混熟了，开始忍不住话唠了，“欧云开……守得云开见月明，谁给你取的名字？”

    欧云开没说话，起身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自己好歹也是雇主吧……可陆天放根本不敢跟欧云开发脾气。

    汪思甜回来的时候欧云开正在跟几个穿着保安公司工服的人调试设备，可视门铃摄像头什么的，入室电梯前加装了红外线报警装置，汪思甜现在才知道电影里都是骗人的，密密麻麻的激光线，除了苍蝇谁也飞不进来。

    玻璃都换成了防弹的，陆鹤鸣是把儿子当成蒙娜丽纱保护了。

    反正他有钱……花呗……

    汪思甜觉得自己买的干贝、雪蛤什么的真不算什么了……

    把东西拎到厨房先炖黑鱼汤和海鲜粥，汤和粥熬得差不多了，又做了一个油焖大虾、一个韭黄煎蛋、一个可乐鸡翅、一个清蒸多宝鱼，焖了一锅饭。

    除了汤和粥是陆天放的，余下的都是她跟欧云开的，师傅安装完了又帮助打扫了卫生这才走的。

    为避免陆天放受刺激，他的饭是在床上吃的，汪思甜和欧云开的饭是在厨房的小餐桌上吃的，餐厅里面那个巨大无比装饰得花团锦簇的餐桌没人碰。

    吃完晚饭汪思甜扶着陆天放遛达了一会儿，到露台透了透气，又把他扶回去了，医生叮嘱过，为了避免内脏粘连他要经常慢慢运动。

    欧云开默默的跟在他们身后，话一样不多，他们斗嘴吵架之类的，不管是好笑还是不好笑，他都只有一个表情。

    晚上睡觉的时候陆天放和汪思甜都上了床，欧云开检查了所有窗户打开了安保这才回到了自己房间，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他就是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妈，我已经找到工作了……挺好的，雇主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人不错，不是坏人……等我领了薪水就给您寄过去，妈，我不会再惹事了……嗯……”他讲电话的时候表情很温柔，与平时的冷漠判若两人。

    挂断了电话，洗了澡穿着四角内裤和背心回到床上，他慢慢闭上了眼睛……很快又睁开了……他失手打死人的时候师傅就说过，那个人会永远跟着他，他一闭眼睛就会看见他……

    那个人很傲气，是一个八卦门的弟子，当年只有二十二岁，跟着他的师傅来师傅家里做客，那人长得好，嘴也很甜，几天的时间就把大师兄的女儿和十六师兄的未婚妻勾引得团团转，所有师兄弟和晚辈们都气不过，鼓噪着比武……几个年轻人背着师傅到师傅家的后山比武，那人身手很好，十六师兄被打得吐了血，血气方刚的他出手了……一开始他谨记师傅的教诲，点到为止……后来不知谁开始认真下了狠手……两个人开始真打了，大师兄查觉不对劲儿想要阻止他们的时候，他一脚已经踢到了那人的心窝。

    他当时已经练了两年的刮地风，能踢断碗口粗的小树跟普通石碑，那一脚是使出全力的，那个人没能躲开……当时就吐了血，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救了。

    想想那人也是少年意气，也没有什么坏心眼，除了女人缘好一点，跟他们师兄弟一开始也是说笑过的……人……说没就没了……

    他被判了十五年，在少管所里呆到十八岁，又在成年监狱里蹲了七年，因为他的一身功夫和生人勿近的气场也没人敢惹他，因为表现良好，在监狱火灾的时候又救了狱友和一名管教，提前五年释放，走的时候管教对他说让他不要再回来了，他也发誓再不回去……

    他没脸回家乡也没脸回师傅那里，师侄打电话说A市这边容易找工作，他背着旅行包就来了，到了才知道保安公司不能用有案底的人员，那些不怕找有案底的人做保镖的，多半是想□□，把让他去打讨薪工人的老板打了一顿之后，他告诉师侄再替他找工作要经过他同意，陆天放是他“面试”过的第四个雇主……

    虽然胆子很小，但陆天放是个好人，那个叫汪思甜眼底有阴影但也是个好人，合同不是短期的是长期的，甚至五险一金都有，所以……这份工作他应该能做得长久吧……一个月五万块……这笔钱……每月寄一万给妈妈，寄一万给那人的父母，剩下的三万攒着，给妈妈买套房……生活会慢慢变好，会慢慢有盼头……对了……还有保险……所以就算他死了，妈妈的生活也会有保障。他知道很危险，没人拿五万块给人闲呆着……但有什么呢……死了……大约就睡着了。
------------

23 第三章 保镖（四）

﻿汪思甜起床做早餐的时候，欧云开已经在露台练拳了，他只穿了条白色的练功裤，□□上身在露台上施展拳脚，一招一式虽不花俏却是招招拳劲十足。

    身上的肌肉虽不像健美先生那样夸张，却是条条分明，随着肢体的动作“流动”，想不到他竟然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她其实是对赤手空拳比武能“失手”打死人的事有疑问的，可是看见欧云开这一招一式，这才明白中华武术博大精神，绝不是简单的花拳绣腿。

    欧云开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略停下动作，转过身瞧见站在开放式厨房里向外看的汪思甜，他现年二十有五，一半的时光是在监狱里渡过的，别说女人，连母老鼠都看不见，出来将近一年也算看过些女子，无论是那些老板身边的白富美，还是公司里扫地的保洁阿姨，他都看不出什么太所以然来，汪思甜他倒是看清楚了，颇有些英气的浓眉和大眼睛，皮肤白皙这种……算是美女吧，穿着雪青色印着卡通图案的珊瑚绒的睡衣算是可爱？总之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热？尴尬？害羞？这些情绪都太奇怪了，以后练武还是穿着衣服躲着点人吧。

    他心里有这么多复杂的情绪，汪思甜看见的只是他冷淡的向自己这边看了一眼，就拿了毛巾走了……

    果然是个怪人……

    早餐大家都是喝粥，陆天放也捂着肚子慢悠悠的出来了，汪思甜瞧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在医院六楼看见那些刚做完剖腹产的产妇……都是你这个走路姿势。”

    好歹他是为了救她受伤的，要不要这么欠揍？他白了汪思甜一眼，单手扶着墙慢慢走，努力和“产妇”拉开距离。

    “又是粥。”

    “你得吃一个月的粥。”汪思甜说道，“这是鸡丝粥，用我炖了一夜的鸡汤熬的。”

    陆天放皱了皱鼻子，捧着肚子缓缓坐了下来，“过年也要喝粥？”不能开车，不能呼朋引伴出去嗨，不能……最惨的就是不能大口吃肉啊！他看了眼在粥里若隐若现撕得细细的鸡丝……虽然是肉，这么吃怎么样也不过瘾啊！”我是受伤了不是坐月子。”

    “女人生产是自然现象，你受得却是外伤，肠子没长好之前不能乱吃东西，养不好一辈子吃粥。”

    我勒个去……他的人生怎么这么悲催呢？看来真是做不得好人。

    “早知道这样不如我自己躲洗手间里去。”陆天放小声说道，可他知道再来一次自己还是会冲到前面的，不为别的，就为了他是个爷们。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你也不想想自己……那种场面你不上去添乱就行了，还想救人。”汪思甜瞪了他一眼。

    “我要吃披萨！”陆天放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不行。”

    “我要喝可乐！”

    “不行！”

    “我要吃汉堡！”

    “不行！”

    人生啊怎么这么悲催啊……说起来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平时他没睁眼睛呢就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找他各种玩，怎么这两天这么消停？

    他倒不是真想冒着伤口崩裂的险出去跟他们嗨，但微信聊天啊，视频啊，胡扯一通也是好的，可从他进医院到现在，竟然一个微信留言都没有。

    心里有了这个疑问，他又实在喝烦了粥，吃饭的时候就把手机拿了出来，在群里冒了下尖……刚一露面就得到无数回复：“我以为你还在加护病房。”“我们都以为你快死了”“你不是被警察抓了吗？”总之关于他的种种猜测全冒了出来，以至于他解释说是因为救人受伤，竟无人相信他。

    过了一会儿他反应过来了，“就算是我在加护病房，你们也应该送朵花什么的吧？”

    “送了啊。”有几个人说送了，有几个人说不知道他在哪家医院，还有人说去看他被挡了的，更多的人说打他手机根本打不通。

    这倒是奇怪了……他一直手机IPAD不离手，就算是在医院也是在用流量玩，怎么会呢？

    “这个礼拜应该是宋伍的生日吧。”

    “哦。”陆天放不说话了，所有理由都是借口，宋五是另一位富二代，最会办爬梯，他过生日的帖子半个月前就送到他这里了，估计是要从生日前一周一直玩到生日后一周，这些人当然想不起来陆天放。

    原来……他一个朋友也没有。

    想到这里，虽然他也没把这帮人当朋友，还是有些心情郁郁。

    “说件高兴的事吧？”汪思甜说道。

    “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啊。”

    “我闲着无聊翻你的手机玩，看见高德在微信群里骂你，说你活该，说你不帮他，害得他不得不跟家里坦白替人担保的事，他女朋友也知道了……他女朋友倒有点舍不得他，可他岳父岳母觉得他为人太不靠谱，硬生生把他和他女朋友给拆散了。”

    “哦。”高德那种人，早分手早好，他暗地里跟他们嫌弃过他女友，嫌她家境一般……呵呵呵，说起来高德也是家境一般的，女朋友对他来讲是习惯+将就，他对他说他的坏话倒没有什么反应。

    欧云开默默的吃饭，陆天放和汪思甜一人吃了一碗粥就饱了，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抬扛，等他们注意到别人，欧云开已经把电饭煲里面最后一点粥给刮干净了，桌上盛小菜的碟子跟水洗过的一样，六个鲜奶馒头汪思甜吃了一个，现在连馒头渣都不剩。

    “那个……我是不是做少了？”汪思甜是按四个人的份量做的，她煮饭向来不会煮太多，每顿都重新做。

    欧云开摸摸肚子没说话。

    “那个……还有鸡汤，我给你煮碗面条……那个鸡虽然已经熬得什么味儿都没有了……你要吃也可以……”她本来准备中午的时候把好肉撕下来炒辣椒的。

    “嗯。”欧云开点了点头。

    汪思甜这次没敢留手，煮了一扎龙须面，打了四个荷包蛋，又把鸡肉单盛出来，从冰箱的保鲜盒里盛了一碟子朝鲜辣白菜。

    欧云开看着这一堆东西心道她八成把自己当饭桶了……可他真是个饭桶……

    陆天放和汪思甜后面什么也没干，就是盯着欧云开吃饭，他吃东西不是那种狼吞虎咽型的，看得出教养不差，但是速度飞快，汪思甜特意看了表，五分钟，她花了半个小时准备的食物全没了。

    “大哥，你这么能吃还这么瘦，有什么密方吗？”

    欧云开看了她一眼，默默的自己收了餐桌上的碗碟洗碗去了。

    汪思甜有点讪讪的，干嘛摆这种臭脸啊，好像她问得问题很幼稚一样。

    陆天放捅了捅她，要问也要问点有营养的，“大哥，你这肌肉怎么练出来的啊？”

    欧云开这次连眼神都没赏给他，就是默默的自己收拾东西……

    大哥……您真的是大哥……

    电梯门开了，一个穿着黑白相间貂皮的贵妇人刚把脚伸出来，就听见警报乱响。

    欧云开放下洗了一半的碗过去输入了保安密码，这才解除了门禁，他是见过雇主提供的照片的，这位应该是雇主的妻子陆太太。

    “陆太太好。”

    韩艳燕被吓了一跳，她知道老头子给儿子找了保镖，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年轻人，穿得一身乌漆麻黑的，跟民国武打片里走出来的似的，不过长得还不算差……老头子一向会选人，“你是新来的保镖吧？”

    “是的，我叫欧云开。”

    “嗯，小欧啊，好好做，只要你做得好，阿姨绝对不会亏待你。”

    “是。”

    摆足了太太款的韩艳燕脱了高跟鞋，欧云开很有眼色的递上来一双室内拖鞋，她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往厨房那边走过去。

    这厨房收拾得挺干净的，但能看出来动了火……再开门看看冰箱，满满的塞了青菜、水果，冷冻室里有各种鸡、鱼之类的，再打开储藏柜，颇有一些海鲜干货，“这东西都是你准备的？”她转头看向欧云开。

    “妈，这些东西是甜甜准备的。”

    汪思甜因为陆天放忽然冒出来的甜甜，狠狠踢了他一脚，“阿姨，这些是我买的。”

    “饭也是你煮的喽？”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有点用。

    “是的。”

    “厨房是你收拾的？”韩艳燕伸手一抹……还是不太干净啊，她瞪了一眼汪思甜。

    “陆太太，厨房由我负责打扫，您来的时候我刚做了一半。”欧云开说道。

    如果说之前他跟韩艳燕那么多话吓了陆天放和汪思甜一跳，现在这句解释更是吓掉他们半条命，这个欧云开太尼玛会看人下菜碟了吧？

    “哦，一个男人……收拾成这样不错了。”韩艳燕说道，“不过天放啊……你还是跟我回去住得好，我已经替你收拾好了房间，也找了……”

    “妈，我在这里呆着舒服。”陆天放从第一次留学归来，就没和父母中的任何一个住过。

    “那我把王阿姨派过来。”

    “不用，我有钟点工，日常生活有思甜跟欧先生。”

    “你啊。”韩艳燕摇了摇头，儿子虽然贴心，有些方面却固执，他不想做的事谁说都没用，“钱够不够啊？妈妈又给你打了二十万。”

    “足够了。”他又不出门，超级省钱不说还赚钱了。

    “缺什么跟我说啊。”韩艳燕走到儿子跟前捧着儿子的脸瞧，“你看看，都瘦了。”

    “我胖了，没瘦。”

    “就是瘦了。”韩艳燕捏了捏他的脸，“肉少多了。”

    她又对着汪思甜笑道，“这段日子你辛苦了，过年的时候你和云开一起来我家过年啊，阿姨给你们包大红包。”

    “谢谢阿姨，我回我舅舅家过年。”她早习惯了一个人过年，舅舅家她只是每年初二的时候回去一次送点礼物。

    欧云开倒是没反对过年这个提议，不管是不是过年，他都要24小时盯紧陆天放。

    韩艳燕又嘱咐了些别的，就被约她打麻将的电话叫走了，欧云开也恢复了惜字如金的状态，默默的回去刷碗。

    “大哥，为什么你跟陆太太那么多话啊？”跟我们却没有话说啊。

    “员工手册。”这些都是师侄的员工手册和入职培训的必须项，他当年也是和师傅师母生活在一起的，当然知道要怎么应对陆太太这样的雇主太太。

    那为什么不用员工手册上的态度对待他们啊？觉得他们太没威严了？

    陆天放觉得自尊心受到了漠大的伤害，“你为什么不拿我当老板啊？”

    “陆先生给我发薪水。”

    陆天放想说我给你发薪水，想想这位老兄的身价……还是老爸负担吧。
------------

24 第三章保镖（五）

﻿    “云开啊，你们老板是做什么的啊，怎么给你这么高的薪水啊，不会是让你做坏事吧？”或者你就是在做坏事？“你过年能回来吗？”电话那头的欧妈妈知道儿子找到了高薪的工作，开心了没两分钟已经开始担心了，儿子第二次打电话回家的时候她犹豫了很久还是问了，儿子本性是好的，可在监狱蹲了那么多年难免交到些坏朋友，万一……

    “妈，我是在陆氏集团做事的，他们家……”欧云开想了想，陆家是做什么的他真不知道，他如果了解一下就会说出一个房地产品牌，他们家乡其实也有陆家开发的楼盘，陆家六年前还收购了一个轻工业品牌，现在欧云开的妈妈用的洗发水就是陆家的，当然了，这些欧云开都不知道，只知道……“他们家开公司的，上市公司，有股票，很有钱。”

    “那你做的事危不危险啊？”

    按理来说，一般人一个月花五万块钱找个保镖必定是很“危险”的，可陆天放现在整天在家养病，足不出户看不出危险，更没什么人要暗杀他……“不危险。”也许危险的日子在后面吧，“陆老板就这一个儿子，前阵子出了点意外，他不放心儿子一个人在外面走，想找个功夫好的保护他。”

    “是这么回事啊。”欧妈妈鼻子有点发酸，她的想发跟欧云开是一样的，她跟同事说过儿子在做保镖，同事说做保镖就是替主人挡刀子挡子弹的，儿子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反而让她担心了，“那你过年回不回家啊？”

    “我回不了家。”

    “那我过去看你行不行啊？”

    “我现在住在雇主家里，不太方便。”

    “唉……”

    “妈，等我攒够了钱就把你接来A市，这边空气可好了，冬天还有暖气，还有海鲜吃……”

    “不了，我还要伺候你姥姥呢，走不开呢……”

    “嗯，妈那你保重身体，我要出去做事了。”欧云开挂断了电话，揉了揉脖子，之前在师侄那里是没工作闲，现在有了工作怎么也这么闲？

    汪思甜皱着眉头瞧着自己拟好的单子，她原来没想到欧云开这么能吃，她买的食材本来是够一个星期吃的，现在看来也就够吃一两天的，大米她只买了二十斤一袋的五常大米，现在看来也撑不了多久，必须要重新采购，可她一个人就算是有车拿这么多东西也费劲……

    “欧大哥！”

    欧云开一跃而起，“什么事？”

    “能不能陪我去趟超市？”陆大少还在养伤，能支使的重劳力只有欧云开了。

    “这……”他应该二十四小时不离陆天放的。

    “你去吧，我这个样子也出不去，咱们家又是防弹窗又是激光报警器的，保护个总统也够了。”陆天放实在是闲得浑身直痒啊，可是……虽然欧云开是保护陆天放的，可陆天放就是怕他，有他这尊神在，他不敢做任何坏事，不如把他支开……“你和思甜为了照顾我都累坏了，这次出去多玩一会儿也行，我记得超市五楼有电影院吧？看场电影再回来。”

    汪思甜斜睨他一眼，这小子准是憋坏了想要干什么坏事，怕他们碍事把他们支出去，“你一个人在家注意点，虽然你伤口长得挺好的，但还要保养。”

    “知道啦知道啦。”陆天放挥挥手，“还是老规矩，不要替我省钱!尤其是吃的，老子吃米只吃纯五常大米，吃海鲜只吃远海……”

    “知道啦，一口一个老子，也不怕折了寿！”说得好像是谁会替他省钱似的，汪思甜骂了他一句，“欧大哥我上去换件衣服，你等我一会儿。”

    “欧……”叫什么呢……陆天放索性也跟着汪思甜叫欧大哥，“欧大哥，楼上我房间里有几件我还没穿过的衣服，我看咱们俩个身材差不多，你试试看能不能穿。”欧云开已经来他家两天了，出来进去的只有那一套练功服，他倒是很爱干净，每天洗完澡必定将衣服洗净晾干，家里的暖气好，第二天衣服就干了，穿出来干干净净的……可是细看已经很旧了。

    欧云开面上一哂……“这……”这身练功服是他进监狱之前穿的，出来的时候也就这一身衣服，师侄倒是给过他零花钱，他也不知道要买什么衣服穿……十五年对外面的人来讲漫长，对里面的人来讲更漫长，尤其是从监狱里面出来，感觉跟穿越差不多，电视变成了扁扁的液晶电视，衣服变成了奇形怪状，最要紧的是钱越来越不经花了，他记得十五年前他吃住在师傅家每月母亲寄两百块钱给师傅做为他的伙食费，师傅还说钱太多了，孩子花不了这么多钱……可现在两百块钱在外面的超市逛一圈买不了什么东西就没了。

    他出去买衣服的时候正是冬天，他想买件羽绒服，在专卖店看到的价格差点没把他吓死，一件薄薄的男款羽绒服就要□□百，一件T恤也要一两百，好一点的上千……索性也就不买了，反正他常年习武不怕冷，再加上他一直没找到工作，不好意思跟师侄要钱花，也就这样了……

    他心里转了这么多念头，别人看他脸上的表情不变，目光还转冷了，当然……陆天放当场就打了个哆嗦，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让你多管闲事！让你觉得练功夫碍眼！让你还想让他去剪个好看点的发型！“……这……”

    这两个人打什么哑迷呢，汪思甜坚持不住了，“欧大哥，我知道你常年练武不怕冷，但是大冬天的穿那么一身也确实不好看，陆天放的衣服有得是，你上楼捡看得顺眼的拿两套穿，回头上街我帮你挑衣服，反正是刷他的卡。”

    欧云开这人其实没那么酷，他看得出陆天放怕他，他太熟悉别人对他忌惮的眼神了，他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容易让人害怕，“好。”

    他跟着汪思甜上了楼，汪思甜把他带到主卧室，打开了陆天放更衣到的推拉门，你看那些没拆包装的，带价签的，都是别人送给他的或者是他自己买了没穿的，挑顺眼的穿着合身的穿吧。

    陆天放身高确实跟欧云开差不多，欧云开比陆天放壮一些，但肌肉结实，汪思甜目测他们两个也是穿同一码的。

    “哦。”欧云开表情依旧冷淡，外人根本看不出他是被吓到了，他到过陆天放的卧室，之前以为推拉门的位置是衣柜，今天汪思甜把推拉门打开他才知道里面竟然是“更衣室”，所谓更衣室宽少有三十几平米，比一般人家的客厅还要大。几排的衣柜按照四季排列，现在是冬天冬装在最显眼的位置，光羽绒服就有整整一柜子，鞋子又是一柜子，像是汪思甜说的还在包装袋里的，没拆价签的占了一半。

    他拿出一件羽绒服一看上面的价签一千多……又仔细一看原来少看了一个零……

    陆天放说让他随便挑捡衣服，他却不想太占别人的便宜，站在一堆“天价”衣服中间，除了为难还是为难。

    汪思甜换了外出的厚衣服看见他还在发愁，以为他受不了陆天放的品味，索性替他挑了一身，“这套衣服虽然是户外的品牌，但做得比较时装化……看包装应该是别人送陆天放的礼物，他不喜欢这种类型的，你拿去穿吧。”她又捡了毛衫、T恤、牛仔裤给欧云开。都是那种礼盒装的，一看就是礼物或是是品牌寄给VIP客户的样衣。

    陆天放比较喜欢时尚感强的衣服，休闲类的除了运动时会穿的运动装根本不会穿，汪思甜觉得欧云开会是那种适合稍带时装感的休闲风，当然也适合中国风，但是中国风穿不好就是大爷，稍不留神就流氓，很难驾驭，也不是陆天放喜欢的类型，所以没有。

    她又拿了双新鞋给他，一样是休闲运动款的。

    “这些……”

    “这些都是别人送陆天放的，他放着也是占地方，你拿去穿是帮他忙了，你要是不喜欢咱们买新的去。”

    “这些已经是新的了。”如果不是他这十五年刻意修行，怕也是会被这奢靡恍花了眼。

    “那你不嫌弃就帮他捡一捡，我听说这些衣服过季除了他自己说要留的，全都得清仓给那些狐朋狗友，你不拿着不知道便宜谁了呢。”

    “嗯。”最多以后对陆天放好一点，让他不要那么怕他了吧。

    可这个念头在他们从超市回来之后，差点破功……

    欧云开拎着满满的两大袋子东西刚迈出电梯，就被震耳欲聋的音响吓了一跳，再一眼满屋子都是不认识的男男女女，这些人还都是衣不遮体，只穿“内衣”（泳装）的！就算是知道点廉耻的，也仅仅是在外面罩了一件衬衫或者是又薄又透的纱衣。

    “欧大哥！你回来了！”陆天放坐在轮椅上被推了出来，他穿着绿花的夏威夷衫，黑色泳裤，脖子上还挂了一个大花环，最最显眼的是他腿上还坐了个只穿比基尼的美女！

    欧云开哪见过这个阵式啊，当场傻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应对。


------------

25 第三章 保镖（六）

﻿    汪思甜因为要锁车就让欧云开先上楼了，她又拎东西等电梯之类的，落后了差不多有三分钟的样子，出了电梯看见欧云开傻站在那里，又看见这阵式立刻明白了。

    陆天放这死小子是在家里憋得太久了，找人解闷来了。

    看这帮人对这里熟悉的样子，没准儿过去不知道来玩过多少回了。

    她当下放下东西，一把把电闸给拉了，这是她跟陆天放学的……电闸一落，整个屋子都安静了，“滚！都给我滚！”

    陆天放还在跟美女谈心呢，虽然在养伤不能干什么，谈谈心摸摸小手也是好的。

    谁知道欧云开回来了傻站在那里不动，汪思甜回来就要拉电闸，这还是不是他家啊！

    “甜甜……”

    “你知不知道你伤口不能沾水啊？你知不知道你不能做大的运动啊，你知不知道你肠子被人划伤了啊？你知不知道你不好好养伤要落一辈子的后遗症啊！”

    “我……”

    “你自己作死也别连累欧大哥好不好？他是来保护你的，结果你把自己弄进医院了，欧大哥怎么办？”

    “你是谁啊，多管闲事。”几个跟陆天放玩得比较好的已经围了过来，他们不认识汪思甜，瞧着她也不像有什么来历的，只当她是陆天放的新欢，以为她是在吃醋，不由得调笑了起来，这话虽然说得硬，表情语调却是嬉笑。

    “陆天放！”汪思甜不跟他们说话，只盯着陆天放。

    欧云开慢慢回过神来，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放下东西，默默的走到陆天放身后，他一身气场吓人，这帮人虽然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却也都有动物本能，尤其是推着陆天放玩的一男一女，看见他过来了，立刻退散，坐陆天放腿上的美女也悄悄把自己滑下来跑了。

    “您的伤还没好，不能做大的运动。”

    他这话说得软和，陆天放却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尖一直窜到头顶，脸色煞白声音发颤，“那个……大家都散了吧。”

    他这话一说，众人也看出欧云开不好惹，说不定是什么可怖的人物能把陆大少吓成这个样子，纷纷穿上厚衣服逃跑了。

    欧云开在报纸电视上看见过有钱人生活糜烂，没想到陆天放就是其中之一，身上还有伤竟然还如此放荡不羁。

    回到自己房间竟然看见床上躺着一对不知今昔是何昔纠缠在一处的男女，一时间气得气血翻涌，竟像无法自控一般，把吃了一惊指着他责骂的男女不管不顾的扯了起来，像是拎两只小鸡一样赤条条扔到电梯里，又把衣服和床上的寝具一齐扔了出去。

    陆天放原还想嘻皮笑脸的解释，看他这个样子，竟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了，看他往自己这里来了，觉得自己怕是要挨顿好打……“我还有伤！”

    欧云开站在他面前瞪着他喘气，好半天终于气息平顺了，竟然甩开他不理自己去了露台上打拳，过了没几分钟只听见卡插一声，连同安保用器一齐运来的练功桩，竟然被他一脚齐刷刷的踢断。

    陆云开缩了一下脖子觉得那一脚竟像是踢到自己身上一样，吓得几乎晕过去。

    汪思甜看他这个熊样，也不好再说什么责备的话了，只叹了口气把他推回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了陆天放才想起来自己是雇主，欧云开是来保护他的，这般作为好像欧云开是他的雇主一样，“早晚解雇了他。”

    “你敢吗？”

    他……他不敢……

    欧云开此刻却心生出去意，他早就做过心理准备，但凡不拘一格没有被他的前科吓跑又给他重金优待的雇主，必然是有极大恶处的，陆天放的恶处八成就是风流浪荡纨绔，得罪了什么人这才让他父亲急急地把他找来做保镖。

    比起那些意图让他做打/手，甚至是“杀/手”的，已经好到不知哪里去了，他今天本不应该那样发火，别说是陆天放把他支出去那样在家里胡混，就是当着他的面这样，他也不应该管，这不是他一个保镖应该管的事。

    像是白师侄和公司里那些资深保镖说的一样，在这一行想要做得长久，就是要非礼勿听非礼勿视才对，偏偏他是个忍不了的，更忍不了有人在他的床上那般……

    一时之间竟然像是比武那一夜一样失去了控制，如果不是把那对男女扔了出去，不知会做些什么，他看着齐刷刷断了的练功桩，心里一片冰凉。

    像是牢里面的仇家跟他说的一样，他不过是个假做正义的伪君子，心里是个嗜血狂徒，就如同他明明发誓不再练这这刮地风，可自进了成人监狱为了震慑像对他动手的牢头狱霸当众踢断了石碑之后，就开始日日练习……终于练到了今天的程度……

    他这一脚若是踢在人身上……他想到了师傅授艺之前对他说的，这功夫太过阴毒伤人害命练习之人必要平心静气，不到万不得已不得轻易施展。

    没想到……

    “欧大哥，进来吃饭吧。”欧云开听见一声轻唤，抬头看看天，不知不觉他已经在露面盯着练功桩看了许久，天都黑了。

    他摸了摸头发，上面已经结了一层轻霜，“嗯。”

    “欧大哥，这次的事不怪你，他们太过份了，竟然连你的房间都进。”

    “我不应该发脾气，明天我就去陆氏辞职。”

    汪思甜知道，如果陆天放告状陆鸣鹤是会辞掉欧云开的，他找人看着陆天放，不是找人吓唬他的，陆天放现在这个性子，岂是陆太太一个人惯的，陆鸣鹤纵惯之心不比陆太太少，可是……“欧大哥，我觉得你不应该辞职。”

    “哦？”

    “天放不需要保镖，天放需要正直善良的人能管住他，督促他，帮助他，否则他这一生就要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陆天放本性是好的，否则她也不会跟他接触更不会跟他成了合作伙伴，但陆天放缺点也很明显，他爱玩怕寂寞，做事没有毅力三分钟热血，就算是下定决定想要做事一番事业来，仍然忍不住会停下来玩耍，这个时候需要有一个人督促他鞭策他，汪思甜知道自己没那个耐心，陆天放这样她的第一个想法是大少爷果然露出了真面目，她正好借机搬走离他远点，可欧云开……

    “我不过是个保镖。”

    “你要真是个普通的保镖，大概现在这里还在开趴踢呢。”

    欧云开摇了摇头，他最怕的就是重蹈覆辙现在看来……

    “欧大哥，您是缺钱的吧？陆天放现在特别怕您，您把他管住了，他能管你后三十年，再后三十年您就退休了，党国就管着了，他这个人本性不坏，退一万步说也不会让你做那些你不愿意做的事。”

    欧云开心里是万分不愿的，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想到找工作时处处碰壁，不得不仰赖师侄……难道他在保安公司打一辈子杂做一辈子临时工吗？更不用说他上一个工作得罪了人，师侄说过对方现在还在打听他，听说他替陆家做事这才收手……

    他只觉得心里乱得很，脸上还是一样的显不出来，一样跟汪思甜坐下吃饭，汪思甜观察着他，发现这个人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酷，他听到自己说管三十年的时候眼角微微动了一下，似有触动，现在心中有事，嘴角抿得比平时要紧一些。

    原来他不是没表情，是表情不明显……

    欧云开吃了晚收拾了厨房回到房间，看着寝具已经被换成了另外一套全新的床铺愣神，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原来到了每天跟妈妈通话的时间。

    “妈。”

    “儿子，妈找你表哥打听陆氏集团了，你怎么不说他们家是开发商啊，你表哥说咱们这里好多楼盘都是他们家开发的，全省甚至全国都有他们家的商场、写字楼……”

    “嗯。”

    “这么有钱，听你说又能签合同给五险一金，这么好的工作你可一定要把握机会，你阿姨说你浪子回头金不换，以后搞不好有大出息，还想让你表哥跟你学呢，我说你是童子功，别人学不会。”

    距离上次妈妈说起他的时候声音里带着骄傲自豪有多长时间了？欧云开竟然想不起来了，为了妈妈……他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又有何难？叹息了一身，他坐在地板上听着妈妈絮叨着她怎么跟亲戚朋友透露他现在有了出息，亲戚和朋友怎么羡慕说她熬出头了之类的当然还有一些犯了红眼病的，最后又叮嘱他要好好干，好好努力，他盯着天花板，辞职这个念头熄灭的一干二净，像是汪思甜说的，陆天放不是坏人，他顶天了就是像今天这样招一帮狐朋狗友一处玩闹，最多下次装聋作哑就是了……可是今天的事他会不会向陆老板告状……他忽然坏笑了起来，看陆天放怕他的样子，他吓唬他一回，陆天放估计连告状都是不敢的。

    唉……他在监狱里练出一身的保命功夫和生人勿近的气魄还有不知多少的鬼心眼子，竟然对付起一个纨绔来……他不由得有些失笑，总之这份工作是一定要保住的。

    他站起身到隔壁道歉，却隔着门听见汪思甜骂陆天放，“你这人真是不识好歹，要是一般的保镖，直接退后一步任你玩，你玩坏了最多叫救护车，与他有什么相干？你明知道那帮人就是围着你骗吃骗喝骗拜金女，还非要把他们往家里招，嫌自己死得慢吗？你再这样我马上就搬出去，公司也不必开了。”

    陆天放被她训得像是小孩子一样，眼泪汪汪的瞧着她，“妹妹，是他吓唬我要打我好不好……”

    “那你就想想，他要是知道了你跟你爸告状，让他丢工作，他会怎么对你吧，他现在保护你不能对你怎么样，要是你不是他的雇主了……”汪思甜拿出手机翻出一段视频，正是欧云开暴打前雇主，这段视频是前雇主留存下来跟保安公司打官司用的，汪思甜查欧云开的底的时候搞到手了。

    陆天放看了三秒钟就推开了手机，“我知道了，我再不敢了行了吧？”

    欧云开竟然笑了出来，陆天放的表情动作，就像是师傅的小孙子打破了师傅的花瓶怕责打一样，虽然比自己小不了几岁……还是个孩子啊。

    汪思甜说他需要有人管住他督促他，她不就是那个人吗？


------------

26 第四章 敏辣子（一）

﻿    过了腊月二十三，陆天放已经能吃固体食物了，也能做非剧烈运动了，汪思甜集合了他跟欧云开，开着车到了公司，公司这边因为是商住公寓，住家占了一半，年味儿已经很浓了，走在楼道里时常能闻到各种卤酱的味儿。

    陆天放手插在兜里抱怨，“找钟点工来打扫就可以了嘛，非要自己来……”

    “你家里可以外包跟家政公司，由你妈统一结算，你既然说要出来自己开公司，还要让你妈替你花保洁的钱，丢人不丢人？”按照汪思甜的想法，陆天放家里都不应该请家政公司，家政公司每周来两次，四个人清理半天就要拿走一大票的钱，可想想他们家的面积……还是算了吧。

    “我妈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在陆天放眼里，他妈的钱是他的钱，他爸的钱还是他的钱，早花晚花都是花，家政开销毛毛雨中的毛毛雨。

    汪思甜白了他一眼，“你说要做正规公司，正规核算的，你养伤，我一个人只办了两桩小案子，要不是不需要付房租，咱们现在已经破产了。”

    “哦。”说到公司经营他也不是完全不懂，只不过……忘了……

    欧云开总听他们说开公司，没想到竟然真有一个像模像样的办公室在一间很豪华高档的公寓楼，跟在他们身后默默的走着，忽然他一只手拽住陆天放一只手拽住汪思甜往旁边一闪，他们这才看见从拐角处走过来一个情绪激动的女孩。

    这女孩手里握着手机跟握着手榴弹一样，闷着头就往里面走，完全不顾差点被她撞到的三个人，陆天放和汪思甜面面相觑，他们俩个都不是八卦的人，耐何做了个八卦的生意，在来这儿的第二天就把楼里的几家公司几家住户摸了个大概，这楼里住户人口都挺简单的，还有一些根本就没在这儿住，公司不是化妆品公司就是外贸公司，除了自家和隔壁的婚介，真没有能把一个人气成这样的买卖。

    他们慢悠悠地走在这姑娘后面，果然看见这姑娘开了婚介所的门。

    “气成这样八成是婚介所没帮她找着婆家。”陆天放八卦地说道，他在家养病太久，出来了跟放风一样，觉得什么事都新鲜。

    “有可能。”汪思甜对隔壁婚介印象不好，那个姓荣的太爱探头探脑了，自家虽然也打听邻居，但目的只是为了了解个大概，不要惹麻烦，知道没有太麻烦的邻居就撩开手了，这个姓荣的却是个八婆，因为陆天放受伤，她一个月就回了公司三次，回回那个姓荣的都能跟自己巧遇，旁敲侧击的问到底怎么回事啊，公司是不是开不下去了啊，年轻人创业怎么能三分钟热血呢，他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啊，公司到底有什么业务啊。

    汪思甜第一次还敷衍两句，后来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这种人实在是烦人得很，最讨厌的是她误会了汪思甜和陆天放的关系，整天在她面前灌恋爱鸡汤，什么女人最终的归宿是婚姻，结婚是第二次投胎，对男人要温柔体贴，要做男人事业上的推手，要贫贱不移之类的……

    她还拐着弯的要汪思甜的微信号，说要给她看一些很有道理很感人的故事。汪思甜恨不得拿扫把把她打出去，却也知道邻居帮你成事不容易要坏你的事太容易了，只能躲。

    这在她的仇家上门了，汪思甜连陆天放都有点顾不得了，把钥匙扔给欧云开，加快了脚步走到隔壁那里看热闹。

    闯进来的姑娘没想给荣阿姨留脸，反而带点故意的把门敞开了。

    “你要当圣母你自己当，我说不管就不管，他是我爸，还是你哥呢，你不是说你们老荣家就这一条根吗？不能断吗？你不是说他和那贱人是真爱吗？那贱人带着一家子吸血鬼吃我爸的喝我爸的，我爸瘫了她跑了，想把锅甩给我们，没门！！我妈同意我也不同意！他敢回家，我敢把他扔出去！”

    “佳佳，那是你爸！你摸着良心想想，他从小心疼你爱，他对不起你妈，可他把你养到五岁……”

    呵呵呵呵……“呸！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呢？你们干得缺德事全世界都知道，嫌弃我不是带把的，我妈生下我连口热水都喝不下，我妈身体不好我没奶喝，还是我姥姥养了只奶羊把我喂大的，你们当时可是说让我喝米汤的！我奶奶给你儿子喂鸡蛋，我多看了两眼她就骂我臭不要脸小□□，真以为我不记得啊？我妈现在那一身病是哪儿来的？我爸打我生下来就出去打工，赚得钱到离婚我妈都一分没见着，养我到五岁！好大的脸！”

    “你妈咋那么能胡编呢！胡编乱造！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她又喃喃了什么造谣啊，抹黑啊，没有得事啊这样的话，声音里却透着心虚，后来又道，“不管怎么样那是你爸爸！早知道你会变成这样当初你爸妈离婚的时候，我就不应该替你妈说话让她把你带走！”

    “呸！你也不怕出去被天打五雷轰！你劝我爷爷奶奶的话我现在还记得呢！什么我身体不好总吃药花钱，说我不一定能养得活，说有我在我爸不好找对象！替我妈说话……呸！我爸后娶的那个呢？她生的儿子呢？”

    “她……她……带着你弟……”荣阿姨的声音里有几分的心虚，但很快声音又提高了，“你爸说了，他可以把遗产分给你一份……”

    “我呸！他不是说他所有的遗产都是他儿子的吗？让我别妄想吗？我告诉你，别说他那三瓜两枣的，他就是有一个亿我都不稀罕，你特么的别在这儿扯没用的，你再找电视台骚扰我，我上你们家泼/粪！我说得出做得到！”

    姑娘撂完狠话转身就出来了，汪思甜一闪身把她闪了过去，忽然那姑娘停下了，瞧着汪思甜，“你是汪思甜？”

    “你是？”汪思甜这下子瞧她也眼熟了。

    “我是荣敏佳，我比你大一届。”但是汪思甜这个名字她却早就知道了，汪思甜家出事的时候，她正是青春叛逆期，加上她妈处了个男朋友要结婚，她觉得天下之大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想要离家出走……就在那个时候看到了关于汪思甜的社会新闻，她那个时候才明白她竟然不是最不幸的一个，她还有个一直对她不离不弃的妈妈。

    “哦。”汪思甜见过荣敏佳一次，她刚上学的时候荣敏佳很不“经意”的来过他们寝室看她，说了几句闲话就走了。

    “这是你公司？”

    “嗯。”

    荣敏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们公司招不招人？”

    “呃？啊？”刚明火执仗地大吵一架，转身就找学妹认亲顺便找工作，就充这心理素质加上之前吵架的口材，这人材……汪思甜心里已经一万个肯了，转身去看陆天放……陆天放点了点头，“你先进来，我们细谈。”

    荣敏佳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跟着汪思甜进办公室。

    她其实是个长得不错的姑娘，脸小下巴尖，眼睛不大但是颇有些媚气，嘴巴小小的嘴唇有些薄，正是时下流行的小脸美人，不同于那些削脸的明星，她这个脸型一看就是天生的。

    许是之前吵架太渴了，她进屋第一件事就是要了杯水，水杯到了手里，她也不作伪，一仰头两口就把水给喝干了，拿手背一抹嘴边的水，脱了身上的白色茧形棉服，“热死我了。”

    她长得挺柔媚的，行为举止却是个十足的汉子，衣着也带着汉子气，她身上穿着绿底格子和棕色PU拼接成的衬衫，略有些大裆的背带裤，脚上穿了一双棕色边黑色皮面的马丁靴。

    “那个……你跟隔壁的荣阿姨是什么关系啊？”

    “她是我姑姑。”

    “哦。”汪思甜点了点头，“天放，云开，你们俩个先去收拾办公室，我跟荣学姐聊聊天。”

    “我帮你们收拾吧。”荣敏佳上来就要挽袖子干活。

    “不用，咱们聊天，脏活累活男人干。”汪思甜笑道，“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跟你姑姑吵架啊？”

    荣敏佳脸上略有些微红，“就是你听见的事，我老家是农村的，我爷爷奶奶重男轻女，我生下来之后就给我妈脸色看，又打发我爸出去打工，我五岁之前总共也没见过我爸几面，后来我爸带着个大肚子的女人回来，我爷爷奶奶就逼我妈跟我爸离婚，好给他们大孙子腾地方，我妈那个时候对我爸已经绝望了，就离婚带着我到了城里。”

    在离婚的事上被称为荣阿姨的荣玲也扮演了相当不光彩的角色，荣敏佳的爷爷奶奶重视儿子，对荣玲这个老闺女也是相当疼爱的，荣玲中专毕业之后就被分配到了A市一家大型国企吃皇粮，在娘家相当有话语权，平时她也劝荣敏佳的奶奶不要太重男轻女，让哥哥回家跟嫂子生个二胎就行了，在离婚的时候荣敏佳以为姑姑会帮他们，可是姑姑回来却是给父母哥哥撑腰的，要不是荣敏佳的姥姥带来人帮女儿的忙，她们母女俩个怕是要光身被赶出家门。

    她们母女初到A市谋生艰难，荣玲对她们不管不问，在街上遇见了假装不认识，荣敏佳为了能在城里上学，低头回家求爸爸给她交借读费，她爸却说一个女孩子读什么书？认几个字就行了！姑姑也在旁边帮腔，让她自立自强，呸！她当时才八岁，怎么自立？怎么自强？还是姥姥卖了家里的猪让她上学的。

    从那以后她就知道奶奶那一家子都指望不上，他们不认她，她也不认他们，后来妈妈从早餐摊子做起，在城里开了早餐铺，买了房，回乡把她们母女户口起了出来，跟那边更是不联系了。

    “两周之前荣玲找到了我们，告诉我们说我爸脑中风瘫痪了，我后妈带着我爸儿子跑了，临走前还说我爸儿子不是我爸的种，她要带他去找他亲爸，她找到我，想要让我养我爸，我直接把她赶出去了，她一直给我打电话，到我家里找我，我没理她，没想到她今天找了电视台记者到我们单位做什么调解，呸！不要碧莲！还跟我扯什么孝道，扯什么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让我接纳我爸！臭不要脸的！我直接就把那个记者还有什么调解人给骂跑了。”然后就找所谓的姑姑算帐来了。

    怪不得荣敏佳堵着她家门骂呢，该！这种重男轻女，不负责任，道德绑架的贱人不止欠骂还欠打！下次确实应该泼粪！

    “你觉得我做得对？”荣敏佳之前就觉得汪思甜没准儿能理解她，什么不计前嫌啊，什么骨肉亲情啊，别说姑姑在劝她把爸爸接回来好好照顾，就是她的几个“闺蜜”都这么劝她，还说她现在这么心硬以后会后悔。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汪思甜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性子，当然觉得荣敏佳做得对。

    “我觉得你会后悔。”欧云开拎着抹布恍当了过来，他进监狱十年，这世道怎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那终究是你爸爸，如果他真得瘫痪在床没人理，你至少应该尽点道义上的责任。”

    “当年离婚协议上写他每个月给我一百块钱抚养费，可他一分钱都没给过我，他尽过道义上的责任吗？”荣敏佳冷冷地说道，如果不是她想要找工作，又不知道欧云开的身份，早就破口大骂了。

    “哦。”欧云开缩了回去，父不慈，子不孝，这个古人都承认的。

    “如果他告你的话，你是要抚养他的。”陆天放又出来送死，他倒不是偏向谁，他是说出事实，“这方面有判例。”

    荣敏佳把水杯捏得紧紧的，差一点点没把手里的水杯扔出去，汪思甜却是真扔了，直接把桌上的一个烟灰缸扔了出去，差点砸陆天放头上，“你这么懂法律，你咋不去当律师！你咋不上天！”

    陆天放摸摸鼻子同样缩了回去，他只是说出事实，他也觉得那样的人渣不应该得善终，可是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你有什么办法？

    “别理那两三观不正的，你刚才说他们去你公司闹，你原来有工作吗？”

    “我不想在我们公司做了，我想辞职，我也不想找什么正式的工作，你们可以不给我发工资卡，不给我办五险一金吗？”

    “什么？”

    “像是那个人说的一样，如果我爸告我，法院判决肯定对我不利，有工资卡的话他们搞不好会强制执行，从我的工资卡里直接划走钱，我没工作没收入法院也拿我没办法。”总之她宁可自己做临时工，也不愿意给那个人渣一毛钱。


------------

27 第四章 敏辣子（二）

﻿    “你学什么的啊。”

    “我中文系的，自学了财会，我有初级会计证。”学中文的和学新闻的一样都是一把辛酸泪，真要找工作毕业证学位证还不如在外面报班学的初级会计证管用呢。

    汪思甜想到自家乱糟糟的财务了，他们是正式注册的公司，要有□□也要有往来帐目更要交税，“我们公司小，你要是来做的话不光是财务，内勤什么的全要管理起来，现在我们公司业务不多，过了年肯定会忙的。”

    “没关系，我不怕公司小，人际关系好就行。”

    “那两个傻子你不用管，跟我好就行，你要是来了咱们俩个对付他们俩个，保证压得他们死死的。”汪思甜笑道。

    陆天放心道你一个就压得我死死的了，哪里需要帮手……欧云开心道自己不是做保镖的吗？怎么被汪思甜又归到公司了？自己是干什么的啊。

    他们两个互视一眼，倒升出些许共患难的革命感情来了，客厅那里汪思甜在说五险一金的事。

    “不过你不要五险一金的话，对你不利。”他们这一代人赶上了退休年龄延迟，现在国家的政策是65，没准等到他们熬到65，退休年龄已经变成70了，年龄又很轻，医保用得很少，失业速度赶不上他们跳槽的速度，除了买房会用到住房公积金，别的对他们来讲都是鸡肋，很多人说五险一金没什么用，但汪思甜向来比实际年龄成熟，在她看来五险一金不交的话，少了很多保障。

    “我又不是一辈子不交，他死了我再交也来得及。”荣敏佳比汪思甜大一个年级，跟陆天放同龄，退休买房什么的离她远得很。

    脑中风如果要是当时没有死抢救过来，那怕是瘫在床上，瘫十年八年甚至十五年的都不鲜见，荣敏佳就打算这么熬着？算了，一个人一个想法，汪思甜自己有主意，不喜欢别人对她指手画脚，也不愿意对别人指手画脚，“你姑姑……”

    “我就要在她眼皮子底下赚钱，让她知道我是故意不养那个人的。”顺便给她的婚介所搞搞破坏什么的，那属于福利。

    “既然你同意我也没意见，不过工资待遇什么的你应该跟我们老板商量。”

    “老板？”

    汪思甜指了指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拿了抹布擦电视柜的陆天放。

    陆天放轻咳了一声，“你不需要五险一金的话，一个月三千五，包一顿午餐。”基本上大学毕业一年，只有初级会计证的话，这个薪水在A市算是不错的了。

    “四千，我可以自己带饭。”

    “试用期一个月，薪水八折，年终没福利。”

    “成交。”

    汪思甜没想到陆天放居然不是那种完全不知行情胡乱开价的，说得竟然很靠谱。

    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陆天放从小就在商人家庭长大，别人饭桌上说家长里短，他们家饭桌上说得都是生意经，往来的也都是生意人，他就是听都听个大概，哪里真的是什么都不懂。

    荣敏佳找着了工作，接了公司里要好的同事打来的关心电话，又打电话跟人事补了一天的事假，就开车回家了。

    她妈妈白小红虽然是个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到年龄了就被家里人找回家相亲结婚的农村人，却是个有志气的，离婚的时候没有听娘家人的劝告把女儿留在婆家，而是带着女儿出来了，她听人说在城里卖吃的赚钱，可又没有什么本钱，就学别人的样子推了个小推车卖馅饼，她烙馅饼的手艺是家传的，她妈妈当年就是村里有名的巧媳妇，做得面食人人都赞好，白小红得了她妈妈的真传，人又很实在勤劳，带着女儿早上买完了又到学校附近赶午餐的饭点，一来二去的做出了名气，每天早晨她的早餐摊子前都能排起长队。

    后来她觉得摆摊子跟城管打游击不是长久之计，手里又攒了点钱，就在早餐摊子附近超市门口租了只有两三个平方米的地方。

    日积月累攒到了本钱又开了间门脸很小的早餐铺，一直做到现在在A市有五家中式快餐连锁店名字是女儿帮着取的，叫白记粥铺，最出名的就是各种粥和馅饼。

    她在女儿十五岁的时候重新组建了家庭，丈夫是牙科医生土生土长的A市本地人，荣敏佳还有个继兄，不过他们结婚的时候这个继兄已经出国留学了，现在已经在美帝定居了，十年也就回来过三两次，对白小红和荣敏佳很客气。

    白小红现在事业成功家庭幸福，人生中最黑暗的五年对她来讲像是一场噩梦，虽然藏在记忆深处却轻易不会提起。

    荣敏佳没想把那个“爹”和“姑姑”的事告诉她，但是现在电视台找上门了，以本地2台“家长里短”栏目的操行，这么狗血的故事加上自己失控骂人的表现，他们肯定会大播特播没准儿还要搞个特辑，与其让妈妈从电视上看见电视台胡编的故事不如从自己嘴里知道真相。

    因此她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玩微信的妈妈叫到客厅很严肃的谈一次。

    农村人结婚都早，白小红离婚的时候跟女儿现在一样大，现在不过四十刚出头，她经济条件好，心情也好，又重保养看起来很年轻，跟荣敏佳一起出去常被认成是姐妹。

    女儿严肃的想要跟她谈一次的样子让她忍不住想笑，可看着女儿的表情她渐渐收了笑容，“佳佳，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除了这事儿也没什么事能让女儿这么严肃的跟她谈。

    “那家人找来了。”

    白小红一开始还没意识到所谓的那家人是谁，等她想到的时候脸上立刻就带上了怒意，“荣世明不是脑出血了吗？没死吗？”

    “妈，你知道？”

    “呵呵呵呵，他脑出血那天让你舅舅碰上了，还是你舅开车送他进城去的县医院呢。”

    “我舅咋心眼那么好呢。”

    白小红白了她一眼，“不管咋地那是你爸，看在你的面子上你舅舅也不能不管，他们带得钱不够，你舅舅还垫了一千块钱。”

    “呵呵呵，那人抢救过来了，瘫巴了，他老婆带着儿子跑了，他们找我养他。”

    白小红愣了一下，这世上咋有脸皮这么厚的人呢？那人后娶的老婆结婚当天肚子疼生了个带把的，“双喜临门”的事可是满世界都知道，这有老婆有儿子的，哪有找一天没养过的女儿养老的？

    “那你……养他吗？”

    荣敏佳看自己老妈的神情就知道，以老妈的价值观不管咋地那是她爸，总不能不管，人善被人欺，老妈把事业发展得这么成功，婚姻经营得这么好只能说明天公疼憨人傻人有傻福，“不养，我养条狗都不养他。”荣敏佳对狗毛过敏，这么说等于发毒誓了。

    “那个……”白小红也没真善良单纯到女儿想的地步，“你不养他不会有什么后果吗？我看新闻这种案子法院都会判儿女支付抚养费，万一他们找了媒体就更不好了，你还没结婚，传出去对你不好。”

    “他们已经找电视台了。”

    “啥？”白小红这下可怒了，“你跟电视台咋说的？”料想也不会是什么好话，知女莫若母，闺女虽然本性像姥姥家的人善良，可战斗力却随了老荣家了，七八岁就敢跟抢他们家摊位的人对呛，骂起人来一套一套的，长大了有文化了知道羞了，开始骂人不吐脏字了，杀伤力更强了，心脏稍弱点的人能被她活活气死。

    虽然她痛快了，可对名声还是有妨碍，白小红平时劝着，荣敏佳稍微收敛了些，知道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可真触犯到她那嘴一样跟机关枪一样，啥狠说啥，这要是得罪了电视台的记者，老荣家不要脸，她女儿可还没结婚呢。

    “我把他们赶走了。”

    “怎么赶走的！”

    “你看电视就知道了。”

    “你这傻孩子！我咋跟你说的？小姑娘家家的说话之前过过脑子！你都多大了！以后找对象人家看你那么厉害不讲理……”

    “谁不讲理了？我最讲理了！他一天都没养过我，我凭啥养他？”

    “就凭他是你爸！”

    “我不承认！我只有一个爸！就是郭爸爸！”郭爸爸是白小红的丈夫，虽然她十五岁才有这么一个爸，可她获得的所有父爱都是郭爸爸给的。

    白小红看着女儿，觉得欣慰又难过，欣慰女儿懂事了，知道知恩图报，老郭没白疼她一场，老郭的儿子在国外已经打了几次电话让老郭过去，老郭舍不得她们母女没同意，他儿子已经明确的说以后不管他了让他以后不要后悔，说等他老了佳佳肯定变脸不会管他。可老郭却说佳佳有良心，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今天她就表白了心迹，难过的是女儿一天也没享受过生父的疼爱，“你可以态度婉转点，适当的示一下弱，你总是这样点火就着，明明很多事是你有理，可就因为你这一张嘴，别人都觉得是你欺负人，你们单位的人知道了怎么办？”

    “他们是在我公司采访我的。”

    “什么？”白小红眼前一黑，“他们凭啥这样啊？凭啥这么毁你啊！你找个工作容易吗？他们这样让你怎么在公司混下去啊。”女儿工作的公司是大型台企，说起来是很有名的，虽然女儿在财务部工作的普通财务，但未来还是很有前途的。

    “没关系，我已经辞职找到新工作了，月薪四千比我原来赚得还多。”

    女儿这效率……“但是电视台节目播出的话，你新公司的人也会知道啊。”以白小红的价值观，女儿不养生父骂记者什么的，就是毁自己的名声，新公司怕也容不下她。

    “没关系，我新公司里都是年轻人，他们跟我一样对那人义愤得很，认为我做得没错。还有啊妈，这次最不要脸的就是荣玲，是她找的我，也是她找的电视台，我已经骂过她了，再有下次我去她的婚介所泼粪！”

    提起荣玲白小红脸色也不好看，这个小姑子装了五年的好人，最后她哥要赶她们母女走的时候，她本来以为小姑子是救命稻草，谁知道小姑子翻脸不认人，帮着公婆踩她们，说起来比起恨前公婆，她更恨两面三刀的小姑子。

    “你可少惹点事吧！我马上给电视台打电话让他们撤节目。”

    “妈，你打电话没用的。”

    “谁说没用？咱家是电视台的广告客户，他们追着我赞助16年的节目呢，我现在就给那个业务经理打电话，他们敢播节目我就撤资。”

    荣敏佳没想到软绵绵的老妈有雷厉风行的一面，可老妈后面说的话她就不爱听了。

    “你收拾收拾，明天去公司辞了职就跟我回屯子一趟看看你爸，他要是真没人管，你还得管他！”

    “妈！我不去！”

    “你要是还想认我这个妈，你就得去！”


------------

28 敏辣子（三）

﻿    荣敏佳辞职的事并不出乎公司同事的意料，她当时虽然情绪很激动，但是话说得很清楚，她爸重男轻女，从她生下来开始就不要她也不管她，到老了他凭干什么找她养老？是啊，凭什么啊？

    她走之后公司发生了一点争执，年轻的人都觉得她做得对，就不应该给那样的人渣养老，年纪稍大点的人里有两三个说应该了解一下情况，给点基本生活费，还有一些人说如昆她爸爸起诉她，她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的。

    大家争论了一下午都没有争论出结果来，对荣敏佳的同情却是一致的，原来因为她脾气不太好对她有看法的，也觉得她可怜，原谅了她。

    这次她辞职虽然是静悄悄的，收拾东西走的时候同事们却都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她，她一一谢过之后，抱着一个箱子从公司出来了。

    她坐在车里想了想，实在不想如妈妈的愿跑去看那个人，可是老妈的脾气她清楚，她不去，老妈一个人也会去，没有人帮助她，老妈没准儿会吃亏。

    她早瞧出来了，比起自己赚得那点有限的工资，荣家的人更眼热妈妈的早餐连锁店。

    就在她犹豫不定的时候，有个人敲了敲她的车窗，“我远远的瞧着像你，你原来在这里上班啊。”

    她抬起头看向车窗……是汪思甜，她赶紧摇下车窗，“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这边买点东西。”她指了指那边的数码商店，这家店看起来不大，老板却是A市最厉害的数码达人之一，林嘉木当年一直是从他手里买器材，现在思甜工作室要开展业务，也是到这里定设备。

    “哦，你开车了没？”

    “没有，我的车出了点小毛病，我坐公交车来的。”

    “我送你。”荣敏佳开了车门。

    汪思甜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转过头瞧见车后座的纸箱。“你今天就辞职了？”

    “是啊。”她不想看见那些人同情的眼光，也不想听那些议论。

    “关于那件事，你妈怎么说？”

    汪思甜的问话直接打开了荣敏佳的话匣子，“我妈太心软了，听说他瘫了，就说于情于理我应该去看一眼，至于怎么对待他要等看过之后再说，她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忘了那些年我们是怎么苦过来的。”

    汪思甜也有点无语，可是价值观不同怎么强行沟通呢？“你妈妈一个人能把你养大，肯定是很刚强的一个人，没准儿她并不是想让你真养你爸，而是想要尽点道义上的责任。”

    “我跟他有什么道义责任可言啊？”荣敏佳刚说完，手机就响了，她看见是妈妈打来的，都不想接……一直到白小红第二遍打来，这才接起电话，“喂？”

    “我今天刚辞职，还有交接没做完，暂时回不去。明天？明天我也没空？什么？你要自己去!你现在在哪儿，我开车去找你。”荣敏佳撂下电话，有些歉意地看着汪思甜，“对不起……我……”

    “我现在没什么事。”汪思甜说道，她知道自己有多管闲事之嫌，可这一个月的保姆生活真把她憋疯了，“我陪你一起去吧，还能多个人帮你说话。”

    “嗯……”荣敏佳想了想，“好吧。”

    白小红长得出乎汪思甜的年轻，剪羊绒的大衣、巴宝莉的羊绒格子围巾搭软羊皮靴的打扮年轻时尚，头发剪得短短的汤成今年流行的空气大弯，染成了深棕色，耳朵上的镶钻粉珍珠耳环珠光内蕴，上车之后摘下羊皮手套，露出戴着红宝石戒指的手和腕上的水头相当不错的翡翠镯子。

    如果不是她的手仔细看略有些变形，手指也比正常人略粗，某些地方至今还留着薄茧，显出她早年颇受过一些苦，说是城里土生土长的贵妇也有人信。

    汪思甜看着她还有些眼熟……“阿姨……您是不是上过电视？”

    “白记粥铺是我家的。”所有白记粥铺都有她端着粥的照片。

    “哦，我们学校附近就有一间白记粥铺，大学四年没有白记粥铺我绝坚持不下来。”汪思甜笑道。

    “佳佳也是这么说的。”事实是在那边开分店还是佳佳的主意，她一直说食堂的饭难吃，白记粥铺开在学校附近肯定会吸引很多学生，那边的分店也确实生意一直很红火。

    “阿姨，您是怎么想到要开粥铺的啊？”

    白小红是个很随和的人，虽然不认识汪思甜，但知道她是女儿的朋友，对她也就知无不言了，慢慢的把自己创业的故事讲给汪思甜听，汪思甜一边听一边点头，“阿姨的故事够拍一部电视剧了。”

    “是啊，符合主流价值观。”荣敏佳淡淡地说道。

    白小红知道女儿说得不是什么好话，叹了口气，她也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她就是憋了一口气，没嫁那个人之前她也是家里娇养的女儿，嫁了他之后一开始还好，除了婆婆难伺候一点，公公是个知书达理的，丈夫对她也温柔体贴，谁知道女儿出生之后所有人都变了脸，她从天堂一下子跌到了地狱。

    那五年佳佳只有点模糊的印象已经记恨了一辈子，她做为亲历者，回头想想都奇怪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昨晚她跟老郭说了半宿，老郭过去知道她苦过，没想到她这么苦，听得哭了。

    老郭也劝她把那段日子忘了，那个人是生也好是死也好，她不要过问，他们家想起诉就让他们起诉，佳佳辞职了没有工作，他们从佳佳手里要不到什么钱，实在逼急了，他就把佳佳送出国留学，山高水长荣家的人再怎么纠缠也只能望洋兴叹。

    可是她就是不甘心，她就是想要回去看看，也让姓荣的一家人知道，她现在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她把女儿养得有多好，她要让他们家后悔，让他们家仰她的鼻息，指着她从手指缝露出来的钱活着。

    荣敏佳的姥姥家跟荣家隔了一个村子，姥姥家是下河村，荣家是上河村，想要去下河村必须要走两村共用的乡公路，荣敏佳曾经几次开车经过上河村，但从来没有停留过一分钟。

    这次随着车子离“奶奶家”越近，她的车速越慢，表情越凝重。

    车子拐进村路之后就是白小红在指挥了，这段路早已经整修一新，路两边的住家把院子修得一家比一家气派，尘土飞扬的村路也变成了水泥板路，可是就是没什么人气，现在村里房子修得好了，人却越来越少了，年轻人不是在打工，就是已经搬到了县里或镇里住楼房，再加上正值隆冬，天气寒冷，更没什么人会出来。

    白小红指着一个宽约两米的大铁门说道，“应该就是这里。”荣家变得厉害，她是凭门前那棵大榆树认出来的。

    荣敏佳停下了车子往里面看，院子修得很气派，农村人菜园子大，隔着铁栅栏门能看见砖铺的长长甬路，房子早不是当年的三间草房了，变成了四间铁皮盖大房子，墙上贴着漂亮的白瓷墙砖，窗户是宽大的铝合金窗，门也是白色的铁制防盗门，看得出荣家过得其实不错。

    她深吸了一口气，姥姥家一家人都是心善出名的，不然的话也不会让老荣家当成软柿子踩，妈妈以为她年龄小什么都不记得了，她都记得真真的，有几次妈妈跟姥姥哭诉日子过不下去了想要离婚，姥姥都是劝妈妈为了她忍一忍，婆家都重男轻女，等男人回来了再生一个儿子就好了。

    村里好多同样情况的，媳妇都是跟婆婆对打对骂的，打不过了到村口小卖店挂个电话，一会儿娘家就来一车人打群架，农村人不怕“离婚”，孩子一扔回了娘家，小媳妇正年轻正好还能再聘一次再收一票彩礼，倒是婆家怕得很，花了高价彩礼娶来的媳妇真走了留下个吃奶的娃和光棍的男人，人财两空不说，再想攒钱娶一个媳妇不容易。

    荣敏佳小的时候看见这样的情形多了，小小年纪也会对比，自己的妈妈就是太软弱了，不会打架不会骂人，因此才受欺负。

    尽管白家的人每次都说荣敏佳说得是歪理，但是荣敏佳还真抓住了事情的重点，重点不是白小红没生儿子，而是她太心慈面软，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到东风，荣家的人推己及人，觉得她是心里的愧+有鬼，对她还带了几分的看不起，更加的欺负她，她离婚带着孩子走了，荣老太太满屯子的骂她养汉老婆，在外面跟别的男人有了首尾这才带着娃跟别人跑了，白小红后来回屯子几次，一次比一次穿得好，荣老太太就骂她是出去做“小姐”了。

    这次他们原来也不敢找荣敏佳，看见白小红的弟弟白大勇穿得流光水华的，开着小车一看就是有钱的，还肯出钱帮他们，又听说白小红在城里开了饭店，嫁了个有钱的城里人，就觉得有油水可捞，这才攀扯上了荣敏佳。

    荣敏佳的车停在他们家门口的时候，他们正在南屋炕上议论要不要再去找电视台，要不要再去找荣敏佳，荣玲有些怕了荣敏佳持得是反对意见，可是荣老太太却另有打算。

    “你哥现在瘫在炕上，在农村离医院远，夏天园子里的活多，我们俩个干不了，冬天掏灰扒火的更难，现在村里好多人都在城里买楼了，我想买个小面积的楼，我跟你爸带着你哥上楼住。”

    “妈……”荣玲敏锐的查觉出了不对，“这次我哥治病老了那么多钱，家里有钱买楼吗？再说家里的地咋办？”

    “家里的地租出去呗，我打听了，咱们家的地都是肥田，一亩地最少能租五百，咱家一共二十亩地一年一万块钱也不少了，再说还有直补啥的……够花了。”

    “我哥的医药费咋办？”她惦记的其实还是买楼的钱谁出，她太了解自己的父母了，哥哥买楼的钱绝对要落到她身上，现在只有尽量强调困难，让父母放弃买楼的念头。

    “他有新农合，我问了，能报不少钱呢，再说大夫说他现在已经稳定了，只要不二次出血花不了多少钱。”

    “这个……”

    “唉呀，你放心，你哥买楼我不会让你全出的，你出个五万六万的就行了。”

    五万六万不是钱啊？县城里的楼最贵的新楼不到四千一平米，要是买旧一点的楼龄长一点的面积小点的，十五六万就能买到，这等于是让自己出三分之一。荣玲当时就觉得不划算……“我的生意刚上轨道，钱全在那里面呢，拿不出来……你姑爷在我来之前就跟我说了，五千以内的发扬风格，超过五千一分没有。”

    “他咋这样啊！你这些年在他们家生儿育女当牛作马的，没功劳还有苦劳呢，就值五千？真好意思……我去跟他说道说道……”

    “说道啥啊？他现在威风得很，外面不知道多少小姑娘追着要给他当二奶，妈，你也想让我离婚回家啊？”

    “回啥家啊？家里可没你的地方！你嫂子和你侄子还得回来呢。”

    “妈……她不是说铮铮不是我侄子吗？”

    “她说不是就不是啊？她那是怕花钱，我问过你哥了，你哥说是，一定是……”孙子从一出生就是荣老太太一手带大的，感情深得很，再说了儿子都瘫了，肯定是不能再生了，不管怎么说孙子姓荣，管他是不是亲生的……老太太都认。

    “老婆子，你看外面谁的车？”一直没说话在一旁抽烟的老荣头说道。

    “谁？”老荣太太抬头看向院外，只见院外停着一辆挺漂亮的红车，从车里下来三个女的，看身形和衣着不像本村的人……

    荣玲跟着瞧了一眼一拍大腿，“哎呀，这是佳佳的车！”

    “啥？佳佳还有车？”老荣太太眼前一亮。

    “是啊，白小红在城里发财了，她找的男人也有钱，佳佳上大学的时候就有车，好像是什么迈腾……”

    “哎呀，我说佳佳是有良心的嘛，这是来看她爸来了……”老荣太太下炕趿上鞋往外迎了出去。

    荣玲也露出了笑容，荣敏佳嘴那么硬，心还是软的嘛，她到底还是姓荣。


------------

29 第三章 敏辣子（四）

﻿    农村白天都不锁院门，白小红拽了插铁门的销子，开了大铁门，带着两个女孩子进了院，老荣太太出门看见她先是一愣，白小红走的时候二十出头，但因为产后失了调养，一边带孩子一边赚钱养家，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又黄又干，哺乳时掉的头发到走的时候五年了都没养回来，黄黄的一小把。

    隔了将近二十年没见，她现在竟然像换了个人一样，要不是老太太见过她刚结婚时候的样子，真认不出来她，身量依旧是瘦，脸上却有肉有光泽了，皮肤白白嫩嫩的，也没见怎么描眉画眼，看着却跟新媳妇的时候一样年轻，更不用说她穿得那身衣裳了，隔壁豆腐匠家的儿媳妇也有一件，说是在城里买的，三千多一件，大皮靴子一直到膝盖，看着就好皮子的，怪不得人说白小红在城里发财了，果然如此。

    跟在她后面的两个姑娘却让她迷惑了，这两个姑娘穿得都挺好的，一个穿粉蓝，一个穿嫩黄，都是一个长发一个短发，长得一个圆脸一个小尖脸，这到底哪个是佳佳啊……

    荣老太太回头看了一眼自家老姑娘刚开门出来，也不好意思问，随便拽了一下抹起了眼泪，“哎呀，佳佳啊，你可算回来了，想死奶奶了。”

    旁边那个穿粉蓝羽绒服短发的噗哧笑了，白小红回头瞪了她一眼，“……佳佳奶奶，这个才是佳佳。”

    荣老太太脸一红，放开汪思甜的手去握荣敏佳的，荣敏佳冷哼一声把手藏到了身后。她讪讪地笑了，这丫头果然蛮横，难怪做得出打跑记者的事，“自从你走了我想你想的天天晚上哭，眼睛都不好使了。”

    这脸大得，全中国都快盛不下了，荣敏佳脸色一变，张嘴就想说不好听的，白小红赶紧把话圆了过去，“孩子变化大，她五岁离开家当然认不出了。”

    “是啊是啊。”荣玲离老远就看见自己妈拉错了人，快走了几步过来找补，老太太没跟荣敏佳打过招呼，她可是领教过，最是脸酸嘴毒的一个丫头，一般人惹不起，她走近了这才看清楚老太太拽错的那个人，“呀，是汪姑娘，你怎么跟佳佳认识的？”

    汪思甜向来不管心里什么想法，对旁人都是不笑不张口的，当下便笑道，“我跟佳佳是同学。”

    “是啊，佳佳也是A大的。”要撒谎就要撒这种谎，说出事实余下的事让人猜，荣玲很轻易的就相信了荣敏佳和汪思甜认识多年的同学，根本没想到事实上她们是在荣敏佳大闹她的婚介所之后才真正认识的，“都是一家人。”她没敢拉荣敏佳的手，去拉了汪思甜的手。

    荣敏佳冷哼了一声，荣老太太不认得她，她一看见荣老太太却把她认出来了，小的时候奶奶家是三间草房，自己家和她家住东西屋，共用一个厨房，互相都知道对方家吃啥喝啥，她妈好不容易给她攒了几个鸡蛋，煮鸡蛋的时候老太太能大大方方的拿两自己回屋跟老头吃，老太太煮鸡蛋的时候却是连鸡蛋皮都不会让孙女看见。

    这种人品的贱人现在居然活得还挺好，穿着枣红的羽绒棉袄黑棉裤，看着挺齐整，可是一挨得近了就能闻着她身上有一股常年不洗澡的馊味。

    他们五个人进了屋，这才知道什么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外面的房子盖得好，院子也好，开了门进屋却发现墙是清水墙，别说涂料连大白都没刮，地上铺的地板砖擦得还算干净，有几块砖却是裂了的，鞋架子上有几双拖鞋，可谁都没有换鞋的意思，老荣太太开了东屋的门，把她们迎进了东屋。

    老荣头虽然也想看看孙女和前儿媳妇什么样，但是端着一家之主的架子没下地，看见她们进来了，抬头瞅了一眼，倒是一眼就把荣敏佳认出来了，荣敏佳长得有三分肖母，七分肖父，老荣家的特点明显，荣玲现在胖了看不出，年轻的时候就是这种小脸。

    “来啦！坐。”他指了指屋里的有些旧了的实木椅子。

    汪思甜见过农家，荣家算是中等，炕上打了从炕上通到棚的柜，屋里还有咋看就很旧仔细看擦得很干净的组合柜，还有一个二十九寸的大电视，他们过的真没荣玲在电视上说的那么惨。

    荣敏佳冷着脸不坐，白小红拉着她坐下，汪思甜也跟着坐了。

    老荣太太上炕坐了，荣玲也上了炕，气氛有那么一点尴尬，还是老荣头先说了话，“你们咋找来的啊？”

    “家里盖了房，地方还是老地方。”白小红说道。

    “哦。”

    荣玲笑了，“孩子是来看爸的吧？我领你们上西屋看看二亮子去。”荣敏佳的爸叫荣亮，因为大排行行二，家里人都叫二亮子。

    “好。”白小红站了起来，荣玲带着他们开了西屋的门，西屋和东屋一对比，东屋就是贫下中农，西屋就是地主老财，地面是铺得整整齐齐的仿地板的地砖，家具虽然也半新不旧可比东屋的新多了，电视是液晶的，还有一台摆在电脑桌上的电脑，梳妆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火炕搭得不大，铺着花砖，屋里面摆了七八张照片，有一家三口的合照，也有后娶的那个女人的单人照和后生的儿子荣铮的单人照。

    那女人虽然照片多，还都是明星照，其实长得说一般都是夸奖，马脸大下巴小眼睛塌鼻梁，她儿子一看就是亲生的，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丑，发型还挺特殊，头发挺长不是怎么整的竖着，跟被电打了的鸡毛掸子一样。

    荣亮背对着人躺在炕上，其实白小红来的时候他就听见了，他跨过鬼门关又回来了，瘫在炕上没事想着过去的事，他跟白小红是自由恋爱，感情不可谓不深，白小红啥也不要就跟他结婚了，婚后两人好得跟蜜里调油似的，爸妈对她也挺好，可自从白小红生了个闺女家里就变了，老妈整天跟乌眼鸡似的骂人，白小红整天哭，他夹在中间不知道为难，只好跟同村出去打工逃开，他赚钱寄到家里，想着有钱家里可能就不吵了，谁知道妈攥着钱一分不给白小红母女。

    他是打工的时候认识的后娶的媳妇赵凤，赵凤人长得丑可嘴甜会说话，他长年在外寂寞，一来二去的就跟赵凤好上了，本以为是露水姻缘，没想到赵凤却怀孕了，他没办法把赵凤领回了家。

    谁知道爸妈和妹妹看见大肚子的赵凤就不要白小红了，家里面除了吵还是吵，等他寻思过味儿来白小红已经带着孩子走了，他也只能娶了赵凤好好过日子，心想着他已经对不起白小红和女儿了，不能对不起赵凤和儿子。

    谁能想到赵凤是个厉害的，能文能武，吵架厉害打架也不让人，一个孤身从外地来的女人，不到三个月就把家里把持得风雨不透，财权尽在掌握，爸妈成了家里“打工”的，种地种园子还得带孙子做家务。

    赵凤在家里面什么也不干，他催两句让她干活，她就直接赶他出去打工。

    好吧，家里气氛“和谐”就行，他也想着白小红要有赵凤一半的厉害，自己也不用那么难。

    他偷偷到白家看过荣敏佳，那个时候她上中学了，回来的时候穿得像个城里孩子，梳着马尾辫带着表弟妹们玩，就是个霸气的孩子王，看得出一丁点委屈都没受过，他也就释然了。

    他中风了，媳妇带着儿子卷着这些年家里的积蓄跑了，他看病的钱还是一分五利“抬”的，爸妈还张罗在城里买房……他有点寻思过味儿来了，要不是有赵凤，他回家帮帮白小红，爸妈瞧她们母女不顺眼他就带她们走，在城里打工过日子，再生个儿子，爸妈肯定高兴，爸妈也好，他也好，也不会被赵凤压制了二十年。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瘫在床上不能动，吃饭让人喂，上厕所得让人又扶又抱，就是废人一个。

    荣玲推了推他，“亮子，你看谁来了。”

    他背着人擦了擦眼泪，慢慢转过身，瞧着站在屋里的白小红和荣敏佳。

    白小红这些年没变，还跟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样俊，但穿得可比过去好多了，跟城里的有钱人没什么两样，佳佳也出落成漂亮的大姑娘了，走在路上自己肯定不敢认。

    荣敏佳这才有些看清楚自己的那个渣爸，平心而论渣爸长得不错，已经四十多岁的人了，五官还是能看出年轻时英俊的影子，也难怪妈妈当初会跟了他。

    “来……来……啊……”他中风失语，说话已经不清楚了。

    “嗯。”白小红眼圈已经红了，她没想到荣亮已经这么惨了，躺在床上不能动，一只手蜷成一个拳头，露在外面的脚又黑又青。

    荣玲看着白小红的表情，知道她对弟弟还有感情，心思就活动了起来，白小红现在在城里开着几家连锁早餐店，她去那里吃过早餐，平平常常一个人在她那里想要吃饱也得十块钱，从三餐带宵夜都卖，到了饭点一楼到二楼都是满满当当的人，不是饭点也能坐个四、五成满，做快餐的收的都是现金，没什么呆帐坏帐，她找人问过这种店一年能赚多少，都说去掉人工店租原料成本一年少说三、四十万的净利，她可是有五家这样的店。

    她要是跟自己弟弟重归于好，弟弟也好，自己爸妈也好，那过得可都是神仙一样的日子，爸妈就是想不明白，什么儿子孙子，这年月票子才是真的。

    至于白小红后来找的男人，荣玲根本没放在眼里，半路夫妻，一个有儿一个有女，早晚各回各家，各找各儿女。

    “你们这么多年没见面，好好唠唠啊。”荣玲心里这么想，脸上就带出点意思来。

    荣玲转身出来了，她使了个眼神，老荣太太也出来了，汪思甜觉得尴尬也跟着出来了，荣敏佳对“那人”的印象不好，看见他口歪眼斜躺在炕上心里不知什么滋味，总之不想多看，出转身出来了。

    荣玲一看这是个好机会，拽着她们上了东屋，老荣头心里面打的主意跟荣玲差不多，他看着白小红和荣敏佳来了，看起来又有钱，就想着他们要能把儿子带走，儿子也能享福，老头一高兴就去厨房烧锅炉了，刚才略有些冷的屋子，烧得还算热。

    老荣太太倒没想得那么“美”，她就想着要点钱，拽着荣敏佳就要握她的手，荣敏佳躲了三回也没躲过，手到底被握住了，她开始抹着眼泪说自己家有多困难，说种地不赚钱，全家指着荣亮在外面打工赚钱，可现在打工赚钱也不容易，又说盖房子欠了多少饥荒，又说荣亮忽然中风，抢救的时候在ICU一天就是一万块钱加上抢救时候的手术费，住十天院花了十六万多才把人救回来，到家里面天天要打针吃药做按摩一天最少也要二、三百。

    “不瞒你说，我是三分利抬的钱给你爸治病的，我们老胳膊老腿的也赚不着啥钱了……要不是有新农合，我就是抬钱也没人敢借我，可是去报销才知道好多药人家不报，只报销回来不到八万块钱，还饥荒都不够，你要不来，明天你爸就得停药了。”

    说到底就是钱，钱，钱，他们家没钱……他们家现在指着荣敏佳拿钱。

    “那个……”荣敏佳怎么样也叫不出奶奶两字，“我刚从公司辞职，现在没工作，没钱。”哭穷谁也会啊。

    “你妈的饭店现在生意还好吧？你大舅跟你小舅两个人替你妈收粮都不少赚，现在都开小车呢。”荣玲在乎的可不是荣敏佳那点小钱。

    “呵呵呵呵，我妈的饭店一年能用多少粮食啊，我大舅养猪，我小舅养鸡，他们赚得都是辛苦钱。”

    装！真能装！不管咋说她也姓荣，就这么吃里扒外……荣玲笑得透了几分假，“你这孩子不懂，养猪养鸡那是‘血财’行情又不稳，今年赚，来年可能就赔，光指着这两样发不了财。”

    “是吗？我不懂。”荣敏佳索性就真装不懂了，她掏出手机开了流量玩了起来，头都不抬，理都不理荣玲。

    老荣太太瞧着她这个样子心里不高兴，可是现在是他们求人，“你这手机是苹果6S吧？你弟弟也有一个。”

    “是吗？”荣敏佳心道自己的手机是自己攒了两个月的工资买的，那个“弟弟”，“他现在还没上班吧？”

    “没有，初中毕业上了个中专，学习挺好的，去年他说同学都有苹果手机，他没有，就买了一个。”

    呵呵哒，荣敏佳翻了翻白眼，“我听说……他不是老荣家的种，走之前你就没把手机留下？”她可记得真真的，他们赶自己和妈妈走的时候，连衣裳都不让带，说她没资格穿老荣家的衣裳。

    “你这孩子在哪儿听说的啊，你弟弟就是你弟弟，谁说不是老荣家的种的？”

    “哦，原来我爸有儿子啊，养老啊，看病啊，传宗接代啊，还得指望儿子，闺女指不上。”荣敏佳把他们当年说的话全还回来了。

    “谁说姑娘指望不上的，咱们屯子有不少人家都是姑娘回家盖房子，姑娘给弟弟说媳妇……”

    “那是她们又贱又傻。”

    “你这孩子咋说话呢？”老荣头实在听不下去了，“一家子兄弟姐妹，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以后你结婚受欺负了，还得指着你弟弟。”

    “我可没福气有弟弟，我也没打算结婚。”荣敏佳冷冷地说道。

    “你这孩子……净说胡话，你姓荣，你弟也姓荣，他可不就是你弟弟？”荣玲说道，“再说了，人哪有不结婚的……这女人不管怎么样要结婚生孩子才有归宿，生活才踏实，你家条件那么好，家里没个弟弟别人肯定欺负你。”

    “呸！我家五行不缺鸡/巴，没饥渴到不知道哪只母猪下的崽子看见多个把就认弟弟。”荣敏佳把手里往兜里一揣，眉毛一竖就开战了。

    “你这孩子咋这么没教养？说话咋这么难听呢？你妈就这么教你的？”荣玲说道。

    “呵呵呵呵，我妈咋教我的跟你们有关系吗？今个儿我把话撂这儿，我来这儿是陪我妈的，主要目的是看一眼那人死没死，看完就走，钱我有，还不少，可我就是扬大道上去也不给你们花！”

    “你这孩子说话嘴这么毒，也不怕报应！不管咋说这屋里全都是长辈，我们是不能到外面讲究你啥，可要让外人知道了，我看你咋找婆家。”

    “呸！我找不找婆家关你屁事？”荣敏佳真觉得跟他们对撕都浪费精力，“长辈？要点碧莲吧，你们打量我小我啥都不记得呢？你们啥样我记得清楚着呢，小的时候嫌弃我是女的不能传宗接代顶门立户，现在看我跟我妈过得好了又贴上来了，你们脸皮那么厚，以后抗洪抢险也不用堆沙袋了，把你们脸撕下来千年不遇的洪水也能挡住。”

    汪思甜在一旁听着差点笑出声，怎么有这么会骂人的啊，没俗的带脏字，也没雅得让这帮农村人听不懂，可称骂人的最高境界。

    “你们要是小时候对我好点，那怕我爸妈离婚之后一个月给我十块八块的零花，现在我爸瘫了我不管他那叫不孝顺，出门我遭天打五雷轰，可你们打我生下来就对我不管不问，我爸打工赚得钱我一毛都没花着，我从小到大连你们老荣家一个布丝儿都没看着，我凭啥养他的老？天在上地在下，古人云父慈子孝，父不慈，子凭啥孝？他一没十月怀胎，二没把屎把尿，就凭他二十多年前在床上跟我妈睡一觉爽了二十秒就说是我爹让我孝顺！不可能！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

    她这一番话说得老荣家一家三口傻了眼，荣玲是全懂了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老荣头老荣太太听懂了八成那脸也是猪肝色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响了，外面推门进来一个人，马脸大下巴小眼睛塌鼻梁，不是传说中带着儿子找亲爹去了的赵凤又是哪个？


------------

30 第三章 敏辣子（五）

﻿    赵凤一开门看见屋里有两个陌生的年轻姑娘，多看了两眼，觉得其中的一个有些眼熟，可能是小姑子或者是婆家的亲戚过来玩的吧，她也没太当回事，她这次是回来求和的，当然了，姿态依然摆得高高的，“妈，家里来客人了吗？外面停的车是迈腾吧，铮铮一直说要买一辆这种车开。”

    荣玲本来就一肚子火，听见她这种心空眼大的言论，当场就刺了回去，“那车新车加牌照，最少三、四十万，把你卖了都买不起。”

    “妹妹，你咋说话呢？你咋就把你侄子看那么低呢？以后他飞黄腾达了，宝马奔驰随便买，一辆迈腾算什么。”赵凤冷哼一声道。

    “呵呵呵，从打他下生你就说他以后会飞黄腾达光宗耀祖，现在我都快有孙子了，他还啃老呢。”荣玲看了一眼一脸看热闹的荣敏佳说话更难听了，“你不是说他不是我亲侄子，找他有钱的爹去了吗？咋回来了？”

    老荣太太拽了拽自己闺女，可是拽半天也没拦住她把这话说出来，“玲子，你咋说话呢，铮铮就是你哥亲生的，你嫂子跟你哥吵架的时候说的气话你也当真。”

    “气话才有可能是真的呢，打从他出生屯子里的人就传遍了，说咱们老荣家几辈子都长得俊，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丑货，一点都不随根。”

    荣玲说得是真的，荣亮现在瘫在床上仍然能看出年轻时英俊的底子，荣玲现在发福了，也能看出眉眼长得好，老荣头和老荣太太虽然都是农村老头老太太的气质，但五官确实生得不差，荣铮真是一丁点老荣家的影子都没有。

    “有啥不随根的！外甥像舅！铮铮长得像他舅！”平常人被人怀疑儿子的血统早就有蹦多高了，赵凤却越描越黑，她声音虽大却透着心虚，说实话，她也不知道孩子是荣亮的还是她老相好的，荣亮瘫了之后她就想到了刚在微信上重新联络上的老相好，老相好说一直惦记她，老婆生不出儿子又蛮横什么的，儿子创业要钱，结婚要钱，老相好又一直说自己在南方老家做了好大的生意，做了大老板，超级有钱，赵凤干脆一不作二不休带着儿子走了，走之前还不忘踩荣亮一脚，荣亮本来是轻度中风，虽然暂时瘫了，但经过复健像正常人一样走路没问题，被她一气又二次出血，彻底瘫了。

    这些赵凤浑然不在意，荣亮就是个窝囊废，没本事挣钱也没本事替自己老婆撑腰，赵凤深知自己虽然肚皮争气生了个儿子，可她要是像白小红一样软性子，一样被婆家拿捏得死死的，她在婆家能说了算完全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否则光是那个嘴甜心毒的小姑子，就够她呛，她这样一心为了荣亮，荣亮心里却还是惦记着白小红，她二十年捂块石头也捂热了，可荣亮却对她越来越冷淡，整年整年的在外打工，一年回家住不了一个礼拜，还轻易不沾她的身，她这些年就是守活寡，现在荣亮不能赚钱了，她可算把这口恶气给吐出来了。

    没想到的是她带着儿子回到了南方老家，却是怎么也联系不上老相好了，一边问旧关系一边找他总算把他给翻了出来，他哪里是什么大老板，一个替人家搬货的搬运工，敢在店门口和货车、仓库拍照冒充自己是老板。

    看见了她还说自己有积蓄有房子什么的不会让她吃苦，赵凤也想落叶归根，荣家也确实没什么可让人留恋的，谁知道老相好见到荣铮脸就变了，人家要能睡觉能持家的老婆，可没想要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拖油瓶。

    不管赵凤怎么说荣铮是他的儿子，人家都不承认，还说赵凤是来讹他的，荣铮上去打他，他大喊了一声一个村子的族亲全出来了帮他打架，要不是赵凤家在本地还有点根基，他们母子就回不来了。

    勉强脱身赵凤灰溜溜的带着儿子回到了上河村。

    心虚的赵凤不想继续讨论儿子长得像谁的问题，指着两个女孩子转移话题，“这两姑娘长这么俊是谁家的啊？外面的车是她们的吗？”

    荣玲带着几分恶意的笑，他们三个长辈被荣敏佳像数落儿女一样的骂，也该让荣敏佳知道知道厉害了，赵凤这些年也没轻了搓磨爹妈和自己这个小姑子，他们吵起来了，不管谁赢自己都能出一口恶气，要是两败俱伤就更好了，“这个是佳佳，亮子的大闺女，她妈在西屋跟亮子唠嗑呢。”

    别看荣亮对白小红无情无义，对荣敏佳不负责任，平常夫妻相处，白小红在他嘴里是白月光，女神一样的存在，赵凤就是那农村柴土鸡，除了会下蛋一点优点都没有。

    赵凤听说了白小红在西屋，嗷地一声就开门出去了，直接奔西屋。

    汪思甜听见荣玲这么说就知道要坏，她开了门跟荣敏佳一起跟着冲了过去。

    赵凤进屋看见荣亮握着白小红的手，两人眼睛都红红的不知道之前说了些什么，她马上就疯了，直接冲了过去，扯着白小红的领子就往第一眼就刺得她头疼的脸上打了过去，“你个养汉老婆，上辈子缺男人连瘫子都要！臭不要脸的！我艹……”后面就是不堪入耳的各种脏话了。

    白小红被她打得有点蒙，头晕晕的看见她带着黑泥的手指头往她脸上扣，立刻拿手挡了脸怕被她抓毁容了。

    荣敏佳已经杀到了，扯着赵凤的后领子让她离开自己妈，赵凤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就是抓住白小红不撒手，荣敏佳不管怎么踹她她都不撒手，她看着赵凤带着金耳环的耳朵，直接上手就把她耳环给拽下来了带下来一杆子血，赵凤嗷的一声撒了手，捂着耳朵就来抓荣敏佳。

    荣敏佳一看老妈脱了困，赵凤又正面对着自己，左右开弓啪啪啪扇了赵凤两个嘴巴子，她年轻身体好，又因为嘴毒爱打架得罪人，为了自保正经的学过跆拳道、女子防身术，打赵凤跟玩似的。

    赵凤被两耳光打得眼冒金星，她多少年也没吃过这样的亏啊，当时就大声喊了起来，“铮铮！铮铮！有人打你妈！你快来！”

    荣铮因为自己身份不明，不知道亲爹是谁根本不想跟老妈回上河村这个穷窝，赵凤进了屋他就站在外面迎风流鼻涕纠结自己迷一般的身世，听见自己老妈在里面喊，以为是奶奶和姑姑跟老妈干起来了，怕老妈吃亏赶紧进屋了。

    一进屋却看见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已经把自己妈踢倒在地上，正拿着穿着马丁靴的脚往自己妈的肚子上踢呢，立刻过来替自己妈撑腰。

    “谁敢打我妈！”他长得丑可个子高，一米八一的大高个儿，将近两百近的体重，等闲人在他跟前讨不到好去。

    荣敏佳虽然学过几招，但是面对这样的大汉还是会吃亏，一直躲在墙边没出声儿的汪思甜冷着小脸从袖子里拽出甩棍照着他的膝盖就是一棍子，她这一招是林嘉木的真传，一棍子下去别说是荣铮，就是郑铎这种练过的，也轻易躲不过去。

    女孩子打架会吃亏，十有八九是因为胆怯不够狠，汪思甜这人却从来不知道怕，下手黑极了，这一棍子下去荣铮当时就跪地上了。

    他从正门进来，从开着的门看见的只是一个中年女人捂着脸躲在一边，一个年轻姑娘正在踢已经躺在地上的老妈，根本没看见汪思甜，冷不丁这么一被突袭，还以为是自己推牌九欠了债的赌友来家里堵他了呢。

    抱着头告饶，“我会还钱的！我会还钱的！我马上还钱！”

    汪思甜没管那个，先揍再说，拿着甩棍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抽。

    荣家两老和荣玲本来想看狗咬狗，躲在东屋不出来，听见动静不对，闹腾了一会儿消停了，赶紧出来看结果，只见两个娇滴滴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一个脚踩着赵凤的胸往她脸上吐吐沫，一个把荣铮打得跪地不停地发抖，尿了一棉裤。

    我艹，白小红这是领来两小姑娘吗？这是领回来俩煞星啊。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荣玲心道这两个人打完人就走，到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家，赶紧出来“拉架。”

    赵凤还不知死活呢，看见儿子被打就更疯了，“破鞋！养汉老婆生出来的狗杂种！……快报案！让警察把他们抓起来！这年月还敢打人呢！老娘把医院给你住塌喽！”接着又是一连串的骂。

    荣敏佳又啐了她一口，“你骂谁养汉老婆，也不知道是谁结婚当天生孩子，结婚纪念日跟儿子生日一块儿过，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的德性，你上医院治病，医院过年不用贴门神了，贴你两张照片鬼都给吓活了，长得丑还当小三，生个儿子不知道是谁的种，女人当成这这份上赶紧撒泡尿把自己淹死得了！”

    白小红之所以在女儿打赵凤的时候没拉架，一是因为被打得有点蒙，二是因为真是恨赵凤，赵凤大着肚子回家，骂她不会下蛋的母鸡，在自己屋子里耀武扬威，自己气极了打她耳光，被她推了个跟头，母女两个一起挨打，赵凤把她往泥地里踩的样子她至今还能梦到。

    没想到女儿就这样轻易的报仇了，她看了一眼从头到尾一直从嗓子眼里往外哼哼，不停地张嘴想要说什么的荣亮叹了口气，这一次她也许真的不该来，也许来对了，这一口郁结在心的气不出，她真的死了都闭不上眼。

    “你老婆儿子都回来了，想来也不需要佳佳替你看病、养老了，我带佳佳走了，以后就不回来了。”她一直可怜荣亮，但荣亮何尝不可悲？当年他做为丈夫和父亲不能保护妻女，在悍妻进门之后又息事宁人不能保护父母，恶人都让别人做了，他永远站在强者一边当他的“烂好人”，他在外面打工赚钱并不少，他但凡有点为人父的责任感，一年那怕藏两百块钱给佳佳买件衣裳，也算他没白当一回爹，可这样他一是不敢，二是想不到，他习惯了被人摆布安排，习惯了只顾自己。

    “嗷！”荣亮想喊但是喊出来的声音嘶哑，他后悔了，可是后悔有什么用呢？小红已经跟他说清楚了，她后嫁的男人很好，有文化有知识有担当，虽然比白小红大了十岁，但却是个值得托付一生的好男人，他在没瘫痪之前就配不上白小红，现在更配不上了。

    他瞧着躺在地上骂骂咧咧威胁要报警，却不敢挪动一下的“妻子”，跪在那里像一滩烂泥浑身尿骚味的“儿子”，他也就配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了。

    白小红就这样领着两个姑娘，在荣家众人畏惧的目光中走了，白小红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原来她以为像山一样可怕的恶魔们，现在就是走在路上她都不会多瞧一眼的老人，智计百出的“小姑子”也就是徒有小聪明把别人当傻子的傻比老娘们，她雇的服务员都比她精。

    她耿耿于怀这么多年，实在是完全没有必要，她伸手握住荣敏佳的手，“手疼吗？”

    荣敏佳以为妈妈会像过去一样骂她不应该打架，听见妈妈问手疼吗，马上摇了摇头，“不疼。”她搂着妈妈的胳膊走得更欢快了。

    汪思甜看着荣敏佳不由得有些羡慕，如果妈妈不死，她也会这样对着妈妈撒娇吧，年龄再怎么大的女人，在妈妈跟前都是小女孩的样子。


------------

31 第四章 三妻四妾（一）

﻿    韩艳燕过年前很忙，光是需要拜年的名单就有一长串，谁家添了丁，谁家换了太太，谁家老人已经过世，谁家有人生病，谁家全家在外地（国）过年，谁家儿女要回家过年等等，就算是她擅长记人擅长交际，仍然需要打电话排名单各种确认。

    至于家里面扫尘之类的事情，她全交给了保姆，保姆自己做不过来就联系家政公司，到月底结帐就可以了。

    年货也早订齐了，过年的厨师半年前就联系好了，过年前一周确认一下就可以了。

    韩艳燕捏着名单正在排送什么节礼，哪天送，一个头两个大，陆鹤鸣晃悠回来了。

    “你怎么来了？”他们俩个说是夫妻，不如说是生意伙伴，年底陆鹤鸣也在忙，她忙着家庭、夫人外交，他忙着爷们外交，他们住得远，见面之前多半是打电话预约，他来之前没打电话搞突袭，韩艳燕有点不高兴。

    “钱老广的家属来了，说要来这边过年。”

    “哦，几太太来了？”钱老广在A市也算是一个人物，广东遏阳人，现年五十有六，五短身材，普通话说得不怎么好，非常有心计，家里是做航运的，来这边据说是家族委派，五年前来这边开公司，没两个月就撒了帖子说结婚，陆家夫妻到场一看，新娘子是个二十岁出头的本地漂亮姑娘，按照潮汕那边的规矩打扮得跟个金人儿似的，整个人快被黄金首饰给埋了，从接亲到入洞房这套程序走得中规中矩的，可临入洞房忽拉来了一帮人，有女人有孩子，叽里呱拉说着方言，一个一个的送新娘子见面礼，小孩子给新娘子磕头。

    后来有人给他们翻译，这是钱老广的三个大老婆和七个孩子，搞了半天来这里纳妾来了。

    也不知道怎么跟新娘子勾通的，总之来自普通工人家庭的新娘子“微笑”着认了，第二天忽拉一下子这帮人又消失了。

    新娘子叫王莹莹，“嫁”给钱老广第二年就生了个儿子，得了一套别墅，一套铺面，现金若干做奖励，据她说那边的三个太太都有送红包。

    韩艳燕一开始挺咯应这样的事，也咯应王莹莹，后来接触时间长了，又觉得这姑娘可怜，家境不好，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一个人在外面闯荡没人疼没人爱的，经人介绍认识了钱老广，据她说一开始她就知道钱老广有老婆，就想找个本地的二奶，在本地有人照顾生活有人出来交际，她不知道的是钱老广在老家还有三个老婆，大老婆和二老婆还是亲姐妹，大老婆进门生了三个女儿，钱老广岳父家怕断了这门亲，就把小女儿送进了钱家门，小女儿“嫁”进来第二年生了个女儿，大女儿倒生了个儿子，第四年小女儿才生下儿子。

    三老婆是钱老广在珠海做生意的时候认识的，也是他四个老婆中唯一上过大学的，在王莹莹进门之前她最受宠，钱老广离开珠海来A市，珠海那边的生意就是交给三老婆经营的三老婆生的是女儿，大老婆、二老婆两人带着孩子在广东那边也有生意。

    王莹莹生了儿子之后地位就稳了，拦着钱老广不让他回老家，男人都爱年轻女人，更爱小儿子，听了她的话一年到头也就回广东住一个月，珠海住两个月，她知道自己这种畸形的“家庭”不是长久之计，说不定哪天五老婆就杀出来了，因此也学着做生意，她拜的“师傅”就是韩艳燕，韩艳燕看她可怜，她确实也EQ极高会讨好人，很快就融入到了韩艳燕的闺蜜圈。

    “三个太太都来了。”陆鹤鸣说得时候憋着笑，他倒不是反对男人包二奶，但娶四个老婆，跟每个老婆都生孩子，实在超出他的接受范围了，偏偏钱老广又喜欢在外面吹牛自己妻妾和睦罩得住，陆鹤鸣对他印象不好，乐于看他们家的热闹。

    “怪不得这几天莹莹没给我打电话呢。”韩艳燕摇摇头。

    “你也不用同情她，要不是她霸占钱老广霸占得太狠了，人家也不会捞过界，三个人联手来对付她。”

    “她们是来对付莹莹的？”

    “反正王莹莹是回娘家了。”陆鹤鸣说道，“钱老广让我找你劝劝她。”

    “这么点事儿你打电话就行了，回家干什么？”

    陆鹤鸣挑了挑眉，揽过老婆，“想你不行啊。”

    嘻皮笑脸的非奸即盗……韩艳燕斜睨他，“你不说实话我可送客了，我等会儿还要做头发。”

    “我弟弟今年打算过来咱们这边过年。”

    “真的？”韩艳燕挑了挑眉，陆鹤鸣是独子，所谓的弟弟是表弟，因为都是独生子，从小家住得又近两个人跟亲兄弟不差什么了，从来都是叫哥哥弟弟，那个表字早去了，就连移民加国都是一起去的，只不过他们移民加国之后就在那边扎根发展了，陆家又转移了回来，“昨天我还跟妍妍微信聊天呢，她没说啊。”

    “是凤武一个人来。”

    “吵架了？”

    “不是，凤武惦记这边的老人。”

    “惦记老人也应该夫妻两个一起回来啊。”

    陆鹤鸣知道老婆没那么轻易被唬弄，索性也说了实话，“凤武在那边找了个小三，被妍妍给抓着了，他回来避祸。”

    “早说就完了，我说妍妍昨天怎么口气不对劲呢。”

    “凤武也是不得已，之前说是丁克，现在老人身体不好有今天没明天了，想要看见孙辈……凤武这才心动了，可妍妍已经不能生了……”

    韩艳燕的表情越来越冷了，“之前说丁克的是凤武，现在要孩子的还是凤武，要是当初凤武不逼着妍妍打胎，那孩子跟天放一般大。”

    “所以凤武理亏嘛……躲回来了。”

    “呵呵呵呵。”韩艳燕冷笑，“要不是妍妍把那边的财权全抓到手里了，哭着回国的就是妍妍了吧？”所以啊，这年月最可靠的还是钱，当初凤武和妍妍可是爱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就在一个月之前妍妍还说两个人全球N渡蜜月，好得蜜里调油的呢，可这男人说变就变……

    “是，你有先见之明。”妍妍抓财权的事是韩艳燕的主意，妍妍没那个心机，要不然也不会明明想要孩子还答应丁克。

    “呵呵呵呵。”韩艳燕刚想再说些什么，门铃响了，来的人正是王莹莹。

    王莹莹没结婚之前是做模特的，一米七八的身高，不到一百斤的体重，五官明艳立体，又会打扮，就算儿子已经四岁了，出来进去还跟没结婚的漂亮姑娘似的。

    今天她却有些憔悴，一身黑裙子搭小白貂，长发扎到一起松松的挽成个攥，脸上微微有些发黄，没化妆不说吧，眼睛还有些肿。

    “莹莹，你怎么来了？”韩艳燕过来牵她的手。

    “我在我妈家里呆着烦就出来了。”

    “孩子呢？”

    “跟老钱在一起呢，他没让我带孩子。”

    “那你就把孩子留给那些女人了？你不怕他吃亏？”

    “珠海的那个怀孕了，大着肚子来的，六个月了……说什么一年只去两个月，说什么心里只有我，结果趁着出差就往珠海那边跑，我跟他吵，老大老二又说我不贤惠，叽里呱拉的骂我……他们在一起说话我又听不懂……”

    “我怎么跟你说的了？抓住钱，抓住儿子，他是那样的人，指望不上也靠不住，你偏不听我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姐，我不想跟他过了，我才二十八，这辈子不能毁他手里，我这些年也攒了些钱，也学会了做买卖，饿不死，可是他是不会把儿子给我的，我舍不得儿子。”

    “这……”韩艳燕刚想说话，那边陆鹤鸣咳嗽了一声，是啊，跟他们家有生意往来有交情的是钱老广，不是王莹莹，她不是钱老广的女人，对陆家也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陆鹤鸣不可能为了她得罪钱老广。

    “姐，我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我就想当两年二奶，没想当小妾。”王莹莹这个人的“可取”之处就是她坦白，为了钱就是为了钱，绝不会说自己是为了爱情才跟了比自己爹年龄还大的钱老广的，她当二奶之前还见过钱老广的大老婆，大老婆用生硬的普通话说了一车的好话，说什么钱老广在A市这边没人照顾，有她照顾比在外面胡搞强，她们姐妹一起照顾好钱老广之类的，结婚后看见钱老广之前竟然有三个老婆，她这才傻了眼，可是木已成舟，她能怎么办？

    生儿子也是因为钱老广悬赏，一个女儿五百万，儿子一千万，谁知道钱老广给的是动不了的别墅和铺面房，她手里的钱还是认识韩艳燕之后，韩艳燕带着她炒房赚的，那个铺面韩艳燕教她利用之前做模特的人脉开高定服装店，现在在A市已经做出名气了，有了固定的客户群，每年不少赚钱不说，也认识了很多人，通过这些人又继续赚钱，她现在还是一家夜总会，一家进出口公司的股东。

    虽然这些钱跟钱老广和他背后的家族相比是九牛一毛，但是自立没问题，她烦了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小妾生活，想要挣脱开，钱老广也许是发现了她的心思，这才紧紧抓住儿子不放手。

    韩艳燕最看不上的是钱老广跟他那些生活在大清朝的三个老婆，对王莹莹挺同情的，可又不能多说……“这个，我要去做头发，你去不去？”

    王莹莹刚想说没心情，看见韩艳燕使的眼色立刻心领神会，“好啊。”

    陆鹤鸣整个人都有些凌乱了，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之前他还怕王莹莹又哭又闹要死要活的，谁知道韩艳燕说去做头发，她立刻改变了主意……

    不由得摇了摇头，抓紧说自己过来的重点，“凤武回来之后你劝劝妍妍，老夫老妻了，他们在一起又聚财，事业经营得好，双方老人也都健康，何必搞得天怒人怨的，该放手时且放手，凤武不就是想要个儿子吗？有得是手段要……”

    “我知道了。”说到底在男人眼里找二奶不算个事儿，想要儿子更无可厚非，女人作女人闹是无理取闹，“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我去做头发。”

    “你先走吧，我上阁楼找点东西。”

    “那行，我走了。”

    韩艳燕开车带着王莹莹转了一圈，没去做头发，而是把人带到了陆天放的公司，陆天放身体好些了之后每天朝九晚三的，总会来公司逛逛，全当复健了，欧云开当然也是跟着他在公司，汪思甜和荣敏佳一起揍过人之后成了好姐妹，在公司的时候经常在一起窝在办公室淘宝。

    韩艳燕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儿子坐在会客区用大屏幕玩游戏，欧云开坐在一旁看书，一旁敞开的办公室汪思甜跟一个陌生的女孩子窝在一起对着电脑小声讨论。

    “妈！”陆天放看见老妈来了立刻就笑了，看见王莹莹笑得更甜了，“呀，莹妹妹也来了。”

    “叫什么妹妹，人家比你大。”韩艳燕摇了摇头。

    “姐，我愿意听天放叫我妹妹。”这辈份乱的。

    “思甜，我妈来了，佳佳！倒茶！”

    汪思甜扭头看见韩艳燕带着个陌生的女人来了，直觉是生意上门了，小声对佳佳说，“上好茶。”做这一行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韩艳燕带来的人肯定是大户。

    王莹莹打量着办公室，“这办公室布置得不错，挺像样子的，主营的是什么啊？”她才不相信是主营信用调查呢。

    “主营……”汪思甜走了过来，刚想介绍，陆天放使了个眼色。

    “主营调查，就是所谓的私家侦探，基本上什么赚钱接什么。”

    “哦。”王莹莹笑了，“银宝就是你找回来的吧。”

    “是我。”

    王莹莹坐了下来，韩艳燕真是约了做头发，把人带到就想走，“莹莹，我约了阿明做头发，你等会儿完事了来找我啊。”

    “知道了姐，你快去吧。”

    “天放，好好做。”韩艳燕给儿子使了个眼色这才走了。

    王莹莹没避违自己是二奶的事，坐下了把情形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我就想要五百万的抚养费和我儿子，别的不要。”

    要不是陆天放一直在使眼色，汪思甜差点儿没蹦起来，这年月二奶也太嚣张了，要钱要孩子张口就来，大老婆都在哪儿呢？

    “要钱不难，要多多难。”多多是王莹莹儿子的小名，“钱老广孩子多，但儿子少，他们又最重视子嗣，他肯定抓着多多不会放手，要不然……你再多要点钱吧。”

    “我宁可不要钱，也要儿子。”

    “这样吧，你容我跟我的合伙人商量一下，最迟明天给你答复。”

    “成。”王莹莹站了起来，“我得回家了，那边六个孩子都来了，每个都比多多大，我不在家我怕多多吃亏。”

    “行，你回去吧。”

    送走了她，汪思甜脸冷得跟一汪水似的，拿着茶壶就把里面的茶水全倒了。

    “甜甜，你是不是觉得这单生意咱们不该接？”

    “她自己犯贱当二奶是她的事，食得咸鱼抵得渴，现在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500万提成10%就是50万。”陆天放开始念生意经，“再说她也不是大奸大恶，也没有什么可怜的原配，那个钱老广光老婆就三个，老大和老二还是亲姐妹，老三还是大婆介绍的，她们三个抱团，只有莹莹是咱们本地的，咱们总不能看着外地人欺负咱们本地姑娘，再说咱们开公司是赚钱的，审判那是法官的事。”

    “你乐意接你接，我不管。”

    “这事儿还真得你出面，钱老广是我爸的生意伙伴，我出面多了钱老广肯定找我爸算帐。”

    “那好，这案子……我不管！”汪思甜白了他一眼，一甩手走了。


------------

32 第四章 三妻四妾（二）

﻿    荣敏佳对公司是做什么的还有点摸不着门道，陆天放的来历她倒是知道了，这年月百度一下只要有点名气的人都能查个底掉，何况陆天放还牵扯进那么大的一桩案子。

    陆家虽说是A市的首富，实际上多有钱知道的人没几个，除了明面上的陆氏财团，还是很多个公司的股东，陆天放这个少东却在外面开了这么间不知所谓的小公司，每天还拖着病体来上班，实在是挺奇怪的事。

    不过看他上班也就是玩游戏，跟汪思甜斗嘴，估计在他眼里就是换个地方玩。

    这样的人走到哪儿都应该让人捧着的，可汪思甜偏不，言语间还经常嫌弃他，他不止不以为意，反而很高兴的样子。

    时间久了荣敏佳有点品出味儿来了，这俩个人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他们俩个争执的时候她一开始没吱声，汪思甜甩手走了回办公室上网玩游戏发泄，荣敏佳想了想就跟进去了，她没提汪思甜跟陆天放吵架的事，反而一脸八卦的问起了钱家的事。

    “我听了半天没听明白，你再给我捋捋这家钱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几个老婆几个娃？”

    汪思甜想了想，她也有点没数清楚到底是几个老婆几个娃，欧云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晃了进来，“四个老婆八个娃，还有一个没生的。”

    “啥？你听懂了再给我讲一遍。”

    “他大老婆和二老婆是姐妹……”欧云开掰着手指头算，荣敏佳干脆拿笔写，大老婆生了四个三女一男，二老婆生了两个一儿一女，三老婆生了一个女儿肚子里还有一个，四老婆生了个儿子。

    “这家族快赶上赌王家族了。”荣敏佳叹道，“这不跟里面的宅斗一样一样的吗？”她平时没事就喜欢看宅斗，钱家好像比那更乱些，好歹强调个嫡庶，钱家就没有嫡庶的样子。

    汪思甜也算是经历过很多事了，钱家这种畸形家庭她也是头一次见到，跟着荣敏佳的思路确实像宅斗，也像宫斗，“四个老婆八个娃，姓钱的简直跟皇上差不多了，他们家整天估计都在演甄嬛传。”

    “你还真说对了，甄嬛传红的时候我妈整天追，王莹莹每天跟她一起讨论剧情，说到最后都说甄嬛传没他们家复杂，至少里面的皇上还讲感情，钱老广却是跟谁都说是真爱，实际上只爱儿子和女人的身子，他们家在遏阳的几个女儿，虽然家里有钱，一个个过得都跟小保姆似的，哄着两个金贵的弟弟。”陆天放像之前他跟汪思甜的争执没发生过一样，过来讲解剧情。

    “那他们家到底谁是领了证的啊？”荣敏佳问道，汪思甜还在冷着脸表示不想跟陆天放说话，耳朵却竖了起来听八卦。

    “大老婆进门早，但是因为没生儿子只举行了婚礼没领证，当时老二本来不想嫁姐夫，想堂堂正正的嫁给别人家做正室，还是老大亲自去求的妹妹，进门之前说好了，先生下儿子的领证，谁知道她们俩个差不多同时怀孕，大老婆生了个儿子，二老婆生了个女儿，领证的是大老婆，但我听说三老婆也领了结婚证，貌似是钱老广使了什么手段，但合法的就大老婆一个。”

    “王莹莹还说这三个女人抱团呢，我看这三个女人之间也是矛盾重重，大老婆哄了妹妹进门帮她巩固地位生儿子，结果她先生了儿子，二老婆成了妾身不明，珠海的老三明明没生儿子也有了领证的待遇，明显更受宠也更有手段，那姐妹俩个对她能没有芥蒂？”荣敏佳果然是看惯了宅斗和宫斗的，三言两语就把钱家这几个女人各自肚肠说清楚了，“现在是因为王莹莹年轻漂亮又霸道想吃独食，她们三个才团结在一起，一旦王莹莹走了，她们三个自己就斗起来了，这么精彩的宫斗，真想看看这几个人都长什么样，尤其是钱老广……能HOLD住四个女人肯定不简单。”

    陆天放笑了，“你看见钱老广肯定吃不下饭，那人长得跟猪成精了似的，什么有本事，就是有钱罢了。”

    “有钱能夜夜做新郎，但是能留住四个女人替他生儿育女光有钱不行，还得有心机手段，长相倒是末节了。”汪思甜忍不住说道，如果不是王莹莹的委托有点恶心人，她也好奇这样的畸形家庭在一起什么样。

    “你们这么想看热闹，我带你们去钱家怎么样？”陆天放说道，“其实我也没见过那一大家子在一起是什么样子。”

    “有什么借口去他们家？”

    “这不是快过年了嘛……”陆天放说完就笑了，“你们也不用觉得突兀，咱东北人都爱看热闹，这么大的热闹肯定不是咱们几个想看，估计现在半拉A市的人都拿他们家当动物园呢。”

    严格来说不是半拉A市，是掌握了半拉A市经济命脉的有钱人把他们家当动物园，有权的不敢去看，明摆着违法重婚刑事犯罪的事，虽说钱老广是商人，民不举官不究，可也不能太明目张胆，关起门来跟老婆八卦一下可以，公开场合全都说不知道，生意圈的可不在乎，光是韩艳燕的朋友圈里就有二十几个惦记着叫上闺蜜去看，她去了一趟A市最出名的美发沙龙一嘚啵又有十几二十个的想去看热闹。

    再加上王莹莹的朋友圈，朋友的朋友圈，有点门路的听到风声都想着怎么样也要去围观一下。

    因此陆天放他们拎着几箱子“特产海鲜”去钱家的时候，钱家已经来过几拨客人了，每个都拎着特产，加上陆天放的几箱子东西，可以开超市了。

    别人来了钱老广可以不招呼，陆天放来了，钱老广再怎么烦了这帮看热闹的也要出来招呼一下，还把四个老婆八个娃全聚在一起，介绍给陆天放认识。

    钱老广长得五短身材，人是有点胖，但没达到猪成精的地步，就算是猪也是只半肥不瘦的猪，人长得不怎么样，一双被肉挤在一起的三角眼精光四射，操/着不怎么流利的普通话，说出来的话却滴水不漏。

    他四个老婆里面老大和老二看起来有些年纪了，长得很像，但明显妹妹比姐姐漂亮，两个人都穿金戴银的，看起来跟普通的富家太太没什么不同，老三长得娇小玲珑，典型的南方美女，皮肤白白嫩嫩的，说话的样子像从TVB里面走出来的似的，听说陆天放是陆鹤鸣的儿子就把陆天放引为子侄，各种吹捧，王莹莹在他们家属于鹤立鸡群，高高的大个子比钱老广还高出一个头，她儿子钱多多似乎适应不了家里面忽然来了这么多人，抱着妈妈不放手。

    钱家的其余子女都很规矩的样子，尤其是几个遏阳来的女孩子，老大长得跟钱老广脸上剥来的似的，余下的有肖父有肖母，穿着一式一样的衣服，站在一起除了身高不同看不出区别，珠海来的那个看得出在家也是独女一样的娇养，穿着粉色公主裙拿着IPAD玩游戏不理人。

    钱老广介绍完了自己这边的人，瞧着陆天放，想让他介绍一下他带来的三个人，陆天放笑了笑，指着欧云开，“我保镖。”又指了指汪思甜和荣敏佳，“我公司的两个员工，今天他们就是来搬货的。”

    “哦，你现在在开公司？我怎么没听你父亲提起？是什么性质的公司啊？我看看能不能介绍客户过去。”

    “小生意，跟几个朋友开着玩的，现在业务还没有全面开展，等年后生意稳定了，少不了麻烦叔叔。”陆天放笑道，他又指了指最大的那个女孩，“这个是大妹妹吧？上大学了没？”

    “在广东那边读大一，本来不想让她读大学的，但是旁人都说有个文凭傍身说亲事容易些，读了食品与营养的，女孩子嘛会煮饭照顾家里就行了，也不图读得有多好，能顺利毕业就行。”钱老广把上上个世纪的观念说得理所当然的样子让陆天放再次叹为观止。

    “好了，你别缠着天放说家里的事了。”虽然有三个“姐姐”在，这里毕竟是王莹莹的主场，她摆出了女主人的款儿招呼陆天放，“你几个婶婶带了好多特产回来，我盛碗甜汤给你喝。”

    “好啊。”陆天放也乐得给王莹莹面子，伸手就把还想要缠着妈妈的钱多多抱了过来，“臭小子，见到哥哥为什么不打招呼？是不是有了新哥哥新姐姐就不要天放哥了？”

    “他们才不是我哥哥姐姐。”钱多多大声嚷道，“天放哥！你带我出去玩，我不要在这里呆着了，烦！”

    他的话一出口，挤挤差差坐在客厅里的几个人表情各异，几个女孩子低头偷笑，男孩子都带着几分的不满，大老婆和二老婆头凑在一起用潮汕方言叽里呱拉说个半天，虽然没人听得懂，但猜得出她们对钱多多很不满。

    陆天放捏了捏钱多多的鼻尖，“你个小屁孩还知道烦了呢。”

    “我的卧室、游戏室全让他们占了，客房也让他们给全占了，我姥姥来都没地方住了，佣人房也给占了一间，阿霞跟阿丽要挤一张床，我的变形金钢全让他们弄坏了，你跟我搭的攻城部队也被拆散了，还有我的小火车……”钱多多才不管那些人的脸色，坐在陆天放的膝头掰着手指头数自己的“损失”。

    “多多。”男子疼幺儿，钱老广对多多还是很宠的，要不是这帮人来了，钱多多也跟独生子一样养着的，但是阿美（三老婆）说得对，兄弟姐妹不在一起没有感情，钱多多真的对兄弟姐妹没什么亲情可言，因此钱老广语气里就带着喝斥的味道。

    “妈妈！”钱老广虽然老婆多，但在这边对王莹莹一贯的伏低做小百依百顺，钱多多习惯了妈妈老大他老二爸爸老三的家庭模式，听出爸爸在喝斥他，马上找外援。

    王莹莹端了甜汤出来看了眼这种形式，“多多，我不是说了吗？等客人走了我带你去玩具城，你爱买什么买什么。”她明着是在说儿子，客人两个字却把这一屋子人扫到外人的行列里了，“天放，你尝尝这是广东那边的红豆汤。”

    “怎么好麻烦姐姐。”天放说完眨了眨眼睛。

    “我跟你妈平辈相交，偏你嘴甜没大没小的。”王莹莹伸出做了欧式美甲的手指头戳了陆天放一样。

    陆天放笑嘻嘻地往旁边躲，“你们都是跟我妈学的，一个个专门戳我，再戳下去我非毁容不可。”

    “就凭你这张嘴，毁了容也不耽搁你娶媳妇。”王莹莹忍不住又戳了他一下。

    “钱叔！你看婶子又欺负我！”陆天放撒娇惯了的，捏着嗓子向钱老广求援，竟然轻松自然的很。

    “莹莹你别逗他玩了，快让他吃东西。”钱老广捏着沉香木的佛珠笑道，眼睛却不停地在年轻漂亮的小老婆跟年少英俊的陆天放之间来回转悠，过去他怎么没发现这两个人关系暖昧呢？陆天放喜欢熟女的事圈子里大部分人都知道，莹莹可不就是熟女一个……

    “是啊，吃东西。”钱老广的三老婆普通话没传说中的不好，反而字正腔圆像是专门练过。

    大老婆低头小声跟大女儿说了些什么，大女儿几不可见的叹了口气，“我妈说她煲了汤，要留陆先生在家吃饭。”

    “你可别叫我陆先生，我会以为我爸来了呢，叫我天放就行。”陆天放对着小姑娘眨眨眼睛，他这属于习惯性放电了，走到哪儿都不忘了撩妹。

    还没等别人说什么，钱多多先不高兴了，扯了扯陆天放的衣服，“天放哥！你是叛徒！你不准跟他们好，只能跟我好！”


------------

33 第四章 三妻四妾（三）

﻿    阿美脸上露出讥笑之色来，“四妹，不是我说你，孩子是父母的影子，多多养得这么霸道，可不是活脱的像了你，现在小的时候不管，大了出去交际是要丢面子的。”

    “熟不讲理，多多从小就跟天放认识，胡闹惯了的，他在外人面前乖着呢。”王莹莹把外人两个字重重地发音出来，就算是普通话不怎么灵光的“大姐”，“二姐”也听出什么意思来了。

    这个北姑实在是霸道不要脸，明明是后来的，靠了“大婆”开恩才进的家门，却反客为主了，一副她才是正头太太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谁给她撑的腰鼓得劲儿。三个人六只眼睛就盯到了钱老广身上。

    钱老广只觉得芒刺在背一般，他老婆虽多，但一向是王不见王的，老家里摆一对姐妹花，之前开展业务的珠海摆一个解语花，新开拓的A市摆一个刺玫瑰，他走到哪儿都有人照顾有人疼，人人羡慕他罩得住有福气，谁知道那三个不声不响的到了A市“过团圆年”，霸道吃独食惯了的王莹莹当然不肯，昨天气回了娘家住了一宿，还是他够机敏自己锁了门带着儿子睡在主卧，否则刺玫瑰非把他扎着筛子不可。

    今个儿莹莹回来了，家里的客人一拨接一拨，他再蠢也知道王莹莹把他家的事四处宣扬了，这帮好事的A市人跑来看热闹了，他虽然烦，但是能登他家门的多少都是有些关系的，只能勉力应酬，陆天放也跑过来凑热闹倒不出乎他的意料，这大少爷是个无事忙，游来逛去的没有什么正经事，哪儿有热闹往哪儿钻，钱多多背着人已经闹过一回了，看见陆天放这个“大哥”就又闹了起来，惹得本来已经一肚子怨气的那三个不满……

    钱老广不得不板起脸来训多多，“你怎么说话呢？这些人哪个是外人？你大妈、二妈、三妈来的时候都给你带了礼物你怎么不说呢？你不是说没人陪你玩吗？现在来了这么多哥哥姐姐都能哄你玩。”

    “我不要他们的礼物，我也不要他们陪我玩，我要他们现在就滚！”钱多多从陆天放的膝盖上跳了下来，跳着脚大声骂道，他虽然小也看出自己家不一样了，原来爸爸是自己一个人的，现在来了一群的哥哥姐姐叫爸爸，两层的别墅三口人两个保姆住得舒服又宽敞，来了这么多人往里面一挤，跟挤豆包似的，到处都是人，简直没有下脚的地方了，钱多多本能的想要保护自己的领地。

    他这话一出口那两个不会说普通话的都激动了，指着多多一顿骂，多多听不懂，但知道这两个人是骂自己，上去对着骂得最大声的那个就是一脚，“老太婆！你骂谁？！”

    大老婆生的三个女儿不敢碰金贵的弟弟，只能围着自己妈安慰，钱老广的长子钱永康不干了，他今年十二岁了，身高快赶上钱老广了，比多多高出一截子，过来就推了钱多多一把，“扑街仔！骂得就是你！”他前面半句是广东话，后面半句是普通话，骂人就怕别人听不懂，广东话骂人虽爽，钱多多听不懂也是枉然。

    钱多多被推进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他长这么大也没吃过这样的亏，当下便哭了起来，王莹莹还在招呼陆天放吃甜汤看见儿子吃亏了马上就翻脸了。

    “草泥马，敢打我儿子！草泥祖宗的，抽死你！”直接冲过去一个耳刮子甩在钱永康的脸上，她力气大指甲长，一个耳刮子下去钱永康差点儿没站稳摔倒，脸上已经出了五道血印子。

    卧槽，没想到王莹莹这么漂亮个人，平时说话娇声娇气的文明得很，翻脸打人骂人那叫一个顺溜，整个一个太妹附体。还没等陆天放叫好呢，那边吓傻了的几个全冲了过来，嘴里面嚷的全是听不懂的鸟语，但猜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王莹莹早有准备，直接把还想要过来搅混水的钱老广推到这帮人堆里，冲在最前面的“二姐”当场跟钱老广撞成一堆。

    儿子吃了亏，“大姐”可不管老公跟妹妹什么样了，冲过来就要跳起来给王莹莹一巴掌，王莹莹拿了茶几上的甜汤煲直接砸到她身上，烫得她嗷嗷叫唤，几个小姑娘出手的速度却不慢，好汉架不住人多，王莹莹早悍勇也吃了不少亏，这个时候老三一脸坏笑的过来拉架，“别打架！别打架！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手却搂着王莹莹不放，几个小的趁机给了王莹莹几下狠的。

    陆天放一看情势不对，使了个眼色欧云开直接把桌上的汤碗给摔在地上，“别打了！停！”他这一手是有功底的，也没见他怎么吼，巨大的声响却直接冲进所有人的耳朵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看向欧云开。

    陆天放先把抱着王莹莹的三老婆阿美给推开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又把几个小的给拽到了一边。

    王莹莹趁机脱开了，抱起了儿子低头就要走，“莹莹！你要去哪儿！”

    “这儿没我们带的地儿了！我回娘家！”

    钱老广知道莹莹可不是贤良淑德的大老婆和二老婆，她真有可能带着多多走，当下顾不得身上摔得疼，赶紧站起来拉在王莹莹前面，还是昨天那一套，“不行！你走可以，儿子留下！”

    “他们来了才两天就推我儿子，我走了我儿子还不让他们给踩死！”王莹莹直接把钱多多推到陆天放怀里，陆天放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怀里就多了个娃，“他们什么时候走！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她也顾不得脸上和身上被人抓伤的地方了，以手当梳拢了拢被抓乱的头发，上楼去收拾东西。

    钱老广想要从欧云开手里抱走钱多多，钱多多死巴着陆云开不放手。

    “那个钱叔，婶子不高兴，我把她接回我家住两天，过两天气消了就回来了，您别跟她顶着干，女人嘛，越顶着她越来劲，你晾着她，她寻思过味儿来了就乖了。”这个时候陆天放倒叫婶子了。

    “她走可以，多多留下。”钱老广还是那句话。

    “叔，多多惹了这么大的祸，呆在这儿不好，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准儿把他们全送回来。”陆天放笑嘻嘻地说道。

    “阿诚……”钱老广的大名叫钱诚，钱老广只是A市的人给他取的外号，阿美叫起阿诚来带着七分的甜三分的幽怨，听得人骨头都酥了，“闹成这个样子，还是分开些得好。”她看了一眼“遏阳派”，又看了一眼“A市派”一副她最乖巧最中立的样子，“是我考虑的不周，没拦住大姐和二姐，忘记了莹莹和多多不适应大家庭。”

    那边“大姐”怒了，指着陆天放叽哩呱拉地说了几句，大女儿刚想翻译，陆天放笑了，“我自己翻译，您是说我是外人不应该管钱家的事吧？”

    大女儿脸一下子就红了，这么标致的男生，身长玉立的，对着她们这些女孩又带着几分的坏笑，她向后缩了缩不说话了。

    “大婶子，我叔跟爸是好兄弟，我一年要来你们家做客十几回，不算是外人，现在小婶子不高兴，您也不用总拧着一家人在一起，在一起没有牙不碰舌头的，分开了大家伙各自想着彼此反而好了。”

    那边又大声的说了起来，这次是“二姐”在说话，翻译的还是大女儿，“我二姨说弟弟没教养，北姑不会教育孩子，要留在家里教。”

    这句北姑可不是什么好话，之前“大姐”话里也常带着，但是大女儿翻译的时候直接过滤了，轮到替“二姐”翻译的时候，却完全不修饰的说了出来。

    陆天放眼神立刻就冷了，“小二婶，看在我叔的面子上我劝你一句，东北在大姑娘小媳妇脾气都不好，能动手的尽量不吵吵，你这话在家说行，在外面说容易挨揍。”

    “二姐”再蠢也知道自己被“大女儿”摆了一道，这小丫头片子最会装乖，明面上老实温柔，暗地里心大着呢，考大学时也没见她怎么复习，却考上了中山大学，钱老广本来不想供女儿读书，却被她找来的几个说客说活了心，认为名牌大学毕业镀了一层金的女儿说亲容易。

    她又瞪了一眼从开始到现在一直低头不说话的儿子和女儿，他们但凡能为她出头她何至于吃这么大的亏，这些年大姐一直说“大女儿”会带孩子，把几个仔全交给大女儿带，哄着她整天打麻将到处玩，时间久了她品出味儿来了，儿女已经跟她这个亲妈离心了。

    楼上一通的吵闹，楼上王莹莹收拾行李的动作没停，她的行李压根就没拆，贵重物品她听见这些人来了的信儿就全存到银行保险库里了，钱多多因为从儿童房搬到主卧，行李也有一多半没拆，她收行李的速度飞快，收完了东西她想了想，又开了保险柜取出了几样要紧的东西，贴身藏好，这才下了楼。

    “我们走！”陆天放来的时机太巧了，她整好借了他的势走人。

    “不行！留下多多！”钱老广还想拦，伸手去拽多多，多多吓得哇哇大哭，生怕妈妈把自己再丢下，搂着陆天放死都不撒手。

    “钱老板，天放的伤还没好，您注意点。”欧云开的话说得很客气，握住钱老板手腕的手可一点都不可气，也不见他怎么使力，钱老板脸都憋紫了，手硬是没有移动分毫。

    王莹莹虽然打得是走了就不回来的主意，但还是留了“希望”给钱老广，“我还是那句话，他们什么时候走我什么时候回来！”

    说完她摆着两个巨大无比的箱子往前走，荣敏佳看不下去了，帮着搬了一个，汪思甜从始至终没有说话也没有帮忙，她怀疑自己被陆天放摆了一道。

    王莹莹自己开了辆奥迪Q7，把行李搬进车里，把钱多多放到婴儿坐椅里，跟陆天放道了声谢就要走。

    “等等，莹莹，你利用了我，总该告诉我你要去哪儿，不然我爸饶不了我。”陆天放知道自己被王莹莹利用了，直接拦住了她。

    “你放心，我还没有拿到五百万和我该得的东西，不会消失的。”

    拿到东西和钱她就会消失？陆天放挑了挑眉，“莹莹，你这事儿做得不厚道。”

    “放心，该给你的报酬不会少。”说完她拿出一张已经写好的现金支票，“十万定金，事成之后四十万立刻奉上。”

    “别闹，我没接你的案子。”

    “呵呵呵，那我还把钱省了呢。”王莹莹想把支票收回，陆天放已经拽住一半了。

    “没接案子，事情我却做了，这十万算我帮你离开钱家的报酬。”

    “呵呵呵呵呵……”王莹莹笑了，“前面带路。”

    “什么？”

    “我总要有落脚的地方，你家不错，这样我们也能仔细研究一下案子。”王莹莹手指划过陆天放的胸口。

    “你王莹莹还缺住的地方？我家没有空房间。”

    “既然你家里没有空房间，那你就等我联络你好了。”王莹莹说完一踩油门离开了。

    汪思甜冷冷地看着拿着支票的陆天放，“你利用我！”

    “我是误打误撞被人利用了。”王莹莹很了解他，知道他不会错过钱家的这场热闹，也知道他爸新给他找了厉害的保镖，趁着他来闹出事来，借着他的势离开……这招果然很高明，“你对她来讲没有利用价值。”

    “咱们现在怎么办？”荣敏佳过来问陆天放。

    “走，找我妈告状去！”


------------

34 第四章 三妻四妾（四）

﻿    陆天放到家的时候，韩艳燕正在微信上当散财太太，各种发红包让各种人抢，陆天放刚一开门，隔着老远闻到逃脱了吸油烟机巨大吸力的味道就知道是詹叔叔在家里做鱼。

    “妈！”他喊了一声妈，把鞋一脱，穿着白袜子就在大理石地面上直接踩过去，走到妈妈跟前往妈妈旁边一坐，嘴嘟得能吊个油瓶。

    这一系列动作有点廉耻的八岁小孩都做不出来，他却做得轻车熟路。

    汪思甜抬头看着门厅里的欧式水晶灯，真想假装自己不认识他。

    “天放，怎么了？谁欺负我儿子了？”韩燕艳放下手机摸了摸儿子的头发，“你怎么不多穿点啊，这两天寒潮来了。”

    “车里热。”陆天放说完继续嘟嘴。

    “云开啊，怎么回事？”韩艳燕就把目光放到了跟着儿子进来的欧云开身上。

    欧云开也被陆天放一连串的撒娇动作惊呆了，怎么有这样的人啊，明明已经二十多岁了，撒起娇来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他被人利用了。”

    “谁？”韩艳燕目光一凛，刀子一样的眼光立刻斜扫过来，把跟着陆天放的人扫了一圈，她略一垂目，“是不是王莹莹？”

    果然是知子莫如母，陆天放这样下本钱撒娇，想来是惹了祸事，跑这里扮受害者来了，可就算这样韩艳燕依旧没放过他，伸手拎了他的耳朵骂，“我跟没跟你说过，这件事要让汪思甜他们做，你躲得远远的，结果见到女人受‘委屈’你身上就轻，人家再给你两句好话你就恨不得自己是奥特曼了，这老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好？王莹莹是什么牌面上的人，她十六岁出道做嫩模，见过的男人如过江之鲫，她利用你还不跟玩一样。”

    “那你还把人往我工作室领，再说我也没打算帮她，就是想看看他们钱家那么多妻妾孩子平时怎么过日子。”

    “你犯傻还有理了你！”韩艳燕啪啪啪打他的脸。

    “詹叔！詹叔！救命！我妈要打死我了！”

    在厨房的詹叔系着围裙从里面走了出来，“燕燕，你干嘛呢！孩子都这么大了又有外人在场，能不能给孩子留点面子？”

    詹叔名叫詹承祖，比韩艳燕小一岁，是韩艳燕好闺蜜的老公，原本两个人没什么，韩艳燕的好闺蜜三十五岁那年得了卵巢癌，身为肿瘤科医生的詹承祖，抛下一切职务花掉所有积蓄救老婆，可五年之后老婆还是走了，他觉得自己连自己的老婆都救不了，没资格再给别人看病，辞了工作之后一个人带着女儿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韩艳燕原来是觉得他女儿可怜常去照顾小姑娘，又觉得他可怜，时间久了两个人日久生情，走到了一起。

    陆天放挺同情他的，先是守着病老婆，后是遇见韩艳燕，莫名其妙就成了男小三，女儿是学霸十八岁飞到美利坚一路攻读名校，现在已经读成了女博士，眼看要成灭绝师太，一个男人生平能遇见的惨事全让他遇见了，因此对詹承祖非常的客气，有的时候詹承祖的话比陆鹤鸣和韩艳燕两个人说的话都管用。

    韩艳燕看见他来了，果然把陆天放放了，伸手还揉了揉儿子被掐红的耳朵，“那个王莹莹看见你去了，就故意搅出事端来，利用你带多多离开了？”

    “妈，你怎么知道的？”

    “这事儿就这么几个套路！你们男人一个毛病，一看见漂亮女人落难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帮了再说。”

    “嘿嘿嘿，我敢说詹叔就没有这毛病。”陆天放笑嘻嘻地说道。

    “他？”韩艳燕白了詹承祖一眼，显然想到了一些过往，詹承祖一样上过这个当，只不过施计的是她韩艳燕本人，这话题不能再继续了，“她拿了多少东西走？”

    “就是两个大行李包。”

    “她上楼的时候你跟她上去了吗？”

    “没有，我在楼下。”

    “她一个人上去的？”

    “是啊。”

    “行了，我知道了，她给你钱了没？”

    “给了。”

    “给多少你都收着。”韩艳燕略垂下眉，抬头又看了詹承祖一眼，“你回去吧，以后她让你做什么你就让你手下的人去做，反正你已经得罪了钱老广，也不怕再多得罪他几回。”

    “妈……”陆天放摇着老妈的胳膊。

    “现在反应过来了吧？觉得被人利用的滋味不好受吧？你放心，这年月谁也不能利用人不付出代价，你当我真喜欢王莹莹呢？我和她交往，有一半是看在钱老广航运公司的那几艘船的面子上。”

    “剩下的一半呢？”

    “天放，你记住，做生意跟电影里面的黑帮片差不多，强龙难压地头蛇，钱老广仗着他们家的靠山升迁到了L省跑来A市捞过界，赚得盆满钵满，却丁点都不肯分给本地人，已经有人对他不爽很久了，你只管做你的事，你妈我肯定帮我儿子把面子里子全找回来。”

    “知道了妈。”陆天放亲了韩艳燕一下。

    “你啊，把这撒娇痴缠的本事放到正路上，你妈我何必这样殚精竭虑事事为你考虑替你操心。”

    “嘿嘿嘿嘿。”

    “嘿嘿嘿……”韩艳燕又忍不住掐了他脸蛋一把，“别笑了，快来招呼你的这几个朋友吃饭，今天你詹叔做红烧鱼。”

    “得令。”

    离开韩艳燕的别墅，汪思甜终于把憋了一顿饭时间的疑问说出来了，“你那个詹叔是谁啊？”

    “我妈蓝颜啊。”

    “啥？”汪思甜真对有钱人的逻辑各种不懂了，陆天放的爸外面有女人这不是秘密，陆天放的妈还有个蓝颜知道的人就不多了。

    “官方说法是他是我妈的好朋友，跟我妈是单纯的男女关系，懂不？”陆天放并不介意这些事，他觉得老爸找了那么多个，老妈就找了这一个，太吃亏了，吃大亏了。

    “你爸妈这样，为什么不离婚啊？”荣敏佳也忍不住问道。

    “我爸妈不离婚，我爸就我这一个儿子，老陆家的耗子尾巴都是我的，我爸妈离婚了，我爸找个后妈……我能得到多少就难说了。”

    “这么说你都清楚，那为什么还这么做事不靠谱呢？”

    “什么不靠谱啊，我做事很靠谱啊。”陆天放道，“这事儿我们主要是上我妈当了。”

    “啥？”

    “我妈掐我的时候我就明白了。”虽然反应慢一点，但他不傻，“她送王莹莹到咱们工作室去就已经在下套了……或者说之前她跟王莹莹好，就是抱着罪恶目的。”

    话不用说太透，汪思甜也明白了，知子莫若母，陆天放爱凑热闹，看见美女遇难就忍不住充英雄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把王莹莹送到陆天放跟前，就知道陆天放会被王莹莹利用帮他们母子离开钱家。

    “我妈精着呢。”如果韩艳燕是一般的女人，就充她捉奸时谁的面子也不给的劲头，陆鹤鸣就不会再要她，“我爸创业的时候，好多时候是我妈出主意划定路线，好多人也是我妈举荐的，陆氏虽然姓陆，但至少有一半是我妈掌握在手里的，更不用说她台面底下掌握的那些东西和钱了。”

    汪思甜想通了这些道理，不由得摇头。

    “你摇什么头啊？”

    “陆先生和陆太太，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蠢货!好竹出歹笋啊。”

    “哪有啊，我哪里蠢啊！”

    陆天放不蠢，陆天放是被两个成了精的老狐狸保护得太好了，单蠢……

    他们四个人看天色还早，索性回工作室，既然已经拿了钱，好歹也要查一查钱家人的底，就当做是看免费真人秀了。

    谁知道刚走到门口，隔壁的荣玲就窜了出来，“就是她们俩！就是她们把我大嫂和侄子打伤的！”

    警察愣了一下，指着陆天放和欧云开，“他们俩？”

    “不对，是她们俩个小丫头片子干的！我可怜的大嫂和大侄子……”还没等她哭完呢，警察笑了。

    其中老的那个还算持重没说话，年轻的那个当场就把轻蔑挂到了脸上，“阿姨，您家要是想要赖人，好歹找个像样点的，就这两姑娘加起来都没有二百斤，别说两个，十个捏一起都不是你大嫂的对手，何况还加一个你大侄子。”

    “就是她们俩！我有人证！二林子，你可要给你婶子做主啊。”她拽着年龄比较大的那个说道。

    那个年长的警察脸色有些难看，本来是屯亲，也没什么血缘关系，叫声二婶是看在多年邻居的份上，被当众这么叫出来，好像他们是来仗势欺人来了，“咳，你是白小红的女儿吧？我跟你小舅是战友，你别怕啊，就是找你回乡派出所了解点情况。”

    “行，叔，你能不能让我给我妈打个电话？”

    “你打吧。”年长的警察说道。

    荣敏佳没给白小红打电话，而是给她小舅白小山打了电话，白小山是他们老白家最厉害的人物，当年要不是他当兵不在家，白小红也不会受那么多年欺负，荣亮当初领个大肚子女人回家，还要逼着白小红一个布丝都不带离开他们家，就是白小山带着几个战友和刚过门的小舅妈替白小红撑的腰，把荣亮打了一顿不说，还拉走了一车的东西，虽然都不怎么值钱，好歹让她们母女有了活命的根本。

    白小山之前已经接到二林子的电话了，接到外甥女的电话很沉着，“佳佳，你别怕，这个二林子是我战友，叫高占林，你跟他去乡派出所走一趟，我马上就到。”

    这算什么路数啊，刚才还是大都市豪门恩怨呢，转眼间画风就转到乡村爱情9了。

    陆天放压根就不知道荣敏佳跟汪思甜在乡下打人的事，提到乡镇派出所他更懵，他知道市委常委包括一把手的所有联系方式，认识他们家的所有儿女，但是说到乡一级就两眼一抹黑了。

    “你们坐他们的车，我跟云开在后面开车跟着。”不管怎么说，看样子荣敏佳跟这个警察有点交情，那就去呗。

    在路上汪思甜传给他一个音频包，他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汪思甜很精，音频包里面只录到赵凤回来听说白小红在屋里嗷的一声窜过去，后面就没录了，外人听着肯定以为白小红和两个姑娘会吃亏，陆天放是知道汪思甜根底的，肯定是那个女人吃亏了，难怪会找警察。

    等他们到乡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有些发黑了，派出所门口停了一辆丰田汉兰达一辆大众图观，看牌子不是警车，车里的人看见警车来了，下了车，一辆车里是四五个人，加起来也黑压压的一片，这些人穿得都不差，男女都穿貂，就算是乡村爱情也是暴发户版的了。

    高占林一看这阵式就知道老白家的人都来了，看了一眼有些傻眼的荣玲，老荣家的人都浮灵，要不然也不能把日子过成这样，这些年白小红在城里发财，她的两个兄弟，大哥白大海收粮、养猪发了财，二哥白小山养鸡发了财，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富户，别说乡长，县长看见了都笑眯眯的称兄道弟，老荣家却是一年不如一年，人人都笑话他们家娶了赵凤那个败家娘们，生了个败家孙子，活该报应。

    这案子老荣家讨不到什么好处，两个娇滴滴的姑娘，怎么可能把人打坏，估计是看人家有钱想讹人家，可是讹人也要看自己有什么资本，老白家是不差钱，但也不会这样随便让老荣家坑了。

    更何况……他看了一眼不远不近的跟在自己车后面的丰田霸道，后面的那位小爷他看着眼熟，不像是一般人物，这回……老荣家非偷鸡不成蚀把米不可。


------------

35 第四章 三妻四妾（五）

﻿    在东北农村你怎么表现自己是个壕？你背个LV的包旧乡邻分不清是他们家在地摊上买的十五块钱两的买菜包还是你在专卖店买的真货，必须穿貂带个金项链开个小车才能显出自己是个壕。

    白家兄弟姐妹三个，也只有在A市发财的白小红在女儿的影响下，在充分观察街上走的时髦男女之后，才把貂送给乡下的白老太太穿，自己改穿各种名牌了，就这样去乡下看荣亮的时候还穿了个羊剪绒才能显摆自己是个有钱的。

    因此荣敏佳下车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半捂了眼睛，老的穿黑貂，年轻的穿彩貂，进派出所第一件事是解了貂的扣子，露出里面的大金链子，这闪瞎眼的程度跟荣敏佳不忍直视的程度是一样的。

    “大舅，小舅，你们咋把我姥姥，我舅妈，我表弟表妹他们全弄来了？”

    白小山嘿嘿一笑，“你姥姥怕你吃亏嘛。”在农村人眼里去派出所可是挺大的事儿，必须全家出动壮声势，女孩子被带到派出所已经名声坏了一半了，没事儿谁好人家的儿女往那里凑啊，因此一般的小纠纷都自己解决了，大纠纷乡派出所也解决不了，直接奔县城和市里了，乡派出所说起来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荣家的人也不势弱，他们家也是几辈子生活在这边的老户了，七大姑八大姨他三叔他二舅很快也凑齐了一屋子，不过火药味暂时没传说中那么浓。

    主要是这几年赵凤把老荣家人也得罪的差不多了，又毒又刁又不孝顺，荣铮还是个兔子专吃窝边草的，整天在亲戚堆里面骗钱骗吃骗喝，老荣家的人对他不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别说现在早就不是过去的家族社会，互相之间都是面上情了，就是倒退几十年，这母子两的为人也交不下谁。

    因此荣家的人来了，看见老白家的壕们，有交情的过去攀交情，没交情的凑在一起交换情报，都说白家发达了，荣亮被爹妈坑了，弄走了女财神，接回了女煞星，生个儿子是讨债鬼。

    这些事荣玲通通不在意，她在里面办公室，抓着高占林一味的说自己的理，“当时我们看见我嫂子跟我侄子全被打爬下了，全都忙着救人，没防备她们三个跑了，我嫂子跟我侄子现在还在医院住院呢，医药费花了好几千块还没见好，我这才想起来报警……”

    荣敏佳在一旁冷笑，等荣玲说完了，高占林又问她，“赵凤和荣铮是你打伤的吗？”

    荣敏佳摇头，“不是。”傻瓜才承认……还没等她再说些什么，汪思甜已经接过话题了。

    “当时我们见那个女的到西屋去打人，就过去拉架了，我们俩个好不容易把她拉开了，把白阿姨救出来就跑了，哪儿敢打架啊，本来我要报案，白阿姨说老荣家够可怜的了，不让我报案。”汪思甜这段话说的平静中又透着委屈，委屈中又透着同情，比荣玲连珠炮似的控诉听着入耳多了，当然……也合理多了。

    “你当时有没有看见别人？”

    “我们当时只顾着逃命了，没太在意周围。”汪思甜摇了摇头，忽然又道，“那个……我想起来了，我看见一个长得跟那女人很像的男人在外面抽烟……”

    基本上汪思甜说的情况跟高占林掌握的情况差不多，原来他还想信是有人冲进荣家把赵凤跟荣铮打了，看见这两姑娘之后打死他他都不相信这事儿是两个小姑娘干的，“嗯……你们看看这个笔录，没有异议的话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咦？荣玲急了，明明嫂子跟侄子是他们俩个打的，她以为白小红为了女儿肯定会赔一大笔医药费，没想到白小红不知道躲哪儿去了，电话根本打不通，荣敏佳早把她拉到黑名单去了，要不是她新找的公司跟她的婚介所是邻居，她根本找不到她……“二林子！你不能这样！明明是她们打伤人的……”

    “婶子，你别在这儿给我工作制造难题了好不好？赵凤啥人我又不是不知道，那就是个滚刀肉，还有那个荣铮，上回抓赌我们三个大老爷们都胡路（打）不过他一个，这两丫头能把他打伤？咱有事儿说事儿，别扒瞎（撒谎）行不？”

    “好啊！我明白了，老白家给你们派出所好处了是不？他们老白家有势力是不？你们是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别进来是不？”荣玲一拍桌子，“高占林！我们老荣家也不是好惹的！乡派出所不讲理是吧？我去找县公安局！我上市里上访去！我找中央巡视组告状去！”

    “你爱找谁找谁，你就是告到中央我也不能帮你讹人！”高占林也是有脾气的，他干了这么多年乡派出所副所长，还没人敢这么跟他拍桌子呢。

    躲在所长室抱着暖气片喝茶的所长黄春生做为一个官场老油条可没高占林那么硬气，听见高占林这么喊，抱着暖哄哄的热茶杯就从里面出来了。

    “占林啊，咋这么大脾气啊。”他假装好像自己刚知道这桩案子一样，他不像高占林那么单纯，他也觉得老荣家一口咬定是两个小姑娘把他们家的人打成那样不科学，但是……就是因为不科学，才有可能是真的，理由很简单，荣玲虽然多年不在村子里了，情况他也是了解的，在城里混得不差，不是傻子，想讹人干嘛不讹别人，非要指着两个小姑娘说事儿？

    他也去县医院看过赵凤和荣铮的伤，赵凤的伤很明显是被人赤手空拳打的，全都是些皮肉伤，普通的女孩子练过几手防身术，把她打成这样是有可能的，荣铮的伤就有讲究了，很明显是被警用甩棍打的，用棍的人是行家，知道要先打膝盖，让荣铮失去反抗能力，之后打的地方也多数是关节，能把一个大小伙子打成这样，动手的人训练有素不说，心还要狠、要冷静，那么多伤打中的都是要害，一个犹豫伤都没有，说明是个老手。

    人不可貌相啊，高占林还是嫩一点，女孩子狠辣起来，绝对不是能光看外表判断的。

    荣玲看见了黄所长，跟看见青天大老爷一样，“唉呀黄所长啊，你可要为我嫂子和大侄子作主啊！他们老白家仗势欺人啊！”

    “行了，你也别在这儿哭了，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黄春生喝了一口茶，慢悠悠说了一句万用金句。

    汪思甜见过的警察太多了，年轻警察是个辅警连警衔都没有，就是凑人头的，高占林是正式的警察，看得出是当过兵的，人看起来很正直，但也有点憨，难怪在乡一级的派出所窝着，这个出来的派出所所长就是个难缠的人物了，他看起来快五十了，头发白了一半，人长得黄瘦黄瘦的，一张嘴牙上还有些烟垢，眼皮耷拉着三角眼，可是眼神一瞟精光四射，绝对是个难斗的老油条。

    她是有案底的，不经察，报上姓名身份证号，一搜索自己的案底就出来了，再说无辜可就没人信了。

    她偷偷掏出了手机，给隔着对开玻璃门观察里面情况的陆天放发了条微信，陆天放看了眼手机点了点头，出去打电话了。

    黄春生这种老狐狸，已经修练到任何人在他眼里都是罪犯的地步了，更不用说汪思甜这种有前科的了，在号房里蹲过的，不管出来多久，见到警察就跟藏不住尾巴的狐狸一样，总能露出蛛丝蚂迹，有经验的警察一眼就能认出来，黄春生看她第二眼就明白这丫头不简单了。

    “你们俩个，跟我到里面所长室来一趟。”他又指了在旁边看热闹的年轻辅警，“小吴，你记录，高占林，你在外面继续了解情况。”

    荣敏佳本来就有些心虚，看这人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害怕，看了一眼汪思甜，汪思甜伸手拉了她的手，两个人手牵手进了所长室。

    这种农村派出所是没有集中供暖的，一个外面雇来的锅炉工每天来烧锅，热的时候穿件衬衫就行了，外面套件薄棉服还觉得冷，寒潮来了小锅炉全天烧也不管用，所长室里比外面热了差不多有两度，依然冷得让人忍不住拢紧棉服。

    “别害怕啊，我就是简单了解一下情况。”黄所长的不害怕，比高占林的不害怕多出不知道多少威慑力，“你们要不要喝点什么？”

    两个姑娘一齐摇头，黄春生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搓了搓手，开了电脑屏幕，把斗地主退出去，换成了警方的界面。

    “身份证带来了没？”他懒洋洋地问道，粗笨的手指头用一指惮戳着键盘。

    荣敏佳和汪思甜从包里掏出身份证交给他，“好吧，例行公事啊，自己报一下姓名，身份证号。”

    这属于脱裤子放屁了，身份证已经交上去了，还要人再口述一遍，不过这种程序问题没人敢跟警察叫板。

    两个人报上了姓名和身份证号，黄春生之前已经怀疑汪思甜了，拿到她的身份证就把她的身份信息调出来了，果然有案底啊。

    联系荣铮的口供，把荣铮打伤的估计就是她了，但是越是这样的人越油滑，不会一吓唬就竹筒倒豆子什么都说了，他们深知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的道理，没有过硬的证据是扳不倒他们的。

    “汪思甜，出来几年了？”

    汪思甜早有心理准备，笑了笑，“报告政府，出来快五年了。”

    “上大学了啊？”

    “嗯，上了四年大学。”

    “学什么的啊？”

    “新闻。”

    “嗯，小孩子不怕犯错误，改了就好，找到工作了没？”

    “找到了，我现在在一家信用调查公司工作。”

    “嗯。”黄春生又点了点头，“你到上河村干什么去了啊？”

    “我朋友的爸爸病了，我跟她一起去看她爸。”

    “哦，你说荣敏佳是你朋友。”

    “是啊。”

    “那为什么在二十号之前你们俩个之间连电话都没通过啊。”警察是干什么的？警察就是有你的身份证号什么都能查到的存在，她跟荣敏佳是不是朋友，一调通话记录就全清楚了。

    “我们一直是微信联系，这年月谁打电话啊。”汪思甜笑嘻嘻地说道，“警察叔叔，您也不必为难，我有证据证明那天我们真没打架。”

    “证据？”黄春生挑了挑眉。

    汪思甜把手机递了上去，“那天我一直在录音。”

    黄春生使了个眼色，年轻的辅警小吴把手机接了过来，黄春生比划了一下，他跟他的多数同龄人一样对数码产品一知半解，“小吴啊，你把音频证据拿出来，咱们听听。”

    小吴对电脑很精通，很快翻到了当天的录音文件，直接播放了出来。

    汪思甜其实是觉得荣敏佳骂得精彩这才一直录的，黄春生听到荣敏佳大骂荣家人的时候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后面赵凤出现了，录音结束。

    “你还有后面的录音吗？”

    “后面我们一直逃跑，没有录音。”汪思甜才不会把不利于自己的证据留下来，“那个赵凤太厉害了，要不是我会几手防身术，我们三个且逃不出来呢。”她深知撒谎要八成真两成假的道理。

    “这么说，你还是不承认是你用甩棍把荣铮打伤的？”

    “叔叔，真不是我，我当初出来的时候就发过誓，绝对不会再回去，这事儿跟我没有利害冲突，我干嘛无怨无故趟浑水，自己害自己啊……”

    “可荣铮的口供不是这么说的……”黄春生手指敲了敲桌面，“这样就需要证据了……你是自己把甩棍交出来，还是等我拿到搜查令搜？”

    “大叔，不用搜查令，您现在就可以搜。”她不蠢，甩棍用完了她就开车到海边给扔海里了，到哪儿搜啊。

    黄春生一拍桌子，“果然是个惯犯！荣铮的伤已经构成了轻伤，你又有案底，这次你可不是少年犯了，你要考虑清楚后果！”

    “荣铮不是我打伤的。”汪思甜咬死了荣铮不是自己打伤的。

    就在这个时候黄春生桌前的电话铃响了起来，黄春生接起电话，面容一整，“老刘？哪个老刘？哦……市局，刘队长……好久不见啊……”

    黄春生看了一眼汪思甜，从心里往外叹了口气，“好吧，我再找荣铮了解一下情况，移交市局？只是小案子……好吧……”

    他看着汪思甜和一直在旁边低头不说话的荣敏佳，老荣家的情况他也了解，知道那对母子被打伤了他也暗自骂了声活该，但是法律就是法律，要是人人都滥用私刑，要警察干什么？“你们如果是正当防卫的话最好现在说清楚，否则到了市局对你们不利。”

    汪思甜知道，他是在做最后的努力，想把案子在这里结了，到了市局有刘警保护，有陆家的势力，她全身而退不是问题，她刚想再说些什么，门忽然被推开了，高占林和白小山一起走了进来。

    “荣铮刚才打电话过来翻供了，他承认他和他妈是被讨债的人打伤的，不是这两个女孩打伤的，讹人是荣玲的主意。”

    黄春生狠狠把茶杯往桌子上一顿，“高占林，你怎么能不敲门就进我办公室！”

    “可是……”

    黄春生指了指他，最后叹了口气，人家苦主都认了他能怎么样？真把两个姑娘法办？她们又不是真罪大恶极，他也早没了年轻时非要主持正义的勇气，“好吧，你们走吧，有了荣铮的新口供，市局你们也不用去了。”

    荣玲追了过来，“黄所长！你不能放他们走，荣铮肯定是被收买了，他……”

    黄春生看了她一眼，她既然知道荣铮已经被收买了，还在这里说什么啊，荣玲撑死了是个目击证人，“高占林，你现在跟小吴去县医院录口供，务必把证据弄扎实，务必让赵凤和荣铮在新口供上签字画押，不能让他们再翻供。”

    “明白。”

    黄春生让开了，汪思甜牵着荣敏佳的手出来了，荣玲上来就抓荣敏佳，“佳佳！你不能丧良心！你爸瘫痪你不管，你弟弟被你打得一身伤你还不管！你姓荣！”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让我妈给我改姓！你们老荣家从脚后根烂到到瓜顶，没有一个好东西，呸！”荣敏佳骂完，推开荣玲走了。

    陆天放和欧云开已经在丰田霸道上等着了，“是你让荣铮翻供的？”汪思甜问他。

    “我连荣铮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让他翻供？”

    白小山拉住了荣敏佳，“是你妈托我找到了荣铮的债主，让他们到医院逼荣铮翻供的，她已经答应还清荣铮的所有欠款了。”

    “啥？”

    “她是为了救你才这么做的，你放心，荣铮和赵凤不会有好下场，他常混的赌友和高利贷我都认识，你妈多给了债主五万，让他们继续找荣铮玩。”

    荣敏佳一直觉得白小红软弱，可是软弱的人怎么可能一个人从一无所有混到手里有五家店铺，白小红早就知道他们打人不会白打，荣家肯定会找麻烦，早就托弟弟联络好了荣铮的债主，荣铮利滚利欠了十五万的赌债，白小红花二十万买了债权，拿到了荣铮的欠条，也拿到了会继续引诱他赌博的承诺，荣家……难过的日子在后头。

    “我妈？”

    “你别心疼钱，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不是问题，你妈觉得你们打他们打得对，出了口恶气，后面的事你别再管了，是我们大人的事。”

    县医院

    荣玲看着欢天喜地的赵凤和荣铮，摇了摇头，“你们啊……”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她不应该助纣为虐欺负白小红母女，她不应该支持父母让哥哥娶赵凤，荣家最后一次翻身的机会没有了，她本来想着狠狠敲白家一笔钱，给父母和哥哥买栋楼，后续治疗也有保障，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破了局。

    荣铮这个德性，一无所有就敢欠十五万的赌债，还清了债款只会变本加利的赌，荣家真是生了个讨债鬼！

    她叹息着走了，现在她能做的事尽量洗清自己，远离这帮吸血鬼，远远的躲了，让荣家的祸事，沾不到她身上半点。


------------

36 第四章 三妻四妾（六）

﻿    汪思甜与黄老狐狸斗了一回法，似乎又回到了少管所里和管教斗智斗勇的光辉岁月，心里颇有些累，坐到了丰田霸道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再加上车里的车用加热坐垫又暖又软，暖风吹得柔和温暖随着车体微微的摇晃，睡着了。

    荣敏佳颇有些百感交集，在车里的这四个人里，她是最“简单”的一个，没有经过牢狱，更没有经过诉讼，虽然嘴巴很毒，但一直有母亲和继父保护，除了小时候吃过些苦，长大后生活顺遂，今天在警察面前撒了那么大的一个谎，心里有些慌，又觉得自己到底害母亲破费了，心里有些难受，也不想说话，但又睡不着，拿了手机看之前已经下载了但还没看的网络，看了一会儿又烦了，她经过这许多事，眼界颇有些放宽，里面的快意恩仇再看不进去了。

    欧云开话本来就少，他没有什么手机瘾，随身揣了本刑法，没事儿当看，冬天天黑的早，再加上冰雪路边行车困难，陆天放不敢大意专心致志地开车没注意，车开到县城的时候遇见晚高峰，有些塞车，他这才分神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欧云开在看什么，“我勒个去，你看刑法干嘛？”

    “懂法才不会犯法。”欧云开说道，这世上有两种人最懂法，一种是法律工作者，一种是罪犯，刑法在监狱里也是流行读物呢。

    陆天放觉得跟他无法沟通，不由得摇了摇头，“佳佳，这县城有没有能吃饭的地方？”

    “我知道一家铁锅炖不错。”

    “干净吗？环境怎么样？”

    “以我的标准还行。”荣敏佳怎么知道大少爷眼里的干净，环境好是什么样的啊，县城虽富可也没有五星级酒店供大少爷吃大餐。

    欧云开忽然放下了书，“后面有辆车跟了咱们很久了。”原来在乡道的时候看不出来，雪道狭窄，路况不明，大多数人开车都基本靠跟前车，后车跟得紧只觉得是同路的，可到了县城还亦步亦趋就显出可疑来了。

    陆天放经过他的提醒，果然看见有一辆八成新的奥迪A6跟着自己，看车牌是A市的。

    “佳佳，摇醒思甜。”

    荣敏佳生平第一次被人跟踪，颇有些紧张，摇醒了睡得香甜的汪思甜，汪思甜揉了揉眼睛，半梦半醒间听见有人跟踪，一下子精神了。

    县城里霓虹闪烁，虽然是夜晚在路灯下一样很容易看清后车的车牌号码，汪思甜打了个手势，“转几个弯试试。”

    陆天放道，“佳佳，你说的饭店在哪儿？”

    荣敏佳心道这人心真大，转念一想那饭店所在的地方是县城最繁华的美食街，人多车多，就算有人跟踪也不敢在那里闹事，反而容易试出那辆车是不是跟着自己的，索性指引了陆天放拐了两个弯把车开进美食街，又指了一个高高的招牌。

    铁锅炖的泊车小弟指引着丰田霸道停下了车，荣敏佳摇下车窗问，“有没有空地方？”

    泊车小弟笑了，“请问您几位？”

    “四位。”

    “四位的话包间没有了，外面的雅座还有地方。”

    汪思甜和欧云开都在暗自观察跟踪着自己的那辆奥迪A6,那辆车果然来者不善，他们拐了几个弯都没有甩掉他，现在正在路边慢慢行驶，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也跟进来。

    “走，上楼吃饭去。”汪思甜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屯，这个地方很繁华，料想他们不敢在这里闹事，等会儿吃完了饭干脆找个干净的宾馆住下，明天白天再走，青天白日的，不怕中埋伏。

    她悄悄把自己的打算跟陆天放说了，陆天放却摇了摇头，“吃完了饭接着回A市，到了地界他们敢动手直接灭了他们。”

    大少爷还真是有自信，“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吗？你知道他们有多少辆车吗？你知道他们带了什么武器吗？你知道他们有没有枪？再说了，从县城到A市，有至少两公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们在那里设伏，咱们四个能不能全身而退？”

    陆天放颇有些不高兴，推开铁锅炖的门的时候活像有人欠了他钱一般。

    一直没说话的欧云开开了金口，“你们不是认识警察吗？不如先查查这辆车的底再说。”陆天放打电话的时候他在旁边听见了，陆大少爷认识A市的刑警队长，并不出乎他的意料，出乎他意料的是陆大少爷跟那人是真熟。

    “不用麻烦别人，我自己查就行。”迎宾把他们引到二楼的雅座，说是雅座也无非是个四面围起，中间一个铁锅，锅沿旁边摆着椅子等等，所谓的守着锅台吃饭罢了。

    欧云开颇有些惊异，他入狱十五年，当年农村家里来了客人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孩子，才会围着锅台随便填饱肚子，怎么现在成了时尚了？

    余下的三个人却没当回事，因为他们饿了，叫了最快的排骨炖豆角，五斤顺排炖二斤油豆角，一斤南瓜，一盘子粉条，又加了几个凉拌菜和一帘子蒸花卷，四个人都没喝酒，要了果汁。

    汪思甜看了一眼菜单上印的IFI号码和密码，飞速地连上IFI，不到十分钟就把那辆车的来历查清了，那辆车是挂在一家小贸易公司名下的，小贸易公司的母公司却是姓钱的，“是钱老广。”

    “我说我最近没得罪什么人嘛，果然是他。”陆天放其实早就猜出了八九分，也是因为这样他笃定钱老广不敢怎么样他，“咱们吃完饭直接回去，我看钱老广究竟有多大的本事，能把小爷怎么样。”

    哥们，咱能不能这么爱装比？汪思甜摇摇头不理他，她也觉得钱老广一时半会儿不会把陆天放怎么样，也就没坚持在县城住一夜的方案。

    欧云开却很谨慎，借口出去上厕所打了个电话，打完电话回来整个人也放松了。

    铁锅炖菜能够盛行一时，自有独道之处，东北人热爱炖菜是印在DNA里的，变不了，欧云开虽然是外地人也爱上了这个味儿，四分之三的东西进了他的肚子，花卷一半让他吃了，又要了两大碗米饭浓浓的浇上菜汤拌了就菜吃才算吃饱。

    到后期三个人都是看他吃了，这人真是厉害，不知道饭吃到哪里去了，吃了那么多小腹也不见隆起，饭店屋里热，大家脱了厚衣服，欧云开里面穿的是半截袖，肌肉结实有力得跟欧洲雕塑一样，站起来一抬胳膊六块腹肌露出了影儿，猿背蜂腰翘臀一等一的好身材，偏偏他又胡吃海塞，让两个女生羡慕嫉妒恨的。

    “最烦你这种光吃不长肉的了。”荣敏佳说道。

    “就是，神烦。”两个人说着烦，眼睛却不住地往欧云开的胳膊，肚子上看。

    “我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小鲜肉好么？”陆天放忍不住出来争宠，他虽然这个月养伤没有去健身房，平时也是勤于锻练的好么。

    只有欧云开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话说什么是小鲜肉？陆天放掏出一叠人民币结帐，发现他们四个人“只”吃了三百多块的时候拼命说便宜实惠也吓了他一跳，十五年物价飞涨啊。

    有了个这插曲，四个人愉快的上路了，那个在外面吹冷风等了他们将近两个小时的奥迪A6兄都不那么烦人了。

    那辆车果然不是来找麻烦的，跟着他们看见他们把荣敏佳送回家，汪思甜亲自把荣敏佳送上了楼，又回到了车里开车回别墅，这才悄悄的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戏肉就来了……

    钱老广用他那只戴了嵌了两克拉大钻石大金戒指的右手敲开了陆天放家里的大门。

    身后跟着四五个一身黑衣戴着墨镜跟从黑衣人里走出来的似的保镖兼打手。

    陆天放穿着灰背心搭格子睡裤正在餐桌前面玩手机，欧云开又穿回那套功夫装坐在他对面看报纸，苦命的汪思甜开了门又急匆匆的回来给已经沸了的饺子锅加了凉水。

    钱老广看见这热火朝天的居家场面，颇觉得自己有些受辱，派去跟踪他们的人说陆天放好像已经发现他了，陆鹤鸣昨天晚上又无缘无故旁敲侧击的打了个电话给他，他以为今天早晨来陆家是场硬仗，谁知道三个孩子正在过家家。

    “哎哟，钱叔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朋友啊？吃饭了没？没吃饭坐下吃饺子，三鲜馅的……”陆天放放下手机，跟没事儿人一样出去迎钱老广。

    “我不是来吃饺子的。”钱老广冷声吼道，脖子上挂的足有二十克重的金项链上的冰种翡翠弥勒佛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那您是来……”

    “我问你，王莹莹在哪儿？”

    “莹莹姐在哪儿应该问您啊，难不成她跟您吵完架带着多多走了没回来？”

    “你别装蒜！她开车走之前跟你说了半天话，她跟你说了些什么？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

    “钱叔，您慢点说，您说的话我听不懂。”

    “别跟我装傻！”钱老广眼睛都红了，王莹莹走了不怕，女人可以再找，儿子走了虽然心疼也无所谓，儿子可以再生，可王莹莹拿走的东西却是要命的，搞不好要家破人亡，他猛地从兜里掏出一把五四式手指出来，指着陆天放的头，“她到底在哪儿？她拿的东西在哪儿？她到底要干什么？！”

    陆天放就算再怎么爱装比，面对顶着自己脑门的手枪也装不起来了，他有些后悔不应该不听汪思甜的在县城住一夜，白天的时候回A市，直接钻回母亲家或者父亲家避难。

    “钱……钱叔……咱们有话好说，您别吓唬大侄子，大侄子胆小，再说我们老陆家三代单传，就我这么一根独苗，您跟我爸多少年的交情了，真把我吓唬出好歹来，您让我爸后半辈子依靠谁。”他这套话本来是软话，可他生性不羁，软话也说出三分的油滑来，听起来就不诚实。

    欧云开默默的拿起厨房的餐刀慢悠悠地走过来，汪思甜暗示他稍安勿燥，也悄悄的接近过来。

    “钱老板，您这是吓唬谁呢，有话好商量，不待这么开玩笑的。”汪思甜笑道。

    钱老广握枪的手又紧了紧，“我不是开玩笑！不交出王莹莹咱们鱼死网破！”

    “陆天放确实不知道王莹莹在哪儿，但是您等着，我几分钟之内就把她找出来。”

    “你怎么找？她手机关机了，车无影无踪了，我派出去的人都找不到她，你怎么找？”

    “您既然看了监控录像，就应该看见我在多多的书包上粘了东西。”汪思甜本来就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知道王莹莹利用了陆天放，日后王莹莹的下落肯定要赖到陆天放身上，就在王莹莹身上留了后手，王莹莹精，可多多是个孩子，怎么会发现自己随身的小书包被人粘了定位装置。

    钱老广使了个眼色，后面黑衣人里面的一个拿出IPAD看监控录像，果然发现汪思甜异常接近钱多多，至于有没有动手脚录像清晰度不够，看不出来。

    “你等等，我拿我的笔电。”汪思甜从餐桌旁拿到自己的笔电，手指飞速移动，很快查出了钱多多的下落，“钱多多现在在黄金海岸附近。”

    黄金海岸是A市著名的旅游渡假村，位于半山腰是闹中取静之所。

    黄金海岸……钱老广一下子明白了过来，王莹莹确实喜欢黄金海岸酒店尤其喜欢海景套房。

    但是……这下子他又怀疑陆天放了，“是不是你把他们藏在那里的？”

    “叔，我要藏人至于往那个地方藏吗？我们家光海景别墅就空着三间，酒店有什么可呆的啊。”

    汪思甜顾不得吐槽壕无人性了，“钱老板，您可以让手下看我的笔电。”她直接把笔电交了出去。

    又是之前看监控的黑衣人，接过笔电仔细检查，果然是GPS定位的结果。

    “走！”钱老广终于放下枪，忽然又抬了起来，“你们休想给她报信！来人，带他们上车！”

    他话音刚落，欧云开手里的餐刀已经飞了出去，直接扎到了他的手腕上，五个黑衣人想要围过来救人，已经来不及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移动的，当你再次看清他的时候，他已经拨出餐刀按在钱老广肥厚的咽喉处。

    自己的保镖这么牛叉，陆天放原地满血复活了不说，又得瑟了起来，弯下腰狠狠地把钱老广头上的假发薅了下来，露出他已经没剩几根头发的光脑袋，狠狠又揪下了几根珍贵无比的头发。

    “姓钱的，小爷我最恨有人用枪指着我……不对，你是第一个用枪指着我的，不弄死你传出去小爷我怎么混？陆家我怎么混？”

    他一边说一边像敲西瓜一样敲着钱老广的头，“你的保镖厉害，我的保镖一个顶你一百个，你知道有钱人和暴发户的区别是什么吗？有钱人知道兵再精不在多……”

    就在他说得兴起，想要再羞辱钱老广一番的时候，别墅的大门被一个人用钥匙打开了，韩艳燕第一个走了进来，“陆天放！”

    “妈！”他立刻站了起来，第二眼看见韩艳燕身后的女人时吓了一跳，“王莹莹，你怎么在这儿？”


------------

37 第四章 三妻四妾（七）

﻿    几天不见，王莹莹还是那副白富美的模样，站在浑身上下写满老娘就是有钱的韩艳燕身边显得气质出众多了，要不怎么说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呢，模特在台上看着不显，在台下跟普通人在一起就是鹤立鸡群。

    当然了，韩艳燕的霸气也不是王莹莹能盖住的，尤其是她喝斥了想要进一步羞辱钱老广的儿子，后妈一样拎着儿子的耳朵把他踢到一边，像是钱老广的亲妈一样扶起钱老广，把他扶到客厅坐着时，霸气侧漏，瞬间HOLD住了全场。

    “甜甜，你那饺子成片汤了。”

    “呃？啊！”甜甜赶紧跑回厨房关火。

    “有茶吗？”

    陆天放用口型说了“红茶”，陆太太不会告诉你冬天要喝红茶暖胃刮油，却会在你递上绿茶之后送你一个白眼，在心里给你记上一笔不懂保养没教养之类的黑帐。

    汪思甜楼梯下面的壁橱里找出还没开过封的印度进口锡兰红茶，又找出配套的方糖，茶具等等，悄悄手机百度了一下冲泡方法，摆盘窍门，十分钟后总算端出了很像样子的红茶，还很聪明的放了几块曲奇。

    这十分钟里韩艳燕已经安抚好了钱老广，又斥责了跟“老公”生气躲起来不见人的王莹莹，中心思想还是劝合，你们已经有儿子了，女人常有，男人也常有，儿子的亲爹妈不常有，这社会人心叵测，不要说像社会新闻里面虐待前任留下的儿女，就算是故意捧杀把孩子养废，当爹妈的一样没处找后悔药去。

    钱老广本来担心那样要命的东西，看王莹莹被训得低眉顺眼的样子，也把这件事从王莹莹拿了他要命的东西待价而沽，要他命的高度，降到了王莹莹想要撒娇争地位的家庭内部矛盾。

    他心里想着这样不知轻重只知争宠的女人不能要，谁知道她下次抽风惹什么祸，儿子能哄回来就哄回来，哄不回来也不强求，要紧的是那要命的东西……他当初怎么就猪油蒙了心，输入保险柜密码的时候没避着点王莹莹呢，

    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不能这么说，万一王莹莹对“爱情、家庭”绝望做出什么鱼死网破的事呢。

    “当初结婚的时候就已经言明了，A市这一亩三分地是莹莹的地盘，他们来也无非是来过个团圆年，年后我就把他们送走，以后我跟莹莹回遏阳祖宅过年，不会让他们再过来。”

    王莹莹也表现得像是吃醋的小媳妇，“我不去，要去你和多多去，反正我也是不入祖谱的，更不懂祭祖。”

    “莹莹，别总耍小孩子脾气。”韩艳燕先于钱老广斥责了他。

    汪思甜端着描金印花的英国进口骨瓷茶具送茶过来的时候气氛已经往和平友好方向发展了，好像之前的剑拔弩张从没发生过一样。

    欧云开还是看不出表情，陆云开已经像只被抛弃的小狗一样蹲在一边生气了，汪思甜很想揉揉他的头，也很想踢他一脚。

    韩艳燕瞧着用纸盒直接放到自己面前的牛奶皱了皱眉，又觉得一个没接触过这些的小女孩搞成这个样子也算有诚意，功过相抵，忍了。

    钱老广其实更喜欢功夫茶，但人在屋檐下他又心中有鬼，自然低眉顺眼的接受了韩艳燕递上来的红茶。

    王莹莹接过了往红茶里加奶和糖的任务，替韩艳燕倒了杯茶，“让韩姐费心了。”

    “你们俩个好，我也算是功德圆满了。”韩艳燕说道，“唉，说起来也怪我，不应该把你们家的事跟我家那个混小子说了，他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从来不知道压事，真是愁死我了，我跟老陆啊……后继无人。”

    儿子嘛，还是要多生几个的好。钱老广早就对韩艳燕把陆鹤鸣看得死死的不让他开枝散叶不满，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外人也……他看了眼还像个孩子一样生气的陆天放，陆家以后也就指着职业经理人了，“天放是个好孩子。”不管怎么腹诽，当面还是要夸人家孩子好，钱老广也是为人父的，就算是他不重视的女儿，也是容不得外人置喙的。

    “你就别安慰我了。”韩艳燕笑了笑，又瞧了瞧王莹莹，“莹莹，你有什么条件赶紧提，这个时候装什么啊。”

    “当初我生多多的时候，老钱说给我一千万做奖励，结果就是把我们住的别墅过户给了我，又给了一套铺面房……现在看别墅根本不是我家，他想让谁住让谁住……我前几天还发现他把别墅抵押出去了……这事儿完全不知道，我不过是空担虚名罢了。”

    “所以？”韩艳燕继续诱导王莹莹说出来。

    “我要七百万补偿，打到我在开曼的银行帐户由我个人支配，老钱不得干预。”

    七百万……钱老广差点笑出声，王莹莹看来真不知道自己手里东西的价值，那东西岂止值十个七百万啊，但是要让他一下子拿出七百万的现金，必然要经过本家的同意，这件事就瞒不住了，因此他颇有一些为难，“这个……”

    “你就是不诚心！说什么最在乎我最疼我，你一直在撒谎！”王莹莹嘟着嘴，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撒娇。

    钱老广心道女人就是女人，眼睛只能盯着眼前那点事，反正自己拿到东西之后就打算把王莹莹踢开，这七百万当遣散费了。

    自己手里有一笔货款没跟本家结清，索性挪用了把东西换回来再说。

    他家里面兄弟一共五个，他是老幺，说是最受宠的吧，但是也就是在父母面前有点宠爱了，先出来做事的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已经把该划分的划分干净了，到自己这里只剩汤了，偏偏老婆不争气，生儿子都拼不过人家，他三个闺女，大哥已经和大嫂生了四个儿子口口声声拼闺女了，后来找人回来生纯属迫不得已——他已经失了先机，再没儿子祖产百分百旁落，就这样大哥还给他安了个沉迷女色不堪大用的评价。

    说得好像兄弟几个都是贞洁烈男就他一个污七八糟一样，他们爱短租，他爱长包，有什么错吗？能哄住四个女人是他的本事！

    因此钱老广很忌讳让本家知道自己不像一直吹嘘得一样把四个老婆哄得乖乖的，这次王莹莹的事他再怎么急，也不敢向本家透露一丝口风，连家里的余下三个老婆都瞒得严严的，生怕她们走漏风声。

    “莹莹啊，你带走的东西……”钱老广拿出电脑，要了王莹莹的银行帐号，却不急着转帐。

    “给你!”王莹莹从包里拿出一个黑皮笔记本（笔记本是真笔记本，不是笔电），“全是些不知所云的乱写乱画，亏你还当成宝贝。”

    蠢货！钱老广把黑皮笔记本翻开一页一页的翻看，果然一页没少，笔记本上记的东西还真不是什么洋人的密电，是他们钱家老祖宗传下来的，只有海帮才懂的暗语。

    早些年走内河的槽帮也好，走海帮的船商也好，走陆路的马帮也好，每家都有一套只有自家认识的密语，用来标识货物数量、品种，避免内贼外鬼偷换货物或造假帐，这东西到现在认识的人凤毛鳞角，钱家传男不传女，到他们手上已经是第十一代了。

    钱老广拿到东西想要变脸，看了眼韩艳燕，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这东西有多重要，重要到拿到就翻脸，自己是强龙，陆家是地头蛇，他们家想要拿走自己手下的这块日进斗金的产业不是一两天了，让他们知道这东西重要，自己够呛能保住。

    “什么破东西？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古董。”他白了王莹莹一眼，很随意的把笔记本扔在桌上，把帐转了过去，“钱到手了，开心了吧！为了七百万兴师动众的，你也好意思！”

    “老钱……人家就是想试试你在不在乎人家嘛。”王莹莹笑眯眯地搂着老钱撒娇。

    “多多呢？”

    “多多在酒店。”

    “黄金海岸？”

    “你怎么知道？”王莹莹讶异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我就是给你一个自己回家的机会。”钱老广卖弄道。

    “你真会逗人家，多多不开心自己房间被占，回家也是跟他们吵架，不如我们母子两个住酒店，一直住到客人离开。”

    “不像话，那是家里人，不是客人，我现在就跟你一起把多多接回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多多的脾气，他不想干的事你勉强他，他肯定会作个天翻地覆的，到时候他在本家那边的名声可彻底没有了，这样吧，我一个人去接他，好好哄哄他，明天带他回家。”

    钱老广看了她一眼，重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这个女人他不在意……但是……“小古，你开车带太太去接少爷。”

    小古就是帮钱老广看监控的那个黑衣人，看得出他是钱老广的心腹。

    “是的，老板。”

    一场火爆到动枪的争执，就这样一盏茶的功夫消弥于无形，钱老广道了谢，根本不提自己拨枪对着陆天放，又被陆天放的保镖撂倒的事，韩艳燕也像完全不知情一样，起身送钱老广走。

    还不忘踢儿子一脚，“快来送你钱叔，别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不送。”陆天放从自己妈上勾的嘴角就知道自己老妈不定憋什么坏呢，可是他就是不开心配合，装出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

    他这个样子倒消除了钱老广仅剩的疑心，要是陆天放也像韩艳燕一样的大度，他倒觉得奇怪了，“天放啊，不是叔叔说你，你也不小了，叔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出来做事了，你整天游游逛逛实在不像样子。”

    “叔叔说的你听见了没？”韩艳燕又掐了一把儿子。

    “哼！”陆天放扭过头不看钱老广也不看自家老妈。

    “这孩子啊，惯坏了，老钱你别见怪。”韩艳燕又语重心长地说道，“枪呢，是凶器，能防身也能惹祸，以后还是少碰。”她一边说一边从欧云开手里接过钱老广带来的枪，交还给了他，“你还是妥善处理了吧。”

    “这次的事是我冲动了，嫂子多包涵。”钱老广抱拳施礼，然后带着人乎拉一下子走了。

    送走了他，韩艳燕回到沙发上继续喝她的茶，陆天放蹭到自己老妈跟前，“妈，那笔记本你复印了几份？”

    “呵呵呵。”韩艳燕掐了儿子脸蛋一把，“你猜。”

    “那是什么帐？”

    “你猜？”

    “你给了王莹莹多少钱？”

    “一样是七百万，单位不一样。”

    当然不会变成卢布或日元、韩元，不是美金就是欧元，真是大手笔啊，王莹莹这一票捞得有点……狠，“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钱家走私的私帐。”做海运的，自古就是有过海关的公帐也有自家走私的私帐。

    “你准备……”

    “他上头那位已经自身难保了，不添把火怎么对得起这些年他对我们的照顾。”韩艳燕哧笑一声，送给那位以为自己会平步青云再进一步的贵人一个遥远的白眼，“你詹叔叔跟了我这么多年，钱老广的几条破船和破公司，我打算给你詹叔，你不介意吧？”

    “我当然不介意。”别说以他对老妈的了解，再怎么深爱的男人她也会抓住经济命脉，詹叔撑死能得到三成外加随时可以收回的控制权，就是全给……陆天放也不在意，这孩子从小就不缺钱，也不在乎钱。

    “你啊。”韩艳燕知道自己儿子的德性，只有摇头了，有些人天生就是命好，儿子就是这一款的，算命的都说他是有福之人不用忙，天生的享受命，她也放弃把他调教成自己这样的老油条了……还是这样天真长不大本性纯良的儿子可爱一些，真教得跟钱老广一样精乖了，太无趣了，陆家已经有钱到不需要儿子再奋斗的地步了，儿子再奋斗会钻营自己家就要招眼了……你们懂的。

    “那个王莹莹……”

    “小古是她的初恋情人。”

    他们早办好了签证买好了机票，接了儿子马上远走高飞……是的，钱多多根本不是钱老广的种，他亲爹就是姓古的。

    可是自古财帛动人心，拿着这么大的一笔巨款跑到海外享受生活，未必有那么美丽，小古对王莹莹是“真爱”的话，也不会让老婆孩子陪钱老广那么多年了。

    钱呢，不是好道来的，也不会好道走，这么多年起起伏伏，韩艳燕看多了各色人等的下场，对王莹莹和小古的未来一丁点都不看好。

    春节的前一天，本市发生了轰动全市的新闻，某某每天在本地新闻联播里刷脸的大人物倒了，连带着钱家也倒了，钱老广被捕入狱，远在广东的钱家也被一勺烩了，钱老广的女人们各揣私房各奔东西，据说老二还最后阴了老大一把，偷了老大的几样家传的贵重翡翠首饰，两个人互相攀咬谁都没走成，被抓住做了污点证人。

    老三跑得最快也跑得最远，带着闺女，肚子里揣着宝宝提前入住事先在美国备好的月子房，靠着生下来就是美国公民的宝宝在美国黑了下来，听说又嫁了个美国老公，再出现在国内人民的视野里，已经是社会新闻女儿抢了继父做老公，她带着儿子狼狈离开。

    钱老广被判了十年，大老婆参与得最深又被妹妹卖得一干二净，判了五年，立功被判缓刑的二老婆只管自己的儿女，也不过勉力维生罢了。

    至于钱家的其他人，一样依着罪状大小各有惩罚，钱老太太带着大老婆的三个女儿一个儿子靠着积蓄坐吃山空，听说大女儿半工半读上完大学飞速脱离家庭跑去过自己的生活了，听说别的女儿也有样学样了，听说……

    其实除了怕被钱家后人报复的陆家在意这些钱家人的下场呢，路人谁在乎呢？只不过茶余饭后笑谈几句，就转而关注别的新闻去了。

    陆鹤鸣在员工大会上还感叹了几句，男人把心思放在女色身上，是事业败亡的开始，惹得韩艳燕不停腹诽，说来也是，要不是钱老广娶了四个老婆，家庭牵扯了他八成以上的精力，他怎么会有如此下场呢。


------------

38 第五章 复国宝藏（一）

﻿    钱老广被捕了，他的公司还在，船还在，公司里面的人材还在，业务伙伴还在，这么大块肥肉，就算是韩艳燕这种谋划多年，背地里不知道安插了多少人使了多少手段，又翻遍全国找到了懂得海帮暗语的高人，最后借着儿子临门踢了一脚大功告成的，想要自己吞下也要颇费些心力，腊月二十这天她正在家里打电话呢，陆鹤鸣又来了。

    “还在忙钱家的事？”

    “已经有眉目了。”

    韩艳燕不想说太多，陆鹤鸣也没深问，他已经默认这一块是老婆的私产了，他们夫妻两个，现在更像是亲人。“你最近跟妍妍联络了没？”

    韩艳燕抬头瞅了他一眼，原来戏肉在这里，他对自己这个表弟可真够义气，“不是已经定了要离婚了吗？你还想干涉我跟妍妍做朋友？”自从刘凤武的事出来，她就知道妍妍忍不了，非离婚不可，她跟自己不同，是个感情至上的，不纯粹的爱情她宁可不要。

    “唉，妍妍也真够倔的，凤武其实已经后悔了，妍妍也喜欢孩子，虽然现在不能生了，加国那边代孕合法找个代理孕母一样能够生个亲生的孩子出来。”

    可是凤武没这么干，他直接出轨了，把恩爱半生的妻子直接从蜜罐里拎出来扔冰窖里了，亏她还一直觉得凤武比陆鹤鸣有良心，原来是个更无情无义的。“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嗯，凤武说了，加国那边所有财产包括两人这些年的积蓄全归妍妍所有，他一分钱不要，净身出户。”

    “舅舅，舅妈同意？”那两人都挺有文化的，一个是政府干部退休，一个是文化馆退休的，属于相对比较好相处的，但是传统老人身上的那些缺点一样很明显，比如很在意钱，也很在意有没有血脉传承，他们倒不重男轻女，只是觉得要有孙辈，男女都一样，儿子媳妇不要孩子他们无法接受，这也是为什么凤武两口子会移民不归，实在是被两个老人催怕了。

    他们希望儿子有后代，但不希望儿子媳妇离婚，在他们看来离婚是件很羞耻的事。

    “他们想要孙子。”

    “什么时候办手续？”

    “过了年吧。”

    “哦。”该骂的已经骂过了，该生的气也生完了，人家妍妍都放手了，她一个做表嫂的何必枉作小人。

    “凤武年后想来公司上班。”

    “可以啊。”他前半辈子奋斗的结果这么轻松的放弃了，还不是因为有个财神爷表哥，分分钟把丢了的补回来。

    “舅舅和舅妈的意思是——希望你帮忙作媒……凤武不年轻了，耽误不得了。”

    “呵呵呵，没空。”韩艳燕打从心里膈应这件事，年轻的时候你作死作活说要丁克，要过两人世界，年龄大了你想要孩子了，把跟你半辈子的女人扔半道上了，良心何在？这种人，她不交。

    陆鹤鸣也知道老婆这里不会有好话，嘿嘿嘿笑了一声，“我就是跟你提一提，好在舅舅舅妈那里有交待。”

    “过年你别把他们一家人往我这儿领，我没好话，别让大家过年都不痛快。”原来她还想着大家一起过年，她从中劝和一下，现在婚都离了，劝和个屁啊。

    “行……”刘凤武至今没露面，就是怕韩艳燕这个表嫂，被骂一顿能忍，这个表嫂惹急了真打人啊……“你……听妍妍说她最近的感情状况了吗？”

    “呵呵呵，没听说，但是妍妍长得漂亮又有钱，缓过这口气肯定不会素着等姓刘的。”刘凤武已经降格成了姓刘的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妍妍是她家亲戚，刘凤武才是外人呢。

    “我也没说别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男人都在想什么，自己吃着碗里的还想霸着盆里的，离婚了就许你们桃花不断，前妻最好竖个贞洁牌坊守寡，呸！作梦！”

    “看看，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一长串话，我走了啊……对了，欧云开的过年红包我已经包好了，一万八。”

    “知道了。”就冲他能夺了钱老广的枪，保护住自己的儿子，一万八不算多，就是不知道儿子晓不晓得自己花自己的钱笼络人心。

    陆天放这方面是天才，根本不用教，他向来手松，狐朋狗友都在他这里能占到好处，何况是救过他的欧云开，这几天他看着欧云开的眼神跟看成龙似的，原来的那点畏惧全变成了崇拜，每次过年他都能发一笔不小的财，各种红包各种礼物，好多人走不通陆家两口子的路子，就开始巴结他，他把东西收一收，衣服什么的看牌子都是高端货，看样式都不合他的心意，直接转送给了欧云开，数码产品堆成了山，这次不止汪思甜、欧云开，连荣敏佳都有份，他刷卡帮人买礼物，头好几年就刷成了VIP大满贯，各种品牌和信用卡公司、银行都寄给他小样啊，礼物啊之类的，他摊在桌上全分了，最后还一人送了若干张购物卡，面值最低的也有3888。

    这个老板跟的值，发财发财发大财啊……连欧云开表情都舒展了很多，过年他能给老妈和姥姥寄一堆的东西和钱了，老妈又能在亲朋好友中间风光了。

    末了大家都散了，陆天放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小盒子，敲开了汪思甜的房门。

    汪思甜刚打开电脑，看见是他一愣，“你怎么来了？”

    “我找到了这个。”他别别扭扭的把盒子递到了汪思甜面前，过去都是他带女人去珠宝店，相中了礼物只要是在他心理价位之内的一律买单，这还是他头一次自己挑的东西呢，他路过卡地亚莫名其妙的觉得这东西适合汪思甜，一直冲动买了回来，却不知道怎么送了，看她今天拿自己的购物卡、数码产品毫不手软，索性也就大大方方的送了，饶是如此，他还是心跳的厉害。

    汪思甜把电脑往旁边一推，接过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个玫瑰金镶碎钻宽手镯，这种看作工看设计卖品牌的东西，不看牌子也知道是外国货，便宜不了，难为他拿了个素面的盒子出来装蒜，“太贵重了。”

    “不贵。”汪思甜皮肤白，很适合玫瑰金。

    东西对陆天放来讲确实不贵，难得的是这份心意，不看那装蒜的盒子，就看这小子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小表情，汪思甜就有点……她只是爱欺负他，真没打算长期跟他玩五十度灰。“我不喜欢手环，有些不好的回忆。”谎话借口信手拈来，话说出来她自己却觉得心虚。

    “哦。我明白了！”陆天放显然也想到了自己短暂的牢狱之灾，汪思甜肯定更痛恨容易让人想到手铐的手环，他脸红得能烙饼，慌乱地把手环收了回去，几乎是落荒而逃。

    汪思甜叹了口气，她对异性刚有些好奇，刚明白点爱情婚姻是怎么回事，做为榜样的父亲和母亲就出了那么惨烈的事，当时还不觉得，后来周围的人开始谈情说爱，她却找不到多少共鸣，她这才明白，自己在这方面……好像残了……无能了……

    别人是X无能，她是爱无能，好像更难治疗一些……就算是有得治，估计也不是陆天放这种花花太岁公子哥能治的……

    她叹了口气，开了电脑继续上网，忽然有个人发了条链接给她，是大型论坛海角的一个热帖，看发帖日期才两三天，楼已经盖了有十几层了，一看内容汪思甜乐了。

    标题是：我表妹交了个官二代男友，可我却怎么看都觉得不靠谱怎么破？

    一开始还有人说她是嫉妒，后来看见她说的种种事例，比如自称是官二代，却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还在外地让表妹充两百块钱话费，拿出来的军官证与实际上的军官证有细微差距，发帖的这个是准军嫂，她识货，可表妹非说是新版，后来又说是军区差异——军区尼马都改战区了，还军区呢。

    不用说了，网友都判断出来了——骗子！这个人是骗子不说，发帖人也很有可能是写手，于是在底下又是一场乱战，楼主也不急，又继续码，后面的爆料更劲爆，那人她用网友提供的各种真材实料揭穿之后，居然承认资料是假的了，可表妹却陷得更深了……

    后面……楼主特么的丢下一句表妹发现我发帖了，威胁我要跳楼，弃楼。

    这怎么话说的，哪有大过年的这么涮热心网友的，网友开始还等着更新，后来就开骂了，后来就歪楼了，后来就……

    汪思甜也被这个故事勾出了兴趣，直接问给她链接的那个路人之交，“怎么回事？拿个坑涮姐玩啊？这写手也太不敬业了。”她也认为是写手。

    “发帖人不是写手，我认识她……事儿是真的，她表妹家是省城的，工作在A市，跟她一起合租，她怕表妹出事负不起责任，急得火上房了。”

    “真事儿？”我去……这世上还有这么蠢的姑娘啊，汪思甜没跟真.官二代相处过，却扎扎实实的跟陆天放这个富二代接触过，充二百块话费？呵呵呵呵呵……想想社会新闻上那些上当的，这事儿也不算奇怪了，到哪儿都少不了梦想成为灰姑娘一步登天的傻姑娘。

    “我跟她提了你的事，她表示愿意出钱请你帮忙。”

    “我现在是有公司的人，你让她来我公司吧。”陆天放小狗一样的眼神在她眼前一晃，她忍不住心软了一下，再说拿人家的手短，年终拿了那么多，总不能再继续打着接私活的主意。

    “好的，把地址给我，我发给她。”


------------

39 第五章 复国宝藏（二）

﻿    这么传奇的故事，连荣敏佳都早早的来到公司，收拾完了办公室煮了咖啡准备听故事。

    到了八点半，那人准时推开了公司没锁的门，平时懒懒散散的两个老板都躲到了各自的办公室装X，荣敏佳客串汪思甜的助理，欧云开在陆天放门前的小桌子前坐定。

    来人本来觉得是小作坊，看他们这个阵式看他们这个装修风格，又看了看工商执照什么的，原来是个挺正规的公司啊……

    荣敏佳迎了过来，“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昨天我朋友跟汪女士联系过。”

    “哦，您贵姓？等下我去翻翻预约薄。”翻个屁啊，就这一个约……

    “我免贵姓阮，全名叫阮依晨……不过我朋友网民叫小地瓜。”

    “哦，是这样啊……”荣敏佳像模像样的敲了敲键盘，“哦，您朋友帮您约了八点半。”

    “是这样啊。”

    “我们汪老板刚到，您先请坐我通报一声。”这么小的办公室，放个屁都能臭满屋，居然要通报……这明显是荣敏佳在台企学到的官僚作派，她用分机通知了汪思甜，笑眯眯地对阮依晨说，“您请进。”

    阮依晨这才出现在内心八卦魂熊熊燃烧的汪思甜面前，她姓阮，长得也是软妹子的模样，浅驼色羽绒拼羊绒面的大衣，整齐的马尾，模样清秀乖巧，脂粉不施素面朝天的。“您是在海角发帖的……”那个网名实在是不雅，跟眼前的软妹子不符。

    “那个网名是我在淘宝买的。”阮依晨说道。

    “原来如此。”汪思甜隔着玻璃看见已经从办公室蹿出来想要来看热闹的陆天放，微微皱了皱眉头，“我有一个合伙人，他对这个案子也很感兴趣，不如我们一起到会客区说话。”

    她先站了起来，陆天放隔着窗户看见汪思甜的影子似乎是站起来了，赶紧逃回办公室做努力工作状。

    汪思甜把人请到会客区，又让欧云开去找陆天放，才四个人，年龄最大的二十五周岁，居然把谱摆得十足。

    这世上的人看人多是如此，先敬衣冠后敬人，看公司也是一看位置——陆天放选的办公室属于商住公寓，从外表到内饰都相当高端，再看办公室大小——使用面积七十多平方，那是相当的宽敞，装修也非常的精致考就，能看得出来是非常有经济实力的公司，三看人员——这方面他们是吃亏的，汪思甜看着就是个大学新鲜人，小女生一个，荣敏佳穿了职业装出来看着还像个小白领，欧云开今天是半休闲半职业，看起来非常像样子，陆天放还是时尚公子哥样，难得的是把程序走得很装X，老板比员工不讲究穿戴也正常，阮依晨是经由同城的网友介绍来的，本来对这家调查公司将信将疑，看见这三个要件还都很过得去，就对这家公司有了信心，对自己的荷包却有些没信心了，这样的公司……收费不会低。

    她心里有些忐忑，想想老妈和三姨对自己的嘱托，一咬牙……最多把自己攒的嫁妆拿出来一部分，说什么也要把表妹唤醒。

    心里打定了主意，她坐到了会客区的沙发上，在四个人的围观下，娓娓道来——

    为了避免被人肉，她在网上讲的事有一部分不真实，她表妹比她小了一岁，她今年二十八岁，表妹二十七岁，过了二十五岁之后，尤其是在她和大学时就在一起的军官男朋友定婚之后，表妹开始不淡定了，整天喊着自己是剩女，要嫁人结婚。

    这本来是好事，比整天宅在家里不嫁人的要强，但是……表妹有点急功近利，她拜托男朋友和同事、同学介绍的几个不错的对象，有一半表妹看都没看就否了，不是嫌人家家境不好，就是嫌人家身高矮，家境过得去身高长相都过关，她又觉得人家在军中没靠山没前途……亲，要是高富帅绩优股早就被刮分干净了，哪里需要介绍对象。

    还有一半见面之后不是表妹看不中人家，就是人家看不中表妹，总之很不顺利……省城阿姨他们介绍的表妹也挑三捡四的看了，依旧是不成……

    日子一天拖过一天，表妹也一天比一天恨嫁，连之前已经否了的，也要再重看一遍，但人家总不会见一面就“痴心”的等她，阮依晨逼着未婚夫回头再问一遍，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

    这样一来表妹又难免一阵的不开心，索性在某大型婚恋网站填写了注册资料，找了几张最满意的明星照放上去，她本来长得清秀，但很上相，明星照是很过得去的，资料也很能唬人，本科毕业，喜欢孩子喜欢宠物热爱家庭性情温顺，工作是外企白领，这下好了，桃花朵朵开了。

    表妹很开心择优录取每天约会，阮依晨也放下了心，偶尔问了表妹，表妹说已经有了一个固定交往对象了，条件很不错，等再稳定稳定就带回来给表姐看。

    阮依晨很开心的等她的好消息，表妹也没让她久等，不到一个月就把人带来了，看见人的时候阮依晨一愣，这人长得怎么说呢完全不符合表妹一贯的挑剔标准，身高号称一七零，算上内增高的鞋子也就是一六七的样子，阮依晨自己一六零，穿高跟鞋一六五，跟他平视，表妹裸身高就一六七了，穿着平底鞋也比他高，他非常瘦，瘦到什么程度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夏天，他穿了件T恤，风一吹跟骷髅挂了件衣服一样，瘦成这样，长得也无所谓好看难看了，总之不咋地。

    跟他一接触阮依晨明白为什么表妹会喜欢他了，这个人非常会说话，也非常会看人脸色，说得话每一句都能搔到痒处，她那天略有些出汗，他马上递上纸巾，一起出去吃饭店菜的时候也很大方，而且很懂女孩的心思，表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记得很清楚，席间把表妹照顾得无微不致，这样的男人跟他相处时间久了，长相什么的倒是末节了。

    他还很大方的说了自己的家境，军人世家，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父亲很严厉，跟他的关系不是很好，他立志自己做出个样子给父亲看，没说家里人都官至何处，却处处暗示是军中大员，没说家境如何，却处处暗示有钱到视金钱如粪土，难怪表妹一副找到金龟婿的样子。

    阮依晨有意试探了他一下，问了些只有军人才知道的问题，这一问就问出毛病来了，看得出他略通皮毛，但非常专业的问题就回答得含糊或驴唇不对马嘴，她还是比较有城府的，当时只是笑吟吟的没有反驳，却把细微的错误记了下来，再深问他就很严肃的说是国家机密，违反保密条例了。

    表妹就很严肃了，还说阮依晨做为军官家属应该明白这些道理。

    阮依晨只好只谈风月，那人对风月可是极为精通的，什么时候见到了某某艺人，某某艺人是某某人的亲戚之类的说得云里雾里的。

    阮依晨对他的怀疑更深了，表妹看出表姐的怀疑，催促他拿出军官证来，他推脱了一会儿，拿了出来……阮依晨基本上在这个时候就看出他是骗子了，他拿出的军官证跟她未婚夫的有细微的差别，尤其是军区印章，少了最重要的细节，更不用说他的证件跟真军官证有色差了。

    “我是做室内设计的，之前学了差不多有十几年的美术，对色彩细节特别敏感，他的军官证做得已经算是很精致了，但细节上还是有错误。”

    这方面在坐的四个人都不懂，只能听“专业人士”阮依晨的了，“那你有没有告诉你表妹？”

    “有。”她跟表妹一起合租的，当天晚上她在电话里把事情跟未婚夫说了，未婚夫也说那人是骗子，不止不是军官，而且根本没当过兵，她第二天就把那个男人很可疑的事跟表妹说了，表妹却说她是嫉妒，“只准你找军官男朋友，不准我找？当时我说过姐夫半句坏话吗？你现在却说我男朋友不好，你这是嫉妒！”

    “从那以后她就不再跟我说男朋友的事了，只是她情绪起伏很大，有的时候很开心，有的时候会抱着手机发呆，有的时候又会很敏感，我催着我未婚夫找机会回来一趟，陪我见一见那人，我未婚夫回来之后，她却说那人已经回部队了，后来过了一周，她大发脾气说我得逞了，那人已经跟她分手了。”

    这个时候阮依晨才知道，傻表妹第二次见面已经跟那人开房间了，但什么也没做，那人说尊重她要把最美好的留在新婚之夜，表妹陷得更深了，他们见面吃饭之后，那人说回家说了表妹的事，家里为了表妹发生了家庭战争，老一辈觉得表妹很好，他父亲却说希望他找门当户对的，为了表妹她跟家里决裂了，发誓再不花家里一分钱，他工资虽然高，但交际什么的花销很大，有的时候会让表妹替他充话费，还因为战友母亲生病之类的事，陆续从表妹手里“借”了八、九万块钱，表妹积蓄不多，透支了信用卡才凑足钱给他打到指定帐户。

    阮依晨未婚夫休假前三天，他说部队有紧急任务召他回去，他有一阵子不能跟表妹联络了，临走又带走了表妹最后的两万块钱。

    “我表妹那阵子好像明白过来了，不再提他的事，只是一心工作还卡债，我也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谁知道就在一周之前，那个人又出现了，他出现的时机很巧，正是在我表妹的奶奶刚刚过世，分完遗产之后……”

    阮依晨的表妹看着不显，实际是个富婆，她确实是外企工作的，工资不低，她父亲五年前工伤去世，当时得到了六十万的工伤赔偿，一半直接用表妹的名字存了定期，一半表妹的奶奶收着，表妹的奶奶去世之后心疼表妹父亲早逝，表妹无父，把三十万赔偿款连同积蓄二十万，一共五十万给了表妹，还把自己最后的一套房子给了表妹。

    表妹没傻透气，当时跟那个人交往的时候并没有把自己的这部分家底露出来，奶奶过世之后她特别伤心，在网上朋友圈和扣扣空间种诉说，无意间就把奶奶给了她大笔遗产的事说了出去，那人就再次出现了。

    “我这个时候觉得事情很不对劲儿，但怎么样也说服不了表妹了，她这次陷得更深，于是我把事情发到网上，希望借助网友的力量让表妹觉醒，没想到竟牵扯出更大的事来。”

    阮依晨的表妹这个人耳根子比较软，比较好哄骗，但也容易改变主意，看见网友言之凿凿，又举出各种实例，她也心虚了，跑去质问男朋友，阮依晨以为事情就这样解决了，表妹却带回来更劲暴的消息。

    “她说那人跟她说一定要我删帖，说上面的人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帖子，快要查到他了，他的真实身份确实不是什么军官，他真实身份是国。安……他所说的身份是他的伪装，本来他跟我表妹分手是为了保护我表妹，但现在他想清楚了，要跟表妹在一起，要带表妹远走高飞……但是又不想让表妹过穷日子，他就想到了他来A市查的案子……”

    那案子太特么传奇了，话说当年满洲国在奉天建都，溥仪把被赶出紫禁城之前偷运出来的珍宝和出宫时夹带出来的国宝也带到了奉天，四四年的时候溥仪觉得日本已露败相，为了保留复国资本，让自己的弟弟溥杰找了个地方把这批宝藏藏了起来，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大家不知道的是溥仪兄弟至死没把这个秘密说出来，只有他的一个近侍知道点影子，临死之前偷偷报告了政府，这个男朋友就是国家派来找这批宝藏的，他现在已经有了些眉目，跟表妹好了之后，决定不把这些宝藏上缴国家了，决定自己挖掘，但是……需要钱。

    这尼马离奇的……

    “我表妹说这件事传出去是掉脑袋的事，如果不是她把我当亲姐妹又希望我删帖不会把这么重大的事告诉我，让我发誓不要跟任何人说，可我越琢磨越不对劲，报案吧……又怕那人跑了，表妹人财两空不说，看她的劲头好像离了那人就活不成了的样子，不报案吧……我怕我表妹的家底……不瞒你们说，现在我三姨住的房子都是我表妹的名字，我姨父死了之后开了家庭会议，所有人都放弃遗产继承，房子和固定资产都只写我表妹的名字……”也就是说表妹犯蠢到底的话，很有可能连三姨都失去安身之所。

    这个案情一叙述完四个人都跟看完了一部传奇一样，傻眼了……

    他们不是吃惊于竟然有如此惊天地泣鬼神又牵扯到前朝密闻的爱情故事，而是吃惊于世上还有表妹这么蠢的人，会上这种当。

    这种骗局别说从建国以来就屡见不鲜，就是在建国前都多次出现过，被骗的倾家荡产不说，好多在骗子被抓之后还深信自己是对的，是政府“横行霸道”把本来属于他们的宝藏收归国有。

    这种在电视上看社会与法才会看见的案件，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了，怎么不让人惊叹呢。

    按说表妹是个受过教育的——本科毕业，有过社会经验的——外企工作七年，有一定分辩能力的，怎么会这样随便的就被骗了呢？这世道真是傻子太多骗子不够？


------------

40 第五章 复国宝藏（三）

﻿    阮依晨的表妹姓尹，名唤尹曦，长得嘛……照片和本人是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别，不要说跟在X网注册时的明星照差距很大，就是跟阮依晨手机上的日常照差距也很大，这世上就有这种人，明明长得普通可人家上镜，还有一种人明明长得好看，照相也好录像也罢，照不出本人的万一。

    但是姑娘一六五的个头，相当标准的身材再加上非常会搭衣服化妆，可以说是中等偏上。

    她所谓的男朋友就有些太……对不起观众了，阮依晨说得有些客气了，荣敏佳一针见血的指出过了年就是这货的本命年，不是说他是属猴的，而是说他就活像个猴，不是美猴王，是瘦猴子。

    这么个人（猴）居然能把这样一个姑娘忽悠的一愣一愣的，骗过一次了还能接茬骗，这是什么功力啊？

    骗子不是应该长得像hite Collar（妙警贼探）里面帅得惨绝人寰的大帅哥Neal一样，一笑倾人城，二笑倾人国，就算明知道他是骗子还会替他数钱吗？

    如果刘警在这儿一定会对这三个（欧云开不知道美剧是啥东西）单蠢的傻瓜嗤之以鼻，没有常识也要常看电视，你看电视上那些落网的骗子，平头正脸的都少见，说是美男子的撑死是一长得稍微像点人的大叔，小学没毕业的大妈骗走博士、教授全副身家的也不在少数，真长成Neal那样还用骗吗？

    “这位就是陆先生吗？”猴子……不，自称叫徐靖忠的骗子主动过来握手，他实在太激动了，他本来只想要在尹曦身上再捞一票的，谁知道尹曦表姐的未婚夫竟然和本城首富公子陆天放熟悉啊，陆天放还对他的“项目”非常感兴趣，这是老天要他发财，一次赚够退休金移民海外，住大房子，大游泳池，娶金发美女，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吗？

    是的……陆天放小朋友被汪思甜果断推出来当诱饵了，这样一桩好玩又离奇的案子，别说阮依晨很大方的给了两万的调查费，又许诺事成之后会说服表妹按追回资金的10%给调查公司提成，就算是免费他们也想凑一凑热闹，太好玩了啊。

    “嗯，我是陆天放，您是依晨的表妹夫徐靖忠吧？”

    “正是在下。”徐靖忠连正是在下都说出来了，足以看出他有多激动了。

    “那个……我们大家坐，服务员。”陆天放约见他们的地点是一间茶楼。

    “先生，您想要什么茶？”

    陆天放想了想，“我要普洱，给几位女士上你们这里最出名的养颜花草茶……徐先生……”

    “我只喝龙井。”

    这个X装的，比我还牛X啊，陆天放拿菜谱挡住了忍不住笑场露馅的嘴角，“来一盘普通瓜子、一盘焦糖瓜子、一盘巴旦木、一个果盘，都要最好的，别拿十年的陈瓜子来哄弄我，让我在朋友面前丢脸。”

    服务员笑了，“您想要十年的陈瓜子，我们店里还没有呢。”她穿了件青花旗袍，头发盘成一个攥，脸上化着淡妆，长得很是清秀，美人娇嗔一声，陆天放微微一笑想要习惯情调笑两句，想想又觉得没意思，干脆去看窗户上新贴的猴年剪纸。

    汪思甜却注意到徐靖忠并没有多看服务员一眼，不止没多看服务员，也没多看自己和荣敏佳，不是她自恋，而是世上男人皆是如此，看见美女总会多瞧两眼，面瘫如欧云开也会面对美女态度也会稍微温和点，徐靖忠却不为所动，甚至还隐隐带着厌恶。

    要说他眼里只有尹曦又不对了，他对尹曦确实很好很照顾，但面对脸上的微表情骗不了人，这家伙已经是职业说谎甚至是病态说谎者了，仍然做不到“演”出爱上别人的眼神。

    要说他是同志，他对欧云开和陆天放两个冷男和暖男型的帅哥一样不为所动，对陆天放的殷勤纯粹是对“毛爷爷”的热爱。汪思甜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他。

    尹曦没发现这些事，她悄悄捅了捅表姐，“姐，这人真是陆天放吗？”她还怕表姐遇见骗子，“丘明是怎么认识他的啊？”

    “丘明跟他认识很多年了，他是陆天放，不信你可以百度。”陆天放当初的案子超级出名，现在还能百度出来当年的战场。

    尹曦坐在一旁不说话了，表姐命怎么这么好呢，丘明出身好，性情好，前途好，现在又冒出个首富公子朋友……就算是离开部队，想来也是前途无量……这个时候茶来了，徐靖忠见给她倒了一杯花草茶，又替在坐的所有女士倒了茶，殷勤礼貌又不谄媚的惹人讨厌，他确实是EQ很高。

    看见他，尹曦心理又平衡了，谁能像她一样认识徐靖忠这么充满故事的男人，马上就要跟他一起双宿双飞呢。

    所有人手边都有了茶，徐靖忠才端起自己面前的茶微微沾了沾唇就放下了。

    陆天放喝了口普洱茶，微笑着问他，“怎么？茶不合胃口？”

    “不纯。”徐靖忠轻声说道，又挥手叫服务员，“服务员，给我来杯清水，我今天喝不得茶。”

    “好的。”

    陆天放笑了，这家的老板他是认识的，论知茶懂茶别说是A市，就是全国也是出名的，他店里的茶确实有“不纯”的，但是他这样的客户来了，一定是他亲自从产地淘回来的顶级茶叶，绝对不会用“不纯”的茶叶招呼人，更不用说他店里所谓的不纯，顶天是西湖龙井只是西湖龙井，而不是狮峰龙井，其中细微的差别除了顶级的舌头，一般人尝不出来。

    “我尝尝看。”陆天放替自己倒了一杯绿茶尝了尝，他分不太出这茶是不是狮峰的，但是西湖龙井是肯定的，不是他是所谓的顶级舌头，是喝惯了好茶，懂分辩好坏。

    “现在这个时节，凡是龙井必说是产正狮峰，最诚实也要说产自西湖，这茶只是普通绿茶罢了。”

    “是吗？”真会装，“我喝不出来。”在装X这件事上，陆天放失败。

    “过去每年总有人送我父亲一包雨后狮峰龙井，我经常偷偷用西湖龙井偷梁换柱，我父亲每次都会发现，却从来都不说，只是再不喝那茶了。”徐靖忠一副回忆童年的煽情样，“唉，可惜再也喝不到了。”

    尹曦理解地搂了搂他的肩膀，“都怪我，这次……你还是回去见一见他吧。”

    “我们俩个人之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不过是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再过十年……也许我们还有一起对坐口茶的机会。”

    “靖忠……”尹曦感动得一蹋糊涂，此时不要说以终身相许，就是一命相托她也是肯的。

    阮依晨看表妹这个样子实在有些受不了，忍不住说道，“曦曦，你……”

    荣敏佳拽了阮依晨的衣服一下，怕她露出破绽，破坏了计划，依荣敏佳看像是表妹这样的花痴，活该被人骗光财产，只是可惜了阮依晨这样的好表姐，东走西奔为她谋划。

    “姐？”也许是作贼心虚，徐靖忠对这个从第一次见面就一直X光似的目光审查他的表姐一直有些畏惧，虽然他把尹曦耍得团团转，表姐却对他始终心有疑虑，甚至到论坛上发帖去询问别人自己是不是骗子……

    幸亏尹曦是个耳根子软的，被自己三言两语哄骗住之后，就什么都说了，还被他轻轻的几句话引导到了表姐是在嫉妒她的思路上，跟表姐渐生嫌隙。

    这样的一个表姐，会诚心诚意的介绍大客户给自己？徐靖忠第一个不信，可就像是表姐跟尹曦说的，陆天放长什么样子百度一下就知道，城里认识他的人也不少，不是那么好骗的，如果不是真的对自己的项目感兴趣，又怎么会跟自己见面呢？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陆大少爷有客串侦探“替天行道”的爱好。

    当然了，他的项目不能在一间普通的茶楼说，这样显得不够“秘密”，这一次喝茶主要是大家认识认识，徐靖忠把在坐的几个人都照顾得妥贴，说了茶不纯之后也没有再挑剔别的，自己喝着白开水，还把几个喝茶得照顾得妥妥贴贴，看起来只是跟班的汪思甜、欧云开、荣敏佳，也被他一样关照。

    这个人果然是长袖善舞……

    陆天放不管那些，他本来就是轻狂浪荡公子的形象，茶喝到一半就做出忍不住状，偷偷拉了拉徐靖忠，小声问道，“听说你是国。安？”

    “呃？”徐靖忠一愣，这二货……有这么直接了当的揭穿别人身份的吗？怎么样也要试探两句套几句近乎啊，“玩笑，玩笑，我只是普通的商人。”这次他连自己是军/官都不说了。

    “别骗我了，我可是有内部消息的。”陆天放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听说你有发财的门路？到时候可别忘了我啊，钱我不稀罕，东西……我们家老头子喜欢得很啊。”

    “你说的是什么？我听不懂。”徐靖忠一副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陆大少爷，我因为你是表姐的朋友才出来见你，你这样没喝酒呢就说疯话，恕我不能奉陪了。”他说完站起了身，“曦曦，你太让我失望了。”撂下这么一句话，他冷着脸走了。

    “靖忠！靖忠！”尹曦拿着包赶紧追了出去。

    看见他们走了，陆天放笑了，替自己倒了杯龙井，“这茶是好茶，别白糟贱了。”

    阮依晨有点着急，“陆先生，你是不是太急了？他这次不会回来了吧？”

    “他这次做得对。”汪思甜替陆天放解释，陆天放确实是自己发挥了，本来的计划是在喝过茶之后，借故找个地方密谈，陆天放这才询问，没想到陆天放在这里就发挥了，但也算歪打正着，成功塑造了陆天放人傻钱多的形象。

    阮依晨还是有些忧心忡忡，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推开了茶室的门走了进来，直接坐到了徐靖忠原来的位置，“陆天放，汪思甜，你们俩个搞什么鬼？”

    这个人身高一米八十以上，体重一百□□十斤，除了腰围粗了点全都是肌肉，一身休闲脸一样是不怒自威，跟古代的将军重生一样……

    “刘大哥。”汪思甜笑了，“你怎么来了？”

    “你们跟局里盯梢的对像一接触，他们就把你们认出来了，直接给我打了电话。”刘警身为市局刑警队的大队长护卫一方平安，虽然并没有刻意炫耀，一样是官威十足，“你们俩个小鬼，不好好念书跑出来干嘛？”

    “哥，你们既然已经发现他了，干嘛不把他抓了啊？”陆天放笑嘻嘻地说道。

    “你们以为他是一个人干的啊？他只是条石斑，背后还有大鲨鱼呢，别扯用不着的，你们怎么回事？”

    “他肄业了，抛弃美帝的高官厚禄奔回伟大社会主义祖国的怀抱了，我毕业了，他重金聘请我跟他一起开公司。”汪思甜几句话就把两个人的事交待了，又指了指欧云开，“他保镖。”指了指荣敏佳，“办公室主任兼财务总监。”

    “嘿，你个浑小子，挺能啊你！你还能做你郑大哥那一行啊，你真把自己当盘茶啊，真惹上煞星，你爸的钱能把你铸成金刚不坏的金身啊？”

    “他给我请了个保镖。”

    “这么说上次你受伤的事是真的？”上次的事刘警听说了，但以为只是小伤，是陆家为了替儿子报仇夸张了伤情。

    “真的。”

    “上次乡派出所的事也是真的？”

    “人是汪思甜打的，我不知情！”陆天放赶紧撇清自己。

    “你要是在场，汪思甜还得救你，肯定不能把人打伤成那样。”刘警直接把陆天放看穿了，他一直以为陆天放是替朋友出头，没想到真搞公司了，还摸到了大白鲨，“这件事你们赶紧收手，徐靖忠幕后的老板不是吃素的，不是你们几个孩子能搞定的。”

    “嘿嘿，我们搞不定，不是还有您嘛！”陆天放笑道，“再说没有我这样的香饵，您上哪儿钓大鱼去？对了，哥，钓到大鱼国家给奖励不？”

    刘警真想抽这小子，听没听说过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啊？陆家可就他这一颗独苗……他又看了眼从他进来就一直没抬头的欧云开，“什么时候出来的啊？”这种刚刑满释放的，隔十米刘警都能认出来。

    “出来一年多了。”

    “陆家雇你做陆天放的保镖？”

    “是的。”

    “找机会咱俩练练啊。”刘警看出了他刑满释放人员的身份，也看出了他是个练家子。

    “哥，他会刮地风，能踢死人。”汪思甜提醒刘警。

    “呵呵，花拳绣腿，踢木头桩子吓人的。”刘警直接把这项人家师门的绝技贬得一文不值，江湖传说当年土/共立国，搞群众工作，把天下所有的武功秘藉和武林高手全弄到了一起，去除糟粕取其杀招集合成了一套只训练特种部队、特警、大内高手的武功，余下再分给众门派的都是阉割过的，看刘警的底气，好像真能……

    “我甘拜下风。”欧云开才不会跟刘警比划呢，赢了不光彩，输了难看，最要紧的是他对比武两个字过敏。

    “好小子……”刘警还想说他两句，想到了自己的任务，“陆天放，汪思甜，我让你们收手你们现在就给我收手，没奖金，没支援，不许插手！”

    “哥，您还是跟诈骗科的同志们商量商量再来跟我说吧。”陆天放笑嘻嘻地说道，他太了解自己的地位了，这么巨大无比闪闪发光的香饵，别说一只鲨鱼，引来一群鲨鱼都没问题。

    “艹，我踢死你啊。”陆天放说得是实话，他来之前诈骗科的同志已经说了，如果陆天放可靠希望发展成为内线，刘警私心里却不想他涉险，自己好不容易冒着生命危险救出来的小孩子，现在长得这么大了，眼瞅着有点人模样了，拿出去冒险他可舍不得。

    “警察打人啦！警察打人啦！”陆天放干脆大声呼救，这么贱被刘警一巴掌扇到后背，差点被自己的舌头噎死纯属自找。


------------

41 第五章 复国宝藏（四）

﻿    徐靖忠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内，尹曦紧紧跟在他的后面，“靖忠，靖忠……别生气嘛。”

    徐靖忠故做痛心疾首状，“你知不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冒了多大的风险？现在上面已经有人怀疑我了，还有一些人已经查到了你，万一这件事泄露了出去，你跟我都没有活路。”

    “你之前一直说缺资金，又说冒然挖出没有销售渠道如同小儿抱金入闹市……”尹曦也没想到表姐会找到这样一个大豪客，“陆天放既然对宝藏感兴趣，咱们干脆……”

    “哼！他不过是个纨绔子弟，不足与之为谋。”陆天放……傻啊！钱多啊！但是他还有一个不好惹的爹和更不好惹的妈，做他们这一行的最要紧的就是了解本地的富豪，陆家当然在调查之列，他们夫妻两个都是属虎的，一对白虎星，不好惹。

    “可是……”尹曦气乎乎地坐到沙发上，屁股底下觉得有些疼，站起身一看竟然坐到了盒装一个人偶上，这个人偶好像是……

    徐靖忠飞快地跑过来把人偶夺了回去，这是他收集的复仇者套系，怎么被人随手扔到沙发上了。

    “靖忠，你多大了，还玩这个……”尹曦觉得有点怪异。

    “喜欢。”徐靖忠回答了这两个字就没有再说话，而是借着在屋里散步，搜索屋子里别人来过的痕迹，来人似乎也不怕他觉察，垃圾筒里有冰淇淋包装袋，有方便面包装袋，冰箱里的很多食物失踪了，就连卫生间里的洗浴用品也像是有人动过一样。

    最要紧的是他卧室里一整个架子的美漫手办和周边顺序全部被打乱了。

    是的，徐靖忠是个美漫死宅，他的梦想是过钢铁侠一样的生活，最要紧的是他的审美也二次元化了，他心中的美女是美漫里面神奇女侠那种，金发大眼爆/乳/细/腰/大/屁/股，再不然也要像日漫里面一样童颜巨/乳，他这种审美取向直接导致了他对现实中的女性提不起兴趣，当然了，他也没有提起兴趣的实力，他有隐疾，男人最重要的部位跟三岁小童一样，从进入青春发育期开始，他就是同学嘲笑的对象，父母带他去看过医生，结果是没治，因此他对正常的男性也是极为排斥厌恶的。

    本来这项弱点极为不利于工作的开展，但是上帝关上了所有的门和窗，却给他打开了天窗，他EQ极高，IQ也极高，绅士有礼的行为反而让女性对他死心塌地。

    他这么聪明这么有才华，偏偏身体有残疾，种种这些集中在一起，整个人是有点变态扭曲的，只是他平日藏的很好，这个时候……

    尹曦如果能正面看到他的脸，会看见一张漫画里邪恶魔鬼一样扭曲邪恶的脸，可是她看不到，她看到的是他孤独寂寞地站在窗边看向远方的背影。

    这个背影寂寞萧瑟，如同风雪中挺立的翠竹，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却不改其志。

    “靖忠，对不起，我错了……”她冲了过去，搂住了徐靖忠的腰，将脸贴到他的后背上。

    这蠢女人，徐靖忠微皱了一下眉头，脸上满是厌恶，握住尹曦的手却是温柔异常，“唉，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我之前联系好的香港中间商知道上面查得很紧，一直压我的价，能在A市直接换成钱是最好的……”

    “你是说藏宝的地方就在A市。”

    “是的，他们原来的打算是坐船去韩国再取道日本。”

    “那我们……”

    “你说的对，陆家最有实力接受这批东西，只是……陆天放万一……”

    “不会的，他是我表姐夫的好朋友，再说他那么蠢，不可能骗过你的。”

    是啊，那么蠢，徐靖忠想到陆天放单蠢无知纨绔嚣张的样子就说不出的生气，只不过是会投胎罢了！如果他是陆天放……他望着远方，似乎已经看见自己虎躯一震将陆家的财势翻几番，日掌天下拳，醉卧美人膝，当然了，这只是作梦罢了。

    “人不可貌相，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他能混这么久，除了双商高，还有一点就是谨慎小心，从不竭泽而渔，就算是觉得该人已无利用价值了想要甩开也会尽量温柔，留住一线感情，否则尹曦也不会二次上当。

    “你是说……你原谅我了？你愿意接受陆天放？”

    “我想知道他身边的三个人都是怎么回事。”

    “我去问问我表姐。”

    “不能光问你表姐，还是要实际接触一下为好。”他觉得汪思甜有点眼熟，余下的两个欧云开像是练家子，荣敏佳就是典型的路人甲，没准儿是跟着骗吃骗喝凑数的。

    他眼里的路人甲此时正在忙着整理公司的账务，荣敏佳是专门学过财会的，她又出身商人家庭，初中毕业就在自己家做收银员、出纳、会计，对金钱极为敏感，上大学的时候她嫌整天摆弄钱劳心劳力，弄了个文艺的专业，最后为了不在家啃老只能又重新拿起电子表格做会计。

    以她十数年（她把小学的时候拎着包帮妈妈收钱都算进去了），的财务经验，就没看见过这么乱的帐，这收入是怎么来的？合同在哪里？支出是怎么花出去的？工资是怎么结算的？贷款是怎么还的？这是在小孩子过家家吗？陆天放知不知道他赔钱了？

    收入好计算，把合同书拿过来，再算入帐，公司开张晚，又因为陆天放受伤耽误了生意，去掉日常的水电花销人员工资，不考虑房租成本也就是持平，但陆天放手松啊，年终发了那么多奖励，茶水间点心水果不断，人员餐费日常性超支，他根本是在赔钱，她又找到几张天价气油票，更是气死了，一个小公司整天开着油老虎丰田霸道跑来跑去的，有没有考虑过油价的感受？

    她把一堆烂账扔在玩游戏玩得正嗨的陆天放的面前，“这里这里要盖章，这个发票要补成正规的财务发票，还要我们要不要去税务局买正规的发票？以后如果跟公司做生意，人家要发票核销我们没有。”

    “公司？”他们不是只针对私人的吗？陆天放根本把营业执照上面的个人信用调查、企业信用调查给忘光了。

    “还有，房屋租赁合同呢？”虽然是陆太太的房子，陆天放用，左手倒右手不用花钱，但是有了租赁合同就可以把房租计入到成本里，减税啊。

    “我明天跟我妈助理要。”是的，韩艳燕是有助理的，而且不止一个，否则光是收房租她都要累吐血。

    “公司的税怎么办？”

    “大学生创业小微企业，五年免税。”

    “个人应缴纳的税款和五险一金呢？公司应缴纳……”

    “这个由你负责，缺钱了告诉我我从划帐给你，我还有几个朋友想要挂在公司交五险一金，你一并办理，他们的资料我过几天给你，公司应缴和个人应缴你按月跟他们要，不给就断供。”他有几个朋友听说了他开公司就说了要挂靠，这些人都是做小生意的，不想自己缴社保，想要占国家的便宜，当然了，能顺便占他的便宜是最好的，陆天放又不是真傻，不给占。

    这人的脑子不笨啊，荣敏佳的火气小了些，“还是要开源，要不要做点广告？”

    “做完这个案子再做广告，被徐靖忠发现了会坏事。”他没什么名气，嘉木姐和郑铎哥也是颇有些名气的，虽然做得还算隐秘，但不经查，汪思甜也是一样。

    好吧，陆天放不是24K纯NC，他还有脑子清醒的一面，只不过会间歇性抽风，大脑时常短路，荣敏佳莫名觉得很欣慰。

    汪思甜没有注意到客厅的谈话，她对公司的财务状况也不感兴趣，不是说她觉得陆天放有钱，可以随便赔，而是这个生意就是万事开头难，在业界打响了名气，自然财源滚滚来，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至于财务啊，贷款啊，五险一金啊……她不懂，也管不了，只庆幸自己把荣敏佳这个懂的捞了回来，替她省了不少力气。

    欧云开没有在看刑法，而是在补新闻，他在狱里面听说过不少诈骗犯讲述自己的“光辉岁月”，也曾经听过一个老头讲述过业内有人用传国宝藏诈骗的事，而且据说这种骗子是比较高阶的，有一整套的班子，有接，有引，有主骗，也有幕后做后勤工作的，据说最牛的能抓到一条大鱼骗十几年，一步一步的引诱大鱼投资，一点一点的把人和他的所有亲朋榨干，建国都六十多年了，大清朝都亡了快一百年了，还有人用清朝格格的身份诈骗成功上千万。

    还有凭空造出一个招标办，拆前门楼子，收各种企业的招标压金，招标费，甚至是好处费回扣……神乎其神，他一直以为是假的，没想到竟然让自己遇见了。

    他搜索了一下新闻，果然是各种大开眼界，这世界变化快，还是他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徐靖忠把想要留宿的尹曦哄走，却没有像平常一样反锁房门，而是坐在沙发边拿了一本末代公主之类的假托溥仪妹妹的名义写的传记悠闲地看着，过了差不多有五分钟，被人很轻松的打开了，先推开门的是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穿着黑棉服头发扎成一个马尾，看起来颇富态的中年女人，后面是一个长得颇有些姿色的年轻女人，扶着一个光头，白色长髯，穿着长衫，明明有些年龄，身上却能看得出肌肉线条，看起来颇有些“特异”的老人。

    “干爹。”徐靖忠笑着起身迎接老人，“您怎么亲自到了？”

    “复国宝藏局他们掌握得都不是很熟练，我不来不放心。”

    “还是干爹最疼我。”徐靖忠心道如果不是他漏出钓到陆天放这条大鲸，干爹连理都不会理他，更不用说带着最得力的两个弟子来帮忙了，现在他来了，自己自然要分至少三分之二的红给他，否则这局成不了。

    “那当然了。”干爹轻捻长冉笑得慈和如同庙里的菩萨，谁知道他手狠心黑如同地狱恶鬼呢。

    那个中年妇女反客为主地找出茶叶和杯子、暖壶，替干爹冲了杯热茶，“忠子啊，不是我说你，你门禁太不严了，我们早就到了，联络不上你，我轻轻一开你的门就开了……”

    “门禁再严，也拦不住你霞姐。”徐靖忠心里很生气这些人的粗鲁，这里是他的一亩三分地，他们却直接开门进屋，不问自取，现在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教导他。

    “那是自然。”那个年轻姑娘替干爹点燃了一根香烟，“这世上就没有霞姐撬不开的锁，你的那些宝贝啊，可要藏好喽。”

    “是啊，也没有你美娇勾引不到的男人。”霞姐白了年轻姑娘一眼。

    “又吵架又吵架，我早说过了，和为贵！”干爹狠狠把茶杯顿了一下，“忠子啊，让你见笑了，你来跟我说说，是怎么钓到陆天放的……”


------------

42 第五章 复国宝藏（五）

﻿    刘警很烦，基本上到他这个位置，再想想他功劳薄上那些功劳，就算是局长看见他绝大多数时候也是和颜悦色，有商有量的，新换了领导对他也是收拢安抚，能让他烦的人和事不多……不是说不会为案子烦，但到他这一步了，地球上的“新鲜事”早看够了，上午看了灭门案现场，中午一样该吃吃该喝喝，真全塞心里了，这工作也干不长了。

    现在烦他的人是诈骗组的老董，这个老董按刘警的说法他比骗子还像骗子，行事作风也是如此，小老鼠眼睛一转，一百八十个心眼子，全天下的鬼点子全塞他那个头发卷得跟绵羊毛似的脑袋里了，个不高，整天穿警服的时候少，穿他那件半新不旧的皮羽绒的时候多，明明办公室供暖很好，他一样跟那件衣服是赁来的一样，舍不得脱。

    “你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不行就是不行。”刘警摇头，老董是他的前辈，当初他刚进入警队什么都不懂的时候，老董带过他两年，硬是把他从脑子里塞满了部队里面塞进去的一切行动听指挥，八荣八耻心记间的正人君子培养成了面在的腹黑，也就是因为这层关系，老董才敢烦他，换别人他早暴力镇压了。

    “唉，老弟啊，你不是不知道，油似鬼上回亲自出山还是十年前，骗得人家倾家荡产，负债累累，一家子都喝了耗子药……”

    “那是那SB被骗得惨了，不肯自己去死，非要拖上老婆孩子。”刘警对那些受骗上当的同情心有限，要依着他说，那帮人都是自找，“他不死，自己也早吃花生米了。”

    “你别在这里扯没用的成不？他是不是罪大恶极吧？”

    “算是吧。”

    “什么算是吧，还是上回那案子，跟他合伙的那个郑二可是到现在都生死不知……”

    “百分百死了。”案子闹大了，郑二人也确实有点二，他们眼瞅着就要把他给逮了，一眨眼的工夫人就人间蒸发了，十年没有音信，老爹死了都没露面，媳妇改嫁了更没露面，死得透透的了。

    “你别总拿话堵我，不让我说完话，这次的机会太难得了，根据我掌握的情报，他最少跟最近十几起重大诈骗案有关，道上的消息是这货亲自出马了，改当老板了。”

    “也就是你把他当老板，这年月贼都贼精贼精的，谁能真领导得动谁啊，无非是为了利益暂时捆绑在一起，你的那个尤似鬼，充其量是一设计师。”

    “这么说你是承认这个人很重要喽？”尤似鬼本姓尤，大名叫尤万发，江湖人称尤似鬼，说得就是这个人又油又滑，轻易抓不住，老董自从十年前的那起惨案开始关注他，一直到现在手里关于他本人的资料，还没超过一页。

    “老哥，昨晚陆家请市里的领导吃饭，咱们局长也去了。”刘警不得不把话说透了，“这案子暂时看成不了，就算是成了，顶天了对您的影响也就是一个百分点，要是陆天放出了事，不要说是死在尤似鬼手里，就是伤了，您想想是什么结果？”

    这事儿现实不？就这么现实，尤似鬼是应该捉，但不能用陆天放，用了他太冒险，他不是案底一摞不跟警方合作就得蹲大牢的瘾/君子，他是陆大少爷。

    刘警说的话老董听懂了没？他当然懂了，他比刘警还懂，他就是忘不了他踢开受害人家门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躺在妈妈怀里像睡着了一样的孩子，那孩子才七岁，正是应该无忧无虑上学念书的年龄，跟他儿子同岁，他看见儿子上一年级的时候会想那孩子要是活着也应该上一年级了，儿子上中学的时候会想那孩子也该上中学了……每个警察都有一两个解脱不开的魔咒，这个案子就是老董的魔咒。

    “如果陆天放非要介入这桩案子呢？”想到负责盯梢的同事传回的消息，老董说道。

    “远远的看着，保护他的安全。”刘警调过欧云开的档案，这小子在牢里就是个隐形狱霸，不掐尖不惹事，可谁敢惹他就是找死，头一年进成年犯监狱，有几个觉得他是软柿子想动他，七个大老爷们四个进了监狱医院，他也进去了……睡了一觉出来了连止疼片都不用吃，住一宿观察是因为一开始那帮人是偷袭，一板砖拍他脑袋上……板砖碎了……里面的潜规则就是先撩者“贱”，七个围殴一个还被打成那样，狱方根本没追究反而升他做了组长，欧云开在犯人里一战成名，从此以后就是传说级的人物，不惹事，不怕事，谁想当狱霸谁得先过他那一关，过不了啊？一边呆着去。

    有这样的实力，陆天放真被发现是卧底，最少保证陆天放全身而退，但是……妈/的，刘警想到了汪思甜，那丫头对付一般人行，真遇上穷凶极恶的就是个添头，欧云开是保护陆天放的，不是来保护她的。

    刘警又开头烦了。

    徐靖忠在尹曦的“反复劝说”之下，终于答应再跟陆天放见一面，这次的主要任务是一是搞清楚陆天放到底把复国宝藏的事跟几个人说过，重点是有没有告诉他父母，要是告诉了，马上撤离，走得远远的五年之内不踏足A市半步——陆天放蠢啊，他爸妈明显不蠢啊，被发现骗他们家儿子，那两能撕了他们啊。二是取得他的信任，让他对他们的计划感兴趣，最好能骗一笔定金。三是引见尤万发——这老头对陆天放有后招，这种一生只能遇见一次的大鲸，不能撒手，要放长线钓大鱼，尤万发也想要赚退休金。

    第三步是徐靖忠最不想做又不得不做的，没办法，谁的拳头大听谁的，尤万发的拳头明显比他的大。

    这次约见陆天放当然不能是茶室了，徐靖忠选择了自己租住的地方，方便安全不说，一般人也觉得知道了对方住的地方是一道信用保障，但徐靖忠说了，陆天放必须要一个人来。

    陆天放……没答应，开玩笑，大少爷这辈子也没听过别人的指派吩咐，“要去就是我们四个人全去，要不然我就不去了。”

    徐靖忠能怎么办？同意了呗……

    为了撑起自己大内密探零零八的身份，他租的这套房子位置很好，使用面积144，装修风格是美式乡村风，电视是55吋液晶，沙发是真皮+实木，地板是实木，冰箱是四门的，只要是能在明面上让人看见的地方，必然要摆着点看着就很值钱的东西。

    陆天放大模大样的进来了，换了鞋进屋脚第一句话是：“嗯，党国最近果然挺俭朴的。”

    我勒个去……您COS薛大傻子要不要COS的这么像，还是你本身就是21世纪薛大傻子？

    徐靖忠被气得差点没吐血，暗自决定提醒干爹，把原来预定的旧式地主老财改成赤贫风，没办法，干爹那些充门面的货全都是假的，骗骗一般人还成，骗这位……不可能，还不如赤贫呢。

    “我这房子是租的，这些东西都是房东的，人在外地，还是要尽量简朴些。”

    “嗯。”陆天放不置可否地走到沙发上坐下，随手就拿了本放在桌上的报纸翻看，看了两眼之后又扔了，拿起摇控器把电视打开了，刚看了一分钟就换台，换了一百多个台之后，人家把摇控器一扔，拿手机玩上了。

    反客为主多动症儿童……没教养不说吧，脸还挺大……以往汪思甜肯定要刺他两句，这种情况下她显得比陆天放还咋呼呢，不然怎么能显出她穷人傍上富公子的浅薄来，“有什么喝的没有？我快渴死了，这屋怎么这么冷啊，供暖不咋地啊。”

    “有。”尹曦也咽下不开心，陆天放目中无人也就罢了，汪思甜一个跟在他身边妾身为明的丫头片子，谱摆得也太大了，不就是会傍男人吗？呵呵哒！

    “有还不快点拿来！我们汪小姐只喝依云，不能弄假货唬弄人啊，喝得出来。”荣敏佳也扮演着讨人厌的跟班角色。

    “好的。”尹曦心道暂忍一时，事成之后她跟着徐靖忠远走高飞，这辈子再不用看人脸色。

    徐靖忠坐了下来，微微皱了皱眉头，“陆先生，成大事者岂能拘泥于儿女情长？”

    “呵，什么大事？”陆天放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汪思甜从包里拿了木糖醇，拿出一颗塞到他嘴巴里，陆天放一伸手把汪思甜搂到了自己怀里，“不就是买点东西嘛。”

    “这件事已经牵扯到了十几条人命，绝不是买东西那么简单。”

    “这么说真有复国宝藏？”陆天放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是假的呢。”

    以为是假的你非要跟我接触，你是来搞笑的吗？“根据我手里的线索，有八成的可能性是真的。”

    “哦。”陆天放点了点头，“是真的就好，回头我跟我妈说给你们点投资。”

    “不！不行！法不传……”徐靖忠本来想说法不传六耳，可这屋里的耳朵都快数不过来了，“此事事关重大，令堂知道了，势必会打草惊蛇，到时候……”

    “哦，明白，你怕我妈惊动你上级，你不想上缴国家，你想私吞。”

    徐靖忠觉得脸上直发烧，他见过傻多速，没见过这类型的傻多速，你觉得他傻吧，他没傻实诚，你说他聪明吧，他真称不上聪明，怨不得人家把这种货色叫250呢，可不就是个半疯（封），“我想要给小曦更好的生活。”

    “哦。”陆天放点了点头，“你真是国。安？”

    “不……是。”徐靖忠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没这么艰难的对话。

    “到底是不，还是是啊，我有一个哥们儿，他家老爷子是管着这一块的……”

    “我是帝都来的，跟本市没有干系。”

    “哦，这样啊。”陆天放点了点头，“本来我还想问问他呢，让他帮我……”

    他到底听没听懂啊，叛逃大内零零八想要私挖宝藏，这需要保密啊，徐靖忠觉得自己有可能被这个蠢货坑死，还是放手吧，“陆先生，这次的事呢，您就当看了一本，全都是假的，您要是说出去呢，估计也没人信，我建议您不要说出去，请吧。”

    完了，戏演过了，人家觉得陆天放太不靠谱了，怕他把事情泄露出去，汪思甜拽了拽陆天放，“徐先生，您别听他的，他跟您开玩笑呢。”说罢拎起陆天放的耳朵，“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高层公子啊？我怎么不知道啊？你到底想不想给我买像甄嬛那样的首饰啊，你到底想不想做点事让你爸妈刮目相看啊？你爸说你是败家子你还真是败家子啊？你就不能做件漂亮事让他对你放心啊？”

    好办了，这姑娘说出陆天放的根本目的了，他不是好奇，他是真想做点事让父母刮目相看，徐靖忠想要放弃的心思被稍微拉回来了一点，“陆先生，请吧。”

    “你让我来我就得来，你让我走我就得走？你以为我是你们家狗啊？我就不走。”陆天放一抬脚，把脚搁茶几上了，“小欧，拿钱，佳佳，拿合同。”

    荣敏佳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欧云开把一直拎着的皮包扔到了茶几上，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捆十万，一共五捆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的现金，“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我家老妈子给我的压岁钱，只要你让我相信宝藏是真的，这钱就是你的签约费，只要让我看见东西，有多少我收多少。”

    五十万……不算多，够一个普通白领不吃不喝奋斗七八年了，这只是一个纨绔的压岁钱，知道什么是用钱砸到你改变主意吗？这就是砸到你改变主意，但是……“合同我不能签，钱我也不能收。”得端着，必须得端着。

    就在这个时候，徐靖忠的电话响了，他接起了电话，脸色刷地一下变了，“对不起，我还有事……尹曦，你招呼他们，我得走了。”

    “等等！”陆天放拦住了他，“你有什么事？是不是跟宝藏有关？”

    “你让开！你没看见他有事要做吗？”尹曦见徐靖忠脸色不对，伸手去推陆天放，欧云开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也没见怎么用力尹曦就是怎么样也挣脱不出来。

    “哼！姓徐的，你休想溜，宝藏的事不让我知道便罢，让我知道必须得卖给我，否则我一个电话，你们俩个谁也别想活命。”陆天放直接放话威胁，“是敬酒还是罚酒，你必须得选一样。”

    徐靖忠愣了一下，这一出一出戏演的，没有一句按照他的剧本来，“我有一个重要的人生病了，我非见不可，如果你想要举报，就尽管去吧。”气节，大内密探的气节不能丢。

    看见他如此有“气节”陆天放笑了，一侧身闪开了一条路，“记住了，我不一定能成事，但我坏事的本事是一等一的，你是强龙，我是地头蛇，见者有份千古一理，你自己慢慢想吧。”

    围观了整个过程的汪思甜表示，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陆天放本色演出乱拳打晕老师傅，徐靖忠明显气血两亏，头晕目眩，半死不活，幕后的BOSS，你是出来啊，还是出来啊，还是出来……


------------

43 第五章 复国宝藏（六）

﻿    江湖人称油似鬼，自拟外号尤诸葛（其实更难听）的尤万发正在布置自己的屋子。

    他给自己分配的角色是三公主额驸的侄子，本来呢，他完全可以直接装成三公主的额驸，但自从有了百度年轻人各个都有手机这个外挂，什么满清三公主啊，乾隆他外孙子啊，同治遗珠啊，就不太好编了，毕竟稍年轻点的人再傻也会加减法，再笨也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辛亥革命推翻满清那可是小学的必考点，他就是长生不老也跟这帮人挨不上边。

    借二三十年前名人传记风潮的东风，很是有些人写了什么末代皇帝啊，末代皇妃啊，里面提过溥仪的几个弟弟妹妹，溥仪的亲弟弟溥杰太有名，妹妹就不是那么有名了，稍微润色一下，自己往自己身上贴点金，把自己说成是额驸的侄子，当年溥仪亲封的贝勒爷，也是很不错的。

    贝勒爷就得有贝勒爷的范儿，他租了个半新不旧有些历史但整体很干净的小院儿，把自己库里的那些什么假玉山，假金山，潘家园淘涣来的“官窑”摆上，自己穿上一身的明黄，说话拿腔拿调的带着点京腔京韵这也齐备了。

    “老爷子，您的那玉山、紫檀屏风让物流给摔坏了。”

    “什么？”尤万发怒了，这两样虽然成色一般，可是假货里唯二的真货，他上路的时候怕弄坏了没拿，找了物流公司托运，竟然摔了？“让他们赔钱！”

    “物流说不管。”霞姐一脸的无奈。

    “走，咱们去找他们去！”嘿，怎么还有人占尤老爷的便宜……

    “物流说放假了，初八上班。”

    尤万发气得一脚把仿古实木椅子踢出老远，也幸亏是仿的，结实得很，连漆都没掉，“这帮兔崽子……”

    “老爷子，您先别着急，咱们不是放长线钓大鱼吗？徐靖忠那边还没确定那小子……”美娇过来安慰他。

    “你当徐靖忠是什么好货吗？别看他嘴上说要靠咱们帮忙，不把好肉啃干净他能招呼咱们过去？”尤万发心里太清楚徐靖忠是什么人了，他确实需要自己完善计划当群演，但之前说的什么五五分成……哼……他就是忽悠人的祖宗，还会上这种当？

    “那您的意思？”

    “给他打电话！让他尽快把人领来。”到时候搭上了陆天放的线，直接把徐靖忠扔了。骗子和骗子之间就没有信誉两个字可言。

    这就是徐靖忠接到的那个电话，徐靖忠接了电话竟然感觉一阵解脱，那小子太能折腾人了，赶紧滚吧，他还能多活两年。

    所以他麻溜的自己先滚了，飞快的逃离了自己的出租屋，打个出租车就到了尤万发刚布置好的房子那里了。

    尤万发的造型其实挺可乐的，穿了件明黄的长衫，裤子也是明黄的，脚上还穿了个大朝靴，脖子上挂着大珠串子，看着跟在故宫跟人合影的假皇上差不多。

    他还觉得自己挺美的，手上端着个紫砂壶，一口一口的对着壶口喝水。

    徐靖忠一直很奇怪这样跟神经病似的造型，他怎么能骗过一个又一个的……到现在还有好几个人拼命拉人头给他投资挖宝呢，见到他也一口一个贝勒爷。这只能说傻子太多，骗子不够用了。

    “忠子啊，你今个儿脸色不好啊。”好的骗子都是好演员，尤万发已经进入角色了，说话拿腔拿调的，比很多清宫戏里的演员演得都好。

    “干爹，您老可别提了。”徐靖忠坐下来把今天的事说了，“干爹，您要是想见他，赶紧的把这一屋子的假东西收拾收拾藏好，那个虽然是个纨绔但是见到的好东西多，拿假的唬弄他还不如什么都没有呢。”

    尤万发一愣，他这一套一向百试百灵，不过也对，他行骗的对象多半是五十岁往上八十岁往下的，倒不是说他不想骗九十的，问题是九十岁的一般话都说不清楚，财务早就被儿女掌控了，不好下手。

    九零后富二代，这是一个新课题。

    “那个陆天放真人长什么样啊？我看网上的照片，他长得挺精神的。”美娇忍不住说道，富二代诶，还是首富公子，陆家的财产保守估计也有三、四十个亿……怎么能不让她这个怀春少女有点别的心思呢。

    “还好。”羡慕嫉妒恨都不足以形容徐靖忠对陆天放的观感，他现在恨不得自己是起点男主，陆天放是男配，写个一百多章把陆天放搞破产了，让陆天放蹲在马路边要饭，当然了，梦就是梦，想想调结一下心态行，当真了就耽误事了。

    那边尤万发已经下定决心了，脑子里转了几转已经拟好了昔日贵族如今的落魄王孙家徒四壁的戏码了，“阿霞啊，把东西收一收放好，把那两个破了的拿出来，找个地方摆上。”

    “是，老爷子。”霞姐手脚麻利地动了起来，美娇想了想，“姐，我帮你。”

    霞姐看了她一眼，老爷子在的时候呢，她假装干活，干一会儿就去伺候老爷子了，老爷子不在她除了玩手机就是玩手机，有多少活都跟和她没关系一样，小骚货，早晚有天整治死你。她心里有了这个想法，对美娇也是很客气，“就这点活了，你去陪老爷子和阿忠吧。”

    老爷子瞧着这两个人，知道她们一样各怀心思，这年月可不像当初他刚闯江湖那阵子，兄弟姐妹大家是真齐心……劲儿往一处使心往一起用，可惜啊……就剩他一个了，那帮人不是进去了，就是死了，再不然就是金盆洗手再也看不见了。

    “阿忠，明个儿你就把人带来，按你的说法，那小子早晚把咱们漏出去，不能放长线了，得快刀斩乱麻……”实在不行就把那小子绑了，虽然他是干诈骗这一行的，跨界对绑票一点心里压力都没有。

    “是。”

    “阿霞，你演我闺女，美娇你演我外孙女，你们俩个都把现在这一身衣裳扮相换了，咱们现在是有规矩的朴素良家。”

    “好的老爷子。”这两个人也是相当会演的，戏服也都是预备好的。

    美娇多了一句嘴，“老爷子，我能不能去买身衣裳？我预备的那套衣裳已经不太时兴了。”

    “嗯，去吧。”老爷子当然知道美娇的小心思，她长觉得自己红颜薄命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平时看的也多数是王子灰姑娘的，遇见这么个真富二代，没有旁的心思才怪，哼……也不想想自己残花败柳的身子，只能说得上是中等的长相，能有那福份？哼!

    为了能引陆天放来见尤万发，徐靖忠还编了个借口，本来呢，戏应该演到至少半个月以后他先带尹曦去见尤万发，然后再想把陆天放引过去，现在临时安排提前见面，戏就不在点儿上了，他得编个借口，正巧陆天放不是很信他，他干脆……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这个人是溥仪留下的守宝人，原来他对这件事守口如瓶，现在他年岁大了，身边只有女儿和外孙女，架不住晚辈硬磨，他打算替女儿和外孙女置下一片产业，自己去后能有个依靠，但这人有点贪，我之前给过他将近一百万，只换来一点零星的线索，也许他看见你，能够多吐点线索出来。”

    然后要钱是吧？陆天放觉得这事儿之后他都可以组个班子出来骗了，“他是什么来路？溥仪这么信他。”

    “他是溥仪三妹的侄子，长在伪满皇宫里的，溥仪特别喜欢他，刚五岁就封了贝勒。”

    荣敏佳一笑，“贝勒爷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溥杰都没封贝勒，他封了贝勒，看来溥仪是真喜欢他。”

    徐靖忠一愣，扫了一眼荣敏佳，这货不一直是布景板小跟班吗？“也就是那么一说，谁知道真相是什么呢，也许就是当初溥仪逗小孩玩。”

    “是啊，连他那个皇上都是逗着玩的。”荣敏佳说道。这事儿有点巧，荣敏佳是满族，瓜尔佳氏，跟溥仪他妈同族，据说还是出了五服的本家，满清倒台之后没了铁杆庄稼穷得跟要饭的也差不多了（没倒之前比要饭的稍强点），溥仪建了伪满州国，他们家把最后的家产卖了从龙，好像得了点小官，也得了点钱买了点地，这才在这边扎下根来，世代繁衍至今，她小的时候老荣太太没少拿旗人的规矩在她面前装X，她算是恨透了清宫辫子戏也恨透了那些个拿不要脸当光荣的所谓皇族后人，看见徐靖忠眉飞色舞的拿这些个事儿说话，忍不住刺他两句，幸亏她口才好，接了徐靖忠的台阶儿，又给饶回来了。

    “历史遗留问题不要纠结。”徐靖忠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我原来觉得他不像是真的，但是他跟溥仪侍卫的遗言对上了，我又考察了一下他的历史，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真的。”

    “这样啊。”陆天放总算放下了手机，“他姓什么叫什么？”

    “他姓尤，尤万发。”

    “不对啊，百度说溥仪的三妹夫姓罗……”

    “他改名换姓了，原是姓罗的。”百度果然是骗子的天敌。

    “是这样啊，他今年多大啊？”

    “八十多了，不过看着挺年轻的，像六十多岁，据说是练家传的武功的。”

    “嗯，那可真要看看，过去总看电视剧，可算见到真人了。”

    一辆不起眼的桑塔纳在他们身后远远的跟着，老董靠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

    “董哥，这回咱们能抓到尤似鬼了吧？”

    “抓什么，你手里有证据吗？有证人吗？”老董瞪了手下一眼，他怎么带了这么个蠢货。

    “没有。”尤似鬼之所以是尤似鬼，就是因为跑得飞快，轻易不留证据，这十几年更轻易不露面，受害者好多都觉得他是好人呢，是别人骗了他们。

    “董哥，他们拐弯了跟不跟？”前面是个红灯，想要跟上去就要闯红灯了。

    “行了，我知道他们要去哪儿了。”老董太了解尤似鬼了，前面就有一片符合尤似鬼一贯品味的小区。

    陆天放对尤似鬼的品味可不咋欣赏，开了单元门迎面至少看见七八个蚊子，他皱着眉头踩着楼梯往上走，一路上光顾着赶蚊子了，“这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蚊子？”

    “这个单元应该是有地沟口，冬天上面暖和它们就上来了。”汪思甜倒是不觉得奇怪。

    一直上到四楼，总算到了地方，徐靖忠敲了敲门，一个年轻姑娘开了门，这姑娘平心而论长得不错，脸上化着淡妆，穿了件灰色的一字领小衫，同色的九分裤搭配棉豆豆鞋，露出一截脚脖子，看起来跟走在路上的A市女孩区别不大——是的，今年最流行的就是露脚脖子，搭配动辄零下30度往上的温度，大姑娘小媳妇穿得跟SB似的还自以为时尚得不得了。

    “你怎么又来了？我爷爷的话你忘了吗？该说的他都说了……”美娇演技那是非常的不错。

    “我带来了一个投资人，肯定能满足你爷爷的要求。”徐靖忠让开了一点，指着身后的陆天放。

    “蚊子快咬死我了，你让不让我进去？”陆天放一句客气话都没有，直接把美娇一推，自己进去了。

    尤万发确实听了徐靖忠的，把屋子里那些假东西都收了，房东留下的家具都是旧的，至少也有十五六年的历史了，倒也跟老头子挺相配的，鞋柜上摆了个有明显裂纹的玉山子，看成色一般但雕工很巧，值点钱，还有一个紫檀木的屏风，一样有裂，但也不错，有这两样东西，多少有点像满清遗老的样子。

    老头子咳嗽了一声，关了电视，从旧沙发上站了起来，看见他那一身明黄，陆天放愣住了，后面跟进来的汪思甜和荣敏佳差点儿没笑场，这戏演的太过了……连装老衣裳都穿上了（寿衣）。

    “爸！”霞姐推开厨房的推拉门，过来扶老爷子，“对不住 ，我爸年龄大了脑子不太好使了，光记着小时候的事了。”

    这又圆回来了，你能跟一个有老年痴呆倾向的老人计较什么呢？汪思甜先说话了，“没关系，老小孩嘛。”她换了鞋脱了棉服，说来也巧她今天也是一身的灰，灰色的长毛衫搭灰打底裤，脚上穿的是UGG，珍珠的毛衫链随着行动一晃一晃的。

    挺普通的嘛，怎么就混上陆大少爷女朋友这个位置了呢？美娇很奇怪，但还要把戏演完，“你们怎么进来了？谁让你们进来了？”

    “来者是客，美娇！”尤万发也说着自己的台词，他看着徐靖忠，“我上回提的条件不变，没有六百万免开尊口。”

    “上次您说的是一百万。”徐靖忠成功扮演了被讹了一次的受害者角色，“怎么有六百万了？”

    “我上次说的就是六百万。”尤万发咬死了六百万不变。

    “对不住啊，我爸糊涂了，您别当真。”霞姐继续扮演懂事孝顺的女儿形象，“他说的那些就是故事，全是假的……”

    “妈，我姥爷说的是真的，他还说里面的东西是我的嫁妆呢。”

    “你闭嘴！哪儿都有你！”霞姐喝斥着美娇。

    陆天放摸摸鼻子，有心想要让他们继续演，汪思甜推了推他，“六百万……不多，我应了。”

    “你？”尤万发假装这才注意到陆天放，骗子最怕被人骗，他们之前已经查过陆天放了，确认是他本人无误，也确认了陆家的实力，当然了，现在还要装看不起，“你一个毛孩子，哪里来得六百万？”

    “呵呵呵。”陆天放笑了，“我先前还以为要多少钱呢，本来打算确定了回家跟我妈要钱去，我前个儿刚从我爸手里讹了六百万的零花钱，你要钱下午我现在就给银行打电话预约，明天就给你支出来，但有一样，你得保证这事儿是真的，否则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

44 第五章 复国宝藏（七）

﻿    所谓居多气养移体，陆天放虽然是个纨绔，却是首富家的纨绔，耍起狠来那气势也够让人震惊的，无端端生出霸道总裁范儿来，尤万发这只老狐狸虽然心中震惊但表面上还很HOLD的住，霞姐有点心惊肉跳了，举凡有钱自然是有势，钱跟势是成正比的，他们这些年虽然狠狠宰过一些肥羊，但真没惹过陆家这样财雄势大的，现在他们又在陆家的一亩三分地，她是跟过来求财的，可不是来玩命的……她又瞧了瞧美娇……那丫头的眼睛已经是心型的了，看着陆天放指不定想着什么美事呢。

    徐靖忠对陆天放的不按理出牌已经打过了预防针，比这些人反应都小一些，只是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吧，怕有什么后患，本来呢，剧本是七十多集，他露出点风声，把尤家的故事说出来，先拿出个百把十万的，过半个月一个月的再一脸为难的说“亲，尤家改主意了，要一百五万。”再过半个月一个月的又说“亲，尤家要两百万，要不然你找亲朋好友凑凑！那笔宝藏单拿出一件也值上千万啊，很划算哒！”实在不成了把人往尤家那里一领，再诈个几百万，现在强行改成了三集片，中间过程省了，也少了钓鱼下饵磨合各种心理战术，直接就是六百万……明显是要宰一刀就跑，温水煮青蛙变成了沸水煮青蛙……困难是明摆着的，本来他也打算用些水磨工夫，谁知道陆天放马上就说给钱呢，这幸福来得太突然更像噩运。

    陆天放一看起到了震慑效果，忍不住得意地向汪思甜抛了个媚眼过去，汪思甜按了按额头，这小子真不怕这帮久走江湖的老油条被他吓跑啊。

    陆天放生平不会看别人的脸色，却最会看汪思甜的脸色，当下明白了自己演得有点过，轻咳了一声，“只是你拿什么证明有这个复国宝藏的存在呢？就算是有，溥仪被修理得那么俯首帖耳……怎么能保证他没有把宝物上交国家？”

    这就是尤万发剧本之内的内容了，他拿出黄绫缎子的帕子，咳嗽了好几声，“那帮子泥腿子，得了天下……关了皇上，皇上不得不与他们虚与委蛇，却没有一时一刻忘了复国大业，怎肯轻易将宝藏献出，可怜我那伯父和伯母，明明是金枝玉叶，却要出去工作赚钱……他们……”

    “他们没后人吧？”溥仪没孩子，溥杰就两个女儿还都死了……这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格格跟额驸们倒有子女，可惜不姓爱新觉罗。

    “他们总是有兄弟的，可惜他们当时被监视得严密，没有一个人把宝藏的秘密说出来，我有心去寻找，也已经找不见了，否则怎肯辜负皇恩。”

    “那你怎么不取出来自己花了？”

    “你！”尤万发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一般，“我当年在皇上面前发过誓，若是动了那里面的一分一毫，就叫我天打五雷轰，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我的子女世世代代为男为奴女为妓不得好死。”

    “哦。”这誓发得够毒的，这老头演技够好的，要不是事前已经认定了此事是假的，他恐怕也要信上一两分，“可是你现在……”

    “我原想着让宝藏随着我去了，可怜我女儿中年丧夫晚年丧子，最后只剩下一个闺女相伴，她又没有什么生活来源，若是我去了，她要无依无靠……他……”尤万发指着徐靖忠，眼神极为复杂，“他又寻了来，我知道他是官府的人，宝藏早已泄露，我早说还能替她们攒下保命钱，若是说晚了，下次来的不是徐靖忠这样有良心的，我们一家……怕是要不明不白的死了……”

    这剧本写得不赖啊，也不怪上当的人那么多了，真应该让那些个写雷剧的过来学习一下骗子们的剧本，陆天放几乎要喝采了，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叫美娇的端来一壶茶，壶呢是好壶，好像是清末官窑出来的，杯子也是成套的，难得是没有什么缺，这又是尤万发找来充门面的，景德镇产品，高仿……寻常人看不出来。

    陆天放对古董是真不懂，陆鹤鸣倒是收藏过一些，不过那些都是从拍卖会上买回来的，虽说花了天价，陆天放也看不出跟普通的东西有什么不同。

    他拿了杯子喝茶，茶叶他懂点，这茶不错，“嗯，好茶，上好的毛尖。”

    “不过是些市面上的货色。”尤万发摇了摇头，“唉，这年月想找点真东西不易。”

    “呵呵呵，毛爷爷是真的。”陆天放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一百元的新钞。

    尤万发差点被茶水呛到，好吧，确实钱是真的，“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要是信我，就拿钱来，我一准儿把藏宝的地点告诉你，你要是不信我，只当你来我这儿喝了杯茶听了个故事，听完就走。”

    陆天放看了看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喂……张经理啊……嗯，是我……给我准备六百万，我明天派人去取……您放心我没被绑架，得我亲自去啊？张经理，您这就有点难为人了？我派财务去怎么样？成，手续什么的都带着呢，肯定没问题啦，嗯，过年好，过年好……你放心我不是对你们银行有意见，过几天我再存回去……哈哈哈哈……就是过年想摆个人民币山玩嘛……知道了……嗯……你别跟我爸说啊……我可是知道你们银行的工作纪律的，泄露储户信息什么的……知道……知道……替我向夫人问好，过年我一定去拜年，好哒，好哒……拜拜啦！”

    陆天放把电话挂了，“云开，明天你跟佳佳一起去取钱。”

    就这样……成了？徐靖忠一直到送陆天放离开都还像脚踩棉花一样晕晕乎乎的，他本来以为这件事有五成要糟糕呢，没想到竟然成了，“陆先生，明天……”

    “明天你就不用来了。”

    “什么？”

    “我已经跟尤老先生搭上线了，要你干什么？”是啊，要你干什么？还是那句话，七十集的戏砍成三集片，徐靖忠这个穿针引线的人物真没啥用了。

    徐靖忠有些张口结舌，“那个……”

    “你放心，你叛逃的事我不跟我哥们的爸爸说，不过我听说你们纪律挺严的，你也不像缺钱的样子，赶紧的带尹曦走吧。”

    “这个……”

    “你不想带尹曦走？我也觉得那姑娘傻了点，但是谁让你们俩个好了呢？”

    “等等！”徐靖忠抓住陆天放的袖子，“你不怕我跟上面反映……”

    “亲，是你想要私吞宝藏叛逃在先的啊！”

    徐靖忠差点儿没晕过去，赶情他忙活了这么长时间完全是替人做嫁衣了！他定了定神，“陆先生，这个尤万发的历史有一点模糊，并不是百分之百能对得上号，你要防备他是个骗子啊！”

    “你知道他是骗子你还给他一百万？你还带我来？”

    “我是怀疑他有可能是骗子，我一直在监视他没看出他有想要交出宝藏的打算。”真累啊！累心。

    “这样啊……”陆天放好像是相信了徐靖忠的话，“明天你来吧。”

    这算是怎么回事啊，陆天放究竟是想甩他还是想甩他啊？

    尤万发兴奋了一夜，想着这六百万到手了怎么分，霞姐和美娇说好了一人一百万，剩下的四百万归尤万发所有……徐靖忠？他们真没想过分他一份啊。

    可是第二天徐靖忠先敲了门，尤万发刚想发火，就看见他身后跟着的陆天放和欧云开，今天那两姑娘没来。

    “你们这是……”陆天放沉着脸走了进来，欧云开拎着一个看起来就很重的拉杆箱，是的，人民币是很重的，一张人民币1.15克，100万11500克，600万69000克，69公斤，用拉杆箱拉着走平地可以，上楼……如果不是欧云开练过功夫，根本不可能拎着箱子走到四楼还脸不红气不喘的。

    “钱我拿来了，宝藏在哪里？”

    尤万发愣住了，他根本没有预料到这么快就演到了宝藏这个阶段，“宝藏在……”

    “不过七十年……对了，那个时候你多大？”

    “我……我十五岁。”

    “那您可长得真够年轻的。”

    “我保养得好。”

    “那你记不记得宝藏在哪里了？那么重要的东西你一定经常去看吧？”凡事就怕认真俩个字，陆天放认真起来了，尤万发有点招架不住了。

    “你先让我们看见钱，万一你拿的是假钞呢？”霞姐出来救场。

    “好。”陆天放示意欧云开把拉杆箱放下，“点钞机带来了吗？

    欧云开从随身的斜挎包里拿出一个点钞机和一个拆信刀，拉杆箱里的钱是十万大捆，打开是一万一小捆，没有拆信刀打不开。

    “一张一张的点给他们看。”

    六百万，用点钞机也要点一个小时以上，尤万发的眼神随着一摞一摞的钱渐渐迷蒙了起来，他不是没有诈过更多的钱，然而银行转帐跟现场点钞给你看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钱啊，那些都是钱啊……

    欧云开点完了钞又把钱捆起来，重新码放在拉杆箱里面，他捆完最后一万块，码回箱子里，陆天放亲自把箱子合上，用密码锁好。“你们看清楚了没？”

    不止看清楚了，已经看得热血沸腾了，钱……好多的钱啊！

    尤万发咬了咬牙，“宝藏在野狼山。”

    “野狼山的什么地方？”

    “你拿地图来我指给你。”

    陆天放拿出IPAD，直接点出谷歌地图，“你会看图吧？直接指出来。”

    这又是什么路数，尤万发有点晕……

    “你指出地点来，我们一起去找，看见东西我立马给钱。”总之不见兔子不撒鹰。

    “天寒地冻的，那个地方……咱们几个打不开，需要炸药……还需要民工，人多眼杂的……难……”尤万发还想推脱，“你把钱给我，我把地点告诉你，我们几个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不会走……”

    “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呐？你做向导，至于民工炸药你不用操心，我自然有办法找到可靠的人。”陆天放直接把这一条否了。

    徐靖忠连连向尤万发使眼色，昨晚他已经跟尤万发通过电话了，陆天放的钱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好骗，实在不行咱们计划B吧。

    尤万发瞧了瞧欧云开，有点下不定决心，他是久走江湖的，能看得出欧云开是练家子，他们几个毕竟不是专业做绑票的，别再……他闭着眼睛随便指了指，“这里！”

    陆天放直接用高清地图把那个地点标出来了，“不可能，那地方是悬崖。”

    我艹，现在科技那么发达干什么？“我不懂，你拿地图出来我指给你看。”

    “好。”陆天放又改成了地图模式，尤万发更晕了，他根本不是本地人，知道野狼山都已经是侥幸了。

    “我不会看电脑，头晕。”

    陆天放拿出一张本地的地图，“我也不为难你了，你指出野狼山在哪儿吧。”

    在哪儿？他根本不知道在哪儿……尤万发揉了揉眼镜，指了指……

    “你去过野狼山吗？说说从你家到野狼山的路线吧，要坐几路车，需不需要坐大客，包车的话怎么走？”

    “我姥爷年纪大了，记不住了！我跟他去过，我知道。”美娇走了过来，冰雪聪明的说出了行车路线，这是她五分钟之前用手机百度的。

    “嗯。”陆天放点了点头，“看来你没去过。”

    “什么？”

    “百度地图是错的，上面的公路废弃了，从去年夏天开始是走另一条路。”

    “我想起来了，我是前年去的，现在是走另一条路，我夏天的时候还去过。。”

    “百度地图根本没错。”陆天放笑了。

    妈蛋，你玩我们啊！尤万发掀桌了，直接从桌子底下拿出已经准备好的改装远的弹子枪，“人走！钱留下！”


------------

45 第五章 复国宝藏（八）

﻿    时间线拉回到昨晚

    老董摸了摸已经饿得有些胃疼的肚子，看了看在翻饼干袋子的小徒弟，“走吧，收队。”

    就在这个时候，小徒弟指着车外，“董队！”

    陆天放不知什么时候从车上走了下来，笑嘻嘻地过来敲他们的车窗，“警察同志……”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警察？”

    “汪思甜说你们是警察，我猜你们是骗子同伙，输的人请吃火锅，你们要不要去？”陆天放笑得可欢快了，“正宗的羊汤火锅，你们要去的话我马上打电话订位。”

    首富公子请吃大餐的机会一辈子可能只有一次，更不用说老董打得就是用陆天放当饵的主意，当然……同意啦！

    陆天放在城里开的是奔驰S600，一样是刚从老爸手里坑来的，本来他嫌这种车是老人车，但是现在他出行最少也有三个人一起行动，过去常开的跑车明显不实用，丰田霸道在城市里开又实在浪费，索性又去顺手牵羊了一辆顺眼的车开。

    陆鹤鸣对刚入手不到三个月的车又被儿子开走了倒没什么抵触情绪，这车跟超贵又超危险的跑车相比明显经济又实惠。自己摸摸鼻子开儿子送回来的奥迪A6，别看他是首富，对车真不执著，他过了需要车炫富的阶段，舒服最好。

    老董本来以为陆天放会带他们到五星级酒店，没想到拐了拐到了美食街，停在了清真木炭火锅店，这地方他来过，确实是很不错，但是……跟着陆天放混是不是要吃些平时吃不到的啊？比如五星级酒店大餐？

    他也就是腹诽了一句，暗道这小子也算是会吃的，这家店是正宗的清真店，老板是回民，羊肉是内蒙拉回来的正宗当年的羔羊肉，阿訇亲手屠宰，自家的伙计剥皮卸肉，淡季一天也能卖两整只羊，旺季一天五只羊不够卖的，火锅汤是正宗的羊肉汤，锅子是传统的铜锅，就连芝麻酱都是自家磨的，在A市美食圈里颇有些名气，到了冬天更是一座难求，当然了，这对陆大公子而言从来不是问题。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陆天放一开始叫了五盘手切羊肉，两盘进了老董的肚子，刚想继续吃，肉没了……他一瞧对面那个看似不紧不慢实际上筷子夹个不停大口吃肉的欧云开，好小子……跟老子抢肉吃……

    他放下筷子满桌子一扫，两警察两刑满释放人员，一个路人（荣敏佳），一个二代……这桌子上的人也够齐整的。

    他拿了餐巾纸擦了擦嘴，“你是叫汪思甜吧？几年没见长成大姑娘了。”

    汪思甜夹青菜的手顿了一下，警察会认识她也不奇怪，当初她的案子挺轰动的，在派出所就有人去围观她，警察也是人，也爱八卦，“难得董……”老董今天没穿警服，但是她听那个年轻的警察叫他董队，他这个级别，最低也是二级警司，“董警司记得我。”

    老董乐了，“你不记得我了，当年你爸要打你，我拦着你爸，还骂了他一顿。”

    汪思甜对老董终于有点印象了，当时是夏天，老董也比现在瘦一些，眼睛显得比现在还要大一些，当时她只看了老董一眼，就扭头看别的方向了，她倒情愿她爸打她两下，她好有机会再骂他一顿，“我想起来了，你那个时候比现在瘦。”

    老董摸了摸头发，“嘿嘿，我前年戒烟了，人胖了。”

    “哦是这样。”汪思甜点了点头，“您是不是还想要羊肉？跟这位一桌吃饭，您稍客气一点就什么东西都吃不到了，服务员，再来五盘羊肉。”

    那个年轻警察终于有点坐不住了，他咳嗽了一声捅了捅老董，老董成功要到了羊肉，也终于有心思做正事了，“陆先生啊，你是怎么和这帮人牵上线的？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我没事儿闲的。”陆天放对自己的定位异常准确，按理这事儿不用搞这么复杂，把证据往委托人那里一塞，鼓动委托人去报案了事，问题是遇到这种骗子的机会不多，不玩一玩怎么对得起自己，陆大少爷开公司，主要立足于玩。

    “然后？”

    “然后我们商量着，得找您了。”主要是汪思甜力主，欧云开赞成，荣敏佳负责语言镇压，陆天放“欣然”同意，不然他还想再玩几天，最好玩到过年。

    “呵呵呵。”老董笑了，这个陆天放果然是个人材，竟然能三天就逼得徐靖忠找幕后BOSS出来对付他，“跟我讲讲怎么回事？”

    陆天放加加减减的把这几天的事说了，汪思甜改错，荣敏佳负责补刀，比如说到今天去看尤万发，“那人号称是八十五了，可我瞧着撑死六十，比那个叫霞姐的大不了多少，他还自称见过溥仪……我又不傻，今年是抗日战争70周年，就算事情是真的，他当年最少也应该有十八岁才能承担护宝重任吧。”

    “是去年，已经远了元旦了。”汪思甜纠正道。

    “唉呀，他知道抗战70周年还是因为有70周年大庆呢，怎么会注意元旦啊。”荣敏佳说道，这个时候羊肉来了，她下了两盘子羊肉，又让服务员加炭。

    “别打岔，我思路快断了。”陆天放说道，老董已经把一半的心思分到了羊肉上，看见羊肉飘起来赶紧往自己碗里夹，已经吃肉吃到撑的小警察抬头看天，真想假装自己不认识他，陆天放没注意到这种细节，他还在回忆呢，“总之那人很不地道，他那房子也太破了，玉山子明显是新裂的，玉也是新玉，玉质太差，雕工一般，亏他还有脸摆出来。”还是那句话，陆天放虽然没有被“贵族”培养过，但见得好东西太多了，别人瞧着很像样子的东西，在他那里就是垃圾。

    “他那身衣裳也够可乐的，除了皇上哪有人敢穿明黄？再说了，他也不是宗室，黄带子红带子都不应该扎的，连衣裳都穿错了，亏他还说忠于‘皇上’，‘皇上’看见他非砍了他全家的脑袋不可。”荣敏佳想到当时的情景忍不住说道，“董警官，这样的骗子怎么可能成功呢？”

    老董笑了，“骗子的目标人群不是你们这些有常识的，而是防范性软弱的老人、中年人，比如常见的捡钱包陷井吧，如果是你们四个中的一个遇见了这种情况，肯定扭头就走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说，可是就有人会见钱眼开去捡那个钱包，相信平分钱包里的钱这样的话，他们平时可能比你们精明得多，买菜的时候一分钱的帐都能算清楚，可见到了钱，脑子首先被钱占据了，想不到其它，再比如说宝藏陷井，凡是被骗的，无一不是想要发横财的，他们觉得别人都发财了怎么我就发不了财呢？遇见这样的机会赶紧把握住，很多显而易见的问题就被他们忽略了，更何况他们多数还瞧不出问题，更不用说绝大多数人走到见尤万发这一步的时候，已经被徐靖忠骗走几笔钱了，其中还可能包括亲朋好友的钱，除了相信尤万发是真货，他们没有任何选择余地，这人啊，别人骗人不易，自己骗自己容易，举凡做骗子的，可能不是历史学家，甚至有可能连加减乘除都算不清楚，却都是心理学家，他们把人研究得透透的，拿眼睛一扫你就知道你是不是他们的目标人群，还是那个比方，比如你们四个在街上走，骗子就不会对你们下手。”

    “可是这什么这次徐靖忠会这么轻易的就上当了呢？”汪思甜说道。

    “骗子也贪啊，他们跟那些被他们骗的人一样，被钱蒙住了眼睛，我抓到骗子的时候他们经常会说，第一次骗钱，被揭穿之后又说早有悔改之心，是最后一次出来诈骗，可是他们出狱平均不到一年就会犯案，人啊，赚惯了快钱，被贪欲占据了大脑，再也没办法停下来了。”

    “他们被捕的话会判多少年？”

    “清朝格格诈骗案，主犯13年半。”汪思甜问过度娘之后说道。。

    “除非咱们让他们把6百万全部拿走远走高飞，董警司再出手抓人，否则他们诈骗未遂，主犯也达不到10年，当然了，他们有其余的案子另计。”欧云开说道，他算是把刑法研究透了。

    老董伸出手指头，“最多六年。”大前提是未遂……他用小眼睛瞧着陆天放，这小子再有钱也不可能真拿六百万让骗子诈骗成功。

    “要是持械枪劫呢？”汪思甜说道。

    “呃？”

    “我瞧见他们桌子底下藏了东西，再说了，我觉得他们眼神不善，换了我是他们，明天陆天放拿钱去，直接把钱抢下，把人绑了，让陆家拿钱赎人，比只诈骗到600万划算多了。”这也是为什么汪思甜觉得应该联络警察了，刀枪无眼，玩归玩，犯不着大过年的玩命，“诈骗不成转化为抢劫罪，持有改装枪支，持械抢劫罪名肯定能成立。”她也是研究过刑法的啊。

    老董笑了，合着他们在这儿等着他呢，要不怎么说世上最懂法的除了律师就是警察和罪犯了呢，“这事儿啊，你们得找老刘了，当然了，得算我们联合办案。”他也不能把功劳白白的送给刘警。

    双方约定了以陆天放高呼救命为号，因此当那尤万发拿出改装枪支，霞姐拿出杀猪刀，徐靖忠拿出一把自制手/枪，美娇拿出一把匕首之后，陆天放终于欢乐的喊出了救命！

    之前他们进来的时候欧云开最后一个进来，悄悄在关门的时候没有将防盗门关死，听到救命声刘警皱着眉头带人冲了进来。

    前文说了，这些人是诈骗犯，虽然有诈骗之余搞一下抢劫、绑架之类的决心，毕竟不是亡命徒，真没有和警察殊死搏斗的勇气，拿枪九成是用来吓唬人的，看见警察来了，只有束手就擒，暗骂自己倒霉。

    陆天放还没来得及感叹自己的英勇，就被刘警直接打包扔回了陆家，被韩艳燕拎着耳朵骂了半个小时，过了一会儿陆鹤鸣来了，直接赏了他一个窝心腿（当然，没踹着，陆天放躲了），韩艳燕不止不拦着丈夫，反而给了儿子一记响头，他们对儿子极度不满意，把他扣在家里休养。

    几个月以后，案子终于结了，徐靖忠为了减轻罪名积极退赃，把尹曦之前给他的125万退了回去，在公安局拿到钱的尹曦还搞不懂发生了什么，阮依晨觉得自己实在负不起管教表妹的责任了，告诉了三姨发生的所有事，这个中年丧夫的女人是个刚强仗义的人，听说了阮依晨答应拿出10%来感谢调查公司，直接数出15万交给了阮依晨，带着还在哭泣自己失恋的女儿离开了A市回到了省城，她要看紧女儿了，这次是没有真的酿成大错，下次再出事后悔都来不及。

    此是后话不表，就在陆天放在经受男女混合双打的同时，汪思甜接到了一单中规中矩的生意，依旧是熟客介绍，一公司白领发现自己的未婚夫周末没时间陪自己，端午、中秋没时间陪自己，过年的时候玩失踪，怀疑对方有外遇了，找人捉奸。

    对于这样的客户汪思甜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亲，你确定那是你未婚夫？不是奸/夫？”


------------

46 第六章 被小三（一）

﻿    猴年是崔欣的本命年，也是她生活翻天覆地的一年。

    崔欣是内蒙人，同居未婚夫文广是河南人，他们说好了今年一起去内蒙过年，顺便向父母亲友正式介绍文广，定下来结婚的事，但文广的公司在元旦之后接到了一个大单子，全员加班，要到大年二十九当天才放假，崔欣的公司从小年开始就员工轮休弹性放假了，除了几个家在本地的坚守到腊月二十八，绝大部分人在腊月二十五之前离开。

    崔欣本来想着在A市陪未婚夫，然而文广却让她早点回家，大年初一再去跟她汇合。

    因为公司很忙，崔欣是一个人打车到火车站的，拎着大包小包站在春运拥济的人潮中，她觉得怅然若失……文广的电话让她更加的难过，“你上车了吗？真对不起，我不能送你，你跟伯父伯母解释一下，对不起，初一的票我没抢到，只抢到了初四的……”

    崔欣放下电话的时候，脑中有一个念头，虽然她是独女，但是家族关系很好，每年都是全家一起到爷爷奶奶家里过年，没有她爸妈并不孤单，而文广却是一个人在A市，这个新年他要怎么过啊？

    也许真的是女生外向，也许真的是爱情至上，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留在A市陪文广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她手里握着车票，在临上火车前半个小时，终于下定了决心退票，拉着拉杆箱离开了车站。

    她跟未婚夫租住的小区是原来是一家国有大型企业的宿舍，房龄最年轻的也有二十年了，一半是搬不走的土著，年龄多数在五十岁以上，一半是租房子住的外地人，因为这里位置很好，接近市中心，附近有公交站和地铁站，房子虽旧，租金却不便宜，因此跟很多人一样，他们选择了合租，跟他们合租的是一对夫妻，三天前就回老家过年了。

    推开门的时候崔欣愣了一下，因为放心不下文广，她今天早晨五点钟就起来了，做好了早餐又做晚餐，担心文广看不见晚上不回家吃饭，把饭菜盛在保鲜盒摆在桌上，贴了字条，又在冰箱里放了酱牛肉和现拌的小咸菜，足够文广吃到过年，现在餐桌上干干净净，就连垃圾筒里也没有任何厨余。

    她心突地一跳，回到了两个人的房间，打开两人自用的小冰箱，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又打开衣柜，文广的冬装全部不见了，她的心跳个不停，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文广请了假去追她？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她拨通了文广的电话……“喂？”

    “喂？亲爱的，你上火车了吗？我这里很忙回不去。”

    “你在哪儿？”

    “我在公司啊，很忙啊，不跟你说了，么么哒，到地方给我打电话。”

    崔欣握着手机坐在床上发愣，到底发生了什么？文广在公司的话为什么他的衣服全都不见了？

    她拿着手机，明知道给他们公司打一个电话马上就会真相大白，却不敢拨号，她看着桌上的时钟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长得像是一辈子，短得像是一眨眼，她终于鼓起勇气拨通了文广公司的电话，“喂？嫂子啊，文广三天前放假了啊，他说要陪你回家过年，你们没在一起吗？”

    崔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事，闲着无聊找你聊聊天，小张啊，你们公司最近忙吗？”

    “不忙啊。”

    “周末加班吗？”

    接电话的人听出了不对劲儿，愣住了，“那个……有时候加……”

    “我知道了，文广回来了，他没去公司，88。”

    崔欣觉得自己真的是撒谎的天才，这种时候还有心情替文广在公司同事面前掩饰。

    可这么拙劣的谎言能瞒过谁呢？她再给文广打电话，是占线的状态，过了十分钟再打，已经打不通了，她不甘心，一次又一次的重拨，电话依旧无法接通。

    又不知过了多久，崔欣想到了一个朋友的朋友给她讲过的故事，“喂，你还记得上次帮你过你朋友忙的那个什么工作室的电话吗？”

    看到崔欣的时候，汪思甜忽然觉得很感动，她有多久没接到这样正常的案子，遇见这样“正常”的委托人了啊，“所以说你们是因为工作的原因认识的？”

    “是的，我们公司是他们公司的下游厂商，我是做售后的，跟他们公司接触的多一些。”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我们是15年情人节的时候确定关系的，今年夏天我房子到期之后，我们搬到了一起。”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周末不回家的？”

    “我们搬到一起之后第二个礼拜吧，他说工作很忙，来了接任务，周末不仅不休息，还要值班。”

    “你没有打电话问过他公司？”

    “这样……不太好吧，我们虽然有合作关系但是……”

    “周末不休息……过节呢？我们两个情人节都在一起啊，还有圣诞节什么的，但是端午啊、中秋、元旦这样的节日……”崔欣这才想起来，好像一到这样的节日他就特别忙或者是会临时有事。

    “你现在能打通他的电话吗？”

    崔欣摇了摇头，文广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你在过节的时候打他的电话他会接吗？”

    “他说是去督导工业园区那边的分厂，没有充电的地方信号也不太好……”

    汪思甜叹了口气，对这种情况已经有了初步的预叛 ，“姑娘，你确定你是他女朋友不是情人？”

    “怎么可能啊！我们已经谈婚论嫁了啊，他已经见过我的父母了啊！我们已经买房了，为了让我安心房子写我的名字……”

    “买房你出了多少钱？”

    “我爸妈出了五十万，我拿了十万，他拿了四十万。”

    “你一个人的名字？”

    “是啊，他好像有借钱，从那之后再也没给过我家用，一直在用工资还债，但是他的收入不错，年薪十几万的样子，很快就能还清。”

    “他的工资交给你管理吗？”

    “不会啊，我们同居以后一直是他付房租和水电费网费煤气费，我负责日常生活费，他会给我买衣服我也会给他买衣服。”

    “你给他买的衣服，他这次带走了吗？”

    “他带走了我给他买的冲锋衣和两件毛衫。”

    “好吧，如果你确定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单身，麻烦签个合同，我们的收费标准是两种……像你这种不涉及到离婚和财产纠分的，我建议你选择一般个人情况调查，新春优惠套餐赠两张照片4888，注意哦，这个套餐原来是不带照片的啊，全面个人情况调查9898，套系内6张照片仅限于公开场合，12张以上另行收费，婚外情调查一万二，照片包括私人场合，但——接吻照片一张400，亲密照片400，无特殊要求不提供X照，X视频，如需提供需另行签定合同及收费，如需捉奸，我们只负责提供时间、地点。”

    “我选择婚外情调查。”崔欣想也不想的选择了婚外情调查，而不是汪思甜建议的一般个人信用调查，“如果他真的劈腿，我希望知道对方是谁。”

    汪思甜从抽屉里拿出合同，崔欣看也不看就在汪思甜指点的婚姻状况调查一栏打勾，在签名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把他的资料提供给我。”

    “你需要些什么？”

    “身份证号码，有车的话车辆牌照，工作单位……以及一切你知道的他的个人信息，越全面越好。”

    “好的。”

    汪思甜交给她一张调查表格，崔欣一边回忆一边写，很快写满了一张纸。

    汪思甜看见详细个人信息里面除了工作单位之外，七成的内容是文广喜欢吃什么菜，喝什么茶，穿什么品牌的衣服，这位够贤良的，可惜……世道如此，太过贤良的笨女人往往下场不太好，可是怪得了谁呢？周末不回家，过节的时候失踪，过年的时候失踪，她还坚持自己是人家的未婚妻，这种情形一般持续一个月细心点的女人就发现异状了，可她到了过年才觉察。

    “那个……你们春节放假吗？”

    “不放。”汪思甜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一个人……过不过年有什么区别吗？

    送走了崔欣，汪思甜在空荡荡的办公室深吸了一口气，陆天放被拘押在家里，欧云开理所当然的陪着他，荣敏佳陪老妈办年货去了，今天下午才会来，这才多长时间啊，她竟然有些不习惯一个人了。

    陆天放在沙发上扭个不停，手机、IPAD都被没收了，他手脚都没有地方放，感觉空落落的难受，打开电视没有一个台的节目能看得下去的，他偷瞄了一下在厨房打电话的老妈，发现老妈没有注意自己，悄悄向欧云开使眼色，“老欧，你手机呢？借我玩会儿！”

    “老板不准。”欧云开的回答简明扼要。

    “我才是你老板！”

    “陆老板才是我老板。”

    “你老板现在不在。”

    “陆太太在。”

    “混蛋！太不讲义气了，亏我当你是自己人！”

    “没有手机又不会死。”欧云开对他的“自己人”宣言根本毫无反应。

    可对于手机依赖症已经深入骨髓的现代人而言，离开手机就会死，陆天放宁可被扒光了站在外面，也不想没有手机。“妈！妈！妈！”

    韩艳燕没理他，依旧用微信跟朋友聊天。

    “妈！我饿了！”

    这句话对所有母亲来讲都是个魔咒，韩艳燕果然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冰箱。

    “不要！我要吃冬瓜排骨汤！”陆天放直接蹬鼻子上脸。

    韩艳燕放下手机，直接回了一句，“我看你像冬瓜排骨汤，不愿意在这儿呆着上楼睡觉去！”

    楼上好像有电脑啊，陆天放暗骂自己太蠢，站起身拽了拽衣服，“妈，我上楼睡觉了啊。”

    “云开，把他房间里的电脑搬走。”

    “好的，陆太太。”

    “妈！！”陆天放直接又躺回沙发上了。

    “好好反省。”韩艳燕瞪了他一眼，打蛇打七寸，这个儿子打舍不得，骂没用，只能从他最在乎的事上入手罚他了。

    就在这个时候，韩艳燕的手机响了，“喂？什么事啊，老陆。你说谁要来？”她明显不高兴了，“好啦，来就来嘛，现在准备晚餐来不及了，我打电话叫一桌菜来。”

    她挂断电话冷着脸对陆云开说，“你快去上楼换衣服，等会儿你表叔和你舅公来咱们家。”

    “我表叔回来了啊？妍妍表婶呢？”

    “他们离婚了。”

    啥？在他专注于发展自己的事业的同时，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


------------

47 第六章 被小三（二）

﻿    陆天放小的时候经常坐在奶奶的膝盖上听奶奶讲古，其中有一句奶奶常挂在嘴边上的话他一直不太理解，长大了这才明白这句话的道理：好马长在腿上，好人长在嘴上。

    这人呢，是好是坏一时半刻的谁也分不清，生活中也不是时时刻刻有大是大非问题能分辩出一个人是好人还是恶人，可要是一个人不会说话，所谓的“刀子嘴，豆腐心”，明明拿话伤了人还要别人不放在心上，否则就是不宽宏小心眼，这人怎么样也称不上是好人。

    平时对这种人陆天放高兴了刺哒两句，不高兴了直接甩脸子走人，可是这人如果是他家的长辈怎么破？他还真希望自己再浑一点，什么事都做得出，可他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从小对老人就有敬畏之心，只能忍着。

    他皱着眉头坐在饭桌子上，盯着碗里的排骨，一口都吃不下去。

    舅爷还在那里高谈阔论呢，“所以我说啊，这孩子是婚姻的纽带，你跟鹤鸣这多少年了，打打闹闹的，现在岁数大了知事了自然就不吵了，可要是没有天放，你们俩个能过到现在吗？”

    呵，真是哪儿疼戳哪儿啊，生怕别人不知道陆鹤鸣和韩艳燕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唯一能上两个人互相牵着的只有陆天放这根小细绳。

    不止陆天放不开心，韩艳燕脸上的笑也快挂不住了，陆鹤鸣松开了一颗扣子，觉得这屋里暖气太“热”，刘凤武更是如坐针毡，只有舅姥爷说得开心，舅奶听得顺耳，频频点头。

    “可不是，妍妍这丫头啊，就是太单纯，当初我就跟她说了，你这么不懂事以后肯定会后悔，到时候可别怪我这个做婆婆的没正事儿不替你说话，男人什么时候都能生，女人过了四十五……后悔可就晚了。”

    “舅妈，您尝尝这鱼，这是查干湖新捕上来的鱼，比咱们平时吃的鱼香多了。”陆鹤鸣给她夹了块鱼，希望能堵住她的嘴。

    舅奶看了眼鱼，觉得还是没有一抒胸臆来得痛快，她憋屈太久了，好不容易儿子醒过味儿来了，不把这些年的苦恼说出来她不甘心，“结果这孩子到现在还犟，我跟她说凤武就是想要个孩子，没想跟她离婚，她也还年轻，现在科技发达了，让她去医院看一看，能正常怀孕就怀，不能怀孕就试管，实在不行就代孕……我查过资料，又不用凤武跟那女人睡觉，又花不了多少钱……我们也不是那种封建家长，重男轻女非要个男孩子，我替他们着想，说他们年纪大了，养个女孩乖一点不像男孩子那么难带，建议他们要女孩，结果妍妍一概不听，一心想要离婚……燕燕，你说我是不是仁致义尽了？到哪里说都是我这个婆婆的做得很到位，她这个媳妇太不懂事……”

    韩艳燕看着自己面前的汤碗，安慰自己这是观念问题，舅妈没有坏心眼，可是归根结底不是要不要孩子，而是凤武外遇了好不好？当初老爷子老太太在的时候，鹤鸣可是不敢在外面有什么的，老爷子能活活抽死他，舅舅和舅妈却一点是非观念都没有，脑子全让看不见影子的孙子给扭曲了，“嗯。”她从鼻子里面嗯了一声。

    没想到这鼓励了舅奶，她又继续开说，“凤武说想把那边的产业都给她，我没犹豫就同意了，她一个女人今年都四十二了，人老珠黄没儿没女，要是没点钱傍身可怎么活？我跟凤武说了，你是男人，家里有房有车我们俩个又有退休金不会给你造成负担，你再奋斗两年就什么都有了，再说不是还有你表哥嘛，你说是不是鹤鸣？”

    “是。”陆鹤鸣颇有一些无奈，刘凤武工作能力是有的，就是不够努力，得过且过，脑子想的跟自己执行的不一样，比如做房地产，一开始还是凤武看好的呢，拉着自己投入资金去干，没想到自己找出门道做出兴趣来了，凤武三分钟热血觉得没意思撩开手去捣腾装璜材料了，可刚做出样子来，又觉得这样赚钱慢跑去玩金融，这么说吧，他的那些个事业，哪一样他认真努力的做下去了，现在的财产都不会低于千万。

    出国也是他的主意，认为国外各方面条件优越说得跟出国跟去了天堂一样，他们两家一起出去了，他觉得国内的市场发展空间大回了国，凤武在加国依旧是开了个头又觉得无趣，不知道听谁说的再不疯狂就老了，算计了一下自己的存款带着老婆到处旅游，妍妍倒比他有恒心一些，他的进出口公司到后期已经是妍妍在全权管理了。

    “凤武，现在国内的环境跟你走的时候不一样了，生意不是那么好做了。”陆鹤鸣说道，“不然的话你来我公司上班吧，先到装饰装修公司那边做一个副经理，熟悉了情况我再提拨你。”

    “好啊。”刘凤武回答道，他离婚……高兴的只有父母，他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呢，感觉就像是作了一场梦一样，随时可能会醒。

    “鹤鸣啊，你打算能凤武多少钱工资啊？”舅奶说道。

    “那边的总经理是月薪一万+年终奖+业绩奖，全加起来的话能拿到年薪三十万，凤武是副总，二十万左右吧。”

    舅爷和舅奶互视了一眼，觉得非常满意，他们又把目光放到了一直坐在餐桌的角落不抬头认真努力吃饭的欧云开身上，听说他是天放的保镖，冷着脸不说话跟木头人一样……

    欧云开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更注意到了餐桌上尴尬得让人犯胃病的氛围，他宁愿回监狱里面跟一帮一边吃饭一边骂脏话的狱友一起吃饭也不愿意坐这里吃这胃疼饭，“那个……我去厨房吃。”他站了起来跑去厨房找两个保姆一起吃饭。

    说好的24/7贴身保护呢？他也想去厨房吃饭啊，陆天放欲逃无门。

    吃完了饭舅爷又开始絮叨自己在儿子的婚姻上是多么的英明，是多么的高瞻远瞩，妍妍是多么的不听话，她会有多后悔，等等等……

    舅奶去借口帮忙收拾餐桌，走到了欧云开跟前，传说中的私人保镖啊，人老了并不代表没有好奇心，“孩子，吃饱了吗？”

    “吃饱了。”欧云开头也没抬地说道。

    “孩子，来这里做了多久了？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老家是哪里的啊？不回家过年父母放心吗？有女朋友了吗？结婚了吗？有孩子了吗？”

    “外地人，放心，没女朋友没结婚没孩子。”欧云开回答得简明扼要。

    “你一个月赚多少钱啊？这样不回家整天陪着云开，怎么样也要一个月五千吧？”

    保姆笑了，“一个月四万，供三餐食宿。”

    我去……舅奶脸上的笑当时就凝住了，“老头子！凤武！”她喊了一声，“咱们走！”什么照顾自己家表弟啊，赚得还没有一个游手好闲陪着陆天放玩的保镖多！

    陆鹤鸣有点奇怪，“舅妈，您这是怎么了？”他给韩艳燕使了个眼色。

    “是啊，舅妈，您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哼！一个保镖月薪四万，你给你表弟一个月才八千，亏我还到处说你有良心，照顾家人，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啊？我们可是看着你长大的！舅妈家里炖一碗红烧肉，准给你留半碗，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

    还没等陆鹤鸣说什么，韩艳燕冷笑了，“舅妈，您这话说得亏心，凤武四十五了，已经有十几年没正经在国内发展过了，学历也不过就是大专，要不是亲戚，谁能直接给他一个副总做？再说了，他做得好他表哥能不给他升职加薪吗？装修公司那边的老总才赚一万，你让我们给表哥四万，他们怎么合作？您要是说缺钱，送房送车送钱我要是拦着是我丧良心，来上班就得守来上班的规矩，再说了，保镖保护的是天放的安全，我们俩口子这么多年千辛万苦的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天放，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俩个还怎么活？就为了这个，别说是四万，四十万请个保镖也值！”

    舅奶被韩艳燕一通的抢白，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刚想要再说什么，舅爷过来推了推她，“燕燕，你别跟她计较，她已经跟社会脱节了，什么都不懂。”

    “舅舅，是我不好，我忘了说已经给表弟准备好了一套两百多平的房子，过了年就去办手续，就当做是我送给表弟的结婚礼物。”

    “什么送啊？你不是说让他住着吗？办什么手续啊？”韩艳燕本来不讲较那一套房子，她计较的是舅妈的不懂事理，干脆也做泼妇状直接翻脸不认帐。

    “嫂子说得对，那么大一套房子让我住就很够意思了，我不能要……”

    陆天放看着这帮人在一起嗡嗡嗡的说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使了个眼色跟欧云开从阳台门出去走了。

    这个新年俞珍过得有点憋屈，丈夫张文广坚持坐火车回远在黑龙江的婆家过年，完全不顾孩子才只有十三个月大，春运人潮拥挤，旅途各种不便不说，她也不放心父母两个人在家过春节。

    可是丈夫很坚决，父母也劝她回婆家过年，从结婚到现在，她已经有两年没回去了，在父母的观念里这很说不过去。

    好不容易下了火车，在电话里面已经确认了几遍的会开车过来接他们的表妹和妹夫根本没有出现。

    “你表妹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好了来接吗？”

    “啊……表妹有点事来不了了，我们打车去也一样的。”文广对表妹的“跳票”丝毫不以为意。

    “你什么意思啊？表妹什么时候说不能来接站的？”俞珍问道。

    “嗯……呃……我们上火车以后。”

    “你把手机拿给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时候……”俞珍说话有点大声，怀里迷迷乎乎快要睡着的宝宝嘤嘤了一声抗议，她干脆把宝宝塞到了文广怀里，一把抢过他的手机，文广的手机是指纹解锁的，但是她早就逼迫文广把她的指纹输入了进去，因此手机打开得很顺畅。

    来电记录清清楚楚，表妹是在他们上车前七八个小时打电话的，再往后根本没有和表妹的通话纪录，“文广，你行啊你，我当时怎么说的？没有人接站我就不来了，结果你这么骗我，你要不要脸啊？”

    “我是忘了跟你说，什么要不要脸啊，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俞珍长得漂亮，身高一米七零，就算是怀孕生产了身材还依旧凹凸有致，她又会打扮会穿衣服，就算现在在站台跟他吵架，照样有人投来惊艳的目光，可这脾气实在是太不好了，跟温柔体贴识大体从来都不跟他红脸吵架的……差远了……要不是看在孩子和岳父岳母的份上，他真想……他看了看依在自己怀里睡觉的孩子的脸，心又软了，“走吧，我出去打车。”

    “哼！你等着！我回去饶不了你！今年算你狠，来年我说什么也不会带着孩子跟你折腾。”俞珍拖着行李气呼呼地走在前面，文广抱着孩子跟在后面觉得脸一阵阵发烧，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好像都在嘲笑他是妻管严，事实证明这种人往往想多了，春运高峰人来人往，人人都急着回家过年，谁会多看谁一眼啊。


------------

48 第六章 被小三（三）

﻿    俞珍心里带着火气，到了婆家心里又多了一层不高兴，婆家原是住一套老式国企员工宿舍楼，他们结婚的时候本来是结在A市的，回大庆办一场婚礼住两天就走，可公婆非说要给他们换新房，为了这个还把老房给卖了，文广自己拿了十五万，又想让她拿装修费，她怎么肯为自己才住两天的房子花钱去装修啊，有钱不如攒着在A市买房用，多嘴问了一句：“A市的房子写谁的名字？”

    文广就脸色难看了一个礼拜，说什么本来是父母掏棺材本买的房子，写谁的名字不一样？做儿女的哪有跟父母计较这些的，后面又跟着父母养他多不容易云云，这些话本来是文广说惯了的，从两个人开始在一起他就一直在说父母不容易，很辛苦，下岗没工作起早贪黑供他上大学什么的，俞珍一开始听着还感动，听多了只觉得烦，谁家父母养儿女容易啊，她又不是在外面捡的在野地里长起来的，父母为了培养她这个独生女，一样很不容易好不好？

    如果不是当时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七八年了，爱情早变成了亲情，虽说牵手像是左手摸右手，可是真砍断了一样血淋淋的痛，俞珍真想跟他分手了事，都说东北爷们豪爽，事实证明里面一样有蝇营狗苟小心眼到了极点的，用东北人的话说，都不如好老娘们。

    两个人吵了几架，闹个半红脸，到还是婆婆出马说写文广的名字，话说两个人当时还没领证呢，他们家人写谁的名字都跟她没有关系，摆订婚宴的时候他们家人却当着亲朋好友摆出一副被还没过门的儿媳妇逼的倾家荡产买房的样子。

    俞珍也冷了心，这边的房子她一分钱都没出，结婚当天住了一宿，第二天就拎着根本没打开的行李走了，文广有心多留两天，看她的脸色难看，只有跟着走了。

    婆婆后来追到A市看他们，主动说房子是他们的，空着主卧不住留给他们，他们老俩口住次卧，俞珍当时被自己的亲妈劝着觉得自己结婚的时候闹得有点过份，主动说让老俩口住主卧，把次卧空着就行。

    结果现在一到婆家，开门迎她的是小姑子，小姑子张文英接过已经睡着的宝宝张口就说，“把孩子抱我屋去吧，我屋里清静。”直接就把孩子抱到了主卧，俞珍跟进去一看，呵，主卧里满满的摆着小姑子一家的东西，她跟文广的结婚照被挤在一个小角落，像是在讽刺她一样。

    小姑子顺着她的目光发现了她眼神里的嘲讽，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这边的学区好，我儿子在这边上学近，周末和寒暑假我们是回自己家住的，过年了才过来多住两天。”

    赶情户口也挪过来了吧？俞珍怒极反笑，“没关系，反正我们也不住这儿，过年过节轻易回不来，你们在这儿多陪陪老人也算替我们尽孝。”

    张文英一开始觉得嫂子这话是好话，细一品却不是滋味，过年过节轻易不回来的意思是以后轻易不会回来了呗？爸妈只有他们俩个孩子，向来拿大哥当成眼珠子一样看待，去年过年因为大哥大嫂没回来过年老妈还抹了半天的眼泪，谁都没过好年，今年大哥大嫂说要回来，爸妈开心得不得了，提前一个多月就开始张罗，怎么大嫂一进门就说这样的话？

    她看了看这屋子里自己一家人的东西，心里忽然明白大嫂的心思了，大嫂这是在怪罪他们不应该霸占大哥大嫂的房子呢，他们是亲生的兄妹，从小到大都是不分彼此的，她只不过是为着孩子上学才住在这边的，平时爸妈有个头疼脑热从不麻烦大哥大嫂，全是他们俩口子张罗，为了这个公婆都有意见了，怎么在大嫂这里成了错处呢？

    难怪爸妈一直说大嫂不憨厚，太厉害，以后养老怕是指望不上，果然如此。

    心里这么想着，张文英脸色也难看了起来，对大嫂就不像之前那么热情了。

    俞珍可不管她心里那些弯弯绕，她心里已经给这一家人定了性，装模作样爱占便宜，拿别人当傻瓜，把大衣一脱，直接上床躺到儿子跟前，“我陪他睡会儿。”

    “大嫂你休息吧。”张文英替他们母子关了灯又关了门，一转身就去厨房把大嫂的“恶形恶状”跟自己妈说了。

    “妈，你说她是啥意思？我可不是那种回自己娘家挑拨离间的人，我是替你们俩口子不值，咱们攒点钱容易吗？为了他们结婚把房子都卖了，你们老俩口的积蓄都填了进去买了大房子，结果她不领情不说吧，还到处挑毛病，我看她那个厉害劲儿啊，平时肯定没少欺负我哥。”

    “她咋厉害咱们也看不见，这都是你哥自己找的。”

    “我看是你们俩个没主意，当时房子就不应该写我哥的名字。”

    “我不是怕她跟你哥分手吗？”

    “分啥手啊？她跟我哥在一起都七八年了，结婚的时候都三十了跟我同岁，不跟我哥跟谁啊，谁要她啊？你们非不听我的劝，当个宝一样的娶回来，这回可娶回个祖宗来，你们就供着吧。”

    “你快去看你儿子吧，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张老太太赶走了女儿，自己对着菜板子叹了口气，唉……有什么办法呢，现在媳妇娶进了门，孙子都生了，还能离婚不成？自己就是这个命了，辛辛苦苦把儿子供出来，结果儿子非要在A市发展，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面不说，娶了媳妇也不合自己的心意，看来……是白养了啊。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老张头把在沙发上睡着了的儿子拨拉醒，“快起来，招呼你媳妇吃饭。”

    “我不饿，想睡觉。”

    “大哥，吃完饭再睡。”张文英的丈夫韩刚说道。

    “是啊，吃完饭再睡。”老张头顺着姑爷的话说道，两个人一搅和，张文广也没了睡意，揉了揉脸，瞅了一眼餐厅摆得满满一桌子菜，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推开主卧的门叫媳妇起来。

    谁想到儿子先醒了，闭着眼睛哭个不停，他小小年纪舟车劳顿，虽然有父母的精心照顾一样累得不行了，还没睡够就被吵醒了，扯着嗓子不停地哭。

    张老太太听见孙子哭了，赶紧的过来抱孙子，宝宝从生下来就没见过奶奶，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陌生老人来抱自己，哭得更厉害了，不停地捶打着奶奶。

    俞珍被儿子的哭声吵醒，看见儿子在奶奶怀里不停地挣扎，把儿子接了过去，哄了半天才哄好，张老太太在旁边一口一个大孙子的叫着，可孩子刚哄好看见她的脸又开始哭。

    “他这是眼生呢，一会儿熟悉了就好了。”俞珍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一阵的快意，呵，当初她生孩子的时候快进腊月了，本来说好了婆婆来伺候月子，可事到临头了婆婆却说扭了脚来不了了，俞珍妈妈有高血压照顾不了孩子，她临时花高价请了月嫂才算把月子渡过去，婆婆听说请了月嫂还说他们浪费钱，听说是亲家公出钱请的月嫂，这才不吱声了。

    “张文广，孩子饿了，给孩子冲奶粉。”俞珍说道。

    “冲多少？”

    “你说呢？”俞珍挑了挑眉，张文广平时工作忙，只有周末才回家，回到家里不是上网就是看电视，根本指望不上，给孩子冲奶粉还是她实在气极了硬逼他学会的，这个时候又装不会了。

    “我去冲。”张文广摸摸鼻子冲奶粉去了。

    “宝宝还吃奶粉呢？”张老太太说道，媳妇生下来就说没奶，她寻了下奶的方子在电话里一点一点的告诉儿子，可儿子却说媳妇已经决定给孩子吃奶粉了，唉……多大的花销啊！儿子赚那点钱全填在里面了，媳妇怎么这么不知道过日子啊，努努力让孩子多吸她多吃点补品，奶会来的嘛……

    “至少要吃到两岁。”

    “他这么大了，不用吃那么多奶粉了吧，等会儿吃饭……我给他蒸了鸡蛋羹。”

    “他的鸡蛋羹不能加盐，用婴儿专用核桃油，东西我都带来了，等会儿我自己做。”

    “小孩子不吃盐哪有劲啊，他哥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什么都能吃了，上桌子……”

    “他的饭得单做。”俞珍冷着脸说道。

    张老太太一捧火似的热情，被浇湿了一半，这哪里是儿媳妇和孙子回来过年啊，这是回来两祖宗。

    这年月，有了身份证号码和真实姓名、工作单位，没有查不着的人，调张文广的身份信息，确实是未婚状态，但是中国的情况是这样，如果不拿结婚证去改户口薄，未婚状态是不会变成已婚的，婚姻登记部门只有自己的内网，并不跟公安的内网联接，户藉状态做不得准，汪思甜并没有进入婚姻登记内网的权利，只得另辟蹊径。

    张文广留给崔欣的手机号码是联通的，稍微一查就知道他在移动的手机号码了，再从移动网站上调通话纪录，这需要一点小技巧，但汪思甜早就解决了。

    张文广移动手机的常用联络人很清晰，有一个号码会固定的隔两三天给他打一个电话，通话时间都不长，可一研究历史就发现这个号码已经跟他持续互相通讯快十年了，这种交流方式，十有八九是——老婆。

    顺着这个号码找到微信号、微博号，汪思甜用自己的一个马甲加了她，这个叫俞珍的女人不怎么更新微博，微信上却很活跃，经常晒自己家的宝宝，也顺便会晒到老公，那个老公，不是张文广又是谁？

    汪思甜甚至在微信里翻到了俞珍晒结婚证的照片，她把结婚证照片，晒初生婴儿照片，夫妻一起玩宝宝的照片全下载了下来，基本上这件工作就完成了，她想了想，决定看在崔欣定了高价套餐的份上出一趟差，拍几张他们一大家子在一起过年的照片交差，反正过年她也是一个人没什么事，不呆在A市，反而更舒服些。


------------

49 第六章 被小三（四）

﻿    张文广的这个新年同样不好过，本来他已经哄好了女朋友，让她回家过年，自己则回家带着老婆回老家过年，谁知道不知道冲撞了谁，一向乖巧懂事呆萌的崔欣竟然对他的行踪起了疑心，打电话到公司问同事他在做什么，同事回答完之后感觉不对劲，又调侃似地给他打了个电话，张文广当时就傻住了，后面崔欣像是催命一样的给他绝命连环CALL他根本没敢接，想要解释又不知该如何说起，更何况当时俞珍就在身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可不是崔欣那个傻大姐，让她发现了蛛丝蚂迹不死也要去掉半天命。

    好不容易熬到了半夜，所有人都睡着了，他悄悄起身拿着手机躲进卫生间，把藏在内裤暗袋里面的联通手机卡拿出来，给崔欣打了个电话。

    过了差不多有半分钟崔欣才接起电话，“喂？”声音里却没有多少睡意周围的环境也有些吵杂。

    “宝贝，你在哪里怎么这么吵啊？”崔欣一向很宅，轻易不出门，两个人一开始约会的时候还逛过几次街，后来就是宅在家里或者是外面的茶室、餐厅之内的地方，同居之后更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用崔欣自己的话说她每天出门工作都是不得已，约会更像是体力活，她的这种性格正好暗合了张文广不可告人的心思，他也自称很宅，不爱出门，没事儿两人就是在一起躲在出租屋里不出去。

    “呵呵，我在哪儿？我想问问你在哪儿呢。”崔欣拿着手机离开了KTV包厢，她有几个同事和同学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回家过年，大家互相一联络，索性就在一起玩了，她也试探性地把自己跟张文广的事跟一个好同学讲了，同学的反应跟汪思甜一模一样，只有周一到周五在一起，每逢重大节日就玩失踪，她男朋友不是劈腿，很有可能是她被小三了。

    事到如今崔欣心里虽然还抱着一丝希望，但更多的是绝望，她也在暗骂自己为什么这么傻，事情到了今天的地步才发现自己竟然是人人喊打的小三，殊不知这世上人骗人很难，自己骗自己很容易，如果不是她被感情蒙住了眼睛，一心只想着和张文广结婚之后的美好生活，她会更早清醒。

    不甘心啊，听见张文广的声音，崔欣还是有些心动，他毕竟是她二十四年的生命中爱过的唯一的男人，也是她曾经想要托付终生的对象。

    她心里又慢慢升起一丝希望，也许张文广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也许他准备和妻子离婚，正在准备摊牌，也许……

    “我在老家。”

    “你不是说公司很忙请不下来假吗？你在老家干什么？”

    “我妈生病了，我紧急请了假买了高价票回家了。”

    “哦？”崔欣看着KTV镜面墙上面容憔悴心情复杂的自己，她什么时候也这么患得患失了？过去遇见这样的事她不是会义愤填膺巴不得渣男去死吗？“那你妈妈现在的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老毛病虚惊一场，但需要人陪。”

    “我过去陪你可以吗？”

    “啊？不……不用了……”

    她怎么从来没听出他声音里的心虚呢，为了骗她连自己的亲妈都敢诅咒生病，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呢？崔欣忽然想到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事，他真的拿了四十万买了房子写了她的名字吗？

    虽然他带着她走遍了A市看房子，最后筛选下来几个合适的房源，带了她爸妈一起去看，最后敲定的房子位置好、学区好、格局好，价格也可以接受，最后交款的时候他忽然说同事介绍了一套同小区的工程抵帐房，对方急着用钱只要是全款愿意在开发商市价九折优惠的基础上再打九折出售他们也看了那套房子，签合同的时候也看合同也算是正规，但是她现在怀疑张文广，当然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欣欣，你在哪儿啊？你家里怎么这么吵啊？”

    “我回家之后有几个同学找我出来聚会，我在外面。”崔欣决定也撒个谎，她爸妈出了五十万，她出了十万……房子的事不能出问题，她必须稳住他，她的智商开始上线了。

    “哦，那你早点回家啊，别让我担心。”

    “嗯，你也早点睡。”

    张文广心虚害怕被别人听见，听她说早点睡，又觉得崔欣一向大大咧咧，可能真没发现什么，可是……“那个……对不住啊，周末我其实一直跟朋友在网吧打游戏来着，你知道的，很多大型游戏自己家的电脑玩得不爽，再说你也爱玩，我不想跟你抢电脑……我回去一定补偿你。”

    要不怎么说是作贼心虚不打自招呢，她没问呢，他就已经编上了，张文广做个普通的技术主管屈材了啊，应该去起/点写，“关于这件事等你回来我再审你，你现去照顾阿姨吧。”

    “嘿嘿嘿，那我去睡了啊，你也睡吧，么么哒。”

    “嗯，么么哒。”张文广收了线离开了卫生间，忽然次卧的门开了，张老太太开门走了出来。

    “文广你起夜吗？”

    “是啊。”

    “我怎么听见有人在卫生间讲电话？”

    “我在卫生间上公司的微信群抢红包。”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都疯了，整天抱着个手机比抱着亲儿子还亲。”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快去睡吧，我要上厕所。”

    “嗯。”

    “对了，怎么没听见你冲水啊？”

    “我便秘，没拉出来。”

    “便秘啊，厨房柜子里有蜂蜜我去给你拿。”

    “我自己去拿。”张文广飞也似地逃往厨房。

    “那个文广啊。”张老太太也攒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和他说，谁想到儿子逃得快，她又内急，只能等上完厕所回来再说了，可等她上完厕所从洗手间出来，儿子早已经不见人影，她看了看房门紧闭的主卧室，真做不出闯儿子媳妇房间揪儿子出来说体己话的事来。

    张文广回到房间，翻来覆去一夜没睡着，他已经感觉到崔欣好像知道了些什么，可又不敢相信她有知道真相不跟自己吵嚷出来的城府，所以一切只是误会？他作贼心虚？要不怎么说人最擅长的就是自己骗自己呢，面对自己不能接受的结果，宁愿掩耳盗铃。

    汪思甜坐在大年二十八开往大庆的火车上，低头看着电子书，张文广真得很会骗人，他老家确实是河南的，但早在大庆开发的时候他父母被招工到了黑龙江大庆，谎话嘛，真一半假一半才更容易被接受。

    “你在看什么？”被她刻意忽略的某人伸手抢她的电子书，看了眼内容又是大姑娘又是二太太的，不由得撇了撇嘴，“又是宅斗啊，你跟荣敏佳能不能学点好的？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

    “闲着无聊。”汪思甜也觉得无聊，尤其是穿越类的，她也曾经想过她要是穿越了会不会窝在后宅里斗姨娘（太太），斗姐妹，结了婚笼络住丈夫打跑了小妾夫贵妻荣享受别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就觉得自己幸福了，肯定不会嘛，不自由毋宁死才是她的选项，但是这类型的就莫名的有种魔力，吸引她不停地看下去。

    再说……某人不老实在家呆着非要跟着她出差干什么啊，汪思甜才不会承认托某人的福才在这种春运高峰期有软卧可坐，买票难啊，一票难求啊，在很多很多钱的面前什么也不是，陆天放就特么的是一外挂！

    “别看啦，去餐车吃饭！有各种水饺哦。”陆天放拉着她的胳膊拧着腰撒娇，“人家饿了。”

    我去，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这么玩有点太超出忍受范围了，“我不饿。”

    “人家饿了啊！你陪我去嘛！”

    “你这么爱享受怎么不在家里享受啊。”

    “我不是说过了嘛，家里来了赶不走的奇葩客人，只有我走喽！”幸亏他纨绔的名声在外，从家里逃出来电话里说了一句跟朋友约好了去玩就跑了，可怜他妈躲都没处躲，要招待亲戚还要跟老爸扮恩爱夫妻。

    大过年的把詹叔一个人抛下，估计他要咬被角了，还有老爸外面养的那位……估计要打小人了。

    其实他也挺不正常的，觉得这种分裂的家庭比三个人在亲朋好友面前扮和睦家庭强多了。

    就在他歪缠的时候，欧云开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又看了眼正在缠着汪思甜的陆天放，拿手机上外面接听去了。

    “妈……我舅舅他们都回来了啊？我跟老板在外面出差……是的，很忙啊，一直走不开……有没有IFI……不知道啊，我开流量好了。”欧云开知道准是那些“料事如神”，“铁口直断”的亲戚串叨的，想要看看他是不是真赚高薪做保镖。

    他的手机流量包不知道有多少，手机费也不知道有多少，反正连手机带卡都是陆天放给的，据说流量多得用不完，他也确实没被提示过超出流量……关键是他也不用啊。

    打开了手机流量，用微信小视频把他周边的环境拍了一下，干净整洁的列车软卧车厢，衣着光鲜的自己都拍了进去。

    微信那边舅舅用妈妈的号码很语重心长地叮嘱他，无非是工作要认真啊，要痛改前非重新作人啊，要珍惜人生第二次机会什么的，最后还不忘了说以后要对得起含辛茹苦养育他长大的妈妈。

    春节嘛，就是八百年没说过一次话的所谓亲戚展现他们有多了解你多关心你多理解你的舞台。

    欧云开很简单地答应了，那边的舅舅说完了阿姨还要过来训话，陆天放已经缠磨汪思甜成功了，“云开！去餐车吃饺子！”


------------

50 第六章 被小三（五）

﻿    崔欣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汪思甜正躺在卧铺刷微信抢红包，她向来有些认床，在火车上睡不着，陆天放在下铺呼呼大睡，欧云开在对面的下铺闭目养神，听见汪思甜的手机响起，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别的事又闭上了眼睛。

    接完了电话汪思甜愣住了，她没想到买房的事有事能有诈，按常理来说，崔欣家里出了那么多钱买房子，签合同啊，收据啊，怎么样也要很齐全正规才行，谁能想到崔欣在这样的大事上也能犯糊涂啊，被爱情蒙蔽的人无论男女都不能用常理推断。

    她看了一眼还睡得很香的陆天放，用微信跟崔欣继续联络，“你还记得当时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吗？”

    崔欣回答：“记得，当时我拍了一张照片。”不一会儿她就把写着那人联系方式的售楼启事传了过来。

    汪思甜把那个号码输到手机里查了一下，通过各种渠道侧面证实这个人是河砂供应商，今年房市不好，开发商多数不肯给现金，多数是用房子抵账，这人手里确实有很多套抵账房。

    下火车的时候已经是除夕早晨八点多了，她拨通了那个号码，假装自己是买房的。

    对方说的果然是在开发商市价九折基础上再九折，她又问，“全款的话怎么卖？”

    “当然还可以商量啦，肯定不是这个价了。”

    陆天放听他们这么说，用手在汪思甜的手上写了个七五，“我有一个朋友也是在你手里买的房子，她说七五折啊。”

    “谁啊？小姐啊，你别诈我，我没卖过七五折啊……”

    “我朋友姓崔叫崔欣，她说就是七五折啊。”

    “崔欣啊，她是我朋友啊，当然是友情价，算了，既然你们认识也给你这个价格吧，九折之后再打七五折，可不能再低了，再低我就赔了。”

    “嗯，好吧，我现在不在A市，等过了初五我去看房子。”

    “好的，怎么称呼你？”

    “我姓陆。”

    “好的，陆小姐……等你来看房。”

    汪思甜挂断了电话，可以侧面认定合同上写的是崔欣，他卖了那么多的房子，如果不是合同上的名字肯定不会记得一个跟别人一起来看房人的姓名，这么说的话张文广对崔欣还是有几分“真情意”的，可怜的是至今一无所知的原配。

    她打电话把事情告诉了崔欣，崔欣却苦笑了起来，她父亲为人最是正直，生怕占别人一点便宜污了自己的名声，当初知道张文广买房写的是她的名字之后，就主动立了借据，声明如果两人结婚的话这四十万就算张文广的聘金，万一出现什么问题，这四十万连本带利全部还给张文广。

    汪思甜彻底无语了，张文广运气爆棚啊，找到了这么守信义的一家人。

    到了地方陆天放找了家离张家很近的四星级宾馆，过年期间酒店没有太多的客人，陆天放直接订了总统套房，他住主卧，汪思甜和欧云开一人住一间次卧。

    早餐由酒店免费提供，中午和晚上都有年夜饭，他们的这个年虽然人在他乡，过得应该不会错。

    张文广却依旧在受煎熬，他和俞珍是大学同学，虽然两个人毕业后同在A市才慢慢走到一起，但俞珍的爽利泼辣做事麻利一直是他欣赏的，两个人在一起之后俞珍确实无论是家里还是外面的事从来都没让他操心过，无论在外人眼里多难的事，在她那里都举重若轻。

    他混了个小技术主管，不上不下的，不辞职吧，他在现在的位置上已经到顶了，再也没有什么发展机会，可辞职的话他又害怕找不到现在这种薪水过得去又轻松职位，用俞珍的话说，他胸无大志。

    俞珍已经跳槽了三家公司，一次比一起职位高，生孩子之前已经做到了一家大企业的人事主管，生产前一天还在上班，生完孩子四十天产假只休了三十五天就回去接着上班，孩子放在丈母娘家先是月嫂带，三个月之后育婴师带，月嫂一个月八千，育婴师一个月四千五，他一个月还赚不回来育婴师的工资，更不用说孩子的奶粉、纸尿裤、衣服、营儿食品等等开销了，岳父岳母一个是退休工人一个是退休干部，两口子光退休金每个月就有六七千，想要补贴他们俞珍还不肯，张文广算了笔帐，孩子养育费用加上他们两个大人的生活费，俞珍基本月光。

    可生孩子有弊也有利，本来公司在犹豫俞珍这种已婚未育的提拨起来会不会在未来休产假影响工作，俞珍生了孩子之后一样很敬业，让领导很满意，儿子半岁的时候俞珍又上升了一步，做到了公司副总，谁知道俞珍竟然不同意升迁，直接辞职了，她说什么给别人打工永远是打工仔，永远没有自己所谓的事业，跑去跟一个出去自立门户的副总混，做了合伙人。

    合伙人说起来好听，拿到手里的钱却不稳定了，张文广是知道自家的家底的，借口朋友有抵账房卖，逼着俞珍拿钱买房，他们本来是租房，后来又到岳父岳母家住，两室一厅的房子挤了五口人，没有孩子的时候还好，他们俩口子不过是回来找个宿，有了孩子又有育婴师，挤得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了，俞珍咬咬牙同意了张文广的建议，拿了家里的积蓄四十万出来让他买房，那阵子她特别忙，匆匆跟他看了房子，觉得面积格局位置楼层都满意就同意了，接了合伙人的电话就走了。

    张文广手里握着钱，对方又说如果是全款价格还可以商量，心思就活动开了……

    他和俞珍真有点过够了，没生孩子之前她只是处处压制他，生了孩子是无视+压制他，岳父母看女儿辛苦他回了家却只是逗孩子玩一玩就钻回房间玩电脑，对他也颇有怨言，认识崔欣之后他才知道女人原来是可以那样温柔懂事以家庭为重。

    再说崔欣的家境比俞珍家里还要好些，父母都是干部退休，还有个离休干部的爷爷，光房子就有三、四套，他越想越觉得崔欣更适合他，可是俞珍毕竟没有犯过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他们又有一个儿子，离婚两个字他说不出口……他也怕说出口之后俞珍活吃了他不说，以她的精明分分钟让他净身出户……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他手里拿着四十万，想了个他自认为很聪明的主意。

    用这四十万哄着崔欣拿出钱来凑足全款买房，又告诉对方把全款市价九折的基础上七折五，改成了全款市价九折的基础上九折，省下来十万左右做私房，明面上说崔欣一个人的名字，实际上留好自己出资的证据，他已经咨询过律师了，完全可行，没想崔欣的父亲主动立借据给他，更是意外之喜了。

    他回家又对俞珍说交完首付了，但是贷款不像从开发商手里买房那么容易办理，要等一阵子。

    俞珍一根蜡烛几头烧，又要忙新公司的千头万绪又要照顾孩子，那阵子俞珍妈妈的高血压又犯了，根本没顾得上细究买房的事，含糊的就应了。

    他又想办法调了职，调到离家很远的总公司那边工作，借口嫌孩子晚上哭闹，总公司那边有宿舍能睡得安稳不耽误工作，从周一到周五不回家，俞珍自从有了儿子就觉得处处要人伺候照顾的张文广麻烦，乐得他走，没细想就点头同意了，甚至连他每个周末回家都烦，恨不得他干脆别回来。

    过了差不多有两个月，他又说俞珍现在没有工作，还款有点问题，对方又是私人，公积金贷款办不下来，不如他一个人还款……两个人结婚登记之后，因为一直没有固定的住所，宝宝直接跟着俞珍落到了俞家，他的户口没动，婚姻状况一栏里显示的还是单身，干脆冒充未婚贷款，否则俞珍又要跑收入证明又要跑银行，最少要耽误一天的工作。

    俞珍想也没想就同意了，两人是夫妻关系没错的，写谁的名字用谁的工资还款都一样，张文广说的还款方式并不稀奇。

    张文广“跑”了两天，总算把一切都办下来了，拿着一张崭新的银行卡号称是还款卡，从此以后工资一分钱不往家里交，他说还贷款+生活费，月月光。

    俞珍懒得理他，以为他只是想攒点私房钱买游戏装备抽烟，算一算还完了贷款确实他手里钱剩下的不多，也就由他去了。

    到了婆婆家，当然要汇报一下两个人终于在A市买房了的事，张老爷子很懂行的说：“现在这套房子是你的名字，你贷款买房算二套房吧。”

    “现在房产信息没有联网，我在A市没房子很容易就把无房证明开出来了。”

    “哦。”张老爷子点头，又问儿媳妇，“你的工资比他的工资高啊，怎么没用你的名字贷款啊？”

    “我辞职了，正在跟同事一起开工资，目前收入不稳定。”俞珍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张家老夫妻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

    他们虽然没有养过孙子，但是也听同小区的人念叨育儿成本，一桶奶粉两百以上，全部奶粉喂养一个月至少五桶，现在孙子可以跟大人吃三顿饭了，但一样要至少三顿奶粉，每个月两桶半，再加上纸尿裤钱，衣服钱……“宝宝这么淘，亲家母一个人带很辛苦吧。”

    “我请了育婴师。”

    “呀，啥叫育婴师啊？”张老爷子说道。

    “就是哄孩子的，咱们家楼上也请了，一个月四千，供吃住不说，连饭都不做。”

    “啥？一个月四千？儿子，你一个月才赚四千二，珍珍没工作，你们咋养得起育婴师啊？”败家啊，真是败家啊，张老爷子恨恨地瞪了老婆一眼，他让老婆去看孩子，老婆非说儿子和媳妇住在丈母娘家，她去不方便，你看看现在……儿子负担多重啊！这几年攒得钱八成全花出去了。

    “是啊，你们咋请得起啊？”

    “我爸妈借了我几万块钱。”做了贡献就要说，俞珍心道你们管我怎么花钱养孩子呢，总之没用到你们的钱，你们心疼个屁啊！婆婆带大了小姑家的孩子，现在又整天接受小姑家的孩子上下学，负责他们三口人的一日三餐，看起来精力充沛得很，完全不像是在电话里说的身体不好照顾不好孩子，要不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她怎么会高价请育婴师？

    这世上的事就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现在婆婆不帮她，日后也休想她帮婆婆。

    有来有往叫感情，自己一点都不付出指望别人全心全意孝顺，叫不要脸。

    “那也是坐吃山空啊，珍珍，听我的，把孩子留下我给你带，等到了上幼儿园的时候我再给你送回去。”

    呵，真是“母子连心”啊，她请育婴师的时候张文广就是这么说的，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孩子留下来的，孩子才13个月，刚刚会走，这个时候把他抛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下，对孩子的内心伤害是不言而喻的，更不用说在她根本不信任婆婆带孩子的能力，她知道13个月大的孩子不能跟大人吃一样的东西，需要每餐单做吗？她知道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的盐吗？她知道孩子生病了怎么处理吗？再说了，自己的公司自己清楚，现在已经开始有起色了，半年之内肯定盈利，困难只是暂时的。

    “不必了，已经说好了过了年育婴师就回来上班。”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啊！”张老太太左右四顾，女儿和女婿回婆家过年去了，老伴是个轻易不开口的，根本指望不上他替自己帮腔，儿子……“文广，你劝劝你媳妇，没有这么过日子的，咱们平平常常老百姓，怎么请得起那么贵的育婴师啊。”

    “妈，这事儿已经定了，你要是心疼钱，你去A市照顾宝宝好了。”

    “我这边还有一大家子的人要管呢……走不开！你把孩子留下……”

    午睡醒了的宝宝哭了起来，张老太太听见哭声就赶紧跑去抱，宝宝睁眼睛看见是她，又哭了起来……随后赶来的俞珍抱起儿子拍哄，张老太太当时眼泪就下来了，她是造得什么孽啊，孙子不认她，儿子一年到头见不到面，儿媳妇败家……


------------

51 第六章 被小三（六）

﻿    不管张家人内心戏是多么的丰富，互相之间的疙瘩有多大，心结有多深，表面上还是一团和气，尤其是在大年初二这个按照习俗出嫁女要回娘家的大日子，更是一团喜气。

    张老太太头一天晚上就把鸡啊、肘子啊、各种冻货全都拿出来化冻，早晨起来又打发老头子买了一堆现在比肉金贵得多的新鲜蔬菜。

    俞珍一个人哄着熟悉了环境之后到处乱跑探索世界的宝宝，张家的外孙子已经上小学了，家里根本没有做任何防护，宝宝正是最好奇不知轻重的时候，俞珍全神贯注目光须臾不敢离开，分/身乏术，想要去厕所抬起头看见张文广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张老爷子在全神贯注的看电视，竟然哪一个都不可托付的样子。

    “文广，你看一会儿孩子，我去上厕所。”

    “嗯。”张文广含混地答应了一声，眼睛还是没有从手机离开。

    俞珍怎么可能放心让他看孩子啊，伸手就把他的手机抢了过来，“你是看手机呢还是看孩子呢？我上厕所两分钟就出来了，你两分钟都不肯离开手机，孩子赶情是我一个人的啊？让你看一眼都不行？你像个当爹的吗？”

    张文广在家时被她训斥惯了的，刚想混过去，就看见老爹的目光扫了过来，“我又没说不看，你不是要上厕所嘛！快点去！”

    俞珍瞪了他一眼，想到自己是在婆家，多少还得留点面子给张文广，再加上确实内急，只好去了厕所，心中暗下决心，明天就买票带孩子回家，离这一家人远远的，她转头前用眼角的余光暼了一眼张文广，真希望把他也留下，这个男人……她是越看越不顺眼了。

    俞珍上完了厕所，还没等提好裤子，宝宝已经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知子莫如母，如果不是吃了大亏，宝宝肯定不会这么哭。

    她冲出去看见宝宝已经被抱起来了，嘴磕出了血，显然是摔倒在茶几边了。

    宝宝闭着眼睛哭得很惨，根本不让爸爸抱，看见妈妈来了伸手找妈妈，俞珍心疼得够呛，接过宝宝对张文广直接开骂，“连孩子都看不好，你还能干点啥？宝宝有你这个爸爸，还不如没有！”

    她骂完了搂着宝宝又拍又哄，宝宝在妈妈怀里很快安静了下来，嘴唇磕伤就是看起来吓人，实际上只是表皮受损，嘴里面毛细血管多，很容易出血。

    张老爷子看见儿子被骂，再也装不了佛了，不骂儿媳妇，舍不得骂儿子，直接骂老伴，“躲哪儿偷懒去了？孙子磕了都不知道？废物一个！”

    张老太太从早晨忙到现在，摘完了菜觉得有点累，刚躺下就听见孙子哭，刚走过来就听见儿媳妇骂儿子，还没等说话呢，老伴就骂自己，他们母子这是倒了什么霉啊。

    “小孩子磕伤是常事，文广和文英小时候我又要看孩子又要做家务，你手都不伸，他们俩个不知道摔了多少回了，也没见咋地。”

    俞珍懒得理他们，直接抱孩子进主卧，拿宝宝的小杯子倒水给宝宝喝顺便漱掉嘴里的血。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小姑子一家人来了，他们一年到头住在这里的时间比身为房主的张文广时间长多了，这个时候过来，又扮起客人了。

    俞珍性子刚强，不想在别人面前示弱，加上孩子确实没有什么事，喝完了水又闹着要淘气，她只得抱着孩子出来笑脸迎人，一时间一家人又一团和气了起来，好像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边过年多数人家都是吃两顿饭的，早晨起得晚，往往十点左右才能吃完早餐，晚饭三点左右开饭，有的人家晚上会加顿宵夜，但基本是一天两餐的模式。

    吃完了晚饭已经是四点多了，天还没有黑但有些人家已经把过节的彩灯点亮了，小姑子张文英提议大家一起拍几张全家福，一家人和和美美地选了屋子里最好的地方，拍了几张照片，张文英挑了两三张好的，发到了朋友圈，俞珍看照片拍得不错，又加上了几张宝宝跟哥哥一起玩的照片也发到了朋友圈。

    要不怎么说朋友圈是“侦探”的最佳助理呢，一般人口口声声死也不愿漏出来的隐私，全都自觉自愿大喇喇地分享给全世界的人看。

    汪思甜看着照片，觉得自己这一趟公差出得真没必要，可瞧着找到了好饭馆一起喝酒聊天的陆天放和欧云开，忽然明白了这次出公差的理由，她跟陆天放都是不愿意在A市过年的人，欧云开……不在母亲身边，在哪里都是异乡。

    她叹了口气，来年估计还要找个理由出来，只是陆天放……会不会这样有兴致的跟出来要画个问号。

    他们来时没买到高铁票，只买到了特快票，卧铺票是陆鹤鸣的办公室主任找了相熟的列车长，把车长室让给他们用的，回程的时候直接买到了高铁票，虽然没有卧铺票那么舒服，胜在方便快捷环境好，三个小时左右就能到家。

    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车上意外遇见了……张文广和俞珍，这真的是……缘份啊。

    三个人互视了一眼，汪思甜悄悄的就把手机拿出来了，对着离自己只隔了一条过道的一家三口录像，陆天放和欧云开则不停地打量传说中享齐人之福的张文广。

    老实说他长得不算太帅，顶天算是小帅吧，五官端正有余灵气不足，一张老好人的脸，就算是此时明显能看出不开心来，也没有任何的攻击性，这样的男人……陆天放见过崔欣的照片，崔欣长得不差怎么样也算个清秀佳人了，最要紧的是身材很好，个子不高不矮，胸……很大……以男人的眼光当然是不错的了，最要紧的是人很温婉知性的样子，可是俞珍也不错啊，身高腿长长相明艳，虽然跟明星比有些粗糙，但人家是纯天然，又没有化妆，怎么样也是美女了。

    这两个女人哪一个单配张文广都有点委屈，没想到他得了一个还不够还想得两个，这男人……人材啊！身为男人陆天放觉得羡慕嫉妒恨的。

    他虽然一夜情的对象多，但长久经营感情的经验没有，更谈不上脚踩两只船了，但听朋友说过，脚踩两只船很辛苦，哄了姐姐伤了妹妹，一个个看着温柔发起飚来都是泼妇，要是两个人遇到一起，那天雷勾动地火的劲头，男人就是他们掐架的道具，为了保命能躲多远躲多远。

    欧云开看着张文广眼神里也有探究，他不明白的是这男人有多蠢啊，虽然他买的是期房，但是期房总会变成现房，一套房子两个女主人，他打算怎么办？还是周一到周五睡一个，周末睡一个？发梦啊！

    俞珍并没有注意到行事诡异的三个人，她上了火车气就顺了一半了，哪里都不如家里舒服，可扭头就瞧见张文广跟别人欠了他钱似的囧脸，“我说得有错吗？现在车票好买又不算挤，咱们换着孩子非赶着春运返程高峰跟别人挤吗？”

    “你看不上我们家人就直说。”张文广瞧着虚伪的俞珍就生气，他又不蠢，随便找个借口就能被忽悠得团团转，“难怪我妈说不能指望你养老呢。”

    “呵，我又不是你妈生的，你妈应该指望你养老吧。”俞珍还真没打算给婆婆留面子，更没打算表白自己说些虚伪的承诺。

    “你也是有儿子的，你就不怕儿子娶个像你一样不孝顺的儿媳妇？”

    “呵，我又不会跟儿媳妇两面三刀的，用嘴唬弄儿媳妇，不出人也不出钱，还指望着我出人出钱？”

    “她怎么不出钱了？这次不是给了宝宝两千块压岁钱吗？”

    “两个孩子的红包薄厚可是一样的，我儿子可没一年到头吃她的住她的用她接送，她对女儿那么好，以后就算是我想养她的老，她也够呛能看得上我。”

    “你是真不要脸了。”

    “呵，我还是那句话，她生了你养了你，你以后不孝顺她是你丧良心，她一没生我二没养我三没替我带娃，凭啥要求我孝顺？当谁傻还是当谁圣母？我不伺候！”

    “你爸妈也没养我……”

    “呸！臭不要脸的！咱们在一起九年，你五年吃我家的住我家的，你儿子也是我爸妈替你照顾的，你好意思说我爸妈没帮你？也不怕天上来道雷劈死你！”

    “你……”张文广左右四顾，看见周围的人全在看他们一家三口的笑话，好像他不替自己父母解释就丢了父母的人一样，“他们还给你买房了呢……”

    “咱们把话说清楚，给谁买房了？咱们八百年不回老家一趟，他们在老家买房，写的是你的名字，那个时候咱们还没领结婚证呢，那房子跟我一毛钱关系吗？我从结婚到现在拢共就住了不到一个礼拜，你有脸要房租我现在就给你。”

    这大过年的没有要紧事有几个愿意坐火车离家啊，本来心里都有些愁闷，看见这两口子掐架顿时都来了精神，一会儿觉得男的有理，一会儿觉得女的有理，盼着他们再说一会儿，现在电视剧越演越无聊，这样的亲情伦理大戏怎么没人演呢。

    可惜一上车就晕晕欲睡的宝宝被吵醒了，哇哇大哭，俞珍忙着哄孩子，张文广知道自己占不到什么便宜，也偃旗息鼓了，他现在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这样不孝的泼妇，怎么不遭遇车祸当场死亡啊，他能得一笔车祸赔偿金，岳父母家只有这一个女儿，遗产全是唯一的外孙宝宝的，他又能跟崔欣毫无阻碍的在一起。

    可惜，高铁运行平稳，一丁点也不像能满足他期望的样子，那个念头却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张文广心里对俞珍的怨恨转成了得意和平静，你看起来精明厉害占尽优势又怎么样，我外面有女人你不知道，我把家里的存款全部转移了你还不知道，有一天你死了，你一样是只糊涂鬼。


------------

52 第六章 被小三（七）

﻿    汪思甜是不太喜欢婴儿这种生物的，在她眼里这种生物纯属外星人，说着听不懂的话横冲直撞，做尽一切让人讨厌的事却因为是人类幼崽不得不各种隐忍礼让。

    所以当宝宝的小胖手搭到她的手上，踮起脚想要拿她的手机玩的时候，她坚定地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到了另一只靠里侧的手上，“不行。”

    宝宝是个很“随和”的孩子，得到不行的答案之后，没有再纠缠要手机，而是露出了讨好的笑容，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样带着天真微笑的宝宝实在让人……汪思甜的脸色放松了些，宝宝看见她的神情不再那么严竣，张开手，“抱抱……”

    汪思甜有些受惊吓，这孩子什么意思啊。

    “不好意思，他喜欢漂亮阿姨。”宝宝与其说是认生不如说是颜控，漂亮的哥哥姐姐阿姨就算是陌生人他也会主动过来讨好，老男人老女人他看见就会哭，因此宝宝一开始才会那么排斥奶奶，俞珍露出了抱歉的笑容，过来把宝宝抱走。

    “没关系，宝宝真可爱。”

    宝宝在妈妈怀里还是努力的向汪思甜这边伸手，嘴里不停地喊着“啊！啊！！”

    陆天放笑了，“这小子有前途，这么小就知道泡妞了。”

    “去！”汪思甜瞪了他一眼。

    陆天放笑嘻嘻地递过来一包洽洽瓜子，“瓜子？”

    汪思甜想了想拿过来嗑，“你小心点，不要被发现了。”

    “我觉得咱们应该跟俞珍认识一下，她怪有趣的。”陆天放说道。

    汪思甜想了想，“咱们的委托人是崔欣，不要横生枝节。”

    “俞珍怎么能是枝节呢，她是潜在委托人。”陆天放说道，所谓一物两卖什么的……再说他实在是看张文广越来越不顺眼，他何德何能啊竟然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要不怎么说男人的敌人是男人呢。

    “崔欣是委托人，得到她的同意之前联络俞珍是违约行为。”

    “好吧。”陆天放摸了摸鼻子。

    “臭。”在一旁闭目养神的欧云开忽然睁开了眼睛。

    “啊？”汪思甜深吸了口气，大年初三的高铁不像之前那么挤，但也满满的坐了一车人，有点异味不要太正常。

    那边俞珍也皱了皱眉，“宝宝拉了。”她抱起宝宝往卫生间走，“文广，把包里的折叠盆拿来。”

    “唉呀，真是麻烦，用洗手池洗就行了嘛。”

    “你有没有点公德心啊，再说了你知道谁用过洗手池啊，脏不脏啊！”俞珍瞪了他一眼。

    张文广懒洋洋地从包里翻出盆子和纸尿裤，乘务员本来就在留意带孩子的一家三口，看见他们要用热水，指引张文广热水箱的位置。

    汪思甜想了想，咬了咬牙，站起身往卫生间的方向走过去，俞珍正在尿布台上替宝宝换纸尿裤，“你要用卫生间吗？”她看见汪思甜过来了，微笑道。

    “嗯，那个……你需要帮忙吗？”

    俞珍想了想，“你把我包里的纸巾拿出来吧。”

    汪思甜把尿布包里的纸巾递给俞珍，俞珍手脚麻利地替宝宝处理干净，“这边挺臭的。”

    “没关系，这很正常。”汪思甜想了想进了卫生间关上门。

    她刚关好门，张文广就端着盆来了，俞珍试探了一下水温，“怎么这么热啊。”

    “那边只有热水，到卫生间接凉水。”

    “那你还不快去接。”

    “真麻烦。”张文广抱怨道。

    “带宝宝出门就是这么麻烦，幸亏宝宝身体好，否则这么折腾一次万一生病了更麻烦。”

    “哪有那么娇气啊，我们小时候……”

    “别整天提你们小时候，此一时彼一时。”俞珍替宝宝洗好了屁股，换上了新的尿不湿，想了想又道，“我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带宝宝出门我心里有些烦。”

    “我早知道你有口无心。”

    “你抱着他，我把东西收一收。”俞珍手脚麻利地把尿布台上的东西收好，又把溅在上面的水擦干净。

    已经收拾干净的宝宝开心地在爸爸的怀里蹬腿，嘴里不断地发出快乐的叫声，“啊啊啊啊……mamama”

    “宝宝会叫妈妈啦，真聪明。”俞珍捏了捏宝宝的脸。

    “叫爸爸，叫爸爸！”

    “mama……”

    “哈哈哈哈，宝宝知道谁跟他好。”俞珍笑道，“这次回你家发生的事你不要跟我爸妈说。”

    “发生什么事了？”张文广根本没意识到这次发生的很多事他们家做得都很极品。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俞珍心道自己跟他制什么气呢，他根本就没意识到这次回婆家过年自己有多不开心，唉……她从结婚第二天就发现自己犯了个巨大无比的错误，可是两个人当时已经在一起九年了，不结婚还能怎么样呢？他不愿意出去赚钱她就赚吧，有了宝宝之后她更是觉得宝宝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比什么都重要，张文广虽然没出息又软弱，但从没犯过原则性的错误，比起那些整天提心吊胆捉小三的朋友、同学，她算是幸福的。

    张文广觉得自己被骂了，偏偏不能再说什么，冷哼一声走了。

    尽管一手抱宝宝一手拿东西很狼狈，俞珍一样没有叫他，对于这个男人她早已经不指望了。

    生活过成现在这样，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汪思甜从卫生间里面出来，若有所思地看着这对夫妻的背影，这世上从来不缺乏怨偶，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勉强在一起。

    她有些怀疑自己把他们在一起吵架的视频发给崔欣，崔欣这个糊涂虫，会有糊涂的期望，觉得他们夫妻感情确实破裂了，自己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一天。

    事实上这种怨偶有得是互相怨恨了一辈子，折磨了一辈子，彼此却无法分开的。

    她在洗手台洗了洗手，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位置，没想到宝宝正在妈妈的怀里和隔了一道过道的陆天放玩藏猫猫的游戏。

    陆天放拿手捂住脸，“猫！”

    宝宝乐得哈哈大笑，他又捂住脸，宝宝的笑容收敛，等他再把手拿下来的时候，宝宝又笑了起来。

    这么幼稚的游戏，除了宝宝也就只有陆天放能玩得嗨了。和自己的跟踪对像玩得这么开心这是要闹哪样啊。

    他们下火车的第一件事是联络崔欣见面，不管她是什么想法，把照片和视频交给她就算是完成了委托。

    崔欣没有想到他们调查得这么“顺利”，一张一张的照片说明了张文广的已婚身份，从网上下载的身份证扫描件证明了张文广连自己的真实藉贯都撒了谎，全家福更是毋庸置疑地指出了他已婚有妻有子。

    “房子……”

    “我替你调查过了，房子有九成的可能性是你的名字，但是价格有些问题，你可以跟卖主联络，证实一下。”

    “他老婆是什么样的人？”崔欣问道，从照片里只能看出他们一家和美，可是她……却……

    “你管她老婆是什么样的人呢？重点是他有老婆有儿子好不好，你这人怎么抓不住重点呢？”陆天放哪里懂得女人曲曲弯弯的心思，他直接把重点指了出来。

    崔欣听他这么说就哭了，“我知道我很蠢，那么明显的事实摆在面前我就是看不出来，他一定在背后也在笑我蠢。”她是独生女，从小家境就很好，没经过什么风浪，更不知道这个社会的种种阴暗面，从小父母教她的都是与人为善，她作梦也没有想到这个社会上会有张文广这样的人，“可是……我是在他们公司认识他的，所有人都说他是单身啊。”

    “有一种现象叫隐婚。”汪思甜说道，现代人际关系看似热络实际冷漠，隐藏婚史什么的不要太正常，更阴暗的说，张文广和崔欣在一起之后，就算是知道他已婚的同事，也未必会提醒崔欣，毕竟这年月自甘堕落作小三的人比比皆是，没准儿崔欣知道呢，谁愿意触那个霉头，不一定讨好崔欣，却一定得罪同事。

    “我已经跟他同居了，我以后还怎么嫁人啊！”崔欣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怎么嫁人？怕不是处嫁不出去，干嘛非要跟人婚前同居啊，早干什么去了啊？可这话不能说，说了的话崔欣非得哭死不可，“别哭了，谁年轻的时候不遇见各把人渣呢。”

    “我爸妈很喜欢他，说他老实可靠，我怎么跟我爸妈说啊。”

    “你爸妈总不至于为了外人跟你这个亲闺女生份吧？你把事情跟他们说了，他们一定是站在你一边的。”

    “嗯，我爸脾气不好，知道他这样非杀了他不可……”崔欣又哭了起来。

    汪思甜实在没什么词来安慰她了，捅了捅陆天放，陆天放抬头看天假装没听见，他只擅长弄哭女人，不擅长哄女人好不好？

    办公室里除了崔欣的哭声再听不见别的声音，过了差不多有五六分钟，她才抬起头，有的时候人需要的不是太多的安慰，而是痛快的哭一场，“谢谢你们，我需要支付尾款是吧？”

    “是的。”

    “麻烦你们大过年的还要替我查这些糟心事，连年都没过好。”崔欣说完又哭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回家。”她现在只想逃离A市，回到温暖的家里。

    “你甘心就这样被他骗？”

    “不甘心又怎么样，我爸妈知道我做了小三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唉……怒其不争哀其不幸……汪思甜倒想要替她出气，可看她的样子……真不像是能奋起惩罚渣男的样子。

    “你就这样放过他了？”她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

    “我希望他死！”崔欣恨声说道，说完声音又低下来了，“可是……”

    “你难道不同情这件事里面另一个受害者吗？”汪思甜说道。

    “谁？”

    “他老婆。”

    崔欣对俞珍的感情挺复杂的，她看见俞珍和张文广在一起的照片时，第一反应不是愧疚而是嫉妒，听到汪思甜这么说，又羞又愧地低下了头，“可是我……”

    “我希望你能授权我把这件事告诉她。”

    “可是……”

    “她是个明理的人，不会怪你的。”

    “好吧……”崔欣想了想，“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她我住在哪里，我……我不敢见她……”


------------

53 第六章 被小三（八）

﻿    张文广不太对劲，回到家之后，照顾宝宝的重任由父母接过去了一半，她又难得的赋闲在家，平时被锁事缠身的她，终于有机会好好的关注一下丈夫了。

    他自从回到了家，就像是心里长了草一样，吃过晚饭不顾旅途的劳累就说要出去见朋友，到了凌晨才回家，精神状态非常不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搅得本来就浅眠的俞珍睡不好觉，好不容易迷迷乎乎睡着了，宝宝半夜哭醒找妈妈，俞珍把他从婴儿床抱到小床上检查是不是纸尿裤漏尿了或者是拉屎了，张文广气恨得不行。

    “这小子越来越难带了，烦死了。”

    “你觉得烦就滚去客厅睡。”俞珍没有提高声音，表情甚至温柔依旧，说出的话却极为冷淡。

    “哼！”张文广抱着被子去了客厅。

    俞珍把孩子哄睡了，起身去上厕所，发现张文广在客厅拿着手机在看，本来这也没什么，他本来就是时刻不离手机的低头族，奇怪的是看见她来了，他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把手机屏幕关掉了。

    “这么晚了，还玩手机啊，快睡！”俞珍说道。

    “马上就睡了。”张文广说道，俞珍上完厕所，他果然像是睡着了的样子，可是过了有一会儿，俞珍分明听见他手机在响。

    这本来是平日常见的小事俞珍却莫名的心里一惊，本能的感觉到了什么。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做手电筒，摸索着张文广脱在床头懒人沙发上的衣服，张文广的衣服多数是自己洗的，左右是用全自动洗衣机，谁洗都一样，他有一个毛病买东西的购物小票从不记得扔，经常随手跟零钱一起塞在大衣兜里，冬天大衣洗得不是那么勤，他衣服兜里经常小票比钱还多。

    俞珍从没想过要侦察他，除了嫌弃他邋遢从没仔细看过小票，今天心血来潮检查，却发现一张奇怪的小票，小票是一家连锁水果店的，里面的水果有山竹、沙糖桔，最要紧的是有榴莲，她和张文广都不喜欢吃榴莲，那家连锁店离自己家最近的一家也有两站地，家里附近还有另一家价格差不多的连锁店，张文广平时多数是去那里买水果。

    俞珍心一惊，榴莲是买给谁吃的？单位同事？这种水果喜欢的人特别喜欢，讨厌的人讨厌得不得了，气味污染环境，根本不适合带到单位或宿舍之类的地方。

    再说这东西贵得很，张文广那性格……给儿子买件玩具都会心疼够呛，怎么舍得会买榴莲给同事吃。

    俞珍皱紧了眉头，明明还有其他十几种“合理”的解释，她却想到了最不堪的那个。

    她躺回床上，抚摸着不肯回小床睡，一定要跟父母一起睡的儿子柔软的头发，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这一切都是猜测，除了女人所谓的第六感跟一张普通的购物小票之外，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她不想说出来显得自己像个疑神疑鬼的妒妇，可是疙瘩就在那里……

    她忽然想到了自家的房子，在买房之前，连家里买什么样的拖鞋都是她买、她做主的，张文广一概不管，买房他怎么就独断专行一个人办好了呢？想到了自家的存款全在房子上，她看见的只是一张银行卡，不由得心里犯起了嘀咕。

    第二天张文广依旧心不在焉，囫囵吃了一口饭就说要出去参加同学聚会，还没等俞爸俞妈嘱咐不要多喝酒，已经匆匆出门了。

    “这孩子，怎么这样……”俞爸说道。

    “妈，我有事出去一趟，你们俩个能带孩子吧？我跟王姨说了，明天她就回来上班，您二老再辛苦一天。”

    “我带我大孙子辛苦什么啊，你要出去办事就出去吧。”俞妈说道，“不是还有你爸呢吗？你爸现在可会带孩子了。”

    “我知道了，妈，午饭让他喝粥吧。”

    “我知道怎么带我孙子，你快走吧。”俞妈直接赶各种不放心的女儿走。

    俞珍换了衣服，开着自己的大众高尔夫，直接奔向了他们的“房子”，因为是冬天又是春节放假，已经封顶的工地只有看门人的小屋燃着炊烟，整栋楼冷冷清清完全没有看楼时热火朝天的样子。

    他们买的房子是二期工程，一期工程已经结束入住了差不多有一年，俞珍开车转了转，在一期工程的布告栏上看见了眼熟的白色打印纸和售楼电话。

    她把电话拨了过去，对方很快接起了电话，听电话那种哗哗的洗牌声，那人应该在打麻将，“你好，顾老板吗？我是买你房子的人……”

    “谁？”

    “我丈夫叫张文广，他买了你的房子，是贷款……”

    “姐姐，你跟我开玩笑呢吧，我没卖房子给一个叫张文广的人啊。”

    俞珍直觉按下了录音键，“你会不会记错啊，他跟我说是买了你的房子，他叫张文广，弓长张……文化的文，广播的广。”

    “肯定没有，我这里多数是全款买房，贷款的只有四个人，没有一个姓张的，是你搞错了。”

    “那XX小区二期12号楼4单元1203你卖给谁了？”

    “那房子是我的，卖给谁我不能告诉你，这是商业机密，我只能告诉那人是全款买房的，好啦，我在打麻将，不聊了。”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俞珍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张文广可以说浑身上下都是缺点，唯一让家人和朋友、同事称道的就是为人老实忠厚，虽然说用俞珍的眼光来看是胸无大志智商不足情商欠费，但是……他怎么可能有心眼去骗家里的存款，又编出毫无漏洞的谎言说办了贷款呢？

    俞珍可不是毫无社会经验的小丫头，张文广说的流程一点问题也没有，她跟朋友、同事都说过这件事，都说这事确实是这么办的……张文广……

    她僵立在那里，半天没有放下手机，眼前的楼房已经封顶，工地大门上竖着大红牌子写着的春联，看守小屋用大红纸写着正月十五开工，她梦想中的家，怎么样子变成了泡影？

    是不是张文广被人骗了？但是贷款手续繁杂，银行审核程序全面，用假合同骗平常人可以，骗银行基本不可能……

    “俞珍女士。”一个女声在她身后响起，她转过身……

    “是你？”眼前的姑娘穿了件茧形浅驼色羊绒大衣，口袋和领口全都是羊毛卷，扣子是牛角扣，头发利落地扎了起来，长得漂亮可爱……她们昨天刚在火车出站口分开。

    捧着汪思甜送上的热茶，听着她讲完所有事，俞珍觉得松了口气，她害怕的是未知，未知代表着无限的想像和各种患得患失，知道了……她自然明白该如何应对。

    “我说的都是真的，请你相信我。”汪思甜看她表情平静，并不像预期中那样激动，不由得有些奇怪。

    “我知道。”一切都有了答案，张文广……被所有人称为可靠男人的张文广竟然外遇了，当初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刚出社会的新鲜人，张文广比她大了一岁早出来一年工作，显得沉稳老练踏实可靠。

    后来两个人的距离渐渐拉开，她几次跟同学、亲人抱怨张文广不思进取心眼又小的时候，他们都说他贵在可靠，两个人之间有一个人能奋斗就可以了，两个人都奋斗，以后家给谁？再说了，男人有钱就变坏，真逼着他出人头地了，摘果子的不一定是谁呢。

    因为这样的想法，也因为两个人相处太久已经变成了亲情，结婚似乎是理所当然，不结婚才是有问题，她才走入了婚姻，就算是一直在后悔的现在，她也一直认为张文广是有可靠这项优点的，社会上刚刚事业有了起色就勾三搭四的男人太多了，张文广不是那样的人……

    没想到……

    俞珍笑了，“是我小看了他。”不光是她，所有人都小看了他。

    “他……”

    “他把钱拿去给别人买房了？”

    “崔欣答应把钱全还回来，但是……”汪思甜想了想，把张文广虚报价格的事说了，“她只答应还回来应该还的部分。”这个是汪思甜的想法，崔欣是委托人也是受害者，她要维护她的经济利益。

    “我懂了。”俞珍点了点头，“你把这些告诉我又有什么目的呢？”

    “是崔欣女士觉得对不起你，想要……”

    “她没有对不起我，事情我已经全部都知道了，谢谢。”俞珍站了起来，“没有别的事我告辞了。”

    “再见。”汪思甜并没有多事招揽生意，这个女人足够强大也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并不需要她的帮助。

    张文广坐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使劲儿挠着头发，他没想到自己被崔欣摆了一道，那丫头竟然不辞而别了，如果不是他一路上在俞珍那里受了一肚子的气，想要回出租屋呆会儿躲开俞家人，他恐怕到现在还以为崔欣只是回家过年了呢……

    出租屋里她所有的衣服都拿走了，包括根本穿不上的夏天的衣服和夏天的用品，除了他的东西连一块香皂都没有剩下来。甚至连崔欣出钱买的二手小冰箱都不见了。

    屋子里乱七八糟，如果不是他的衣服还在，他以为被贼搬空了。

    打电话给崔欣是无法接通，换移动的手机号码打，崔欣接起电话听见他的声音又挂断了，再拨打变成了无法接通，微信被拉黑，短信如同石沉大海，所有的联络方式失效。

    他太蠢了，竟然相信崔欣真是单纯善良的好姑娘，甚至为她买房子花了那么多的钱，现在……他以己度人，崔家肯定不会把钱还给他，要钱钱没有，要人人没有，要房还是没有，房子早晚会竣工，会交钥匙，他怎么跟俞珍解释这一切？

    要是被她发现了……

    张文广打了个哆嗦，离婚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就她那个脾气，自己不死也要脱层皮，那个泼妇，她也不知道反省一下，如果她尽到了妻子的责任，是贤妻良母，他怎么可能会出轨。

    他在出租屋里思量许久，对崔欣的恨竟渐渐消了，对俞珍的恨更加炙烈了起来。

    微信上小学同学群正在热火朝天的抢红包，一个名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

54 第六章 被小三（九）

﻿    张文广从小就是个不引人注意的孩子，就算是教过他六年的老师，除了班主任之外鲜少有能叫出他名字的，朝夕相处六年的小学同学里也只有一两个跟他关系能称得上不错。

    引起他注意的这个人名叫甄怀，跟他只不泛泛之交，因为同在A市，偶尔会在群里互相聊几句近况，口头上约喝酒什么的，实际上两个人上一次联系还是甄怀二婚请他喝喜酒，他嫌这人贪财自来熟，干脆就没去，两个人本来就很淡的关系，更淡了。

    甄怀为什么二婚他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原配的妻子是A市本地人，家境和崔欣家差不多，比俞珍家强得多，父母一个是副科级退休，一个是正科级退休，家里面有房有店铺只有一个独生女，他的这个同学从小就是个学霸也是个非常有心计的，在大学里发现这个女生之后就开始有计划的追求，在他毕业留校做了老师之后，女方的家长也觉得他不错，同意他们在一起。

    他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甄怀炫耀过他是多么的有眼光，暗示俞珍家境不好，不能让张文广少奋斗三十年，当着他的面把自己如何发现老婆家境好，如何伏低做小各种哄老婆嫁他眉飞色舞地讲了一遍，最后总结一句，“如果不是她家境好，我怎么可能娶她那样的矮冬瓜，影响下一代你知道吗？”

    张文广自认没什么地方比甄怀差，唯一差的就是不够不要脸，不够虚伪，心里对这个人又妒又恨，那个时候他跟俞珍还没结婚，暗地里希望自己也能遇见那么个聚宝盆似的老婆。

    没想到的是甄怀的好运道竟然没有结束，他老婆在他女儿三岁多的时候出了场车祸，当场死亡。

    甄怀当时又哭又嚎的抱着孩子说要不是为了女儿会跟着老婆一起殉情死了，背地里却炫耀他拿了一大笔的车祸赔偿，丈母娘怜惜他痴情，连从小替女儿买的三份商业保险的理赔款都分了他一半，据甄怀讲几项加起来超过了三百万，再算上媳妇陪嫁的房子铺子，他一下子就跨入了千万富翁的行列，死个老婆竟然比中彩票还要赚。

    他装模作样地难过了差不多有一年，才在岳父母的“规劝”下认识了现任，他的现任身高一七零，长得跟外国人似的好看，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怎么会嫁给其貌不扬的甄怀。

    甄怀娶了新老婆，拿着旧老婆的车祸和保险赔偿辞了职做生意，又借口生意很忙，新妇又怀了孕，跟岳父母商量要把女儿送回老家让爷爷奶奶带，岳父母当然舍不得外孙女，就把外孙女带回了家。

    他又借着生意赔钱啊，资金周转不灵啊，陆续跟岳父母借了几次钱，一开始有借有还的，后来就借了不还了，岳父母渐渐看清了他的嘴脸，冷着脸断了金援，又怕借着外孙女要胁，干脆由岳母陪着把孩子带到了海南读书。

    甄怀原来还对女儿有些感情，后妻生了儿子之后对女儿的感情就淡了，见借着女儿再榨不出钱来，干脆也撕破了脸不来往，他在群里公开的说，岳父母只有一个外孙女财产早晚姓甄，现在得意一时，早晚有求他的一天。

    这样的一个人，在群里有人看不顺眼他，见他上来就夹枪带棍，各种讽刺咒骂，也有人巴结他，还有一些女同学故意跟他暖昧。

    张文广看见他在群里发红包只发小额的，抢红包却包包不落，心道这人去年还不是这样，难道今年有什么难处？

    果然同学里有知道内情的，看见他各种抢红包，发红包却只发几分几毛的，就出言讽刺他是个破落户，阴阳怪气地祝他再死一个老婆，发一票几百万的财。

    甄怀被揭了底，索性装死不说话，除了抢红包的时候能看见他抢了红包，平时就跟不存在一样。

    那个同学诚心“磕碜”他，把他的那些事在群里全抖落了出去，甄怀读书是个机灵的，做生意却不是那块材料，拿了钱之后架不住旁人和后妻的架拢（窜叨）拿了钱跟人合伙开饭店，结果没选好合伙人，也没选好项目，不过三五年的工夫就赔了个精光，现在除了他住的房子写得还是前妻的名字别人不要，一辆不知道几手的破奔驰他留着装门面之外，早就是个大负翁了，美貌的后妻已然带着儿子跑回娘家了。

    “人在做天在看，人太缺德了报应就在眼前，连媳妇的卖命钱都敢乱花，有了娇妻就不要亲闺女，好人跟能他合伙做生意吗？钱不是好道来的不会好道走，他的那个合伙人啊，现在可发达了。”同学最终总结道。

    张文广见甄怀没有出来反驳，加上这个出来指责他的同学原来是甄怀的好友，看不上他的人品才跟他绝交的，想来说得是真的。

    他摸着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心里想着如果俞珍出了车祸，自己得了赔偿，才不会像甄怀那么蠢去做什么生意，存在银行做理财产品，一年拿到的利息也尽够生活了。

    原本他只是胡思乱想，后来这个胡思乱想竟然慢慢变成了“愿望”，俞珍怎么才能出车祸呢？他怎么才能发财呢？

    鬼使神差的，他拨通了甄怀的电话，“喂？老甄啊，最近怎么没看见你在群里说话啊？”

    甄怀心道这厮难不成是看见有人在群里揭他的底打电话来讽刺他的？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皮，“我正跟哥们儿在外面吃龙虾，哪有功夫看手机啊。”

    没功夫看手机倒有功夫抢红包，“哦，我原来想着请你吃来涮锅子，你没时间就算了。”

    咦？张文广素来只进不出的，怎么这么大方请他吃饭？他有心拒绝，可是……家里除了调料不能吃之外，冰箱里风干了的胡萝卜都让他拌方便面吃了，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吃的了，他想着明天把红包提现吃顿好的，今天却是……“好啊！我们哪里见面？”

    张文广说了一家自助火锅的名字，甄怀自从发财了之后酒量以几何基数上涨，出去吃饭酒水比饭钱贵得多，正巧他知道一家酒水免费的自助火锅，最适合招待甄怀。

    “我知道那个地方，我一个小时之后就到。”

    “那好吧，见面聊。”

    这家火锅店的肉曾经被爆料说是假羊肉，架不住价格便宜，环境还过得去，A市的中下层很喜欢到这里吃饭，嘴一抹出去还会说这家的羊肉不纯，猪肉和海鲜倒是不错，水果也新鲜，只吃猪肉和海鲜的话很划算。

    甄怀就是这样的“讲究”人，他没拿羊肉，只拿了猪肉和海鲜，啤酒直接搬了半箱，一开始两个人还聊近况，甄怀各种吹牛自己事业如何成功，各种指点张文广，张文广有意跟他套交情，顺着他的话吹捧他。

    喝到第七瓶啤酒的时候，甄怀的话明显多了起来，嘴上开始带脏字，主要是骂那个爆他料的同学，“那臭小子，当初来A市找工作的时候钱被偷了，穷得睡马路了，还是我把他接到宿舍让他住了小一个月，供他吃供他喝，没想到供出一只白眼狼来，到处说我的坏话败坏我的名声……你等我再遇见他的，非揍他不可。”

    “是，是。”张文广心道他再怎么抹黑你，也比不上你自黑，贪老婆娘家有钱有势，高兴老婆死了留下一大票财产，继娶的妻子美貌，儿子乖巧，拖油瓶女儿有冤大头替你养之类的是什么好名声？知不知道什么叫闷声发大财？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到处炫耀有自己有心计好运道，这城府，活该五年打回原形。

    喝到第十瓶啤酒，甄怀哭开了，哭得是自己的老婆和儿子，老婆多慧眼识英雄，儿子多乖巧伶俐，哭完又骂老婆虚荣，不应该窜叨他做生意。

    张文广安慰了他许久，又叹了口气说了自己的心事，无非是老婆凶悍，对他看得死紧不说，人前人后不知给他留面子，他在岳父岳母家寄人篱下看人眼色，“他们家就两室一厅的小破房子，谱摆得跟太上皇和皇太后一样，我老婆就是那女皇，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她今年跟我回老家过年……”他又把过年时俞珍的表现添油加醋的说了。

    “兄弟啊，真不是哥哥说你，你就是太软弱了，像这种女人就应该直接踢了他，哥帮你另找好的。”

    “哪有那么容易啊，我现在工资少得可怜，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踢了她我除了回老家还能去哪儿？有几个人有你那样的好运道的……”

    甄怀笑了起来，“确实啊，像我这样好运的不多。”他接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只静静的听张文广讲自己的烦心事。

    两个人喝完了酒，醉得东倒西歪互相搀扶着往外走，张文广在饭店外面推开了他，“甄怀啊，我不撒谎，我真羡慕你啊！有时候走在大街上，我都想把她推到马路中间……”

    甄怀喝了十三瓶啤酒，竟然比张文广看着还要清醒，他眼睛里面放着贼光道，“有时候好运道是天赐的，有时候好运道得自己创造，文广，我出个主意，你敢不敢干？”这个计谋本来是他用来算计后妻的，可惜后妻比他还要凉薄，见他穷了，卷了私房跑得没影子，他正愁找不到东山再起的机会，眼前可不是机会来了。

    他想要借着这件事发一笔横财翻身，张文广想着“好运道”，两个人各怀鬼胎，在马路牙子上一拍即合，约定了明天白天在一起谋划。

    正月初五迎财神，各种震天响的鞭炮声中，罪恶的种子深埋地下，生根发芽。

    两个人却没有注意到，离他们不过几步的距离之外，有一辆奔驰车停在路边，副驾驶位置的姑娘耳朵上扣着蓝牙耳机，随着听见的内容皱着眉头不说话。


------------

55 第六章 被小三（十）

﻿    俞珍浑浑噩噩地走到自家门前，自从知道了张文广的事，她一直在侧面调查，可调查的结果跟那个叫汪思甜的姑娘说得一样，她刚找了张文广的一个同事兼哥们询问，同事知道她发现了，颇有些尴尬地把张文广卖了个干净，末尾还说什么张文广只是逢场作戏，不会离婚云云……

    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老公外遇老婆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旁人永远是劝和不劝离，说来说去谁都怕人家两口子最后和好了，好心报信和劝分的那个里外不是人。

    俞珍知道，如果是自己遇见这样的事，十有八、九也是这样做，可真论到自己身上，那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往常遇见会亲亲热热的叫嫂子，会一起约吃饭出去旅游的朋友兼同事，背后藏着这么大的秘密，没准儿还会暗自嘲笑她傻。

    刚要掏钥匙隔着防盗门听见儿子欢快的笑声，她几乎是一瞬间打起了精神，就算是张文广外遇又怎么样？她有儿子，进可攻退可守，无论是离婚还是为了儿子保持家庭的完整全都在她的选择之下，无论如何她是不会让儿子吃亏的。

    她拿钥匙打开了门，儿子发现了她，丢下跟他玩得很快乐的爸爸，像是小鸭子一样迈着八字步来找妈妈，嘴里喊着mama……虽然知道他现在只是蒙话阶段，不一定知道实际的意义，俞珍还是认为儿子有意识的在喊妈妈。

    “宝宝！”她蹲下身抱起张着胳膊走过来的儿子，儿子搂着她的脖子贴着她的脸。

    “这小子，有了妈妈就不要爸爸。”张文广似乎是一扫这些天的阴霾之气，笑得异常畅快。

    俞珍看他这个样子，有心想要哄他说出家里存款和房子的事，“你今天怎么心情这么好啊，陪儿子玩。”

    “我每天心情都好啊。”张文广走过来接过她的大衣挂好。

    “我朋友介绍我到家装展销会看了，里面的东西真多啊，我眼睛都看花了。”

    张文广心跳停了一下，很快又笑了起来，“咱们家的房子还有好几个月才能交工呢……急什么啊。”

    “怎么能不急呢，毕竟是咱们的第一套房子，咱们全部的积蓄都在里面。”俞珍说道，“我逛完家装展销会之后还去工地看了看，看布告栏正月十五就开工了，守门的人说工程进度挺快的，八月十五前后就能交工。”

    “哪有那么快啊，他们为了售楼什么大话都敢说，年前能交房就不错了。”张文广说道。

    “那也不错啊。”俞珍说道，“对了，你一个月还多少钱啊？”

    “不是跟你说过了嘛，两千七百多。”

    “哦。”俞珍应了一声，“我有个同事也要买房子，我推荐了咱们小区，她跟我要卖给咱们房子那人的联系方式。”

    “谁要买房啊？”

    “你不认识。”

    “好吧，我打个电话问问他手里还有没有抵帐房了。”张文广死活没说出卖房人的电话。

    “唉呀，你怎么这么磨叽啊，你把电话号码在微信上发给我，我再转发给我同事就完了，非要打电话，你电话费多啊。”

    “问问嘛……”张文广说道。

    俞珍换上了家居服，抱着儿子坐到沙发上，剥桔子给儿子吃，“宝宝在家乖不乖啊？”

    儿子懵懂地看着她，伸手去抢桔子，“妈妈剥给你吃。”

    “啊啊！！”儿子指着她的桔子还要抢。

    “不行，妈妈剥给你吃。”

    张文广坐了过来，“说到同事，我有一个前同事转行去做保险了。”

    俞珍的手几不可见的抖了一下，“哦？”她的声音也有些抖，如果不是张文广同样紧张，肯定会发现。

    “他求我买几份保险，替他赚业绩，我想着……宝宝已经这么大了，咱们俩个应该买几份保险给宝宝保障。”

    俞珍心突突叫个不停，用左脚踩住右脚制止住颤抖，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情绪，她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镇定了下来，“这些卖保险的，专指着亲戚朋友坑。”

    “怎么能说是坑呢，我觉得保险挺好的。”

    “咱们又要买房又要还贷又要养孩子，哪有钱买保险。”

    “我朋友是为了冲业绩拿奖，说是可以给咱们最低折扣，他连业务员奖金都可以送给我们。”

    “没钱，不买。”

    “唉呀，不用你出钱，宝宝的奶奶说她出。”俞珍没有马上答应并不出乎张文广的预料，他已经准备好了应对。

    “她怎么知道的？”

    “我那个同事跟她也认识。”

    “你这个同事跟你家牵连够深的，谁啊，我怎么不认识？”

    “你认识的，就是张丽。”

    “谁？？”俞珍翻了翻白眼，她认识四五个叫张丽的，但没有一个是张文广认识的。

    “张丽啊！”

    “哪个张丽啊。”

    “就是……”张文广拿出手机微信点开了一个经常发朋友圈的，“就是她啊。”

    俞珍看了一眼，想起来了，这个张丽原来在张文广公司做前台，后来嫁了个副总回家做全职主妇了，“她怎么……”

    “她是我上司的老婆，不好得罪啊，我马上就有升职的机会了，得罪了她……成我的事不容易，败我的事容易。”

    俞珍瞪了他一眼，“好吧，下午你让她把资料拿来，我当面跟她谈一谈，选个小单帮她做了得了。”

    “小单不够，得几个大单才成。”

    “这不是变相索贿吗？你们那个副总有多大的权利啊……”

    “县官不如现管，他是管这件事的。”

    “好吧，我下午跟她谈谈看。”

    买保险的事俞珍要是一开始就答应了，张文广肯定会起疑心，看见她百般推脱，张文广确认她对他外遇的事一无所知，张丽也是他找好的，她确实在空闲时间里卖保险，但升职的事纯属子虚乌有，之前她向他推销保险的时候被他没钱做不了主给推了，这次正好可以找她。

    张丽舌灿莲花地介绍了几种保险，看见他们家有宝宝特意推荐了几种儿童保险，张文广却更关注成人的保险，他的理由是要买保险先保大人，大人出了意外孩子势必断保……

    俞珍表现得很沉默，张文广以为她是在有意抗议，索性不理她，自顾自跟张丽聊得很投机。

    最后确定了人身意外险，储蓄性保险，附带儿童的全家险。最后投保总额达到了两万之多。

    张丽抬头问俞珍，“你觉得我给你们家设计的这三种保险怎么样？”

    “很好。”俞珍说道，“只是只给我一个人买保险怪没意思的，不如我们夫妻两个都买，受益人都写宝宝。”

    “好啊，我刚才还想这么建议呢。”

    “那就这么定了吧。”

    张文广见俞珍这么给力，不由得心里一松，俞珍就是这样，一件事她一开始可能反对，认为好的话反而会是最积极的一个，至于连自己都要买保险，他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俞珍就是这种性格的人。

    做保险的人都很有效率，当天下午就办妥了所有的手续，例行公事地通知了他们有一周的犹豫期和保持联系之后，张丽心满意足地走了。

    “老婆，你真给力，这次我一定会升职的。”

    “呵，你升不了职看我怎么修理她。”俞珍眼里闪过一抹厉色。

    就在买妥保险的那一天，俞珍接到了汪思甜的电话，她马上同意了见面。

    “你……”汪思甜犹豫应该怎么和她说，如果说之前她觉得有可能是张文广在吹牛，知道了他帮俞珍买了保险就有了十成的把握。

    “他要杀我。”俞珍替汪思甜抢答了。

    “你猜到了。”女人一旦疑心了男人，就是最好的侦探。

    “他是最抠的人，没戒烟那会儿抽烟都靠蹭，怎么可能会认同买保险这种白花钱的事呢？至于说要办大单贿赂副总的老婆，我恰好知道那个副总根本不管他这一块，他也没有什么升职的机会……”所以在他说要买保险的时候，她就全都明白了，她一直都错看了张文广，他竟然是个非常有“魄力”的，只不过这“魄力”体现在杀妻上。可笑她还在想为了宝宝给张文广最后一次机会，张文广却连一丁点的机会都不给她。

    “你也不用太难过……”

    “你是怎么知道的？”

    “在火车上的时候，我在他的手机上装了监听和跟踪的木马。”

    “原来如此。”俞珍点了点头，“那你能知道他什么时候下手吗？”

    “跟他合伙的那个人正在被银行和高利贷追债，最迟两个月以后……我建议你……”报警，谋杀未遂罪名不轻了。

    “你监听的内容能做为证据吗？”

    “不能，但是我有认识的警察,会授理案子。”

    “已经实施了犯罪,未遂不是罪名更重吗”

    “这……”

    “他犯罪的时候，你通知我吧。”

    “万一出现意外……不会有意外。”俞珍说道，“你说过你们是做生意的，我可以签委托协议。”

    汪思甜想到了张文广同样买了保险，还有那份全家险……本能地摇了摇头，“不，不必了，我们友情帮你。”

    俞珍笑了，“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甄怀等不了两个月，他连一个月都有点等不起，可是买保险的时间跟意外的时间太近的话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他东躲西藏几乎是煎熬着躲过了一个月，终于到了约定的时间，他和张文广迫不及待地实施事先计划好的“交通事故”。

    那一天是周末，吃完晚饭张文广约俞珍出去散步，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十六次邀约了，俞珍每次都答应得很痛快，两个人在一起慢悠悠地散步，竟然有几分热恋时的感觉，这一个月是他们夫妻关系最好的一个月。

    他们再一次并肩走在熟悉的散步路线上，张文广特别喜欢一条稍偏的路，这条路很安静车也很少，每天出来散步的人很多。

    就在两个人慢慢的走的时候，一辆奔驰车忽然从后面开了过来，车速不快不慢，并没有引起周围的人的注意，忽然车像是撞到了什么，向张文广和俞珍冲了过来，旁边的人惊呼了一声，只见俞珍摔倒在马路牙子里面，张文广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车很快停下了，甄怀从车上探出了头，看见了坐在马路牙子上的俞珍，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本能的想要缩回去重新启动车子，周围散步的人已经围了过来，他心知自己走不了了，索性自己的车子一个月前买了全险，他又为了能够成功做成“意外”，又保持了一天没有喝酒，最多是判个交通意外，他不会坐牢，张文广死了又死无对证……

    张文广死没死啊？他从车上下来了，对指责他要逃逸的人说，“我没有要逃，我是取手机报警，对不起啊，对不起啊，路上有块石头！”他指着路上的一块石头，“我没看见啊！我这车车龄太长了……刹不住车啊，对不起！对不起！”他一个劲儿地道歉。

    “快别道歉了，赶紧打120和110啊……”

    “交通事故不是110……”围观的人各种出主意。

    甄怀也不停地道歉，俞珍看着他，眼神却越来越冷……

    站在路口的两男一女看见这种情形，互相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走了，这就是所谓的作法自毙吧，俞珍是个绝决的女人，又遇见了多管闲事的他们三个，张文广才赔上性命，换上个糊涂的，枉死的就是俞珍了。


------------

56 第六章 被小三（十一）

﻿    张文英自从听到哥哥去世的消息，脑子就晕乎乎的，整个人都是木的，要不是又要照顾老的又要照顾小的，还得安排亲友，她也躺下了，否则韩刚能想到的，她也能想到，听丈夫这么一说她愣了一下，“为什么要去这么多人？”

    “那边都是大嫂的家里人，大哥可是姓张的，咱们家人得多去点，好能替两个老的撑腰。”

    张文英的脑子在听到撑腰的时候清醒了些，是啊，又是赔偿又是遗产的，人去少了不行必定得人多，而且得是自己这一方强干的人，得有能说会道的，得有懂法的，还得有会耍无赖的，甚至得有能撒泼的，“我姨她们在医院呢，你跟她们商量去吧。”张文英的姥姥家，都是一些精干的人物，只有张老太太为人糊涂些。

    “成。”

    “我爷爷这边的人……找我三叔。”张文英的三叔做了多年的乡镇干部，是个场面上的人物。

    “懂了。”

    韩刚找了这两大强援，他们跟韩刚一拍即合，本来嘛，有张文广在他们是不会想A市那边的财产跟利益的，张文广不在了，他留下的虽然是个儿子但毕竟太小，无法顶门立户，又隔山隔水的，以后姓不姓张都不一定，他们肯定是站在自己家人和张文英这一边的，再说他们又不是去霸占财产了，他们是去替张家两老争取棺材本的，培养儿子这么多年，可不能白养了。

    因此张文广家里来处理丧事的人，最终竟有二十人之多，他们买了车票，分批次的到达了A市，张家两老和张文英夫妻肯定是去了张文广岳父岳母家，别的亲戚暂时先在车站等着下一步安排。

    俞家两老看见亲家，当然是执手相看泪眼，又哭了一场，他们还不知道女婿的种种恶行，只记得张文广是女儿的终身依靠，他又是为救女儿死的，当然更加难得。

    “亲家啊，你养了个好儿子啊，珍珍说当时她都不知道身后有车，是文广把她推到路边的，可文广自己没躲过去……”

    “是哪个杀千刀的撞死了我儿子啊！抓着人没有啊！”张老太太闭着眼睛哭道。

    “那人说是被石头硌了一下，车有点失控，是意外……交警那边也认定是意外……要调解。”

    “调解什么啊！杀人偿命啊！！！！”张老太太此时想的就是儿子冤死，要找对方偿命。

    “妈，这是交通事故，不能偿命。”张文英劝住了张老太太，“亲家，您是当地人，我们家还有几个亲戚在下一趟火车上往这边奔丧，您看能不能安排一下住的地方？”

    “能。”这点俞妈早有准备，“我们小区外面有一家旅馆就很不错，很干净，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韩刚，你去安排一下。”张文英说完又从包里拿了一叠钱给韩刚。

    “哪用那么多钱啊，我问过了，一个晚上才五十块钱。”

    “家里的亲戚多，我看搞不好要包下小旅馆了。”

    亲戚多？俞妈心里打了个突，瞧了瞧哭得已经失了神智的张老太太和进了屋就闭目不吱声的张老头和眼前眼睛精光四射的亲家姑娘，她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起了些戒备之心，张文广厚道，他家里人可不一定厚道。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用钥匙开门的声音，俞珍带着抱着宝宝的育婴师进来了，她嫌家里气氛太不好了，带孩子出去逛了，没想到公婆和小姑子一家来得这么快。

    “你们都来了。”俞珍没叫爸也没叫妈，她指了指自己的房间，“你先带孩子到里面玩。”

    张文英本来想多看一眼侄子的，可嫂子这态度，竟然是现在就要和他们家翻脸的样子，“嫂子，我爸妈想我大侄子了，让他们看一眼呗。”

    “孩子在外面逛累了，困……进屋拍拍就睡了，要是抱过来他得哭闹一阵子。”俞珍解释道，俞妈给女儿使了个眼色，俞珍知道这是在怪她做事太绝。

    张老太太听说孙子回来了，精神了些，又听儿媳妇说孙子要睡觉，叹了口气……想起女儿在火车上跟她说得话，这个大孙子……看来别说日后，现在就不是他们家的了。

    “文广在哪儿？我想看看他。”

    “他在公安局，出了解剖报告就能领回来了。”

    “怎么？还要解剖？谁同意解剖的？我儿子啊！”张老太太听说儿子被解剖了，又哭了起来。

    “他是非正常死亡，必须解剖才能出事故报告。”当然是她同意解剖的，张文广那个黑心肝的，只是开膛破肚便宜她了，她还等着日后挫骨扬灰呢。

    “交警那边怎么说？”

    “交警那边初步认定是交通事故，等解剖结果和现场堪察结果出来，会定责调解。”这个是一般程序。

    “得让他们赔钱！”

    “对方的车有全险，保险公司参与调解。”

    “什么意思？”张文英问道，“他们是想除了保险公司赔的钱一分钱不赔给我们呗。”

    “不是。”俞珍按了按额头，真不愧是张文广的家人，对钱真在意，“我头疼，进屋躺着去了，赔偿的事我不想考虑。”

    “不想考虑也得考虑啊，现在养个孩子多贵啊，我哥死了，你一个人养我侄子得多大的开销和负担啊，必须让他们把抚养费教育费全赔出来，还有我爸妈的养老费。”

    “我暂时不想谈这个问题。”俞珍说完开了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直接就把门关了。

    俞妈看女儿这样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她是太伤心了，一时接受不了，亲家姑娘你说的是正事，暂时先不要谈赔偿的事，谈谈后事怎么安排吧。”

    “先谈后事。”一直没说话的张老爷子一捶定音，他虽然不说话，但心里清楚得很，他明白女儿女婿的那些小九九，儿子原来就不太指望得上，现在没了就更指望不上了，至于孙子……本来不在一起就没有太深的感情，他不会跟孙子争抚养费和教育费，他们两老的养老费也不会给孙子就是了……但也不会给女儿女婿，女儿是好的，女婿未必，钱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最稳妥。

    想是这样想的，可现在儿子尸骨未寒就各种着急谈赔偿，女儿想来也被女婿挑唆得凉薄了……

    交通责任认定书车祸十天之后出了，裁定是意外，机动车全责，就是后续的调解赔偿阶段，有保险公司也有司机请来的代理人，张家带来的庞大亲友团有懂法的，也有能说会道的，还有会撒泼的，可保险公司坚持按保险合同书赔偿，司机找来的人更绝，直接拿出了一堆的银行催款单证明他已经破产了，坐牢可以，赔钱没有。

    本来张家人以为人是被奔驰车撞的，找到了个有钱的凯子，谁知道是个破产老板啊，车是再过两三年就要报废的旧车，也正因为是旧车，就是把车赔给他们，也顶多比废铁值点钱。

    保险公司最终赔了二十多万，只有五万是两老的养老费用。

    这对张家人来讲根本没用，张文英有了重大发现……这个发现来自于育婴师，那个育婴师这些天就一直欲言又止的样子，张文英本来就想打听一下哥哥留下了多少家底，有意的和她亲近，最终育婴师悄悄告诉了她一个重大的事，哥哥生前竟然买了保险，保额还不低。

    嫂子把这么大的事瞒下来？究竟有何用意？

    张家人在小旅馆关着门讨论的时候，她想了想没把这事说出来，等俞家请他们家四口人吃饭的时候，她这才试探性地问，“大嫂，我哥生前就没买保险吗？”

    “买了。”俞珍心道果然来了。

    “买了多少钱的？”

    “不少……我回去翻翻保单。”

    “应该去保险公司报案啊……不知道能赔多少钱。”

    “受益人写明了是宝宝，多少钱都是他的。”

    张文英愣了一下，哥哥怎么这么糊涂，买保险把受益人只写成宝宝……“只写了宝宝吗？”

    “我们俩口子都买了保险，受益人都是宝宝。”俞珍眼神有些冷。

    张文英低下了头，“对了，那个司机叫什么来着？”

    “甄怀……”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张文英之前听过N次司机的名字，这次竟然觉得耳熟了，她过去根本没往不好的地方想，现在越想越奇怪，“嫂子，你们买保险几年了？”

    “一个月。”

    张文英又不说话了，这事儿太蹊跷了，买保险一个月就出事故，最终的受益人是宝宝……他们家的人边都沾不着，难不成……她看向俞珍的目光里，多了怀疑。

    俞珍的目的根本不是那些保险理赔款，是想让张家的人尝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育婴师跟她相处了一年，早就好得跟亲姐妹一样，没有她的话怎么可能会随便把家里的事跟外人说。

    宝宝长大了知道的真相也只会是爷爷奶奶家的人怀疑爸爸的死因报了案，结果却是……呵呵呵呵呵……她这辈子不出意外的话只有宝宝一个儿子了，他长大之后会调查，会询问生父的死因，只有这个结果是最有利于自己的。

    俞珍很精也很会算计，连自己的儿子都算在内了，张家人怎么可能算得过她。

    张文英不知道俞珍的这些算计，她回到旅馆把自己的怀疑跟韩刚说了，韩刚却想到了另外一层，“如果是大嫂找人害死了大哥，那宝宝的抚养权是不是就归岳父岳母了，车祸赔偿和保险金也是岳父岳母的？”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带着喜悦，一个孩子从小到大能花的钱可多可少，岳父岳母年龄大了身体又不好，早晚……

    “你先别想这些好事了，赶紧帮我参详一下要不要报警。”

    “当然要报警了。”他看出来了，俞珍太精了，不把她弄进去，一分钱他们也别想拿到手。

    张文英第二天就去当地派出所报了警，警方联络了保险公司，知道了确实有保险……而且是三份巨额保险，参保时间只有一个月以后，也觉得这桩看似普通的交通事故大有可疑，将案子交到了分局，分局也很快决定立案调查。

    这桩案子最经不起的恰恰是调查，他们一开始也怀疑俞珍，但俞珍跟司机甄怀一丁点联系都没有，他们倒是查出了甄怀是张文广的小学同学，两个人近期联系频繁，再仔细的调查之后发现张文广竟然有过外遇……

    警察对这种案子简直是轻车熟路，查到这里有三年以上刑侦经验的就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把甄怀抓回来提审，只审了两次甄怀就招供了。

    他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了已经死了的张文广身上，声称张是主谋，他只是协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撞死的是他，不是他老婆。”

    “你说张文广是主谋，你有证据吗？”

    “有，我有录音。”甄怀是最奸滑不过的小人，他也知道张文广是小人，生怕张文广拿到钱之后翻脸不认人，早就偷录了一份录音以备日后要胁张文广拿钱，在录音的时候还巧妙的引着张文广说出全部的计划，他只是在一旁点头称是，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张是主谋。

    现在事情败露了，马上抛出证据撇清自己。

    “这是事故，真的是事故，我没想杀张文广。”他拼命替自己减轻责任。

    “但你们是在一起实施谋杀罪。”警察说道。

    “是的。可我真没想杀张文广，顶天了是误杀……不……误伤……不……事故……”

    “这个是法院的事，你不用跟我解释。”警察拿了供述让他签字，他确认无误之后签了字。

    案件调查有了结果，张家人全部都傻眼了，同样傻了的还有俞父俞母，俞父本来脾气就不怎么好，知道了原来女婿不止有了外遇，还打算杀女儿，立时就变了脸，把张家人的东西全都扔了出去，连张文广的衣服袜子全顺窗户扔了，没打人是因为张家人知道自己理亏溜得快。

    张家的人再不敢提什么保险啊，赔偿的事了，当然也有亲友说是俞家的人买通了警方有意陷害，可提到去公安局“申冤”却没有人敢去，甄怀这个名字他们一开始还不熟悉，后来一打听，果然是张文广的同学，跟俞珍没什么关系。

    他们一伙人轰轰烈烈的来了，灰溜溜地走了，还没等上火车张老太太就再次心梗晕倒了，进了抢救室没十分钟就出来了，人已经没救了。

    他们身在外地，只能就地火化把骨灰带回去，所有人统一了口径，张文广车祸去世，张老太太伤心而死，张家一分钱赔偿都没要全留给了孙子，可一起去的二十个人呢，哪里等堵住所有人的嘴，没过多久该知道的全知道了，明面上不说，背地里没少戳他们家人的脊梁骨。

    韩刚的父母知道了这件事，怎么敢把大孙子放在养出了杀人犯的人家，把孙子接了回去。

    俞珍又来了一趟大庆，当着小姑一家和公公的面直接明说了，房子里面虽然有张文广的钱，但是毕竟是二老的老房子卖了才换来的，老人活着的时候她不会讨要，老人过世了，她会来替儿子要房子。

    说完就走了，如果可以她再也不想来了。

    甄怀被判了过失杀人罪（在英美法系中，AB两人合谋杀人，在谋杀的过程中A杀死了B，同样视为一级谋杀罪处理，在中国不是闲人看美剧中毒失算了），获刑十年，他岳父岳母一家回来了，拿出了当初替女儿买房的凭据，把房子要了回来，以低于市价的价格卖掉了。

    他们怀疑女儿的死有问题，然而事过境迁，哪有什么证据和证人可以寻找，他们恨恨地给外孙女改了姓，女婿做得事他们本来是瞒着外孙女的，现在也不瞒着了，女孩已经懂事了，早就知道自己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父亲对他不好，知道母亲也有可能是被父亲杀的之后，更恨父亲了，发誓一辈子不理他。

    甄怀出狱之后找不到女儿，更没什么容身之所，只得又跟一帮狱友混在一起，两年多以后因为卷入了另一场案子二进宫，从此以后再也没能出狱。

    这些后事跟陆天放汪思甜他们无关了，有趣的是陆天放再次看见俞珍是五年以后在韩艳燕的麻将桌上。

    能坐上韩艳燕的麻将桌可不是一般二般的人物，做官的不论，经商的至少财产也要过五千万，俞珍恰恰踏过了那个门槛，她很有眼光跟合伙人把生意做得很大，甚至把原来的公司收购了。

    他问了韩艳燕关于她的事，“这个俞珍……现在是大老板了啊。”

    “是啊。”韩艳燕嗑着瓜子说道。“你认识她？”

    “听过她的事。”

    “挺厉害的女人，人也不错。”

    “她有男朋友了吗？”

    “有啊，她比你妈潇洒多了，寡妇一个没人管，年龄高于二十五岁的一概不交往。”

    “呵呵呵呵呵……”陆天放笑了，再次提醒不要得罪女人……尤其是精明的女人。

    其实如果张文广没有外遇没有起杀心的话，以俞珍的性格和儿子的面子，她发达了不会抛弃张文广，他妥妥的富贵闲人……可惜有些人就是没有那个福气，明明拿了一手好牌，就要自己打废掉。


------------

57 第七章  网红肉丝（一）

﻿    陆天放经过了崔欣的案子，对人性的黑暗面有了更深的认识，也渐渐明白自己的不幸遭遇说起来其实微不足道。

    汪思甜也有一些不开心，只因为俞珍让她意识到了从来没有认识到的一件事，她恨父亲，又何尝不恨母亲呢？否则为何这些年跟母亲娘家人只是维持面子情呢？

    母亲虽然不像俞珍一样是个女强人，但母亲有吃皇粮的稳定工作，还有她这个正值叛逆期的女儿，她跳楼之前有没有想过她死之后，自己会遭遇什么？

    那人向来是仁弱的，说起来是个“好人”实际上在家听妈的，结婚了听老婆的，当初说好了不会娶小三进门，可小三拿着化验单哭求又心软了，他倒是对无血缘关系的继女一视同仁了，就一厢情愿的认定小三转正的继妻会对汪思甜好，家里住不开，两个女孩挤一间房有什么？已经是姐妹了，互相穿对方的衣服用对方的文具又算什么？

    至于之前的事，他希望汪思甜能够向前看，可她如何能向前看？

    更不用说那个小三转正的妈时常上眼药，处处陷害她，看她有几个玩得好的朋友，就造谣她学坏了，跟男生处对像了，指使女儿跟她吵架，把她气得离家出走一夜，被找回来之后发现所有人都知道她跟男朋友出去过夜了。

    她但凡软弱点傻点，不是被养着包子就是养成小太妹。

    她毁了那女人，何尝不是为了自保？如果母亲跳楼之前但凡有一秒钟惦念她，而不是惦念她那个著名教师的面子，惦念报复丈夫，也不会真跳下去。

    说什么女为弱者为母则强，强者为不为母都强，弱者为不为母都一样的弱。

    因为看清了这些，也明白了这些，她就有些蔫蔫的，正月里接了四、五个外遇之类的小案子，也不太提得起精神，但还是勉强把案子做成了。

    倒是荣敏佳对这些案子颇为“感慨”，“我还以为她会离婚呢，得到结果竟然跑去对付小三了，把小三打跑了还以为是胜利，跑来感谢咱们，呵呵呵，小三之后还有小四，男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你们女人好？”陆天放冷哼一声，“别忘了上一桩案子外遇的可是女人，男人在国外打工，赚得钱一多半都寄回了国，希望她能好好养育子女，她可倒好一天到晚的打麻将，对儿女不管不问不说，还勾搭了个丑汉子倒贴，女儿高烧都不知道，要不是她儿子知道打电话找姑姑帮忙，那丫头就病死了，小姑子找咱们查到了证据，趁着哥哥回国交给哥哥，她还倒打一耙说小姑子挑拨离间，那男的也是个SB，为了有人照顾他的儿女，竟然想要原谅妻子，只要妻子不离婚一切都好商量，要不是咱们得了他媳妇跟汉子私会的情报，引他去捉奸，恐怕他还没醒悟呢。”

    “太阳底下无鲜事。”汪思甜懒洋洋地说道，做这一行久了，就会知道人渣和包子是共生体，没有包子惯不出人渣，没有人渣显不如包子有多“善良明理识大体”。

    这天恰好是二月二龙抬头，韩艳燕三天前就打了好几个电话，让儿子一定要带着汪思甜、荣敏佳、欧云开一起到她那里吃饭。

    荣敏佳本来想陪老妈，结果老妈为了开分店忙得根本顾不上什么二月二，要不是她提醒，以为还没出正月呢，掐指一算自己太忽略老伴了，知道有人请闺女吃饭，立刻赶她去赴会，她回家陪老伴过二人世界。

    他们一行四人到了韩艳燕的别墅，发现车道上停了三、四台车，显然韩艳燕并没有只请他们四个，他们一边猜是怎么回事，一边进了家门。

    陆天放看见坐在沙发上跟父亲一起高谈阔论的舅爷头皮就一麻，转身就想往外走，韩艳燕早就眼尖地发现了儿子，大喊一声，“天放！你回来啦！”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妈！您不是就只有我们五个人一起吃饭吗？怎么这么多人？”

    “我什么时候说只有咱们五个的？你表叔女朋友回国了，你是见啊，还是见啊……还是见啊……”韩艳燕指着厨房吧台上坐着的一对男女说道。

    陆天放脑内早把那个见字改成了“贱”字，“表叔，你够有效率的啊，去趟大家拿把离婚手续办完了，又找了个女朋友，我来看看新表婶什么样。”

    他迈步走了过去，新表婶看起来很年轻，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眉毛是韩式的横眉，双眼皮大眼睛黑眼仁，睫毛长得能当刷子使，皮肤白晰粉嫩的不用滤镜，嘴唇粉嘟嘟的，小瓜子脸，尖下巴，人很瘦胳膊跟芦柴棒似的，胸却不小目测有C，屁股嘛……她现在坐着看不出，肯定也是圆又翘，齐刘海披肩发，就算以陆天放的标准来看也是一个美女无疑，只是有点眼熟。

    汪思甜也跟着他一起打量这位新表婶，看了几眼小声在陆天放的耳边说道，“标准网红脸，韩国出品。”

    陆天放如梦初醒，果然，这张脸眼睛像范冰冰，鼻子像李小璐，嘴巴像杨幂，脸型像得人就太多了，数不过来，标准整容工厂流水线出来的美女。

    “小表婶果然长得很漂亮，只是看着有点面熟，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她是南方人，十五岁就一个人出国做小留学生了，你哪里见过。”刘凤武说道，也许是因为交到了小女朋友的原因，他尽量往自己往年轻上打扮，头发染成栗棕色还烫了卷，剃得两头短中间高，眉毛修过，整齐得可疑，脸上水嫩水嫩的，一看就是做过光子嫩肤。

    身上穿的衣服是卫衣+牛仔裤，牛仔裤还是破洞低腰的，勒得他中间发福的肚子跟香肠一样挤成上下两截，要不是陆天放知道他们两个的尺寸不一样，还以为他偷袭了他的衣柜。

    可老黄瓜就是老黄瓜，再怎么刷绿漆还是老黄瓜，刘凤武西装革履的还颇像个成功人士，他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就像个老不正经的花花公子。

    “这就是天放吗？”新表婶说道，“你好，我叫Rose。”

    “你好，肉丝。”陆天放简直是故意的，他说完表叔的脸色就不好看了，连坐在沙发上跟陆鹤鸣聊天的舅爷脸都耷拉了下来。

    “鹤鸣啊，真不是我说你，对孩子的教育要抓紧啊，天放也是留过洋的人，英语怎么这么不好呢？人家肉……镙……肉……丝！会看外国电视剧，还会看外国，跟外国人说话都不用翻译，人家也是富二代，人家就独立又肯学，十五岁出国一点都没让家里操心，把自己安排得好好的，天放当年出国的时候比她还大吧？结果半途而废……慈父多败儿啊！”舅爷语重心长地数落了一番，陆天放真想转身就走。

    韩艳燕知道儿子不耐烦，过来拉住儿子，带着他上了二楼说话，“你爸给你表叔升官了。”

    “什么？”

    “做了董事长助理，跟在他身边，月薪四万五。”

    呸！真是好大有脸，难怪今天舅爷舅奶这么开心呢，原来是达成目的了！“小高呢？”小高是原来的董事长助理，跟陆天放关系相当不错，也是陆鹤鸣的左膀右臂。

    “他被外派做老总了镀金，你爸说过几年就把他调回总公司。”

    “哼！他之前还说小高欠火候要带在身边好好历练呢，现在就把人放出去了，赶情是给姓刘的腾地方，他们怎么说动我爸的？”

    “他们走了那位的路子。”

    陆天放当场就变脸了，也许经过更久的历练他会冷静精明，但现在他本质上还是那个不羁孝顺的陆天放，一个个的装什么年高德勋的长辈啊，为了替自己的儿子谋职跑去求小三，搞不好背后说了老妈一车的坏话，真把小三当正经陆太太了，就别舔着逼脸过来端老妈的饭碗，“等我下楼修理那帮贱人。”

    韩燕艳把儿子拽回来，“别闹，我还以为你长进了呢。”

    “臭不要脸的，吃你的喝你的背后卖你，我踹不死他。”

    “傻子，你这样是痛快了，可你爸为了补偿他们一样会许以高位，我看你舅爷他们可不光是只盯着董事长助理的位置，他们的心大着呢。”

    陆天放冷冷一笑，“我本来就是浑不吝的纨绔，给他们脸敬他们是长辈，不给他们脸把他们全家扒光了扔大街上去他们也得忍着。”

    “你白跟汪思甜混这么久了，就这点本事！就知道耍横！就不知道用点脑子？”韩艳燕狠狠地戳儿子的脑门。

    “妈！我不是为你出气吗？”老爸老妈现在算是开放式婚姻，合伙人式夫妻，虽然身边都已经有新人了，但都守着底线，老爸这次踩线了，韩艳燕踩刘凤武，小三抬举刘凤武，而且还抬举成了，亲戚们怎么想？今个儿是舅爷，明天就不一定是谁走小三的路子，把老妈/的面子当鞋垫子了，这股歪风不杀，现在的太平日子就彻底结束了。

    “你是为我出一时之气还是打算解决问题。”对于儿子坚决站在她这一边，韩艳燕是很欣慰的，她心疼地摸了摸儿子的脑门。

    陆天放总算冷静了些，他本来也是个聪明的，跟着汪思甜也没少学迂回的手段，冷静了一下之后……“妈，你让我查那丫头的底？”

    韩艳燕点了点头，“你啊，终究是个男人……思甜早就看出来了，你没看出来？”

    “什么啊？”

    “你那个新表婶是网红整容脸。”

    “那又怎么样。”他认识这样的女孩多了，漂亮就行呗……

    “网红整容脸。”韩艳燕又强调了一遍。

    陆天放这才反应过来，“不会吧，表叔又不傻，她不是小留学生吗？”确实有一批网红、嫩模明面上是白富美，实际上就是高级伴游，他朋友里有几个专喜欢找这样的玩，经常包着玩一个月两个月的，国内国外的各种游，对外也说是女朋友，实际上是什么关系大家心知肚明，等大家玩腻了一拍两散也算是各取所耍。

    “呵呵呵呵，我看八成是。”只有女人知道谁是婊子，韩艳燕人老成精，第一眼看见刘凤武宝贝似的带回来的小女友，就明白是什么货色了，“她眼神不正，昨天我们一起打麻将，她还摸你爸的大腿，你爸虽然色但不会动兄弟的女人，给了她冷脸，她说是摸错了……又哭又赔罪的，还说自己迷糊单纯……你表叔和你爸偏都买她账……”年轻美女梨花带雨，说话的声音又软又嗲，只要是个男人腿就软了，哪会在意那点小误会。

    “妈，你放心，我一准儿把她的老底掀出来。”

    “你让汪思甜和佳佳多和她接触，多照几张相……这事儿你还得倚仗汪思甜。”

    “妈，为什么你叫汪思甜全名，叫荣敏佳小名呢？”

    “顺口，顺口。”她仔细观察过儿子身边这两个女孩，汪思甜太复杂，用一根手指头就能玩死儿子，佳佳嘴虽然毒点，但是家世很好，人也相对单纯，儿子真要找正经的女朋友，她更希望是荣敏佳。

    “哦。”陆天放点了点头。

    “记住不要让他们发现你在查R……肉丝。”韩艳燕一边说一边笑，儿子英文谈不上精通，日常对话还是可以的，这种国外相当珍儿啊，玲儿啊，凤儿啊的菜场名怎么会发音不准，他是有意恶搞，你还别说，肉丝听着比Rose顺耳多了。

    “明白。”

    “查到了之后把所有证据都交给我，后续全部由我来处理。”

    “收到。”陆天放想了想，“那位……”

    “先让她蹦跶着，我留着她有用。”

    什么用……无非是牵制那个更年轻漂亮的小四，老妈真是何苦，光是她的财产他孙子躺着吃都吃不完，何必要替他全抓着，空顶着陆太太的名份，还要操心那些贱人，“妈，您真有功夫玩什么宅斗啊，你干脆离婚又怎么样，儿子养你。”

    韩艳燕久走江湖已经练成了金钟罩铁布衫，轻易不会被什么人感动，儿子的一句儿子养你，竟然让她有想要落泪的冲动，“妈知道你是好孩子，妈不会让你吃亏的，你放心，妈也吃不了亏，早晚让他们吃了我的吐出来，拿了我的还回来。”


------------

58 第七章 网红肉丝（二）

﻿    汪思甜确实看出了新表婶肉丝的不妥，她原来是不会看这些的，谁让她读了可称为犯罪大学的少管所呢，在里面什么人都有，她又混得人缘不错，经过了高人的指点，出狱之后又各种印证，隔着十米就能看出这位看似清纯的姑娘是只高级鸡。

    最高级的鸡从来都不是那些什么性感女神，而是穿上衣服像淑女，谈吐像知识女性，脱了衣服花样百出，能清纯装处，也能变身荡/妇/淫/娃，最要紧的是这种人往往EQ极高，懂得倾听男人的烦恼，安抚男人的内心，男人花一万块一晚上，可不光只是为了“性/欲”。

    但是鸡就是鸡，装得再清纯也是鸡，套上网红、嫩模的外皮还是鸡，眼神和小动作骗不了人，再说了，纯粹的良家妇女，又不想做艺人，又年轻，底子过得去的前提下，谁会在自己身上大动干戈整了又整啊。

    饶是如此，看出她背景不单纯的只有百炼成精的韩艳燕跟遭遇特殊的汪思甜，荣敏佳根本没看出来这姑娘整了容，欧云开则是连她化妆了都没看出来，暗暗可惜这么小的姑娘竟然跟一个老头子好上了，还做了小三，搞不好是被人骗了，也不知道家里大人是怎么想的，会不会接受刘凤武这个搞不好比岳父大不了几岁的女婿。

    他们会这样想的主因是这位肉丝姑娘实在是会包装自己。

    除了戴了美瞳化了八成直男看不出来的裸妆之外，穿衣风格走得是淑女公主风，白色的七分袖荷叶边厚款裸色娃娃服，雪青色瘦腿小脚裤，驼色UGG，牌子都是大牌子偏青春时尚副牌，除了玫红香奈尔菱格包之外。看起来都没什么明显的品牌标识，低调不张扬，又能让人看出来价值不菲。

    当然了，衣服这样了，首饰也不显，除了手上的钻戒之外，全都是欧美人喜欢的假珠宝，时尚又大方。

    气质开朗大方又端庄，既不小白花也不狐媚子，跟老花花公子一样的刘凤武粘在一起，实在是让人暗叹好白菜让猪拱了，刘凤武明显是借着不错的家境和中年人的圆滑手段骗人家小姑娘，祸害青苗。

    许是家里来了两个不知身份的年轻姑娘，这位肉丝撇下了一直粘得紧紧的表叔，过来主动跟汪思甜搭讪，“你这件衣服是F21的吗？我也有一件同款不同色的，非常百搭，上课穿又很舒服。”

    要不怎么说从七岁到七十岁，时尚永远是打开话题的法门呢，汪思甜也有意接近她，探一探她的底，她猜得没错的话这次陆太太请他们四个人参加家宴，跟这只鸡有关，“我也特别喜欢这件衣服，当时在两个颜色之间犹豫了好久，最终选了白色的。”

    “真巧，我也是犹豫了很久选了灰色的。”

    “啊……我之前就是在白色和灰色之间选的啊。”

    荣敏佳看她们聊得热闹，也过来凑趣，“我也喜欢这件毛衣，看见甜甜在穿就打算买一件同款不同色的，可是专卖店和网上都没有了，现在全都是春款了。”

    “我知道一家折扣店可能会有，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找同学帮你代购一件。”肉丝很和气地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啊。”荣敏佳摆了摆手，“我也有同学出国留学了，我找她就可以了。”

    “没关系的，我同学就是做代购的，她没准儿还很开心我介绍客户给她呢，只是现在真有点过季了，码不一定全，我问问看再联系你，不知道你叫……”

    “我叫荣敏佳，你是Rose吧？”

    “是啊，我中文名叫朱婉仪，你叫我婉仪就可以了。”

    我去，中文名竟然是这种一听就是大家闺秀，宅斗最差也是个女配的复古风，居然“习惯”了，肉丝这样的菜场名，这真是……反正思甜理解不了，假如她有这样的名字，走到天边都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发音不准回去练习去，只要有诚意大家一样一起做朋友，当然了，如果她真的是……这个名字也有可能是恩客赠的假名，“说了这么半天的话竟然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汪思甜，是天放的Partner。”她故意用了有歧义的Partner，而没有用表达更清楚准确的合伙人。

    “哦。”肉丝体会出的是另一层意思，陆天放在刘家人嘴里一直是败家的纨绔子弟富二代，除了花天酒地之外没有什么正经营生，所谓的开公司就是为了泡妞+骗家里的钱，难不成这位就是被泡的那个妞？长得也一般，身材很普通，也不怎么会打扮，捯饬捯饬去韩国整一整容倒能混个中上，只是一双眼睛灵气十足，说话不笑不张口看起来颇亲和，原来陆大少喜欢的是这一款，肉丝微垂了一下眼帘，估计也只不过是玩一玩改一改口味，陆天放这样的二代看着不羁，实际上婚姻大事还是要听父母的，陆太太扯着他上楼那一幕她给她的印象很深呢，玩归玩，以后十有八九是要娶门当户对的白富美。

    她是年龄大了想上岸的，刘凤武是非常好的人选，已经四十多岁了，父母因为他丁克气成那样也没有改主意，可见是个有主意不被父母拿捏的，又颇有些家资，人又移民多年跟国内的人脉断了关系，是顶好的人选。

    可他偏偏把财产全给了前妻，这就不美了……虽然她有些积蓄，可并不代表她甘心养个老男人，就在她打算找个借口跟刘凤武和平分手时，刘凤武说出了自己是陆鹤鸣的表弟云云，已经找到工作云云，陆鹤鸣已经把房子替他们买好了云云……

    她半信半疑地跟他回了国，第二天就见到了陆鹤鸣本人，也看见了精装修的房子和单纯好骗盼孙子盼傻了的刘家两老。

    原来她离岸摸鱼，竟然摸到了过去攀都攀不上的大金龟，刘家人放弃“无情无义”的韩艳燕，转而向陆鹤鸣的情人求情是她“无意间”提醒的，刘家的人果然按照她的想法做了，那个情人本来就想跟陆家的亲戚搭上线，在亲友中显一显她比正室还要在陆鹤鸣面前得脸有面子重情义，“认亲”、“敬老”，为日后的登堂入室打基础，极力促成此事，刘凤武还没有去那个什么装潢公司上班，已经谋到了董事长助理的职位。

    这个职位听起来是“打杂”的，实际上做好了能当公司半个家。

    她又跟刘家人分析了一下形式，陆家夫妻关系名存实亡，两个人之有一个金蛋似的独生子，偏偏这个独生子不争气，日后陆鹤鸣退休，必然要请托可靠的职业经理人来管理公司，与其便宜了外人，不如让刘凤武来做，刘凤武的前途不可限量。

    刘凤武本来就是个有本事的，只是年轻的时候不定性，小富之后就追求享受，现在有了年轻的未婚妻，还可能有孩子，怎么样也要杀下心来努力了，听了未婚妻的分析，更觉得踌躇满志。

    刘家两老更是觉得对，公司怎么样也要由自己人来管理，天放不行，就凤武嘛！凤武人品好，难不成还贪了公司？他们越想越觉得这个新儿媳妇有正事又旺夫，比之前那个不下蛋又勾引儿子放弃国内大好前景跑去移民的妍妍不知道强多少倍，刘老太太连家传的满绿翡翠镯子都给了她。

    还当着刘凤武的面说这镯子当初他们打算等妍妍怀孕或者生产之后给她做奖励，没想到妍妍坚持丁克，他们一生气不给了，甚至打算带到棺材里去，现在看见肉丝只是未婚妻就给了，显然是对这个儿媳妇满意的不得了，又叮嘱儿子要对年轻的小媳妇好，要哄着人家之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肉丝是他们的亲闺女，儿子是捡来的。

    肉丝这种人最会的就是拢络人心，汪思甜又有意和她攀谈，加上一个口才绝佳的荣敏佳，三个人很快就一见如故，聊得兴起，肉丝还不忘了跟欧云开搭话不让他感觉到冷落。

    陆天放下了楼，看见的就是他们四个围坐在阳台的根雕茶艺桌旁，聊得热火朝天。

    他倒不太厌恶肉丝，他嘴贱有意称呼错她一是为了妍妍表婶出气，二是看不顺眼表叔，三是……本能的觉得这姑娘不对劲儿，他向来是随心所致，为所欲为，现在为了替老妈办事，少不得要掀了她的底利用她来让表叔一家人快滚离他的视线，想起了最近这几个月跟汪思甜一起练的那些“神演技”，也露出了亲切的笑容加入了谈话。

    “我才上楼一会儿，你们怎么这么熟了？我要是多去一会儿，你们是不是要义结金兰了？”陆天放笑眯眯地走到汪思甜身后，很自然地搭在汪思甜的肩头。

    “是啊，这就是一见如故了。”汪思甜说道，“不投缘的人认识一辈子还是没话说，投缘的人认识十分钟就够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肉丝说道，“这就是所谓白头如新，倾盖如故了，天放你也不用叫我肉丝了，叫我婉仪好了。”

    “婉仪？果然是好名字。”陆天放品了品，一双眼睛一眯露出带着三分勾引七分坏的表情，“从今以后我就叫你婉仪了，表婶我叫不出来，把你叫老了。”

    果然是个好色的纨绔，明知道她是表叔的未婚妻还大胆勾引，朱婉仪假装看不出来陆天放眼里的勾引，却用仔细保养过得纤纤玉手把对着陆天放那一边的头发拢到耳后，露出有些微红的元宝耳朵和雪白的脖子。

    大家都是熟练工，自然一个动作就能看出来对方的勾引之意，陆天放略低下头，伸手玩着汪思甜的头发，眼睛微微眯起盯着朱婉仪的头发，朱婉仪站起身，伸手去拿盛了玫瑰花茶的玻璃养生壶，替陆天放倒了一杯茶，她弯腰弯得恰到好处，从陆天放的角度能看见她穿了白色维多利亚的秘密白色蕾丝胸/衣的胸脯，四个坐着的人却只看见了她弯腰倒茶。

    这是搭上线了，等下互相加了微信之类的，暗地里一勾引，两个小时之内陆天放就有把握跟她在床上好好滚一滚。

    只不过向来他不爱玩“鸡”那一款，而且这位是未来表婶，搞不好反咬他一口得不偿失，试探一下，让她对他有别的念想就行了，慢慢钓着玩……“表婶你的微信号是多少？”

    “你说你的微信号，我加你。”朱婉仪说道。

    “我也要加你。”荣敏佳说道。

    五个人很快互换了微信号，那边保姆已经在摆桌子了，朱婉仪有意表现自己贤妻良母的一面，也不好跟几个年轻人一起玩了，留恋地看了陆天放一眼，她告了辞到厨房帮忙。

    别看她娇滴滴的，干活很利落，两个保姆知道她要求表现，又不好让主家的亲戚做重活，干脆让她摆餐具，其实不光西餐有坐位讲究，中餐讲究更多，这几年这些讲究早就慢慢的在富贵人家里面兴起了，两个保姆受过训练当然是会摆的，没想到朱婉仪也会摆。

    她不光把餐具摆得很整齐，还照顾到了这些人里面唯一的左撇子又因为是保镖的身份敬陪末坐的欧云开，把他的筷子摆在左边，又把餐巾折成了帆船的样子。

    今天陆家从外面来的大厨和助手待客，两个保姆也就是端菜之类的活计，朱婉仪也不抢这样的活，等菜被摆上了餐桌她才大显身手，乾坤大挪移把菜摆得整齐又照顾到了个人的喜好，比如男主人位的陆鹤鸣爱吃鱼，鱼就在他面前，女主人位的韩艳燕喜欢吃素菜，今天最精致的素菜离她最近，就是附近的菜也多半是清淡口味的，男主宾位的公公刘老爷子喜欢吃肉，水晶肘子离他最近，女主宾位的婆婆喜欢吃鸡，最传统的东北菜小鸡炖松蘑菇就在她手边，刘凤武喜欢吃海鲜，两道海鲜都离他近，至于不知口味的四个年轻客人，她也各有安排。

    这样的人精……下了楼在一旁暗地里观察的韩艳燕也不由得点头，这样的人精，幸亏勾搭的是刘凤武想的还是结婚上岸，要是真是不要名份搭上了陆鹤鸣，自己要对付她要比对付那两个费劲十倍。

    可惜她这样的俏媚眼做给了瞎子看，陆、刘两家往前数一百年都是经商的，而且经营得相当不错，天放爷爷小的时候住得还是乡家的祖宅，据说是雕梁画栋精致无比，解放后经过种种变故，到了陆鹤鸣这一辈才重新发达了起来，可过去的老规矩早忘光了，还是最近从帝都那边流行起来回归传统老规矩，上行下效他们才捡起来的。

    刘家除了那个祖传的镯子之外，更是把老底子忘得彻底，到了吃饭的时候就有点不知道怎么坐了，陆鹤鸣坐下了之后，韩艳燕放弃了女主人的领位之则，有意继续给朱婉仪表现的机会，她笑眯眯地引导两老在正确的位置坐下，又把坐错了位置的刘凤武哄着坐到了正确的位置，她又注意几个年轻的新朋友，意外的发现他们都“坐”对了。

    陆天放是家学渊源，他跟爷爷长大的，这些规矩早先年是爷爷讲古的内容之一，后来时兴回来了，他学得也飞快。

    欧云开正经的拜在传统气氛最浓的习武世家门下，这些是最基础的知识，当然了，在师傅家里男女是分席的，师娘轻易都不上男宾桌，他又知道自己的身份，敬陪末座的不是他还能是谁。

    他们俩个坐对了，汪思甜和荣敏佳自然知道自己该坐哪里，她们两个位置是相对自由的就算是互换也无所谓。

    这样看似随意实际上非常复杂的坐下了，这才由男主人举杯开席。

    朱婉仪在席间又是各种表现，即不喧宾夺主，又让在场的众人吃得尽兴，每个人都觉得被她照顾到了。

    吃完了饭汪思甜和她玩了半天的自拍，两个人好得跟两姐妹一般，谁能知道她们是第一次见面呢？

    玩了一会儿之后大家散了，陆天放开车大家一起回陆天放家，进了门换完了衣服，汪思甜的第一件事就是导出手机里的照片，用识别软件找人。

    荣敏佳和欧云开这才意识到了他们对朱婉仪竟然有怀疑，“她有什么可查的？”

    “大有可查。”汪思甜慢悠悠地喝着茶把朱婉仪有可能的底给掀了。

    荣敏佳大呼不可能，欧云开却说，“我过去在我师傅那里翻民国，里面说一等的妓女容貌在其次，要紧的是要琴棋书画吹拉谈唱样样精通，客人一掷千金并不只是为了一亲芳泽，好多是生意需要，酒桌上要会喝酒行令，也要懂得看客人的脸色，帮客人谈成生意，融洽人际关系，建立人脉，没想到现在也有这样的。”

    “她这种价格不会低于一万一夜，要是商业宴请有意请她帮助谈生意拉关系，搞不好要拿提成给她，这个做派水平，A市养不出来，必须是帝都出来的。”

    谈话间电脑搜出来一堆的照片，全都是各种网红美女嫩模小明星，甚至还有一二线的艺人，大家都是整容工厂流水线出品，看谁都像表姐妹，眼睛都看花了也找不到朱婉仪。

    看来用电脑找人……难了。

    “你们有她的指纹没？”荣敏佳忽然说道。

    “呃？”

    “我看美剧里面一般做这行的都有案底……”

    “不一定。”汪思甜说道，“她是做高端的……不一定……不过可以试试看，死马当活马医吧。”老天保佑她真有案底，否则这样受过严格训练的，他们毫无头绪的想查底，不易。


------------

59 第七章 网红肉丝（三）

﻿    说到收集指纹，三个人六只眼睛都盯上了陆天放，陆天放嘿嘿一笑，“你们看我干嘛!”

    “我们三个跟肉丝没交情。”

    “我跟她也没交情啊。”

    “呵呵，你以为你站我身后我就不知道怎么回事？肉丝跟你干柴烈火的，再让你们两个勾搭下去，没准儿就在客厅当场扒衣服滚床单了。”

    “哪有的事啊。”陆天放摸了摸鼻子，汪思甜的笑让他莫名的畏惧，“我是工作需要。”

    “本性使然吧。”汪思甜可记得这位受了重伤伤口刚愈合就招了一帮狐朋狗友玩，让比基尼美女坐在大腿上。

    “我是那种香的臭的都往被窝里拉的人吗？我都……”陆天放回忆了一下，他竟然足足有两个多月没睡过女人了，太奇怪了吧，自从开荦以来除去蹲班房那阵子他床上什么时候断过女人啊。

    “你就是。”汪思甜说道，“肉丝这种极品寻常人不着，她看得上的恩客怎么样也要一万打底的夜渡资+礼物、红包，依你的本事，搞不好能白睡……睡一睡又怎么样？

    “不行！”陆天放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也是有原则的。”他向后退了退双手环胸摆出贞洁烈男状。

    他这个样子，连一向严肃的欧云开都有点憋不住想要笑场。

    “其实……只不过是套指纹，哪里需要睡。”荣敏佳指出重点，真不知道这两人是真不懂还是在有意逗着玩。

    “就是啊！她跟我表叔睡过！我再睡她就是乱伦。”其实他爸睡过的女人他也睡过，还故意让他爸撞破，那女人指责他弓虽女干，他不反驳也不解释，笑嘻嘻地问老爸要儿子还是要女人，结果当然是那女人滚蛋了。那个时候他才十六，这段黑历史除了陆家三口和那女人之外没人知道，陆天放也刻意忘了这件事，现在忽然浮现在眼前，以他过去的作派，大可如法炮制把那个肉丝睡了，想办法让表叔他们撞破，以舅爷舅奶和表叔的脾气，百分百跟自家绝交远远的滚离他的视线，可这么简便易行的办法，他却不想尝试，不是他现在有原则了，而是……他看向汪思甜因为荣敏佳的一语点破略有些尴尬微红的苹果脸，心里又涌上那种陌生的滋味。

    “好了，不闹了，你约她出来想办法套她的指纹。”汪思甜又拿过陆天放的手机装上了木马软件，“你想办法克隆她的手机。”

    “OK。”

    “佳佳，你用天放的名义加她的微信。”

    “我自己就能用微信加她。”陆天放抗议。

    “你……”汪思甜摇了摇头，“我不信。”肉丝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玩弄男人的感情，了解男人的心理和各种需要，陆天放也是男人，还是个没原则的花心的纨绔，汪思甜并不相信他会完全不受肉丝的影响，真让这两人私下接触过多，搞不好肉丝明年就变陆少奶了。

    “你……”陆天放看她脸上带着笑，似是开玩笑一般晃着手指头摇头说不信，看眼神却是认真的，知道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早就定型成了贾琏那样的……他又摇了摇头，贾琏是美化他，估计他是薛大傻子，他觉得有些恹恹的，一开始的劲头全没了，依着他的性子，应该是发一顿脾气，打电话叫上三五好友，七八个美妞，一起玩个三天三夜，现在却是……“我困了，回房间睡觉。”他嘴上说着困，脸上那表情跟被向主人献媚却被踢了一脚的小狗似的。

    欧云开见他回楼上房间了，也跟着上楼了，陆天放搬回主卧之后，欧云开就住在了他对门的客房。

    “甜甜，你怎么总这样欺负陆总？”陆总是荣敏佳给陆天放取的“外号”，以她的性格当然不是正面评价而是说反话，陆天放简直是她见过的最不像老板的老板了，整个公司也就是她把他当成一回事。

    “实话实说。”陆天放对她有点意思她当然有感觉，但她对感情从来都不感兴趣，别说是陆天放这样黑历史一堆，黄瓜比公厕马桶刷干净不到哪里去的，就是来个十全十美的玉人儿在她面前，她也是不会动心的。

    “你啊。”荣敏佳叹息了一声，大约明白了汪思甜的心结，可又不好劝，这年月大家都不容易，她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别忘了加肉丝的微信。”

    “明白。”

    “她微信上应该不会泄露太多的东西，你试着诈她一下。”

    “哦？”

    汪思甜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但不要太咄咄逼人，免得惊到她。”

    “懂了。”

    “别忘了明天约她一起吃早午餐。”

    “明天？陆总成吗？”

    “他没事的，睡一觉就原地满血复活了。”陆天放最大的好处就是心大。

    可就是这个心大的陆天放，却是翻来覆去的一夜没睡着，手里拿着手机看电子，半天也没翻一页，盯着窗外随着春风摆动的杨树不知在想些什么，眼见外面渐渐透亮，杨树变得清晰了起来，一轱辘从床上翻下地，下床洗漱。

    一身练功夫的欧云开刚打开房门就看见穿戴整齐像是要出门的陆天放。

    “你怎么起得这么早？”习武的人五感一般都比较灵敏，陆天放睡熟了会有轻微的鼾声，但昨天他并没有听见……

    “昨晚看了一夜电子书没睡觉。”陆天放伸了个懒腰。

    “现在还不睡吗？”

    “不想睡。”他摇了摇胳膊，“陪我出去走走？”

    欧云开想了想，“你等我回去换件衣服。”

    “我在楼下等你。”

    汪思甜起床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做早餐，水饺大家都吃腻了，她把家里的杂粮全找出来，各抓了小半把，又抓了一把五常大米煮成粥，想到欧云开这个大肚汉，拿出来之前买的手工豆沙包，用为了他特意买的超大号多用锅蒸熟。

    趁着煮饭的空档她拿出了手机，看见荣敏佳昨天凌晨的留言，肉丝已经同意今天和陆天放一起吃早午餐了。

    再看两个人的微信交谈内容，竟然没有了白天时的暖昧，不管荣敏佳怎么语带双关，怎么夸奖她长得漂亮，朋友圈里的文字多么有才华，肉丝都不予回应，而是刻意把话题往安全无害的方向引，看起来像是陆天放百般的纠缠调戏，肉丝清纯可人完全不懂防备。

    汪思甜想了想不得不赞叹这个女人果然聪明，轻易不会留下把柄让人抓，昨天那一番你来我往的勾引除了当事人和汪思甜这个有心人之外，别说隔着一段距离，就算是坐在旁边的荣敏佳和欧云开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现在从聊天记录上来看，是陆天放见色起义，肉丝以未来长辈自居端庄自持，就算是被人看见了，肉丝也不会受一丁点的影响。

    汪思甜本来也没指望肉丝这么精的人会在微信上露出痕迹。

    荣敏佳发过来的第二段聊天记录却很有趣，“我把咱们的合照发到了朋友圈，我一个帝都的哥们说你长得眼熟。”

    肉丝显然对这条信息很敏感，“怎么可能啊，我又没去过帝都。”

    “是啊，我那个哥们看见美女就说眼熟，可是他说他认识你，说你长得像一个嫩模……”

    “怎么可能啊，我没做过模特，我长得又不高。”

    “后来我又拿了几张照片给他看，他又说只是长得像，鼻子不一样了。”所谓的鼻子不一样，是因为汪思甜看出了肉丝刻意画了比较浓的鼻影，修饰了鼻子的形状，跟本身的裸妆风格不符。

    “不一样就不是嘛，真无聊。”

    后面又是几句无关紧要的对话，肉丝又说想要看看他朋友的照片。

    荣敏佳搪塞了过去。

    这个肉丝果然是在帝都一带混的，就在这个时候门响了，她扭过头一看，进来的竟然是欧云开和陆天放。“你们什么时候出去的？”

    “天刚亮就出去了。”陆天放说道，“有什么好吃的？”

    “粥，豆沙包，我准备炒个酸辣土豆丝、拌个腐竹。”

    “我去削土豆。”欧云开没准备加入这两个人的对话，借口去削土豆，从冰箱拿了土豆又找了个垃圾筒到阳台去削土豆。

    汪思甜把手机给陆天放看，“这是昨晚的聊天记录，你今天别忘了。”

    陆天放拿过来看了一眼，没什么大不了的内容，只是……“你怎么知道我在帝都有几个不错的哥们？”

    呵，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陆天放这种爱玩的，有几个帝都的朋友不要太正常，“套话。”

    “你提醒了我，我是应该把她的照片发给我几个帝都的朋友和几个爱玩的朋友认一认，他们没准儿见过她。”陆天放说道，“其实……如果只是想要改邪归正，重回正途……肉……朱婉仪也不算有错，这也是人之常情。”

    “是啊，没准儿她出身贫寒，有重病在床的母亲需要手术费，有瘫痪的父亲需要护理费，有勤奋努力的弟弟需要大学学费，有年长的大哥需要娶媳妇盖房子。”基本上这些是那些女人说得出口的都是这样的“故事”，故事有真有假，归根结底是贪和懒。

    以朱婉仪的相貌见识手段，无论做哪一行都会是拨尖的，但只有做这一行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最少的代价累积起财富，可惜那样的女人摆布了男人，轻松随意的赚快钱的时候，不会知道有的时候最少的代价恰恰是最付不起的代价。

    但各有人各人的命，朱婉仪要不是遇到了韩艳燕，她想怎么样都是她的事，汪思甜也不是什么“正义使者”专找这样女人的麻烦，她们自身的麻烦就够多了。

    朱婉仪临出门前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妆容，她了解男人，知道像陆天放这样的男人喜欢的是什么，越是花花公子，越喜欢清纯中带点性/感的伪白花，她倒不是想跟陆天放怎么样，就像她对陆鹤鸣虽然会试着勾引一下，实际上兴趣不大一样，她知道陆家父子绝非良配，别的不说韩艳燕这个看家的母老虎就不好惹。

    但不感兴趣归不感兴趣，刘凤武是金龟，陆家父子就是钻石龟，遇见了不勾搭一下显显她的手腕不是她的风格。

    她现在也有点家底了，钱对她吸引力大也不大，最吸引她的是把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快感。

    陆天放这样的，像是小猫小狗一样逗一逗，稍微得些好处也是一种消谴，真论有挑战性……得说昨天那个叫欧云开的……长得不错不说，以她多年的经验身材也是绝佳的，既不像西方肌肉那样把肌肉练得夸张得恶心，又不像很多从不锻练的男人一样一身恶心的软肉，肌肉线条饱满而不夸张，尤其是那腿、那腰、那屁股，啧啧……调教好了绝对是极品。

    “Rose亲爱的你在哪儿？”今天是刘凤武上班第一天，别人都是男人上班女人查岗，他是上班不忘查小女朋友的岗。

    “Honey，我在家啊，不过我马上要出门了。”

    “你出门做什么啊？”

    “约了天放和他女朋友一起吃早午餐。”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离天放远一点，那小子人品不好又花心，手上还有过人命。”刘凤武对陆天放是很忌惮的，他忘不了昨天Rose和陆天放在一起时的情景，男俊女美年貌相当，宛如一对璧人，他却年华不在，不管怎么往年轻里打扮，看起来还是像Rose的父亲而不是男朋友。

    “我们是在公共场合见面，他还能吃了我？人家跟他见面还不是为了你，你现在可是给陆家打工的，得和陆家人搞好关系。”

    “他又不干涉公司的事……”

    “可公司以后是他的，你表哥表嫂又宠他，别人说你一千个好，他说你一个坏你就受不了。”

    “我跟表哥从小一起长大，他对我还是很信任的。”刘凤武的声音里有一点心虚，回国之前他确实是这么认为的，陆鹤鸣给他找了月薪不到五千块的工作时，他不这么想了，表哥变了啊，再不是小时候有一个苹果一定会分他半个的表哥了。

    “感情是需要经营的，你这么久不在国内，难免跟表哥表嫂还有天放生疏。”

    “好吧，但你要小心哦！他约你去酒吧看电影什么的千万不要去。”

    “放心吧，我又不是没有社会经验的小白兔，不会让他的当的，他就是大灰狼也吃不了我。”

    “你不是小白兔，你是小红帽。”

    “去你的，快去工作吧！不许再打电话回家了啊！让人听见会笑你的。”朱婉仪嘴上说得甜蜜，嘴角却勾出嘲讽的弧度，这个男人……如果不是他是陆鹤鸣的表弟，她栽培得力很可能成为陆氏的掌权人，她绝对不会冒险跟他回国……陆天放在微信上说他朋友说她眼熟，这正是她最担心的，她在这一行做久了，富人的圈子又相对比较小，万一遇见“熟人”……她可就前功尽弃了，虽然可能性很小，她还是要好好的问一问陆天放，查出他的朋友到底是谁。

    她本能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天生鼻梁塌，有钱了之后第一次整容动的就是鼻子，第一个错位出问题的也是鼻子，现在的鼻子是她一年前决定上岸的时候重新整的，医生说是最流行的自然鼻型，不像过去的假鼻子那样明显，恢复得好的话就算是行内人也很难分辩是真的还是假的，可惜……她恢复得一般，现在还需要用遮暇膏遮盖用鼻影修饰，找机会应该再找人修一修……


------------

60 第七章 网红肉丝（四）

﻿    陆天放第三次低头看手机的时候，朱婉仪温柔知性的表情终于有些挂不住了，跟她一起吃早午餐很无聊吗？坐下说不到三句话就开始看手机，她还没有被男人这样对待过！

    “天放，你在等很重要的电话吗？”朱婉仪的脸上恰到好处地出现了诸如薄怒微嗔的表情。

    “没什么，我在。”陆天放根本不肯多给朱婉仪面子，他是看过微信聊天纪录的，装什么清纯淑女，家族长辈啊，被人这样对待不找回面子不是陆天放的风格，这种女人各个都是人精，只要有一丁点的“演”就会被看出来，前功尽弃，不如本色出场胜算更大，更不用说……他的一个朋友果然回复了消息给他，说朱婉仪长得跟他二叔之前包过的一个女人有七八分像，还传了照片给他，他现在完全有资本跟肉丝端一端架子。

    “什么这么好看？”朱婉仪强压着怒火道，这毛头小子以为自己是谁？比他厉害得多的大人物被她呼来喝去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也不是一两个，他竟然敢……她心中已经怒极脸上却依旧带着甜笑。

    “无趣的很。”陆天放把手机放下，扔到了一边，“怎么了？今天不端长辈的架子了？哼哼哼，装什么纯啊，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啊？也就是我表叔那个没见过世面的被你骗得团团转，逗你玩一玩你还端上了。”

    “你既然这么看我，今天为什么约我出来？”

    “火气这么大……我为什么约你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陆天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色的房卡，“你先上楼，十分钟之后我再上去。”

    朱婉仪拿过房卡，干脆利落地掰成两半，“我不知道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我是你表叔的女朋友，不是你能随意羞辱的那些拜金女。”

    “你不是拜金女？”陆天放拿过手机找出朋友发给他的照片，“你昨天想看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白色性/感睡衣，在铺着红色丝绸床单的床上摆出各种撩人的姿势拍照，照片的一角还印着三围和□□号、微信号。

    朱婉仪在没看见照片的时候表情虽然“坦然”眼神却有些紧张，看清照片之后，表情忽地一松，又转成了“怒气”，“你在哪个不三不四的网站上找来的照片？这根本不是我！我从来没拍过这样的照片！我知道你喜欢妍妍讨厌我，但你不能这样羞辱我！”她说完之后，拂袖而去。

    陆天放站起身，捡起她扔在桌上的房卡用钱包里事件准备好的证据袋包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成功与朱婉仪的手机配对，对方正在拨号，他拿起手机听了起来。

    “你在哪儿？”电话接通之后，朱婉仪的第一句话是询问对方在哪里。

    “我还在帝都。”对方的声音跟朱婉仪的声音颇有些类似。

    “你不是说要出国留学吗？网上的痕迹也找人删干净了吗？”

    “我想要再做一年多攒点钱再走。”

    “多攒钱？你是舍不得你的那个小白脸吧？我早跟你说过他不可靠，他只是在利用你……”

    “不是只有你会看男人，我也会看，不用你来教训我。”对方显然被触到了逆鳞，语气很不好，“你不是已经找到冤大头了吗？怎么有空联络我？”

    “还不是因为你的那些照片，我早就说过让你清理干净……”

    “呵呵呵，难不成对方发现了那些照片，以为是你？”对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恶意。

    “呵呵呵，你以为我像你那么蠢吗？完全不留后路？”朱婉仪恨声说道，自己的这个表妹实在是太不堪，当初自己不应该看着她可怜把她带出来，她不但不知恩图报，反而处处模仿她，她们表姐妹本来底子就比较像，她又拿着她整容后的照片找同一个医生整容，最像的时候说是双胞胎也有人信，最要命的是表妹太高调张扬，在网上扮N线演员、嫩模，各种晒性感照片各种勾搭男人，丝毫不挑，连带着她的名声也败坏了，不知受了她多少连累，如果不是她留了后手，今天那套照片她就解释不清。

    陆天放拎着满满七大盒外卖盒子到公司的时候，汪思甜正在电脑前忙碌，那个被朱婉仪称为表妹的人，是整个事情的关键，她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这么顺利，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打开了突破口，抓到了肉丝的小辫子，当然了，陆天放也把小辫子送给了表叔……汪思甜抬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沙发上玩手机的陆天放……这小子满头的小辫子，不怕人抓。

    “那个表妹是谁？”

    “玲珑公主。”

    “什么？”

    汪思甜把电脑屏幕扭过来给陆天放看，有了照片上的联系方式，很容易就能找到这位玲珑公主，这位玲珑公主忙得很，几乎是满世界的飞，在全世界的酒店晒各种性/感照片，当然了，也会晒酒店窗外的风景啊，美食之类的，偶尔会有男士的后背，手，胳膊什么的入镜，但是极少。

    从粉丝数量和更新来看，这个号码已经被废弃，评论和私信全部关闭了，但是里面的内容没有被删。

    她又顺着这条线索和陆天放给她的手机号码继续查找，果然找到了另一个号码，这个号码的主人叫linda,是个留学美国的白富美，各种晒货晒风景晒男友，在十分钟之前还发过一张跟男朋友一起在海边手牵着手的照片，照片下面的评论一片的羡慕赞叹。

    根据微博上的信息，这位Linda是个十五岁就出国留学的海外党，有一个十六岁就在一起的男朋友，两个人分分合合十年的时间，现在已经定婚了，男朋友是AMC环球贸易公司的大中华区总裁，Linda每天的生活就是跟随男朋友各种出差，据说男朋友很忙，安慰她的方式就是各种买，她一不开心就会疯狂购物，隔一段时间就会低价出清一批连标签都没摘过的名牌服装鞋帽、手表、首饰之类的。

    用她的说法是给更衣间瘦身，给新来者腾地方。

    她在网上有一定名气，也有固定的消费群，经常能看到好多人带图评价，当然了，绝大多数都是好评，偶尔有人质疑商品有假、太贵什么的，就会有一大群粉丝上来把那个人骂走。

    口头禅是我们Linda那么有钱，怎么会骗你！

    她往往会在事情发酵一段时间之后，“宽宏”大量地出来无理由退货，下面又会有人飞快地把被退回的产品买走。

    汪思甜一直不停地向前翻看微博，终于发现了一张她和疑似朱婉仪的女人一起在英国大本钟前面一起比心型拍照的照片，图片介绍是：“我亲达哒表姐，别人都说我们像双胞胎，你们觉得像吗？

    图片评论又是各种赞扬，说两朵姐妹花之类的，还有人起哄问表姐有没有男朋友，她的回答很有趣，“表姐是事业型女强人哦，她家里比我家有钱得多，表姐是要继承家业的哦，所以不要拿有没有男朋友这样的问题来打扰她。”

    虽然照片里的表姐戴了巨大的遮阳帽，五官有些看不太清楚，照片里的Linda跟朱婉仪有七分像但能看出来不是她，汪思甜还是截了图，她后退到了主页，却发现之前的很多条微博都不见了，原来上万条的微博，几分钟的时间就变成了几千条，而且数量始终在减少，她之前截图的那个微博已经显示不存在了。

    看来朱婉仪还是说动了“表妹”替她把照片删掉了。

    汪思甜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改变了算法，互联网没有彻底删除一说，只有能不能找到。

    可是对方也是高手，汪思甜刚找到痕迹，就被对方清理干净了，对方显然是用号码主人的电脑在操作，拥有各种权限，汪思甜这个半调子远程黑客，根本不是对手。

    等她手酸腕软的停下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把痕迹清理得很干净了，也许网上还有残余，却不是汪思甜这种级别的能找到的了。

    “唉呀，你别那么小心眼好不好？到底要我跟你怎么解释你才会相信我真不是被什么人串叨的，我是真心认为凤武能……”陆鹤鸣在电话里跟韩艳燕解释得口干舌燥，韩艳燕根本不听。

    “你如果真想要我替你办事，就把刘凤武赶回老家去，我韩艳燕眼里不揉沙子，谁敢让我没脸，我让她没命。”

    “艳燕，话别说得那么绝好不好？”

    “是我说话绝还是你做事绝？这几天那位的门槛都快被你们家亲戚踩秃了吧？你现在打算把谁拿下给你三姑家的表弟让位啊？他可是上来就要总经理的职位呢！最好还要钱多事少离家近，工资还要比刘凤武高，一个是你姑一个是你舅，你总不好厚此薄彼一碗水端不平吧！”韩艳燕满满的都是嘲讽，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吗？那位不是想要在亲戚们面前显摆自己有能耐有本事吗？就让她显个够好了！

    “三姑果然是你哄去的！”陆鹤鸣太了解自己的老婆了，如果不是多喝了几杯酒被情人奉承得晕了，他也不会当着舅舅和舅妈的面说了不该说的“场面话”，清醒了想反悔又被挤兑说他怕老婆之类的，为了面子也为了君无戏言，勉强答应……再说刘凤武还是有一定能力的，好好调/教一下确实能独挡一面，可三姑家的那位……好吃懒做好逸恶劳，自己看在三姑的面子上让他在一个小分公司挂个职，喜欢去就遛达一圈，不喜欢去就在家睡觉，一个月给四千块钱工资交五险一金就已经是极限了，还总经理呢……他知道这三个字怎么写吗？他的秘书指了指他桌上的文件，他终于想起了正事，“年前咱们商量的那件事，你不说是已经有眉目了吗？怎么我现在看见的文件不是那么回事啊！你快去跟进啊！”

    “我人老珠黄没手段没本事，帮不了你陆老板的忙，这样的大事你还是让你心爱的那个去吧，我不抢风头了。”韩艳燕直接挂了电话。

    “喂？你！”陆鹤鸣刚想要回拨，刘凤武寒着脸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凤武？你怎么没敲门就进来了？”陆鹤鸣有些不高兴，私下里表兄弟之间怎么样都行，在公司里要公私分明，这是他一开始就跟刘凤武约定好的。

    “你家的那个小畜牲！竟然调戏Rose，还骗Rose跟他去酒店开房！他知不知道Rose是他表婶？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

    陆鹤鸣按了一下太阳穴，他就知道自己家的那个讨债鬼不会放过Rose这个新表婶，他之前就劝过刘凤武暂时别把人往家里领，刘凤武偏不听，陆天放这个孩子看着吊儿郎当实际上领地感和保护欲最强，除了亲妈亲奶奶之外，跟妍妍关系最好，会不找Rose麻烦才怪，“Rose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惊？”

    “幸亏她机智，借口上厕所逃走了，要不然现在……我绝不会放过那小子。”

    “好啦！不是没怎么样嘛，你让Rose以后躲着他点就行了。”陆鹤鸣一听说Rose逃走了，完全不把这件事当成一回事了，天放这孩子还是比较有原则的，花归花但从不做欺男霸女的事，顶多是勾引调戏Rose一番，真有点什么也是Rose自己太轻浮，调戏得过份吓Rose一跳是一时失手，总之……他儿子本质还是好的，所谓间疏不间亲就是这个道理，陆鹤鸣这种人是知道了儿子玩女大学生玩脱了，害得人家跳楼，沾上了人命都会拿钱摆平的，让他跟刘凤武同仇敌忾跑去帮表弟出气教训儿子，比登天还难。

    所以说陆天放没变成真正的纨绔，要感谢的是明面上最宠他，实际上相对比较有原则的韩艳燕，陆鹤鸣看似严厉，实际上就是纸老虎，对唯一的儿子是无原则的宠，他也比较护短，他可以说儿子败家啊，花他的钱啊，不懂事啊，别人是不能说陆天放一星半点不好的。

    “你！”刘凤武气得一拍桌子，“陆天放这个臭小子，你不管我管！”

    陆鹤鸣向后一靠，微闭上眼睛养神，完全不搭理刘凤武，“有本事你就去管好了，你要能把他管好，我把陆氏全送你都没问题。”

    刘凤武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一甩手走了，陆鹤鸣睁开眼，时隔十年不见，表弟越来越离谱了，火气越来越大，做事越来越不知轻重缓急，他初到公司，非但没有熟悉业务反而不停地打电话给未婚妻，现在又为了私事早退，烂泥扶不上墙！可惜他现在骑虎南下，就算为了自己的面子，也要把刘凤武调/教得像点样子，过一两年再把他踢到分公司做老总，否则韩艳燕能拿这件事笑他一辈子，想到韩艳燕他就想到了另一件事，唉……现在想要韩艳燕出面，少不得要割地赔款一番了，他想到这里又笑了，韩艳燕也只有陆天放一个儿子，割多少地赔多少款，最后便宜的还是那混蛋，想到这里，他割地赔款的时候竟然不觉得难受了呢——才怪。


------------

61 第七章 网红肉丝（五）

﻿    陆天放知道自己惹了肉丝，表叔肯定会找自己的麻烦，却没想到他竟然……他怒极反笑，“表叔，您慢点说，我没听明白，您跟我要车？”刘凤武是来讨要之前陆天放从陆鹤鸣那里开走的奔驰车的。

    “天放啊，虽然你爸只有你一个儿子，你们家里的东西你可以予取予求，但车是公司的，少了一辆车小车班那边很多安排都乱了……年前年后事多，他们不好意思找你爸，就找到了我……”

    “您别说了，我明白。”陆天放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直接放到桌上，“我今个儿没空，麻烦您亲自把车开回去，告诉小车班的人，给他们添麻烦了。”

    刘凤武没想到陆天放竟然这么容易就把车还了回来，而且一句难听的话都没说，他本来是想借着车的事激陆天放跟他吵一架，他趁机打他一顿或在外面宣扬他的劣迹之类的，没想到陆天放根本没按他的计划走……

    陆天放心中冷笑，自己这位表叔实在是没什么大出息，老头子总念叨他有眼光只是没有行动力之类的，分明是志大才疏、心空眼大，他的那些计划，如果不是遇见老头子和妍妍婶这种擅于抓住机会执行能力强的人督促甚至帮助他完成计划，也就是酒后空谈罢了，到了现在这个年纪临老入花丛，原来的那点子灵气儿早被狐狸精吸干了，怕舅爷舅奶对那个肉丝有什么不好的看法，连为未婚妻撑腰找他的茬都要找个借口藏头露尾的，真不是个男人。

    他心里这么想，也没有遮掩情绪，脸上露出了不屑之色，刘凤武本来讪讪地想要去拿钥匙，看见他的神情，想起心上人的眼泪，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他是陆天放的长辈，小的时候陆天放扒着他的大腿没少要糖吃，要他开车带他出去玩，没想到臭小子长大了翻脸不认人，调戏他的未婚妻不说，还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好像他是他们陆家的一条狗！可以随意欺凌，“陆天放，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什么眼神我自己又看不见，你说我是什么眼神？”陆天放不屑之色更浓了。

    “陆天放，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你爷爷当初就是这么教你的？”

    “我爷爷当初怎么教我的跟你没关系，至于你？”陆天放眼睛微眯，“若非你是我的长辈，我看在我爸的面子上给你留脸，早把你顺窗户扔出去了。”

    “你！你知不知道Rose是你的表婶？你这样……”

    “停，我一没强迫她，二没引诱她，她愿意呢，就你情我愿的玩一次，不愿意就算了，我跟她的事，你在这里叽歪个屁！”

    “你！你！你！你知不知道她是我的女人，你这是乱伦！你个小畜牲！”

    “呸，都什么年代了，还讲什么乱不乱伦的，没血缘关系乱个屁！我看得上眼的我爸的女人我都照睡，你？呵呵呵呵，叫你一声表叔你就听着，在我面前摆长辈架子，你那脸那么大咋不上天呢！”

    刘凤武被他气得浑身发抖，也顾不得之前想的如何体面占理的教训陆天放了，直接抡拳头就打，从头到尾一直在旁边围观的欧云开表示见过找死的没见过这么找死的，真当他这个月薪四万的保镖是吃素的？

    也没见他怎么出手，刘凤武的拳头已经被他用手掌包住了，顺势一拧把他的手拧到身后，刘凤武被拧得嗷了一声尖叫，本能的又想用另一只手打人，欧云开一个小擒拿把他另一只手抓在手里，脚往他的膝盖窝一踢，他立刻单膝跪在了在了地上。

    “唉哟喂表叔，这都出正月快半个月了，您怎么想起这个时候给我拜年了？可惜了没红包拿，赏你一杯茶吧。”陆天放贱贱地拿了茶叶就要往刘凤武身上泼。

    “天放，士可杀不可辱。”欧云开瞪了一眼陆天放。

    陆天放被他一瞪差点手抖得拿不住茶，这厮怎么这么大的气场，平时看着已经不叫人害怕了，但他打人的时候那个劲儿……他打了个哆嗦，拿着茶自己喝了，“我渴了。”

    “他怎么办？”

    “连着那辆车，打包送回我爸公司，让他自己处理去。”陆天放才不在乎什么车呢，要不是为了低调不张扬的装下全公司的人，他才不会开奔驰那种老人车呢，平白无故的把自己弄得老了四十多岁。

    “陆天放！你不就是会投胎有个好老子吗？没了你爸你要饭都找不着门！你等着！我饶不了你！”

    呵呵呵，老爷子没了，他就是陆氏的老总了，要饭？陆家的家业想要败光真不易，更不用说多得是职业经理人替他经营。

    陆天放真不在意表叔叫嚣的这些，说他靠老子？他当儿子的靠老子天经地义，他爹妈奋斗了一生奋斗出那么一大片产业，不留给独子还能便宜外人？倒是他刘凤武，靠着血缘关系和小时候的那点亲情占尽便宜，还好意思说他啃老？呸！不要碧莲的玩意儿！就凭他刚进公司不思熟悉公司业务，努力工作，让女人拴到裙带上找他这个陆家继承人的麻烦这点眼界心机，要饭找不着门的人是他！

    陆天放眼睛微眯，想了想汪思甜的那些计划，决定……找老妈告状去！刘凤武不是喜欢被女人拴裙带子上吗？就让女人再多给他找点麻烦！

    陆天放办公室里热热闹闹的演了一场戏，汪思甜连头都没抬地在电脑前面忙碌，Linda的背景也是改过的，甚至用来注册手机的身份证都是失窃身份证，因为她整了容，查找的难度更大。

    指纹虽然送到了相熟的机构，但人家说了，现在上面查得比较严，得找机会加塞，一时半刻不会有结果，汪思甜暂时放弃了那边。

    她在查找Linda那些照片，眼睛都看花了……终于被她发现一块百达翡丽手表，那块手表是跟某件身份不明的珠宝一起拿出来晒货的，Linda说在手表和珠宝之间选一个卖，对手表做了全方位的展示，当然了，最后卖的是珠宝，所说是有一个粉丝异常心水，不止私信她还打电话指明要珠宝，她这才割爱的，至于实情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也因为这次全方位的展示，被汪思甜看到了没抹干净的序列号，她给售后那边打了电话，借口手表进了水希望那边保修，报上序列号之后，那边说希望她能把手表寄到帝都或上海维修部那里维修，“我最近要去一次帝都，到时候送到你们店里吧，除了手表之外还需要发票之类的吗？不好意思，这块手表是件礼物……”

    “不需要，您只要把手表拿来就可以我们这边销售记录是很完备的。”

    汪思甜想了想，“好的。”她只能做到证实手表不是高仿而是正品，找到买表的人却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一般这种大牌想要套出客户资料是很不容易的，她想到了自己的超强外挂陆天放和他每月收到的一堆奢侈品特刊、小礼物、赠品等等，也许他有门路找到手表是谁买的。

    她打电话的时候，陆天放正窝在韩艳燕的肩头诉说自己受了惊吓呢，“妈，你是没看见，他挥着拳头要打我，要不是有云开在你儿子就破相了。”

    “你啊，我让你查肉丝的底，可没让你招惹她，你表叔这么多年就这么一个心尖子，为了她连妍妍都弃了，打你一顿怎么了？你比妍妍还重要？”韩艳燕嘴上这么说，眼神里却透着冷，为了个婊/子打她儿子，这个刘凤武可真出息了！今天是上班日，他拿着薪水不做正事四处乱跑，陆鹤鸣这次丢脸纯属自找的，她之前还想着手松一松赶走刘家的人就好，保全陆鹤鸣的面子，这次……她要让刘家和陆鹤鸣一起丢个大人！

    “妈！你还向不向着儿子了！”

    “我不向着你，你还有今天？”韩艳燕捏了捏儿子的鼻子，“忙了这么久，事情有没有点眉目。”

    “哪有多久啊，才三天，你儿子又不是超人……只是有一点点线索而已。”

    “都是汪思甜在查吧？”

    “哪有，你儿子也很辛苦。”

    韩艳燕拍了拍儿子的脸，说起来儿子自从搞起那个公司，不止没有半途而废反而经营得有模有样，跟那帮狐朋狗友也都断了来往，她儿子果然并非池中之物，只要找到感兴趣的工作，一样是人中龙凤——做父母的往往有自己的儿女是天才的错觉，这个错觉在儿女三岁以前症状明显，三岁以后转为隐性，但在漫长的人生中仍会时常不定期发作。

    就在韩艳燕梦想儿子成为全球财富五百强的时候，陆天放的手机响了，还没等她听清楚彩铃，陆天放已经接起了手机，“嗯，嗯，没问题，一个小时之后我给你答复。”他挂断电话，笑嘻嘻地问韩艳燕，“妈，我记得听您说过认识百达翡丽的中国总代理。”

    “认识，不熟。”

    “妈，我有一个序列号，您能帮我问问购买人是谁吗？”

    “说了不熟。”

    “妈……”陆天放摇着老妈的胳膊，“下次您去欧洲，我给您拎包买单行不行？”

    “这可是你主动说的，不是我逼你的。”

    “我发誓！”陆天放伸出手指发誓。

    “好吧，我试试看……一个小时？”韩艳燕掐了掐儿子的脸蛋，“真能吹啊，你准知道老妈子能帮你？”

    “嘿嘿嘿嘿……”陆天放没说是因为肉丝的事，他怕老妈自己抓到线索把肉丝的底掀出来，显不出他的能干来。

    韩艳燕其实猜到这事跟肉丝有关，也猜到了儿子的小心思，呵呵呵，就当哄着孩子玩吧，她打了几个电话，果然查到了手表的购买人是谁，这个人名字很陌生，从那边给的资料来看应该是山西人，煤老板之类的，确实像是能为了买春一掷千金的。

    “成了，你拿着资料去跟汪思甜表功吧！”

    “妈！”

    “一事不托二主，我找了你们公司就不会私下去查，你不用藏头露尾的跟我玩你那点小心眼，状也告完了，娇也撒过了，事我也替你办完了，滚去玩吧。”

    “嘿嘿，妈！晚上我回来陪你吃饭。”

    “晚上我有约！你快滚！”

    陆天放笑嘻嘻地跑了。

    刘凤武不光彩地被押送回公司，欧云开连车带人扔到公司里，明白地告诉前台是陆天放还回来的车和人，没半个小时全公司就知道了新来的刘助理不像他自己说得那样在陆家很吃得开，深得表哥信重，连没人敢管的陆天放他也只听他的话。

    牛皮吹大了的结果就是丢脸，众人不敢当面嘲笑他，背后可没少说这位借着裙带关系空降的刘助理的坏话。

    刘凤武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家，等待他的是一个巨大的惊喜，老妈陪Rose坐在沙发上，老爸亲自替儿媳妇端热水，一向对两位老人颇为孝顺的Rose脸上带着一丝红晕，享受老人的照顾。

    “Rose你怎么让我爸倒水呢？”刘凤武心情不好，声音不由得提高了。

    “凤武！你小点声！别吓着我孙子！是你爸愿意给她倒水的！从现在开始她就是咱们家女皇，谁也不能给她气受！”刘老太太说道。

    刘凤武愣了一下，孙子……他看了一眼Rose的肚子，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容易就做爸爸了。

    “这孩子是高兴傻了！”刘老爷子说道。

    “先别顾着高兴，得商量着赶紧把事儿给办了，别等肚子大了穿婚纱不好看……对了，还有亲家……”

    “妈！凤武还没正式跟我求过婚呢！”Rose含羞带怯地说道，“凤武，你不会不高兴我怀孕吧？”

    刘凤武扑通一声跪下了，“Rose，你嫁给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对孩子好的！你不光怀孕的时候是女皇，你在我心中一辈子都是女皇！”


------------

62 第七章 网红肉丝（六）

﻿    刘凤武下跪求婚“感天动地”若不宣扬简直是锦衣夜行，刘老太太本来就是广场舞大妈中的佼佼者，下得了视频玩得了微信，Rose接受求婚之后，她当下抹了感动的泪水，要儿子再演一次，她拿着手机拍小视频，实时发送。

    不光自己发了，还要求儿子、陆鹤鸣、韩艳燕以及各种亲人转发，刘凤武美滋滋地搂着Rose看着众亲友给他点赞发评论，看到一个熟悉的ID点赞的时候，忽然愣了一下，怀里的温香软玉也不是那么美了。

    妍妍……她居然还在关注他的微信，还能看到他的朋友圈，他们才刚刚离婚，看见这些……她会是什么心思……

    在一起那么多年，他们也是曾经轰轰烈烈的爱过的，也曾经如胶似漆好得好似一个人一般，如果不是她狠心绝情，发现他有外遇根本不听他的解释，直接找律师要求离婚，他根本不会……

    朱婉仪这种人精，他稍有一异动马上就感知到了他的情绪，再看一眼那个ID，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凤武，咱们把这条朋友圈删了吧，妍妍……怪可怜的。”

    刘凤武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Rose发现他对妍妍还有旧情难忘会大闹一场，没想到她这么识大体，相比之下，妍妍简直太不懂事了，“她已经看见了，删不删都一样，我把什么都给她了，也算对得起她了。”

    “唉……看公婆对我怀孕这么开心我就知道，如果妍妍当初能够不是那么倔，跟你好好的生个孩子……”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就算是妍妍现在怀孕了，我也不可能再跟她在一起了。”

    “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

    “咱们现在已经有孩子了，马上就要结婚了，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呢？”

    “当初你说要跟妍妍离婚，我觉得我自己做错了事，不应该这么对妍妍，主动去找妍妍道歉，希望她能原谅你跟你重归于好，也希望她能够体谅爸妈的难处，替你生个一儿半女，好好过日子，没想到却撞见她跟那个叫John的人在一起，她听了我说的话，直接赶我走，并且说她已经下定决心重新开始了。”

    “John？”刘凤武眉头紧皱，这个John是他在当地的合作伙伴，虽然比他们夫妻两个小了将近十岁，却是个已经死了老婆带着五岁孩子的单亲爸爸，他过去也曾经疑心过那个白皮老外对妍妍有企图，可妍妍总说他多心，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细想起来，当初他说现在做进出口贸易不像十年前了，又累风险又大赚头也少，想要收手转向不做，是妍妍和John非要继续做下去，后期他撒手不管寻找新的机遇，妍妍全盘接手起早贪黑的跟那个John在一起……难道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有了首尾？

    可笑他自认为愧对妍妍连晒求婚小视频都觉得不好意思，没准儿他早就当了乌龟王八！难怪他刚刚坦白有了外遇，妍妍马上就翻脸了，自己回国冷静她在那边却找了律师，爸妈拿各种代孕资料劝告她为了婚姻和家庭的完整去专科医院找代孕生孩子，妍妍非但不听还冷嘲热讽，难怪自己这么轻易就离了婚！原来她早已经有了外心，把他当傻子耍！他在加国的财产虽然没有表哥那么多，可也是有房有车有公司，怎么样也能算上是个中产，若不是对妍妍心有愧疚，他怎么会把财产全给了她？现在要寄人篱下仰人鼻息？

    刘凤武想到这里，把对妍妍的旧情和愧疚全部转化为了恨意！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加国，质问妍妍到底他做错了什么她要这么害他！

    朱婉仪瞧着他扭曲表情就知道他已经完全相信了自己的话，并且做了合理的脑补，就算是日后有揭破的一日，她大可以推说她什么都没说，一切都是他自己想的。

    这就是男人，自己在外面勾三搭四不要紧，离婚另娶娇妻也不要紧，一旦原配跟别人有了首尾，马上就恨得跟刨了他们家祖坟一样。

    “我去给你倒杯水。”她才不要在这里承受他的怒火呢，她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她太清楚男人的心理了，女人可以换，孩子的妈不可以轻易的换，陆鹤鸣两口子貌合神离多年，最终还不是为了孩子继续维持婚姻，逢年过节都在一起粉饰太平？

    妍妍就是太傻了，太轻信男人的承诺，却不知道男人会变，只有亲生的骨肉和钱是不会变的。

    韩艳燕自然也看到了求婚小视频，刘家的人真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这才离婚多久啊，消息不灵通的还不知道呢，他们就把求婚的视频发出来了，也不看看自家儿子老得都快和人家女孩的爹一样了，还感天动地的求婚呢，感天动地的拐带幼女，感天动地的臭不要脸吧。

    当下她便有了主意，拿起电话给舅妈刘老太太说恭喜，“舅妈啊，我刚看见小视频啊，真是太意外了……”

    “是啊，我们也不知情呢，要不是老头子提醒我都忘了录小视频了。”

    “是这样的啊？我还以为是你们商量好了要给Rose惊喜呢。”

    “不是的，是Rose给我们一个惊喜，她啊……怀孕了。”

    韩艳燕听见这三个字，微微一哂，果然如此，这两个老的是想孙子想疯魔了，完全没有了分辩能力……“是吗？多久了啊？”

    “已经七周了。”

    “七周？”韩艳燕掐指一算，怀孕是按末次月经算的，也就是说……那个时段刘凤武应该是在国内啊……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回国之前干柴烈火的结果，但是……她还是愿意相信刘凤武很有可能被戴绿帽了，“那真是太惊喜了。”她可真是带着笑说的。

    “是啊，我跟你舅舅高兴得几宿睡不着觉，你舅舅现在正在翻字典替孩子取名字呢。”

    “是吗？不知道男孩女孩怎么取啊？”

    “我也是这么说的啊，他非说男孩和女孩的名他都取，不管生男生女都让他们要二胎，一男一女凑个好字……”舅妈心情异常激动，跟韩艳燕的那点旧怨早忘到九宵云外了，“唉呀，凤武有了后，我们俩个老的就是立时死了，也能闭上眼了。”

    “是啊。”韩艳燕说道，“那个……弟妹怀孕了，应该马上就准备婚礼了吧？”

    “可不是，我们也在着急呢，可是总不好结了婚还让他们小两口跟我们挤，我们正在看房子。”

    呸！一百四十多平方的房子怎么就容不下四口人了？算了，反正房子也没过户，就当借给他们住的好了，“看什么房子啊，家里那么多房子，不如你去联系我的那间中介公司，让他们带你看房，相中那间哪间就给表弟做新房。”

    “这怎么好意思。”

    “唉呀，自家亲戚客气什么啊。”

    “那我明天就去了啊……你也别说送，就按市价便宜些卖给我们好了。”

    “你先看，看完了咱们再商量啊。”送？呵呵呵，脸真大，买？呵，不卖！先借着，早晚有天还回来。

    刘老太太心道果然自己力主走那边的关系走对了，韩艳燕也不得不巴结自己这个家中最有权威的长辈了，哼！她原来也不愿意给那个小的面子，可谁叫韩艳燕不识“敬”呢，就在她得意的时候，韩艳燕说了一个她不怎么愿意面对，却要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对了，既然商量婚事，亲家那边……是不是应该见一见啊？”

    “那个……”Rose家境很好，父亲是外企高管退休，母亲比父亲小了二十岁是个家庭主妇，家里还有一个弟弟，这样的家境怎么会随意准许女儿跟一个比女儿年龄大了将近二十岁的男人在一起呢？Rose之前也曾经说过，她是偷偷回国的，没有告诉家里人，更没有把自己跟刘凤武在一起的事跟家里泄露半句，过去两个在一起胡乱相处着也就罢了，现在要结婚了……

    “怎么，你们还没见过亲家？舅妈，不是我说您，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咱们家是男方，应该主动拎着礼物到女方家里登门拜访啊！”

    “是，确实是这个理，但是……我们得跟Rose商量一下……”

    “人家是姑娘，面皮薄当然不好意思提你们要提亲的事，要依着我说啊，不管他们家有钱没钱，咱们家应该按照咱们这边的规矩，无论是见面礼，还是彩礼，首饰，哪一样都不能少，不能因为人家怀孕了又年轻不在意这些，就委屈了孩子，让亲戚们瞧着也不像。”

    “确实，你说得是……我马上就跟凤武商量，他肯定会同意的。”

    “去提亲的时候千万别忘了我啊！”

    “那当然了，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咱们家就只有你能说会道还懂得道理。”

    “行，有了消息您通知我。”韩艳燕挂断了电话，心道那个肉丝还能凭白变出一个有钱的爹妈和弟弟来？

    肉丝确实有爹有妈有弟弟，钱嘛……她这些年也没少给家里，又亲自安排家里人装门面，这些年投在家里的钱，足够打造出一个城市中产了，可惜——

    “妈，我上次不是告诉过你吗？不要人家介绍什么你就投资什么，那个什么币不可靠！你怎么不听我的啊！”朱婉仪捂着肚子蹲在卫生间打手机，“你跟我说实话，赔了多少？”

    “没赔，上面说了是封闭发展，等到国家解封了，咱们家的钱会翻四五倍。”

    “你到底投了多少？”

    “不多……”

    “不多是多少！”

    “五十万。”

    “妈！”朱婉仪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了，“我给你五十万是让你找个像点样子的生意做投资的，你就做这个？”

    “人家都投了，还有人借钱去投呢！”

    “那是人家！咱们家不投！”朱婉仪简直要气死了，“我爸呢！”

    “你爸又被你二叔请去喝酒了！喝点猫尿人家忽悠几句就借钱，我要不是生他的气，怎么会把你的钱投出去……与其便宜了那几个不要脸的，不如便宜……”

    “骗子是吧？你还觉得你比骗子精，能在骗子卷钱跑了之前连本带利的赚回来？”朱婉仪太了解自己的妈了，老头子是耳根子软手里攥不住钱，老妈是满脑子小聪明当利就上，否则自己家也不会混到供不起她上大学，让她小小年纪就出去打工赚钱的地步，自己的钱是怎么来的家里一清二楚，可是还是这么胡花乱花！“我弟弟呢？”

    “他在补习班还没回来呢。”

    “补习班？呵呵，他会上补习班？又跟女朋友出去约会了吧？你们也不管管他，他才多大啊！”

    “没关系，你弟弟长得俊，小姑娘都排着队追他，不光不让他花钱还拿钱给他花，咱们家是小子，不吃亏。”

    朱婉仪就算是智计百出，面对这样糊涂的家里人也毫无办法，“你跟我爸还有我弟弟，收拾收拾到A市来一趟。”

    “去A市干嘛啊，你不是在帝都吗？”

    “我现在在A市，找了个男朋友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们快点过来替我撑一下场面，万一人家真跑到咱们家里去，就坏事了。”

    “男朋友？什么样的男朋友啊？多大年纪？家里有没有钱？”

    “有钱，陆氏集团的陆鹤鸣是他亲表哥，他现在帮他表哥做事，家里什么都有。”

    “陆鹤鸣……这个名字我听说过，他表弟真有钱啊？”

    “当然了，他那么有钱，手指缝漏出来的钱给表弟花，他表弟都是大富翁了，他儿子不争气，以后公司都是你姑爷的。”

    “这样啊！那我们得赶快去！”

    “你们先过来，我到时候去接你们，我寄去的好衣服你们全穿上，穿不了的带来，还有我给你的首饰全都带上！”

    “啊？哦！”

    “算了，我电话里说不清楚，见面再说，后天之前必须到！”

    “知道了！我肯定不会给你丢面子的。”


------------

63 第七章 网红肉丝（七）

﻿    放下监控听筒，汪思甜心道原来还觉得这案子千头万绪，没想到一下子就柳暗花明了，肉丝的背景藏得严，她通话的“妈妈”，可是一点都没有掩藏，汪思甜手指头一动就查出了她的真实身份和户藉信息，肉丝的来历一目了然。

    她是河北廊坊下面的一个小镇上的人，父亲叫朱大贵，母亲叫杨淑兰，弟弟叫朱宝生，他家唯一的女儿叫朱贵云，看户藉资料上的黑白照片，只看出是位清秀佳人和肉丝长得像又不像。

    肉丝要不是肚子里有货急于要上位，他们且得查一阵子呢，不过……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听见肉丝说陆鹤鸣的儿子不争气，家业要传给刘凤武管理的时候，脸一阵红一阵白的陆天放，“陆总您还是消消气吧，这无非是她的呓语罢了。”

    “哼！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妈说刘家打得是这个主意我还不信，原来竟是真的。”他们的路线图都步好了，先做老爸的助理，第二步是下去外面的分公司做出点成绩来，再一步一步的升回总公司，老爸现在正在壮年，只要身体准许，做到七十岁都是可能的，刘凤武只比老爸小两岁，还真有自信能接班啊。

    不要说能不能成事，光是有这份心，韩艳燕就得撕了他们。

    说起来，没准儿是老爸给他们的灵感，老爸上上一任助理小权现在已经做到大区总经理了，就是预备未来调回公司做CEO的，小高就是他的替补，老爸学得是那些外国家族企业，自家有人能接班更好，没人能接班就让专业人士管理，自家子孙只做董事长不参与管理，年年领分红。

    但是……这两个人里年纪最大的小权也不过三十四岁，小高才二十九岁，刘凤武找了个小媳妇，难道就凭空返老还童了不成？

    “朱大贵……”荣敏佳虽然嘴毒但人缘尚可就是因为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见陆天放生气又尴尬，很随意地转移了话题，“看这人的样子，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扮成外企高管。”

    汪思甜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查到他在东莞的暂住证，“他倒真在外企做过。”朱大贵在东莞打了十几年的工，大部分时间是在富士康这类的工厂工作，打工过的公司不是港企就是台企，至于做到什么职位就不知道了，“至于漏不漏馅，要看他们的本事了。”

    “陆总，我想要前排参观。”荣敏佳直接索要围观“门票”。

    “我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围观名额呢！”陆天放忘了听到肉丝异想天开时的怒气，剩下浓浓的八卦心。

    “你可是陆家的败家子，你直接关系到他们姑爷的前程，他们肯定会看你的，到时候你带着点我们就成了。”汪思甜笑道。

    “是啊！是啊！”荣敏佳真是无比的期待，这份工作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已经接到了线报知道朱家一家人底细的韩艳燕远远地跟在对见亲家又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刘家一家人身后。

    “陆太太。”酒店的经理看见她来了，立刻过来打招呼，“您今天是招待客人还是跟家人朋友用餐？”

    “我今天是陪着亲戚来会亲家，等会你安排个安静点的地方。”

    “那是您点菜还是……”

    “别人吃什么我不管，我只喝老鸭汤。”

    “知道了。”经理自然明白了，下去做了一番安排。

    那边一群人已经上了电梯，Rose按着电梯微笑着等韩艳燕，韩艳燕慢悠悠上了电梯，“嫂子，您慢点，这地有点滑。”Rose跟女人说话含糖度也有80%，嗲得人听着浑身发麻。

    “还好。”韩艳燕整了整头发，假意关心道，“你爸妈怎么忽然来了？难不成听到了什么风声来兴师问罪了？”

    “他们是比较开明的，我在电话里跟他们谈了一下，他们想要见见凤武，并且讲明了只要我愿意，他们没有不同意的。”Rose含羞带怯地说道，“偏偏凤武很紧张。”

    “毛脚女婿见老丈人，哪有不紧张的，我记得当年凤武见妍妍的爸妈的时候，紧张得一直问我该先迈哪条腿。”韩艳燕笑道。

    这话说得着实毒，别说是尴尬得满面通红的刘凤武跟一脸气愤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刘家夫妻，就是千伶百俐的Rose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倒是电梯里面路过的路人补了一句刀，“一回生两回熟，第三次就轻车熟路了。”

    这话一出除了刘家的人之外电梯里的人都笑了，现代人谁没长着一双利眼啊，Rose一个千娇百媚的年轻姑娘，跟刘凤武这样的中年人搂搂抱抱的，又说要见家长，韩艳燕还故意捅刀，不补刀简直对不起自己的微信朋友圈，补完了在朋友圈里炫一番，自然有知己点赞。

    刘老太太脸被羞得通红，她又不好对着韩艳燕发作，只好指桑骂槐，“这是什么五星级酒店啊，客人的素质一般啊。”

    路人冷哼一声，“我倒瞧着这酒店的客人素质都高，瞧您孙女真孝顺您儿子，怕他摔着一直扶着。”

    她这话一说，Rose搂着刘凤武胳膊的手，放下也不是，继续搂着也不是，想了想放开刘凤武去搂刘老太太，暗示她不要多说了。

    心中暗骂坐电梯竟遇见这样的泼辣货促狭鬼……岂不知比东北老爷们更惹不起的是东北老娘们，这是五星级酒店，遇见的人普遍高素质只是嘴毒，真要是在大街上遇见嘴毒手也毒的，才叫倒霉大发了。

    韩艳燕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当扇子扇，“你爸妈住几层啊？”

    “住16层。”

    到了10层几个路人都走了，剩下的只有刘家的人跟韩艳燕，刘老太太瞧着那个人的背影啐了一声，“烂心烂肺的，有她啥事啊，非要找骂。”

    找骂的不一定是谁呢，韩艳燕没接她的话茬，Rose哄着刘老太太道，“妈，咱不跟那样的人一般见识，他们就是嫉妒。”

    嫉妒你二十多岁要跟个将近半百的老头子一块过日子？韩艳燕已经知道了肉丝的真实年龄，她实际年龄二十八岁，配刘凤武一样太年轻。

    出了电梯一行人按响了1607的门铃，开门的是个年轻男生，他头发剃得很短，戴着眼镜穿着优衣库的白T恤+牛仔裤，看起来就是家境中上的普通高中生，和监视照片上顶着非主流爆炸头的小混混样判若两人，看来肉丝的临时特训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姐。”他先叫了一声姐姐，皱着眉头瞧着刘家人和韩艳燕，“这些人都是谁？爸妈不是说让你先自己来吗？”说得好像昨天没见过肉丝一样。

    “弟弟，我是刘凤武，是Rose的男朋友。”

    “你？”他眉头皱得更紧了，“姐，你缺爹吗？”

    “阿生，别在门口说话，请客人和你姐姐进来。”一个温婉的女声说道，朱宝生让出一条路来，韩艳燕最先进了门，后面是Rose和刘家人。

    为了给家里人撑门面，Rose订的是海景套房，客厅很宽敞，落地窗外就是酒店的海水游乐场和大海，朱大贵和杨淑兰正坐在客厅喝咖啡看明珠台。

    朱大贵人长得很富态，白白胖胖的，现在穿着白衬衫卡其休闲裤，带着明显H标志的爱玛仕腰带夺人的眼球，他可以说是一家人里变化最小的了，在外的打工生涯让他多少知道点怎么穿衣打扮，平时在家里女儿寄去的名牌男装他也没少穿，看起来颇像成功人士，只是整体气质更像乡镇企业家，不像外企高管，这属于自然灾害，不能怪他，骗不了韩艳燕这样眼毒的，骗刘家人还是很轻易的。

    刘家二老是见识终究有限，刘凤武是心中只有佳人，一心讨好老丈人，根本无视明显的漏洞。

    同样白胖的杨淑兰穿着白色香奈儿套裙，戴着全套的珍珠首饰，倒也撑出了贵妇范儿，与监控照片上的大花衬衫满身金饰对比鲜明。

    “不好意思，阿生有点被宠坏了，快请坐。”杨淑兰请来客坐下，她眼睛一扫这些人，一身贵妇气派进了屋就气场逼人的韩艳燕不用说肯定是陆太太，两个年龄略大，头发花白却一身富家翁相的肯定就是刘家老夫妻，老爷子穿着绸衫套着薄夹袄，老太太穿着红色大绒的旗袍配薄羊绒大衣，戴着的也是全套的珍珠首饰，腕子上的翡翠镯看着就值钱，确实是户有钱人家。

    至于未来的女婿，西装革履的，头发梳到背后，长得五官极为端正，看得出年轻的时候是个帅哥，年老了身材略有些发福看着也有福相，杨淑兰是见过女儿的其他男朋友的，他看着倒不出齐，只是能娶女儿和未来能掌管陆氏这点比较诱人。

    “你就是刘凤武？”她直接点明了刘凤武的身份。

    “正是，叔叔，阿姨，你们一路辛苦了。”

    农村人结婚早，朱大贵现年四十七岁，要论生日没准儿比刘凤武还要小，他就直接喊叔叔……杨淑兰今年也才四十八岁……他喊阿姨……这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最终……“坐下吧。”

    他能不要脸的这么喊了，尴尬了韩艳燕，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两个看起来年龄跟自己差不多的男女，只能含混地说了自己是刘凤武的表嫂，就找个地方坐下了，要不是为了探朱家人的底，她才不来这种尴尬的场合呢。


------------

64 第七章 网红肉丝（八）

﻿    韩艳燕自己觉得尴尬，刘家人倒是丝毫不见尴尬的样子，尤其是刘凤武端茶倒水极为殷勤，捧着干燕窝、阿胶膏、虫草干，名烟名酒孝敬两位老人不说，还送了价值五千大元的购物卡给岳母随便消费，又声明在酒店只管放心吃住，一切费用他全包，周末抽出时间来会带岳父岳母好好游览。

    朱家夫妻事先得过女儿的叮嘱再加上之前也颇见过一些女儿的男友，刘凤武也不是其中特别豪富的，当下也就淡淡的应了，不曾露出丝毫被讨好的样子。

    他们越是这样，刘家的人越是觉得朱家的人到底是有家底的，身份贵重得很，不敢小瞧，刘老爷子刘政早就没了面对陆家人时的长辈样，笑眯眯地讨好亲家，“凤武这孩子年纪大些，但胜在人品好，又稳重，不似社会上的有些人，有了钱就一肚子花花肠子。”

    刘老太太钱玉梅心道儿子有过婚史的事瞒不过亲家，不如从自家嘴里说出来，让亲家知道儿子的人品好，“是啊，不瞒你们说，我儿子的前任是个不能生的，我儿子为了她瞒了我们二十年，非说是他要丁克，眼见得他年龄越来越大，我想着这辈子是抱不上孙子了，在小区里啊，最怕看见别人抱着孙子，不瞒你们说，我都不敢去逗人家孩子，唉……”

    她这话倒是勾起朱家人的兴趣了，以他们的见识这女人不会生孩子娶回家里干嘛？整天摆着看三天也看烦了，没想到这刘凤武的前妻竟是那样的人，刘凤武还跟她在一起二十几年，又蠢又痴情，竟会是个被女人拴在裤腰带上全无主意的……难怪女儿说刘凤武是个能嫁的，杨淑兰忍不住道，“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事？”

    “唉，这是我们刘家的家丑，你二位不是外人，我才会跟您说了。”妍妍不会生孩子的事是刘家二老背地里猜度的，现在说了出来竟越说越像说的，说得她自己都信了，“天可怜见的，总算我儿子回心转意了，又认识了Rose，我们两个才算有了抱孙的希望。”

    “咳咳！”刘凤武轻咳了一声，他当然知道母亲是在胡说，可见朱家的人竟接受了他离婚的理由又觉得母亲瞎编得不错，见母亲说着说着快要把Rose已经怀孕的事给漏出来了，赶紧打断母亲，“妈，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是啊，别提了。”朱大贵说道，“凤武啊，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啊？”

    “我在陆氏集团我表哥手下做助理，帮我表哥管管公司。”刘凤武把自己的职责说得很含糊，实情是陆鹤鸣一开始还真打算交给他点事做，见他整天不是给女朋友打电话，就是跑去找陆天放的麻烦，就又任命了一个助理，把他闲置了起来。

    “哦，那你可要尽职尽责，虽说是亲戚的公司，也不能偷懒耍滑，要比别人更尽责，才不枉亲戚一场。”朱大贵刻意放慢了语速，模仿着平时听到的官腔，慢悠悠地说道。

    “是，您说得是这个道理。”钱玉梅点了点头，“我平时也总是这么说他，实际上呢，他从小跟在他表哥屁股后头长大，他表哥创业的时候他就跟着打下手，要不是移了民……现在怎么会从助理做起重新开始呢。”接着又说了一通自家跟陆家如何如何的好，陆鹤鸣如何如何的敬重自己这个舅妈，刘凤武跟陆鹤鸣是什么样的交情，又说到房子的事，“不瞒你们说，我刚张罗着给孩子们看婚房，他表嫂就说自己家有那么多的房子，四处看房子干什么？让我尽管挑，挑中哪套哪套就送给凤武做新房，他表嫂，是吧？”

    韩艳燕坐在那里陪着笑脸，完全看不出早就在心里把刘家的人骂了一千八百多遍，只让人瞧着是慈和的嫂子，一心盼着表弟能早日完婚的样子，“确实，我们陆家呢，别的没有，房子多些，表弟又不是外人，他结婚是大事，我跟他表哥也都替他操心。”

    朱家的人本来最在意的就是陆家和刘家的关系，见身为陆太太的韩艳燕跟着来会亲家，坐在那里笑吟吟地听刘家人说话，不掐尖也不显摆自个儿，只是关键的时候替刘家的人撑腰，心道这刘家果然是有靠山的，瞧这韩艳燕的年纪也不小了，长得也是普通，唯独会穿衣打扮罢了，自家女儿找了刘凤武，怎么没拿住陆鹤鸣呢？表弟再亲，也比不上自己个儿啊，陆家又只有一个不争气的儿子，女儿要是替陆家生下一儿半女的，那以后……他们心中是这么想的，脸上不由得有些漏出来了，瞧着刘凤武有点不满意的样子，刘凤武并没有想到这家人想的是女儿没能勾引到陆鹤鸣，只是想着他们八成还是嫌自己年纪大又离过婚，结婚买房还要靠表哥送。

    “嫂子，陆家的房子虽多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些年我也攒了些家底，房子我自己会买。”刘凤武道，其实他未离婚之前无论是公司还是自家投资，通通不管，只是大概知道自家有多少钱，花钱的时候跟老婆要，觉得自家是个聚宝盆一样，怎么样也花不空，有了外遇才知道偷偷攒点私房，那个时候他已经不接触公司业务了，只是今个儿要一千零花，明个要两千买东西这样攒上一些，回国之后他花得一直是父母的存款，陆鹤鸣虽然给了他高薪，他到现在还没领第一个月的薪水呢，Rose出身富贵花钱大手大脚惯了，跟着她回国仅仅是一个月的工夫，已经花掉了七八万，这还是Rose体谅他，各种省的结果呢，买房？他自己的钱肯定不够，父母的钱也许够，但那也是要动棺材本了。

    他的底细韩艳燕当然清楚得很，心里不由得冷哼，Rose这种女人一看就是钱堆出来的，男人都喜欢女神，岂不知没有金山银山哪里供得出女神，修剪一次头发1888还是会员价，一次美甲998，美容卡一年最少16888，健身卡怎么样也要5680，这还是最基本的支出，不算各种化妆品衣服首饰，韩艳燕自己算是省的了，一年没有50万的固定支出简直活不下去，要是给自己添些贵重的首饰，出国购购物，玩一玩，一年到头拢一拢帐，100多万连影子都没看见，想想竟没买什么东西的样子，看Rose的排场花得只比韩艳燕多，不比她省。

    刘凤武养不起也养不住Rose这种女人见你金库空了，分分钟走人，没准儿走之前还要啃掉你最后剩的那点肉渣子，这也是为什么韩艳燕对Rose超级警惕，一怕她背后出主意把刘凤武真鼓捣成陆氏的接班人，二怕她查明了刘凤武的根底，想法子勾引陆鹤鸣去。陆鹤鸣在女色上可不是什么有节操的。

    韩艳燕心里转着这么多念头，嘴上已经笑吟吟地接了刘凤武的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提钱……伤感情。”

    朱家的人立刻都笑了，“她表嫂果然很幽默。”

    刘家的人见朱家的人笑了，也都放松了下来，接着说了半个多小时闲话，又说到了彩礼，“我们家凤武痴长Rose几岁，Rose这孩子实在是可人疼得很，我们商量了，亲家虽然家境好不缺钱，但是古礼如此不能废，聘金我们就出20万，您看？”

    朱大贵一听刘家说得热闹，到最后聘金竟然只出20万，还不够自家塞牙缝的，当下就有些不喜，“我们嫁女儿，又不是卖女儿，聘金是多少我们一概不要，到时候多加一倍给女儿陪嫁回去，您要是觉得20万拿得出手，就20万吧，我也省一些。”

    杨淑兰也顺着朱大贵的话说，“我们俩个虽然有一儿一女，可我最疼的就是女儿，我们攒下的这些家业早晚归了他们姐弟俩个，我们也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封建家长，也不用立遗嘱我们一闭眼他们一人一半就是了。”她推了朱大贵一把，“你跟亲家计较什么聘金啊！”

    刘家的人听出了朱家人的不喜，也觉得自己拿20万聘娶Rose确实拿不出手，惦量一下自家的家底，想想自家不用买房子，亲家又会加一倍陪嫁回来，一咬牙一跺脚，由刘政说道，“刚才是我家老婆子说错了，五十万的聘金+八万首饰钱，他们结婚欧洲蜜月的费用我们也全包了。”

    朱家的人觉得自己几句话的功夫刘家的人就把钱加到了58万，觉得再逼一逼没准还能再提高一些，还想再说些什么，Rose瞄见韩艳燕笑容中隐隐带出了一丝冷气，知道这位陆太太对自己一直不喜，怕她说出些什么难听的话让刘家的人改主意，轻咳了一声，“妈，你们也别太计较金钱了，重要的是诚意。”

    杨淑兰听见女儿的话，点了点头，“50万就50万吧，不知什么时候定婚啊？”

    刘家一家三口互视一眼，刘凤武道，“那个……我们想着明天就定婚，下个月就结婚。”他本不想这么匆忙的，Rose的肚子等不起啊。

    “明天就定婚？”朱家的人也吓了一跳，早知道女儿会嫁，没想到竟然嫁得这么快，“这个……”

    “妈，定婚不过是个形式，你们事情也多工作也忙，早点定婚吧！”Rose说道，夜长了梦多，这些天她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如芒刺在背一般，她的背景实在经不起仔细探听，刘家人傻，但韩艳燕精得跟鬼一样，她总觉得韩艳燕像是知道些什么，还有陆天放，竟然查到了表妹的照片，谁知道他还能查到些什么，还是早早结婚的好。

    “嗯，明天就明天吧。”朱大贵点头拍板。

    离了酒店之后，韩艳燕借口有事一个人开车先走了，刘家的人也开着车回到了家里，刘凤武扶着声称自己有些累的Rose回房间，脱了她的高跟鞋替她揉脚，“早说了不让你穿高跟鞋，我看人家怀孕都是穿平底鞋的。”

    “我不是怕被我爸看出来嘛，我爸虽然很开明，但是有哪个父亲愿意自己的女儿没结婚就怀孕了，再说咱们一路上都是坐车、坐电梯，根本走不了几步路，哪成想这么累啊。”Rose慵懒地说道，“对了，上次你说你表哥生你的气，又请了一个助理，把你晾在一边了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天放……我表哥护短得很，自己每天骂儿子不争气，别人说一句不好都不成。”

    “你啊，别人都哄着他，你也哄着他罢，总归是你表哥的独养儿子。”

    “他要不是来招惹你，我哪会管他啊！小的时候看着挺好的孩子，越大越不像话，我跟你说，他也不是真想调戏你，他是跟妍妍感情好，故意找你的茬。”

    “哦？”Rose这才明白，难怪自己瞧着陆天放对自己没有情动的样子，原来是竟是因为妍妍……不管怎么说得让刘凤武成为陆鹤鸣的心腹才成，一个助理一个月四万的工资怎么够花啊，“你别紧盯着天放了，还是要想办法立功让你表哥对你另眼相看，你表哥最近最愁的是什么？”

    “我表哥……”刘凤武想了想，“他想要建一个离岛渡假村，看中的小岛拿不下来，据说有个新来的什么官……路子走不通，还有环保什么乱七八糟的。”

    “瞧你说得这么含糊，显然是没上心，你回去好好了解一下，把细节都告诉我，实在说不清楚就把文件都拿回来给我看。”

    “我表哥都办不成的事，你……能行吗？”

    Rose笑了笑，她自来是能做一般人做不成的事，否则怎么会有那样的家底和名声，只不过现在想要收心上岸罢了，“成与不成总要试试看。”

    她说完这些，脚也被刘凤武揉得舒服了，当下起了身当着刘凤武的面褪尽了衣衫，她那一身好肉仔细保养过，从脚尖到额头无一处不细致如最上等的瓷器一般，柔软如丝绸，隐隐透着一股子说不出道不明的香，纤纤玉指轻轻一勾，刘凤武当下浑身酥软不知今昔何昔，只能随着她进了浴室的按摩浴缸，最紧关结要处还要怜着她有孕，“人家说孕妇前三个月不能……”

    “不是不能，是少做……”Rose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后背，他哪里还有魂魄在，恨不得把自己揉进Rose的身子里，一辈子不出来才好。

    他那里色授魂与，Rose也一副情动得样子，眼神却冷得很，神智一片清明，这个刘凤武到底是年龄大了，多有不足……刘凤武气势拉得十足，不到两分钟就鸣金收兵，当下有些羞惭，“那个……”

    “我知道你累了没关系的，咱们感情好便够了。”Rose小声说道。

    刘凤武心中大为震动，只觉得自己娇妻如此，立时死了也甘愿。

    两人尽了兴，他搂了酸软无力的Rose躺在床上谈心，Rose又说自己一个人在A市举目无亲的，买东西都不知道找谁，刘凤武不经意地说道，“上次你不是跟天放那个女朋友谈得挺投机吗？我看那姑娘比天放好，你要是实在找不着人，就找她吧。”

    Rose点了点头，“明天定婚也请她来吧。”

    “嗯，只是你又要见天放了……”

    “我原来觉得他是人品不好，知道他是为了妍妍出气就放心了，人心都是肉长的，我日后好好待他，不怕他不喜欢我。”

    “你真懂事。”


------------

65 第七章 网红肉丝

﻿    在A市的上层圈子，一向唯韩艳燕马首是瞻，一桩喜事是想要办得体体面面还是门可罗雀，往往只因为韩艳燕轻轻一句话，甚至是一个眼神。

    韩艳燕有意把Rose捧得高高的，好让她到时候摔个狠的，一场定婚宴，她坐在家里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就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挂断了最后一个电话之后，她又给Rose打电话，声音无比的亲切，“睡了吗？”

    “还没有呢。”Rose示意刘凤武不要说话。

    “有件事跟你说一下，你们定婚宴的场地我定好了，就在滨海酒店，只是中午的位置没有了，挪出了晚上的。”

    “这真是太好了！”Rose嘴上说得兴奋，心里却没多少喜气，韩艳燕对她的不喜她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现在忽然来了个180度大转弯，她当然不会像刘家的人一样天真的以为她是在和外室别苗头讨好陆鹤鸣，韩艳燕这种女人她见过，是大妇中最难对付的，往往只需要使三分力气，就能让她们这些外面的女人辛苦布局轻松被毁，韩艳燕现在就是她背后的那根芒刺，随时可能把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幸福生活毁掉。

    可是韩艳燕现在表面上对她好，又替她安排酒店什么的，她明知道有可能是陷井，还是要咬牙跳下去，这就是所谓的计谋了，不是让你查觉不了，而是你看见眼前是陷井，还不得不往下跳。

    韩艳燕并不知道Rose心中的这些曲折，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她先天上占着优势，玩Rose就像猫戏鼠，她的目标根本不是Rose而是刘凤武那一家子，Rose根本是附带伤害也就是俗称的炮灰，“我呢自作主张替你订了相熟的高定设计师，明天上午甜甜会去接你试礼服，你的尺码比较标准，到那边稍做调整就可以了。”

    “谢谢。”Rose当然知道高定设计要比所谓的世界名牌更加体面，感谢之余又觉得浑身发冷。

    “化妆造型你也不必担心，我已经替你找了全城最好的造型师和化妆师跟妆，婚纱你喜欢什么牌子的？”

    “我还没想好。”

    “viviang这个牌子你喜欢吗？你放心无论花多少钱，我都会替你报销。”

    Rose感觉背上的芒刺快刺透她的神经了，“不用了，不用那么麻烦了，不如我明天去看定婚礼服的时候，顺便看看婚纱吧，结婚总归是要过日子的，婚纱再高档也不能保证以后生活幸福。”不是她不想要viviang的婚纱，实在是韩艳燕让她恐惧。

    “哦，既然是这样，我告诉Lina用心帮你设计。”韩艳燕本来也只是逗Rose玩，她哪里舍得真花大价钱去替Rose撑场面。

    放下电话她又打电话给陆鹤鸣表功，做了事不邀功等于没做，韩艳燕自然不会犯这种新手错误，“喂？你那个宝贝表弟的事我帮你搞定了，酒店、司仪、表演嘉宾、乐队、客人全搞定了，别人看我这么用心又这么着急，还以为是天放定婚呢。”

    陆鹤鸣哈哈一笑，自是领情，“夫人辛苦了，一切花费全都报上来我报销。”

    “光是报销吗？”

    “我昨个儿在卡地亚寄过来的宣传册上看见一条钻石项链，当时就觉得很配你……”他身边的女人恨恨地瞪着他，她磨了快两周了陆鹤鸣都没有松口，竟然轻轻松松就给黄脸婆了。

    “一条项链就想收买我？”

    “当然不会只是项琏了，还有配套的耳环手琏……”

    “这还差不多，看你的诚意喽。”韩艳燕挂断电话之前，听见陆鹤鸣的呼痛声，冷冷一笑，现在陆鹤鸣身边的人不是最高明的，也不是最漂亮的，是运气最好的，反正他身边少不了女人，她又何必做那个替他吐故纳新的，得罪人的事她做，好处他捞着，过去看在这个女人识相的份上一直留着她，没想到刘家的事上面她竟然跳了出来，呵呵呵，得瑟吧，再得瑟几天就到头了。

    汪思甜笑呵呵地按响了刘家的门铃，开门的是被层层保护起来的Rose，只见她未施粉黛，穿了件长款印卡通的T恤，同色的九分裤，平底豆豆鞋，头发松松地挽成丸子头，看起来年轻又可爱，“甜甜，你来啦！”

    “早上好。”她四下看看，“怎么是你开门？”

    “我爸妈他们出去买东西了，凤武一大早就去公司了。”Rose不是刘家那些只会作梦的，想要陆氏的管理权就要做出成绩来，刘凤武本来想在家里陪着她起腻，被她三言两语哄着上班去了。

    “那你吃早餐了吗？”

    “正在吃，你要吃点吗？”

    “我已经吃完了，你去吃饭吧，我等你一会儿。”汪思甜换了鞋走了进去。

    她是第一次来刘家，过去她只知道这套房子是陆鹤鸣送给刘凤武的，现在看来是直接送的样板间，这是一套在高端公寓楼里的使用面积144平样板间，看得出来出自名家的手笔，空间利用的很合理，风格是现代简约风，刘家人住进来的时间短，并没有做什么大的改动只添了一些简单的家居用品，显得比较有人气一些，但整体还是样板间。

    Rose坐在那里简单地吃着面包+太阳蛋+牛奶+蔬菜沙拉的西式早餐，旁边满满的杂粮粥+水煮蛋+包子的组合她碰都没有碰，她用餐的姿势很优雅，看起来像个受过良好教育的淑女，汪思甜回忆着自己掌握的一些资料，从小镇姑娘到一身的名门淑女范儿，不知道Rose显然是经历了一些旁人难以想象的事情，说起来也是她倒霉，想要上岸撞上了韩艳燕这块大暗礁。

    Rose很快吃完了饭，穿了件薄外套拎着贝壳包就跟着汪思甜出来了，外面虽然已经是万物复苏，但还是颇为寒冷，她一出门就打了个哆嗦，汪思甜开了车门让她快点上车，又开了暖气，“你穿得太少了。”

    “车里暖，等下要试装，穿太多不方便。”

    汪思甜想着在高定店里的布置，露出了一丝微笑，把暖气开到最大，车子驶出小区，驶入车流当中。

    韩艳燕指定的高定店在海滨路上一座很有些历史的大楼里，设计师的店面在一层，二层是高定工作室。

    导购穿着一色的春款制服，乍看起来跟别家区别不大，细看起来无论是料子作工还是款式都有独到之处。

    这家店这些年颇受到A市上层社会的吹捧，设计师还拿了什么国内国外的大奖，眼见得是设计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平素架子端得很大，这次却早早等在门口，看见汪思甜带着Rose来了，立刻迎了出来。

    “是刘太太和汪小姐吧？请上楼。”

    就在这个时候，在店里看服装穿着湖兰丝绸改良式长衫，披着宝蓝围巾的虽然有些年纪却颇为知性美丽的中年女人将头转了过来，见设计师称Rose刘太太，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她显然认识Rose却没有上前搭话，而是转过身假装在看一件白裙子。

    Rose并没有看见她，事实上设计师根本没给她细看成衣的机会，就带着她上了二楼。

    她们上楼之后，充作门铃的复古铜铃响了，荣敏佳走了进来，“朱太太，您看见您喜欢的衣服了吗？”

    “这家的衣服不错，但不是我的风格，我们还是去下一家看看吧。”

    这位太太也姓朱，她甚至是朱婉仪的本家姑姑，当初朱婉仪因为父亲耳根子软又愚孝，连准备好供她上大学的学费都“借”给了三叔家的儿子读私立高中，气得干脆不上大学出去打工了，第一个落脚的地方就是帝都朱太太家，她从小就是个聪明伶利又懂得讨好人的姑娘，又非常好学，深得朱太太的喜欢，没想到时间久了，朱太太发现更喜欢她的是自己身为国画大师、国学大师的丈夫，朱婉仪这个名字就是朱太太的丈夫替她取的。

    朱太太回想那一段他们夫妻关系几近崩溃的日子就觉得不堪回首，她能保全婚姻甚至不是因为丈夫良心发现回归家庭，而是朱婉仪另攀了高枝，丈夫痛苦迷茫了许久，这一两年才缓过来，可他们的夫妻关系早已经明存实亡了。

    离开了服装店之后，她笑着问荣敏佳，“你们找我出来是为了对付那个刘太太？”

    荣敏佳也笑了，“您难道不想报复她？”

    朱太太当然是想的，她也恰好有Rose的把柄，“Rose胸前有一颗朱砂痣，这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地方，就算是再怎么整容也不会把这个痣去掉。”她没头没尾地说完之后，把一个U盘递到了荣敏佳手上。

    再怎么伶俐的九尾狐狸，也有青涩的时候，Rose的破绽一直摆在那里，等着人去发现。

    荣敏佳拿着U盘回到公司，指纹结果也寄到了，结果很出人意料，看起来很谨慎的Rose是有案底的，就在两年前她参与了一起聚众淫/乱被捕，案子后来销了，但案底留下了，从出入境纪录看，Rose是在那之后出国的，难怪她拼命想要上岸，原来海里已经有大白鲨在盯着她了，大白鲨甚至留了这样一个污辱性的罪名悬在她头顶。

    事情到了这一步其实已经可以收网了，陆天放却回来了，他拿回来一个密钥，这是他朋友送给他的礼物。

    打开一个看起来很正规的模特网站，插入密钥输入密钥后面贴着的ID和密码就会进入真正的网站，网站上各种各样的泳装美女摆着各种撩人的姿势，界面又要求输入银行卡信息交纳会员费，陆天放输入了信息之后，在超白金会员区找到了Rose的照片，点开之后是Rose的主页，不但有照片还有短视频介绍，照片有穿比基尼游装的，也有上空的，甚至有全裸的，短视频里的Rose真空穿着透明白衬衫，用性感的语气介绍自己的三围和接受程度，看起来很清纯的白莲花能接受轻SM也能接受5人以下群P。

    “其实所谓的超白金会员只有五个人，里面的资料是幕后老板用来威胁那些已经退出模特的，我用一辆哈雷摩托车跟我朋友换的。”陆天放说道，至于他这个朋友的身份他并不想说。

    事情到了这一步就可以收网了，陆天放给韩艳燕打了个电话，韩艳燕沉吟了一下，“定婚呢，是不好收礼的，下个月他们结婚你们再在婚礼现场送大礼。”

    她的话音一落，所有人都心中一寒，无论是朱婉仪“姑夫”亲自掌镜颇有些复古和国画美感的仿古春宫图裸照，还是那不堪入目的罪名和网络主页，都足够整倒朱婉仪了，韩艳燕想的却是当众狠狠扇刘家的耳光让刘家没脸在A市呆着，甚至是扇陆鹤鸣的耳光让陆鹤鸣栽个大跟头。

    “天放，你生意做得不错，这次的事成之后你爸给你的投资款我再加一千万，统归你支配。”

    “嗯。”陆天放看了看在场其余三个人的表情，轻咳了一声，“大家都去换衣服吧，我们还有一场定婚宴要参加，好好玩。”


------------

66 网红肉丝（十）

﻿    陆氏虽说是大企业、上市公司，但说到底是私企，凡事看老板的眼色行事，刘凤武挤走了原来老板的心腹小高，空降到助理的位置上，本来就有人瞧出这是老板有意提携表弟，谁知这位表弟来了之后不显山不露水没做什么大事不说，连班都不怎么正经上，不是因为这件事早退，就是为了那件事迟到，老板不说话，每天为了全勤奔波，请一个小时的假就扣全天工资，迟到三次全勤飞掉的员工各个心中有些不满，可谁让人家是老板亲戚呢？

    后来老板貌似也对表弟心冷了，又找了个新助理，众人就有点墙倒众人推的意思了，明面上称刘凤武刘大助理，刘爷，暗地里没少给他使绊子甩脸子，本以为刘凤武失了宠，谁知一场定婚宴，请了公司二十多个高层参加，个个都携妻带子异常捧场，回来说了一两句当时的豪华场面，明眼人都知道是陆鹤鸣和陆太太在给他撑场面，原来这位表弟大人不但没有失宠反而深得宠爱，一时间各个又都翻了个脸色，叫刘助理的时候甜度加了150%，在公司里上传下达也无比通畅。

    刘凤武在未婚妻的指点之下，也每天早来晚走，每天看文件，轻易不离坐位，忙忙碌碌的做出兢兢业业状，陆鹤鸣见表弟转了性子，又分了几件小事给他做，他都做得圆满妥贴，陆鹤鸣又分了几件事，他一样能做得有模有样，早请示晚汇报做事小心谨慎，正好投了陆鹤鸣的脾胃。

    这一日他到了陆鹤鸣的办公事，关起门来说离岛渡假村的事，陆鹤鸣心里也惦记着这件事，听见他说得头头是道，不由得点头，“嗯，离岛渡假村确实是个好项目，只是环评始终下不来。”

    “表哥，我去过那个岛，那岛除了石头和几棵歪脖树没什么产出，周围的海产早就捕捞光了，原先住的渔民都搬走了，怎么就环评通不过呢？”

    “你不知道，市里新从帝都空降来一个领导，他跟原来的……不怎么对盘，有意拿这件事卡我。”陆鹤鸣也为这件事愁得很，那岛在别人眼里就是个破土石头堆，在他眼里是金库，在所谓的环保人士嘴里又成了什么动不得的地方了，在文青嘴里又成了满是情怀的梦里故乡小渔村了，谁都知道是帝都来镀金的那位大员背后鼓捣的，可也没什么办法。

    刘凤武眼睛一亮，心道Rose说得果然是对的，“表哥，Rose嫌我身材发福，替我办了张乡村俱乐部健身卡，我不太爱那些室内健身项目，但是网球学得不错，你猜我在那里遇见了谁？”

    陆鹤鸣听见他一说就明白了，“谁？”

    刘凤武拿出手机找出一张照片，“表哥，你说的那位大员是不是他？”

    “是！”陆鹤鸣略有些激动，他一直找不着门路跟这位大员接触，解释清楚误会，攀攀交情，交流感情，没想到……

    “我问俱乐部那边的人了，这个人非常爱打球，一周最少能会去两次，每次都玩三个小时以上，水平也相当高，可惜在A市没有什么能玩在一起的对手，每次都只能拉着教练玩，每次都说玩得不尽兴，表哥，我记得表哥你网球打得不错……”

    “我打得一般，打得好的是你二小嫂子。”陆鹤鸣说道这里心里有了主意，他一共有两个固定的外室，一个三十出头的年纪，最是柔媚解语，刘凤武求得也是她，一个跟他的时候二十三，现年二十五岁，大学里学得就是体育，各种项目都玩得不错，长得高佻健美性格爽朗大方，当初跟陆鹤鸣就是在健身俱乐部认识的，说起来比第一个要得宠很多，只是性格爽朗的反面是泼辣，经常求名份，求地位，求他给她开一间健身会馆，除了最后一个轻易就能满足之外，别的陆鹤鸣真满足不了，陆鹤鸣最近就有些远着她，颇有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听刘凤武这一说……这位还颇有点利用价值啊。

    他瞧了瞧表弟，有关外室的这些事他从来不瞒着表弟，表弟在加国的时候就是他的狗头军师，“这事儿你不知道？”

    刘凤武笑了，“那人一个人来的A市没带家属，我不是怕表哥你吃醋嘛。”

    陆鹤鸣哈哈大笑，“你当表哥我是什么人啊，不过是个女朋友，她要是能另攀高枝我送她一份临别礼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下问明白了俱乐部的名称，又亲自去了一趟踩好了点，做了一番安排……

    刘凤武婚礼之前，离岛渡假村项目终于批了下来，陆鹤鸣大喜，大笔一挥送了一套别墅给刘凤武，又言明第一期投资二十亿的渡假村项目由刘凤武负责。

    围观了全程的韩艳燕撇了撇嘴，又打了几个电话约了几个重量级的朋友参加刘凤武的婚礼。

    陆天放看着坐位表直咋舌，“老妈这次可真要给我爸来记狠的。”

    汪思甜拿过坐位表看了看，“这次可要安排好替罪羊。”安排替罪羊的事是她和陆天放商量好的，荣敏佳在一旁做意见补充，欧云开在一旁不说话不支持也不反对，陆鹤鸣付他高薪是为了保护陆天放的，不是监视陆天放的，他不想当耳报神，也不想当炮灰。

    汪思甜今天说安排好替罪羊的时候，思量了七八天的欧云开终于开了金口，“原先你们安排的那个姑父，不好。”

    “怎么了？”

    “他年龄太大，微信都不太玩得转，陆老板不傻。”汪思甜揭发Rose的视频剪辑精良，又要趁司仪不注意替换刘凤武和Rose爱情之路光碟，不是一个已经头发花白刚会使用智能手机的半大老头能完成的，陆鹤鸣初时可能震怒，过后一想随便就能揭穿这件事不是姑夫做的，很容易就怀疑到陆天放，他倒是不会对亲儿子怎么样，欧云开这个领他工资的百分百倒霉，汪思甜和荣敏佳也有可能扫到台风尾。

    汪思甜经他提醒也想清楚了，“但是我们临时找不到什么会视频剪辑黑客技术又跟Rose有仇的人啊。”她也知道破绽就在那里，等着人发现，所倚仗的无非是陆鹤鸣对亲儿子没办法罢了。

    “跟Rose有仇的人找不着，有黑客技术的……能找到。”欧云开幽幽说道，“我跟我的一个朋友联系上了。”

    “狱友？”

    “嗯，他是黑客，在狱里一直靠我保护，他比我晚出狱半年，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我，我已经让他来了A市。”

    黑客？一般人提起黑客马上就想到了电影电视里面的各种宅男高手，汪思甜对这一行稍懂皮毛，对那些技术好的黑客评价半好半坏，毕竟这一行鱼龙混杂，有些人做黑客是为了炫技，大部分人还是为了钱，对他们的手段还是颇为佩服的，“你跟他怎么认识的？”

    “他身体不好，在狱里受欺负，我觉得他挺可怜的就帮了他，后来他混得比我好。”监狱里也有微机室，平时做培训用，狱警闲着无聊也没事爱偷偷上网什么的，这位黑客兄后来成了电脑培训老师兼IT男，人缘混得相当不错，说起来还帮了欧云开不少，只是技术好归好，出狱后他一没文凭二有案底找不到工作，一下子就困顿了，这才联系了欧云开。

    “这样的人物我想见一见。”陆天放对黑客也颇为崇拜，很有一些浪漫主义的想法。

    跟他持同样想法的还有荣敏佳，她又爱美剧什么的，很快就想到了……“要他做Rose难，做刘凤武的仇人我倒有主意。”

    “哦？”三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你们这些人都不上本地网的吗？陆老板的离岛渡假村项目，有很多人反对，有人说不环保破坏沿海生态，还有些人说破坏了百年古渔村什么的，美剧里有不少黑客是环保黑客，谁破坏环境，他们就搞谁。”

    荣敏佳一说大家就明白了，这就是当局者迷了，他们一心想找Rose的仇家，忘了刘凤武一样有可能有仇家啊。

    Rose坐在新娘休息室里，听着母亲杨淑兰口沫横飞地讲着外面的场面有多盛大，“女婿可真是有面子啊，听说A市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表演嘉宾里面还有著名的演员，真想让你二叔他们也来看看，我女儿嫁得有多风光。”

    “我风不风光跟二叔有什么关系，你回去可别乱说。”Rose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忍不住有了得色，哪个女人不希望风风光光的嫁人啊，坐一回花车当一回新娘，被人明媒正娶回去当太太，做她们这一行的嘴上说瞧不起那些拢不住男人的黄脸婆，可谁不想当一回黄脸婆啊。

    她又摸了摸肚子，她之前不是没怀过孕，哪回不是男人听说了先怀疑孩子是不是他的，后又说她没做好措施是不是想要讹人，她吵一吵闹一闹得了些钱一个人悄悄的把孩子打了，身体养得稍好些又要强颜欢笑应酬男人赚钱，这次怀了孕刘凤武开心，刘家两老高兴，把她捧着了皇后娘娘一样，产检的时候问这问那，各种补品补药流水似的送，为了她家里的IFI关了，电视都不看了，各种宝贝。这才是当人家老婆，这才是正室的待遇啊！

    “听说姑爷要负责渡假村项目？投资十多个亿呢！”十多个亿啊……杨淑兰忍不住想着那么多钱全堆在她面前，随意她取用，“就是指缝里漏出点钱，也够你弟弟娶媳妇了。”

    “你别总惦记着给我弟弟娶媳妇，他要是实在不爱念书，就让他来帮凤武，学点本事以后好能顶门立户。”Rose说道，她终归是受了十几年重男轻女教育的，对弟弟的期望只比父母更甚。

    “唉……难为你有这份心，你弟弟也就那样了，以后咱们家还得指望你啊。”杨淑兰见跟妆的化妆师和事先请好的伴娘都进来了，也不再多说了，站在一边看着女儿化妆换礼服，心里面啊别提多美了，盘算着回家之后如何替女儿再办一场婚宴，再说说女儿嫁得有多风光，让那些个口蜜腹剑的亲戚都眼馋佩服。

    刘凤武站在司仪身边扯了扯有些紧的领带，心里满满的都是新郎倌的喜悦，他当年娶妍妍的时候哪里有现在的风光，场面简单得很，司仪也只会说些套话场面话，客人都是家中的亲友，哪像今日，表哥又是介绍这位老总，那位董事长，那位副总的，公司的中高层来了几十号人，眼见得他要飞黄腾达的节奏，再想想在新娘休息妻里怀着宝宝的娇妻，心里别提多美了。

    台下刘家老夫妻也跟亲友口沫横飞地第N遍讲着新媳妇的好，年轻、漂亮、懂事、旺夫，最重要的是——能生！

    “到底是年轻身体好，除了早晨有点干呕之外，不耽误吃也不耽误喝的，怀孕之前她总嚷着减肥，怀孕之后再也不减了，今个儿想吃鸡，明个儿想吃鱼，她爱吃呢我就给她做，不会做的就去饭店买，这大人能吃孩子才好，你们说是不是？”

    亲戚们有些暗骂她不要脸的，更多的是羡慕的，还有一些陆家的亲戚暗地里吃醋的，这陆鹤鸣眼见得是跟舅舅家好，跟本家一般啊！

    陆天放也早早的来了，在年轻辈的亲戚堆里面凑热闹，跟这个逗你句，跟那个闹几句，又被陆鹤鸣叫去见人，他今天穿了件套黑色细腰西装，白色小翻领衬衫，黑色细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看起来颇能唬人，很有些韩国花美男的范儿，在场来宾都知道他是陆鹤鸣和韩艳燕的独子，把他夸得跟花一样，陆天放会说话开始面对的就是这种场面，笑嘻嘻地叫叔叔阿姨，赞叔叔又帅了，阿姨又美了，就颇得了些赞美。

    “呀，天放长这么大了，长得真像他爸年轻的时候。”有一个对刘家的孕妇话题颇为不高兴的陆家长辈说道，她这么说马上就有人跟进，一众亲戚又夸起了陆天放，有说他长得好的，有说他乖的，还有说他更像爷爷的。

    刘老太太听着不开心儿媳妇被抢了风头，撇了撇嘴悄悄跟自己好的人说了几句陆天放的劣迹，几个人又凑一起嘀咕上了。

    他们这些人各有心思，没瞧见一个看起来面黄肌瘦，高得像竹杆穿着黑色帽衫戴着棒球帽的年轻男子悄悄接近了司仪的音响设备，悄无声息地把一张光碟给换了。

    汪思甜端着香槟酒，暗中注意着他，见他动作像灵猫一样轻巧利索，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谁知道他下来的时候被不知什么人撞了一下，撞到了先前跟韩艳燕聊得热闹的一个中年贵妇。

    贵妇人看了他一眼，本来责怪两句，看着他的脸忽然定住了，他心里本就有鬼，低下头把棒球帽拉得更低些，“对不起。”说完就钻进了人群里。

    那个贵妇人想要追过去，又被跟前的人绊住了，四下又寻找了他半天，终究是找不见，只得叹了口气，心道瞧他的打扮不像是参加婚礼的，刚才见他在舞台音响那边忙，难道是司仪那边的工作人员？到时候找司仪问一问吧，也就释然了。

    司仪是A市当地的金牌司仪，各种程序烂熟于心了，一项一项的走过去，新郎倌跪在地上送上大钻戒，把新娘子迎到主席台，就到了本场的亮点，双方感情史了。

    他的助理把事先写好感情史的光碟放进了播放器，一开始没有什么特别的，刘凤武搂着Rose一脸感动，忽然画面一转，出现了一个小岛，陆鹤鸣一下子就认出了正是他准备建离岛渡假村的小岛。

    视频里面有个被处理过得声音说道，“从前有座美丽的小岛，是许多动物的家，也是渔民的家，渔民的生活安祥幸福，直到有一天开发商来到了小岛，小岛在哭泣，渔民在哭泣，岛上的动物在哭泣，地球捍卫者决定代替地球……”

    陆鹤鸣一个眼神示意，他手下的人已经冲到了音响师那里，想要拿出光碟，音响师在那里已经在那里忙活半天了，就是关不上视频。

    就在这个时候画面一转，出现了Rose的裸/照和她在网站上留下的小视频，还有有关她案底的扫描件和刘凤武搂着她在街上闲逛的照片。

    这个时候音响师和冲过去的员工和亲戚都傻了，呆呆地看着这些画面心道贵圈太乱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啊！

    陆鹤鸣呆站在主婚人的位置上，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嘴唇直哆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刘凤武搂着Rose的手渐渐放下，看着Rose的眼神无比陌生，Rose整个人也呆掉了，她没想到她一心想要遗忘的黑历史竟然在她最风光的一刻曝露于人前。

    诺大的酒店一片死一样的寂静，只有画面上活色生香的美人说着自己的三围和接受范围。

    扑通，哗拉！刘老太太捂着胸口倒了下去，“舅妈！舅妈！”韩艳燕喊了一声，这一声打破了寂静，各种声音一下子吵杂了起来。

    陆天放眼疾手快地飞奔到了电闸那里，直接把总电源给拨了，画面和声音终于停了下来，可是影响已经造成，刘家和陆家的脸已经被煽成了猪头，这样热闹狗血八卦的婚礼，够A市人民回忆一年的！

    刘家的人拼命喊着叫救护车！叫救护车！看着陆家的面子过来的来宾纷纷离场，亲朋好友欲言又止之后也悄悄的撤了。

    朱大贵和杨淑兰先是愣住了，杨淑兰一下子坐到了地上，“是谁这么害我闺女啊！伤天害理啊！！！！！”

    Rose扯着刘凤武的衣袖，“凤武！你听我解释！不是我！不是我！”

    刘凤武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目光里像是有刀子一样，“你真的很喜欢你的那颗痣啊。”

    Rose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整了容变了脸，身材也略有变化，照片上的女人跟她似像非像，说是别人用PS假冒的也可以解释得通，可她的那颗朱砂痣就在她的乳/头旁边，形状似泪珠一样，不止她喜欢，所有见过的男人都喜欢，刘凤武也爱得紧，这样的特征只此一家别无分号，说是PS的人知道这样的隐密，P得这样的精确，任谁也是不会相信的。

    刘凤武甩开Rose扶着老妈，刘老太太口齿流涎，神智已经有些不清了，眼睛定定地瞧着儿子和站在台上穿婚纱的女人，口中呼噜呼噜地不知道说着些什么。

    “妈！妈！”Rose口中喊着妈，从台上下来要来求她。

    韩艳燕一把把她拉住，狠狠甩了一个耳光，“滚！”她使了个眼色，本来做会场保安的几个黑衣保安，拉着挣扎不停地Rose把她拖了下去，朱家的人又哭又喊地去救闺女，被几个保安一齐拖走了。

    陆鹤鸣瞪着韩艳燕，“你做的？”

    韩艳燕冷冷地回视她，“你自己得罪了人，少来攀扯我！”


------------

67 第七章 网红肉丝（十一）

﻿    韩艳燕心理素质那是女王级别的，陆鹤鸣目光灼灼逼人，她的目光冰冷无情，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对视了足有三分钟，最终陆鹤鸣首先眨了眨眼，撇了撇嘴，撩下一句，“最好不要让我发现这件事是你做的！”甩袖子走人。

    “切！”韩艳燕轻蔑地嘴角向上一勾，翻出个标准的白眼，整了整衣服下了中心舞台，根本就没把陆鹤鸣当成一回事。

    围观了全程的陆天放表示要紧抱老妈的大腿一百年不放松。

    “妈！”

    韩艳燕听见儿子喊妈，眼睛往儿子那边一看，千年寒冰立刻化成春水，眼睛都眯起来了，嘴角带着笑，“儿子，你怎么还在这儿啊？吃饭了没？饿了吗？”

    “我怕妈你吃亏。”陆天放走过来揽着老妈的肩头，侧过头小声说，“我爸发现了？”

    “呵，他发现了又怎样？”人呢，怕是因为有不想失去的东西，韩艳燕到如今在陆鹤鸣身上已经不想得到任何东西了，也就无所谓失去，陆鹤鸣却承担不起跟韩艳燕彻底撕破脸的结果。

    “您是不能怎么样，你儿子可要挨打了。”

    “他敢！”韩艳燕眉毛一竖，下巴一扬，好像陆鹤鸣真对宝贝儿子动手了一样，她的表情又一软，“你放心，你找的那个环保黑客唬你爸爸绰绰有余，今天的事一出，他且得忙活一阵子呢，你最近几天躲着点他就是了。”今天的客人9成都带了智能手机，绝大部分在视频到精彩处已经开了手机录像，他们说话间微信、微博、本地论坛估计已经炸了，陆鹤鸣可以不考虑Rose，总要考虑一下自己好不容易拿下的离岛项目闹成现在这个样子还能不能建成，联合投资方会不会撤资。

    “知道了妈。”

    “我儿子真好。”韩艳燕揉了揉陆天放的头发，“你妍妍婶啊，就是傻，当初听我的生个孩子就好了，这男人长了腿会跑，只有儿女是亲生的，攒下万贯家财，到最后总得传给后来人。”

    “妈，我妍妍婶要是有孩子，表叔应该不会离婚吧？”

    “呵，我还有你呢，你爸少了外面的花花草草吗？你们男人都一样，喜新厌旧见一个爱一个，男人的嘴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什么爱情至上孩子是麻烦怕老婆养孩子遭罪，说到底就是不想负责任，这种不负责任的人，女人老了不美了，没一个能守住的。”

    “妈……”韩艳燕似是而非的观点陆天放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

    “妈啊，幸亏把你生成了个儿子，要是个女儿真是……”韩艳燕摸着儿子的头，想着古人的话，来生莫为女儿身，百年苦乐由他人，她现在外表光鲜，内里吃了多少辛苦才有今日，真生个女儿又要整日担心她会不会走自己的老路……说起来今天的事都是男人作孽，承担最惨烈后果的却是女人，作恶人的也是女人。

    “妈，你竟然是个重男轻女的女人！”陆天放假装听不懂老妈的话，做震惊状。

    “你啊，傻瓜！”韩艳燕戳了戳儿子的额头。

    且不说陆鹤鸣如何发动一切资源消除影响，先说说Rose，她被酒店的保安拖出酒店，一家四口人在一起抱头痛哭。

    “姑娘啊，你得罪谁了啊？这么整你啊！”杨淑兰始终认为是有人在整自己家闺女，“这可咋办啊，姑爷不能要你了啊！”

    “是他得罪了人，连累了咱们姑娘，咱们姑娘怀着他的孩子，他敢不要咱们姑娘！”朱大贵恨声说道。

    朱宝生呆站在一旁，“姐，你这些年在帝都到底靠什么赚钱的？”家里人一直跟他说姐姐在帝都做售楼、售车，能赚好多好多的提成，所以才一直往家里寄钱，今天他却意识到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从小到大亲戚们耳语的姐姐在外面当小姐赚钱竟然是真的。

    “宝生，你什么都不懂，不要在里面掺和。”杨淑兰没有理会儿子，她嘴里不停地骂着那个放视频的，“那个杀千刀的啊，这个作损啊！藏头露尾的不是个东西啊！他有本事当面锣对面鼓的出来跟咱们干啊！我撕了他吃肉啊！我闺女好不容易找了个姑爷，现在可怎么办啊！你可怎么办啊！”她坐在地上不停地拍大腿哭，哭够了就骂，骂完了还哭。

    Rose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呆呆地没说话，她还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从天堂一下子跌到了地狱，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她的小视频，她的裸/照，她的“案底”，她还有没有……想到案底她忽然想到了自己的仇家，当初她傍上了某个大哥本来以为大哥能护她平安，谁知道大哥有个惹不起的大嫂，直接把她打跑还不解恨，趁着她陪客人参加换妻游戏，悄悄打电话报警举报，让她留下了聚众淫/乱的案底，大嫂放话不准她再踏入帝都一步，她知道再留在国内肯定没有好果子吃，找了高手抹干净她在网上的痕迹，在韩国做了整容改头换面逃到了加国，本想在加国当地找个华裔富翁富足地过完一生，谁知道认识了刘凤武，贪陆家的财产跟着他回了国……

    难道是仇家找上门来了？Rose浑身发冷，做她们这一行的赚钱虽多风险性更大，她一个姐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老板说她是从良走人了，可姐妹们都知道她肯定是死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不能再在国内呆下去了，她得走！“妈！我得走！”

    杨淑兰止住了悲声，“姑娘，你往哪儿走？你还怀着孕呢！”

    “出国。”

    “什么？”杨淑兰抓着姑娘的胳膊，“你不要姑爷了？”

    “姑爷还会要我吗？”她太了解男人了，当众出了这么大的丑，怎么可能会再要她，幸亏她的积蓄还在，刘家给的彩礼还在……“妈！刘家给你的彩礼钱，你好好收着谁都不要给，给我弟弟娶媳妇最多花一半，剩下的钱你留着养老，你有钱别人才会高看你一眼，你没钱儿子也能翻脸。”

    杨淑兰听出女儿在交待后事了，不由得心惊胆颤，这些年女儿就是他家的聚宝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听她的话竟然像是……要放弃家里，“贵云呐，你听妈的，就算是你跟姑爷分手了，你也能……”

    “妈，你没看见当时播视频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拿手机录像吗？我在国内呆不下去了，再也不会有好人要我了，再说我得罪了人，我留在国内咱们全家都有危险，你带着我爸和我弟弟回去，不要提这里发生过什么事，就说我已经结婚了，过得很好，有人问视频的事你就说那不是我……”反正她多年未回家乡，家乡的人只记得她整容前的样子，不会知道她整容后的样子，视频里面她也只是自称叫Rose……

    朱大贵在一旁蹲着抽烟，听见女儿说完，起身拽起还搂着女儿依依不舍的杨淑兰，“老婆子，女儿说得对，咱们快走吧！别让人看见！”

    “姐，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朱宝生还在问那个问题。

    朱大贵一巴掌甩在儿子脸上，“没你姐，就没你现在的好日子！快走！别在这儿罗嗦！”

    他一手拽着老婆，一手扯着儿子，出了酒店叫了辆出租车走了。

    Rose坐在地上许久，扶着膝盖站了起来，现在她还有事要做，她得回一趟刘家。

    刘老太太钱玉梅本来就血压高，在大喜大惊大悲之下，突发了脑梗，在医院里抢救了七八个小时才捡回来一条命，大夫说暂时脱离危险，还需要继续观察，就是完全脱离了危险，这病需要人长期护理长期康复让家属做好准备。

    刘凤武连番受打击，打理得一丝不乱的头发被抓得乱糟糟的，七八个小时的工夫头发大把大把的掉，刘老爷子刘政坐在那里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有听大夫说老伴脱离了危险这才有了丝活气儿。

    钱玉梅出了手术室进ICU病房之前还能说话，嘴里不停地捣鼓着，“孙子！孙子！孙子！”

    刘政按着老伴的手，“我明白。”

    孙子的妈再怎么不堪，出身再怎么差，孙子总是老刘家的种，是自己亲生的，她跟刘凤武也早就领了证，不管怎么样总要让她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再说其它。

    “凤武，你去找R……你媳……找她！让她把孩子好好生下来……”

    刘凤武一万个不愿意去找Rose，男人自己在外面不管怎么风流，娶回家的女人是那么个女表子也是不成的，“会生的女人多得是！”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只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不会再要Rose了。

    “孩子要紧！”刘政怒道，“你还想再气死你妈啊！生完了再离啊！”

    刘凤武咬着后槽牙应了，在老子的催促下这才离了医院，打车回家，刚一开门心就凉了。

    家里比搬了家还干净，为新婚买的那些家电、家具全没了，衣柜里面高档的衣服、皮草不见了踪影，连他的一些为了新婚买的还没剪标的衣服都不见了，更不用说放着贵重首饰的首饰柜了，老太太房间里的首饰、细软值钱的东西都被扫荡一空，Rose的所有证件也都没有了，只有结婚证孤伶伶地扔在床上，没人理也没人管。

    他想着为了孩子忍她，想着她会各种哭求他原谅，想着把她踩到泥地里，她却卷了他的财物逃得无影无踪！

    他坐到了光秃秃的地板上，这才明白了为什么世人会说戏子无情，女表子无义！

    经过了这件事，刘凤武再没脸在陆氏上班，甚至没脸出现在亲友面前，更无颜见双亲，钱玉梅脱离了危险之后，他把二老交给了陆鹤鸣，一个人回了加国。

    陆鹤鸣不敢把二老放在满城风雨的A市，将他们送回了家乡，找了两个保姆伺候他们，也算是尽了亲戚的义务。

    虽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黑客，黑客甚至攻击了陆氏集团的内网，删掉了几年的财务数据和客户数据，公开了很多他不想公开的资料，搞得他焦头烂额，不停地扑火，他心中还是暗暗怀疑这件事里有韩艳燕和陆天放的影子。

    可就算查出来跟这两个人有关又怎么样呢？他也只能在没人的地方大骂几回，回头让财务停了欧云开的工资和各种待遇。

    听说这边的工资一停，韩艳燕那边就重新签了欧云开，原工资待遇不变。

    他身边像蛇一样缠着他的女人悄悄在他耳边说，“这个儿子心里只有他妈妈，没有爸爸，也没有陆氏，不如再生一个好的，好好教养。”有史以来的第一次，陆鹤鸣点了头。

    听说刘凤武回到加国之后找过妍妍，妍妍已经跟那个John走在了一起，他大声斥骂声称妍妍出轨在先却设计让他先提出离婚云云，得到的只是妍妍淡淡的一瞥，他想要找律师起诉重新分割财产，律师却劝他要输得起不要浪费起诉费用，他坚持起诉，律师送上了帐单明细，刘凤武摸了摸口袋……离开了律师楼。

    他没脸回国再找陆鹤鸣，也没脸面对父母，一个人在加国没文凭没技术年龄又大，只能做超市收银搬运工这样的工作，勉强糊口，幸亏加国是福利社会，吃不饱总归饿不死。

    Rose只能是互联网上的传说，那段视频因为涉.黄，虽然轰动一时，但终究是被删除，只能成为许多人硬盘里的传说，只是很久以后仍然有人记得这一场婚礼。

    据说因为视频某网站被查，很多人被牵连了进去，有人放话要Rose的命，据说离岛项目再次无限期搁置，据说陆氏被查，虽说是虚惊一场仍让人胆颤心惊。

    至于那个在视频里撩人的女子，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以她的美貌心机狠劲儿，不管走到哪里，总归能生存得不差。


------------

68 第八章 我是谁（一）

﻿    1990年8月29日上午10点

    菜市场熙熙攘攘人满为患，一个挨一个的菜摊上满满的盛着各式蔬菜，菜贩高声招呼着客人，精明的家庭主妇们用一双双利眼瞧着菜是否新鲜价格是否合理。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牵着刚会走路的孙子挤在人群中，今天是周末，女儿女婿会回家吃饭，她早就定好了要做肉焖豆角，出门的时候孙子吵着要跟着出来，她只领了孙子一起逛菜市场，一手牵着孙子，一手盯着菜摊上的油豆角看，“豆角怎么卖的？”

    “六毛钱一斤。”

    “这么贵啊！”

    “不贵，一点都不贵！家家都是这个价！”菜贩子跟她讲着价。

    她想了想确实每家都是这个价，这家的豆角又确实看起来最新鲜，只得买了，菜贩子熟练地称好，一看价格——一块三毛七……“我算您一块三。”

    “你真接算我一块得了。”

    “老太太我们小本经营，你说的价格我上菜都上不来。”

    “那你再给我一把葱。”老太太上去拿葱，菜贩子没办法，只得认了，老太太喜滋滋地拿了菜，一低头却发现一直牵着的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她以为孙子是跑到旁边的摊子上玩了，喊了两声，“洋洋？洋洋？”

    远处一对男女，抱着一个头上蒙着大人外套的孩子，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她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只是一点点慌乱，变成了惊慌失措，“洋洋！洋洋！！！！”她几乎是跑遍了所有的地方寻找孙子，看见了相似的孩子都会扯过来看清楚脸，路人忍不住提醒她报警，给家里人打电话，她哆哆嗦嗦打通了家里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儿媳妇一听见孩子丢了，整个人摊软在电话旁，小姑子赶紧扶起嫂嫂，一边安慰嫂嫂，一边示意丈夫赶紧通知在单位加班的大哥和亲友找人。

    可是洋洋牵在自家人手里的时候像是太阳，随便什么时候都能看见他的光茫，消失之后就像大海里的一颗针，无论怎么找寻，都不见踪影。

    2016年

    经过了婚宴上的风波，周玫强忍了两天才按响了韩艳燕家的门铃，她本来以为经过婚宴风波韩艳燕会心力憔悴，没想到韩艳燕看见她竟然笑了，“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我这里正好三缺一！”

    “韩姐，你别闹，我有正事找你！”

    “正事？”韩艳燕收敛了笑容，“你等会儿，我招呼她们先喝茶，你到书房等我。”

    周玫跟韩艳燕是大学同学，两个人同一个宿舍住了四年，好得跟亲姐妹似的，周玫家里条件不错，一开始结婚的时候条件比韩艳燕好，韩艳燕没少受她的帮助，做生意难免起落，周围的人难免因为财势变化或落井下石或锦上添花，只有周玫对韩艳燕始终如一。

    韩艳燕也投桃报李，周玫当初从药厂下岗想要下海自己开药店，一开始的启动资金就是韩艳燕借给她的，周玫现在坐拥十家连锁药店，虽然有自己能干，丈夫和娘家人给力的原因，也离不开韩艳燕的帮助。

    韩艳燕安排好了客人，看见的就是颇有些坐立不安的周玫，“你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着急？是不是你们家老郑有花花肠子了？”

    周玫白了她一眼，“我像是为了那种小事着急的人吗？”

    “像！”

    “别闹！我真有正事。”

    “什么事啊？”

    “我在婚宴上看见一个孩子，长得跟我哥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韩艳燕听说是这样的事，神情松了下来，不是她对闺蜜的事情不上心，实在是这些年闺蜜没少看见长得像她失踪的侄子的人，每次都是满怀希望的查找，每次都是失望，“唉，你别着急，参加婚宴的人我心里有数，我怎么不知道有人长得像周大哥？”韩艳燕跟周玫的大哥周伯安也是很熟悉的，周玫的周伯安是A市唯一的省重点中学市一中的王牌化学老师，脑子聪明的跟妖精似的，人称活百科全书，天上地下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别人拿手机存电话号码，他一个电话号不用存，全在他脑子里呢。

    就是这样一个人，九零年的时候儿子丢了，老婆因为儿子丢了半疯，神智清醒的时候家里家外的事情都能拿得起来，神智不清的时候不是吃了药整天躺在床上睡觉，就是四处找儿子，谁不唏嘘感叹，他这些年守着老婆，别人捧着金子求他补课他都不补，一放假就开车带着老婆天南地北的找儿子，直到七年前老婆意外再次怀孕，生下个女儿来，他老婆的神智才算有些恢复，本来大家都以为这两口子消停了不找儿子了，女儿满了一周岁以后，他们又到处走抱着女儿找孩子。

    旁人都说周玫的大哥也跟着媳妇疯了，韩艳燕觉得他们周家的人在找孩子这件事上都疯了，就是看起来正常的周玫，一年到头也不知道误认了几次侄子。

    “这次肯定没错！”周玫就是有那种感觉，这次肯定是洋洋。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的……你看见那人穿什么样的衣服？是谁带着的？”

    “那人穿着帽衫戴着个棒球帽，个子很高……比我哥还要高，就是很瘦……”

    “婚礼上哪有穿帽衫的人啊？”五星级酒店的婚宴，再不讲究的人也会穿个西装打个领带吧。

    “所以我才注意到他啊！他在音响那边忙了半天，我以为是司仪那边的工作人员，可是昨天我就问过司仪了，没有这样的一个人。”

    韩艳燕一愣，在音响那边鼓捣的……不是司仪带着的工作人员，难不成是……她笑了笑，这件事万一……这巧的……陆鹤鸣正在找那个黑客和她之间的联系，要不是就算了，万一真是……唉……不管怎么样，好友这么多年就这么个心病，她怎么样也要帮忙，“穿成那样又是年轻人，没准儿是我儿子的朋友，我打电话帮你问问看啊。”

    陆天放接了电话整个人也傻了，周阿姨大哥家丢过一个孩子的事他从小就知道，他小的时候淘气乱跑，每次老妈都拿这件事吓唬他，说有个叫洋洋的哥哥乱跑被老疯子抓走了，回不来了，吓得他半夜都作噩梦，怎么会这么巧让他碰上了——

    “云开啊，你上次说的那个黑客朋友还在A市吗？”

    “他拿了钱走了。”欧云开说道，“他又联络上了之前的一些朋友，说要跟他一起去捣腾什么电子垃圾之类的。”

    陆天放头皮一麻，黑客兄之前的朋友莫不是他的同伙吧？电子垃圾听着也不靠谱啊，“你还能联络上他吗？”

    “能啊。”欧云开颇有些莫名其妙，他一开始是打算帮黑客兄在A市找到一份安稳的工作的，但黑客兄干了这一票暂时要离开避避风头，他拿了韩艳燕给的八万块报酬交给黑客兄，又问黑客兄想不想找固定的工作，他可以介绍他到师弟的保安公司省城分公司做事，可黑客兄说八万块够花了，他不想朝九晚五的看人脸色赚钱，想要跟朋友做生意攒点本钱做大事。

    欧云开再三的问了他，他说百分之百是做合法的事，这才放他走，现在听陆天放这么一说……“是不是事情出了岔子？”

    “不是，是……”陆天放想了想把周家的事说了，“我那个周阿姨，三天两头的认错侄子，没准儿也是认错的。”

    “其实……”欧云开想了想道，“我觉得这次有可能认对了。”

    “啊？”

    黑客兄向来不爱多谈他的经历，欧云开恐怕是唯一知之甚详的一个，黑客兄命很苦，据说是生在一个多子女的穷人家，家里养不起他，就把他卖给了无子的洪姓一家。

    洪家夫妻对他一开始还是不错的，直到他七岁那年养母怀孕了，生下来一个妹妹，他的处境就开始急转直下了，他从原来倍受疼爱的养子，变成了全家的小奴隶，要不是全家唯一对他还算不错的奶奶坚持，他连小学都没办法上——理由都是现成的，他没户口。

    就是这样他也要一边上学一边做家务带妹妹，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干活，全家人都睡了他才能偷偷写作业，就是这样仍然会动辄被打骂。

    这样的日子在黑客兄的回忆里还算好的，最差的日子在唯一会护着他的祖母去世之后来临了，他当时正在青春期，正是能吃的时候，可养母嫌他吃得多，浪费家里的粮食，每顿只给他一个干馒头，他饿急了连家里的猪食都会吃，外面的垃圾筒都会翻，就是这样他仍然坚持读书，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成绩好，就算是没有学习时间更没有人给他补课，他仍然能次次考第一。

    初三那年，因为他没有户口考高中报不上名，班主任老师特意找到他的家里人，家里在当地颇有些势力的老师想要为爱徒开后门，替他报户口，可是养母听说要交两千块钱，说什么也不肯给他上户口，老师最后都说替他交两千块了，养母依旧是摇头不肯接受他落户，理由是高中不是义务教育，要花学费，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同学们走进中考的考场，他对养母绝望了，所谓的家人也绝望了，偷了家里的一千块钱偷偷跑了出去，一个人在外面流浪。

    “那他是怎么学到黑客技术的？”

    “他很聪明。”当时网吧正是最兴盛的时候，一个人在外流浪本名叫洪涛的黑客兄觉得这是个好地方，有吃有喝还能包宿，花了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就跟在网管身后偷学了不少技术，他又长得个子高，假装自己已经是十八岁了，去一家新开的网吧应聘网管，不到一年的工夫就成了当地技术最好的人，后来公安局管得严了，人人上网都得带身份证，黑客兄有次扫地的时候捡到了一张跟自己有五分像的身份证，这才算有了“身份”，摇身一边成了孔繁靖。

    他当时已经对电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自觉在当地的网吧已经学不到什么了，拿着这张别人的身份证，报考了蓝X技校，学习计算机。

    可是身份、户口、学历无一不是他绕不过去的大山，他纵然学成了全班技术最好的一个，却总在“户口”上栽倒，找不到好的工作，毕业之后依旧只能在各个网吧做网管混日子，派出所查得严的时候，还要辞职躲风头。

    他本身技术又好，又有这样的际遇，想法难免与别人不同，个性孤僻自傲沉默寡言，在网络上却是呼风唤雨人人敬仰，他也变得越来越宅，越来越琢磨不透，他因为自身的身世，对身份信息特别敏感，注意到很多人在各种网站甚至网上银行都是使用同一个密码，他开始了身份盗窃生涯，一开始只是在某些帐户上偷偷挪走一点旁人不会注意的零头，聚少成多供自己花用，后来他迷上了O，偏偏“盗亦有道”称网络上的装备得来不易，不肯去偷盗，反而变本加利的偷别人的网银，终于在一次失风之后被捕，成了欧云开的狱友。

    陆天放听完黑客兄的经历，心道难怪黑客兄不肯以真名示人，恐怕无论是洪涛还是他用得最久的假名孔繁靖对他来讲都不代表他真实的身份，只有那个呼风唤语的网络ID：无名人，是他的身份……

    “听你这么说，我真觉得……”像！真像！学霸化学老师周伯安虽然只替陆天放补了一周的课，就因为他朽木不可雕拂袖而去带着老婆找儿子了，一样是陆天放的阴影，这世界上怎么有那么聪明的人啊，过目不忘目下无尘，他跟人家之间的智商距离比猴子跟人之间的距离还远，他在人家眼里就不是人，是动物！

    这样的一个人他陆天放这辈子就遇见过一个，没想到只有一面之缘的黑客无名也是这样的天才，说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打死欧云开陆天放都不会相信。


------------

69 第八章 我是谁（二）

﻿    “你快替我联络他！”

    “其实……”欧云开摸了摸鼻子，“入过狱的人，DNA信息都在公安的系统里。”无名兄对自己的身份特别敏感，这么急匆匆把他找回来，是的话万事大吉，不是的话……以无名孤拐的脾气，不知道会怎么报复他们，当年在狱里欺负过他的人，后来在他跟狱警交好后，都被他用各种手段报复了回去，他曾经说过他早就发过誓有恩十倍报之，有仇百倍报之！

    “你的意思是？”

    “不妨找刘队长让他帮忙查一查，查清楚了咱们再找人。”说起来当初无名兄被捕，警方也犯了好一阵子难，这个人完全没有真正的身份信息，就是一个黑户，幸亏这种事早有前例，记了个孔繁靖，藉贯写了不详，父母不详，户口放在了监狱系统里，说来黑色幽默，无名兄真正合法的户口和身份居然是这么来的，出狱之后也一直延用这个合法的户口和身份。

    陆天放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周家实在失望太多次了，不差这一时半刻的，打电话给老妈让老妈找周玫要他大哥夫妻的DNA信息，这才知道原来他大哥夫妻在一开始警方给被拐儿童家长采集了DNA信息的时候就已经被采集过了。

    陆天放心里有点凉，当初无名犯案的时候警方应该调查过他的身份信息，如果真的是周家的孩子，当时就应该查找到……

    汪思甜道，“不一定，无名当时的案子只是普通的网银盗窃案，警方当时不一定会采集DNA搜索，后来在监狱里面录入DNA也是存档备查，不一定搜索过DNA数据库，就算搜索过，也有可能有时间差，周家的DNA信息是后录入进去的。”

    陆天放这才升起了希望，决定不把其中的曲折过程告诉老妈和周姨，免得两个更年期妇女一惊一乍的，自己亲自上阵开车去市局找刘警。

    “我说刘哥，求你个事呗？”他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一看就像是没好事。

    “怎么了？又惹什么祸了？”刘警头都没抬起来，能让这小子亲自来他办公室找他，这次闯的祸不小。

    “刘哥您怎么说话呢，我只有闯祸了才会找你啊！我是有好事找你。”

    刘警总算抬起了头，赏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白眼，“好事？现在抓得正严呢，你别给我找麻烦。”

    “大哥，我知道您比包青天还清正廉洁，哪里会行贿玷污你的名节啊。”

    “滚犊子，不会说话别说！”刘警一巴掌扇到他脑门上。

    “哥，我真有事求您。”陆天放不敢再贫嘴了，把事情跟刘警说了，“哥，你们警察做事不能有头无尾啊，采集了DNA数据就应该没事儿就搜索一下……”他又BLABLABLA说了半天，烦得刘警又想要伸手给他一巴掌。

    “小刘，带他去打拐办公室，他有重要线索举报。”拐了半天的弯原来是这样的正事，这小子一天到晚还有没有点正形了？把正事搞得跟走后门似的，公安局不像别的地方，扫地阿姨都觉得自己是福尔摩斯，整天最爱的就是琢磨人，没看见已经有人探头探脑想要知道刘警跟陆家到底有什么关系了吗？形象！形象！刘警想了想不好在自己的办公室把首富公子打成猪头，只得叫手下把陆天放带走。

    陆天放有点冤枉警方，打拐数据库独立于一般的犯罪数据库，否则人家采集了身份信息被用作他途，是会让很多人却步的。

    陆天放提供了重要线索，打拐办公室的人直接把信息记了下来，让他等通知。

    “人家美剧里马上就出结果的！”

    打拐办的人险险直接骂，美剧好你去美剧的世界里活着去！DNA比对根本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想要警方的试验室出官方结果就得排队，插队那得上面的大领导发话，大案要案才有这样的待遇。

    陆天放抓心挠肝的等了三天，终于接到了刘警的电话，暂名孔繁育的前服刑人员有99.9999%的可能性与周伯安和妻子张谨有血缘关系。

    卧槽……陆天放一拍大腿找欧云开让他打电话找人，欧云开打完电话整个人有点懵，此号码为空号！

    欧云开对自己跟无名的关系是很有信心的，他觉得他们是非常好的关系，没想到无名留给他的联络方式是空号！他对无名拿到钱离开之后想要做的事更加的怀疑了，这小子十有八九是走回老路不做正事了！

    无名这个人智商很高人很精明，这样的人往往持才傲物，进了监狱想的最多的不是“好好改造”而是下次怎么样才不会被警察抓，已经赚惯了“偏财”怎么会甘心去赚死工资呢？更何况以他的学历+案底，除了网管之类的工作，找不到别的工作可做，欧云开想来想去，无名除了再犯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犯罪岂是那么好犯的？你看好莱坞大片里面各种大盗威风凛凛，实际上再牛叉的犯罪者，总有被捕的那天，这个规律不是欧云开总结的，是七进七出监狱的老贼说的，老贼原名已经没人记得了，只有老贼这个绰号响彻监狱，他号称1分钟之内能打开任何锁，做下无数至今仍在江湖上传说的大案，就是这样的人，依旧免不了一次次被捕，一次次在狱中蹉跎光阴，最后一次进来是欧云开释放前一个月，这次老头偷了金店案值一百多万，有生之年怕是出不去了……

    老头却说他是故意的，他已经年近七十，朋友兄弟徒子徒孙都在牢里，在外面举目无亲，还不如在牢里呆着自在，索性犯个大案子，回来颐养天年。

    他又说捞偏门是有瘾的，他年轻的时候也想“改邪归正”，可轻轻一伸手就能有钱财到手的诱惑太大，每次都想着解了眼前的急难就收手，每次都想着是最后一次犯案，实际上……没人能停手！

    无名眼见是要走老贼的老路，他那钱来得更快，都不用走街串巷和现代的监控、防盗网斗智差斗勇，拿着设备冒充免费IFI在中心城区蹲一天，就能拿到几万甚至几十万，这样的诱惑有谁能够抵挡？

    他又因为身世的原因对社会对人不信任，三观扭曲的可以，欧云开真怕他犯下什么惊世大案，一辈子折在这里，这样的人生太惨。

    他对无名原就惜才，知道他的真正身世之后更加觉得他可惜，如果他没有被拐，生活在父母身边，有身为特级教师的父亲，事业单位工作的母亲，以他的智商摆在他面前的绝对是金光大道，可他的人生硬是在二十七个月的时候拐了一个大弯，转到满是荆棘的坎坷路，眼看马上就能导回正轨，欧云开怎么忍心见他继续错下去？

    陆天放倒没有像欧云开一样想那么多，他在想要怎么才能联络上他，要不要告诉周家他的消息，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汪思甜看了这两个傻B男人一眼，坐到了电脑前，“欧大哥，你有没有什么网名？”

    欧云开愣了一下，“无名曾经给我取过一个网名——断碑客。”

    汪思甜听完就扑哧一声笑了，这个无名实在有点捉狭，“你现在还在用吗？”用的话就改一改吧。

    “我又不上网。”欧云开在监狱蹲了十年，出狱之后跟穿越了似的，哪里知道这世上有一部电影叫断背山，讲述的是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情故事啊。

    汪思甜忍着笑在电脑前一阵的忙碌，陆天放在她的身后看着她输入各种代码，进入到一个特简单的留言版，以断碑客的名义寻找无名，留下的信息是请速与我联络。

    “这什么网站啊？这么原始？”

    “这是暗网，这个留言板里有很多黑客。”汪思甜白了他一眼，原始？呵呵呵呵呵。

    “暗网是什么？”

    “绝大部分人使用的网络只是互联网世界的冰山一角，更巨大的互联网世界就是所谓的暗网，这个留言板是暗网比较接近明网的一部分，再往深我就进不去了。”

    “无名能看见吗？”欧云开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也许吧。”对无名来讲现实世界太让他失望，网络世界里他却是个王者，他的整个社交圈都在网络上，欧云开联络不上他，自然有人能联络上他。

    他们三个人从上午发布帖子一直等到天黑，欧云开的手机终于响起，手机上显示的是之前无名给他的号码，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号码又“好用”了，“你找我干什么？”无名的声音里有淡淡的防备。

    欧云开冒然说出无名的身世，无名是不会相信的，“关于你的身世，我发现了一条线索。”还是要一点一点的告诉他比较好。

    “哦？”无名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喜意，反而带着嘲讽，“欧云开，我以为你不是会耍诈的人，你让我得罪了A市首富被人各种追查，现在还要钓鱼吗？”

    欧云开知道他误会了，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汪思甜抢过手机，“无名，你能上打拐DNA网吗？”

    “……”无名沉默了一下，“能。”

    “你能上罪犯DNA数据网吗？”

    “……很难。”不是上不去，而是后果很严重。

    “你能再信欧云开一次吗？”

    无名沉默了很久，“你究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找到了我的亲生父母？呵呵呵呵呵。”

    “你能控制我的电脑吗？”汪思甜说道。

    “能。”在别人告诉他暗网的那个帖子时，他已经找到了汪思甜用的电脑，虽然她的电脑有防护，但对无名来讲形同虚设。

    “你可以上我的邮箱查一封由公安局发过来的电子邮件吗？”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汪思甜知道自己的邮箱被查了，过了差不多有五分钟，“那不代表什么，你们很容易造假。”

    “你可以上DNA数据库自己去检索，我们没有能量大到可以在警方的数据库造假。”

    “有钱能使鬼推磨。”说完无名就挂断了电话。

    欧云开叹了口气，“怎么办？他不肯信。”

    “他会回来的。”一个人被自己的身世困扰了二十六年，现在有了线索不管是真是假，他都会回来的，这是人性，再怎么聪明的人也绕不过去的人性。

    “那要不要告诉周家关于他的事？”陆天放很怕自己让周家空欢喜一场。

    “告诉吧。”知道自己家的孩子有什么遭遇，无论怎么样也要比他们不知孩子生死，日夜思念忧心要强。


------------

70 第八章 我是谁（三）

﻿    周伯安今年五十二岁，看起来比同龄人略老，头发花白，人有些偏瘦，个子高高的，脸略有些风霜之色，他又开着车带着妻子跟女儿找了一寒假儿子，人很疲惫却很精神。

    周伯案的妻子张谨今年五十一岁，因为精神原因早早就在单位办了病退，头发整齐地梳成一个马尾，身上穿的衣服很干净，但样式很老旧看起来像是已经颇有些历史了，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又染了黑发，现在看起来有一厘米左右银白剩下的乌黑颇有些诡异，脸上满满的都是皱纹，看起来异常苦相。

    他们的女儿周盼大约是他们家最精灵的一个，穿着背带牛仔裤白衬衫，头发整齐地梳成长马尾，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透着机敏。

    周玫搓着手，她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也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周洋是全家心上的一道疤，这道疤历旧弥新无法愈合，周老太太因为思念孙子又心存愧疚，孩子失踪不到两年就去世了，死之前拉着女儿的手拼命的念叨着，“洋洋！找洋洋!”当时周伯安和张谨因为愤恨老太太丢了儿子，已经两年没跟老太太说过一句话了。

    周老爷子是看见孙女之后去世的，他走的时候已经因为老年痴呆记忆混乱了，看见了新出生的孙女以为是周洋，不停地夸着孙子好，又千叮咛万嘱咐看好孙子，含笑而终。

    周家——人贩子毁了，周玫知道自己的人生也差点毁在这件事上，如果不是丈夫包容，她又运气好有韩艳燕这个闺蜜，她也早就失去一切了。

    因为这样的原由，也因为失望了太多次，周玫并没有把看见疑似周洋的人这件事告诉大哥大嫂，直到韩艳燕打电话让周玫把全家人集合在她大哥家，有人会去他们家——

    周玫的手抖个不停，脚也不停地抖着，她的丈夫罗士荣大约是在场唯一知道她心事的，按着她的肩膀给她支持。

    上午九点整的时候周伯安家的门铃响了起来，周玫想要站起来去开门，却怎么也使不上力，罗士荣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打开了楼下的单元防盗门，顺便开了周家的防盗门。

    “玫子，到底什么事啊？”周伯安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些影子，妹妹如此兴师动众让他和女儿都要请假在家里呆着，只会因为一件事，难道——有线索了？太多次的失望，已经让周伯安不敢报太大的希望了，可是仍然有些控制不住的声音颤抖。

    “有个朋友要来。”周玫说道，她站起身直直地瞪着防盗门，短短几分钟的上楼时间，对她来讲异常漫长。

    终于防盗门开了，最先走进来的是陆天放，跟在他身后的是他沉默的保镖，然后是他身边经常出现的两个女孩子，四个人神情都有些复杂，周玫眨了眨眼，看着他们身后，直到走在最后的姑娘关上了防盗门，她这才浑身一软坐了回去。

    “你怎么来了？”周伯安认出了陆天放，这个小子是典型的纨绔，智商还算在正常人的范围内，偏偏不用，一听他讲题就犯困，化学元素表周期表对他来讲就是催眠曲，背了一个礼拜还是眨眼就忘，如此朽木就算有亲生妹妹的千请万托，他还是直接放弃，免得传出去坠了自己的名头。

    “周……周老师。”陆天放一看屋里的沙发已经被周家人坐满了，有几个凳子好像是给自己一行人留的，刚想坐下去，周盼站了起来。

    “哥哥，你坐这儿。”周盼在自家这样的环境里异常早熟周全，她敏感地察觉到这一行人的到来对自己家很重要，起身让出沙发。

    “谢谢。”陆天放坐了下来，他轻咳了一声，不知怎么开场。

    汪思甜从包里拿出公安局出具的正式文件，递给了周伯安，“周老师，请您看这份DNA报告。”

    周伯安拿到报告之后手有些抖，他终于明白妹妹为什么这么紧张了，“这是……”

    “请您看看。”对于周家做任何铺垫都没有意义，不妨把结果直接给他们看。

    周伯安打开文件袋，眼睛略有些模糊，他拼命揉了揉眼睛，“盼盼，爸爸的眼镜呢？”

    周盼机灵地把周伯安的老花镜递了过去，周伯安戴上眼镜之后一目十行地看着报告，在看见结尾处的鉴定结论之后，眼泪顺着眼角不停地流。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张谨慌张了起来，虽然生完女儿之后她的神智稍微清醒了一些，但对于失去了儿子的她而言，丈夫和女儿就是她有全部，她经不起一丁点的变故了，看见周伯安哭了，她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狂乱。

    周伯安紧紧握住张谨的手，“洋洋！洋洋找到了！”

    张谨愣住了，她呆呆地坐在那里，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没听见周伯安的话一样，周伯安把检验报告交到了她的手上，“你看看。”张谨是重点大学毕业生，洋洋没出事之前，年纪轻轻已经是重点培养干部了，洋洋出事之后，她病休了一年多，再去单位看起来能勉强应付工作，可谁都知道她跟正常人不同了，勉强上了两年班就病退了，整个人像是失去水份的花一样迅速枯萎了，周玫只比她小了两岁，可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像两代人一样。

    张谨看完检验报告之后依旧沉默，过了差不多有两分钟左右的时间，她张着嘴嚎啕大哭了起来，汪思甜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这种哭声，她这一生经历过的事情不算少了，从来没见人这么哭过，这哭声里揉杂着太多复杂的情绪了，张谨哭到后来整个人不停地喘气，好像随时要缺氧晕倒，周伯安搂着她，像是哄孩子一样的哄着她，“找到洋洋了，别哭了……是好事！你说的对，洋洋还活着，他在咱们不知道的地方活得挺好的，长大了懂事了，回忆起小时候的事了，就知道回来找咱们了。”周洋确实是早慧的孩子，失踪之前已经能背熟家里的地址跟爸妈的单位了，但谁都知道那么大的孩子记忆不可靠，可周家夫妻一直用这一点互相鼓励，认为洋洋总有一天会想起来家在哪里，总会回家的。

    “他在哪儿？”张谨恢复了理智之后问道。

    陆天放和汪思甜互相对视了好几眼，谁都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把周洋这些年的经历说给周家夫妻听。

    谁都没想到最后第一个张口的是荣敏佳，她虽然是公司的成员，有的时候也执行点边缘的任务，但主要是管理内务、财务和当围观群众，没想到这次是她站了出来，她走到夫妻两个跟前，拉着张谨的手，“阿姨，我前几天刚见过周洋，他长得跟叔叔很像，只不过比叔叔高一些，比叔叔瘦很多。”

    张谨反握住她的手，力气大到旁人能明显看到荣敏佳的手被握得有些不自然的变形，荣敏佳却依旧笑得很轻松，“阿姨，他只是我们的一个朋友，偶然在参加婚礼的时候跟周阿姨遇见了，周阿姨当时觉得他长得像周叔叔，可是那个时候是婚礼啊，多乱啊，周阿姨一眨眼睛周洋就不见了，她知道他是我们的朋友，也没有着急……毕竟周洋不是小孩了，不会丢是吧？”

    张谨听到周玫一眨眼周洋就不见了，表情明显僵住了，她最怕听见的就是一眨眼就不见了……当初洋洋就是婆婆一眨眼……没看住……不见了……可这个姑娘说得对，周洋现在是大人了，不会一眨眼就不见了……

    “他现在在哪儿？”

    “周洋参加完婚礼就回自己工作的城市了……”

    “他在哪儿？”

    “他在省城，不过工作很忙……你知道的……现在不好请假，他在他们公司很重要，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我们去见他！”张谨急切地说道，这些年她为了找孩子几乎走遍了全中国，没想到孩子近在眼前。

    “阿姨，你听我跟你说……周洋吃过很多苦，他现在有点转不过来弯，他说他不光请不下来假，还有点没准备好……等他准备好了就会来了……”

    “准备？要准备什么啊？”张谨听到这里疑惑了一下，侧头想了一下，“对啊，他肯定有养父母，他很为难……他养父母一定是大好人，对他很好，算命的人都说周洋是个命格很好的孩子……走到哪里都有贵人相助，不会吃苦……”

    荣敏佳知道对张谨这样的病人，维持她的幻想慢慢把她拉进现实是最佳方案，如果一开始就把残酷的现实告诉她，她很有可能崩溃，再次陷入混乱。

    张谨笑了，她像是被注入了巨大的能量一样，笑的时候眼睛放着光，“你们都是好孩子，周洋有你们这样的朋友，他一定也是个长得很好的孩子。”

    “是啊！他一定是个很好的孩子。”周伯安不是张谨，从这四个年轻孩子的表情他就能看出来，周洋的际遇并不好，他经历了常人无法想像的磨难，张谨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谨，你还记得医生说过的话吗？你要努力配合治疗，每天坚持吃药和体育锻练，要吃好休息好，你也希望以最好的状态见周洋对不对？”

    “对！对！对！”张谨找着镜子，“镜子呢？镜子呢？周洋最喜欢摸我的脸睡觉，他会说话就会说妈妈美……”

    “嫂子，我带你去找镜子，咱们再挑两件漂亮的衣服……”周玫强忍着眼泪扶着欣喜的张谨到了卧室。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两声，“不行！我得吃药！到点了！”

    往常张谨对吃药很抗拒，这次竟然主动吃药了，周伯安找来温水和事件搭配好的药盒，喂她吃药……吃过药的张谨会很困，她坚持了一会儿就睡着了，她睡着的时候嘴角带着笑，再不是原来眉头紧皱的样子了。

    周伯安关上卧室的门，主动对陆天放一行四个人说道，“周洋被拐之后到底遭遇了什么？你们说吧！我能承受！”为人父母的，在孩子失踪后总会想到各种可能，一会儿因为最怀的可能吓得生不如死，一会儿因为最好的可能燃起希望，周伯安这些年为了找孩子见过太多被拐的孩子和他们的家长，所有的可能他都想到了。

    这次是欧云开把周洋的经历讲述了出来，听到周洋身在逆境受到养父母一家人的折磨扔然能考第一的时候，周伯安笑了，“他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

    听到周洋因为户口和养母的刻薄连高中都没办法上的时候他的表情明显的凝重了起来，而后来的事……让周伯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做了黑客？”

    “是的。”欧云开说道。

    “他是一流高手。”汪思甜说道。

    周伯安笑了，“好小子像是我儿子。”笑完他又沉默了，他看着周玫，想到了周玫的儿子，周玫的儿子罗周跟周洋只差了半岁，两个孩子从一出生就被各种比较，周洋失踪之后，周伯安一直以罗周为标杆思索着周洋的种种，罗周考了第一名，周洋从小智力就跟他差不多，应该也能考第一，罗周凭自己的努力考上了省重点，周洋也应该能做到，罗周考上了北大医学院，周洋也应该能做到……谁想到命运对周洋这么不公平，他连走进高中校园的机会都没有，可他还是凭着自己的努力自学成为了计算机高手……周伯安忍不住想如果在自己身边得到自己夫妻的全力培养，会有怎样的人生……

    无名兄——现在应该叫周洋了，站在A市第一高中门前，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也在想着自己的人生如果没有被强行扭曲，会有怎么样的人生……

    小的时候他也曾经幻想过有一天他的亲生父母会出现，会把他接走，让他过像班里那些父母俱全倍受宠爱的同学一样的生活，他甚至羡慕学习比自己差的同学，因为考试考砸了被家长追着打……有人在意有人关注多好啊……

    可养母每次打骂他都说他是山沟里的野人生的傻孩子，孩子多得养不起，这才把他送给别人养，没有他们夫妻俩他早就被扔到山沟里喂狼了，他要知道感恩！

    感恩！周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自己的手上现在还有细碎的疤痕，关节肿大，一到阴天下雨就会钻心的疼，一到冬天就会冻疮发作，这是他从小在冬天用冷水洗衣服、洗尿布作下的毛病……

    看见DNA检验报告之后他就查过周家，鉴定书上那个是自己生父的男人是省级特级教师，他甚至做过中考化学试题组的组长，可他的儿子连踏进中考考场的资格都没有！

    电脑上化学试验课件上的男人神采飞扬地讲解着化学试验，就算再怎么怀疑欧云开在钓鱼，跟他相似度80%的脸说明了一切。

    他还查过周家，周家世代书香，他的曾祖父曾经做过民国的省教育厅长，祖父做过校长，他的姑姑经营着十家连锁药店，每家药店里都有一张孩子骑着小自行车的照片，那是他……养父母小的时候待他很好，每年都会带他去拍照，他三岁时跟那个孩子长得一模一样。

    如果没有被拐走，他会拥有怎样的人生……周洋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他的人生呢？他的人生被谁偷走了？被谁！

    他像疯子一样大声地喊叫着，他恨！他恨！他一生中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恨过！他甚至恨欧云开！为什么让他知道！为什么让他知道他不是山里的野孩子！为什么让他知道他原本也是天之骄子！为什么让他知道！为什么！！！他早就麻木了，他早就接受自己的命运了，他已经准备好重新开始了！为什么这个时候让他知道！他恨！他恨！他恨！！！！！


------------

71 第八章 我是谁（四）

﻿    也许是因为第六感，走在最前面的汪思甜把钥匙插进门锁之后愣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怎么了？”荣敏佳捅了捅她。

    “没事。”汪思甜打开了防盗门，就在她踏进门的一瞬间，她头皮麻了一下，“有人！”

    欧云开把她扯到身后，自己先冲了进去，汪思甜办公室外的办公桌上，坐着一个人……

    “你们回来了？！”这个人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来人正是他们方才答应周家一定要找到的周洋。

    周洋还是穿着连帽衫、牛仔裤，略有些长的刘海盖住了他的眉毛，看不太清楚他的眼睛，整个人依旧瘦得可以，尤其是他穿的牛仔裤是瘦版的，却被他穿出了肥版的效果，颇有些富余。

    “无名。”就算看不清他的眼神，欧云开却敏感的觉察到了他的恶意，“你想要做什么？”

    周洋抬起头，露出森森白牙，扯出一个不能算是笑容的笑，“我来找你们做生意啊！”

    “什么生意？”

    “寻人。”周洋玩着在桌上捡到的便签本。

    “你要找什么人？”

    “我要找当初拐我的人贩子。”他瞧着欧云开满是警惕的眼神心里有些失笑，他确实是有些恨欧云开不该多管闲事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但他更恨的是那些拐走他毁了他一生的人贩子，可是已经过了二十六年，当初人贩子留下的线索很少，他只知道当时跟他同时失踪的还有五、六个从一周岁多到四岁的孩子，这些孩子都是男孩，除了他之外，没有一个人被找到。

    他从衣袋里拿出一叠纸，“这是当年的报警纪录。”

    汪思甜从欧云开的身后出来，接过已经泛黄的报警记录，“你是怎么拿到的？”

    “呵，这些陈年旧案的资料，全都在老公安局的地下室里，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到。”

    “我希望我复印之后你能把这些原件拿回去。”随便什么人？周洋肯定说得不对，但他也肯定恨在自己失踪的事上警方毫无作为。

    “呵。”周洋对汪思甜的话不以为然，“线索都在里面了，找到人之后你知道该怎么联络我。”

    “你不亲自找？”

    周洋摇了摇头，“我还有旧帐要讨。”他不想把有限的时间浪费在寻找人贩子上，他要按照原计划找养父母报答“养育”之恩。

    “不行！”荣敏佳一把拉住了他，她大约是这里面最“白目”的一个，有限且单纯的人生经历让她不知道周洋浑身上下的气场有多可怕。

    “哦？”周洋低头看她扯住自己胳膊的手，手背上的青痕引起了他的注意，好像有什么人狠狠地掐过这只手，“你想对我说什么？”

    “你难道不应该先去看看你爸妈吗？”

    “有什么可看的？”根据报警记录上的资料，他已经二十八岁了，早过了需要父母疼爱的年龄。

    “他们一直在找你！”

    “他们不是已经知道我还活着吗？”周洋对所谓的父母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再说……他们已经有了妹妹……他皱了皱眉，想起了另一个“妹妹”。

    养父母家的妹妹两岁之前跟他关系还可以，毕竟他是她的保姆，两岁之后……不要小看小孩子，他们本能的会知道谁是食物链的底层，谁可以欺负，妹妹打破他的头是他笨不会躲，妹妹跑太快摔跤是他贪玩不会看孩子要挨打，妹妹扯烂他的作业是“聪明机灵”，妹妹学着大人的样子骂他白吃饭野孩子是妹妹“早慧”。

    妹妹这种生物……可厌得很！

    “你这人……”荣敏佳的手疼了一下，她想到了张谨憔悴苍老的脸和握着自己的手时那种超出常人的劲道，“你知不知道你妈妈因为你失踪疯了……你爸爸每年寒暑假都要带着她去全国各地找你？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了你的事，想要见你。”

    “不关我的事。”周洋对荣敏佳说的话根本产生不了多少共鸣，“我还有事。”他说完就想要挣脱荣敏佳的手。

    “不行！你不能走！”

    “对！你不能走！”汪思甜道，她清楚的时候周洋现在急着想要做的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周洋性格极端，万一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呵，你们想拦住我？”周洋确实没什么武力值，看起来高高大大实际上他从小营养不良，成年之后又长期宅在室内，身体素质相当一般，但人家智商高，手指头在键盘上动几下，就能让一个人倾家荡产，在监狱里面一开始他受欺负——后来是他利用高智商挑拨离间制造各种“巧合”挑唆仇人或是重伤于内斗或是做坏事被狱警抓现行关小黑屋，再加上有个武力值超凶残的欧云开和因为他的电脑技术跟他关系非常好的狱警，他出狱之前也是狱中一霸。

    汪思甜使了个眼色，呵呵呵，智商再高也怕菜刀，他这种人不要跟他讲理，也不要跟他斗智，想杀就直接拿刀捅，想打就要把他打废，想要留下他就……

    欧云开心领神会，鬼魅一样走到周洋身后，一个手刀把他劈昏，一只手拎住他的领子就把他拎到了沙发上躺好。

    “现在怎么办？”陆天放这才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这人有一个好处就是非常会看人，知道什么人惹得起什么人惹不起，欧云开他惹不起，周洋他更惹不起，欧云开只是武力值惊人，周洋这人气场太阴暗，眼神里透着狠，非常的不好惹。

    汪思甜踢了踢躺在沙发上的周洋，“把他送到医院，让周家的人去医院看他。”做都做了，还计较这人好不好惹有什么用啊，索性把他送回周家，感情是处出来的，让周洋一下子对周家二老有孺慕之情并不现实，周洋的经历决定了他对家庭和亲情跟正常人看法不同。

    “只能这样了。”陆天放摸摸鼻子，“云开，你在医院守着他。”现在唯一会对他造成生命危胁的只有周洋了，不如让欧云开守着这个祸根，“把他身上的所有数码产品全搜走。”

    “好。”欧云开一弯腰捞起周洋抗在肩上，离开了办公室——送医院！

    陆天放看着他扛着周洋离开，拿出手机给周玫打了个电话，“周姨你别急，等下我再告诉你他在哪个病房。”他撂下电话又给市二院里的某叔叔打了个电话，在病床十分紧张的情况下挪出了一间VIP病房。

    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后，陆天放这才给周玫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病房号。

    放下电话之后陆天放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汪思甜拍了拍手里的资料，“我们既然接了周洋的委托，当然要替周洋做事了。”他们把周洋打晕大大的得罪了他，只能“将功折罪”。

    九零年的时候没有监控录像，甚至儿童失踪家长的第一反应也不是报警，那个时候的人孩子丢了第一反应是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发动亲友邻居找着了就没事了，等到意识到孩子有可能被拍花子拐走失踪了，黄金寻找时间已经过去了——再说一次，那个时候没有现在的天网监控。

    在报警记录里这五家丢失孩子的人家没有一个看见是什么人抱走孩子的，后来的走访记录里面也只有一个看水果摊的隐约记得见过一个脸颊上有黑痣的女人跟其中一个失踪四岁幼童说过话，后来女人抱着孩子走了，他以为那是那女人的孩子，并没有在意。

    走访记录里不知道什么人在脸颊上有黑痣这条线索上画了一个记号。

    汪思甜翻看后面的签字，写这个记录的人姓梁……后面两个字因为连笔连得太厉害，看不太清楚。

    她打电话给刘警，刘警倒是想起这位已经退休了的梁警官了，“他家里应该还住在南花园子那一带，你等下我问问人资科。”一般已经退休的老干部，都是有资料和联系电话留存的。

    刘警办事效率很高，十分钟后已经把这位梁警官的地址和手机号发过来了。

    梁警官已经七十二岁了，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老头子，头发已经掉了快一半，没掉的那一半花白花白的，在退休前他主管打拐，退休之后却不愿意再提那些事，每天种花养鸟，对汪思甜他们热情不高。

    “已经二十六年了，什么线索都没了。”梁警官道，当初他们把A市快要翻过来了，找了半年多，一点线索也没有只有放弃这个案子去做更紧要的案子，“那个时候没有监控，也没有电脑联网，全靠走和问……”

    “梁大爷……”有案底的汪思甜依旧逃不脱被老警察一眼认出的命运，陆天放在老警察眼里是个纨绔懒得理，只有看起来最乖巧的荣敏佳负责问话，她嘴甜的程度跟嘴毒的程度是一样的，一开口就伤人她早被人打死了，“我们来是想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当初被拐的孩子之一……周洋……被找着了。”

    “找着了？”梁警官有了一丝的动容，周家给他的印象很深，因为丢了孙子周老太太成了全家的罪人——几乎每家都有这样一个“罪人”，周洋的妈妈张谨当时精神就有点不正常，周伯安看起来很冷静有条理，还提出了很多有价值的线索……可惜……这些对找周洋都没什么帮助，事实上周洋是丢失的最后一个孩子，根据他们掌握的线索，人贩子早就已经远走高飞了。

    “是的。”荣敏佳想了想，把周洋的经历说了，“他因为是我们一个朋友的朋友，回来参加婚礼……”

    “他是搅乱刘家婚礼的黑客吧。”梁警官虽然已经退休了，但还有警察本能对社会上发生的新闻很关注，消息也非常灵通……他智能手机用得不错，玩微博啊，发朋友圈啊，上本地论坛啊……甚至会网上购物，从荣敏佳的话里他抓住了重点。

    “是的。”

    “呵……遗传这东西啊……”梁警官感叹完了，又看了眼阳台上的花木……“你们想问我什么？”

    “我们想问问您那个脸上有黑痣的女人。”汪思甜说道。

    “我们当时重点寻找也是这个女人，可是找遍了全市所有的旅馆和出租房都没有线索，那个水果摊贩记得的也不多，只记得那个女人有很浓重的南方口音。”梁警官看了眼汪思甜又道，“其实你们不如从当初买周洋的那家人查起。”

    人贩子拐孩子是天南地北，卖孩子却是有固定的路线，从买家入手要比从被拐地入手要快得多。

    梁警官说完又站起身在自家一个很旧的大柜子里拿出几个笔记本，翻来翻去之后抽出了其中的一本，“这一本都是当年失踪案时我记的笔记，你们复印一下把原本还给我。”警察手写的卷宗里很多事都只是描述个大概，真正的细节全在随身的私人笔记本里，那个时候又没有电脑、录音笔什么的，笔记本更显得重要。

    “谢谢。”汪思甜知道这个线索非常重要，不由得道谢。

    “找到之后……报警！不要用私刑，你们还年轻。”梁警官怕这几个年轻人年轻气盛闯祸，也怕人贩子狗急跳墙，“多带几个人。”

    “谢谢您！”他们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现在他们需要欧云开，也需要周洋——得去医院。


------------

72 第八章 我是谁（五）

﻿    周洋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在父母的呵护下健康成长，小学—中学—高中—大学按步就班，梦里的父母对他关心爱护，但永远看不清脸，只记得一股熟悉的让人心安的香味和一双冰凉却轻柔慈爱的手。

    这样一个“平常”的梦，平常的一般人不屑去做，周洋却觉得头疼欲裂，胸部涨痛无发呼吸，好像是做了什么惊悚可怕的噩梦一样，浑身发抖四肢寒冷的醒了过来，他不应该作这样的梦的……

    “洋洋。”和梦里一样指尖微凉的手抚上了他的额头，“洋洋……”有个女人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小声念着陌名熟悉却无比陌生的名字。

    他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生怕一睁开眼睛，看见的又是出租房里墙皮脱落带着大片霉菌的天花板，身边除了电脑之外再没有任何能让他温暖的东西。

    “洋洋。”那个人额头离开了他的额头，摸着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洋洋……周伯安，我的洋洋回来了。”

    “嗯。”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

    “他还在睡觉……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大夫说他只是血糖有点低，有点累。”

    “他好瘦啊……”

    “我年轻的时候也瘦啊。”

    “但是没有他这么瘦啊。”

    “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瘦。”

    “他的手上有冻疮……还有老茧……”

    “他养父母是南方人，冬天他们那里没有取暖，很多人生冻疮的。”男人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哄着女人。

    “是吗？”

    “是啊。”

    “他没吃过苦？”

    “他回来了。”

    “嗯，他回来了。”

    周洋再也忍耐不下去了，他睁开了眼想要问问男人为什么会觉得他没有吃过苦？他吃过……他第一眼看见的景像让他愣住了，他见过他父亲的资料，也知道他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他不知道他生母长成什么样子，按照他的理解这个年龄的城市高知小康家庭的女人，一般都比实际年龄年轻，气度雍容，保养极好，可是眼前的生母虽然穿得不差，头发却发根全白，与刻意染成的黑发对比鲜明，脸上的皱纹又深又密，像是一道道沟壑一样布满她的脸，周洋眨了眨眼……

    “洋洋，你醒了？！”张谨扑到儿子的病床前，摸着儿子的头发。

    “你……”

    “我是妈妈啊，妈妈！”张谨喜得似颠似狂，一会儿觉得躺在病床上的周洋已经是个大人，一会儿又觉得躺在床上的还是丢失时的那个稚儿，“宝宝，我是妈妈，妈妈！说妈妈！”

    周洋再怎么蠢也知道她精神上有些问题了，更何况他是个人精，“妈妈……”他本以为妈妈两个字他叫不出口，可是叫起来却无比的自然。

    “爸爸！爸爸！这个是爸爸。”张谨又指着站在她身后按着她的肩膀，不停地抹着眼泪的周伯安，像是教幼儿说话一样教周洋喊爸爸。

    “爸爸。”

    张谨低头想要亲周洋的脸，周洋想要躲终究没有躲开，“乖！宝宝乖！妈妈的洋洋真乖！真聪明！谁是最乖最聪明的宝宝啊？是啊……就是你啊……周洋……”张谨亲完了周洋，脸上带着笑摸着周洋的头，周洋认得那种眼神，养母就是用那种眼神看着妹妹的，原来……也有人会这样看他。

    “张谨，洋洋刚醒……还很累！我们出去让医生替他检查吧。”周伯安揽着妻子的肩头说道。

    “伯安啊！洋洋是不是不认识我了啊？”张谨摸着自己的脸，“我老了……”

    “你没老，你一点没老，你跟二十六年前一模一样。”周伯安抚摸着妻子的头发说道，他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周洋，希望周洋不要打破张谨的梦境。

    “妈妈。”周洋第二次叫妈妈顺口很多，“妈，你先去休息一下，让医生替我检查一下。”

    “不！我不走！我守着你！”张谨眼睛眨也不敢眨的看着儿子，生怕自己一眨眼，儿子就又不见了。

    “妈！”梳着马尾的周盼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来，“妈，哥哥很累，需要医生检查，我们守着病房门，哥哥丢不了。”

    张谨看见周盼的时候愣了一下，好像一时间没有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她经常这样在幻想和现实中穿梭，幻想中她还是那个年轻妈妈，周洋还是每天问“这是什么啊……”异常话唠的小宝宝，现实中她丢失了儿子，整个人衰老的不成样子，她还有个女儿……“盼盼！你是盼盼！这是哥哥！盼盼！你看！妈妈把哥哥找回来了！”

    “哥哥！”周盼有些好奇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哥哥，她从懂事起就知道自己有一个丢失了很久的哥哥，妈妈因为他丢了而精神抑郁，长大后她又听家里的长辈说，妈妈发现怀了她之后，停了药，怀着她七八个月的时候精神已经濒于崩溃，一个人趁人不注意光着脚出去找周洋，被三轮车撞倒，早产生下了她……她一出生妈妈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她过了百天妈妈才出院。

    妈妈清醒的时候对她异常关注溺爱，生怕她离开视线，那怕她去上学妈妈都会牵着她的手一直到她走进教室，然后再坐在教室外等着她出来，再牵着她的手回家，不清醒的时候妈妈不认识她，眼里根本没有她的存在。

    在这样复杂而又被阴云笼罩的家庭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周盼很早熟，她小小年纪就知道应该怎样护理和对待精神病人，妈妈眉头一皱她就知道她需要什么……什么时候吃药，什么时候喝水，什么时候应该马上打电话找爸爸求助……

    面对周洋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哥哥，周盼很开心，以她七岁的见识，她认为哥哥回来了，妈妈的病就会好了，他们家也会变成跟别的家庭一样的正常家庭。

    周洋看着周盼时表情很复杂，妹妹对他而言实在不是什么好词，可这个妹妹跟那个“妹妹”不同，她用小心翼翼像是小鹿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对他羞涩的笑，甜甜地叫他——“哥哥！”

    周洋抬起头与勉强止住眼泪的周伯安对视，生父也比实际年龄要老，跟网络视频上那个神采飞扬的男人相似也不相似。

    听别人说他失踪之后周家的种种情形对他来讲像是听故事，真正看见了周家人，尤其是看见了母亲满脸的皱纹和明显不稳定的精神状态，他这才明白这些年……他们并非养尊处优，他们跟他一样受尽了折磨，他们的人生一样被偷走了。

    他笑了，虽然有些勉强和不熟练，“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周盼。”周盼看见周洋笑了，也跟着笑了，“盼望哥哥回来的意思。”

    “是吗？”周洋伸手摸着妹妹的头发，“你几岁了？”

    “我七岁了。”周盼回答完之后伸出手拉着爸爸的手，“爸爸，哥哥喜欢我！”

    “嗯，哥哥喜欢你。”周伯安点了点头。

    “我也喜欢哥哥。”周盼说道，“哥哥，你之前跑到哪儿去了？爸爸和妈妈找你找得好辛苦，你再也不要跑不见了好不好？”

    周洋胸口的疼痛不知什么时候消散了很多，“好，再不会跑不见了。”

    张谨坐到了床边拉着周洋的手，依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不肯放过一丁点的细节。

    嘀嘀嘀！提示吃药的铃声响起来了，周伯安想要提醒张谨吃药，可是他也一样无法将目光从儿子身上移开，周盼瞧瞧哥哥，又瞧着异常清醒的妈妈，脸上泛着光的爸爸，她幸福的笑了，她要让所有的小朋友都来看看，她真的有个哥哥，她的妈妈不是疯子，她也有一个跟他们一样幸福的家。

    欧云开站在病房不引人注意的一角瞧着这一家人，又将自己的存在感调低了一些，这个时候这一家人不需要任何外人的存在。

    但是怎么可能没要来打扰呢？病房的门被敲了两下，来人不请自入打开了病房的门——“周洋醒了吗？”周玫拎着满满几袋水果笑吟吟地说道，她又看着病床上的周洋笑，“洋洋！还记得我吗？我是姑姑！”她又指了指跟在自己身后进来的男人，“这是姑夫！你小的时候他最喜欢带着你出去玩了，你认不出来也没关系，过一会儿就熟悉了……等会儿你表弟也要来……还有你大姨、你三姨、你小舅都要来看你！”

    陆天放和汪思甜来到医院的时候，周洋正被一大堆的亲戚包围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每个人都急于介绍自己，急于了解周洋这些年都经历了些什么？

    周洋还没来得及理清自己的情绪，就被这么多人像是岩浆一样的热情烦得想要直接从病床上逃走，可是妈妈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最重要，他想要逃开这样让人窒息的关注，却怎么也使不上力甩开妈妈的手。

    “周洋！周洋！”陆天放从人缝里挤到病床前，却怎么也突破不了最后一道由张谨、周伯安、周盼组成的防线。

    周洋看见了他，脸沉了下来，“你来做什么？”欧云开在哪儿呢？竟然敢用手刀劈晕他！

    陆天放没理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跟驾驶证类似的证件，“我是私家侦探！我有很重要的问题要问周洋！能不能请大家暂时回避？”

    私家侦探？无论是互相之间热烈讨论周洋回归事件，还是围着周玫、周伯安问个不停的亲戚们，都被这个名头给震住了。但是——中国好像没有私家侦探吧。

    “就是他！”周玫指着陆天放，“就是他把周洋找回来的！”

    一群人安静了几秒钟，又开始围攻起了陆天放，想要问清楚周洋到底去哪儿了，怎么找到的……

    “各位阿姨，各位叔叔，我有重要的事需要跟周洋商量，能不能请你们暂时出去，周玫阿姨对事情的来龙去脉很清楚，你们可以找她讨论，现在我们需要安静的环境。”陆天放还是很会祸水东引的。

    周玫还没来得及摇头苦笑，就被一群亲戚簇拥着到了外面，她斟酌着把事情的经过讲了，无非是她喝喜酒的时候遇见了跟周伯安长得很像的周洋，顺着线索找到了周洋之类的场面话，至于周洋的经历……她暂时不想跟这些多事的亲戚们说。

    且不说她如何云山雾罩的给亲戚们讲故事，周洋看见那些围过来的亲戚们都撤出去了，暂时松了口气，“你有什么事要找我？”

    “我想问问你……养父母的家庭住址和他们家的一些具体情况。”陆天放说道。

    周伯安见他这样问周洋，低头拍了拍张谨的肩膀，“谨，你吃药的时间到了。”

    “我病好了！”张谨说道，“我没病！”她有些惊恐地看着儿子，生怕儿子因为她生病了嫌弃她。

    “妈妈，你是不是感冒了啊？快点吃药吧，吃了药好的快。”以周洋的聪慧，哄张谨吃药根本不是问题。

    张谨听见儿子这么说了，赶紧催促周伯安找药，“对啊，我感冒了，得吃药！得吃药！免得传染给你。”

    她吃了药之后，很快就迷糊了起来，周伯安扶着她到沙发上躺下了，她很快睡着了。

    “你们聊吧，她至少两个小时之后才会醒。”周伯安牵着周盼的手出去了，周洋具体经历了些什么，他会等待周洋准备好以后再问，现在他想要留给周洋空间。

    “你问他们干什么？”周洋警惕地问道。

    “你委托我们帮忙找人贩子，我们找到了当年的办案警察，他建议我们从你养父母入手顺藤摸瓜找人。”

    “呵呵呵呵……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件事我自己就能做，不用麻烦别人。”

    “你确定你妈妈会放你离开报复你养父母一家？”欧云开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周洋愣了一下，“我想走谁也拦不住我。”

    “她承受不起你的出现又离开，她会疯。”欧云开说道，“如果你打算对你养父母一家做什么事，我劝你收手，不要把他们变成让人同情的受害者。”

    “呵呵呵。”世人如何看，关他何事？他只需要快意恩仇。

    “你妈妈承受不起再次失去你。”这次欧云开说得更直白了，“你看看她的脸，她才五十出头！！”

    周洋看着躺在沙发上睡得像个孩子似的母亲，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温情，“好吧，你们需要了解些什么？”


------------

73 第八章 我是谁（六）

﻿    26年前，靠山镇洪家庄很穷，26年后靠山镇洪家庄富过……又穷了。

    当然了，穷只是相对的，村里办的几间工厂一半处于半停产状态，有订单的时候工厂短暂开工，没订单的时候只留少部分厂主的三亲九故留守。

    村里有钱的时候把村子修得很漂亮，虽说是村路每家都通着下水铺着水泥板路，最窄的巷道也能容开两辆车并行，家家比着修房子，你家盖了三间砖瓦房，我家就要盖四间，你家盖了四间我家就要盖二层小楼，你家盖了二层小楼我就要把房修得像别墅。

    外表花团锦簇——内里嘛……有钱人家装修的像宾馆，没钱的也就把装修这道工序省了，等娶儿媳妇嫁女儿的时候再修。

    村里大兴土木那两年正是工厂最好人的时候村民们对前景信心满满，小孩子不用多读书，初中毕业满了十六就能进村办工厂赚钱了，一个月基本工资一千五加上绩效工资小女孩也能拿回来三千多，读完了高中读大学又怎么样？一样找不着工作，赚得还没有留在村里打工的同龄人多呢。

    心里盘算着今年赚了这么多，来年只会赚更多，把借高利贷也要把房子好好修修，免得被同村人小看，儿子说亲的时候难看。

    自家的孩子读书不好不上学，读书好的男孩子家里重视的考出去闯一闯，女孩子读书再好也不供了，赶紧回家赚钱等长大了替家里赚一票彩礼钱才是正道。

    谁知工厂说效益不好就效益不好了呢？而且不是一年效益不好，而是五、六年效益越来越不好，原来一年还能开工半年，现在一年能开工一个月就不错了，家里的债得还，女孩子本来就少，又都出去打工了，回来的越来越少，彩礼越来越高，娶个媳妇像是抄家，也得风风光光给儿子娶回来一个替自家传宗接代。

    村里本来地就少，盖了工厂又家家盖房更没剩下什么了，眼看钱来得越来越难，自家子女一不读书，二吃不了种庄稼的苦，只得全村十八到四十八全出去给别人打工。

    年纪大的能攒下钱，回家还债继续盖房继续攒钱替儿子娶媳妇，年纪轻的飞了就回不来了，

    诺大的洪家庄，外表看起来像城里的别墅区，实际上只剩老幼和懒妇人、闲汉在家。

    住在村里第二条巷道第四家的洪海和马美丽夫妻坐在自家的堂屋里唉声叹气，洪海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地砖上满满的都是他丢下的烟头和烟灰，往日最爱干净的妻子马美丽没心思管她，只觉得半边脑袋疼得快要炸开了一样，拼命的嚼镇痛片喝凉水。

    “吃吃吃吃吃！整天吃镇痛片子，连个闺女都看不住!你还能干啥？？”洪海骂道。

    “我头疼！”

    “疼！疼！疼！疼！你都疼了半辈子了还疼！”洪海对病弱的妻子没有了往日的怜惜，只剩下骂了，“还不快赶紧想想宝宝能去哪儿！”

    “她能去哪儿？许是心里憋得慌出去溜哒了。”马美丽说道。

    “呵呵呵，溜哒有溜哒两天一宿不回家的啊？我都跟人说好了今个晚上要相亲，她也答应的好好的，咋能临时反悔？”

    “相亲？相什么亲？不行让咱闺女缓缓啊！咱闺女命苦啊！”

    “苦什么苦！全是你惯的！”洪海二十岁跟马美丽结婚，夫妻两个感情很好，一个是搂钱的筢子一个是装钱的匣子，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只有一宗……没孩子！马美丽结婚头一年没孩子还好，到了第三年头上还没孩子，双方的老人都急了，催着他们又是吃药又是打针又是求神拜佛的，可是一直到第七年那肚子就是鼓不起来，最后洪老太太拍板买个儿子给他们续香火。

    夫妻两个从镇里的某个能人手里买回来一个漂亮白静的小小子，猜度着孩子约么有两岁的样子，对外就说孩子两岁了，抱来的那天就是孩子的生日，这世上的事就是这么的难料，夫妻两个有了孩子也熄了求子的心思，那孩子七岁的时候马美丽干呕恶心肚子渐鼓，竟然怀上了亲骨肉。

    从那以后买来的孩子就成了草，自家怀的金蛋就成了宝，宝贝疙瘩似的养了起来，买来的孩子成了家里的小保姆，十六岁那年从家里偷了钱跑了，夫妻两个像征性地找了找，没了就没了，只有马美丽干家务干得太累犯了头疼会骂那孩子没良心不知感恩，自家的女儿是丁点舍不得支使的。

    洪宝宝长到了十八岁，依旧是横针不拿竖草不沾的，自家的内衣裤都是爸妈洗的，学习成绩糟糕，初中没毕业就不念书了，爸妈又舍不得她出去打工，只是在家里养着，村里暗地里都说是个被宠坏的废柴，可架不住人长得漂亮，十八岁时家里的门槛子差点儿被媒婆踢破，村里人可不讲究那些个到了法定年龄再结婚，孩子要上小学了为了孩子户口两口子再领结婚证挪户口的多得是，洪家挑来捡去的替女儿挑了镇上的殷实人家，那家养着大车还有铺面房，在镇上还有楼呢！光彩礼就给了十二万，两口子拿了五万给女儿置办家电衣服，剩下加点钱凑个整的存在女儿名下立成五年期定期存单，明面上还说给了女儿十万陪嫁，在喜宴上风光了一把。

    洪宝宝在娘家受宠，在婆家腰杆也硬，穿金戴银的当少奶奶，家里的老妈子当然是——婆婆。

    可惜婆家的人不像娘家的人那么惯着她，夫妻两个初时好得蜜里调油，时间久了两个人就有了些小磨擦，本来呢两口子关上门怎么吵都行，床头吵架床尾和，可洪家心疼闺女啊，婆家心疼独生子啊，两孩子吵完架就打电话回家告状，双方老人也扯了进来，结果小吵变成大吵，各说各的理，各说对方的不是，吵来吵去分分合合，不到半年就离了婚——说是离婚，还没领结婚证呢，无非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洪家不吃亏，结婚时买的家电全拉了回来，连根草棍都没给婆家留，婆家也不干了，娶媳妇彩礼就花了十二万，现在离了婚不说全还，总该还一半吧？

    两家人又为了彩礼的事吵架，吵吵嚷嚷的洪家退了一万给婆家就算了结。

    现在女孩子精贵，离了婚还能照样再聘一家，没准儿聘礼还要更高，可经历了一次结婚离婚的洪宝宝可不那么想，人家要自由恋爱。

    村里头的好小伙子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全是流流氓氓的，见着洪宝宝回来了今个儿勾引着出去喝酒，明个儿勾引着出去跳舞，洪宝宝跟着吃吃喝喝成，再进一步……洪宝宝自己也不干啊。

    整天不是坐在电脑前面上网，就是手机不离身，吃饭的时候还跟网友聊微信，这次她失踪的原因马美丽心里明镜似的——会网友去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会网友了，马美丽嘴上说着头疼心里没太当成一回事，女儿多精啊，总归不会吃亏上当，没准儿真从网上钓回个金龟婿回来。

    洪海说不出慈母多败儿这样有学问的话，只是一个劲儿的骂媳妇败家老娘们，宠坏了女儿。

    马美丽也有话说，宠孩子是两个人一起宠的，咋能全怪到她一个人身上？

    两个人吵来吵去的也没个结果，这个时候洪海的手机响了，电话号码是闺女的，“宝宝！你跑哪儿去了！”

    “爸！爸救命！他们要卖了我！”

    “跟谁打电话呢？”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吼声，“臭女表子！看我不打死你！”接着是一阵的撕打声、不堪入耳的叫骂声，女儿尖叫求饶的声音，洪海在电话这头一个劲儿的喊，可那头依旧声音不停，过了一会儿不知道谁把电话掐断了。

    洪海脸色煞白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停地喘着粗气，指着手机手抖个不停。

    “老头子！老头子！你怎么了老头子？”

    “救——救——闺——女！”他喊了一声，眼睛向上一翻晕了过去。

    陆天放把租来的路虎车停在村口伸了个懒腰，“这地方看起来挺不错的啊，山青水秀的。”

    “呵呵呵。”汪思甜从车上下来，指着岔路那边的工厂，“山是青的水未必秀。”瞧那几个大烟囱就知道这地方污染有多严重。

    “工厂停产了。”欧云开也从车上下来了。

    三个人正说着，路上跑过来几个背着书包的孩子，这些孩子穿得细看不算差，但有一样……卫生条件一般有点脏。

    欧云开扯住其中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喂，孩子！老洪家住哪儿？”

    孩子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容，“这村子里都姓洪。”

    我勒个去……“洪宝宝她们家。”

    “洪宝宝家住在第二条街第四家，门口摆着一堆砖。”孩子说完就挣脱了欧云开跑了。

    “这地方真不像拐买妇女儿童的穷乡僻壤。”陆天放瞧着四通八达的马路跟不远处的高速公路说道，这跟他想像中的不一样啊。

    “这条路是2006年修的，高速公路是11年通车的。”汪思甜看着手机说道。

    好吧，26年前这里算得上是穷乡僻壤。

    “咱们进村吗？”陆天放说道。

    “进村啊。”汪思甜说道。

    “还是先到之前咱们经过的镇上找个干净的旅馆住下再说吧。”陆天放踮起脚尖瞧瞧，这个村子交通虽然发达，但好像也没农家乐之类的……陆大少爷首先关心的是民生问题。

    汪思甜回忆着在镇上瞧见的那些个旅馆的牌子……离干净真有很大的距离……“先办事，办完事回之前经过的县城找地方住，左右不过是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陆天放点头赞成，两个人讨论这才进了村，欧云开从口袋里拿出墨镜戴上，慢悠悠地跟这两个人保持着一步的距离跟着进了村。

    他们刚走到村子的第二条街，就见有一户人家门口停着辆警车，再看看门前堆着的砖，哦——是洪家。

    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他们心里这么想着，脚步没加急也没放缓，依旧慢悠悠的向前溜哒，领头的汪思甜径直走过洪家大门，走到一家村里的小超市，守店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她正站在自家门前往洪家那边看，她跟前还有几个五、六十岁的老妇人正在嘀咕着些什么。

    “有矿泉水吗？来三瓶。”汪思甜没直接跟他们打听情况，而是买东西。

    “好嘞。”一般这种女人看见了生人总要多看两眼的，可这个看店的女人好像只关心洪家的事，眼睛不错眼神地盯着洪家的门口，唯恐少看了一眼错过些什么，快走几步在门口拿了三瓶水递给汪思甜。

    刚才在外面的几个老妇人中的一个说道，“出来了出来了！”

    看店的女人收了钱看也不看就往兜里塞，眼睛盯着洪家，只见几个穿警服的人从洪家出来了，互相商量了一些什么，又分散开来往村里的各处走了。

    “这都来了第三回了，村里的人都问过四、五遍了……”看店的女人说道，“要我说洪宝早没命了，折腾啥啊！”

    “是啊！”老妇人甲说道，“听说啊，她往家里打电话，洪海接的，还没说一句整话呢就让人发现了，在电话里就让人给那啥了。”老妇人笑得淫/荡异常，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你懂的眼神。

    “我听说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老妇人乙也提供着情报，“让老洪满世界的找有钱姑爷，这回可好几个人排着队给他当姑爷。”

    “哈哈哈哈哈……”几个人凑一起就是笑，看店的女人笑得最响，“要依我说这就是报应！当初他们咋对洪涛的？多好的孩子啊！差点儿让他们祸害死！”

    “你别说，我听人说啊，是洪涛出来了，找人回来报复洪家。”老妇人甲说道。

    “啥？”老妇人乙显然有点情报滞后。

    “你不知道啊？洪涛犯了大案子，抢劫！杀人！放火！警察八年前就来村里调查过他，洪海两口子说他是在道上捡的，不认他！”看店的女人显然是村里的情报中心，专门负责提供情报，只是情报的准确性嘛……呵呵哒……但你得承认这些农村妇女自有逻辑和智慧，他们把这事儿跟洪涛（周洋）联系在一起逻辑严丝合缝的，连汪思甜都有些怀疑。

    “我不喝这水。”陆天放拎着水忍不住说道，“有可口可乐吗？灌装的！”

    这几个人这才注意到这三个外乡人，看店的女人打量着他们，汪思甜穿着雪纺衫搭了件羊羔皮薄外套，陆天放穿着破洞牛仔裤+夹克，夹克口袋上斜插着迪奥的墨镜，欧云开黑皮衣搭牛仔裤又戴着墨镜瞧着有点酷，村里人年纪又比较大不太认识名牌，但能看出来这三个人穿的衣裳漂亮又时尚还透着股子贵，尤其是陆天放公子哥儿味儿隔着一百多米都能闻出来，这样的三个人在这个时刻来到洪家庄……有点巧啊……

    看店的女人有着情报人员的敏锐神经，“你等着我进去给你拿可乐……”说完了进屋拿了可乐交给陆天放，嗯……刚才的那个挺好闻的味儿是这小子身上的，“你们是来旅游的还是来探亲的？是哪家的亲戚？”

    “我们是来搞环境调查的。”汪思甜想到了进村时看见的大烟囱，“那些工厂真不干了吗？”

    “不干了。”看店的女人挥了挥手，“已经五、六年不怎么开工了，没订单！”

    “我们想化验一下水质和土……”汪思甜说到一半，刚才那些从洪家出来的警察中的一个已经走过来了。

    这个时候躲是作贼心虚，只能做坦然状站在原地。

    警察自然也注意到了三个生人，刚才从电话里又听见同事说村口停了辆路虎，让他过来了解一下情况，还是那句话，刑满释放人员特么的隔着十米警察就能认出来……在村里发生了失踪案还有可能是绑架案甚至有可能是杀人案的现在，来了一个刑满释放人员一个疑似刑满释放人员一个大城市公子哥儿，算是怎么回事？


------------

74 第八章 我是谁（七）

﻿    心里对这三个人的组合有了疑惑，这位三十多岁的警察问话的时候反而比平时还要温和三分，笑眯眯的，“你们三个是来旅游的吗？”

    所以这个地方的人问外来客你来干啥坏事了，都是用旅游当借口吗？小山村虽然山青水不秀，空气尚可，可这里一不靠近名山二不靠近大川，也没有什么特色……到底是什么人能来这里旅游呢？陆天放看看见到警察就比平时还要沉默几分的欧云开和一脸假笑就是不想说话的汪思甜，决定还是自己开口，“我们是来……”环境调查没说出来，汪思甜就抢答了。

    “我们是来找人的。”汪思甜说道，所谓的环境调查只能做为一时的借口，打听清楚情况就撤，对方就算有疑问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跟警察就不能撒这样不走心的谎了。

    警察挑了挑眉，“找谁啊？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我们来找洪涛。”汪思甜说道，所谓成功的谎话就是在八成的真实基础上添上两成的谎言。

    警察来了兴趣，“洪涛？”村民能想到的嫌犯，警察自然也想到了，只是洪涛出狱之后就消失了，根据交通部门传过来的资料，连省境都没有入过，也没有什么人见到过他……当然了，以他的犯罪手段，万里之外拐走洪宝宝如探囊取物……可他们没证据，市局的专家把洪宝宝的电脑和她当地的网吧什么的搜了个底朝上，依旧没有任何线索，没想到……线索上门了。

    汪思甜指了指欧云开，“我老公跟洪涛是狱友，洪涛出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我老公借钱，我老公瞒着我借给他一大笔钱，我发现之后让我老公找他要回来，可我老公已经联系不上他了，我们想着来他的家乡碰碰运气，没想到……”汪思甜做了个你懂得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警察点了点头，“可据我所知洪涛在监狱里不叫洪涛，叫什么来着？”

    “叫孔繁靖。”汪思甜搂着欧云开的胳膊说道，“是吧？亲爱的。”

    “嗯。”欧云开点了点头。

    “他这个人性格孤僻在监狱里面跟别人都是泛泛之交，跟我老公是铁哥们，你打电话问问监狱那边就知道了。”汪思甜说道。

    “嗯。”警察掏出笔记本记了一会儿又抬头问道，“你老公叫什么名字？”

    “我老公叫欧云开。”

    “他不会说话吗？”警察问道。

    “他话少。”汪思甜笑嘻嘻地说道，“我会说话就成啦！”

    “哈哈哈哈哈……”警察笑了起来，汪思甜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你们能跟我们回局里一趟吗？我们想了解点情况。”

    陆天放对这种很“善意”的说跟警察回局里一趟了解点情况之类的有阴影，直接摇头，“不能。”

    “呃？”警察没想到他拒绝的这么利落，“只是了解点情况……”

    “我们被捕了吗？”欧云开说道。

    “当然没有了！”现在是和谐社会啊……哪能随便逮捕人呢，“只是了解一下情况，希望你们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他话说的温和，但已经带点胁迫的意思了。

    “没被捕就不去。”欧云开拒绝的比陆天放还要利落，但还是留下了回转的余地，他们毕竟是外来的，这地方又是农村，未必像大城市那么讲法律，“想谈事就在这里谈吧，我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警察看了看渐渐聚拢起来的围观群众，“这里不太方便吧。”

    “我们可以找个地方。”汪思甜指了指洪海家，“他们家就不错。”

    “……好吧。”

    几个在村里了解情况的警察聚拢了过来，把他们三个人围在中间半胁迫地把他们“引导”到洪海家。

    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洪海和马美丽已经知道了警察在村里找到了三个跟洪涛有关的可疑人员，他们刚刚踏入大门，马美丽就冲了出来，她的头发蓬乱，衣衫不整，眼睛哭得红肿嗓子哑像是破锣。

    “洪涛呢？洪涛在哪？他个忘恩负义杀千刀的拐走我闺女！我要把他千刀万剐啊！”

    呵呵呵呵，所以他们花钱从人贩子手里买别人家的孩子非法拘禁百般虐待是“有恩”于人，他们家的女儿被人绑架是千刀万剐？呵呵呵呵呵！

    汪思甜被这神逻辑彻底激怒了，她几乎是带着恶意地欣赏着马美丽如今的狼狈，周洋真是深谙报复之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可惜啊……对比张谨，马美丽还不够狼狈！

    马美丽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汪思甜脸上竟然还带着恶意的笑，好像她现在的处境是自找一样……“你笑什么？你笑什么？警察同志！她在笑！她在笑！”

    “呵呵呵呵呵，笑有罪吗？”汪思甜继续笑，笑得更甜了。

    “这位……”警察心道这姑娘也太没同情心了，但确实笑没罪，“洪大哥能给我们找一间清静点的屋子吗？”他知道已经失去理智的马美丽是不能沟通的，洪海还是个明白事理的。

    “能！”洪海拉住了想要过去抓咬撕打汪思甜的马美丽，这三个人跟洪涛有关系那他们就得罪不起，女儿还在人家手里呢！

    洪海一边捂着马美丽的嘴，一边指引着他们进屋，欧云开打量着这间小楼，堂屋布置得不错，正中间的大桌子上摆着一口看起来有点历史的坐钟，两边是仿古仿实木的椅子，地面上铺着地砖，左边的大屋应该是两口子的卧室，有大床、取暖器、还有一个颇大的电视，洪家的家境是不差的，他们是有能力提供给周洋基本生活的，在他们眼里周洋就是一件买回来的物品吧，当然要物尽其用。

    欧云开能看得出这些，是因为他的家境比洪家还要差一些，在陆天放和汪思甜眼里这间小楼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外表能打七十分，内里连三十分都打不上，肮脏龌龊如同洪家的人一样。

    “你们用这间屋子吧，这间是我们夫妻两个的房间。”洪海说道。

    “麻烦你了。”警察把这一行三个人带到了房间里关上了门。

    马美丽狠狠咬了一口洪海，继续叫骂了起来，她本来就是农村妇女，骂起人来花样百出，洪涛的祖宗八代都倒了霉，被翻过来掉过去的骂。

    汪思甜脸上的嘲讽更浓了，她推开了门，“你们知道什么叫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吗？你们知道骂洪涛，洪涛的亲爸妈又要骂谁呢？你们有证据吗就怀疑洪涛？别造口业了，你们够对不起洪涛的了！你们知道什么叫引子吗？洪宝宝是洪涛引来的，你们对洪涛不好，老天就要把洪宝宝收回去！”对付这样的村妇，没什么比天理报应这样的武器更可怕了。

    她的话一出口，那些跟着来围观的村民安静了一秒钟，热烈讨论了起来，他们当然知道什么叫引子，也曾经私下议论过洪宝宝学业不成婚姻不幸跟村里的流氓勾勾搭搭，现在又失踪了，是洪家两口子的报应。

    这次有人公开当着马美丽的面说了，众人都有一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

    马美丽愣了一下，继续斥骂了起来，话里话外捎带着骂汪思甜，汪思甜根本不理她了，关上了门笑嘻嘻地看着几个震惊的警察，他们没想到汪思甜竟然摆明车马替洪涛讨公道。

    “你们是来催债的，还是……”替洪涛讨债的？“你们对洪宝宝失踪案了解多少？”

    “我们对洪宝宝失踪案了解不多，对洪涛的身世更感兴趣，现在洪宝宝失踪了你们用这么多警力去调查，你们辖区有人贩卖妇女儿童虐待儿童，你们怎么不管？”

    这三个人是洪涛的朋友，是来替他讨公道来了……

    “洪涛在哪儿？”警察中警衔最高的老警察说道。

    “他在家里。”汪思甜索性说了实话，梁警官说得对要依靠警察，人贩子在当地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不是已经被捉了就是有当地的警察保护，不如开门见山。

    “家里？”

    “洪涛真名叫周洋，二十六年前从A市被拐卖到洪家村。”汪思甜竹筒倒豆子直接说了，“我们是周洋的朋友，他现在离不开，拜托我们来‘感谢’他养父母，谁知道他养父母已经遭了报应，我们白来了。”

    警察听出了汪思甜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洪宝宝失踪案不是洪……周洋做的？”

    “不是。”汪思甜坚定地摇头，眼前最紧迫的不是查找人贩子，而是把周洋跟洪宝宝失踪案有关的所有线索抹掉，当然了，洪宝宝能活着回来最好，她毕竟在整件事里是比较无辜的，“一事不烦二主，他既然找了我们就不会找别人，更不会让我们来自投罗网。”这是常理，可周洋这个人是不能按常理忖度的。

    “他找你们来报复洪家吗？”

    汪思甜摇了摇头，“他找我们是想让我们帮忙查出谁是当年的人贩子。”

    这几个警察看出来了，这三个人里面最难缠的就是汪思甜，对她的话半信半疑，可她的话逻辑上又确实没有漏洞，洪……周洋以他们的调查是智商非常高的罪犯，他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拐走洪宝宝，每天支使绑匪不是让洪宝宝打电话，在电话里对洪宝宝虐待打骂，就是发视频洪宝宝受凌虐的视频折磨洪家两夫妻，他们这些人完全没有线索束手无策，周洋占尽优势，实在不必画蛇添足再派人来，要知道这三个人是知道他行踪的。可万一这就是周洋的计划呢？

    汪思甜却想起了他们说要来周洋养母家时，周洋那神秘的笑，周洋这个人是典型的高智商反社会人格，以他的逻辑他们这三个“多管闲事”查明他的身世，让他知道自己本来出身书香门第家境小康理应生活顺遂，却硬生生被人贩子毁灭，无端激起他的滔天恨意的人，是极可恶的，受点折磨是理所当然的。

    当然了，他也知道这三个人会脱身，只是会有麻烦……汪思甜想着他们会替他洗脱嫌疑搞不好都在周洋的计划之内。

    这样的人……这件事解决了最好生生世世不复相见，免得一不小心得罪了他生活尽毁。

    她跟警察斗智斗勇，欧云开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陆天放无聊地观察着这间屋子，他对这屋子的第一印象是乱，第二印像是太特么乱了，第三印象是他穿越了时空吗？第四印象是……摆在他身后的那个大相框里面的各种照片都是些什么鬼？

    他无聊地一个一个看过去，托那些想要套汪思甜的话，跟汪思甜不停地聊各种细节的警察的福，他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看这些照片，两个小时以后，他第一百八十次仔细看这些照片，在一张说起来很大，约么有八寸，但因为照片是黑白的里面人很多，人显得又小又挤……他无聊地数着照片里一共有几个人，数到第十三个人时，他看见了一个小女孩……他愣住了……捅了捅欧云开指了指照片让他看。

    欧云开扭过头来看照片，这张照片上面写着的日期是1972.6年，应该是一张全家福，照片里面一共有将近二十人，最中间的是一对老夫妻抱着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陆天放指着的那个人是站在照片边缘的女孩，女孩看起来也就是七八岁左右的样子，目光阴沉地看着镜头，脸上有一块黑痣……

    陆天放掰着手指头算，1972年的时候就算是9岁好了，1990年的时候18+9=27……水果摊主说的是中年妇女，可是如果是没有好好保养面朝黄土背朝天，穿得又不好，27岁被城里的水果摊主误认成中年妇女是很正常的事。

    现在问题来了，这个女孩是谁？跟洪家是什么关系？


------------

75 第八章 我是谁（八）

﻿    “哥！这就是咱们家！”周盼在车里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封闭式小区大门说道。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钟了，华灯初上，街上行人三三两两，街道两旁的店铺霓虹闪烁，周家所住的住宅小区门楼是大理石的，修得很气派。

    “嗯。”周洋表情淡淡的，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家人，跟自己有血缘关系，他们很疼爱自己，可是除了对因为失子而神智不清的张谨有些异样的情感之外，他对周家别的人……总有一种想要亲近却亲近不起来的感觉，他本来性子就古怪，面对这种尴尬的局面想的是尽快脱离远远的躲开这一家人，可是想想张谨……他如果再次消失，张谨会彻底疯掉甚至会死吧……他孤独漂零一生，最怕听别人叫妈妈，又最希望自己有个妈妈，他也曾暗暗发誓如果找到了妈妈会孝敬妈妈一辈子……张谨要是正常人也就罢了，偏偏她不正常……周洋心思再怎么百转千回，看见张谨望向自己时那种眼神，也就心软了。

    周盼虽然早熟到底是个孩子，自然不知道他有这些复杂的心思，“哥，你饿不饿？”

    “呃？”

    “我看你晚餐没吃多少，你现在饿了吗？”

    “还好。”他跟人同桌共餐，从来都吃得少，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吃得多。

    “哥！”周盼扯着他的衣袖，像是小狗一样的看着周洋，“哥你饿了吧？”

    周洋有些不知怎样应对这样的妹妹，看了看开车的周伯安和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扭过头笑吟吟地瞧着他们兄妹的张谨，原本想好的给妹妹下马威，让她不敢烦她的计划怎么样也舍不得实施。

    “给！”妹妹从书包里掏出真空包装的三明治。

    周洋接了过来，拆开包装本能地闻了闻，味道正常不是霉烂的，看包装好像是医院旁边的手工蛋糕店的，他尝了一小口味道还不错，第一口就能咬到里面的切片火腿料很足。

    “好吃吧？”周盼一脸的求表扬。

    “嗯。”周洋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不经意间却想到了另一个妹妹……她跟周盼差不多大的时候有一天放学回来给了他一个馒头，那个时候他饿得狠了，对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妹妹很信任，看见她知道偷偷拿吃的给自己觉得她还算有良心，谁知道咬了一口……

    他张嘴呕了起来，耳边响起“妹妹”的笑声，“别吐啊！这是旺财新拉的屎！我全夹在里面给你当大酱了！哈哈哈哈哈哈！！！”

    那次他狠狠的给了“妹妹”一个耳光，养父为了替“妹妹”出气，把皮带都打折了。

    “怎么了？”张谨看他想要吐，急切地问道，“盼盼！是不是你买的三明治不新鲜啊！”

    “不是啊！我新买的啊！”周盼也慌了，“哥！哥你没事吧？”

    周伯安把车停了下来，“是不是晕车了？”

    周洋摆了摆手，“没事，不关妹妹的事。”他控制好了情绪，他现在回家了，他周围全部都是善意，再没有人那样欺凌他了。

    “没事就好。”周伯安又启动了车子，车子已经开进了住宅小区，在地下停车场周家的位置停下来，“这是咱们家的停车位，你记好了位置，这个和左边的那个都是咱们家的。”

    “嗯。”周洋点了点头。

    跟着他们上了电梯，在13楼停了下来，这个单元一梯两户，周家是三七门看起来门户很大，打开门之后房子确实不小。

    周伯安从鞋柜里找出一双全新的拖鞋给周洋，“这双鞋你应该能穿。”

    “嗯。”周洋打量着这个家，这套房子是新中式装修，看起来不像某些暴发户家庭的所谓“简欧”那么豪华，深红发亮的实木地板，颜色略浅的实木门，实木拼皮沙发，阳台面积很大，摆了茶艺桌和藤椅，得出来看起来是殷实人家。

    “周洋，你累了吧？我带你去你房间看看。”张谨牵着儿子的手道，她的病主要是心病，病根就在周洋身上，现在病根解了病就渐渐好了，她神智清醒了不说，脸上也有了笑影了，甚至连皱纹都少了些的样子。

    “我的房间？”周洋有些疑惑。

    “是啊！这套房子两厅四室，装修的时候就给你留了房间。”周伯安说道，他们给女儿留的是主卧旁边的卧室，面积稍小但是离父母很近，窗户是朝南的，给儿子留的是跟主卧之间隔了一个客厅的卧室，面积只比主卧稍小，但窗户是朝北的，推开门打开灯就能看见1.5米的床和各种家俱摆设，因为知道了周洋是IT精英，他还特意买了市面上最高配的电脑，宽带也扩容到了100M。

    周洋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自己的房间，除了电脑和床上用品是全新的之外，看起来跟房子里其他的家俱历史差不多……

    周伯安见周洋站在门口有些发愣，拍了拍他的肩膀，“本来我们不打算搬家的，但是原来咱们家住的那一片要拆迁，我怕周围的人因为拆迁吵闹起来刺激到你妈，早早就签了协议，搬到了你奶奶留下的那套房子住，你姑姑的药店要扩张，我拿拆迁款入了一股，你姑姑生意做得好，咱们家年年能吃红利，这才买下了这套房子，买的时候就说要买大点，留着给你娶媳妇，你房间是按你表弟的房间装修的，他喜欢这个风格……电脑是我听说了你的事找一个学生帮忙配的，他说是市面上能找到的最高配置了。”

    这房子最少有十年左右的历史了，那个时候自己在哪儿呢？周洋想了想不太记得了……他们就给自己布置了房间？他们就那么肯定他会回来？

    “这里面的衣服你看看那套能穿，这些都是我们比着罗周给你买的，他比你矮点，但比你胖……你穿他的衣服估计要肥……”周伯安说道，外甥罗周比周洋小半岁，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就按着罗周的样子给周洋买衣服，最先攒的那一堆他全捐出去了，这些是按照成年的罗周买的，没想到周洋真有穿上的一天。

    周洋打开了衣柜，里面一年四季的衣服挂满满当当，底下的格子里面满满的装的都是内衣、袜子，另外一个柜子里装的是各种鞋盒子。

    “周洋啊，你先洗个澡换衣服吧，我给你煮点面条。”张谨拍了拍周洋的背，拉着还想留下来说些什么的周盼走了，周伯安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也走了。

    周洋扑倒在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的床上，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响了起来，周洋接起电话，“喂？”

    “洪宝宝。”电话那头的汪思甜只是说了这个名字。

    周洋看着漆成浅蓝色的天花板笑了，“是我。”

    “把她送回来，我帮你把所有的痕迹抹平。”

    “凭什么？”呵呵，说得好像他周洋需要别人帮他抹平痕迹一样，那些扣着洪宝宝的人都不知道是他把专门在网上诱拐年轻女性的钓鱼微信号加到洪宝宝微信上的，也是他黑了某个团伙成员手机，顺藤摸瓜找出幕后老大，威胁他替自己做事的。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出面，连打电话联系那伙人的时候用的都是网络电话和网络变声器，猜到是他做的不难，查到是他做的——不可能。

    “我找到那个脸上带黑痣的女人了，需要洪家配合。”

    “他们不配合你就找不到那个女人了？”

    “洪宝宝罪不致死，她现在回家已经身心受创生不如死了。”

    “我爸妈二十六年不知自己的儿子是生是死，过得是好是坏，我能时常让他们知道女儿过得‘好日子’已经是开恩了。”

    “你也要控制她二十六年吗？”

    “不会。”周洋摇了摇头，“再过一周那帮人就把她卖到大山里给人当老婆了。”他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要知道那帮人原来诱拐妇女可都是卖给黑夜总会、地下妓/院的。

    “周洋，她不出现，当地警方不会放过你的，别把警察当傻子，你虽然技术很好但也不是世界第一，如果你再被警察抓了，一辈子就毁了……”

    “我早毁了。”

    “你爸妈和你妹妹呢？周洋，我不是让你放弃仇恨，我只是让你仔细想想到底什么是最重要的，你已经被洪家的人毁了二十八年，不能让他们再毁你二十八年。”

    周洋看着房间里面的布置，闻着床单上的味道，这一切都太美好了，美的像是他躺在监狱床上做得一个梦……

    他掐了掐自己……疼！

    他定下毒计是因为自己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万一失风也无非是回监狱，向洪家人复仇比所谓的自由重要多了，但是现在……他有了不想失去的……“找出那个女人，我放人。”

    “还要把那个组织毁了。”

    “呵呵呵，举手之劳。”本来他也没打算留着那个组织，只不过原计划是杀人灭口，现计划……还是杀人灭口，有了在意的人，他不会留下一丁点破绽的。

    午夜时分，一个村子南边某户人家停在院子里的车警报器响了，引得家里的狗叫个不停，村子里的狗很快都叫了起来，忽然有人起来敲脸盆，“有贼啊！有贼啊！”

    村子里人家少，青壮更少大部分的人都是姓洪的，都是一家子也就更重视守望相助，听说了有贼都被惊动了起来，一个老年村妇跑了过来，找到守在洪家门口的几个便衣，“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抓贼啊！抓贼啊！”

    说好的暗哨呢？说好的外松内紧呢？村民们都知道他们藏哪儿了……几个警察没办法，被老太太拽去抓贼。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两个黑影接近了洪家，其中有一个轻巧地翻墙进了院子，打开了院门让另一个人进了院，又关严了院门，前后不过半秒钟的时间，根本无人察觉。

    听见了外面的动静，本来就睡不着躺在床上发愁的洪家夫妻开了灯，“谁家闹贼了？”洪海说道。

    “关咱们屁事。”马美丽恨声道，经过了白天的事她算是看清了，敢情那些所谓的亲戚、邻居全在看自家的笑话呢。

    “都是你！当初做事太绝！”洪海说道，他一直在外打工，家里是马美丽在管，有了女儿之后他虽然对洪涛不假辞色，但也没……

    “别在那里装好人了，打他最狠的是你！”她一个女人，洪涛十二岁以后就不太打得动他了，骂跟饿还有不让洪涛上学她认，打……打得最狠的分明是洪海。

    “你！”洪海起来就想打马美丽两下出气，忽然听见有人敲窗户。

    “谁？”

    “开门。”这声音……是白天那个警察在自家问了差不多有两个小时，又大大方方走出自己家的那三个人里面的姑娘。

    他别的没听太清楚，这三个人是洪涛的朋友他听得一清二楚……难道他们真有什么线索？还是来杀自己两口子的？

    “想要你女儿活着回来就开门。”

    洪海从下了床披了件衣服打开了自家的屋门，外面站着的果然是白天的那个姑娘和那个不怎么说话的年轻人。

    他们俩人见他开了门飞快地进了屋关上了门，那姑娘直接拉上了他们夫妻忘记拉的窗帘，这才坐到了沙发上，那个男的从墙上取下大相框，拿出了里面的照片，指着照片上的一个女孩说道，“这是谁？”

    洪海愣了一下，看着照片里的那个女孩……心里一惊……“这是……”

    “冤有头债有主，我们要找的是人贩子！”汪思甜说道。

    马美丽从床上扑了过来，“是三表姑！三表姑！缺德带冒烟头顶生疮脚下流脓的，就是她把那个丧门星讨债鬼卖给我们家的！还说因为是亲戚把最聪明最好的留给我们！最后还讹了我们两千块钱！两千块啊！当时够买好几头猪的了，买了个丧门星回来！”

    “她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儿？”这人啊，受了这么大的教训还不知道反省自身，汪思甜有些赞同那个把洪宝宝卖到大山里的计划了，但是还是那句话，狗能咬人，人不能咬狗。

    “她叫马洪铃，跑了。”洪海说道，“这是十三年前的事了，据说赶上了严打，一伙人全被抓了，她跑了……没人知道她在哪儿。”

    “村里现在买孩子找谁？”

    洪海看了汪思甜一眼，“我听别人说是到镇上找……”他犹豫了一下，“你能把宝宝找回来？”

    “只要找到马洪玲，我保证洪宝宝能平安回来，但是……”汪思甜冷冷一笑，“你们不能再攀咬洪涛，否则……”她眼里刻意带上了杀机。

    欧云开走到屋里的仿实木茶几前，抬起脚也没看怎么使力，茶几就被齐刷刷地拦腰踢断。

    “我不知道马洪玲在哪儿！我只知道现在要买孩子就到镇上中药铺找王大夫！”洪海急切地说道。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两个人又如来时一样无声地消失了，洪海夫妻瞧着断掉的茶几发愣……


------------

76 第八章 我是谁（九）

﻿    陆天放这辈子从来没跑得这么快过，心跳也从来没这么急过，他这个时候才明白什么叫玩命逃，什么叫落荒而逃，什么叫——卧槽！还不快来救我！公报私仇啊！老子被捕了你们俩个都要停发薪水啊。

    就在他躲在村民的院墙后面喘个不停的时候，终于看见了代表希望的车灯双闪……

    钻进车里的时候他长出了一口气，“下次你们当贼！”他躺在车后座上哼哼……

    “你能翻进一米八的院墙吗？”坐在副驾驶的汪思甜直接拿了条车里不知道擦过些什么的大毛巾扔他脸上让他擦汗。

    不能……“再雇人。”他咬了咬牙，把有怪味的毛巾扔到一边，拿了瓶车里的依云水喝了起来，再然后……他沉默了，躺在那里不说话了。

    汪思甜以为他还会再抱怨几句，没想到他竟然不抱怨了，“真累晕了？”

    “不是很累，我在想……这世界上有多少个像周洋一样的孩子。”生平第一次他感觉到自己做得事是有意义的，他是活着的，他对于别人是有用的，跟这些相比身体上的累真的不算什么。

    “很多。”周洋是靠爹妈给的高智商最后搏杀出来了，也有泯然众人的，也有一辈子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世的，也有依靠网络寻找到父母的，也有被父母找到的。

    “唉……”陆天放叹了口气，他生平第一次为别人的事忧愁了起来，“周洋真不会二进宫吗？”

    “他继续作下去肯定会二进宫。”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国家机器诶，作大发了智商再高也怕子弹啊，再说地球上最好的黑客都在捧官家的饭碗啊，他现在自以为高明是因为他惹得祸不够大，她救洪宝宝一命主要目的还是救周洋啊，没有所谓完美犯罪一说，真正的聪明人就不会犯罪啊。

    “你们问到了什么？”

    “当年的人贩子团伙已经被严打了，但是脸上有黑痣的那个叫——马洪玲的逃了。”

    “那些人有出狱的吗？”

    “这里信号不好，回到酒店我上网搜一下，真有这样的团伙落网应该有新闻。”

    所谓县城最好的酒店放在大城市也就是勉强能算上三星，陆天放开了间套房，两个面对面的房间加一个客厅就是最好的房间了，热水24小时供应，房间里有果盘——以陆天放的标准勉强能住——他依旧没有抱怨，永远七岁的陆大少爷竟然慢慢成长了。

    回到酒店房间汪思甜搜索新闻，以当地的地名和人贩子为关键词，果然搜索到了13年前的老新闻，根据新闻上说抓获犯罪团伙12人，貌似在运送被拐儿童途中，因为一个五岁的男孩能说出自己家的地址和父母的名字、电话号码，他们直接把孩子从火车上扔了下去，罪大恶极，首犯死刑和两个主要成员无期，其余人从二十年到七年不等。

    因为当时网络不是很发达，汪思甜只找到了两三篇新闻报道，在报道中只说了首犯和两个主要成员的名字，别人的名字根本没提。

    “他们被捕了，为什么周洋没有被找到？”陆天放问道，在新闻里警方解救了二十多个被拐儿童。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欧云开说道，他们傻了才会把那么古早的案子招供出来给自己的刑期填砖加瓦。

    “也有可能这个团伙不是当年拐周洋的团伙。”汪思甜继续解释，罪犯跳槽什么的不要太普遍，平时讲哥们义气大于天一起歃血为盟，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恨不得明天就扯旗造反的，为了丁点利益都有可能反目成仇，罪犯讲义气讲感情？开什么玩笑。

    “所以还是要找到这个马洪玲。”陆天放理解了。

    汪思甜依旧骚扰刘警，“哥，睡了没？”

    “没睡！”刘警没好气地说道，在单位加班就够苦的了还要被骚扰，他们能不能换个警察……他现在好歹是市局刑警队长啊！还差几步就能做到局长了。

    “哥，凌晨1点钟了您还没睡，真辛苦啊。”汪思甜笑嘻嘻地说道。

    话说打电话之前能不能先看看时间？“有什么事快说！我要去补觉了。”

    “那个……你能上微信吗？我发个链接给你，你能把当时的案卷什么的调出来吗？”

    “微信开着呢。”刘警看了眼自己的微信，叮……汪思甜发过来一个链接，点开来一看刘警揉了揉脸，“等着，明早九点以后给你。”

    汪思甜是被手机提示声吵醒的，她打了个呵欠摸到床边正在充电的手机，扯下充电器打开锁屏——刘警太守信用了，9：00发了个文件包给她。

    她又打了个呵欠，把文件包解了压缩，这才看清楚里面的内容，检方起诉的案卷、判决书什么的，这些都是内网资料，很多地方14年才开始网上公示判决书，里面罪犯的资料还是掐头去尾的。

    刘警后面又发了一个人的名字跟电话号，用语音信息说：“这个是当地市局负责打拐的老冯，我战友的哥们的哥们，人不错，在一起喝过一次酒，你们可以找他。”

    汪思甜把那个号码存上了，但没有找那个人的想法，他们都已经跨省了，刘警跟这人的关系也不过是喝过一次酒——男人都这样，一起喝过一次酒就觉得对方完美无暇了，相当不可信。

    她揉着眼睛拿了衣服去洗澡，刚推开门就——“我去！洗澡不锁门！”上下打量了一眼才把门关上——陆天放身材不错啊。

    我艹……一般女人不是应该尖叫转身关门吗？她特意说了这么长的话还打量了他一眼什么意思？他好像被调戏了好吗？

    陆天放默默的关掉水，站到镜子前观察——好像六块腹肌不明显啊，回去加紧锻练——想完他又抽了自己一下，好像上赶着让人看似的……

    汪思甜坏笑着关上了门，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欧云开收敛了笑容，咳了一声，“还没吃早饭吗？”

    “没有。”拿了一份不知谁留下的杂志看的欧云开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此为滑脉。”中医堂的王大夫没有胡须，胖胖的，六十多岁看起来慈眉善目的，有些男人到了一定年龄就会失去性别特征，王大夫看起来就像一个慈和的老太太。

    “啥？”被号脉的小姑娘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没听懂医生的话。

    “你怀孕了。”王大夫直接说道。

    “滚犊子吧！我闺女是来看月经不调的！她还没结婚呢！跟谁怀孕了？”跟着姑娘一起来的明显是姑娘妈妈的女人斥骂道，姑娘扯了扯妈妈的衣袖，母女两个一对眼——全明白了，女人扫视了周围憋笑的围观群众，输人不输阵啊！“庸医！走！姑娘！妈领你上别家看去。”说罢扯着姑娘光速消失。

    排在他们后面的汪思甜微微一笑，坐了下来，“大夫，我是来看月经不调的。”

    王大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跟她一起来的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这年月的年轻人——“此为……”不是滑脉，还算健康——“肝於气滞……姑娘，肝火很旺啊。”

    这大夫还算有两把刷子，“最近在找人，有点急。”

    王大夫笑了，“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姑娘，你要找谁？”

    “马洪玲，我听说她跟王树生——很熟。”

    王大夫的脸色变了，“没听说过这个人。”

    “你们这里几点关店？”汪思甜笑着问道。

    “写个方子吧，大夫。”欧云开走了过来，伸出手给大夫给了一眼，王大夫脸色更难看了。

    “我们这里七点闭店。”他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我给你写个方子。”他拿出一张处方签写了一个电话号码。

    “谢谢大夫了。”汪思甜收起处方签走了，谁能想到在当年被判了五年的人贩子会在镇上光明正大地开中医诊所，还是能买到孩子的能人呢？

    “先找地方吃饭。”汪思甜说道。

    陆天放眼睛一扫，发现一家新开业装修还算不错的饭店，“这家吧。”

    他们进了饭店内部装修的味儿还没有完全散，因为不是饭时人不算多，找了间包间坐下了，陆天放拿起菜单挑了几样还算顺眼的菜点了，又点了七碗米饭——他们早饭还没吃呢，欧云开一个人就能干掉五碗饭。

    等上菜的时候汪思甜拿出手机给那个电话号码发了条短信，“十分钟后对面饭店202号包间见。”发完短信之后她问欧云开，“你给他看了什么？”

    欧云开摊开手，里面是个很奇怪的图形。

    “哦。”汪思甜明白了。

    陆天放没明白，“什么啊！”

    “这个是监狱联络暗号，通常是狱霸约见不露面者——死或残。”汪思甜说道。

    “我以为□□监狱没那么黑呢。”陆天放吓得一哆嗦。

    “是没那么黑啊。”汪思甜笑得很天真，欧云开表情很平淡。陆天放觉得自己跟他们俩个不是一个世界上的人。

    十分钟后本名叫王树生的王大夫果然来了，他拿纱布做成的帕子拼命擦着头上的汗，进来的第一件事是倒了杯水喝，喝完了水这才问，“你们是洪涛派来的？”

    “是。”

    “他现在出息了啊。”洪宝宝被绑架的案子早就街知巷闻了，做为群众眼中的重大嫌疑人洪涛又火了一把，当年他被捕的时候就很火了，这次又火了。

    “他就想问问当年的事。”

    “当年他的事跟我无关。”王树生急忙撇清，“我当年就是个大夫，马洪玲的男人是我表姑的表侄，有人出高价买孩子怕孩子有病，我就负责体检，我真什么也不知道。”

    “这么说你是好人喽？”

    “我冤啊！”他就是帮亲戚的忙，替来历不明的孩子做体检什么的，结果进了监狱蹲了五年还丢了工作，要不是靠祖传的中医手艺开诊所他早完了。

    呵呵呵呵，在人贩子利益链里面有冤的吗？脸真大——也是，脸不大早找根绳上吊了，“我听说现在镇上或者村上有人想要买孩子，找你？”

    “谁？谁说的？”王树生差点没蹦起来，“我老婆在妇产医院扫地，有人生了闺女不想要我们帮着牵牵线！我们是帮忙！不是卖孩子！”

    给儿子娶老婆跟抄家似的，结果还是没有儿子不行，生了女儿就想扔，这什么世道啊，“光卖女孩？”

    “也有大姑娘生儿子不想要的，孩子太多的……总之我们就是牵牵线！这年月好人难做啊！一发生拐卖儿童的案子就找我，一发生就找我，我冤啊！”

    “我们不是警察，你不用跟我喊冤，我就问问你知不知道马洪玲在哪儿？”

    “不知道。”王树生摇头，“当年案子一发她就不见了，要不是她——我根本不用坐那么长时间的牢，找不见她没人给我做证——我是冤枉的，他们带孩子体检，一开始我都没少钱，就是帮忙！后来才有五十一百的红包，拢共我也没赚多少钱啊！我真是冤！。”

    冤个屁啊！亲戚让你给来历不明的孩子做体检你就做！让你跳楼你跳不跳？汪思甜知道再纠缠当年的事这位还不定喊多久的冤呢，“洪涛……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就记着那孩子挺聪明的，穿得挺好的……什么话都会说了，马洪玲挺喜欢他的，说要给他找个好人家，谁知道洪海两口子后来又能生了啊！生完了孩子对洪涛那么不好！”

    总之他是好人，马洪玲也是“好人”，脸那么大咋不上天呢，“当年跟马洪玲一伙的都有谁？都进监狱了吗？”

    “没有，马洪玲都换了好几伙人了，她有门路能把孩子卖出去，不愁没人搭伙。”

    “她回过家吗？”

    “没有。”王树生摇头，“自从她失踪之后就没回过家，他们两口子全被捉起来了，孩子老人经管着呢，现在都长大了在外面打工，没听说过她回过家。”

    “你们团伙里只有她跑了吗？”

    “还有尤老二跟她一起跑的，他们俩个是姘头。”

    “成了，没你的事了，吃饭了没？一起吃点？”汪思甜知道他从头到尾说得都是实话，他这样的人在监狱是底层，看见那个标志不敢撒谎，当然了，欧云开从他进来一直释放到现在的杀气也让他没胆子撒谎。

    “不！不了！我还要病人！先走了！”王树生站了起来，如蒙大赦地跑了。

    “他说的是实话吗？”陆天放问道。

    “关于马洪玲他说的是实话。”欧云开做为食物链顶层太了解食物链底层了，“对他自己现在犯的案子他撒谎了。”

    “他是当地打拐部门的事，跟咱们没关系，现在还得留着他。”汪思甜说道，她打开电脑查看刘警发来的案卷，跟马洪玲一起逃跑被通缉的人确实是姓尤，但这个人——已经因为别的案子落网了，现在还在牢里。

    警方肯定问过他关于马洪玲下落的事，马洪玲失踪至今说明他没有说或不知道……不管怎么样得问问他，问题是如果是在A市他们有刘警，如果是在欧云开服刑的省份欧云开认识的狱警什么的能帮忙，他们跨省来到这里两眼一摸黑谁都不认识啊。

    “我在里面的时候，每天最惦记的就是我妈。”欧云开说道，只要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或者是周洋那种特殊情形，里面的人总有最在乎跟惦记的，罪犯也是人啊。

    “走！找他的家人！”


------------

77 第八章 我是谁（十）

﻿    尤家位于这个只有三条主街的小镇东侧，几排破败的平房在周围鳞次栉比的高楼投下的阴影中显得更加破败，拐卖案发之前，尤二有妻有子有高堂父母，案发之后妻子扔下孩子回了娘家，老人不得不打起精神辛苦养育儿子留下的孙子，谁知那孩子十五岁的时候嫌弃自家有个蹲监狱的爹，又有整天病病歪歪的祖父祖母，跟着邻居家大哥一起外出打工，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只留下尤家二老靠低保和捡破烂为生。

    小小的院子里除了两人住的两间低矮的砖瓦房，只有两个铁皮盖的临时棚子，里面堆满了破铜烂铁、饮料瓶、纸壳箱之类的杂物，除此之外只有一条脏得几乎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大黄狗被拴在院子里做守家之用。

    路虎车开到巷子口就再开不进来了，三个人只得下车步行，到了尤家门外只见大门紧闭铁将军把门，门里的狗看见来了生人，叫个不停，这家看起来穷困，狗却用饭店剩菜养得膘肥体壮，叫起来惊天动地，还不时地露出森森白牙恐吓三人。

    三个人面面相觑有些为难，要是精壮大汉守门，不用欧云开动手，汪思甜一个人就能摆平，可这狗……

    陆天放从口袋里掏出不知什么时候买的香肠扔到院子里，狗飞速地跑了过去三两口就吞下了肚，吃完之后继续叫个不停。

    “我去买点安眠药。”喜欢乱吃东西就好。

    汪思甜点了点头，也只有这个法子了，谁知就在这个时候狗忽然疯了似的狂叫，三个人中五感最灵的欧云开张开双臂把汪思甜和陆天放扑倒在地，顺势一滚滚到路边的浅浅的沟渠中，只听见两声像是鞭炮声似的枪响，尤家的窗户被打得粉碎，墙被另一发子弹打得破掉一大块砖，这样的杀伤力肯定不是普通的手枪或改造枪支，更像是大口径散弹枪！对方来者不善！

    欧云开压着两人听了一会儿，默数着数，数到第三十个数的时候又听见两声枪响，确定对方只有一只双口径散弹枪，“起来，跑到车那里。”与电视剧里演的不同，就算是神枪手，面对快速移动目标命中率仍旧不高，更何况从长达30秒的装弹时间判断对方也不是什么高手。

    他们三个同时爬起来，往车的方向跑了过去，谁知道刚到车那里，已经有几个人戴着面具的人围了过来，这些人都戴着白色的手套，手里拿着钛金棒球棍或者砍刀。

    看见这些人欧云开反而不怕了，要知道这么多人混战在一起，那个装弹需要30秒的二把刀枪手绝不敢开枪。

    他弯下腰从裤腿处抽出匕首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刺去，对方愣了一下之后这才拿刀砍了过来，也没见欧云开怎么移动，已经拿住了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扭那人的刀就松了手，他使劲一带，后面还要砍过来的人直接砍到了那人的胸前，喷出一片血雾，他抬起一脚将后面的人踢到砍杀过来的人群中。

    他操起砍刀，将匕首扔给了汪思甜，汪思甜手一拐就把匕首捅进了离自己最近的匪徒最柔软的腰腹，手使劲一搅才把匕首拿了出来，他们俩个背靠着背，把陆天放夹在中间跟这伙人缠斗在一起，这伙人惯是会好勇斗狠的，也练过几天，手里拿着武器人又多觉得自己天下第一，谁知这两人都是硬茬子不好惹，尤其是欧云开几秒钟就干掉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员大将，汪思甜一个姑娘捅起人来毫不手软，还没等他们醒过味儿呢，又有两个人被打趴下了，“你们不是警察！”哪有警察下手这么狠的，警察都是先自报家门然后留尽量留活口。

    这三个人没有一个愿意搭理他们的，“左边！”陆天放指着左边喊道，只见左边不知谁家的院墙后站起来一个端着枪的，这人显然也没遇见过什么硬点子，见自己四发子弹全部落空，来人不止没有吓得腿软反而跑了出去，再填上子弹自家的兄弟已经跟来人缠斗在一起，他眼看着兄弟吃了大亏一个个倒下，手里拿着枪根本不敢开枪，只得站起身来观察情形。

    汪思甜把手里的匕首交给了欧云开，欧云开嗖地一下把匕首扔了出去，命中那人的前胸，那人大喊一声像是麻袋一样栽倒。

    剩下的站着的不到三个人吓得扔下武器就想跑，直接被放倒，欧云开一脚踩在其中一个人腿上的伤口上，“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嗷嗷惨叫，“王……王……”

    王树生！那货竟然扮猪吃老虎！

    欧云开挪开脚，“把你的兄弟们都带走！”他跟汪思甜下手虽然狠，除了那枪的那个生死未卜，但并没有真的伤人性命，余下的三个人伤得最轻。

    那三个人晃晃悠悠站了起来，见他们真的放过了他们几个，都不敢再轻拈虎须，弯腰去扶下自己的兄弟。

    欧云开他们三人看都不看这些人，汪思甜护着陆天放上车，欧云开去了院墙处把插在持枪人身上的匕首拔了出来，这才上了车开车走了，绕着小镇开了一圈之后，把路虎扔在了一处停车场，他们三个换上车上随身行李里面的衣服，下了车又拦了一辆出租车重新回到镇上。

    这个时候镇上已经响起了警笛，警方到达现场时只能看见血渍和弹痕，无论是传说中的尸体还是武器，都看不见痕迹。

    王树生早早的就赶走了顾客关上了店，从二楼的隔间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旅行袋，换了件不显眼的衣服，拎着旅行袋离开了药店，刚刚走出去不到三步，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拉进了暗巷中。

    “王大夫，你要去哪儿？”欧云开小声问他。

    “……我……我……我要出诊。”

    “呵呵呵呵……出诊吗？不如我送你一程可好？”

    “不用，不用了。”王大夫嘴上这么说，自由的左手悄悄的摸进怀里，刚摸到某件物品，手腕已经被按住，欧云开拿到他怀里的自制手枪微微一笑。

    “原来大夫出诊也要带枪呢！你不是说你只是帮人的吗？”

    “我只是帮别人的忙！有人想生孩子生不出来！有人随随便便就能怀孕却不要孩子！有人家境好几个孩子都养得起，有人一个孩子都喂不活，我只是从中牵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呵呵呵，原来你才是大善人啊，不知道大善人为什么养着一帮打手，还随身带枪呢？”

    “防……防……防身！”

    “王大夫，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对你的生意没兴趣，只是想要知道马洪玲在哪儿，你为什么要对我赶尽杀绝！是不是她的下落跟你有莫大的关系？”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王树生四下看看，想要喊人求救。

    “你敢喊我就敢杀了你再杀你全家你信不信？”欧云开阴阴地一笑，“竟然惹到我的头上来了，知不知道爷是什么来路？”

    “知……不知道……”王树生满头都是冷汗。

    “知不知道洪涛是什么来路？”

    王树生的汗流得更多了，“你们是他派来的！他要报仇！”

    “是啊！他要报仇！”欧云开把他推到墙角，“他要报仇你害怕什么？难道当年拐卖他的事有你一份？”

    “没有！没有！我是帮人的！那些人又不是不能生孩子，一个孩子丢了再生一个就行了，有些人怎么样也生不出孩子！我是积德！”

    “你是主犯？”欧云开道，只有王树生是主犯一切才解释得通，根据案卷上的记载，包括被枪决的主犯在内，都说自己跟马洪玲单线联系，是马洪玲将串连在一起的，只不过没有了她一切口供都是空谈，那个被枪决的主犯直接命令两名手下把那个可怜的孩子从火车上扔下去，死有余辜，余下的人根据分工不同各有判决，可如果那些人说得都是真的呢？他们都是与马洪玲联系串连在一起的呢？而自称只负责体检的王树生是马洪玲背后的那个人。

    如果是这样——唯一能把他钉死的马洪玲很有可能已经被灭口了，执行人很有可能是那个跟马洪玲一起消失的尤二。

    就在这个时候王树生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欧云开拿出手机，上面显示的是老婆，“你老婆的电话？接不接？”

    王树生拼命摇头，不！不能接！

    欧云开接通了电话，“喂？”

    “你是谁？”

    “你是谁？”欧云开反问道。

    “什么？”

    “我捡到了一部手机，不知道是谁的……”

    “手机是我老公的，你在哪儿捡到的？”

    “我在……”欧云开看了看离自己很近的一个农贸市场，“我在农贸市场附近捡到的。”

    王树生呃呃想要说话，欧云开掐住了他的脖子，他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过来取吧，我等你。”欧云开说道。

    说罢他搂着王树生，出了巷子，钻进了一辆停在那里的奔奔。

    坐在驾驶位置的是汪思甜，“真是他？”

    “是他。”欧云开道。

    “哦。”汪思甜想了想，“现在怎么办？”

    “等会儿他老婆就来了，到时候再说。”欧云开道。

    “那个……”陆天放心道只有我听见了响个不停的警笛声吗？“咱们……是不是犯法了？”

    “没人告就不算。”那些劫杀他们的人一看就是老手，哪个身上怕是都有人命，不用他们打扫战场，他们自然会消灭痕迹逃跑，至于王树生，他如果报案的话需要跟警方解释的就更多了。

    陆天放心道欧云开怎么一干这种坏事就能量全开的样子，这小子在监狱大学到底怎么混的啊？“把他交给……无名？”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欧云开道。

    “不！不要！不要！”王树生拼命晃头，“我真没做什么坏事啊！我真没做啊！你放过我吧！放过我老婆吧！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们啊！”

    “我们不要钱！”陆天放道，别跟爷提钱好么？

    过了差不多有十分钟，一个骑电动车的女人来到了农贸市场东张西望，拿起手机打电话，欧云开手里的手机响了，“喂？”

    “你在哪儿呢？”

    “我在车里呢，马上就出来。”欧云开拿着手机下了车。

    那个骑电动车的女人松了口气，推着车往这边走，欧云开拿着手机笑眯眯地接近她，两个人距离不到20厘米的时候，那女人忽然看见车里的王树生，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啊！”

    “想让你老公活就闭嘴上车！”欧云开声音不大但很坚决地说道，他一伸手勾到了女人的胳膊，“把车锁上！上车！”

    女人只得锁了车，跟着欧云开上了车，汪思甜启动车子，飞速消失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王树生是个狡猾的硬点子，他老婆不是，看见王树生被凶神恶煞一般的欧云开押着，她很快就交待了一切，王树生确实是赤脚医生转正的“医生”，她确实也是妇产医院扫地的。

    27年前他们夫妻刚刚结婚，家底很薄家里负担很重，因为有一个熟人因为不能生育想要收养孩子，他们又遇见了一个生了孩子不想要的产妇，从中牵线结果赚了一笔不小的好处费。

    当年流产、引产容易得很，医院也不是随时都有不想要孩子的产妇，可想要“买”孩子的人却时常有，他们又认识了颇有些门路的马洪玲做起了拐卖的行当，王树生当年就说他们是帮人忙的，可钱越拿越多，孩子越拐越熟练，良心越磨越薄，这个买卖无本万利，他们几个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一开始是缺了钱拐三个五个，后来是越拐越多，销赃并不仅限于本省，合伙的人也越来越多，最火的那年他们拐了五十多个孩子，卖到附近的两个省。

    “现在你们还在做老本行？”汪思甜逼问她。

    “我们……我们现在……”王树生的老婆吞吞吐吐了。

    “想要让王树生活命就快说！”汪思甜说道。

    “我们现在……”他们现在做的生意风险比直接拐孩子要小很多，凡是在医院有因为性别引产的，她就过去搭话，告诉那些人生下孩子卖掉比较划算，还有一些明显是未婚先孕的，她也过去搭话，把这些人中愿意“发财”的，集中在一起地方生下孩子，十天之内就转卖出去了。

    虽然不想拐孩子时那样火爆，胜在稳妥，那些人自己卖了孩子，根本不可能去报警找孩子，他们找的买家又都是做熟了的，非常安全。

    “你们的集中地点在哪儿？”汪思甜问道。

    “在……”王树生的老婆说出了地点。

    王树生听着老婆把一切都招了出来，又气又恨可刀架在脖子上又能说什么，“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王树生，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马洪玲在哪儿？”

    王树生心道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告诉他们了，马洪玲……“我让尤二杀了她，但尤二舍不得，喂了药卖到深山里给一家三个老光棍当老婆了。”

    欧云开把两个人的手机集中到了一起，导出里面的照片和通讯录，他们俩夫妻缺德，儿女竟然还不错，儿子考上了大学留在帝都做白领，已经娶妻生子，女儿嫁了人随丈夫在县城做生意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俩夫妻手机里除了儿女的照片满满的都是孙辈的照片，“记住了，你们没见过我们，如果说漏了嘴……呵呵呵呵……”欧云开晃晃手里的照片，“男孩五万，女孩三万是吧？还有你女儿……卖大山里值点钱……”

    “不说！不说！我们不说！”王树生拼命摇头，他可是听说了洪涛是怎么对待养父母一家的，“不说！打死我们也不说！”没有比人贩子更知道被拐卖的人有多惨的，发生在别人的孩子身上他说自己是“帮忙”，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是——“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告诉洪涛我对不起他！我下辈子做牛做马还他!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女儿！放过我外孙子！放过我孙子！”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王树生的老婆也一直哭求。

    “你们有帐薄吗？”欧云开问道。

    “有！有！有！就在旅行袋里！”王树生说道。

    “到时候你们知道该怎么交待！”

    “知道！知道！”王树生眼睛里闪过希望之光，他们要把他交给警察！

    “还是那句话，你们没见过我们。”

    “没有！没见过！”王树生坚决地说道。

    “没见过！”他老婆也坚决地说道。

    市局打拐办主任接到了一个神秘的举报电话，没敢惊动当地县城公安局，带着市局特警队直扑人贩子巢穴抓到了已经生产和将要生产的产妇及家属七人，人贩子夫妻两人，还搜到了几年的往来帐目。

    这个案子几乎是被人喂到嘴里的肥肉，打拐办主任虽然觉得疑惑，还是张嘴吃了，审问那两夫妻的时候他们供认不讳不说，连二十几年前的陈年旧案也都认了，他觉得奇怪想要再继续查问，上面已经来人催结案，有媒体等着报导呢！这年月警方想求媒体一点正面报道不容易啊！

    他咽下疑惑，根据证据结了案，解救出了五十多个被拐儿童，毫无悬念的上了新闻联播，参与此案的，自有一番论功行赏，那个神秘的举报电话在各种报导和案卷中悄悄消失。

    周洋从车上走了下来，站在高高的山岗上看着山脚下那户人家，房子很小很破，连玻璃窗都不是完整的，一个男人牵着脖子上系着麻绳的女人从房子里出来，女人衣不遮体，头发蓬乱脸上满是泥垢，男人不停地喝斥着女人向前走，女人抬起头看向脸，脸上是憨傻的笑，她一扭头，脸颊上的黑痣显眼至极。

    “就是她？”周洋冷笑道。

    “就是她。”汪思甜说道，他们再次找到了尤二的父母，用两千块钱换了狱中尤二的一句话，他喂了马洪玲哑药和一大瓶酒精把她卖到了山里，那家人只是缺泄/欲工具和传宗接代的女人，并不介意马洪玲老且傻。

    “呵呵呵。”周洋继续冷笑，“走吧！”

    “洪宝宝呢？”

    “已经放了。”

    汪思甜坐到了驾驶席，周洋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你要去哪儿？”

    周洋白了她一眼，“当然是回家。”他走的时候老妈吃了药刚睡下，醒来看不见他不知道怎么抓狂呢，当然是赶快回家看她啊。

    凌晨三点，洪宝宝被人从一辆车上推了下来，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掉了，可是那辆车飞速地开走了，她忍着浑身的疼痛站起身，发现自己竟然就在自家的巷子口，她没有力气站起来，用手抓着地一点一点的往前爬，终于爬到了自家门前，按响了门铃——

    洪宝宝活着回来了！被送到了医院！警察在询问她！听说她被人LJ了，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听说她疯了，听说她没疯但是傻了，听说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听说对方手里有她的录像和照片她不敢说出对方，听说——

    流言蜚语传遍了整个村子，传遍了整个小镇，传遍了整个县……他们像是编造三级片甚至是A片剧本一样编造着洪宝宝的遭遇，连她第一次的婚史都编了出来，还有人说她跟村里的流氓勾勾搭搭，白天就在别人家里跟几个男人滚在一起，说她是自找的，说她最喜欢会网友千里送B，说她本来就是出来卖的，人类的想象力在这些人的那里发挥到了极致。

    洪夫妻把女儿从医院接出来，在一个夜晚搬离了村子，无论警方怎么说都不肯配合警方的调查，他们只想远远的消失。

    那怕是警方根据蛛丝蚂迹抓到了那一伙人，仍旧得不到洪宝宝的口供。

    警察很快就放弃了洪宝宝，他们撬开了那伙人的嘴，解救了十几个被他们用微信、QQ聊天拐卖的少女、少妇，这些人无一例外的被QJ，被拍照、被录像、被迫吸毒，成为他们操控的对象卖身赚钱。

    这桩案子比拐卖儿童案还要大，省厅亲自来人督办，就算是首犯供认不讳，仍然耗时半年才彻底查清，他们为什么抓洪宝宝，为什么那样对待她和她的家人，为什么最后放了她，一直没有答案，交待出的罪行足够枪毙十次的首犯对于这件事不是闭口不谈就是直接说老子高兴。

    县城里负责协助省厅办案的警察提供了重要的线索，可无论是周洋还是欧云开的线都是事出有因查无实据，还没有查到陆天放，已经有人打电话让他们放手了，该拿的功劳要拿，这案子已经是铁案不要横生枝节。

    县城的警察说了句：“善恶到头终有报。”自己把这条案子在心里了解了，没人知道他对周洋一直心存一份愧疚，如果十三年前他负责任一点，胆子大一点，站出来挑战村中的宗族势力，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这一切都跟陆天放和周洋无关，他们在谈一桩很重要的生意，“你说的大事业就是这个？”陆天放翻看着周洋提供的计划书。

    “是的。”

    “你需要投资？”

    “是的。”

    “OK，我投了，三千万够不够？”

    周洋看着他，没想到陆天放只是翻看了计划书就同意投资，“这个计划……”

    “我知道你会做好的，当然了，具体细节会有陆氏的法律部门跟你谈，佳佳会做为我的代表列席会议，钱我是一定会投的，怎么投要听他们的，总之不会让你吃亏，我不做杀鸡取卵的事，再说了得罪了你，我怕我死无葬身之地。”

    一款名为宝宝保镖的APP上市了，与之配合的是一款GPS定位芯片，不同于市面上包括打电话功能的手表之类的，这款只提供手机内存卡一样的芯片，你可以将其放置在任何玩具或者是孩子随身的东西上，用家用读卡器就能充电，打开APP就能随时掌握孩子的行踪，每年的年费不过是200元，当然了，公司还提供GPS芯片植入，这个价格很高，每年的服务费也不低，可就是这样还是有不少家长趋之若鹜。

    由周洋亲自主演的广告在各大卫视播放，他平静的讲述了自己在菜市场被拐卖，被带上火车运到某省的某个村子，广告中有黑白和彩色的强烈反差讲述着他的故事，他本应该上的小学，他被拐后上的小学，他本应该享受的呵护，他被拐后受到的虐待，他本应该上的高中，他离家出走后睡的马路……

    每个人都被广告触动了，呼吁进一步立法严惩人贩子的同时，开始陷入了自己的孩子也会遭遇和周洋同样的事的恐慌。

    他接受各大媒体的采访，在各种节目中讲述着自己的故事，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成为IT新贵，韩艳燕看着电视上的周洋，打电话告诉所有认识的人，那个慧眼识珠大器晚成生平第一次投资就砸到了宇宙无敌超级大金蛋的投资人是她儿子！


------------

78 第九章 赘婿

﻿    韩艳燕接了一个电话，放下电话之后心情有点复杂。

    A市富豪多，首富陆家说起来也不能算是真正的首富，只不过陆家是上市公司，行事又张扬了些，容易让人计算出家资丰厚，传来传去的就成了首富，据韩艳燕估算，A市商圈里至少有两家比陆家的家底只多不少——今年的这个电话就跟其中之一的黎家有关。

    黎家发家比陆家要早，当年黎家富的时候，陆家还只是小虾米，在应酬场合遇见了，陆鹤鸣百般讨好，最后人家也只记得是个姓陆的年轻人很会来事，当然了，陆鹤鸣发达了之后，黎家还是认得他的，据说交情还很好，实际上嘛……陆鹤鸣是个很记仇的人，他在寒微之时瞧不起他的人，他都放在心里记着呢，韩艳燕相信一旦黎家有事，第一个上去咬下一口肉的就是陆鹤鸣。

    黎家不止有钱还有势，黎夫人姓古，叔叔是A市第一任市长，家族树大根深颇有势力，因此就算是这位黎太太只生了一个女儿，黎总依旧初心如故，不敢有丝毫僭越，比发达了之后各种风流的陆鹤鸣又不知道高出几个层次。

    说起来黎总和黎夫人都已经年近七旬了，比韩艳燕整整高出一辈，她几次想要接近黎夫人得到的结果也只不过比点头之交强一点，至少人家认识她是谁了，见面会聊几句风月互相吹捧儿女，假装彼此很熟，实际上嘛——她们连私人的手机号都没有交换。

    按理来说韩艳燕应该去接近他们的女儿黎春，黎春今年四十二岁，学历很高——博士，学的科目很冷门，韩艳燕没记住，总之就是整天钻到书堆里研究学问的那种人，偶尔也会出席社交场合，韩艳燕这种长袖善舞的人也试图接近过她，结果嘛——不是一个次元的物种怎么沟通啊！韩艳燕聊今天天气不错，黎春回了一句诗什么的，韩艳燕念书的时候也算一个才女，但这些年又是经商又是养儿子又是抓小三的，早忘光了，勉强理解了诗的意思，接了一句之后，黎春来了兴致，从古至今的聊了起来，韩艳燕应付了两三句之后直接败北。

    黎春招的女婿蓝望龙倒是个人物，人很精明，长袖善舞的，智商也很高，也算善经营，黎家的产业在他手里至少占了个守成，被陆家隐隐超越，风头渐消什么的嘛是不可避免的，可黎家底子还在，他们家的产业又都是那种旱涝保收型的，获利虽不多，但胜在一个稳字。

    也许黎家祖坟上只栽了花未曾栽树，黎春和蓝望龙生了两个女儿，都随了黎春姓黎，大的十五岁，小的十三岁，生了两个孩子之后黎春没有再生养。

    韩艳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黎家的事，心道黎老太太古援朝找她也就罢了，约她儿子干什么……她心中一凛想到了传闻，难道……

    她拿起了电话，直接找儿子，“儿子啊，干嘛呢。”

    “吃饭呢。”陆天放确实在吃饭，目标在吃饭，他和汪思甜在一旁点了饭一边吃一边监视。

    “明天上午十点跟妈在品茗居见。”

    “品茗居？干嘛啊？”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丑话说在前面，喝茶可以，陪逛街不陪，我还有事。”

    “爱陪不陪。”韩艳燕直接挂了电话。

    陆天放放下手机根本没太当成一回事，“甜甜尝尝这家做的龙井虾仁，味道还可以。”

    “嗯。”汪思甜夹起虾仁刚要放到嘴里，眼前忽然出现陆天放淋浴的那一幕……咳……她轻咳了一声喝了口水，真是的，早知道当时不多看那一眼好了，有心理阴影了，看见陆天放首先想起的是他不穿衣服的样子，这样不好！不好！

    “周洋怎么样了？”

    “还好吧。”汪思甜看了一眼目标，嗯……跟小三互相喂食很甜蜜但很不卫生啊，“你真有三千万？”

    “有啊。”陆天放是真有三千万，而且马上就能拿出来，再多的他都有。

    “陆氏法务部门介入的话……算是陆氏投资还是你私人投资？”

    “当然是我私人投资，我是借人用又不是替老头子找投资项目，你放心我连红包都包好了，就是借人用一下。”

    “哦。”汪思甜觉得周洋的项目前景不错，陆天放这小子非常走运，当然了也得有实力，比如她能看出前景不错也没钱投啊。

    汪思甜悄悄挪了一下违装成包的微型录像机，这对野鸳鸯真够给力的，盯了不到一周就自动提交无数证据，明天就能交差了。

    “这次是离婚还是不离婚？”陆天放道，这个委托人已经是老客户了，每次都能捉奸成功，每次都不离婚,打小三成瘾，对自家男人更“上瘾”。

    “估计是要离了，想不离小三也不干啊。”要按着汪思甜的想法，第一次发现男人出轨的时候就应该离，一次次拿到铁证一次次放过，结果只能是把男人的胆子喂得越来越大，小三越来越嚣张，这次的小三明显比前两个要高明，等上位啊，这世上啊，没有稳如泰山的正室，只有不够努力的小三，男人只要出了轨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控制不住了。

    “尝尝这个蜜汁鸭腿，很不错。”陆天放继续介绍美食。

    其实陆天放的腿型不错，很直……就是有点瘦……需要锻练……汪思甜的思维又往不应该拐的地方拐了，她又喝了口水。

    “没想到你这么爱喝橙汁，我还觉得这家的橙汁不是很纯呢。”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古援朝长得很方正，国字脸、浓眉、狮子鼻、放在女人身上略嫌宽大的嘴，年轻的时候也许是那种不爱红妆爱武妆很是英气的类型，老了就显得不是那么慈和了。

    尽管黎家很有钱，她穿戴却很普通，一身简单的运动装，运动鞋，看起来跟那些晨练成瘾的老太太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精神头略有些差，看起来像是很累的样子。

    韩艳燕低头瞧了眼自己身上的香奈儿套装跟搭配的成套翡翠首饰，觉得自己张扬了些，脸上的笑微微收敛，这老太太娘家父母兄弟已经做古，也许帝都还有得力的亲属，但那已经是小辈了，感情并不深厚。

    黎家跟官方合作的项目也从二十几年前的多如牛毛，到现在的极少。

    “古阿姨，您今天精神真好。”韩艳燕笑着落坐。

    “哦，你来了。”古援朝打起了精神，她现在睡眠不是很好，晚上也就是睡一到两个小时，白天的时候容易困，经常打十分钟左右的小盹，她向韩艳燕身后看了看，没人……“天放呢？”

    “他路上有些堵车，已经打电话给我了说会晚到十分钟左右。”

    “哦，年轻人嘛。”如果放在她年轻的时候早就斥责几句走人了，人老了脾气也收敛了，再说A市的交通状况也确实不好，不是高峰期小堵，高峰期大堵。

    “您最近身体可还好？”

    “还行。”

    “您这是刚打完球回来？”古援朝喜欢打羽毛球。

    “嗯，跟几个老姐妹玩了一会儿。”提到羽毛球古援朝想到了一个老姐妹暗示自己的事。

    “妈！对不住啊！前面十字路口那里出了车祸，堵得一塌糊涂，我跑过来的。”陆天放说是要晚到十分钟，实际上五分钟以后就来了，他早就学会了守时，一进来第一眼就瞧见了自己的老妈，过来很自然的把手搭在老妈的肩上撒娇。

    “瞧你这一头的汗。”韩艳燕抽出一张纸巾替儿子擦汗，“还不快叫人！这是你古奶奶。”

    “古奶奶好。”陆天放笑嘻嘻地问好。

    “嗯。”古援朝点了点头，“是个好孩子……孩子啊！想吃什么点吧，这家的点心挺有名的。”

    “古奶奶我不饿，我喝茶就行了。”陆天放坐了下来替自己倒了杯茶，注意到韩艳燕的暗示又替古援朝和韩艳燕把茶倒满。

    他当然知道古奶奶的身份，他只是好奇她怎么会跟自家老妈混在一起，毕竟这位老太太年高德勋，已经过了需要出来交际的年龄了。

    古援朝对陆天放的有眼力见儿很满意，看来传闻有误，这小子还算靠谱，那……“其实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见天放。”

    “他一个孩子，您想要见他打个电话我让他到您家里去拜访就是了，何必劳动您出来。”

    “这里离我常去的公园不远，多走几步就到了，不麻烦。”古援朝看着韩艳燕心道自家女儿那怕有韩艳燕的一半，自己也不用偌大年纪还要替她操心了，算了，儿女都是债当老人的除非闭眼，哪能不操心呢，“听说天放成立了一家调查公司？”

    得，戏肉来了，“小孩子小打小闹目前看来做得还算不错。”

    “嗯，听说办了几个案子都不错。”

    “他运气好。”韩艳燕摸了摸儿子的头，与有荣焉，看谁还敢说她儿子是个败家子纨绔，她儿子好着呢。

    “运气好也是本事啊。”古援朝笑了，她原来有些不放心陆天放这个孩子，也有些不放心陆家，现在看来陆天放这小子眼神清澈人很正派，韩艳燕也不是奸滑之人，她这个识人之能啊……也不是百分百可靠，但她也只有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我今天找你们母子来，是有事情想要委托给天放办，你放心，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谢。”

    “您干嘛这么客气啊，天放这样的小孩子有事您就让他做，不用提钱。”

    “亲兄弟明算帐，不提钱反倒容易伤感情。”免费的才是最贵的，陆家不收钱她才害怕。

    “古奶奶，您别听我妈瞎胡说，我们做事是有收费标准的。”陆天放把收费标准报了出来，说到离婚会收10%的佣金时，古援朝笑了。

    “这份佣金我可不敢给你，100万如何？”

    “行啊。”陆天放真不嫌钱多。

    “好孩子是个痛快的，我找你是想让你调查一下我的女婿蓝望龙。”古援朝此言一出，韩艳燕的脸上带着三分的震惊，陆天放就是五分了。

    “您的意思是——”韩艳燕虽然猜到了一二分，没想到她这么明确的提出来了。

    “我的意思……”古援朝叹了口气，“我这个人年轻的时候脾气不是很好，我女儿被我管得太严了一些，等她长大了发现她性格内向不善交际只喜欢读书也晚了，蓝望龙是我和我们家老头子替她选的，当然了，蓝望龙人长得好嘴也甜人又殷勤小春也很喜欢他，他们结婚以后我们夫妻全力培养蓝望龙，他也是个争气的，现在看来也算是合格的接班人，只不过……”古援朝叹了口气，财帛动人心啊，他们想着蓝望龙出身贫寒一无所有，得到黎家的提携肯定会肝脑涂地以报，可是蓝望龙是怎么想的呢？他会不会在两个能压制他的老人去世之后变脸呢？这是他们老夫妻身体渐渐变差之后的疑问，现在这个疑问越来越大，终于到了不得不查的地步，会找陆家是因为首先陆天放不差钱，不会被人收买，其次陆天放最近两三桩案子做得很漂亮，口碑不错。

    原来如此，难怪委托费用是100万，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天放，你觉得这个案子……”

    “只要古奶奶您信得过我，我就会去查，只是古奶奶……您做好了接受一切结果的准备了吗？”

    古援朝笑了，“小子，你放心，老太太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没有什么能吓到我了。”

    “这样就好。”陆天放想了想，“不如咱们到我公司再详谈。”

    古援朝笑了，“成啊，小朱啊，你去开车吧。”

    “好的，古奶奶。”一个背对着他们坐着的年轻男子站了起来，原来这老太太竟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有这样一位保镖。


------------

79 第九章 赘婿（二）

﻿    人这一辈子能过成什么样，有人说是智商第一，有人说是情商第一，汪思甜却认为运气有时候比这两样都要重要。

    比如黎春跟陆天放这种，别人投胎是平平常常普普通通，他们投胎那是开了天眼得了老天庇佑的，生下来就含着钻石汤匙，论物质亿万家资唾手可得，论精神都是独养的儿女万千宠爱于一身。

    人说人生总有起起落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实际上这样的人再怎么“河西”也是有限。

    翻看一下黎春的履历，基本上是在强势父母呵护下的温室花朵一枚，嫁了丈夫又替她筑起了另一间温室好生养护，是以四十二岁的年纪说是二十八九也是有人信的，眼神明亮清澈更是如同少女一般。

    蓝望龙又是一种极端了，出身的乡镇偏而又偏，至今还在国家级贫困县的名下，家有三兄两姐一妹，除了他这个不知被哪路尊神砸中开了灵窍的，上了大学留在了城里，又被黎家两老招赘的“文曲星”，余下的人下在还在地里刨食呢。

    不同于那些自己发达了就会各种照顾家里的凤凰男，蓝望龙对家里资助相当有限，汪思甜翻了又翻看了又看，不过是逢年过节会给家里的老人一千两千的过节费，这点钱还不够他吃一顿像样的饭的。

    他们家的兄弟姐妹也不是没来找过他，通通被他以公司里没职位安排给文肓挡驾，撑死了招待一顿饭，报销往返路费，给小孩子一百二百的“红包”，蓝家在他之后又拼死拼活的供出来两个大学生，可惜这年月大学生远不如二十多年前值钱，他们读得大学牌子又不够硬，临到毕业蓝望龙倒是伸了手，一个安排到了工厂，一个安排到了分公司，都没得到什么提携，这两人做了两年一看根本没有什么前途，有这个厉害的叔叔还不如没有，都忍不了跳槽走人了，蓝望龙在家乡那名声……臭不可闻都不足以形容。

    时下的人都烦凤凰男，依汪思甜的眼光来看，蓝望龙这种发达了就不管父母亲人的非典型性凤凰男更可怕，这人太冷酷无情了，他家那样的家境就算是二十多年前大学生学费低得可以忽略不计的，生活费也不高，能供出一个大学生一样是非常不容易的，兄弟姐妹肯定都是做过牺牲的，可在蓝望龙眼里这些人什么也不是。

    这样的一个无情无义的人，黎家夫妻居然到现在才开始怀疑他，实在是太迟钝了。

    汪思甜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初黎春第一次到蓝家，不要说一路在山路上受了无数颠簸辛苦，一进院门就踩了一脚鸡屎，看见了土坯房以为看见了出土文物，一脚踏进内室以为没有地板没有地砖没有大理石没有……就是光秃秃的泥地，捏着鼻子往前走了几步，被蓝望龙手指缝里满是泥垢的老妈一抓手……登时就吐了，拼死拼活回到家，躺在床上愣是病了半个多月，古援朝可不会说自己家女儿养得娇气，她只恨蓝家不干净不整齐没能造个省亲别院给自家女儿，要不是黎老爷子黎津玉力挺，蓝望龙当时就被PASS了，蓝望龙此生唯一一次鱼跃龙门的机会就被断决了，蓝望龙岂能不恨，要知道他之前可是暗地里奉了黎津玉的命拿了两万块回家盖房子修院子的。

    那可是二十多年前，别说在一个农村盖房修院子，就是城里买套三室一厅也买妥了，他打了几次电话问家里，家里都说准备好了，他这才敢带黎春这个公主一样的人物回家，谁知家里一丁点变化都没有不说，反而比印象里更脏乱差了一些。

    他后来逼问自己的父母，原来那些钱被几个嫂嫂给连哄带抢的拿走了，他们倒都起了新屋却差点害了他一辈子，他对家里人当然就存了心结，他这个心结也没瞒岳父，黎玉津想着反正自家是招赘女婿，女儿那情商根本不可能婆婆妯娌大姑小姑的和平相处，女婿跟原生家庭隔得越远越好也就默认了，黎津玉推己及人，觉得女婿手里也有钱，睁一眼闭一眼容他贴补家里就是了，哪能想到蓝望龙对家里人手这么紧啊。

    汪思甜用银行往来帐目还有各种手段能查到的事，黎津玉根本不知道。

    陆天放翻看着汪思甜用了一周的时间查出来的蓝望龙基本资料，汪思甜认为很严重的能证明蓝望龙这人重利忘义的事，黎家未必接受，毕竟他们家是招女婿上门的，蓝望龙对原生家庭冷漠“天经地义”。

    “你来看看这个。”陆天放拿了一份医疗报告，“两年前蓝望龙就做了结扎手术。”黎家两夫妻的身体也是从两年前开始不好的，蓝望龙肯定是查觉出了什么，直接给自己来了个釜底抽薪，做了绝育手术，摆明了这辈子只有两个姓黎的女儿这点骨血，他再怎么样也是肉烂在锅里，黎家传承无虞。

    汪思甜拿到报告一愣，这个蓝望龙真够狠的，以中国的国情，两口子歇了要孩子的心思，多半是女人放节育环做绝育手术，绝少有男人结扎的，男人就算是不想再生孩子也不肯轻损生育生力，不为别的为自尊。

    “今天晚上黎家有个宴会，蓝望龙和黎春都会参加不如你跟我去会会他？”

    “当然。”如此做为，不是大奸就是大忠，汪思甜认为是前者，可惜她翻遍通讯记录，监视了蓝望龙整整一周，只看见他是如何两点一线，上班下班陪老婆、女儿，二十四孝丈夫二十四孝老爸。

    难道她踢到了生平第一块铁板？想想黎家许诺的不管能不能查出来蓝望龙的“奸情”，一个月以后就会把一百万打到公司帐户上……为了钱，为了名，汪思甜拼了！

    陆天放其实没多少看那一堆资料的心思，蓝望龙目前可以说是陆家的竞争对手，他要是想躲懒，直接钻陆鹤鸣的书房里面的小黑屋里，没准儿什么把柄都有，但是他爸是他爸，他是他，别看他拿钱拿车用老爸的保镖什么的毫不客气，这种涉及自己事业的事，陆天放憋着一口气自己解决，好让老爸刮目相看，他也是做人儿子的，没有儿子不希望得到老爸的肯定的。

    他心里这么想着，抬头瞧见汪思甜皱着眉头低头看着眼前的资料，春衫正薄，她穿了件吊带背心外面罩了件宽大的深咖啡蕾丝镂空衫，略有些长长的头发因为看文件的原因拢起来扎成半丸子头，细细碎碎半长不短的黑色余发敷在后颈上，衬得她的皮肤更加雪白细腻。

    他略微凑近了些，闻到她身上有一股特殊的甜香，混合着茉莉味儿的洗发水和各种保养品清淡至极的香味形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

    “你抹了什么香水？”

    汪思甜抬头看了他一眼，“我不用香水。”

    “你擦什么牌子的保养品呢？”

    “你给我的兰寇小样。”也不知道陆天放送了多少化妆品给女人，各大著名化妆品品牌都会按期赠内刊跟小样给他，汪思甜从里面挑了最合心意的兰蔻用，确实感觉皮肤比过去更加细腻一些。

    “我闻过兰寇的味儿，不是这个味儿。”陆天放很认真的说道，眼睛又从她的脖子看到了胸……汪思甜不能算是波霸，穿魔术胸罩C，不穿B的样子，可是看起来饱满挺拔……

    汪思甜心有一半还在工作上呢，根本没注意到陆天放的目光已经往不应该看的地方看了，“这个蓝望龙长得倒是不差。”他要是长得差了，也不可能得到黎家夫妻和黎春的青眼，二十多年前妥妥的白面书生样，现在四十五了，身材居然保持得不错，看他穿运动装陪黎春慢跑的时候的样子，居然胸肌腹肌样样不缺，人比年轻的时候更多了贵气从容，论长相他绝对是非常能拿得出手的。

    “还行。”陆天放认识蓝望龙，“他本人比照片里面更白一些，说话慢悠悠的，乍看起来很温和，管起公司来很霸道，爱搞一言堂。”

    其实陆鹤鸣也有这样的毛病，他是白手起家的，从一无所有到创建陆氏，自认为常成功万事正确，轻易不容别人说个不字，可因为他还算尊重外面请回来的职业经理人，专业管理人员，纳谏如流，终究没有摊上霸道的评价，陆天放评价蓝望龙霸道，那可就是真霸道了。

    他说完正事又看着汪思甜道，“今天晚上你穿什么？”

    “呃？”

    “今天是正式的宴会得穿礼服。”

    汪思甜衣柜里连条淑女点的裙子都没有，礼服……可是她真想亲眼看看蓝望龙是什么样的人。

    “我没有。”

    “你跟我妈不是一个号码，不如下午我们出去采购吧，我再替你约造型师。”陆天放顿了顿，好像这样就给他刚才的偷窥寻到了光明正大的理由似的，“那帮人各个势力，你不穿得像样一点他们就认为你是服务员破落户，明里暗里的挤兑你。”

    “说得好像你受过挤兑一样，陆大少爷就算是穿条麻袋去参加宴会，人家也会认为麻袋是今夏新款。”

    陆天放笑了，他确实已经过了刷衣服的阶段，可以直接刷脸了，“走吧，公司报销。”

    “真的？”汪思甜侧头笑道，别看她经常开玩笑啊，笑起来很温和啊，真正开怀而笑的时候不多，现在这样笑着看起来都假，笑容对她来讲表现情绪的作用不大，只是她伪装成正常人的武器，陆天放莫名有些心疼。

    “真的。”

    “那咱们现在就去吧。”汪思甜看看时间十点半了，“先逛，然后吃饭，再逛……”

    “好吧。”

    “佳佳！我们去逛街。”

    在办公室外自己的位置装隐形人的荣敏佳表示你们俩个出去逛街关我屁事？当初你们请我来工作的时候没说我要附带电灯泡功能啊？

    这两人你没在看我的时候我偷看你，看见对方眼睛里就有异样的光彩，在一起的时候彼此之间的电流能当电蚊拍用，有事没事儿就往一块凑，荣敏佳又不傻早看出他俩不对了，偏偏他俩还装普通的男女关系……烦啊！从小到大只见别人开桃花，自己半枚桃花没开过的荣敏佳表示春意正浓万物生发不得虐狗！


------------

80 第九章 赘婿（三）

﻿    过去荣敏佳常在电视上看电视剧里男女主角参加豪门宴会顺便发展奸/情，这次轮到自己穿着晚礼服，挽着陆大少爷的左胳膊，在别人暖昧不明的目光中走进某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大厅，有那么一点点的飘飘然，扭头瞧着搂着陆大少右胳膊的汪思甜，真不愧是见过世面的真是淡定得很。

    岂不知汪思甜脑子里转悠着今天下午在造型师那里的“奇遇”。

    陆天放替她约的造型师自然是A市顶尖的，三十多岁的一个基得瞎子都知道他是基的男人，小腰细的约么只有一尺七，身高不算高，算上内增高鞋撑死了有一米七的样子，穿着女款的黑色阔腿裤，露脚趾又露脚背的高筒皮靴，掐腰的女款条纹衬衫，头发染成白金色，左边鼻翼上戴着明晃晃的钻石鼻钉，说话时细声细气的，汪思甜自认不算女汉子，跟他一比都汉子气十足了起来。

    “汪小姐好，既然你是陆少的朋友，以后咱们也是朋友了，叫我Eric吧！”

    “嗨！Eric！”

    “不知道汪小姐喜欢什么样的造型呢？”Eric理着汪思甜的头发，从镜子里瞧着汪思甜的脸型什么的。

    “你觉得我适合什么样的造型？”

    “我觉得嘛……”Eric用食指顶着嘴唇想了想，“今年呢确实比较流行半丸子头，很多明星参加时装周都是这样的发型，但是不太适合宴会这样的场合，不如全盘起来……你放心！不会是那种很死板的盘发，我喜欢自然的造型。”

    “嗯。”汪思甜点了点头，“你要不要看看我的礼服？”

    “我之前已经看过了呀！您选礼服真的很有眼光啊！今夏最流行的混搭风您掌握得很好呀！短款小礼服也很适合你这个年龄，会显得腿很修长。”

    两个人聊得正热闹，一个洗头小妹看了一眼汪思甜之后，趴在Eric的耳边说了句什么。

    “你没跟她说我有客人吗？”

    “说了啊，她说愿意等一会儿。”

    “你告诉她吧，这次最少要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能弄好，一个半小时之后我又有一个不能迟到的预约，她愿意等就等吧。”Eric很不客气地说道。

    佳佳的造型由店里的另一位女造型师负责，汪思甜心道自己的造型怎么样也不至于弄1个小时，这位Eric明显是不想接这个客人，就算再怎么大牌的造型师，也不至于这样把客人往外推，显然这是个难伺候的恶客了。

    “Eric我的造型要做一个小时吗？”

    “你年轻，底子好，发型简单清爽就好，化妆也不需要画太浓，半个小时足够了。”Eric说完就笑了，“我主要是不想伺候那位主儿。”

    “怎么了？”

    “村。”Eric摇了摇头，“村还爱瞎指挥，又抠又碎嘴子，上次人家建议她做手，她就编排我是为了宰人加钱，不做又怕造型真不好看，磨了我半个小时，我推给店长，她又跟店长磨了十多分钟，到底赠了她全套的手膜+美甲，替她做完造型又爱东改西改，出了门我都不好意思承认是我做的，我看她啊，最适合找她们村口烫个头二十块钱的小店做造型了。”

    要不怎么说基佬损起人来不偿命呢，汪思甜想要笑，又收敛了，心道她走以后这位老兄还不定怎么当着别的客人编排她呢，说别人嘴碎，他的嘴就够碎的了。

    这位老兄八卦完客人，拍了拍汪思甜的肩膀，“去洗头吧，礼服拿来了吗？”

    “拿来了。”

    “我去看礼服啦。”不是说之前已经看过了吗？屁颠屁颠的看什么？

    汪思甜由洗头小妹带着去洗头，旁边有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正在洗头，一边洗一边跟边上的人八卦。

    “听说陆大少今个儿又送来个姑娘做造型，他这一年换几个了？”

    “没怎么换，听说是被一个有点手段的拢住了，已经半年多没换新人了。”

    “哼，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对了，你前阵子说想把你侄女介绍给他，有眉目了吗？”

    “韩姐说孩子还小，以后再议……呵呵呵，八成是嫌我侄女她外公死了，家里的势力不如以往了，去年中秋的时候我跟她提她还很开心呢，现在就变脸了，我哥现在可是已经做到了副局长，她还嫌……真不知道要给她儿子找个什么样的，总不成让小门小户的上位吧。”

    “没准儿人家是想在帝都找媳妇呢。”

    “呵呵呵。”她们俩个一阵的笑，也不知道是笑韩艳燕心太大，还是笑陆大少的现任傻。

    汪思甜听着她们闲话，心头微微一颤，觉得胸口有些憋闷，她知道有很多人误会她是陆天放的现任女朋友，也知道就算21世纪了，灰姑娘一样只是传说，陆天放这种总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帮家里搭关系，过去她能云淡风清，现在却有点……

    呵，世人都以金钱度人，在世人的天平上，她竟然远远配不上一个一年要换NN个女朋友，伤没好就开泳池趴的纨绔子弟。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也知道用纨绔子弟形容陆天放有些偏颇可是依旧忍不住生气。

    “汪小姐，头洗好了。”洗头小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呃？嗯。”她没想到自己竟因为别人的话想入了神，揉了揉有些涨疼的头，“我有些头疼。”

    “我替您打一打头吧。”洗头小妹笑道。

    她拉着汪思甜回到了位置上，Eric果然不在，洗头小妹手法熟练的替她按摩头部和肩颈，汪思甜觉得放松了一些，略闭了闭眼，忽然有个人猛地推开了门。

    外面的客服追了过来，“程小姐，程小姐……”

    那女人长得很高，目测有一七二左右，微有些壮，但胸大腰细身材很诱人，绣出来的柳叶眉，五官平心而论很明艳，虽然是不流行的方脸，依旧是个美人，看见她本人汪思甜就知道Eric所谓的村是什么意思了，她穿得说起来不差，浑身上下没有一件不是名牌的，就是流于堆砌，搭得差之又差，偏她自己不觉得，豹纹、蟒纹、鳄鱼纹、斑马纹整个一个动物开会，低胸露半球随着走路差点儿没摆脱控制玩真空，说是程小姐，看年龄最少三十五往上了。

    她进门来先打量汪思甜，汪思甜头发已经打湿了，身上披着沙龙的披布，脸上妆也洗干净了，简简单单出水芙蓉年轻纯稚，程小姐眼珠子转了转，“Eric呢？”

    “Eric在做设计。”洗头小妹说道。

    “哼！在接私活吧！”程小姐冷哼了一声，“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里的弯弯绕吗？她一个年轻姑娘，能费多少工夫，他张口就说一个小时……敢不敢让你们店长跟我说啊？”

    “今天客人多，我们店长也在忙。”

    程小姐扬了扬下巴，指了指汪思甜，“她也是参加螺湾慈善夜的？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有我不认识的，我怎么瞧着她眼生？”

    “这位汪小姐是陆少的朋友。”

    在A市能被称为陆少的只有一个……程小姐又打量了汪思甜一会儿，“呵呵呵，既然是陆少的人我就不打扰了。”说完她一扭身走了，眼神里分明是轻蔑。

    “这人是干什么的？A市有头有脸的我也认识不少，怎么不知道她？”

    “她是做娱乐业的，您不认识也正常。”洗头小妹笑道，“我替您吹吹头发，Eric马上过来。”

    所谓的娱乐业多半是夜总会、洗头城之类的，用通俗点的话说就是一个妈妈桑，这个所谓的慈善夜门槛也忒低了点，这么个东西都能参加，汪思甜对所谓豪门宴会兴致大减。

    Eric此时确实是在接私活，他依旧在跟客人抱怨着程小姐的小气嘴碎，客人微笑着听着，她的造型已经做好了大半，短发吹得蓬起，脸上化着淡妆，一旁长款鱼尾晚礼服挂在衣架上，身上穿的衣服是职业套装，一双眼睛虽然已经有淡淡的眼角纹了，却清澈依旧，“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她真要去店长那里告你一状确实对你不好，等下你给她往前排一排吧，左右谁都知道她的品味，怪不到你身上。”

    “还是胡姐体贴我，等会儿就去安慰安慰她……”Eric说完又道。

    “咱们算半个同行，互相体谅罢了。”胡姐瞧了瞧镜子里自己的造型，从包里拿出一张卡，“诺，答应了给你的金卡，以后要多照顾我生意哦。”

    “彼此照顾！”Eric笑道。

    十分钟后胡姐由造型助理帮助做完最后的整理，Eric又从汪思甜那里偷溜出来做了最后的把关，这才送她出去。

    已经得到了安抚的程小姐坐在等候区看杂志，瞧见了那个胡姐从里面出来，脸色变了变，冷哼了一声啐了一口，“真特么晦气！”

    胡姐像是没听见一样推门出去了，门口已经有一辆豪车等待，她开门上了车，车里的男人送上来一杯冰镇好的香槟。

    “今天的造型很适合你。”

    “程琳琳在里面，等会儿你也要来接她？”

    “等会儿我要回家，哪有工夫接她，你啊！少吃没来由的飞醋。”

    胡姐白了他一眼，“没来由吗？”

    “有来由！你最有来由了！”

    “少贫嘴，她可是越来越嚣张了，你管着点她，当心她坏你的大事。”

    “我的大事？”男人挑了挑眉，“咱们俩的大事才对！你今天可要好好表现哦。”

    “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上眼药嘛，上多了容易起反作用，恰到好处就行，胡姐抿了一口香槟，轻抚上男人的胸口，吐气如兰地撒娇，惹得男人搂着她的肩膀爱怜，司机目视前方假充聋子哑巴，牢牢操控车子缓缓融入车流之中。

    过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汪思甜终于得到了Eric的最终肯定，离开了造型间，另一间空着的造型室里，刚才给汪思甜按摩的小妹正在给那位程小姐打头，汪思甜眼睛微眯，瞧见了一个眼熟的首饰。

    难不成A市富豪圈里，流行同一款式的卡地亚手表？再想想某人银行对帐单上一次刷的三块卡地亚手表，汪思甜心道难道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转过身正好瞧见Eric往里面走，“Eric！”她招了招手。

    “汪小姐，您还有什么事吗？”

    “那位程小姐我瞧着有些面熟，她的大名叫什么？哪家公司的？”

    “哦，她啊？她叫程琳琳，歌神连锁KTV就是她家的。”

    “知道了，原来我去她家唱过歌。”提起歌神汪思甜就想起来了，那家一进门就会看见一张明星照，那照片PS的太厉害，Eric没提起之前她根本没往那里想。

    Eric笑了，“她那巨幅的照片摆得到处都是，想来镇宅效果不错。”

    汪思甜摇了摇头，“你啊！快去忙吧！”

    “汪小姐下次还找我哦。”Eric笑眯眯地说道。

    “记住你啦！”汪思甜在等候区等了一会儿，荣敏佳也出来了，她头发比较长，辫成了松松的辫子，很搭她裙幅很宽的裙子。

    时钟拨回宴会厅

    “等下你们跟我在一起，我介绍蓝总和黎太给你认识。”陆天放小声说道。

    “嗯。”汪思甜点了点头。

    这次的慈善夜是由黎氏旗下的慈善基金发起的，黎春旁的事万事不理，慈善基金却是由她一手打造的，有人通知她陆大少来了，她赶忙过去迎接这位小辈，她虽不擅长社交，点头微笑还是会的，有的时候她这样的身份，需要的也只是点头微笑。

    “黎姨！您越来越漂亮了！蓝叔叔，您越来越帅了！”陆天放嘴像抹了蜜似的甜。

    黎春今天穿了件白色礼服，料子是真丝，刺绣是苏绣的牡丹，衣服领子是旗袍的立领，下摆却是略宽松的类似裙子，听说她喜欢自己设计衣服，头发盘起上面围了一圈又圆又润的珍珠，手腕子上玻璃种的手镯晶透闪炫，她这一身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实际上她这一个镯子就够换一套帝都二环内三居室的,问题是三居室易得，手镯不易得，黎家豪富可见一斑。

    再看她的长相，她大约是比较上相的类型，本人没有照片上那么年轻，但想想她的实际年龄也是非常善于保养的了，小尖脸大眼睛樱桃小嘴，就算只化了淡妆扔可称绝色，说话细声细气的，深怕吓着了谁，这么个活宝贝不算黎家的豪富，谁得了都会倍加珍惜，蓝望龙也确实是爱妻如命的样子，搂着她的细腰到处如珍似宝的样子。

    她听见陆天放撒娇似的招呼，脸微微有些红，“你妈妈来了吗？”

    “她答应要来的，估计等会儿就到了。”陆天放笑眯眯地说道。

    “你爸爸呢？”蓝望龙说道。

    “我爸爸我就不知道了。”陆天放有些轻浮地笑道，“蓝叔我看见了一个朋友，先走了。”

    “嗯。”蓝望龙点了点头，瞧着他的背影心道陆氏有子如此不着调，但终归是有儿子的……他眼神黯了黯，“小春，我有几个生意场上的朋友来了，我跟他们谈点事。”

    “嗯。”黎春略点了点头，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鱼尾裙的女士走了过来。

    “黎姐！”

    “阿琼，你来了！”黎春看见了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望龙你快走吧！有阿琼陪我就行了。”

    “是啊，你快走吧，我们俩个聊天。”胡琼搂着黎春，像是赶苍蝇似的赶蓝望龙。

    “嗯，我走了。”

    汪思甜转过了身，瞧着这位胡琼，她如果当时在美容沙龙外面，会认出这个胡琼就是Eric的胡姐，蓝望龙就是坐在豪车里面接她的富豪。可惜她当时不在，但是她认出了一款眼熟的手表。


------------

81 第九章 赘婿（四）

﻿    她在陆天放耳边一说，陆天放也看见了那款手表，从远处看像是真的，实情是出席这种场合大家都是宁可不戴都不会戴假的，人人都生了双X光眼，你戴了假货十分钟之内就在圈子里传遍了，没准儿明天就传某某家资金链出现了问题，他们家的人戴假货充面子，后天就有人到你家亲切关怀你家的财务问题顺便要债了。

    “同款？”陆天放挑了挑眉，“蓝望龙又不傻……”

    汪思甜白了他一眼，“小时候我们家邻居有一对双胞胎，从小到大穿的衣服梳得发型都一模一样，我们以为是她们的妈妈故意的，后来一起聊天才知道，她们小姐妹精得很，生下来就知道争宠了，一岁多开始，穿得衣服不一样就会有人闹个不停，分苹果一人一个都能为了一个稍大一个稍小哭得天昏地暗，是以他们家买东西从来都是一模一样的双份，连颜色都不敢差……”当然了，双胞胎步入了青春期就开始有意识的培养自己的个性了，又变成了讨厌一切跟对方同款同色的东西，这跟今天的话题没关系，省略掉。

    陆天放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明白了，蓝望龙明面上对老婆忠心耿耿，实际上背后花心得很，至少有三个互相知道的二、三、四奶，为了不让这三个人为了争宠闹起来，他只得买一模一样的礼物给这三个人……

    我勒个去，这可真够累的！还不如自家老爹呢，给哪个情儿买礼物全凭心情，没听说哪位“阿姨”为了这事儿敢跟老爸发火。

    “你打算怎么办？”陆天放说道。

    “找表。”那样名贵的表日常戴着如锦衣夜行，这种场合戴着才是相得益彰。

    荣敏佳也仔细看了看那款表，三个人分散开来各种找表。

    却说那蓝望龙眉头微皱地站在露台上听着手下人在他耳边打小报告，黎家老太太联络了陆太太韩艳燕具体说了些什么不知道，只知道第二天老太太晨练的时间比平时多了一个小时。

    “这老货！”他这些年为黎家做牛做马，对两个老的毕恭毕敬，就是两块石头也被他捂热了，没想到他们到现在还防着他，找韩艳燕？呵，该不会是找韩艳燕那个败家子儿子吧，难怪那小子今天破天荒的出现在这种场合，还自来熟的跟自己打招呼。

    他自认做事隐密得很，不怕人查，但是——

    他勾了勾手指，“悄悄的带程小姐离开，让她带着孩子坐明天早晨的第一班飞机走。”

    “是。”

    他已经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了，不能阴沟里翻船！他的牙咬得咯崩崩直响，眼不得立时掐死那两个临死还要给他找麻烦的老不死，

    想他蓝望龙头悬梁锥刺骨的考上了大学，除了学习比旁人好之外，吃得比别人差，穿得比别人差，分配工作的时候因为“没人”连工作都分配得比别人差，幸亏他当机立断放弃了所谓的铁饭碗，选择了自己找工作，很顺利的进了黎氏，得到了黎津玉的赏识做了他的秘书。

    他拿出考大学时的劲头，埋头苦干两年之后黎津玉把他当成自家子侄一样看待，甚至邀请他到家里吃饭。

    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认识了黎春，黎春当年只有二十岁，在A大学中文，白裙飘飘长发如云，美得跟公主一样……她也确实是公主，才不过二十岁大学未毕业的年纪，就拥有一整层楼、自己的露台花园、自己的专车、专属司机、专属女佣，性格温柔平和，就算知道他农村出身的身份，对他仍没有一丝一毫的鄙视。

    后来黎津玉试探自己，愿不愿意入赘黎家，他当然说了愿意。

    在那以后，他在黎家夫妻的默许之下，开始追求黎春，黎春是个很好追的女孩，她被保护得太好，对她好一些，熟悉了之后讲一讲自己小时候的乡村趣事，她就渐渐对他有了感情，除了带她回家时横生了波折之外，他追求她的路可以说是顺风顺水。

    黎春大学毕业之后考了研，读完研之后又要读博，她是天生只喜欢坐学问的类型，捧着本线装书能埋头看上一整天，对周遭发生的任何事都一无所觉。

    黎家二老也由着她的性子，一直让她读到博士才催促俩人结了婚，婚后两人的生活平静而幸福，他得到了黎津玉的全力栽培，平步青云，两人的第一个孩子是女孩，随了黎姓，第二个孩子还是女孩，依旧是黎姓，因为第二个孩子出生时难产顺转剖，黎家两老再也不肯让女儿冒险了，反正已经有两个孙女了，好好培养一样能继承家业，他能说什么？不顾两老的脸色逼着老婆生儿子？生了儿子又怎么样，又不会跟他姓蓝。

    那个时候他在外面已经是人人敬仰的蓝总了，在黎家却依旧被当成那个乡下来的小子颐指气使，老婆生不生孩子这种事都没有他置喙的余地，他只能扮演老婆最大的痴情角色，同意再不生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认识了老婆的同学胡琼，胡琼那个时候刚刚离婚，黎春邀请她来家里住一段时间，从胡琼身上他看到了女人的另一种魅力，对比永远长不大，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依旧是小公主的黎春，胡琼是个充满女人味儿的女人，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在外面做事妥帖，绵里藏针善于交际，跟需要人哄的黎春完全是两个极端。

    不知是谁主动的，也不知道是谁开始的，他们俩个走到了一起，他终于体验到了女人对自己的崇拜和敬仰，他终于是顶天立地的蓝总，不再是黎家的赘婿，跟胡琼在一起不止是身心的满足，还有对黎家的报复，黎家——与其说是造就了他，不如说是毁了他！想他蓝望龙比陆鹤鸣那厮要强上百倍，陆鹤鸣白手起家后来居上，他却还要仰人鼻息，如果当初他……没有受黎家的蛊惑现在哪有陆鹤鸣什么事！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在他脑子里扎下了根，越扎越深，也越扎越牢。

    他表面上对黎春更好了，对两个女儿也是一副慈父状，私下里早已经有了异心，哼！黎家两老难道会长生不老吗？他们两个驾鹤西游之日，就是他蓝望龙重新做人之时！

    唯一可惜的是胡琼纵有万般好却有一条不好——不能生！这也是她当初离婚的原因，他又认识了程薇薇，程薇薇出身跟他差不多，甚至家乡离他家都很近，如果他没有考上大学，娶得也许就是程薇薇那样的女人，美艳但粗糙，虽然学了城里人的模样，骨子里还是个农村人，农村人就农村人，他就是个农村人！

    程薇薇就像是他每天山珍海味大鱼大肉味口全无的时候回忆里的大碴粥、高梁米饭、咸菜条、粘豆包！

    他跟程薇薇好得就像是农村偷情的小两口进了玉米地，那叫一个恋奸情热，程薇薇又在风月场里混过，那手段岂是良家妇女黎春和胡琼能比的，没羞没臊地好了半年多，程薇薇就怀上了，他把程薇薇送到了美国，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到底是抗打抗摔又抗操的农村老娘们，一下子就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他飞也似地跑去美国在父亲栏签上了字，写了孩子的名字——蓝文泉，从他们蓝家的文字辈！小子命里缺水，他生生在名字里安了眼泉水！

    有了新欢又有了儿子，他也没有舍掉胡琼，实在是胡琼太善解人意太温柔体贴了，他大碴粥那玩意也不能整天吃，正好吃她这一款燕窝粥补一补。

    至于第三个，他微微一笑，若论忠心体贴，前两个哪一个都不如后一个，总之他一朝得势，必定不会辜负这三个女人。

    前提是——那个姓陆的小子不要坏他的事！

    对比就算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的陆天放和因为陆天放的关系得到格外关注的汪思甜，荣敏佳一旦离开了他们俩，在衣香鬓影的宴会厅里，就像一个隐形人一样。

    她拿了一杯香槟，悄悄地摸到了侧门，客人都是从正门进的，汪思甜盯着那里观察新来的客人，从电视电影来看，侧门才是发生戏肉的重点，她负责盯侧门。

    果然，一个刚从正门进来风骚了没多久的女人被一个年轻男子半强迫地揽着到了侧门那里，“程小姐，你先走吧！您放心，我们老板亏不了你。”

    荣敏佳不认识这个女人，但她认识这女人的手表，难道这就是自己一直守着的？她拿出手机假装自拍，却把摄像头调到了外摄像头，悄悄地拍照。

    程薇薇本是因家境流落风尘的，幸亏在里面打滚了不到半个月就认识了蓝望龙，从此摇身一变成了蓝总的新宠，可惜锦衣夜行，跟最要好的姐妹都不能提起自己傍上的大老板是谁，生了儿子还要偷偷摸摸的养着，不得上位，如今听说黎家两老身体日益衰弱，她也在“娱乐业”混出了名堂，已经能混迹于名流云集的场合了，谁知难得的风光出现能跟黎春那个老公举别苗头的机会，竟被搅了，当然是一脸的不高兴，“我又没打算搅和他的事，我在里面也有朋友！大家装不认识就好了！反正他也没胆子承认我们……”

    “程小姐！”那个人发现有外人关注他们，赶紧喝止了程薇薇，“程小姐不要得寸进尺，得罪了……我们老板，他可是翻脸不认人的！”

    程薇薇被吓得收敛了一些，蓝望龙对黎春温柔体贴，对她可是从不会伪装，高兴时天上的星星都给你摘回来，生气的时候打人比她那个酒鬼老爸打人还狠。

    “哼！走就走！狗腿子！你等着瞧！等老娘翻身的那天，让你给我倒马桶！”她说完一甩手从侧门出去了。

    荣敏佳完成了任务，假装根本没在意在自己面前演的两分钟信息量巨大的狗血戏码，拿着手机拍来拍去的，对外界的事一无所知的样子。

    那个人看了一眼她，确定她是那些爱自拍爱晒微博的浮浅女中的一员，就转身离开了。

    看见他走远了，荣敏佳开了侧门溜了出去，宴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举办，所有的车都由酒店的泊车小弟负责泊车，除非是在正门离开，否则要绕到停车场凭牌取车。

    她飞快地跑到停车场，刚才那个程小姐已经把牌子给了停车场管理员，很快泊车小弟就把车开了过来，荣敏佳躲在绿化带后面拿起手机快速地拍照，那个程小姐开着自己的宝马X5，快速地离开了。

    宴会厅内，蓝望龙跟几个生意场上的朋友寒暄完，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一转身——“哟！陆兄！”

    “蓝兄！”陆鹤鸣露出了笑容，两个人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兄弟一样又是握手又是拥抱，谁都没注意到他们拥抱的时候，陆鹤鸣说了句，“等下二楼酒吧见。”

    蓝望龙看了他一眼，心道他约见自己？难道是想要卖自己一个顺水人情？哼，就给他一个面子吧。

    “爸！”陆天放看见老爸，快步走了过来，“爸你怎么来了？我妈呢？”

    “你妈？她也来了吗？”陆鹤鸣看见儿子就够惊讶了，没想到儿子的妈也来了。

    “她说好了要来的，黎奶奶亲自请了她过来。”

    “哦，是这样啊。”陆鹤鸣说道，看见儿子和老婆他略有些心虚，稍微一打手势，远处的一个女人就匿了，有韩艳燕在的场合，众姨娘退散是他们夫妻的君子协议之一。


------------

82 第九章 赘婿（五）

﻿    蓝望龙上二楼的时候瞧见韩艳燕到了，陆天放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韩艳燕看着他的方向挥了挥手，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陆家——一定是掌握了些什么，才会一家三口齐齐地盯上了他，蓝望龙回想自己做得非常仔细的事，可当初的天衣无缝，现在想来竟是处处破绽，经不起人查……

    他的手微有些颤，他最好的年华全部奉献给了黎家，如果现在被赶出去——是的，他相信黎家一旦知道了他在外面有女人有儿子肯定不会忍他，所谓的为了孩子维护家庭完整，那是在女弱男强的情形下才会发生的，他现在看起来虽然风光，黎家真正的掌权人还是黎津玉，他轻咳了一声，松了松领带让自己显得轻松自然一些。

    酒店二楼的酒吧大多数是酒店的客人，有一半是发色各异眸色各异的外国人，他一进来就有侍应将他引到所在的VIP专座。

    “蓝四哥！”蓝望龙在家里排行第四，与他亲近的人一般都叫他四哥。

    “陆老弟！”蓝望龙对陆鹤鸣也异常的亲热。

    “咱们哥俩多久没在一起喝酒了？”

    “有几年了吧，应酬场合见到了，也是匆匆见一面就散了。”蓝望龙说道。

    “说起来兄弟还欠四哥一个人情没还。”

    “什么人情？我怎么不记得了？”

    “唉……当初兄弟事业刚刚起步，一个人拎着个包就算个公司，是四哥关键时刻拉了兄弟一把，给兄弟一个小项目做，兄弟这才有了些资本啊。”

    蓝望龙回忆了一下，也许有那么回事吧，当初他贵为黎氏的总裁秘书，黎氏不想要的边边角角残羹冷饭，他瞧着谁顺眼就随手给谁了，没想到……“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早忘了。”

    “四哥你是贵人多忘事啊，其实以四哥的才能，若不是被黎家招了驸马，而是一个人出来单干，A市哪有我陆鹤鸣的事呢？”陆鹤鸣深谙挑拨之道，只是轻轻的一句话就触动了蓝望龙心里那根刺。

    蓝望龙脸上的笑容略微有些发僵，“陆老弟您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岂是蓝某能比的，蓝某能替黎家守成就很好了。”

    “四哥真是谦虚！”陆鹤鸣道，这个时候侍应端来了一瓶威士忌和两只酒杯，“这酒是我刚从国外的拍卖会买回来的，特意带来给四哥尝尝。”

    蓝望龙拿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嗯，不错，是好酒。”

    陆鹤鸣喝了一口，“酒是好酒，就是贵了些，五千美金一瓶，我一共拍了一箱专门拿回来招待贵客。”

    “嗯，很值得。”蓝望龙又喝了一口，“陆兄找我不光是为了喝酒叙旧吧？”

    “我找你来是有个项目想跟你商量一下。”陆鹤鸣拿出一个文件夹，蓝望龙翻看了一下，正是黎氏跟陆氏在竞争的一块高铁车站附近的商业用地的项目招标书。

    “这有什么可商量的呢？公开竞标价高者得。”

    “您再仔细看看。”陆鹤鸣笑眯眯地喝酒。

    蓝望龙翻看了一下里面，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第二页正是程薇薇牵着他儿子蓝文泉在自家院外散步的照片。

    “你什么意思？这两人是谁？”

    “四哥，把话说太清楚了就没意思了，我所求的也不过是四哥抬抬手，反正黎氏姓黎还不姓蓝，过个一年半载那两个老的挂了，我到时候该让着四哥的时候一定会让。”

    蓝望龙眼睛几乎喷出火来，过一年半载那两个老的不死呢？陆鹤鸣是不是准备用这个把柄威胁他两年？三年？五年？到时候还有黎氏存在吗？“陆鹤鸣，做人不要把事做得太绝，陆氏也不是铁板一块。”

    “如果四哥能找到我陆家的把柄，欢迎来拿。”陆鹤鸣抓了一把带壳醉花生慢悠悠地扒着吃，“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在你老丈人面前无法交待的，只是一个项目嘛，我又不是属狼的，咬住就不撒嘴。”

    “呵呵呵呵……”不是属狼的？不是属狼的会有陆氏的今天？陆鹤鸣是什么人，A市谁有不知道呢。

    “四哥你也不必为难，你要是不想答应呢……兄弟也不会……”

    “陆鹤鸣，你别在这里假大方。”蓝望龙被拿住了七寸，明知面前是坑，坑里还有水，水里还有钉也得往里跳，“想要我答应你容易，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管住你儿子。”

    “天放？”

    “他应该接受了古援朝的委托在查我，我要你管住他！做一个好看一点的调查报告给老太太，最好能打消老太太的疑虑，事成之后另说是一个项目，我把所有跟陆氏有竞争的项目都让给你我都不会皱一皱眉头。”蓝望龙微微一笑，“再说了他要是查到了我的把柄，你手里这点料——一文不值。”

    陆鹤鸣没想到古援朝竟然委托陆天放来查蓝望龙，他觉得疑惑又有些隐隐的骄傲，儿子那个玩闹泡妞用的公司竟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可惜啊，大局观弱了一些，黎氏由蓝望龙掌控对陆家最有利，不提自己手里有蓝望龙的把柄这点，蓝望龙好大喜功刚愎自用是极好猜的猪对手，万一把他搞下去，黎家请高明的管理团队来，自家在A市甚至整个L省，都会面临黎氏的竞争，至于蓝望龙背信弃义、忘恩负义、伪君子真小人之类的，那是末节问题，他就是坑死了黎家所有人，终归只会坑死他自己，陆家是最大既得利益者。

    “四哥，我这个儿子呢，从小就是他爷爷带大的，他妈说话他还能听两句，我说话——”陆鹤鸣摇了摇头，“不太管用啊。”

    蓝望龙冷哼一声，“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也是可怜陆兄你只有这一个儿子，出了点什么事……”

    陆鹤鸣忽地站了起来，五千美金一瓶的威士忌被他直接摔倒了地上，“姓蓝的，你要是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我就把你那个野种给活煮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陆鹤鸣，这世上没有好处全占，坏处一点都不沾的事！”

    “呵呵呵呵……”陆鹤鸣收敛了怒气，冷笑了起来。

    “我言尽于此，你自己考虑清楚！”蓝望龙看着陆鹤鸣难看的脸色，知道自己终究扳回了一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不管怎么说，黎家两老始终是悬在他头上的剑，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来，哼！如果不是始终看不到遗嘱，他早就——

    他握了握自己的拳头，暗示自己要冷静，千万不要自乱阵角，他已经等了二十几年，不差这几年……

    韩艳燕亲亲热热地拉着胡琼的手说话，“胡老板，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有五、六年了吧？”

    “我竟然不知道胡老板跟小春妹子是闺蜜！你说我傻不傻？”

    “咱们俩个也没往这方面唠啊。”胡琼笑眯眯地说道，黎春站在这两人旁边，笑得无比单纯，她原来觉得韩艳燕很难接近，没想到是这么好接近的一个人，唉……胡琼怎么这么善于跟人打交道呢，她就不行了，比起跟人打交道她更喜欢宅在家里看书，说起来她昨天看的那套宋版书看到哪儿了？她开始神游了起来。

    “呀，这是卡地亚最新款的手表吗？”韩艳燕摸着胡琼的手表，好像极喜欢的样子，“我想要买来着，不知道被什么事一打岔给忘了。”

    “这是去年的款了，今年的新款比这个多了一个标志。”胡琼指着表链说道。

    “你这表真好，卡地亚真的很会做东西……说起来我好像在谁那里见过……”

    “是程薇薇那里吧？”胡琼笑道。

    “程薇薇？”韩艳燕想了想，“是她！就是她！我春节的时候去她那里唱歌看见她戴了，你们俩个也认识？”

    “我们俩个也是好朋友啊！说起来这款表还是黎春他们家蓝总替我们代购的呢。”

    黎春还在回忆自己看的书呢，听见有人提自己的名字本能地，“嗯……是这么回事。”他们在说什么……“什么事？”

    胡琼早习惯了黎春的经常性走神，“韩姐问表的事。”

    “哦，是我们家望龙替阿琼带购的，我说不要钱了，她非要给钱。”

    “当然要给钱啦！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三块表呢，蓝总这样的大忙人能替我跑腿我就很感激了。”

    “不是他跑腿啊，他秘书买的。”本来呢这种事只要微笑点头就好了，黎春偏偏把蓝望龙的辛苦抹去，加到秘书身上，EQ之低让人扶额。

    “不管怎么样我只领蓝总的情。”胡琼硬生生地把话拉了回来。

    “哈哈哈哈哈……”韩艳燕捂着嘴笑，“我儿子叫我呢，我去我儿子那里了啊！”

    “去吧去吧！”胡琼笑道。

    “是啊，去吧。”什么时候她闺女能长大到替她出来应酬呢？好累啊！黎春心道。

    韩艳燕笑眯眯地走到儿子跟前，把儿子往跟前一搂，“儿子，你的那个所谓证据让人抹了，胡琼是过了明路请蓝望龙代购的。”这才叫高明呢，不止废了手表这条线，买礼物这条线全掐断了，人家大可以说是代购，呵呵呵呵，堂堂黎氏CEO竟然做起了代购，还能再不要碧莲一点吗？可惜啊，黎春这个棒槌被摆弄得跟SB似的。

    “老婆！”陆鹤鸣走了过来，一把搂住韩艳燕，“老婆什么时候到的？”

    “到了有一会儿了。”韩艳燕滑不溜手地从他的怀里挣开了，这个男人……越来越让人无法忍受了，“你怎么一身酒味儿？”

    “在楼上跟人喝了酒，把酒瓶子碰倒了。”陆鹤鸣闻了闻自己的衣服。

    “你这衣服得赶紧处理，没事儿就回去吧，先别回家，直接送去干洗，这个酒味很难去除的。”实际上她只是想赶他快滚。

    “嘿嘿嘿……这衣裳哪有那么精贵。”陆鹤鸣就是不走，“等会儿我们一起回去，我有事跟你说。”想要说服陆天放，首先要说服韩艳燕。

    “好啊。”陆鹤鸣说的有事要说，一般是真有事，韩艳燕瞧着刚从楼梯走下来的蓝望龙，忽然对陆鹤鸣的“事”猜到了一二分。


------------

83 第九章 赘婿（六）

﻿    蓝望龙的把柄就摆在那里，甚至两个姨娘是谁都一清二楚，可惜他们手里根本没有过硬的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汪思甜和陆天放坐在车里对视一眼叹了口气，因为讨厌宴会厅那种场所，干脆客串司机在外围调查的欧云开轻咳了一声。

    “你们见过蓝望龙的司机吗？”

    “司机？”陆天放眼前一亮，司机向来是非心腹不心任，能混到给蓝望龙做专车司机，肯定知道蓝望龙不少的阴司事，“他跟你说一些什么吗？”

    “他跟我套话。”欧云开表情和声音都很平静，陆天放联想他平时在自己面前不是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就是语出惊人噎死人的样子，默默为蓝望龙的司机点了根蜡，“我没让他套出什么话，后来他就不理我了。”

    “然后呢？”以欧云开的个性，没有然后他根本不会提蓝望龙的司机。

    “我点了周洋新升极过的手机配对APP，配对成功了。”周洋是陆天放新解锁的外挂之一，他跟陆天放合作开发APP，闲着无聊顺手就把汪思甜的很多程序升了下级，蓝望龙司机用的手机是蓝望龙找安全专家做的一批安全手机之一，可惜遇上了周洋，安全手机也不安全了，这些背景资料他们这个时候是不知道的，只知道蓝望龙的坚实堡垒有了裂缝，由此可见做人不能太缺德，做得太过份老天爷都不站在你这一边。

    汪思甜接过欧云开递过来的手机，查看蓝望龙司机的手机，除了正常的通话纪录、短信、微信、图库之外，还有需要手动输入密码解锁的第二层，汪思甜想了想，翻看司机的短信和微信，司机本姓史，名叫史宏图，大约是不管什么名字，沾上史字都有种微妙的感觉，总之这位名字代表宏图伟业的老兄，至今只是个司机。

    当然了，能混成蓝望龙的司机，好处是大大的，从银行短信看这小子的工资挺高的，比公认的第一高薪欧云开薪水还高，更不用说逢年过节他分到的好东西是双份，别人送给蓝望龙的礼物，有些蓝望龙看不上眼的直接就扔给他了，他现在住的房子也是蓝望龙送的，面积不是很大，但胜在位置好，学区房啊，直升本市最好的小学和中学——史宏图很低调，他老婆却不那么低调，以上资料全部是他老婆微信上晒出来的，可惜这些对猜出他的密码没有什么帮助。

    汪思甜转而查看图库，跟大部分父母一样，有了孩子之后大部分的图库被孩子的各种照片和视频占据了，史宏图的儿子史天翔（这倒霉孩子，汪思甜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的生日是09年7月14日，汪思甜福至心灵地输入了他儿子的生日，果然解锁成功。

    还没等她细看解锁后的内容，荣敏佳气喘吁吁地拍着车窗，欧云开解开中控锁让她进来，荣敏佳进来之后低下了头，“快开车。”

    欧云开启动了车子，一分钟后这辆一点都不低调奔驰GL400驶入了城市的车流中。

    荣敏佳抬起头，瞧了瞧前后左右的车子，长出了一口气，“差点被发现。”

    “怎么了？”汪思甜问道。

    “我在侧门发现了这个女人，一直在外面跟着她，谁知道被酒店的保安发现了，差点儿被抓，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荣敏佳拿出手机，给汪思甜看。

    “这不是那个程薇薇吗？”

    “你知道她？”荣敏佳惊讶地说道。

    “知道啊，她是另一块卡地亚表的主人。”

    “早知道你知道她我何必冒这么大的险呢。”

    “我知道她今天会来参加宴会，但没有看见她。”

    “她刚来就被……”荣敏佳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划，“这个男人给拉到侧门送走了。”

    “这男人是蓝望龙的秘书。”是个比司机还要更受重视的心腹，名叫沈冰，长得不错，长腿，细腰，眼睛不大单眼皮，最近很流行的韩国欧巴款。

    他把程薇薇带走了，汪思甜看看时间戳，正是他们跟蓝望龙打过招呼的十几分钟之后，难道蓝望龙知道了些什么？是了，黎家两老怀疑蓝望龙是最近的事，蓝望龙背着他们二奶、三奶都有了，搞不好连儿子都生了，在他们身边埋伏下钉子太正常了。

    这么说的话，他们的调查跟过去敌明我暗的情况不同，变成了大家都在明处，蓝望龙占了二十年的先机，又有权有势，肯定隐藏的更深，还要防他狗急跳墙，启动暗线釜底抽薪对黎家两老做些什么。

    “还有一件事，程薇薇对这位沈秘书说得是我们……我觉得不是指她和胡琼。”那语气，那笃定的态度，分明是朝中有人膝下有子。

    汪思甜翻到程薇薇的汽车牌照，顺着线索查到了车主姓名，车主不叫程薇薇，叫程晓月，可是机动车驾驶证上的照片分明就是土版程薇薇，顺着这条线索继续往下查，料就很足了，她名下的七间KTV房主都是她本人，这些KTV所在的楼盘无一不是黎氏开发的，她还有本地和帝都、魔都数套房产，最有趣的是出国记录，她圣诞节刚出过一次国，带着的是她的儿子——美国公民蓝文泉，出生证明上父亲一栏是汉语拼音：LanangLong。

    汪思甜福至心灵地查起胡琼名下的房产，果然，她二十几家连锁美容会所的房子都是她本人的，她也有在各地的数套房产，结合位置、面积等等因素，她的财产比程薇薇还要略多一些，程薇薇是疑似替蓝望龙生过儿子的，胡琼是没生育过的，竟然拿到了这么多财产，手腕比程薇薇要高明很多。

    第三块卡地亚手表的主人呢？是谁？他们陷入了沉思中，陆天放忽然笑了默默的拿起手机拨通了古援朝的号码，“古奶奶吗？我现在想要见您。”

    古援朝明显有些意外，“这么晚了……”

    “您睡了？”

    “我觉轻睡不着，你想过来就过来吧。”

    “好的，我到您家里去。”陆天放忽然有一种急迫感，他不赶紧把该告诉古援朝的事告诉她，一切都来不及了。

    “你怎么这么着急？”汪思甜问陆天放。

    “我爸约了蓝望龙单独见面。”他太了解他爸了，老头子从来不做无用的事，他约见蓝望龙事出必有因。

    陆天放其实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只不过他爷爷奶奶去世之后，父母用钱来当保姆，又赶上叛逆期再加上因为怕寂寞认识了几个“朋友”，把心思用到了玩上，后来父母又一个找小三，一个抓小三整天拆腾个不停，除了更加叛逆似乎无事可做，玩来玩去把自己“玩傻”了，最近他开始生活规律，也开始接触到了这个真实的社会，不再难得糊涂而是脑子愈见清明。

    他回想起了父亲过去的种种作为以及在他面前闲聊似的评价A市的上层人物时对蓝望龙的评价，他猜出了父亲的想法，也猜出了父亲一定会干涉他调查蓝望龙的事。

    有人说过，像陆天放这样的花花公子，别看他们平时叛逆得不得了，父母下了狠心断了金援，一个个都会乖的跟孙子似的，再叛逆撑死了强硬一个礼拜，没办法，寄生虫不能离了金主。

    陆天放之所以嚣张是因为他是独子，父母又不和，一个断了金援自然有另一个补上，可如果父母联手掐断金援呢？

    陆天放对韩艳燕并不十分放心，母亲虽然有一定的正义感，但母亲也是商人，商人重利轻义，不涉及到陆氏和她的利益的事她当然乐于打报不平，要是涉及到陆氏和她自己的利益……母亲真不是善男信女。

    陆天放如果真是软弱的败家子寄生虫，想到这点就应该让欧云开停车调头回家，可陆天放皱着眉头，“云开，快一点。”陆氏够有钱了，他也够有钱了，再有钱一倍又如何？人生在世总该有所为有所不为的，他受人之托就要忠人之事，这是最基本的契约精神。再说了蓝望龙吃黎家的，住黎家的，花黎家的，得到了黎氏的培养和信任，却做了那只咬了东郭先生的狼，他受了黎家的委托，无论如何也不能助纣为虐。

    如果说这么多年观察林姐、郑哥、汪思甜他们做的事，他有什么心得的话，那就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出来混的总要还的！人还是要把良心摆在中间！晚上才能睡得安心！

    陆天放原来是个男孩，在这短短的几分钟车程内，他终于完成了蜕变，开始变成了一个男人。

    汪思甜并不知道他内心的这些活动，只知道陆天放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在嘴边的让陆天放注意时间，不要凌晨扰人清梦的话，被她咽了回去。

    他们到达黎位于郊区的别墅时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事先得到了古援朝的吩咐，他们家的保安在看见陆天放按了门铃确认了他的身份之后，打开了紧闭的铁门，引导着欧云开把车开到了黎家的地下停车库，停车库里停了差不多有七八台车，既有现代的豪车，又有三、四辆老爷车，汪思甜扫了一眼，红旗、凯迪拉克、奔驰全部是经典老款。

    陆天放却没有这样的心情，他在保安的引导下从地下车库的电梯进了主楼，黎家的别墅主楼是自建的地上三层+地下二层，黎家二老住在地上二层，因为他们年龄的关系，二层被设计成了无障碍空间，看起来开阔极了。

    保安把他们送上电梯就离开了，电梯门开了之后迎接他们的是四十多岁看起来温和利落的男管家，“这位是陆先生和汪小姐吧？我姓师是黎家的管家，你叫我师管家就好了。”

    “师管家。”陆天放已经是生在富贵堆里的，像黎家这种老牌富豪家庭的作派还是有点震到了他，黎家从晚清那会儿就是A市的富商，一直富到了现在，据说在因为历史的原因在A市的财产只是冰山一角，他们家的“主矿脉”在海外，但这些只是传说，“请您叫我天放吧，陆先生是我父亲。”

    “天放。”师管家很随和地说道，他又做了个请的手势，陆天放和汪思甜被请下电梯，被无视的欧云开和荣敏佳也想跟着下电梯，“这位小姐和先生请随小兰到一楼喝茶用宵夜。”他身后穿着蓝色裙子扎白围裙的女仆小兰略一额首，进了电梯，没等两个人反应过来已经按下了电梯。

    陆天放微微一笑，黎家这种明着客气实则霸道的作风很有趣啊，难怪蓝望龙霸道，原来是“家学渊源”黎春反而是基地突变了。

    古援朝已经在二楼的会客厅等着了，黎家的二楼会客厅从隔断到家具全都是紫檀木的，古援朝坐着的所谓新中式红木沙发圈椅是APCE同款，因为是在私人会客区，可以说壕得一点都不低调。

    “古奶奶。”陆天放嘴甜地叫人。

    “哦，天放你来了。”古援朝有点走神，看见他来了似乎吓了一跳，“吃宵夜了没？尝尝我的厨子做得海鲜面条。”

    “好啊！我正有点饿了呢。”陆天放在路上有些急，到了这里反而不急了。

    过了几分钟一个穿着跟小兰一模一样女仆装的另一个年轻女仆端上来三碗海鲜面条，碗很大很精致，汤很宽，面条嘛……欧云开那样的大胃王两口就吃没了，别说铺个底，塞牙缝都不够。

    陆天放挑起一根面条吃了，很劲道……似乎是手切面，汤是大骨加干贝、瑶柱、金华火腿、青虾……再多他就尝不出来了，总之看起来颜色微黄并不起眼，喝起来鲜得能让人吞掉舌头。

    “他们到晚上总不肯让我多吃，委屈你了。”古援朝貌似是跟欧云开一个风格的，陆天放刚尝到味儿，她已经把面条吃完了，连汤都喝光了，坐在那里叹气。

    “他们也是为了您的身体。”陆天放把筷子放下了，刚想说您要不嫌弃您吃我这碗，女仆已经手脚很快地收了古援朝的碗和陆天放的碗，他们这样汪思甜也不好意思吃了，也让她把碗收了。

    古援朝叹了口气，“唉……年轻的时候怎么也吃不饱，到老了……什么都随便吃了，还是不让吃饱。”

    陆天放只好陪着笑，古援朝感叹完了，略一挥手，女仆和管家都退了下去，“孩子，你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天放心道如果蓝望龙在黎家有钉子，自己来的时候已经打草惊蛇了，不妨把该说的都说了，他斟酌了一下，把查到的事跟古援朝说了，“对不住您，我只查到了这些。”扳倒蓝望龙是不够的。

    古援朝很认真的听他说完笑了，“孩子，你以为咱们是在审案子吗？要查出证据，弄到那个野种的DNA，拍到他和那两个女人的床照才算证据？不用了，孩子你做得很好，不用再继续查了，剩下的事我自己就能做了，唉……我老头子在睡觉，看来少不得要叫醒他了。”

    “古奶奶，我这么急着过来是想要提醒您，您身边可能会有他的人。”

    古援朝愣了一下，“谢谢啊，你可以走了剩下的事我会处理。”


------------

84 第九章 赘婿（七）

﻿    离开古家的时候大家都很沉默，欧云开把荣敏佳送回家以后载着三个人回到了陆天放家里，互相打了个招呼就回房间睡觉了。

    陆天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拿出手机上了会儿网，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却什么都看不下去，他回想着今天的事，他一直认为他做的事是对的，再给他重新选择的机会他还是会提前向黎家两老报讯，可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想。

    不知过了多久，忘了拉的窗帘透出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陆天放从床上起来冲了个澡，换了套家居服光着脚下了楼。

    他看了看米箱，里面还有大米和各种豆类，他学着汪思甜的样子拿出电饭煲的内胆锅，把大米和小米齐放进了锅里，拿手在里面随便搅了搅就把水倒了出来，再倒了些水到里面，把锅放回电饭煲，完成了这一连串动作之后，他面对着控制面板上的各种安扭发起了呆。

    “喂？干嘛呢？”汪思甜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算当时不理解陆天放为什么要凌晨去找黎家两老，回来想了两个多小时也想明白了，叛逆跟有原则是不一样的。

    可惜现今社会叛逆的人多，有原则的人少，嘴里喊着再不疯狂就老了，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结果不是拿着爸妈的血汗钱出去玩潇洒就是丢了工作回家继续啃老；嘴里喊着爱情至上，爱对方爱到死去活来完全不顾父母的反对，真要到了结婚的时候还要父母出房出车生了娃还要出力带娃；嘴里喊着理想，怀揣着“伟大梦想”一分钱都赚不回来，回到家要吃要喝要穿，稍有怠慢就是父母势力看不出他（她）是龙困浅滩。

    这样的人活到八十也不算长大，只能算是个“孩子”，陆天放在汪思甜的眼里一直是个孩子，他啃老啃得理直气壮，甚至有一种我啃你是我给你面子的“坦然”，遇见难事撒娇痴缠找老妈解决，跟老爸吵得天昏地暗转过身还要拿老爸给的“零花钱”，现在说是自己出来开公司了用的是老妈的房子，开着的是老爸的车，连油卡都是从陆氏的办公室主任那里“要”的。

    这样一个人居然在明知道犯了老子的大忌甚至可能得不到老妈支持的情形下坚持原则，对汪思甜的震撼比当初目击他洗澡的样子大多了。

    “煮粥啊。”陆天放指着电饭煲说道，他转过头，这才瞧见汪思甜穿了件浅肤色印着一只大猫的长版睡衣，赤着脚穿着一双皮粉色室内拖鞋，她的脚很白，相对于她一六二的身高，脚略有些大，瘦瘦的，脚趾头不知什么时候涂了指甲油，一半暗红一半黑，镶了白色的小碎钻精致极了。

    汪思甜发现他在看自己的脚，忽然羞涩了起来，她觉得做美甲很影响工作和生活，却很喜欢做脚指甲，冬天有的时候都忍不住会去做一次。

    陆天放抬头瞧着她不知什么时候变成粉红色的脸颊跟耳后的红，心跳忽然有些失序，喉咙有些干痒，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也许是注意到了气氛的尴尬，汪思甜把注意力放到了电饭煲上，她轻咳了一声，“用功能键选择煮粥就行了。”

    “哦。”清晨的阳光照在汪思甜的头发上，带着浅浅的黄色光晕，薄刘海敷在额头上盖住了一点眉毛，她的睫毛微微有些上翘卷曲，一根长睫毛不知什么时候倒了下去，贴在她的下眼睑上，他觉得手有些痒，伸出姆指轻轻把睫毛粘了起来。

    汪思甜本能地向后一躲，“你干嘛？”

    “睫毛！”陆天放伸出姆指给她看证据。

    “哦！”不对啊！以她的个性应该直接一脚踢过去啊，什么用手去拿睫毛啊，互相傻里傻气地对视，这不是她的画风啊！这不适合她啊!汪思甜脑子里有个小人不停地喊着，可她依旧“怂”了，“那个……我去买包子。”竟然落荒而逃啊！要不要这样少女啊！她不是单纯小白花啊！这是闹哪样啊。

    “等等！”陆天放伸手去拉她，向来机灵的汪思甜竟然没躲开！没躲开！太耻辱了！

    “干嘛！”她认为自己是非常没好气地回应，发出来的声音却像撒娇，我勒个去，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我陪你一起去。”

    “我自己去！”汪思甜终于甩开了陆天放那双“讨厌”的，“异常温暖干燥”的，可能有“静电”的手，轻咳了一声，撑起平常的气势，抬头挺胸离开了厨房，真不知道她这种“胜利大逃亡”有什么好得意的，居然心跳得都比平时快了些。

    欧云开晨跑回来的时候看见陆天放站在厨房发呆——像是没看见一样的到露台上每天例行公事虐待练功桩，他的练功桩一周就要换一次新的，要不是刷陆天放的卡真心是要破产的节奏。

    他煅练结束回房冲了个澡出来吃饭的时候，汪思甜已经回来了，依旧是附近最好吃的陆记包子，他掀开电饭煲——“这是粥还是锅巴？”

    “呃？啊？”陆天放看了一眼锅，好像熬干了……底已经糊了，比米饭还要干一些的，幸亏是所谓的智能电饭煲，如果是柴锅的话估计早就冒烟了。

    “水放少了。”欧云开直接下结论，他看了眼假装这边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汪思甜。

    “粥是我煮的。”陆天放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难怪。”难怪会熬干，陆天放在生活能力方面小名叫废废。

    “有燕麦和牛奶。”汪思甜云淡风清地说道。

    “吃不惯，有白水就行了。”欧云开觉得这两人有病，拿了属于自己的十五个大包子，直接回了房间，再呆下去他会被这尴尬的气氛粉红的气场直接熬干。

    汪思甜想要叫住他，有第三个人的话气氛好像不会那么怪的厚？

    “咳，我叫外卖。”陆天放拿起了手机叫外卖，“你要吃什么？”

    “随便。”

    “随便很难点啊。”

    “我们认识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我早餐喜欢吃什么吗？”汪思甜知道自己在找茬，可是不这样的话她跟陆天放有点危险的样子啊。

    她不相信爱情也不相信婚姻，就算是修练了九世的童男子在她面前也是不可信的，更何况陆天放这种不良记录多的不忍直视的？

    跟他搞在一起首先要担心的就是他那根身经百战的黄瓜干不干净。

    陆天放拨了几次外卖电话都按错了，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什么滋味，如果纯是为了撩妹，他的撩妹技能不止满点简直能当师傅，什么场合应该说什么样的话搭讪，什么类型的妹子喜欢什么样的话题，甚至几个眼神几个动作就能撩妹成功，他初到美帝的时候英语也就是小学二年级的水平照样没耽误泡妞，不会英语来自保守的东方古国运用好了简直是撩妹神器好么。

    可这一个早晨在汪思甜面前，他什么技巧也想不起来了，成车的情话一句也不知怎么说了，尴尬的像是第一次跟心爱女孩约会的小男生。

    哦，原来他对汪思甜那种一直存在丝丝络络若隐若现的感觉叫心爱……他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欲望倒是很熟悉，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他只知道他想要每天见到汪思甜，那怕在一起没有私人谈话，只有公事，天南地北的跑忙得全都是公事，每天早晨仍然会自信满满的起床，精神百倍的做事，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爱情的力量”

    他看着低头切咸菜假装一切正常的汪思甜，她的眼睛有些红，眼眶有些黑青，昨晚显然也没怎么睡好，“昨天……我是不得已……”

    “我知道。”他们还是聊公事比较自在一些，她对陆天放动心了吗？这么多年他可以说是和她走得最近的男生，可这种动心不是她需要的，情形如果再“失控”下去，她会离开。

    “我爸很可能跟蓝望龙谈过了，涉及到公司的利益，他很固执。”岂止是固执，简直是执拗了，上次离岛渡假村的事老头子已经很生气了，再加上蓝望龙的事……陆天放心中冷笑……

    “嗯。”汪思甜把切好的小咸菜放到了玻璃碗里，倒了点芝麻油又撒了些熟芝麻、熟辣椒粉，“吃饭吧。”

    陆天放知道自己真正想说的该说的不应该是黎家的事，他应该捡一些汪思甜喜欢的话题，勾起她的聊兴，拉近两人的关系，可匆忙间根本想不到什么话题。

    “杂粮粥是吧？”陆天放忽然说道。

    “呃？”

    “你最喜欢吃杂粮粥最好还要加各种豆。”他们的一日三餐是由汪思甜准备的，早餐的话一周差不多要吃四次以上的杂粮粥。

    “嗯。”

    “不要太甜的。”她有的时候也会在粥里加冰糖啊，大枣啊之类的，但放得都不算多。

    “嗯。”

    穿着卡通睡衣又有些惊讶的汪思甜看起来出奇的稚嫩可爱，陆天放伸手弄乱了她的刘海，“你留刘海比较好看。”

    “你是说我额头宽喽？”额头宽一直是汪思甜的“心病”。

    “不是。”陆天放笑了，“你额头比较秃。”宽……是发际线比较靠后的原因，汪思甜的前额一直比较“秃”，头发也不算厚。

    “滚！”汪思甜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还是这样的相处比较自然一些，她心头的那种莫名的憋闷感减轻了很多。

    “豆腐脑要咸的是吧？”粥不要太甜，豆腐脑却要咸的，汪思甜的口味有点怪，“你还喜欢吃咸鸭蛋黄，又不敢多吃怕胖。”每次煮咸鸭蛋，汪思甜都是剥皮切开，第一筷子永远是扣黄吃。

    “你整天除了观察我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会无缘无故记住别人这么多的生活细节，是上心了？原来对一个人用心是这样的感觉，“我叫外卖。”他点开了外卖网……记电话号码什么的，还不如用APP呢。

    一样是陆记的粥和咸蛋、豆腐脑，陆天放又多叫了一个三丝爆豆，这个是他自己的最爱，“我爱吃这个，你记住下次要替我买。”

    “呵呵呵。”汪思甜冷笑，鬼才会记得替他买……陆大少喜欢这种“平民”食品还真是……

    两人刚吃完“漫长”的早餐，陆天放的手机像是掐准了时间似的响了，“天放，来我家一趟。”是韩艳燕她的声音有些疲惫。

    “好啊，我二十分钟之后到，妈你吃早餐了吗？要不要我替你带点什么。”见鬼，他怎么想不起来老妈日常喜欢什么早餐了，他只知道老妈喜欢去的饭店，喜欢酸甜口的菜，早餐……真不记得了。

    “我早餐吃了燕窝粥。”

    “哦。”陆天放忽然回想起小时候，他们还吃不起燕窝粥这样精贵的东西时，老妈喜欢早早的去早市买便宜又新鲜的蔬菜，每次都会多带回来一个便宜的老味面包，“妈，我知道一家的面包不错，要吃吗？”

    “你顺路的话就带点回来。”

    “好的。”


------------

85 第九章 赘婿（八）

﻿    挂断了电话的韩艳燕想了很多，当初她乐见陆天放接黎家的委托去查蓝望龙时，是因为乐见陆家第三代跟黎家交好，陆家现在烈火烹油一般，被人拱上A市甚至是L省首富的位置，实际上如同流沙上的城堡，经不起打击，陆家终究只是富，有财无势，那些站在他们家一边的官员，无一不是因利而来，可因利而来亦会因利而走，更不用说万一有势力更强的人盯上了陆氏这块肥肉，看似强大的陆氏其实抵御能力很差。

    黎家却是财雄势大树大根深，只不过人家走的是低调奢华的老牌富豪路线，不似陆家一般，有八分便要吹成十二分，生怕声势小了耽搁了融资。

    蓝望龙看似掌握了黎家，但以韩艳燕的猜测，他只掌握了黎家浮在表面上的冰山一角，深深扎根于深海的山……蓝望龙只知皮毛。

    要不怎么说出身太低的人容易眼皮子浅呢，蓝望龙如此，陆鹤鸣也是如此，所谓世家底蕴是需要几代人培养的，韩艳燕也只比这两个人多了些敬畏罢了。

    不止敬畏黎家的势力、历史、背景，还敬畏天地鬼神，人间正道，江湖越老越胆小，韩艳燕想着自己家起步的那几年甚至是现在做的一些事就忍不住害怕，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她极力赞同移民的原因。

    可惜身在局中的陆鹤鸣不懂，他还要贪，像是貔貅一样那怕吞食了天地都未必满足。

    她叹了口气，表面上她还要把儿子叫回来，叮嘱他对黎家的事放手，至于结果如何——她如果真下死手掐住天放的“脐带”断他的营养还有可能管住他，否则跟他讲道理他会阴奉阳违，动用武力他会跑……陆鹤鸣都抓不住他，何况是她？

    她正这么想着，门铃响了，她看了眼手表……还早，天放就算是用飞的也不可能来得这么快。

    来的人是古援朝，她还带了一个穿着某名校校服的女孩，女孩长得很像古援朝，并不符合时下的审美观，却出奇的端庄沉稳，进来的时候除了向韩艳燕问好之外，没有多说一句话，也没有对周围的环境有一丝一毫的好奇。

    “这是——”

    “这是我大孙女黎琌。”

    “真是……”韩艳燕觉得自己平时拿来夸小姑娘的话忽然不够用了，说是漂亮吧，显得轻浮，说是端庄吧，好像是说姑娘太“老气”，说是……当然了，她只卡壳了0.01秒，一般人看不出来，“长得跟您真像，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孩子。”

    “别人都这么说。”古援朝摸了摸孙女的头发，“我是向您道谢的。”

    “道谢？”

    “是啊，谢谢您儿子这么尽心完成我的委托，还好心提醒我很多事，像他这样古道热肠的好孩子不多了。”

    韩艳燕看了黎灵（她以为是灵这样简单的字，不知道是琌这种坑爹的生僻字）一眼，有些犹豫要不要在小姑娘面前说她的父亲。

    “你不用担心，今天早晨六点钟我把她从学校接出来的时候，就全都跟她说了，她是我的长孙女以后要担大任的，有些事早经历一些，比晚经历好。”古援朝说得轻描淡写，韩艳燕却更敬畏所谓的底蕴了。

    “是我见识浅了。”韩艳燕说道，“您打算怎么做？”

    “我们搬家了。”古援朝微笑着说道，“搬到了城里来住，除了师管家之外，别的人一个都没有带。”既然不知道谁是蓝望龙插下的钉子，就全部辞掉好了，反正只是雇主跟工人之间的关系，用不着那么“温情脉脉”的查出谁是忠谁是奸。

    “搬到城里确实方便一些。”

    “我女儿之前一直希望去英国大英博物馆看看咱们老祖宗被人掳走的好东西，我说那些人就是强盗，强盗抢了东西无非是堆在那里晒贼脏罢了，哪知道什么保护，要不是李嘉诚这样的中国人有良心，知道捐钱去保护，现在那些东西哪有什么好下场，看了平白生一肚子气，不如不看，可她非说越是如此，越要去看去保护……”

    韩艳燕想起来了，黎春学的是文物修补保护专业，她暗暗有些佩服自己的记忆力，连这样的事都记得，“儿孙自有儿孙福，做父母的还是少干涉为好。”黎春走了，蓝望龙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跟黎春走放下这边的一切，黎家会提供他优渥的生活，二是留守在A市，继续做他的蓝总，结果会如何……拿别人当傻子，觉得全天下只有他一个人精，必定会死得很惨。

    “是啊，我就是干涉的太多了，这次她乐意去就让她去吧。”

    “蓝总呢？”

    韩艳燕问到蓝望龙，黎琌平静异常的脸上有了一丝波动，“我爸不放心公司，也不放心爷爷奶奶和我们姐妹俩个，决定留在A市。”安排黎春出国，给了蓝望龙退步的选择，已经是看在她们姐妹俩个的面上了，可是爸爸根本不领情，从知道爸爸隐藏的一面开始，一直处于矛盾夹缝当中的黎琌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轻易插嘴。”古援朝说道，但脸上没有多少厉色，过于严厉和疏忽教坏了女儿，她在两个孙女出生之前就下定了决心要把她们培养成杀伐绝断的女强人，为了避免孙女受女儿的影响，她们一出生就被抱回自家教养，上小学之后才会偶尔在周末让她们回家呆一天，到目前为止黎琌的表现很让她满意。

    “对不起奶奶。”平时爷爷奶奶经常带她和妹妹见人，家里来了重要客人有的时候就算不让她们上课也要接她们回来见人，祖孙独处的时候会问她们，对所见的人的意见，会尊重她们的看法，也会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见那人，为什么要对那人是那样的态度，直到她们懂了为止，所以黎琌虽然年纪很小，所见的世面和所受的历练一般的成年人都比不上。

    “没关系。”古援朝又摸了摸她的头发，眼里的慈爱快要溢出来了。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孩子，你喜欢吃什么吗？阿姨早晨炖了燕窝粥，你要不要尝尝看？”

    黎琌摇了摇头，“谢谢阿姨，我刚吃过早餐并不饿。”

    韩艳燕笑了，“唉，您真是教养得法，我的那只活猴啊……哪有这么安静懂事的时候。”

    “天放是个很好的孩子，本性很好，别的事都是末节。”古援朝说道。

    “是啊。”韩艳燕没再问蓝望龙的事，黎家夫妻经过了多少大风大浪，公私合营、三反五反、十年浩劫全都挺过来了，蓝望龙无非是个小泥坑，两脚就填平了，问太多是对两老的污辱。

    古援朝说了几句闲话之后，带着孙女告辞了，韩艳燕送走她们拿起杂志刚看了一页，陆天放就来了。

    还是那副张扬的样子，还是习惯性讨好撒娇的小儿女态，韩艳燕却觉得儿子有些地方不一样了，“儿子，吃早餐了吗？”

    “吃完了。”天放笑嘻嘻地说道，“妈，你看……原来在咱们老房子旁边的早市卖面包的那人在不远的地方开了家面包店，他们家还有这种面包，味道还不错啊。”

    “是吗？”韩艳燕吃了一口，创业之初好的时候一家三口顿顿吃饭店出入车接车送，资金链断裂的时候，陆鹤鸣把一切都抵押了出去，在外面还要装门面，家里揭不开锅了为了要回官方拖欠的工程款还要几万、几十万的给别人送礼，还要给员工开工资，还要应付要工钱的农民工，韩艳燕曾经一天三顿都吃这种面包……儿子以为她是喜欢，实际上她看见这种面包就想吐，唉……都过去了……

    她撕了一块面包放进嘴里，竟不像印像中那样发酸了，“挺好吃的，味儿没变，难得你还记得，我以为那个时候你在你爷爷家，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哪有啊，我记性好着呢。”陆天放笑嘻嘻地说道，那样的日子持续了差不多有一年吧，后来家里就越来越有钱了，随着国内房地产市场的高热式膨胀，财富打着滚的往上涨，现在微信上小学群里还有同学说，当年陆家新开发的房子一千二一平，现在贵了十倍还没有那么好的位置了。

    “儿子，你昨晚去黎家了？”

    陆天放收敛起了笑容，“是的。”

    “是汪思甜让你去的？”

    “是我自己要去的，汪思甜还怪我凌晨到别人家扰人清梦呢。”

    韩艳燕看着儿子的眼睛，知道他没有撒谎，什么时候儿子长大了呢，“唉……你去就去了吧，你爸那边妈应付。”

    “妈，您什么意思？”

    是啊，天放这么“傻”怎么会猜出陆鹤鸣的“意思”呢，提前把蓝望龙的事告诉黎家两老呢。韩艳燕笑了，“乖儿子。”

    蓝望龙转着左手上的纯金衔尾蛇戒指，戒指上充当蛇眼睛的黑曜石闪着幽冷的光，好像他现在的眼神……“陆天放半夜去了黎家？”

    “是的，我当时没有看见他，听送面条给他的女仆说是姓陆的。”

    “呵呵呵呵，陆鹤鸣这一手玩得好啊！难怪老爷子老太太要连夜搬家，还要忽然弄到了去大英博物馆参加文物修复课程的名额。”

    “我们现在怎么办？”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名叫华盈莹，长得不像胡琼那样满是女人味儿，也不像程薇薇一样虽有些美得有些粗糙一样明艳照人，她长得很平淡，却越看越有味道，穿得干干净净的，手指甲剪得短短的，脚上穿着白色的护士鞋……七年前黎津玉去医院做历行体检的时候发现有冠状动脉狭窄，做了搭桥手术，她是当时负责护理他的护士长，因为她沉稳、利落、专业性强、不多言多语，黎家高薪聘请了她做私人护士，没人知道的是，在蓝望龙扮孝子护理老爷子的那半个月里，她对蓝望龙一见钟情……得知她成为了老爷子的私人护士之后，蓝望龙对她也一往情深起来。

    这段感情刚开始的时候蓝望龙对她有利用的成份，时间久了却发现她不图他的钱，也不图他的财势，只是痴傻地爱着他，这让蓝望龙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对她也比对别人更特别一些。

    他曾经私下想过，胡琼太精、程薇薇太拿不出手，他真得摆脱一切束缚龙归大海的那一日，最适合做他妻子的人是她……他甚至为了她在做结扎手术之前偷偷冷冻了精子。

    “我们走吧。”华盈莹说道，“他们全都知道了……我的工资全都攒起来了，你也应该有些积蓄，我们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蓝望龙摇了摇头，他现在已经退无可退了，“我经营黎氏多年，未必就一败涂地……”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幸亏这个打算他已经筹划很多年了，他们既然要把事情做绝，就不要怪他无情了！

    那些姓黎的他不会放过，姓陆的那一家三口他也不会放过！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你回去吧，他们还信任你吗？”

    华盈莹摇了摇头，“他们说暂时不需要那么多的人，他们甚至推荐我去一家国际医院。”以她的资历，再找一家私立的医院做并不难，但黎家推荐的国际医院更好。

    “那你去吧，不要让他们怀疑到你。”

    蓝望龙送走了华盈莹转了转手上的戒指，拿起了电话，“宏图你来一下。”

    史宏图十分钟后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蓝总，您找我有事吗？”

    蓝望龙看着他，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养了史宏图这么久是时候……“你还记得我一年前去过的私人码头仓库吗？”

    “记得。”

    蓝望龙打开办公室的中型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手提密码箱，“你再去一次，见几个人……把这封信交给他们，他们看完之后如果当着你的面把信烧了，你就把这个箱子交给他们，如果他们没烧，你什么也不要说，马上开车走人，明白？”

    “我知道了蓝总。”史宏图之所以能混到现在，最重要的特质就是不该问的从来不问。

    “好了，你去办事吧。”


------------

86 第九章赘婿（九）

﻿    黎春其实是个非常有天份的人，这种天份指的是在文物修复，尤其是古藉、书画修复上的耐心细心和灵气。

    她读研究生时的导师是故宫的特聘专家，她的硕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一半的时间是在故宫渡过的，当初她已经决定留在故宫继续研究那些浩如烟海的古藉和古书画了，可父母亲却认为她学的这些东西都是陶冶性情的，她既然对公司没有兴趣，嫁一个对公司有益的老公也算是尽黎氏继承人的义务了，黎春也确实喜欢不管工作多忙每周都会去看她的蓝望龙，在事业与爱情之间，天生带着浪漫主义情怀的她选择了爱情，再说她也可以在A市继续她的研究，疼爱女儿的黎家两老在A大替她捐了一个专门的古书画修复研究部门。

    事隔了这么多年，她已经生了两个孩子，带的学生都研究生毕业好几茬了，她在A市商圈是高岭之花不知所谓的棒槌，在自己的专业却是女神级别的，这些年一直有相关机构邀请她去做研究，大英博物馆是其中最热情的一个，负责中国馆的华裔馆长，把邀请函当圣诞卡发，每年圣诞都会发给她一份，她也确实对大英博物馆里面不计其数的中国文物很有兴趣，每次接到“圣诞卡”都会像征性地问问父母，得到的回答永远是不赞成她到离家太远的地方工作，她也确实有些下不定决心，没想到爸妈忽然找到了她，说同意她去英国了。

    她试探性了打了个电话给对方，对方喜出望外地表示邀请依旧有效，在对方传真过来的合同上签了字，她开始准备起行囊至于蓝望龙……她有信心说服他，毕竟他是个大忙人，她不在国内他不用不出差时每天都回家陪她吃晚饭，吃完了饭又在书房工作到很晚……像是胡琼说的，她太不独立了，让蓝望龙替她操心太多了。

    就在她考虑如何组织语言说服蓝望龙时，蓝望龙表情很难看地回到了家。

    蓝望龙的表情很严肃，“听说你要去英国？”

    “嗯，已经决定了。”

    “做决定之前你是不是应该问一下我？”

    黎春吃了一惊，蓝望龙从来没有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跟她说过话，“我正打算问你。”她调整了一下语气，尽量温柔，“我觉得在现今时代两地分居并没有那么可怕，我们可以用微信每天视频聊天，你也可以每个周末到伦敦看我，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一起休假。”

    “我有那么闲吗？”蓝望龙嘲讽道，可黎春以为他真的是在询问。

    “你其实不用那么忙的，老板把事情都做了，要员工干什么？朝九晚五不是我们这种人应该做的，老板只在有需要的时候出现，钱是赚来让人更好的享受生活的，而不是人变成钱的奴隶。”这些话是黎春刚才组织好的，也是她一直以来想的，她认为父母和丈夫都太在意钱了，黎家的钱够花十辈子的了，为什么不尽情去享受生活？

    蓝望龙第一次在黎春面前做出了翻白眼这样难看的动作，“只有你这样的富N代小公举才会这样想，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需要钱？你知道公司每年要为你的研究中心拨多少经费吗？没有我辛苦工作……你……”

    黎春终于听出了蓝望龙语气中的嘲讽、愤怒甚至是鄙视，“你什么意思？”

    “你就是只寄生虫！”蓝望龙吼道。

    黎春愣住了，也许有人背后评价过她难搞，EQ低，难相处之类的但从没有人当面说过她半句坏话，蓝望龙的话可以说是她此生接到的唯一差评，“你！”

    “爸！”黎琌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门外，她穿着白色高腰长裙，头发扎成马尾，从出生起就一直随身佩带的羊脂玉吊坠静静地垂在刚刚发育出一点起伏的胸前，脸上却带着超乎年龄的成熟，“爸，让妈去英国是爷爷奶奶的决定。”寄生虫？妈妈是黎家的独女，黎家的草棍都是她的，要说寄生也是别人寄生在她的身上。

    “我跟你妈在说话，小孩子少插嘴！”蓝望龙语气严厉地训斥女儿，黎家是把女儿当成继承人来培养的，一旦女儿培养成材，他立刻就会垃圾一样被丢掉，因此他对女儿的感情很复杂，“你今天怎么不在学校？”

    “我回家帮我妈整理行李。”黎琌说道。

    “望龙，你刚才说我是什么？”黎春像是当机的电脑一样，重新读了半天条才反应过来。

    “妈，他什么也没说。”黎琌冷漠地说道，父亲现在不是应该忙着擦屁股吗？做什么回家找母亲的麻烦？他想阻止母亲离开？以他以往的情种“老公”作派，会用更加迂回温和的作法软磨硬泡让妈妈放弃，她也是因为担心母亲受不了他的糖衣炮弹才特意跑回家的，没想到他竟然转了性子，吞了糖衣直接用炮弹，是什么让他这么无法无天？“爸，您应该回公司了，今天不是有一场重要的拍卖会吗？”

    “拍卖会已经结束了。”说来讽刺，他和陆鹤鸣勾心斗脚了这么久，陆鹤鸣甚至不惜直接上阵要胁他，结果地被另一家不知名的财团拍走了。

    “那您没有别的事吗？”

    这是明显的赶人了，黎琌一直很有教养，对他这个父亲也非常尊重，摆这种面对外人才会摆出来的“礼貌、温和、带着适度的亲切和关心”实际上就是瞧不起你希望你快滚的名媛脸还是第一次，这不是古援朝教的，她从贵族幼儿园一路念到贵族中学，这种同学人人都会的脸学也学会了。

    “你那是什么态度？”蓝望龙火了，他直接把扎根在记忆深处里家里老头教育他的嘴脸给捡起来了。

    得到了女儿模糊回复的黎春顾不得继续“读条”了，站到了女儿和丈夫之间，“望龙，你喝醉了吗？”她对女儿讽刺蓝望龙一无所觉，对蓝望龙暴怒的呵斥女儿印像深刻，“小琌胆子小，你不要这么吓她。”她对女儿的印像还停留在女儿两岁左右，一旦有人用不好的语气跟女儿说话，女儿马上哭给那人看，古援朝定性为胆小，黎春就一直认为女儿胆小经不得吓。

    “胆小？呵……我看她胆子很大。”

    黎琌觉得今天的父亲太不对劲了，是因为爷爷奶奶知道了他的事索性不戴面具了？还是因为别的？“我回房间了。”她直觉的想去找爷爷奶奶。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传来一阵的吵杂声，不知是谁把碗之类的东西掉落在了地上，然后又归于了平静，黎琌抖了一下，不是因为那声音，而是因为父亲听到那个声音之后脸上诡异的笑容。

    “我去下楼看看。”她转过身想走，已经有人上了二楼……那人穿着一身随处可见的几十块钱一套的迷彩服，脸上戴着脸谱面具，手里拿着□□，黎琌尖叫了一声……手捂着胸前的吊坠倒了下去。

    “小琌！”黎春冲过去抱起女儿，女儿牙关紧咬双眼紧闭的样子吓坏了她，“小琌！”

    蓝望龙走了过来，直视那个持枪匪徒面具后面黑洞洞的眼睛，“兄弟，只要不伤人，一切都好说。”

    那个人冷冷地瞧着他，“保险柜在哪里！！”

    蓝望龙二话没说地打开了床头的保险柜，“里面有十几万的现钞和一些首饰，你可以全部拿走，只要不伤人，我绝对不会报警。”

    匪徒垂下了头，“她们俩个是你的妻子和女儿？”

    “是的。”

    “你替她们摘下所有的首饰。”

    “什么？”这好像跟剧本不一样，说好的见色起义呢？说好的他与匪徒搏斗受伤，匪徒杀了黎春呢？就算黎琌意外的出现在家里，也应该按剧本走啊。

    匪徒抬高了枪口，一声枪响之后，黎春按照古藉亲手仿制的八宝琉璃灯被打得粉碎，“摘掉她的镯子和她的吊坠！”

    蓝望龙吓得浑身一抖，要不怎么说越有钱越惜命呢，就算笃定这个人不会真的伤害自己，他还是感觉到了恐惧，万一这伙人不像传说中的那个“讲信用”呢，他偷眼看了看时间，留给他和匪徒的时间都不多了。

    他去脱黎春的镯子，向来对金钱首饰不在意的黎春竟然反抗了起来，“不行！我要先确定楼下的张叔、张婶、小凤、小珍都没事！”

    “快点！”匪徒催促道。

    “没有枪响，他们会没事的，听话把首饰交出来，我们送女儿去……”

    那个匪徒像是终于想起来自己的角色，装上一颗子弹，“磨磨叽叽的耽误爷的时间，闪开！”他挥着枪管赶走蓝望龙，“我自己拿！”

    “不行！你不能碰她！”蓝望龙起身迎着抢匪的枪口冲了过去。

    同一时间黎家新宅

    这套公寓说是新宅，到黎家手里也有些年头了，装修是按照黎津玉的喜好买了一车的红木找木匠装的，一共装了差不多有两年，忘了因为什么事没能搬进来住，一直空置着，这次说要搬回市中心，黎津玉就想起了这套公寓。

    师管家非常有效率，找了家政公司做了全面清扫，按照家里人的习惯定制了全新的寝具，补充了日常用品，至于别的东西都是齐备的……黎津玉坐到红木躺椅上想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为什么没搬来住……装修完了之后，他发现城里越来越不舒服了，这套公寓就算是闹中取静，绿化率极高的设计，一样是空气混淆吵杂不堪。

    “我不喜欢城里，太脏太吵。”他抱怨道，过了六十五岁之后他越来越随心所欲了，大部分时间脾气像个孩子，直来直往。

    “当初是你看好蓝望龙的。”自从知道了蓝望龙的真面目，古援朝就对此很不满。

    “你当初也说他好来着！”

    “哼！”

    也不怪两个人把蓝望龙当赘婿养，现代人提起CEO啊，专业的企业管理团队啊，都有一套理论，也认为是家族企业可持续发展的唯一途径，二十年前……一切都太乱，私人办企业为了行事方面戴国企的帽子，国企的老总摇身一边成了私企的老总，请个外国人当老板就是“外企”骗各种优惠，拎个皮包会搞各种批条左手导右手就是大富豪，经济搞活了，人人都疯了，除了“家里人”根本没有人值得信任。

    再说当时蓝望龙……挺靠谱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黎津玉拿起了摇控器，不知道哪个台在播抗战神剧，老头子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你还有心思看电视？”

    “闲着也是闲着。”

    “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你不是已经有想法了吗？怎么办都成我听你的。”

    古援朝知道黎津玉摆出这种姿态的潜台词，就是一切都交给你，你搞不定再来找我，过去她觉得这是丈夫对自己的信任，现在她觉得丈夫就是懒，“什么事都指望我……”

    两个人吵了起来，指挥黎家私人农场送菜工把菜搬进厨房的师管家根本没在意，这两夫妻平均每天要吵至少两次架，越吵感情越好，去劝解反而有可能成炮灰，不止是他来黎家来熟了的送菜工都对他挤了挤眼睛，他回以无奈的笑。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师管家隔着猫眼看见穿着物业制服的人陪着两个穿着煤气公司蓝制服的人站在门外，他开了门，“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们是物业的，有人举报闻道了有异味……我们希望来检查一下。”

    “呃……”师管家愣了一下，“我家是新搬来的，我还没来得及去买煤气卡，我没闻到异味请你们到别的楼层去找吧。”整个一层虽说原有格局是一梯两户，但黎家全留给了自己做成了一梯一户，说起来……物业公司也是黎家的产业……

    “还是让我们进去看看吧。”煤气公司的人说道，“煤气这东西出问题就是大事。”

    他的目光坦然，师管家却注意到从开始到现在，他的左手一直插在兜里，兜里鼓鼓的不知装着些什么，“对不起，我们不需要。”他想要关上门，离门最近的穿物业公司西装制服的人，一抬腿把他踢进了门里！


------------

87 第九章 赘婿（十）

﻿    蓝望龙站在妻女身前，“兄弟要钱要东西都可以，不要伤人！”

    “呵呵呵呵……”那人枪口往下一指，“我伤人又怎么了？”

    来了！蓝望龙闭了闭眼，等待预期中的疼痛，只听一声枪响，蓝望龙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力冲进自己的体内，在带着无数小钢珠的撒弹在自己体内爆裂时，他的第一感觉不是预想中的疼痛，而是麻木，然后是烧灼，剩下的……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口怎么会是腹部这种充满了脏器的地方，不是说好了打肩膀吗？怎么会……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他像是被伐倒的大树一样倒了下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倒下的时候，坐在离他家不远处车里戴着耳机看着手提电脑监听情况的汪思甜唉呀了一声，这跟说好的不一样！说好的揭穿蓝望龙，不伤人呢？

    陆天放紧紧地握了一下她的手，“这怕是黎家的意思。”是的，蓝望龙这样算计黎家，甚至狗急跳墙要灭掉黎家满门，更不用说二十年他接触了多少黎家的机密，手里握着多少黎家不想让外人尤其是官方知道的黑资料，黎家怎么会让他活着开口说出这一切。

    远处大队的警车闪着警笛呼啸而来，坐在第一辆车里的刘警打开了车窗，扔出了一根掐在他手里许久的烟头。

    陆天放知道这是让他赶紧撤的信号，在警车驶过之后，开着车飞速离开了。

    汪思甜有些怔忡，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蓝望龙就这样死了，“史宏图呢？”

    只要是人，就是有弱点，蓝望龙认为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史宏图，并不是单身一人，他有妻有子有家有业，得到了蓝望龙奇怪的指示之后，史宏图联想起自己第一次陪蓝望龙去见那些人的情形，黎家事业版图很大，但房地产开发这一块是近十几年的重点，凡是涉足这一行的没有人手下不养着一帮打手的，征地、拆迁、盖房没有这帮人保护，保证一块地也没想拿到手，半间房也拆不成，就算是得了块空地，地基都打不成，无他——光是当地的混混、地头蛇就能搞死你，你有了自己的班底，地头蛇知道厉害，人家也讲个和气生财，挑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大家和平共处，一旦有愣头青狮子大开口打手班底就要能真刀真枪的上，做这一行黑白两道都要踩才能做得起事业赚得到钱。

    因此史宏图跟那些人很熟，平时也能称兄道弟互相帮个小忙一起喝个酒什么的。

    可是蓝总那次见的人跟那些打手完全不同，怎么说呢……从走进那间仓库开始，他就感觉到一股冷气让他从里冷到外，腿肚子转筋手直哆嗦，等真见到了那几个人，他差点儿没逃跑，那几个人也没长着三头六臂就是很吓人很可怕。

    好不容易陪着蓝总从那里出来了，蓝总说这次的事跟谁都不能说，他除了点头不知道该干什么了，不到一个礼拜某个跟蓝总作对，几次当众辱骂蓝总不过是黎家养的一条狗的某人就出车祸死了，据说在高速公路上被两辆追尾的大货车夹在中间，奔驰车被挤得跟面片一样，那人的尸体是法医用小铲子铲出来的……

    要知道那人也是手眼通天的，身家十几个亿的，否则也没有底气当众辱骂蓝望龙，就这样死了，家里人不管怎么查也是车祸，就算是两个大货车司机和车主都因为超限超改疲劳驾驶等等落得个交通肇事罪，可人家也抓住了尸检报告说那人酒精超标的把柄，判得最重的也就判了两年。

    从那以后，史宏图就记住了那个小码头上的废弃仓库，也记住了那些人……

    不管怎么样，老板吩咐的事还是要做，老板这个人看起来和气大方，实际上最听不得的就是“不”字，自己敢说不去……老板搞死自己真不用动用仓库里的那些人手……

    史宏图打了个哆嗦，用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老婆，“老婆……干嘛呢？”

    “打麻将呢。”电话那边的史宏图老婆刚摸了一手好牌，正想做清一色一条龙，没什么工夫搭理自家男人。

    “媳妇，记着我年前跟你说的事吗？”

    史宏图老婆愣了一下，年前……她手上的动作停了，“记得。”

    “快过五月节了，早点带孩子回娘家过节吧。”

    “嗯，知道了。”五月节？现在才不过阴历三月……可是年前自家男人跟自己说的事……史宏图看着自己的一手好牌有些愣神，那边的电话已经挂了。

    跟她一起打牌的三个人两个是老牌搭子，一个是个第一次一起玩的老大姐，老大姐看她神色不对，“妹子，咋地了？牌不好啊？”

    “呃……没事，牌很好，打牌！打牌！”史宏图老婆接下来的三圈麻将一把没胡，不是丢张就是点炮，有次摸了宝都打出去了，牌搭子都说她糊涂了，打完麻将三家赢一家输，史宏图老婆输了五、六百块钱，要搁平时她早恼了，这次却快速地收拾起了自家的东西，走人……

    跟她一起打麻将的老大姐追了出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妹子，回家啊？咱们一起走……”

    史宏图心怀忐忑地开着车往小码头去，并没有注意到一辆不起眼的凌渡远远地跟在他的后面，他从一个岔路口拐了下去……五分钟后那辆凌渡到了岔路口。

    手机这个东西，发明出来的那天大约是所有间谍、侦探、警察的圣诞节，有了它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监听、跟踪技术不到家了呢……

    汪思甜看着手里的手机，地图上代表史宏图的红点，在拐过这个拐角之后越来越弱，直到完全消失了，这附近应该有信号屏蔽器。

    呵，对方以为手机信号消失了就不会被跟踪吗？欲盖弥彰此地无银明白吗？

    “岔路过去就是红旗码头了。”

    红旗码头原来是一家大型国企的自用码头，国企破产之后这个吃水量一般的码头也跟着被遗忘了，只剩下占地颇广的破旧厂房显示着这里曾经的繁荣……这个地方真是杀人越货作奸犯科的好地点呢。

    “要不要继续跟下去？”汪思甜道。

    欧云开摇了摇头，他有一种直觉……“只有一条路，太显眼了。

    他们所在的国道车来车往，就算是他们停在岔路口也不算显眼，可一旦拐过去……当年这条路就是为了红旗码头和红旗厂修的，再无他途，他们拐下去太显眼了。

    “你看！有只鸟在广告灯箱里做窝！”陆天放指着路牌说道。

    汪思甜觉得他有些烦人，这个灯箱破了，有只傻鸟贪方便做窝怎么了……她抬头一看……低头又瞧了陆天放一眼，这小子最近开了天眼了吧。

    “你带东西了吗？”陆天放说道。

    “带了。”汪思甜下了车在后备箱里取出了一个黑色的箱子，里面分门别类的塞了各种设备，汪思甜一个人做皮包公司做惯了，习惯把趁手的东西全塞后备箱里，这次到底用上了。

    她拿出了几个远红外无线针孔摄像头，这东西比不上广角摄像头，但是要监视的只有一个路口，多放几个全覆盖没问题。

    安装摄像头的任务交给了欧云开，欧云开在汪思甜的指点下任劳任怨的干完了，他安完最后一个摄像头之后，说了一句话，“如果史宏图要见的人是从水路上来的呢？”

    汪思甜瞪了他一眼，能不能别这么乌鸦嘴？“尽人事，听天命。”他们继续监视史宏图又何尝不是尽人事呢？

    安装好了设备，他们驶离了路口，找了个没人风景好的地方支起了烧烤箱子，外人看来就是三个出来踏青烧烤的年轻人，哪里知道他们三个人别有任务呢，幸亏没让他们等太久，他们吃完了五十个羊肉串之后，一直平静无波的屏幕上，出现了史宏图的车，史宏图的车驶离差不多隔了两只鸡腿的时间，一辆不起眼的桑塔纳从那条路驶了出来。

    无事秘会，非奸即盗，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话说事情到这步……已经不是他们能够解决的了，蓝望龙大费周折的让史宏图神神秘秘的来见人，总不会是为了聊天的。

    现在他们要考虑的是通知黎家，还是报警，陆天放决定……他先去黎家，汪思甜去找刘警一起到黎家。

    古援朝对陆天放的到来有些意外，她的密室里还关着人呢，当然了，她这样的老江湖绝对不会露出破绽来，听到陆天放讲自己如何阴差阳错的破解了史宏图的手机，如何得知了史宏图的诡密行踪，如何觉得事情不对报了警……听到报警的时候，古援朝脸色微变，最后还是归于了平静。

    她能说陆天放报警不对吗？遇见这样的事正常人第一反应当然是报警，再说蓝望龙比她想像中动作快多了，这小子果然天生反骨，背地里不知道计划了多久，陆天放如果不来，自己掌握了史宏图的老婆孩子，一样能强迫史宏图说出蓝望龙的计划——可陆天放这个情……她能不领吗？

    这孩子找了警方介入……更是出乎了她的意料……到底还是个孩子，蓝望龙经营多年，警方就是铁板一块吗？是了……早就听说陆家与刑警队长刘警关系很铁，陆天放是找了刘警？古援朝脑子里已经转了几十个念头，拟定了N个计划，脸上却还是平静无波，可是平静无波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她至少对蓝望龙的异动有所警觉，否则应该是惊讶、愤怒、伤心才对。

    她像是慈爱的老奶奶一样招待陆天放和欧云开吃茶点，“请用吧。”

    “古奶奶……”陆天放手敲了敲茶几，“我知道您对我半信半疑，您手里有什么底牌最好在刘警来之前跟我透个气，刘警这个人跟我关系虽然还算可以，眼里却不揉沙子。”

    古援朝笑了笑，“孩子，你以为我在跟你玩牌吗？”陆家……陆家虽然只有三口人，一样复杂得很啊。

    “古奶奶，我不是小孩子了，您不必拿我当孩子哄，我带着云开先来你家，让思甜去报警是有原因的。”无非是两手准备罢了。

    古援朝笑了，“你多坐一会儿吧，一会儿黎琌就回来了。”

    史宏图向蓝望龙交了差，蓝望龙深深看了他一眼，“宏图啊，这几天公司忙，随时可能会用到你，你先在我楼上公寓的客房住几天吧。”

    史宏图能说什么？当然是答应了，沈冰陪着他到VIP专用电梯，刷了卡，他走进了电梯，直接被送到设计图里不存在的28楼，28楼布置得极为奢华，以史宏图的眼光来看，比蓝总家里还要奢华一些，蓝总平时按时上下班，可依他的浅见，倒有一半的时间是泡在这里的，老总嘛……哪个需要坐班的？无非是做给“别人”看的。

    总公司的办公楼位于繁华地带，明面上一共27层，从一层到三层是商服，琼华美容中心占了一楼四百多平米的地，后门就是VIP电梯，程薇薇的KTV又占了一楼的一百多平米和二楼的六百平米，当然了后门一样是VIP电梯，在设计图上电梯开在一至三层的门是假门，不停的，实际上……有专用的卡一样会停，直升28层，这个秘密全公司除了蓝总只有他跟沈冰知道。

    过去他羡慕蓝总的好艳福，想着自己跟蓝总掉个儿，自己也能白天住这样的销金窟，晚上回家里的黄金屋……是何等的美事，这次真的踏了进来，脚却是软的，他背对着已经关闭的电梯，一脸绝望。

    蓝总要做大事，把自己软禁在这里，有一天自己失去利用价值了呢？是不是会无声无息的死掉？虽然他安排了妻儿快走，可是……他也不想死啊！

    就在这个时候，电梯忽然动了起来，他转过身盯着电梯上的数字不停地闪动，一直停在一楼……又从一楼升了上来……电梯门开了……走进来的人让他大吃一惊……

    “大小姐！”怎么会是穿着白色娃娃服的大小姐呢？胡琼呢？大小姐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说明蓝总的气数尽了呢？黎家怎么可能会忍蓝总金屋藏娇还生了私生子呢？

    “你在这里……”黎琌手心微微有些出汗，这是她第一次自己出来做事，她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玉坠，让自己平静了下来，“省了我不少力气呢。”

    “大小姐您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请你跟一个人视频聊天。”黎琌拿出了IPAD。

    史宏图对蓝望龙还是有几分忠心的，妻儿被控制他还想着避重就轻，只讲了蓝望龙和两位“姨娘”的事，“大小姐……恕我斗胆，这是您父母之间的事，还是由大人之间解决比较好。”

    黎琌沉默了一会儿，她本来的任务也是找史宏图核查蓝望龙是否真的出轨以及威胁他为自己所用，就在她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她接到了奶奶的电话，陆天放提供的情报太重要了。

    “只有这些？”她挑了挑眉。

    “是的，只有这些。”

    “那你去红旗码头见了谁？”

    史宏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黎家连这件事都知道了……视频里面的黑衣人已经掐住了他儿子的脖子，他知道有些高手轻轻一扭，他儿子就……

    “我说！我全说！”史宏图很快招供，把自己第一次见到那群人时发生的事以及……第二次见到那群人时的事都说了出来。。

    “你是说他们烧了信，拿了你给的密码箱？”

    “是的。”

    “你知不知道密码箱里装了些什么？”

    “应该不是钱，很轻。”史宏图说完观察了一下黎琌的神色，“我全说了……不然你问问沈冰吧，他知道的事比我多！”

    “沈冰？”

    “是啊！沈冰！”他怎么样也不能一个人死，明明沈冰介入的更深！知道的更多！“沈冰的母亲在青山医院！是蓝总付的医药费！我还开车带蓝总去看过她，沈冰对母亲很孝顺！”青山医院是精神病院，戒备森严没有医生开具的出院诊断，就算是亲人也不可能把人接走……当然了，对黎家来讲未必。

    沈冰很忙，一天工作十七个小时，但是就算是机器人也要补充燃料，沈冰是人，他得吃饭……这天他照例叫了外卖，在外卖盒子的最底层，他看见了一张照片跟一个电话号码。

    沈冰很感激蓝望龙的知遇之恩，也很感谢他出钱替母亲治病，让母亲至少能体面的活着，而不是像是动物一样被父亲锁在家里阳台上特制的笼子里，但是——这些跟母亲的生命来比不算什么，他也很快崩溃了，该交待的全都交待了出来了，蓝望龙派他用一千万美金买了一袋钻石原石，比起现金查不到任何痕迹的钻石原石更符合对方的胃口，沈冰还知道那群人的底细，他们是一群寄生于暗网的雇佣兵，“顾客”可以指定他们的杀人方式和杀人地点。

    办妥了所有的事，黎琌长出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通过了毕业考，可是心里却没有一丝的喜意，她的父亲……竟然是那样的人，他想杀爷爷奶奶，想杀妈妈，那自己和妹妹呢？有了弟弟她们两个姓黎的孩子也不值钱了吧？

    这些事无论是陆天放还是一脸凝重地跟汪思甜一起来到黎宅的刘警都不知道，刘警查了车牌，那辆车是N手车，纪录上能找到的车主是一个六十岁的退休工人，再查下去……这人已经过世了，车被子女几千块钱“处理”了，。

    当然了，刘警就算一无所知也比陆天放难缠百倍，不知道他跟古援朝关起门在书房里谈了些什么，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了完备的计划，他们也没忘记陆天放……他的任务是在蓝望龙和黎春的家里安装监控。

    陆天放知道这是他们在敷衍他，给他一件事让他闭嘴，但他决定闭嘴……他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

    A市发生了一起大案，两伙歹徒分别冲进了黎家的新公寓和黎家独女家，幸亏黎家的保镖很给力，歹徒全数伏诛，可惜黎家的女婿蓝望龙在过程中被歹徒击中……重伤，进了ICU。

    过了差不多有半个月，A市流传着最新版本的传言，那两伙人竟然是已经被确定高位截瘫的蓝望龙雇来的，本来是他想要劫案杀人，没想到歹徒见黎家的好东西太多，怕拿走之后烫手，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他这个雇主灭口。

    还有知情人士曝料，原来蓝望龙早就在外面养了人，一个是程薇薇，一个是胡琼，还有一个是个护士……

    各种真的假的传闻差不多飞了有半年多才尘埃落定，不管流言怎么传扬，故事里面蓝望龙的妻妾们，在蓝望龙死的那天就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里。

    程薇薇怒视着眼前的白人社工，她不太能听懂社工在说什么，翻译冷冰冰地说着诸如保姆举报她虐打孩子，医院急诊室举报她对孩子疏于照顾，把孩子一个人锁在家里，至使孩子从二楼的窗户下摔下来，摔断了胳膊……邻居发现之后按她家的门铃发现她不在家，打电话叫救护车带走了孩子，医院了解了情况之后报了警。现在政府要带走孩子回去调查之类的话。

    怎么可能……她只是在儿子太调皮的时候打了几下屁股，当时在场的保姆不停地尖叫，她才把她辞了的，辞了保姆之后她一个人带孩子，趁孩子睡觉去买菜多正常啊！……可人家的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禁止12岁以下儿童独自在家，也禁止打孩子。

    她不知道的是如果她平心静气地解释，找个熟悉当地法律的律师为自己辩护，自己是不会有事的，她越“厉害”越“疯狂”对方就会越认定她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认为她不能照顾孩子，她使出了家传的撒泼术，撕打想要带走孩子的社工，医院的保安出来制止她，她对保安吐口水，上去扇人家耳光，要知道美帝医院的保安是带枪的……而且是真枪……当然了，他们没用真枪，而是用电击枪把她控制住了。

    在监狱里面她继续疯狂，她以为讲“人权”的美帝不会把她一个女人怎么样，她以为他们也会讲“和谐”，结果是被注射了镇定剂，人家更认为她是疯子了，好不容易被保释出了狱她又去医院撒泼……这次被抓了之后被直接关了起来，袭击社工、袭击保安、扰乱医院秩序、疏忽虐待儿童……她的孩子是所谓的抛锚儿，这些罪名交织在一起再加上她在法庭上再次情绪失控，哭诉自己如何受委屈什么的，陪审团用了三分钟就认定她有罪，

    黎家想了N个报复计划，国内这边收了尾，派去的人还没派到美帝呢，就收到这个囧囧的消息，程薇薇自己把自己给祸害惨了，孩子被政府带走送到了寄养家庭，她被判了五年刑，服刑结束驱逐出境，终身不得入境。

    胡琼在知道蓝望龙出事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卷着细软远远离开，她为了发展事业利用人脉“抬”了很多钱，现在人走了，除了留下空空的帐户、发不出工资的员工、办了美容卡却无处美容的顾客，还留下一帮愤怒的债主。

    在这些人的努力之下，黎家的推波助澜下，胡琼顺利上了通缉名单，顺利的被捉了回来……而她卷走的钱，早已经不见了踪影，无论她怎么解释是有人偷走了她的钱，人们的愤怒一样集中在了她的身上，除了监狱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至于某个护士……她接到了一个工作，护理高位截瘫的蓝望龙，她的任务是让蓝望龙尽可能长的活着，她看着被密密的铁丝网分割成碎片的阳光，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是黎琌对爷爷奶奶唯一的请求，留爸爸一命。

    黎春去了英国，蓝望龙的事对她的打击很大，但对她来讲，一张残破需要人仔细照料的古画，足以让人忘记一切烦恼。


------------

88 第九章 赘婿（十一）

﻿    陆鹤鸣烦燥地把手里的报表扔到了桌上，陆氏的发展已经到达瓶颈期，看似烈火烹油，实际上资金压力巨大，房地产市场虽然有回暖的迹象，可以他的经验这种回暖未必能够长久，趁机大肆跟风炒作快速脱手存量之余，他对审批新建项目慎之又慎，公司又缺乏新的经济增长点，虽然业绩一直在长，可这种“稳步”成长并不是陆鹤鸣需要的，要知道他可是造就过一年公司利润翻一番神话的商业天才。

    本来离岛渡假村和高铁站前购物中心项目是他规划中未来公司重要的战略性投资，可这两个项目竟然都被自己的儿子给扰了，陆鹤鸣想到这里，愈加的愤怒了。

    “当当当！”有人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滚！”

    来人非旦没有滚，反而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陆鹤鸣操起桌上的实心铜貔貅想要扔出去，看见那个人之后……脸色缓了缓——“你来公司做什么？”

    “闲着无聊，出来逛逛。”韩艳燕笑眯眯地说道，已经过了五一，她穿了件亚麻的皮粉色长衬衫，搭白色九分打底裤，皮粉色豆豆鞋，清爽干净的如同外面的天气。

    “呵。”陆鹤鸣放下貔貅镇纸，坐在老板椅上冷冷地瞪着韩艳燕，在他看来陆天放是没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战略眼光知道他最重视的项目是什么，“误打误撞”的搅和黄的，越是仔细思考，他越认为这些事都是韩艳燕的手笔，这女人看起来退出了公司，实际上一天也没断了对公司的干涉跟掌控，可她自己的生意，却是不准他插手一丝一毫的。

    对于韩艳燕这种吃里扒外的行为，陆鹤鸣极为不满，两个人从恩爱夫妻到怨偶，再从怨偶到事业伙伴，是经历过无数的起落跟分合的，好的时候比如去年，就是事业上的好伙伴，生活中的好朋友，法律上的好夫妻，坏的时候——比如现在，两个人看似和气，实际上彼此之间暗潮汹涌，陆鹤鸣认为打破两人之间难得的和平跟平衡的祸首是韩艳燕，这个女人……太不知足！

    韩艳燕根本不在意陆鹤鸣难看的脸色，她查看了一下陆鹤鸣的办公室，发现陆鹤鸣办公桌上一家三口人的合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他自己的独照，照片里的他穿着蓝色的T恤，一只手拿着鱼竿另一只手拎着一条足有半米长的三文鱼，她一看衣服就知道，这张照片是他跟那个人一起去新西兰旅游时照的。

    “这张照片没见过，什么时候照的？”韩艳燕拿起照片明知故问。

    “跟朋友去新西兰的时候照的。”陆鹤鸣有意加重朋友两个字。

    “哦。”韩艳燕拿起照片看似想要细看，把照片拿到高处时，手却轻轻一松，啪！相框被摔在了地上。

    “你！”陆鹤鸣站了起来，指着她怒斥，“你他/妈/的是来干嘛的？别以为我不敢削你！”

    “呵呵。”韩艳燕冷笑，他还真不敢削她，陆鹤鸣过去是个有才华的人，可是正因为他过去的成功，他陷入了思维的怪圈中，好像除了房地产开发之外，这世界上就没有别的赚钱生意了。

    离岛渡假村？呵，A市冬季寒冷，冬天海岸会封冻，偏偏又不够冷，离岛渡假村至少有3—4个月是空置的，更不用说这个项目早就被各种人士盯上了，陆鹤鸣以为拿到批件就没事了吗？人家如果在他建了一半的时候再发动舆论攻势呢？或者再狠一点，让他干脆盖完，资金全部投入了进去，再发动全面攻击，陆氏就算是能够勉强应付，一样会伤筋动骨。

    再有就是高铁站前购物中心项目，呵，他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多少家购物中心、购物广场入不敷出勉力经营，像是万X那样的大企业都逐步撤离了，更不用说高铁车站预计18年才会全面开通，没开通之前那地方就是片荒村野地，他有什么把握能在陆氏被拖垮之前聚集起足够的人流？

    不过那块地确实是好地……想到这里，韩艳燕笑了，“我知道你厉害，你爷们，爷们你告诉我，高铁站前那块地你知道是被谁买去了吗？”

    “哼！谁拿到那么大的一块肥肉会放手？”想到这里陆鹤鸣就气得肝疼，以他在A市的人脉，竟然没有查到那个神秘买家是谁。

    “呵。”韩艳燕拿出一份商业计划书扔到陆鹤鸣桌上，陆鹤鸣随手拿过来看了一眼，又扔到了一边。

    “这个不是你之前说过的酒店项目吗？我早就说过了太浪费土地资源。”火车站前开酒店，一百多年前的理念她还当成宝。

    “我已经找到了酒店集团投资，融资也已经基本完成……”

    “呵……地呢？别告诉我地是你拿到的，你还没有那么厚的家底。”

    “地由黎家出。”

    “黎家？”陆鹤鸣一愣，“地是他们家拿到的？”

    “正是。”

    他得知蓝望龙因为恼恨他没能制止陆天放，又觉得陆天放交给黎家的把柄没准儿是从他那里拿到的，会在那块地的投标中全力出击之后，又在标书中追加了两个亿，将将超过蓝望龙，没想到竟然被第三人用只高出他五百万的价格买到了地……“那帮狗东西！出卖我！”他终于想清楚了，第三人能那么精准的用只高于他五百万的价格，投标到了地皮，是因为有人泄露了标底，“你到底做了什么？黎家竟然为了还你人情把那么重要的地皮拿给你玩？”

    “他们是还天放的人情，至于天放做了什么跟你有关系吗？你儿子比你强一百倍！”韩艳燕冷冷地说道，“我最后问你一次，酒店项目你到底投资还是不投资？”

    陆鹤鸣直接把计划书扔到了垃圾筒，“不投资，我对陆天放的投资到此为止。”

    “行，你有这句话就行。”韩艳燕说完转身就走。

    陆鹤鸣以为韩艳燕会跟自己大吵一架，会想办法弥合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会……没想到她竟然什么也不说就走了！他把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滚！滚滚滚！滚得越远越好！她以为他就只有一个儿子，不管怎么样都会弯腰低头吗？哼！她不能生了，他可有生育能力！再生一个儿子从头培养又如何！

    韩艳燕离开陆鹤鸣的办公室，在公司转了一圈，走到七楼的卫生间上了个厕所，一个人进了隔壁的隔间，无声地递过来一张纸巾，韩艳燕看了一眼纸上用眉笔写的内容，冷哼了一声站了起来，把纸丢在了马桶里用水冲走，陆鹤鸣想要作死，就作吧！

    刘警的心情不错，他在刑警队长的位置上已经做了七年了，就在他以为将要在这个位置上做一辈子的时候，他得到了去省厅参加培训的机会，局长已经找他谈过话，这次培训之后，他会被派到城中区做分局长，虽然分局长跟他是平级，可却是一个区的一把手，更不用说城中区是A市最大最繁华的一个区了，只要熬够了资历，再调回局里最差也是个副局长。

    他回想了一下局长话里话外对自己的试探以及想要通过自己跟陆家、黎家深入交往的意愿，暗自摇头，他原想凭能力安身立命，可在这个社会上，仅有能力是不够的，尤其是对自己信重有加的老局长退休之后，比自己只年轻五岁的新局长上任，对自己“恩威并施”试探倚重之余又多有防备，拉拢跟自己有嫌隙的副队长，又说什么能者多劳，拼命往他身上压既做不出成绩又烦累非常的任务。

    结果发现自己“上面有人”又变了脸……

    刘警高兴之余又有些苦涩，没想到最后还是凭借关系上位了……

    古援朝果然很会看人，陆天放这小子看似年轻单纯，实际上并不容易“收买”，因为他“无所求”，而自己看似复杂老练，却是“有所求”的。

    在蓝望龙这个人渣和跟黎家成为盟友之间，他选择了黎家，黎家派人截住制伏那伙匪徒，派自己人穿上匪徒的衣服和面具闯进黎春家里演戏，故意击伤蓝望龙（刘警以为蓝望龙会死，没想到黎家留了他一条命），又在特警冲到黎家之前，把那些匪徒留在了黎春家，那些匪徒被捕之后守着“规矩”一言不发，刘警也就假装一切就像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对证据中的矛盾之处视而不见，甚至帮忙遮掩。

    刘警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了，自己是因为黎家做的事虽然“灰色”但并不违反“公理正义”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心里却明白，这不会是最后一次，自己——变了，从他明知道陆天放会找他和他的手下做一些“违规”的小事，却依旧会帮忙开始，他就已经变了。

    钱与权果然是世上最腐蚀人心的东西。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里的“老部下”，调侃似地叫他刘局，刘局——这个称呼不错。

    法庭外的车上，黎琌擦干了妹妹黎玧的泪水，爸爸当初知道了妈妈给她们姐妹取的名字时查了许久字典才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跟正确读音，他曾经戏言，要找一个至少能听写姐妹两个名字，解释出姐妹俩个名字意思的人。

    现在手机百度一下什么都一清二楚，更不用说用生僻字取名成了风潮，生僻字都变得“通俗”了。

    可见这世上计划是没有变化快的，比如曾经是姐妹俩个偶象的父亲，竟然一夜之间轰然倒地……

    “姐，爸爸……爸爸……他现在这个样子进监狱会死的。”在听说爸爸背叛了妈妈，甚至想要找人劫杀爷爷奶奶和妈妈时，黎玧曾经恨过爸爸，恨不得爸爸死，可爸爸那个样子被推上法庭，她又开始担心爸爸。

    “爸爸会没事的，爷爷奶奶答应了我，会让他长久地活着。”黎琌已经长大到明白爸爸现在的状态生不如死，可她依旧不想让爸爸死，她这么自私，一定是像爸爸。

    “爸爸会好起来吗？”

    “医生说有至少三颗铅弹留在他脊柱关键部位，如果强行做手术取出来的话，爸爸有八成的机会会死在手术台上。”

    “不要！不要！不要手术！”黎玧抱着姐姐喊道，瘫痪的爸爸，比死掉的爸爸要好一万倍。

    “嗯，不手术。”

    “姐，爸爸瘫了，妈妈走了，是不是只有我们俩个和爷爷奶奶了？”

    “是啊。”黎琌不想告诉妹妹，爷爷的心脑血管状态始终一般，看起来非常健康的奶奶有高血压、精神衰弱，就算是请了顶级的医生和营养专家来帮忙调理身体，也最多只能再陪她们十年……十年以后……她就长大了……公司可以请专业的管理团队，但黎家的产业并不仅限于公司，需要她来经营人脉、协调关系……

    老爸蠢到以为杀掉爷爷奶奶和妈妈，成为姐妹俩个的监护人，把她们远远的送走就能掌握黎家……呵呵，真是痴人说梦，不要说他那拙劣的计划就算是成功了一样分分钟被警察灭掉，就是黎家背后的产业、人脉、势力都会碾死他。

    这些——是不必让妹妹知道的，妹妹跟妈妈一样脆弱单纯，是个艺术家……她不会像爷爷奶奶宠妈妈一样把妹妹宠得一无所知，但也不会让妹妹承担起那些她不应该承担的，黎家……有她来扛就够了。


------------

89 第十章 私生女

﻿    陆天放拿着黎家送过来的一百万现金支票，心情有些沉重，黎家的这个案子让他有一种物伤其类的感觉。

    钱究竟是什么东西？可以把人变成鬼？践踏一切人性美好的部分？

    爱情，亲情，友情在钱的面前都不重要了，更不用说在蓝望龙身上他看见了自家老头的影子，如果有一天自己成了老头的拦路虎，他会像蓝望龙一样狠决吗？

    过去陆天放会觉得不会，现在他觉得……未必。

    说来可笑，过去他只是败家的时候他跟老头之间没什么深刻的矛盾，就算他再怎么顶撞老头，老头对他还是不错的，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他开始做事了，跟老头之间的矛盾这才暴发开来。

    他想了三秒钟之后把这件事刻意忽略掉，找来荣敏佳把支票交给她让她入公帐。

    荣敏佳来取支票的时候数了一下零……“陆总，咱们出□□了吗？”

    “没有。”

    也就是说这一百万不用报税？“打入您的私人帐户？”也就是俗称的小金库。

    “嗯。”陆天放点了点头，“订个饭店，晚上咱们一起出去吃点好的。”

    “陆总，能定在新开的定粤楼吗？”定粤楼是最新很火的新式粤菜酒楼，很受A市人民追捧，生意火爆异常，轻易定不到位子。

    “成。”

    “谢陆总。”跟着陆天放工资大大的不说，福利也是大大的，荣敏佳笑眯眯地跑去订位了。

    陆天放看着荣敏佳的背影心道这丫头经历也算坎坷，怎么这么开开心心没心没肺呢。

    被陆天放称之为没心没肺的荣敏佳还没等拨通定粤楼订位电话，就接到了另一个电话。

    “请问是思甜工作室吗？”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听起来很年轻，荣敏佳判断跟自己差不多。

    “是的。”工作室的电话只有有业务往来的人才知道，这个人能打通肯定是，“请问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我的律师跟我介绍了你们，听说你们能寻人？”

    “寻人？”荣敏佳看了眼业务经营范围，好像是有哦，“是的，我们能寻人。”

    “能问一下你们的具体地址吗？”

    “我们在……”荣敏佳报上了地址。

    “对不起我是外地人，你说的地址我不熟。”

    “没关系，你说你现在在哪里，我告诉你怎么坐车……”

    “好的。”

    荣敏佳放下电话就把这件事忽略掉了，能不能成为自家的客户要看那人能不能找来。

    可那人在下午一点多真的来的时候，荣敏佳吓了一跳，那人个子很矮，荣敏佳坐在办公椅上能还要低头看她，最多只有1.2米左右，儿童一样的四肢跟成人的头和胸搭配在一起诡异极了，说实话她长得很清秀，看起来年龄成迷，看背影说是中学生甚至是小学生都可以，看长相年龄不轻了。

    “你好。”来人已经习惯了旁人怪异的眼光，很大方地跟她打招呼。

    “你好。”荣敏佳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也见过这样的侏儒人，很快把态度调整了过来。

    “我是上午打过电话的那个人。”

    “哦，是您啊，您请稍等我找我们汪经理过来。”就算只有四人公司，对外的时候荣敏佳一向称汪思甜为汪经理，称陆天放为陆总，这点她比公司所有人做得都好——或者说只有她把公司真正的当成公司来做。

    汪思甜正在整理上一桩案子的报告，嘉木姐推荐了很多律师同行给她，这年月离婚比请客吃饭还要简单，财产调查、外遇调查吃香得很，就算没有韩艳燕介绍的那些富豪客户，他们的业务一样很忙，聚少成多赚得也不少，最重要的是省心。

    “汪经理，有客户找您。”

    汪思甜听到荣敏佳的称呼就知道是有新客户上门了，整理了一下衣服，出了办公室，看见那个人的时候她也一愣，“你好，我是汪思甜。”

    “你好，我叫贺珊。”贺珊笑得很大方，看起来是个很阳光的人，对自己的缺陷并不刻意回避，“吓到你们了吧？”

    “没事。”一样米养百样人，侏儒人除了个子矮了点，并不影响正常的工作生活，大家都是饮食男女来找工作室帮忙很正常。

    汪思甜请贺珊坐了下来，贺珊很平静地讲述了自己的委托，她今年二十五岁，上大学之前一直跟母亲生活在一起，她虽然有残缺但智商正常，可母亲对她一直保护过度，十岁之前不准她上学，不准她跟外人接触，生怕她被坏人拐跑被同龄人欺负，直到她绝食反抗，这才不情愿地答应她上学，因此她上学比同龄人要晚很多，高考的时候母亲又不准她考大学了，生怕她离开家受欺负，这次贺珊又没听母亲的，选择了高考，在省城的B大学了药理学，就在上大学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了父母的结婚证，她父母结婚日期比她的出生年龄晚了三年，当然了，这不算什么大事，在她生活的小镇很多人孩子上学了才会领结婚证办户口，可她回家像开玩笑似地跟母亲提了这件事之后，母亲反应却很大，让她不要乱翻东西。

    在小镇上孩子考上大学是需要办酒的，母亲跟娘家的亲戚关系还算可以，贺珊的几个姨妈主动要求办升学宴，其中有一个姨妈试探性地问要不要联系贺珊爷爷家的人，被贺珊妈妈粗暴的反对了。

    贺珊也觉得这件事很平常，毕竟父亲已经去世十年了，十年里爷爷奶奶那边的人对她们母女俩个不闻不问，升学宴找他们好像跟他们要钱一样，不如不找。

    可是她偷听到二姨跟母亲的对话却让她的人生观颠覆了，“你跟珊珊说过她爸的事吗？”

    “有什么可说的？”

    “你真打算瞒贺珊一辈子？”

    “别说了，我什么都不会跟贺珊说的，贺珊永远是我跟老贺的女儿。”

    “可你看贺家这个态度……”姨妈抱怨了几句，“听说房子你还没改名？我当初跟你说什么了，老贺既然已经留了话，就赶紧把名字改了，免得给贺珊添麻烦，她毕竟不是老贺亲生的，现在房价越来越高，贺家的人……”

    “这房子是我和老贺两个人一起买的，老贺还留了话……”

    “到时候贺家不承认怎么办？”

    “他们……”

    “他们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听我的，我认识一个熟人，你赶紧把房子的名字改了！”

    “知道了，让我在想想……”

    贺珊听到这里已经受不了了，一个人低着头跑开了，她是个有缺陷的孩子，母亲对她过度保护，父亲对她虽然不太亲近但也很好，记忆中从来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没想到……她竟然不是父亲亲生的！

    这件事她一直压在心里，直到15年年底，母亲生了重病，忽然离世……

    她在姨妈和舅舅们的帮助下把母亲安葬了，可母亲重病躺在医院时不出现，她一个人“发送”母亲的时候不出现，所有的事她一个人都做完了，准备处理自家房子的时候，“爷爷、奶奶、叔叔、姑姑”都出现了，他们把她给告了，要房子。

    贺珊打了生命中第一场官司，第一次请律师，第一次上法院，第一次平静地坐在那里听着奶奶哭诉房子是用他们俩口子的血汗钱买的，儿子去世之后他们善良大度的同意让儿媳和儿媳带来的拖油瓶住，没想到儿媳妇竟然把房子改了名字……要求收回房子。

    爷爷说话更不客气，对她一口一个野种的叫着，说她妈说是出去打工，实际上是出去卖了，没几年就大着肚子回家了，生下孩子之后舔不知耻地勾引他儿子……

    贺珊坐在被告席上平静地听着，房子是她从小长到大的地方，是妈妈唯一留给她的东西，她不想轻易交给别人，但是如果真是“爷爷”、“奶奶”说的那样，她又有什么资格继续住下去？

    跟母亲关系最好的二姨上了证人席，说出了另一个版本的真相，当年爷爷奶奶家里穷得只能勉强维持温饱，又憨又老实爸爸不得爷爷奶奶的喜欢，三十二了还因为家里没房娶不上媳妇，爸爸经人介绍认识了妈妈，妈妈当时也不是按照“大姑娘”嫁的，就是个带孩子的女人，否则当年才二十四岁，长相清秀的姑娘怎么可能会赚给大自己八岁又家里穷成那样的男人，这点爷爷奶奶也知道，结婚的事爷爷奶奶也是同意的，当时他们结婚的时候就是两床铺盖凑在一起，买了个脸盆就算结婚。爷爷奶奶嫌他们占地方，嫌贺珊白吃饭，结婚三天就把他们赶出来了。

    他们夫妻俩个带着孩子在市场附近租了间小破房，每天靠卖馒头赚钱，没想到渐渐竟有了些家底，家境好转了起来，两口子一看有了奔头，继续起早贪黑的赚钱，房子就是那个时候积攒家底买的，其中还有妈妈打工时攒下的积蓄，爸爸去世之前知道自己的父母贪，留了话也留了字据把房子留给妈妈和她。

    二姨拿出了当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拿出来的遗嘱，遗嘱写得并不正规，只是在烟盒上的一段话，上面有爸爸的签名和手印。

    爷爷奶奶说这个遗嘱是伪造的，可又拿不出证据，法院和律师建议做司法鉴定，爷爷奶奶不肯出钱，最终房子被判给了她。

    打赢了官司的贺珊并不开心，经过这一系列的风波，她的身世大白于天下，出门用异样眼光看她的人不光是因为她身体的缺陷，还因为她身世的“不光彩”，贺珊有了一个念头，她想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

    她跟二姨谈过了，二姨能提供她的唯一线索是妈妈当初是在A市的一家饭店打工的，饭店的名字她忘了，当年的坐机电话号码她好像还有，翻了许久终于在一张很破旧的笔记本里翻到了，可拔打过去已经是空号了。

    贺珊找到了帮自己打官司的律师，律师姓贾，跟她相处理很好，见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减免了她很多律师费，贾律师建议她来找A市的专业机构帮忙，同时推荐了思甜工作室。

    “这家公司收费看起来挺高的，但不会在背后坑人宰人。”

    贺珊带着把家里的老房子租出去赚来的房租钱，来到了A市，找到落脚的地方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思甜工作室。

    过去的汪思甜对这种案子挺烦的，人/流手术又花不了多少钱，干嘛非生个没爸的孩子出来啊？现在想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私生子又不是自己愿意生出来的，难道再塞回亲妈的肚子里去？

    “除了这个座机号码，你还有别的线索吗？”汪思甜看着这个座机号码发愁，现在除了做生意的需要座机之外，没人用这东西了，A市的电话号码也早变了，这个号码前面得加一位。

    “没了。”贺珊摇了摇头，“我二姨说当时我妈回家的时候已经怀孕五个多月了，除了一个装衣服的小包之外什么都没带，不管问她什么都不说，我姥姥说要带她去医院引产，她说什么都不答应，后来我姥爷发了火硬拽她去了医院，医生说我妈先天子宫比正常人脆弱，勉强引产的话可能一辈子都生不了了，我姥爷和姥姥怕我妈以后没有自己的孩子无依无靠，这才同意我妈生下我，我二姨说当时我妈一点都不惊讶，好像知道她的身体有毛病一样，她甚至知道我是女孩，我二姨一直怀疑她被城里的坏男人‘借肚子’了，对方知道我是女孩就不要我也不要她了，可是我妈什么都不说。”

    “只有这条线索？”

    “嗯。”

    只有一个已经废弃打不通了的座机号和一条不是线索的线索，这个案子……难了。

    汪思甜看着贺珊像孩子一样的小手跟小小的身体，怎么样也说不出拒接的话，“找到工作了吗？”

    “我大学刚毕业我妈就病了，我一直没怎么找工作……”实际上她找工作很难，别人一看她的简历就拒收了，妈妈活着的时候建议她去残联，做一些他们推荐的工作，可刚有点眉目，妈妈就病了，她专心照顾妈妈，妈妈去世之后又官司缠身，现在来A市除了找‘爸爸’，另一个目的是找工作。

    “你经济不太宽裕吧？”

    贺珊低下了头，家里的积蓄全给妈妈治病花了，妈妈去世后保险报销了一部分，加上房子租出去她拿到手了将近一万块钱，减去七千块的律师费，加起来一共七万多块钱，是她手里的最后家底，这些钱看起来很多，可她没有收入，坐吃山空……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你的线索太少了，再说找到了爸爸又能怎么样呢？你已经成年了，不可能跟他讨要抚养费……得不偿失。”没准儿会更无耻一点让她养老。

    “我就是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爸爸活着的时候不善言辞，笨拙沉默，除了人很老实之外没有任何优点，妈妈却是高佻清秀的，做事麻利爽快，很爱干净，经营算帐也很精明，背地里总有人说爸爸配不上妈妈……

    妈妈到底怎么会沦落到大着肚子回姥姥家的，她一定要知道……这是贺珊的执念！

    汪思甜还想要劝，想了想放弃了，像贺珊这种肢体上有不足的，一旦执拗起来比正常人要执拗百倍，她劝过的话也许早就有人劝过了，“我们公司寻人是有明码标价的，因为寻人不同于一般的调查，我们不会包案，只会计工时，五千打底上不封顶，初次交费五千元，每三天向你结算一次费用，你也可以选择停止寻找。”实际上寻人是最花钱的，外遇之类的总有些线索，蹲守、跟踪拿证据就可以了，寻人却是大海捞针。

    贺珊咬了咬嘴唇，给自己定了个标准，费用在三万以下她继续寻找，超过三万……如果她找到了工作还会继续找！

    汪思甜看着她，摇了摇头……她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不坑她，认真寻找、不磨洋工，已经是帮助她了。

    这也是汪思甜跟林嘉木的最大不同，汪思甜外表看上去很甜，脸上常带着笑，骨子里很冷。


------------

90 第十章 私生女（二）

﻿    定粤楼位于被A市人民称为饭桶一条街的美食街，这条街上各种酒楼鳞次栉比，本地菜和八大菜系都能在这里找到地道的馆子，每到晚上这里最忙的就是泊车小弟，他们穿着显眼的制服，引导着自家的客人停到自家的停车场里，一旦自家的停车场满了，又会引导客人把车停到附近的停车场，汪思甜他们来的时候已经五点半了，不止是定粤楼自家的停车场停满了，附近也再也没有停车的地方，一个穿着显眼的荧光黄马甲，白色定粤楼三个字在夜晚闪闪发亮，个子矮墩墩的男孩敲了敲车窗，“请问您是来用餐的客人吗？”

    “是。”陆天放点了点头。

    “停车场已经没有位置了，我来引导你们开到附近小区。”

    陆天放笑了，“不了，我在这里等位置。”这一片从建国前就已经很火了，老旧的小区很多，那些地方是可以乱停车，但是车的安全就不能保障了，他的朋友里至少有五个被泊车小弟引导到附近小区乱停，吃完饭出来发现车子不见了，他对自己现在开的车很满意，暂时不想换，“这里能停车我们就吃，不能停车我们就走。”

    泊车小弟没想到陆天放是“懂行”的，他瞄了一眼车……“那个……停车场还有一个位置，如果你们借得过我我能把车停进去，也能把车开出来。”

    “什么位置？”陆天放无聊地敲着方向盘。

    “你们跟我来。”小弟引导着他们来到停车场的一角，这个位置应该是冬天酒店存蜂窝煤的，被打扫得非常干净，将将能停下一辆车，但是……没有过硬的车技很可能在停车的过程中把车给刮了，也有可能停进去开不出来。

    “你能停进去？”陆天放挑了挑眉，出来吃饭遇见这样胆大有“本事”的，也算是个收获。

    “能。”小弟很坚定地点头。

    “好吧，你试试。”陆天放和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汪思甜一同下了车，坐在后面的荣敏佳和欧云开也下了车，

    “陆总，他能成吗？”荣敏佳对泊车小弟表示怀疑。

    “你放心，我小胖已经至少在这里停了两年的车了，从来没刮坏过一辆车！”

    陆天放向后退了退，小胖很灵活地上了车，调整了一下坐椅，只用了半分钟的时间就把车停了进去，确实没有刮碰到一丁点，只是停完车剩下的余量太小了，车门只能半开，只见小胖开了车窗，身手很灵活地从里面钻了出来，把钥匙交给了陆天放。“嘿嘿……大哥……拜托您一件事……”

    “车窗得开着是吧？”陆天放玩着钥匙。

    “是啊，不这样等会儿我就开不出来了。”

    “开不出来……是你的事，车呢……我必须锁。”陆天放长按锁车键，打开的车窗升了上去，车子被锁得严严实实的，开玩笑，万一这小子是贼，他一进酒楼他就把车开走了，他到哪儿找他去？21世纪了，人和人之间还是互相不要考验的好。

    小胖子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大哥，咱不能这样啊！不然我叫我经理过来……我真是这家酒店的员工。”

    “我相信你是这家酒店的员工，你会想到办法解决客人的实际困难的是吧？”陆天放随手从钱包里掏出五百块钱，轻轻一撕撕成两半，一半交给了小胖，一半放回了钱包，“你把车开出来，我立马把剩下的一半给你。”

    小胖子哭丧着脸瞧着手里的半截子钱，这算怎么回事啊，他算是发财了还是没发财啊，过去他跟客人表演这一手，每次都能拿到小费……这次……

    “你干嘛这样啊。”汪思甜悄悄踢了陆天放一脚。

    “这小子耍滑头，我刚开车过来，看见还有空闲的停车位。”显然小胖子瞧着他的车好，车牌子是1993明显是出生年，能用这样车牌号的非富则贵，小胖子一看他本人年轻又带着姑娘，显然觉得他是个适合宰一刀的冤大头。

    “你就不怕他真没办法把你的车开出来？”

    “嘿嘿嘿，我的车上的是全险，他又是酒店的员工，再怎么样我也受不到什么损失。”陆天放笑嘻嘻地说道，汪思甜也跟着笑了，心道才觉得他成熟，他又办这种孩子气的事……

    陆天放的好心情只维持到走进酒楼，一个站在收银台跟收银员说话的女人，让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咱们走吧，这家酒店不干净。”他大声说道。

    “怎么……”汪思甜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那个女人……女人年龄应该是三十出头？长得很年轻，脸上皮肤很白很紧致，一点皱纹和老态都没有，可周身的气质很女人也很成熟，眉毛修成微弯的韩式眉，眼睛是内双上挑的丹凤眼，鼻子很挺，嘴上涂着薄薄的一层口红，穿着白底印花的大摆裙，长及腰部的头发披散着，看起来非常有女人味。

    “天放！”那个女人也发现了陆天放，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绽放出异常亲热的笑容，笑容里还带着点——慈爱？“好久不见了，越长越帅了。”她的声音很甜，娇滴滴的，说话时像是在撒娇。

    “朱姨，好久不见了。”陆天放露出了超级假的假笑，一般三十出头长得很年轻打扮得很“洋气”的女人，听见二十岁左右的人叫她阿姨，鼻子都会气歪了，这位“朱姨”不但没有不开心，反而笑容里又多了几分的亲切。

    “天放都长这么高了，怎么不到朱姨那里去玩啊？你爸爸昨天还跟我说你把公司经营得很好呢……”

    汪思甜大约猜出了这个女人的身份，这位朱姨应该是陆鹤鸣的情妇之一，难怪陆天放的脸色会这么难看，说来有趣，陆天放对陆鹤鸣的女人厌恶得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对韩艳燕身边的那位詹叔，态度却非常好。

    “我家老头会夸我？您可别逗了。”陆天放笑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下！”朱姨拦住了他，从收银台随手拿出来一张卡，“这家酒楼是我开的，送你一张会员卡，八折优惠哦。”

    陆天放接过卡……随手扔到了垃圾筒，她这是恶心谁呢，知道是她开的酒楼，他怎么可能还会来吃饭。“哟，手松了。”

    朱姨脸上还挂着慈爱的笑容，“没关系。”

    陆天放没给她再罗唆的机会，直接转身走人，回到停车场的时候，泊车小弟还在瞧着停在窄小停车位里的车发呆。

    “怎么样？开不出来吗？”陆天放问道。

    “是啊……”

    “让你们老板赔我一辆新车。”陆天放说完把钱包里面另一“半”的钱直接扔到了地上，转身走了。

    朱迪是跟陆鹤鸣时间最久的女人之一，她从十八岁认识陆鹤鸣到现在，已经跟陆鹤鸣在一起十四年了，在陆鹤鸣的所有女人中，她可以说是最懂陆鹤鸣的，陆鹤鸣喜欢女人温柔、不争、有女人味儿，她就拼命往那个方向努力，在陆鹤鸣面前从不大声说话，对陆鹤鸣言听计从，就算是“偶尔”操纵陆鹤鸣替她做事，也会想办法让陆鹤鸣觉得是他自己的想法，从不在他面前说韩艳燕、陆天放或者是陆鹤鸣别的女人的坏话，不争不抢，三从四德，把自己打造成了21世纪好姨娘。

    陆鹤鸣现在身边的女人，除了韩艳燕……只剩下她了……

    她也因此开始不再那么小心翼翼，开始觉得也许有一天她会走到阳光下成为“陆太太”，毕竟韩艳燕太过强势精明，越来越不把陆鹤鸣放在眼里，陆鹤鸣年龄也大了，不耐烦去哄那些年轻的小姑娘，虽然偶尔会偿鲜，但呆在她身边的时间越来越长，她开始觉得自己是陆鹤鸣的“真爱”……

    她看着被开进小小的夹道开不出来的车子，眉头微微一皱……很快就笑了。

    “表姐……”小胖子低下了头，朱迪是他表姑的表姐的女儿，是他一表三千里的表姐，他学业不成整天在家里闲逛，朱迪新开的酒楼需要人回家乡招工，他父母走了后门把他安排在了这里，听家里人说这个表姐非常有本事，在A市有车有房有别墅还是个做大生意的，表姐夫也是有名的大富豪，他来了之后才知道所谓的表姐夫另有老婆孩子，表姐是当小三的，打电话回家告诉老妈，老妈却说让他不要乱说话，表姐跟那个人已经很长时间了，是得到承认的……他这才知道，原来所有的亲戚朋友都知道表姐的身份，这世道……笑贫不笑娼。

    “没看见有客人想要停车吗？快去！”朱迪对手下的员工可没有对陆鹤鸣时的温柔。

    “是。”小胖子低下头跑了。

    朱迪拿出手机……“鹤鸣……你在哪儿啊……”

    “嗯？我在办公室。”陆鹤鸣有点奇怪，朱迪向来懂事，轻易不会查岗。

    “我好像闯祸了。”朱迪加加减减把陆天放如何到这里吃饭，如何找不到停车位，如何听泊车小弟的话把车停到了夹道的事说了一遍，“他看见是我开的酒店，饭都没吃就走了……车也留在了这里……”

    “哪辆车？”

    “那辆奔驰GL……”

    “能开出来吗？”

    “挺难的。”

    “让你手下的小弟把车想办法开出来，修车费用我来付。”陆鹤鸣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朱迪看着自己的手机，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以往遇见这种事，陆鹤鸣总要说几句诸如泊车小弟太莽撞，太不专业，说她没事儿少在陆天放面前晃之类的话，这次……他什么也没说。

    联想他同意让她生个孩子的事，朱迪觉得陆太太的宝座正在向自己招手。


------------

91 第十章 私生女（三）

﻿    定粤楼发生的事，陆天放离开之后就没再提，汪思甜他们三个人也就当成没有这回事，他随手在美食街指了一家饭店，“这家的火锅好。”

    春天其实并不是适合吃火锅的季节，但是他说好，三个人也就跟着去了，毕竟过了食用火锅的旺季，店里的生意不好不坏，他们去了自然有眼尖的大堂经理认出了陆天放，安排了一间大包间，这家用的是小火锅，一人一锅互不干扰干净卫生，陆天放点了麻辣锅，汪思甜点了海鲜锅，荣敏佳点了微麻微辣，欧云开跟她点的一样，她小声提醒欧云开，“这家的火锅偏辣，微麻微辣就很辣了。”而荣敏佳是四个人里最能吃辣的人。

    欧云开从善如流的改了海鲜锅，他并没有多话问平时不吃辣的陆天放为什么点了麻辣锅。

    这家的酱料也是自助的，四米宽的台子上摆着三层调料，客人可以随意搭配。

    调酱料的时候陆天放一个人出去了，汪思甜默默地跟在他后面，“这家的麻酱是自制的，听说很好吃。”这家火锅店已经有十年的历史了，汪思甜也来吃过不止一次。

    “嗯。”陆天放挖了一大勺麻酱，又胡乱往里扔了几样别的调料，他往酱里面放麻油的时候汪思甜阻止了他。

    “这家的火锅辣，酱料里再放麻油的话就太辣了。”

    陆天放又去挖蒜泥，一勺不够还要再挖第二勺，汪思甜依旧阻止他，“不成，两勺太多了。”

    “你这么懂你替我拌酱料好了。”他把手里的酱料碗塞给了汪思甜，给完汪思甜之后他又有些后悔。平常他要是用这种语气跟汪思甜说话的话，汪思甜早就顶回去了，这次居然默默地把他的酱料碗放在一边，重拿了新的酱料碗替他搭配。

    看见她这样，陆天放颇有些难为情，“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朱迪实在太过份了。”他当然知道老头子身边的花花草草，朱迪他也不是第一次见，这次朱迪有点触到他的逆鳞了。

    要知道她过去不管内里怎么样，朱迪外表都是以不争不抢不出头的，陆鹤鸣也曾经出过本钱帮她做过生意，比如曾经火爆一时的朱记海鲜自助就是她开的，她除了偶尔会视察一下店里的情况之外，轻易不会露面，也不会公开承认她就是老板，遇见了他们母子也是飞速躲开。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人的胃口大了，刘凤武的事就是她从中使的坏，到现在陆家的亲戚都暗自议论她这个“小陆太太”要比韩艳燕“认亲”。

    这次定粤楼的事她又跳到了台前，如果不是他一心做自己的事，跟旧朋友圈断了联系，怕是早就知道这间酒楼是他“小妈”的产业了。

    这女人向来最会看风向，跳得这么欢十有八九是看出父母的关系走到了冰点，母亲越来越难忍像旧社会大老爷一样三妻四妾还指望妻贤妾美父慈子孝的父亲，父亲也越来越难忍越来越有主见的母亲和站在母亲一边的他。

    陆家……很快连表面的和平都要维持不下去了。

    “黎家很守信用。”汪思甜忽然说起了与今天的事无关的话题，“有了他们家的这一百万咱们公班公司能支撑一阵子了，你爸当初给你的两千万和你妈追加的一千万也花出去了……”

    陆天放笑了，他从来没愁过财产之类的问题，他从懂事开始就没真正的缺过钱，钱对他来讲重要也不重要，老头子觉得很重要的陆家财产也好，陆氏的控制权也好，对陆天放来讲——跟他有关系也没关系，在他对陆氏的生意一点兴趣都没有，就算是日后接手了也是请专业团队管理，老头子还能最少活二十年，二十年后谁知道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啊，他为了二十年之后的事诚惶诚恐干嘛？还不如挑自己喜欢的事来做，有钱的意义难道不就是让自己开心吗？

    至于他烦恼的事——陆家本来就不是因为感情维系在一处的，为的是利益，他自己的老妈他还不了解吗？该抓在手里的利益抓得紧紧的，老头子想要跟老妈决裂也得看看底牌。

    既然如此，那个叫朱迪的蹦再高又有什么意义？是他钻牛角尖了，“下次咱们多叫几个人去定粤楼好好给她捧捧场。”呵，他竟然学“文明”了，过去遇见这种事，找几个兄弟没事儿骚扰一下，不轻不重地给她添添堵，她要是敢跟他横……他砸了她的酒楼又如何？老头子敢怎么样？

    汪思甜看他恢复了精神，也轻松的笑了，她看不下去一向肆意张扬的陆天放因为家里的破事儿憋屈。

    陆天放看见她的笑容，情绪高涨了起来，原来汪思甜是很在乎他的。

    “今天你打算吃什么？”

    “呃？”菜不是已经点完了吗？

    “你难道不打算把菜单上最贵的菜都点一遍？这家的好东西也不少哦。”

    真是贱啊！心情刚好一点又犯贱了，汪思甜踢了他一脚，陆天放笑嘻嘻地躲过了。

    贺珊留下的电话号码汪思甜查了一下，已经多年无人使用了，系统里也没有一丁点的信息，她只好去网通公司查，网通那里也没有多少线索，不过一个人却给她指了一条路，让她查当年的电话号码簿和当地工商的档案，汪思甜想了想，那家人既然是开饭店的，确实有可能把电话号码公开让人查，她跑去市图书馆，在满是旧书特有的霉味的地下库房里找到了92年的电话号码簿，那个号码属于福多多家常菜馆，她又去工商查了当年的登记，福多多家常菜馆位于老城区的西大街，那边现在还很繁华，只是街面的房子已经拆了重建成老城文化街，福多多家常菜馆早就消失了。

    工商登记簿上的老板姓巩，名叫巩立新，这个人在工商那里还有记录，在福多多家常菜之后，他又开了两间饭店，在06年左右记录消失了。

    汪思甜又开始调查巩立新这个人，他现年已经六十三岁，市副食二公司退休，六十周岁的时候补交了养老保险金，其后一直在正常的领养老金，养老金上的遗产受益人是他儿子巩帆。

    劳动局那边留的资料要比工商那边留得全面得多，他现居住地址和手机号码都有留存。

    汪思甜给他打了个电话，“喂，是巩立新吗？”

    “我是他老伴，他出去锻练了，请问有什么事吗？”接电话的那个人是个女人，听声音有些年纪了。

    “哦，我想向他打听一个人……”

    “谁啊。”

    “葛素兰。”

    “谁？”

    “葛素兰啊……92年左右她在你家饭店打工。”

    “兰子啊！”电话那头的老人总算想起来了，“她不是92年在我家打工的，她89年就离开了，在我家做了一年。”

    “你确定？”

    “我确定，那个时候我家的饭馆刚开张，她是元老……我家请了那么多服务员，一般人我早忘了，兰子这个人好啊，人也聪明，还会帮我儿子辅导功课呢……是的，她是89年走的，那年我弟弟家刚生了个儿子，她没喝满月酒就走了。”

    “你知道她后来去哪儿了吗？”

    “去哪儿……”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不太清楚……她跟另一个服务员叫娟子的好，她离开之后两个人还经常通电话呢，娟子是90年离开的。”服务员这个行业本来流动性就大，老太太能记住这两个人已经不错了。

    “哦。”

    “姑娘，你找这两人有什么事吗？”

    “我……我是葛素兰的女儿，我妈去世了，我有点事儿想要问当年跟我妈熟悉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哪年生的？”

    “我是92年11月份生的。”

    “你没爸吧。”

    “我有继父。”

    “我92年……夏天的时候见过你妈一次，她找我借钱……说要引产……我陪她去的。”

    “什么？”汪思甜没想到竟然一个电话就问出了这么多事。

    “姑娘，你妈也不容易，我当年觉得她一定是被骗了……挺好的姑娘，就是太单纯了，不知道城里人心险恶啊……当时医生查出来她子宫壁薄不能引产，我妈坚持手术，是我把她劝住的，也是我借钱让她回家的。”

    “……”

    “你别怪你妈，那年月大姑娘未婚生子太难了，她终归留了你条小命，把你养大了不是？”

    别说是那年月，就算是在现在也一样难，“嗯。”

    “我当时也问过她娟子的事，她不愿意提她……娟子对当年的事知道的应该比我清楚。”

    “知道了，谢谢您。”

    “不用……你妈啥时候没的？咋没的？”

    “我妈去年没的，暴发性肝炎。”

    “唉……这病是憋出来的啊……你妈啊……就是太要强了。”

    “您知道娟子在哪儿吗？我妈临走什么也没跟我说。”

    “娟子……你问别人我可能不知道，娟子就在我们小区广场舞团里，她嫁得很好，生了个儿子已经大学毕业了，找了个对象……也是大学生，两个人一起住他们家里呢……”

    “能给我她的联系方式吗？”

    “你等一下我翻翻电话号码簿啊。”老人翻了一会儿，念出来一个号码，汪思甜用笔记下了，又重复了一次，道了谢这才挂了电话。

    一抬头陆天放已经站在门口半天了，“你什么时候又变成葛素兰的女儿了？”汪思甜就是不爱演戏，否则以她随机应变装龙像龙装虎像虎的演技，再配上越看越美的小脸蛋，那些大明星八成要退避三舍了。

    “有些话总是不好对外人讲的。”因此有些事公检法都不一定能查出全部的真相，更何况是私家侦探。

    “高明，果然高明！”陆天放伸出大姆指。

    “你现在没事儿吗？”

    “没事啊。”

    “周洋那边的合同呢？”

    “签完了，3分钟。”陆天放比了个3的手势。

    “你看都没看？不怕被人骗？”

    “我这样的……看跟没看有区别吗？陆氏的法务部门出的合同，我和周洋又分别请了律所把关，会出问题才怪。”

    你说陆天放大大咧咧也好，没心没肺也好，这货就是这样的人，几千万的合同放别人身上怎么样也要看一下合同的，他偏不，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请了专业团队就不会再指手画脚，他这种……其实也是合格老板的素质之一。

    “你爸对你投资的事……”

    “他？”陆天放翻了翻白眼，“钱他早就划给我妈了，我妈又追加了一千万，他管不到的事顶多骂我败家被人骗喽。”

    实际上陆鹤鸣骂得很难听，他根本没研究过陆天放的项目，他只是查了一下周洋这个人，一个蓝X毕业的刑满释放犯，说什么搞APP，搞个屁啊！骗钱还差不多！他骂了陆天放足有十分钟——不是他不想多骂一会儿，陆天放十分钟之后摔门走了，他后面骂了多久没人知道。

    知道了陆天放用三分钟翻了合同就签名了，又骂了……这次是当成法务部门跟很多员工的面骂的，根据线报骂了足有半个小时，整个陆氏都知道陆家有个败家子了，随随便便就拿三千万出去“投资”。

    这些对陆天放来讲什么也不是，他没听到在乎什么啊？韩艳燕倒是很生气，亲自去了公司敞着门跟陆鹤鸣大吵了一架，中心思想是她儿子好着呢！当初某人既然给了钱说随便她儿子投资，过后就别BB，舍不得钱当初就别给！陆家的耗子尾巴都是她儿子的，别说三千万是投资，就是拿去烧了也无所谓！陆鹤鸣不服气憋着！

    过了很久之后陆天放才想到，老妈当时估计是在激将，现在嘛，他只是很粗浅地想到老妈还是很相信他的眼光的。

    “我妈支持我。”

    “你做什么你妈不支持啊。”

    “她就不支持我们俩个好。”陆天放现在什么话都不瞒着汪思甜，他没想到的是汪思甜听了他的话竟然不惊讶。

    “韩阿姨本来就不喜欢我。”她要是有个儿子跟一个因为把继母踢流产蹲过监狱的丫头交往，她也会反对的，韩艳燕在这方面够有涵养了，换个人没准儿早就亲自上阵骂街了。

    “她不支持我还是要跟你好。”

    “鬼才跟你好！”汪思甜瞪了他一眼，这厮怎么这么没有自知之明呢，他那情史够写着一部大部头小黄书了，怎么还这么自信的撩她呢。

    “嘿嘿嘿……”陆天放笑嘻嘻地根本没把汪思甜的反对意见当回事，“出去喝咖啡？我知道一家意大利人开的咖啡馆，味道醇极了。”

    这小子什么时候发现她爱喝咖啡的？她没在他面前喝过啊？“没功夫。”

    “我替你去买？”

    “……”

    “卡布奇诺？”

    “……”

    “不说我当你默认了啊！”陆天放笑眯眯地走了，他好歹也是“侦探”好不好，汪思甜煮早餐的时候翻看了很久的咖啡专栏呢……话说一台能做卡布奇诺的咖啡机多少钱来着？


------------

92 第十章 私生女（四）

﻿    娟子今年四十八岁，现在已经没人叫她娟子了，都叫她娟姨，她皮肤白皙紧致，脸上虽然有细纹但并不明显，个子不是很高，略有些肉，因为年龄的关系腰也有些粗，但还算会穿衣服，在一群很爱打扮的广场舞大妈群里，不特别扎眼也不特别的土气，不知底细的外人都以为她是机关退休或者是老师退休，谁能想到她是正经的村里人，做过服务员，也做了一辈子的家庭妇女。

    汪思甜打听了差不多有十个人，总算找着了站在队伍前辈跟着节奏跳得很欢快的她。

    “您叫黄玉娟吗？”

    “是啊，我是黄玉娟。”

    “我是葛素兰的女儿……”

    本来笑眯眯美个滋儿地跳舞的黄玉娟愣了一下，停下了舞步，上下打量汪思甜，汪思甜个子不高不矮，身材偏瘦，长着一张小圆脸，眼睛大大的，眉毛弯弯的，穿着简单的牛仔裤+T恤，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

    “你……”黄玉娟犹预了几秒钟，“你长得挺像你妈妈的。”

    “是吗？”像？看不出来，汪思甜见过葛素兰年轻时的照片，要说像的地方……约么是葛素兰跟她长得都很白吧。

    “你今年二十几了？”

    “我92年生的，25了。”汪思甜说的是虚岁，镇上的人都喜欢说虚岁。

    “以后可别说你25了，你几月生的？”

    “11月。”

    “那就是24岁生日还没到嘛，以后说23，城里现时兴整年整月的算生日。”娟子听到她的生日并不觉得意外，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你妈妈呢？”

    “我妈妈去世了。”

    黄玉娟这次脸上出现的表情是意外……还带着点释然……“她只比我大两岁，怎么……”

    “是暴发性肝炎。”

    “唉……黄泉路上没老少啊……”黄玉娟叹息道，“走，前面有家冷饮店，咱们到那里聊。”

    她熟门熟路地带着汪思甜到冷饮店坐下，替自己叫了杯奶茶，又问汪思甜吃什么，“这家的冰淇淋老有名了……”

    “那我尝尝冰淇淋好了。”

    “你刚才说你妈去世了，你爸现在在哪儿呢？”

    “我爸死了十几年了。”

    “这么说的话……你没别的亲人了？”

    “我姥姥家的人都还在呢。”

    黄玉娟注意到她没说奶奶家的人，“你上学了没？”

    “上了。”汪思甜说出了贺珊上的大学的名字，那大学算是二流中的二流，可也不算太差。

    “那可真挺好的，你妈没福啊。”黄玉娟叹息道。

    “阿姨，我找您是为了……我想知道我亲爸是谁。”

    “你亲爸？”这人呢，究竟不是演员，普通人想要装龙像龙装虎像虎太难了，黄玉娟的演技就不是很过关，惊讶得太浮夸了。

    “是啊，我说我是92年11月生的，您就不觉得……”

    “我跟你妈90年以后就没见过面。”黄玉娟这话说得很顺溜。

    “可是我问过当年福多多家常菜的老板娘，她说你们始终有联系。”

    “我们是电话联系，没怎么见过面……后来电话也少了……”黄玉娟的话里透着冷淡。

    “那你听没听说我妈有男朋友？”

    “没有。”黄玉娟摇头。

    两个人正在聊着，黄玉娟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把手机按了……

    “阿姨，您不接手机吗？”

    “推销电话，懒得接。”她刚说完她的手机又响了，她这次看都没看就按了。

    一般的推销电话……怎么可能一直打……汪思甜知道她在说谎，没有戳穿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点了APP，一般老人用的智能机实在太好攻破了，轻易就联接了起来。

    “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我在家里工作了两年，觉得没意思……把房子租出去了来A市找工作……再说我想找找我亲爸在哪儿。”

    “你亲爸……”黄玉娟言辞忽然激烈了起来，“会骗小姑娘未婚怀孕又不负责任的男人，能是什么好货色？找着了也是祸害，你又不缺吃不少穿的，找他干嘛？你妈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跟你说，就是不想让你找他。”

    “您怎么知道她什么都没跟我说？”

    黄玉娟愣了一下，“……如果她跟你说了，你就直接找他了，还用得着找我。”

    “也是……”

    黄玉娟的手机又响了，这次她又按了。

    汪思甜却悄悄地按下了重拨键选择了扩音，那边电话很快通了，“阿姨，这家冷饮店的冰淇淋真好吃，您怎么不吃啊？”

    “我喜欢喝这家的奶茶，冰淇淋太凉了我喝不了。”

    “阿姨，您跳几年广场舞了，跳得可真好……”

    “我跳了五、六年了……”黄玉娟不明白为什么汪思甜不继续追问身世了，但很乐意跟她东拉西扯，“跳得一般。”

    “我觉得挺好的了，我就不怎么会跳舞……”

    两个人正聊着，一个身高约么有一六零左右的男人，带着一个身高有一六五左右的女人两个人像是大人领着小孩一样的进了冷饮店，“妈！”矮个子男人直接奔黄玉娟来了，“您怎么不接电话啊。”

    “你咋找到这边来了？”黄玉娟脸色难看地说道。

    “阿姨，您把电话拨过来了。”那个高个女人说道，她长得瘦高瘦高的，脸略有些长下巴突出，长得说不上好看可也不难看。

    黄玉娟的儿子个子矮，但五官长得很精致，头略有些大，像个大娃娃一样。

    以北方人喜欢高佻白皙的人，歧视高个子的审美特性，这两人纯属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好白菜被猪拱了。

    黄玉娟这个做“婆婆”的姿态却摆得有些高，“你给我买的什么破智能手机啊，想接电话接不起来，又胡乱往出打。”她跟大部分中老年人一样，根本搞不清楚智能机的使用，“媳妇”说她把电话拨过去了，她就以为是自己误触了。

    “不是你说跟你一起跳舞的老太太都用智能手机吗？非要让我买，人家小颖给你花了两千多买的手机……你还嫌弃。”

    “哼！”黄玉娟冷哼了一声。

    “阿姨，这是您儿子和媳妇吧？”汪思甜起身跟他们俩个打招呼，“你好，我叫贺珊是阿姨朋友的女儿。”

    “你好。”黄玉娟的儿子个子矮但人很大方，待人接物也很有自信的样子，难怪能找到那么高的女朋友，“我叫潘勇，这是我媳妇赵小颖。”

    “你好。”赵小颖跟汪思甜打招呼，“你是阿姨朋友的女儿？我怎么没见过你啊。”她虽然是“下嫁”潘勇，但黄玉娟对她一直不冷不热的，总是说她儿子能找着更好的对象，甜美的汪思甜让她觉得有威胁感。

    “我是从外地来的，想要找阿姨问问我妈的事。”

    “你妈？”潘勇有些疑惑，自家老妈对年轻时发生的事很忌讳，轻易不会提起，她的朋友多半是在城里认识的，“你妈是谁啊？”

    “她妈妈是我年轻时认识的一个服务员，已经多年没联系过了。”黄玉娟急忙拦住了潘勇。

    “阿姨，潘勇跟我谁大啊？”

    “我是93年2月生的。”

    “啊，我是92年11月生的。”也就是说葛素兰回家乡的时候黄玉娟刚怀孕两个月。

    “好巧啊……”

    “你找我干啥啊？”黄玉娟并不乐见两个人多聊，很直接地插话。

    “我跟小颖出来遛达，到公园这边想看看你跳舞，没想到你不在，就打电话找你，你一直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让人拐卖了呢。”

    “我这么大岁数了谁拐我啊？真没正形，你不是说要去遛哒吗？快去！快去！”黄玉娟直接赶人。

    “是啊，走吧，我替你相中的那双鞋你还没看呢。”在这点上赵小颖跟黄玉娟是一致的。

    “好吧，我先走了。”潘勇也没打算跟汪思甜多聊，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送走了潘勇两口子，汪思甜顺着话题跟黄玉娟聊，“你家我老弟找对像挺早的啊……”

    “他俩在大学里认识的，那姑娘是农村的，家里条件又不好……小勇单纯，让人攀上了甩不掉了，现在两人一起在我家住着呢。”

    “这样啊。”呵……黄玉娟这姿态挺高啊，也是……没结婚就住男方家里了，免费给人家当儿媳妇，做婆婆的姿态能不高吗？“你家我叔在哪儿上班啊？”

    “他啊？做小买卖的，现在开了几家卖水果的小商店，条件还行。”

    “哦，您家条件挺好的啊。”

    “一般，都是我们俩口子奋斗出来的。”

    “这样啊……”汪思甜又跟她聊了几句，黄玉娟越来越不耐烦。

    “那个……我还得去跳舞呢，不跟你多聊了啊，我每天都在这边跳舞，有事你来这儿找我。”竟是手机号都不想留给汪思甜。

    “好啊。”汪思甜点了点头，目送她走了。

    第二天她再来广场，黄玉娟果然不在了……她明显是在躲“贺珊”。

    她正想着找广场舞大妈打探一下黄玉娟，忽然有人叫她，“甜甜！媳妇！我在这儿呢。”

    她差点拌倒，我勒个去……陆天放手拿着一瓶可乐，一帮大妈围着他说话，他笑嘻嘻地送给大妈T恤、矿泉水一副妇女之友的样子。

    “谁是你媳妇啊！”汪思甜瞪了他一眼。

    “你啊。”陆天放笑道，“这是我媳妇……她脸小（害羞）。”

    嗯……你脸大，你脸大咋不上天呢？汪思甜又瞪了他一眼，陆天放递给她一个根冰淇淋，“给。”

    汪思甜舔了一口，她最喜欢的玉米味儿……挺难买的……这小子……“你干嘛呢。”

    “打听消息啊。”陆天放说道。

    “花了多少钱？”

    “没花钱。”陆天放继续发T恤，“我朋友他爸公司宣传楼盘，免费发放服装和水。”

    “你朋友够多的。”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打听出什么没？”

    “等会儿我跟你说。”陆天放把汪思甜拽跟前搂着腰，“阿姨，你看我媳妇漂亮吧！甜甜！阿姨们都说我长得好看，要给我介绍女朋友，我说我媳妇了……”

    “你媳妇长得确实好的。”一个阿姨说道，“你早说你有媳妇我能给你介绍对象吗？”

    “是啊……就是啊……”阿姨们对陆天放的行为纷纷表示不满。

    “嘿嘿，我不是想让我媳妇知道我受欢迎嘛……”陆天放亲了汪思甜一口，不得不说他深谙占便宜之道，要是就两个人在他这么占汪思甜便宜，十有八九要挨揍，现在两个人是在“扮情侣”汪思甜怎么样也要给他点面子，只是私下悄悄掐了他一把，“唉哟……你掐我干嘛！阿姨，她总欺负我！”

    “小姑娘嘛……都这样……”

    “就是！就是！”

    “欧云开呢？”汪思甜小声问他。

    “替我取车了，那个姓朱的把我的车弄出来了，百分之百给我刮伤了，搞不好车窗都砸了，我让欧云开去吓唬她，最次也要送帝都修换原厂件，再不然就给我换新车！不能让那贱人占便宜。”

    “是啊。”怪不得韩艳燕这么喜欢陆天放这个儿子，他真是立场坚定爱憎分明。

    他们发完了衣服和水，陆天放拉着汪思甜到公园的一个角落乘凉，“你猜我打听着什么了？”

    “什么？”

    “黄玉娟嫁的那个男人，姓潘，二十几年前他爸是市里一个粮库的什么主任，家里可有钱了，他们家一共哥俩，还是双胞胎，黄玉娟嫁的那男人是正常人，他有个哥是个侏儒还是个傻子……没活到二十岁就死了，潘家一直在吃老本……直到去年他们家儿子潘勇大学毕业回来开了家水果店，，因为是用自己家的房子，水果卖得比别人家便宜，据说生意挺好的，今年又开了两家连锁店……他们家还有别的铺面房出租。”

    “呃？”贺珊是侏儒，跟葛素兰关系很好的黄玉娟嫁的人家里有侏儒遗传，要说这两件事之间没联系……就太“巧”了。

    “还有啊，他们老潘家特别重男轻女，黄玉娟嫁的男人在她之前已经娶过两个老婆了，生的都是闺女……都离了……女儿都被亲妈带走了……潘家那么厚的家底，女儿一丁点财产都拿不着……这事儿……挺出名的，好多人都知道……好些人都说要不是黄玉娟生儿子，潘家的人根本不可能让她进门。”

    “你不错啊！打听出这么多事。”

    “嘿嘿嘿，我人缘好。”陆天放长得精神嘴又甜，请几个大妈一起聊天嗑瓜子，随便问问就都问出来了，“黄玉娟人缘不咋地，好多人看不上她……暴发户！狂！我还打听出一件事。”

    “什么事？”

    “她儿子也有病！据说十岁左右的时候个子长得还没五岁的孩子高呢，他们带孩子去好几家大医院治病，每个月都得去打针……人都说她儿子是用药催高的！还有人说她狂，瞧不起潘勇的女朋友，人家要是知道潘勇有病，家里又有矮子底儿，说不上谁不要谁呢。”

    要不怎么说一个广场舞大妈群顶得上一个高效的间谍组织呢，事情查得这叫一个底掉，汪思甜却不知道该怎么跟贺珊说了，她爸是那样的一个人，她身上的侏儒症遗传基因强大，算上她已经传了两代了……她这一代更有至少两个人生病……


------------

93 第十章 私生女（五）

﻿    陆天放一边跟大妈们沟通一边撩妹，又打发走了电灯泡欧云开，小日子过得别提有多开心，欧云开却有点闹心，原因无他……朱迪实在太“贤良”了。

    陆天放让他取车之前本来就存着要讹朱迪一笔的心，找茬搅和一下朱迪的生意，更进一步砸店什么的主意也不是没打，谁想到欧云开来了，朱迪先把人请到一楼经理室高坐，又亲自端茶倒水，态度非常温和。

    “这次的事本来就是我家员工不对，我已经把他开除了，幸亏遇见的是天放，不管怎么说是一家人，要是遇见外人，怕是我这店都得让人砸了，车我让人直接开到4S店去了，只是他们说这款车他们修不了，得送帝都去……别的不用说，这一阵子天放怕是要短了车开，我找人寻了一模一样的同款新车，只是要等到明天才能提货，麻烦你回去帮我解释一下。”

    古代的妾室面对嫡子也就是这样的谦恭了，这位朱迪还真是懂事。

    “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她说了那么一长串入情入理姿态极低的话，欧云开几个字就打发了。

    “您的意思是——”

    “问老板。”他说罢拿起了手机……

    “别啊……”朱迪本来声音就娇滴滴的，说别啊的时候那小声音里的甜度……有糖尿病的人能直接死过去，欧云开听着头皮一麻头一抖，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咳。”他又不是陆大老板，朱姨娘要不要用这么可怕的声音招待他？陆大老板喜欢这一款，口味可够重的。

    “我是说你不妨告诉我天放在那里，我亲自去跟他解释。”

    “不必了。”

    “总归这事儿是我的不对，陆老板已经骂过我了……让我当面向天放道歉，什么时候得到天放的原谅，什么时候才肯见我……”朱迪的姿态摆得更低了。

    “他没空。”欧云开本能地觉得这女人没安什么好心，说什么得到天放的原谅才会见她……陆鹤鸣根本不是那样的人，说不定这女人下了什么套子预备着让陆天放钻呢，陆天放这小子有点小聪明，有时却会犯点大少爷的傻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

    “我会跟他说的。”

    “那就谢谢您了。”朱迪一向认为陆天放是没头没脑的傻大少爷，没想到他身边的人竟然这样维护他……她是知道欧云开的来历的，一个花钱请来的保镖，原来领的还是陆鹤鸣的工资怎么就被陆天放收拢了心？她眼珠子一转，这世上啊从来没有铁板一块的交情，只有不够努力的“撬棍”她认为自己深谙人心，姿色又出众，虽说没有背叛陆鹤鸣的心思，小小的使些手段，把欧云开这样的人收为己用也罢，让陆天放厌了他撵他走也好，她总是不吃亏的，“听说你原来是鹤鸣替天放请的？”

    “是。”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鹤鸣啊，就是太紧张天放了，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倒连累你们这些底下的人夹在中间吃苦。”朱迪一边说一边走近欧云开，手轻轻搭在欧云开的肩头，凤眼微眯风情万种……

    “没什么。”他又不是古代签了卖身契的忠仆死士，陆家给的薪水再怎么高，他做得不开心一样会转身走人，这位朱女士……手停留在他肩膀上的时间是不是太久了？还有她的香水味儿，是不是有点太浓烈了？欧云开假装忘记自己肩膀上还有一只纤纤玉手，站起了身，“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等下。”被晾在一边的朱迪不止不恼，反而笑意更浓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包好的红包，“总不好让你白来一次。”

    “多谢。”有人给红包干嘛不收，还是那句话，他又不是忠仆死士，有人愿意当冤大头乱撒红包，他就接着。

    朱迪以为他会推拒一番，没想到他竟然毫不犹豫的接了，奇怪之余又有点开心，原来陆天放身边的这个人是极爱钱的，想来他跟着陆天放也是为了钱，陆天放那小子确实手松，拿老子的钱不当钱……“鹤鸣一直担心天放，你在他身边要多提点他，天放有什么异动你打个电话发个短信什么的，鹤鸣绝对不会亏待你。”

    “嗯。”答应，干嘛不答应，至于做不做就是他的事了。

    “我等会儿还要去厨房一趟就不陪你了……”

    话说好像是他先说要告辞走人的。

    “天放这孩子心性不定，脾气不好，又爱玩，难为你们这些手下的人了，我回头跟鹤鸣说，把你的薪水和待遇恢复了，总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多谢。”欧云开离开朱迪的办公室时，有一种逃出盘丝洞的感觉，他捏了捏红包……挺有厚度的……盘丝洞也是藏着宝贝的盘丝洞啊。

    只不过——她真以为他一直跟着陆天放仅仅是因为钱吗？陆天放这小子……实际上是个难得的好人啊，给他的薪水又高，事情又少，傻子才会为了点蝇头小利和看不到摸不着的所谓利益出卖这样的东家杀鸡取卵，他欧云开不傻。

    他把红包拿出来数了数，嗯……1688……够吃顿大餐的了，欧云开对陆天放为什么把自己打发走心知肚明，他也懒得看陆天放花招百出的勾搭汪思甜，看看时间不过是晚上七点钟……身在美食街口袋里又揣着钱，不去大吃一顿好像挺对不住自己的。

    他四下观察想着去吃点什么好，一个人拦住了他……递给他一张小广告。这个角度有点奇怪，这个人……他低下了头，是个穿着玩偶制服的矮人……看着有点眼熟。“我不要。”

    “你是思甜工作室的人吗？”矮人正是贺珊，她因为自身的原因拿着文凭和各种证书却找不着工作，她又不想坐吃山空，就找了发小广告的工作，她人很勤快，一般人看见她这样的发小广告也不忍心不接，成绩居然很不错，没想到在美食街这里遇见了在思甜工作室里见到过的人。

    “是。”欧云开蹲了下来，“你是那个委托人？你在发小广告？”他跟汪思甜的想法一样，不怎么支持经济条件本来就不好的贺珊找什么爸爸，把怀孕五个月的孕妇抛弃掉的男人能是什么好男人？生父因为有不得已的理由才抛弃女友，本身情深义重又是大富豪的情节只会发生在偶象剧里。

    “嗯，你是来查案子的吗？”贺珊脸上闪着希望之光。

    “不是，我来办点私人的事。”欧云开很直接地说道。

    “哦，我的案子有什么线索吗？”

    “听说找到了一条很有价值的线索，正在追查。”

    “有线索就好。”贺珊笑道，她倒没做生父是大富豪的梦，她就是一直想要知道自己生父是什么样子的，妈妈到底经历了什么会大着肚子回家乡，委屈自己嫁给了继父，一辈子郁郁不得志……当然了，能找到生父被他接纳重新拥有亲人也是好的。

    “你一直在发小广告吗？”

    “我还在找工作，发小广告是权益之计，在家里呆着上网投简历也没人给我钱，出来赚一点是一点。”

    贺珊的心态很好，一般像她这种，不是孤拐任性就是比一般人还要坚韧自立，贺珊显然是后一种。

    “你有没有想过……你爸爸不是你想像中那样的人你怎么办？”

    想像中……想像中的爸爸当然是完美的，只有完美的人才会让妈妈未婚怀孕，又生下了她……可如果不是呢？“我爸爸是不是跟我一样？”她小的时候妈妈也曾经带她去看过病，医生说她的病如果用生长激素的话，她有机会长到一米四至一米五，勉强达到正常人的水平，可是当时的生长激素是进口药，一针五百多，第一年要每天一针，还要经常检查激素水平，他们家实在是打不起……

    “不是。”

    贺珊低下了头，妈妈一直心高气傲的，怎么会喜欢一个矮人呢？唉……

    “你放心，有结果的话思甜会告诉你的。”

    “嗯。”她要继续努力赚钱，这次找不到，下次攒够了钱她还找。

    欧云开觉得心情有些不好，口袋里揣着钱也不想吃大餐了，在外面晃了一圈打电话给陆天放……结果直接被拒接了，这小子……

    陆天放按了电话，拿了只烤鱿鱼给汪思甜，“这家的烤鱿鱼最好吃了。”

    “嗯。”看这串长队也知道好吃啊，汪思甜挪动了一下脚，站得那叫一个麻，她咬了一口，烤鱿鱼嘛，味道再好也有限，难得的是这家东西很新鲜干净，不像别的小摊子一样为了节约成本用冷冻货，“你怎么知道这家的？”

    “我爱玩啊。”A市什么地方好玩，什么地方好吃，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了，陆天放说起来居然很骄傲的样子，他又指了指前面街角一间很宽敞明亮的店铺，“前面是白记。”也就是荣敏佳她妈开的粥铺。

    她家上午卖早餐，中午卖快餐，晚上卖宵夜，生意一直很好，“要不要尝尝看他们家新推出的鱼片粥？很好吃的，她家的酒酿圆子也不错。”

    “她家的酒酿圆子我吃过，鱼片粥没吃过。”白记能开几家连锁店，家家生意火爆并非幸至，实在是很有些招牌美食，而且价格很亲民，一般白领工薪阶层就算是天天到他们家吃负担也不重，晚上逛街逛累了喝点粥吃点小点心也很实惠。

    不要小看这种小本生意，翻台快不说，外卖的也多，都是现金交易，不涉及到赊欠签帐，赚得很。

    两个人进了白记，现在晚餐的时段已经过了，宵夜的时段有点稍早，客人坐了六成满，他们很快找了临窗的坐位，陆天放点了酒酿圆子跟鱼片粥，汪思甜戳了戳他，指了指餐厅的角落，荣敏佳正坐在那里跟什么人有说有笑的一起吃东西，跟她在一起的人背对着他们俩个，看不清脸。

    陆天放可不是那种遇见别人疑似在约会很识相的不打扰的，他站起身挥了挥手，“佳佳！”

    荣敏佳看了过来，跟她坐在一起的人也转过身看了过来……我勒个去！竟然是周洋！


------------

94 第十章 私生女（六）

﻿    周洋这人吧，陆天放可以毫不犹豫的投资三千万给他，跟他一起合作开公司，但是——交朋友可以免了。

    他这个人性格太阴郁古怪，根本无法在一起愉快的玩耍，因为你不知道你哪句话哪个动作哪个表情会得罪他，惹他的不快背后捅你一刀，大家君子之交淡如水只讲利益跟合作不讲友情比较安全一点。

    因此敢跟这样的人发展男女朋友关系……陆天放敬不显山不露水的荣敏佳是条汉子，因此在公司对荣敏佳多了几分敬意，还狗腿的替她涨了工资，又送了一堆化妆品公司的小样什么的给她。

    围观了全程的汪思甜关了办公室的门似笑非似地看着陆天放，“你不赞成佳佳跟周洋在一起？”要不然根本不会是这种表现，至少要调侃两句，约着一起吃饭唱歌什么的。

    “我一个做老板的，没事儿关心员工的感情生活干嘛？我又不是她爸。”

    “你要是她爸呢？”

    “打断她的腿！打包快递到南极去养企鹅。”

    “你就这么不看好周洋？”

    “这人呢，找男朋友也好，女朋友也好，都是因为在一起的时候是开心的，找周洋纯属找虐，我怎么没发现佳佳圣母病这么重呢，以身饲虎也没有这么玩的。”

    “哟，没想到你这么通透机灵呢。”

    “我一直是很精的。”陆天放看得太多了，也太明白了。

    “呵。”汪思甜笑了笑，“那你会阻止佳佳跟周洋吗？”

    “我刚才说了，我又不是她爸。”管那么多干嘛？“人总是要一边受伤一边学会长大，我现在就是有点担心欧云开。”

    “呃？”

    “你跟我在一起了，佳佳有了周洋，欧云开这只单身□□子难过啊。”

    “呵呵，鬼才跟你在一起了。”汪思甜瞪了他一眼开了办公室的门。正这个时候有人送快递，好大的一个箱子，佳佳已经签收了。

    “陆天放！你又买什么了！”谁能猜到高帅富陆天放有喜欢淘宝乱买稀奇古怪的东西这种“亲民”的爱好呢。

    “我的无人机到了！”陆天放蹭地一下从办公室蹿了出来。

    荣敏佳看了眼包装，“陆总，这上面写的是咖啡机。”

    “咦？咖啡机先送来了？我明明先买的无人机。”

    “你都几台无人机了……”汪思甜简直无力吐槽。

    “那台是最新型号，有远程控制，高清远红外广角摄像，负重达到30公斤……用来投弹都可以啦！”陆天放甩了甩头，好像无人机是他发明的一样。

    每次都说是最新型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准备用无人机轰炸恐怖分子呢，他还振振有辞地说是工作需要，每次真有工作的时候他才舍不得用无人机冒险呢。

    “哎呀，先来说说这台咖啡机吧，怎么操作啊！还有咖啡豆什么的咱们……”

    “他说有相关赠品啊……试用好的话我那里好咖啡豆有得是，不过好像得买牛奶……欧云开！你去楼下超市买一大盒奶回来。”

    话说他月薪五万……保镖的工作没怎么做，这种跑腿的活……呵呵呵，谁会嫌活少呢。欧云开很高兴的下楼了，决定顺便替自己买包瓜子，最近单身狗的生活有点寂寞。

    他上楼的时候除了牛奶和瓜子之外，带回来一只巴着他不放的猫跟贺珊……

    一般他这种人精明点的狗都知道不要对他乱叫，当然了，藏獒这种智商太低的除外，更何况天生对人有防备心的猫，这只猫实在诡异的很，它好像腿有点问题，贺珊有些担心地看着面色不善的盯着这只猫的欧云开，这猫是超市家的母猫生的，生下来腿就有问题的样子，母猫发现它是残疾就决定不要它了，根本不肯喂它，要不是超市老板保护，它不是饿死了就是被母猫咬死了，跟它一窝的小猫早就会吃食了，被来超市的顾客和老板的朋友要走了，只剩下人工喂养的又瘦又弱的它……今天它不知怎么的就看上了欧云开，抱着他不放……

    “欧……先生……你不喜欢这猫的话，把它送我吧。”贺珊小心翼翼地说道。

    “把它抱走。”这是种什么生物啊，会张着水润的大眼睛对着你卖萌，脑袋贴在你身上，小肚皮软乎乎的，还会发出胡噜噜的声音，他长得很像它爸吗？欧云开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看向这只小猫时，眼神居然很温柔，明明一只手就能把它从身上拽下来，随便扔出去……却没有动手。

    “嗯。”贺珊小心地把小猫抱走，实际上……欧云开是很温柔的人吧。

    “你们怎么一起上来了？”荣敏佳笑眯眯地说道，“欧大哥，这台咖啡机……还挺高级的呢能做卡布奇诺。”陆天放买的东西能不高级吗？这货人称冤大头，只买贵的不买对的。

    “哦。”笑成这样非奸即盗。

    “你会安装吗？”

    果然如此……采买小弟+安装工就是他的日常工作了。

    欧云开把咖啡机搬到茶水间，跟荣敏佳一起按照说明书鼓捣了起来，贺珊抱着猫跟陆天放和汪思甜坐在会客室。

    “你们今天叫我来……是有结果了吗？”

    “我们已经圈定了可能人选，想跟你要DNA样本。”汪思甜说道，不管怎么样还是用DNA确定一样比较好。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一个普通的糟老头子，每天游游逛逛的，不是打麻将就是在儿子的商店帮忙看店，有子万事足，对前妻生的女儿不闻不问，假装她们从来不存在，对婚生女都如此，对私生女……“普通人。”

    “需要我的血吗？”

    “不用。”汪思甜拿出一个一次性的试管，“你用上面的棉签在嘴里擦拭一下就行了。”

    “好的。”贺珊擦拭了一下，“他……结婚了吗？”

    结了至少三次婚，“结婚了。”汪思甜还是有所保留，万一要不是呢？

    “有孩子吗？”

    “有个儿子。”

    贺珊摸了摸怀里的小猫，猫猫狗狗的……自己的孩子有缺陷都会选择遗弃，她……会被接受吗？她有些踟蹰了起来，自从知道她生了病，妈妈一直把她保护得严严的，生怕她受别人欺负冷眼，偏偏她很倔犟一定要像别的孩子一样上学，交际，别人能做到的她也一样要做到，说起来确实有人会嘲讽伤害她，但更多的人对她都是关心照顾的，她也有很多的朋友，伤害她最多的是所谓的“亲人”，尤其是“父亲”那一边的，她听过的最难听的评价全是他们说的，她对自己说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的评价不必在意，可如果有血缘关系的父亲也嫌弃她呢？

    汪思甜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有点想多了，她生父比起嫌弃她生病，更嫌弃她少了一根黄瓜……

    “我希望你有心理准备。”一直旁观的陆天放说道。

    “什么？”本来就很忐忑的贺珊声音都变了。

    “疑似你生父的人比较重男轻女，他一共结过三次婚，前两次因为妻子生的是女儿都离了，他对女儿不闻不问不管不顾。”

    贺珊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二姨对自己身世的怀疑，难道……自家老妈真的被借种了吗？对方知道了自己是女孩就……“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呃？”

    “DNA报告？”

    “我们准备邮寄给省里权威的机构，当然了，费用会……”

    “我会出钱的。”

    “麻烦你在这份委托合同上签字，拿到疑似你父亲的人的DNA我们马上就邮寄送检。”

    “嗯。”

    这家名叫潘家果园的水果店还算有些名气，每天的特价水果很吸引人，水果品种也很全，陆天放跟汪思甜进来的时候，服务员忙得没空招呼他们俩个，他们俩个只有自便了。

    潘勇的爸爸潘良友正坐在收银台后面收钱，比起只有脸能看个子矮小的儿子，潘良友长得比儿子精神多了，约么有178左右的身高，虽然有些发福了但是气质很好，长得五官端正看得出年轻的时候长得挺帅，长得帅家境又好，难怪有重男轻女的名声还是能拐到女人替他生孩子。

    “媳妇，吃点啥？”陆天放搂着汪思甜的腰笑眯眯地说道。

    “榴莲！”臭死你。

    “媳妇！你真疼我！我最爱吃榴莲了，晚上回家咱俩一起吃呗。”

    滚犊子！陆天放敢把榴莲拿回家，汪思甜敢把他和榴莲一起顺窗户扔出去。

    陆天放笑嘻嘻地选了个大个的榴莲，有欧云开在她能把他怎么样？汪思甜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汪思甜瞪了他一眼，“放下！”

    “媳妇，人家爱吃嘛。”陆天放的小腰扭的跟麻花似的，娇滴滴地撒娇，做为妈妈的小宝贝独生子，撒娇什么的是陆天放的基本功。

    汪思甜略一抬脚，穿着露趾牛仔布马丁靴的脚轻轻一踩到陆天放的脚上，顺便一搌，踩死你！

    “哟！”陆天放退了一步，“不吃就不吃，踩人家干嘛！家暴犯法知道不！”

    “吃不吃车厘子？”

    “吃！来一箱。”陆天放很乖地站到了汪思甜身后。

    “来三斤就行了。”一箱？吃到烂吗？欧云开这个大饭桶根本不爱吃水果。

    “我要吃释迦。”不准吃榴莲，释迦总行了吧。

    “嗯。”汪思甜选了几个，又买了一盒草莓，拿着到收银台结帐。

    他们俩个也算男俊女美的组合了，在一起搂搂抱抱打打闹闹的，潘良友早注意到他们俩个了，现在的年轻人……男的不像男的，女的不像女的……称完重算完钱之后，汪思甜从钱包里拿出钱交给潘良友，潘良友接过钱……“呀！”手上被划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我把修眉刀放钱包里了。”汪思甜赶紧道歉，又拿了纸巾替潘良友擦。

    “没事儿。”潘良友皱了皱眉，修眉刀只刮破了表皮……现在的女孩子……他想到自己儿子的女朋友也爱乱把东西塞包里……女孩子就是麻烦。

    “对不起！对不起了。”汪思甜一个劲儿的道歉。

    潘良友把找给他们的钱交给他们，“走吧！走吧！没事儿！下回注意！”

    “谢谢叔叔。”陆天放笑眯眯地说道，拎着水果搂着汪思甜快步的离开了。

    他们跟一个大肚子的孕妇走了个脸对脸，陆天放搂着汪思甜闪开了一条路让孕妇先过，孕妇过去了之后，陆天放扭过头一直瞧她。

    “怎么了？你认识？”

    “你不觉得她长得跟贺珊有点像吗？”就是个子高点，贺珊长得很像疑似生父潘良友。

    那个孕妇走进了水果店，陆天放和汪思甜本着有热闹不看王八蛋的精神又拐回了水果店。

    潘良友拿纸巾按着手，正念叨着倒霉就看见孕妇进来了，“你咋来了？”

    “我来买水果。”孕妇对他不怎么客气，“咋地啊，不让买啊。”

    “买呗！”潘良友说完又看了眼孕妇的肚子，“几个月了？”

    “七个月。”

    “知道是男孩女孩不？”

    “关你屁事！”孕妇瞪了他一眼。

    是不关他的事……潘良友想到这个女儿结婚之前找他要了一万块钱嫁妆却连结婚日期都没通知他……摸了摸鼻子……有点后悔当时不应该掏钱。

    孕妇捡了几样水果拎着径直走了，“哎，你还没给……”新来的服务员想要叫她，被老服务员一把拉住了。

    潘良友却叫住了她，“老大！这买卖是你弟弟的，我就是个看店的，给个成本钱也行啊。”

    “给！”孕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块的直接扔给了潘良友，她拎走的水果怎么样也值五六十……潘良友没敢吱声让她走了。

    孕妇拎着水果进了隔着三家的一家美发厅，陆天放和欧云开也跟着进去了。

    孕妇显然跟美发厅的老板很熟，“来！吃水果！”

    “你又找你爸麻烦去了？”

    “怀孕了吃水果好，他家的水果店离我家最近。”

    “你啊！没事儿非要找气生，别理他得了呗。”

    “呵呵呵，我干啥不理他啊？他闭眼了我还得去争遗产呢，他生了我就不管了吗？美的他！”

    美发厅的老板没办法，瞧着跟着她进来的两个人，“两位要剪头还是烫头？”

    汪思甜没办法，“我吹个头。”

    “有会员卡吗？”

    “没有。”

    “没有的话洗头+吹头50块。”

    你不如去抢……汪思甜刚想拒绝，陆天放笑了，“便宜，媳妇，以后你天天来吹头得了。”

    死土豪去死。

    洗头吹头什么的还是比较有收获的，那个孕妇显然是个话唠，跟老板娘关系很好，汪思甜去洗头的功夫，已经讲到潘良友如何的缺德重男轻女，黄玉娟如何的嘴狠心黑把钱搂得死死的，潘勇如何的精明小气，最重要的是——“老头去年得过一次脑梗，现在看着跟好人似的，说不上哪天就咽气了，你说我能便宜那个矬子吗？”

    “你也别在这里嘴硬，你爸立了遗嘱你咋争啊？再说你一个人人单势孤的，你老公也不同意你争遗产吧？”

    “他是怕我惹祸……”

    “要不然你找找你姐？”

    “我姐？她和她妈恨死我妈了，才不会跟我合作，再说了人家在帝都做生意有钱得很，根本不在乎这三瓜两枣的，至于遗嘱，我爸没立……他觉得啥都是儿子的，没啥可立的。”这就是所谓的思维死角了，脑子里全是传统，根本不知道法律是啥，“再说立遗嘱，他那么多的遗产，得花多少公正费啊，老头子舍不得。”

    其实贺珊找亲人的话，这个嘴巴很毒做事很雷厉风行的孕妇……对了，孕妇的名字叫潘可心，是不错的选择……


------------

95 第十章 私生女（七）

﻿    等待DNA验证的时间很漫长，但又像是很短，中间汪思甜又接了两单查外遇的案子，这年月抓小三容易得很，连遮掩都懒，倒是正室们拿到了外遇的证据一脸为难，不知道是真像嘴上骂的一样离婚还是为了孩子维持家庭的完整，这跟汪思甜没什么关系，她只负责一手交证据一手拿钱。

    送走了哭哭啼啼的客户，快递员送来了快件，看文件袋汪思甜就知道是DNA鉴定结果，隔壁婚介所早就兑出去了，新老板是个胖敦敦的大妈，没事儿的时候喜欢上思甜这里来逛，顺便打听一下他们这四个小年轻的有没有找对象的意愿，大妈特别喜欢欧云开，每次见到他都会塞给他一把糖或者瓜子什么的，据汪思甜的观察这些东西全都被欧云开吃掉了。

    大妈似乎也在送客人，只不过她那里出来的客人都是欢欢喜喜成双成对的，跟汪思甜这里对比强烈，汪思甜曾经恶毒地想过再过两三年大妈那边的客户都会成为她的客户，但大妈自制的牛扎糖真的很好吃，成功收买了汪思甜。

    大妈也是内行人，看见文件袋就笑了，把客人送上电梯，送上一堆不要钱的好话之后，扭过头跟汪思甜八卦，“DNA鉴定结果？这年月喜当爹的可真多。”

    可不是喜当爹咋地，白捡一闺女，“是啊。”

    “你喝不喝冰红茶，我按网上的教程做的，比X师傅的还好喝，纯天然的……”

    “您给我个方子吧。”

    “你先尝尝好不好喝。”大妈转个身回去了，汪思甜回到办公室还没等拆开文件袋呢，大妈已经送来了一壶带着霜珠的冰红茶。

    荣敏佳笑眯眯地接过来，“这是冰红茶吧？我在网上看见了教程，自己总没耐心熬。”

    “很简单的，特别好做。”大妈是个特热爱生活的人，就是八卦心重了点，也许这个是她们这一行的职业特性吧，三姑六婆不八卦怎么有生意做，“佳佳啊，你有男朋友了吧？我看见有个小伙子送你回来……”

    “只是朋友。”荣敏佳说的时候特意看了汪思甜一眼。

    “哦。”大妈显然是不相信所谓的朋友论的，她看了一圈，“小欧子呢？”

    “他跟我们陆总出去办事了。”

    “真是的，我刚拿到了几个特别好的姑娘的资料，真想介绍给他呢。”

    “洪大妈，你怎么专盯着我们小欧子啊。”小欧子这个叫法太好笑了，荣敏佳当面不敢这么称呼欧云开，背后叫得很顺口，“我们陆总也单身啊。”

    “你们陆总还能缺女朋友？他那样的是过日子的人……”洪大妈说完看了汪思甜一眼，觉得有点失言，“不过呢什么锅配什么盖，他要是找着了合心意的，搞不好比谁都专情，什么都经过了，外面的女人轻易拐不走他，倒是那些个看着老实的所谓老实人……未见得有那么可靠。”

    “大妈您真有研究。”汪思甜笑了，今个儿查出来的两个找小三的，还真都是“老实人”，她说着拆开了最后的一层包装，鉴定报告和染色体筛查报告全出来了，潘良友和贺珊是父女关系无误，潘良友染色体也有问题，他是所谓的隐性携带者，他四个孩子里面两个生病的，中标率挺高的。

    还有那个黄玉娟，当年她在贺珊妈妈葛素兰跟潘良友之间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汪思甜不怎么在意，左不过那些狗血的情节，贺珊估计还是很想知道的。

    她给贺珊打了个电话让她来取DNA鉴定结果顺便结一下帐，贺珊并没有准时来，而是快到五点钟了才匆匆赶来，她浑身上下都汗，像是水洗的一样。

    “不好意思，我是偷跑过来的……”贺珊有些局促地说道。

    “你还在发传单？”

    “嗯。”贺珊点了点头，她做别的工作人家不要她，发传单的工作是排不开班，好多人指名了找她，她的工资比一般人要高四成，“我把玩偶服交给跟我一起发传单的朋友了，拿到了结果就得赶紧回去。”

    汪思甜把DNA鉴定结果跟潘良友的基本资料交给了她，贺珊看见DNA鉴定结果的时候还很高兴，看到潘良友的资料时沉默了，已经有无数人给她打过预防针了，她爸不会是什么太好的人，她自己也明白狗血电视剧里的情节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可还是对父亲有种莫名的期待，可是事实却是那么的不堪。

    “他真的是——我妈不是那种会借肚子给别人的人啊。”

    “潘良友年轻的时候长得应该还不错，你妈又是外地的不一定知道他的底细，可能是被骗了吧，这件事估计只有黄玉娟能说清楚，可她未必会跟你说实话。”

    “我想见见黄玉娟。”

    “这……”

    “我知道这个是额外的要求，但是我总要搞清楚我是怎么来的，我妈到底遭遇了些什么。”

    “搞清楚了又怎么样？”荣敏佳走了过来插话，“你又不是没爸，整天纠结谁是你生父有意思吗？他不过是快活了几秒钟播了种，一没养你二没关心过你，跟你有多大的关系？要我说你后爸对你够不错的了，他养你到十多岁，死之前还把房子留给了你，对亲生女儿也不过如此了！”

    这话也就是荣敏佳说，汪思甜就算心里有这个想法也不会说的，说出事实真相的人往往是最得罪人的。

    贺珊的脸色果然变了，“这是我的事，你们不愿意帮忙就算了，我自己去找黄玉娟。”她拿出来一张卡，“费用一共是多少？你们这里能刷卡吗？”居然是很土豪的口吻。

    “我们这里有POS机。”汪思甜欢迎现金交易，也欢迎各种付款方式，她看了荣敏佳一眼，傻妞瞎说实话得罪人，自己总要替公司的声誉着想把话圆回来，“你要见黄玉娟也不难，我帮你约她。”

    她给黄玉娟打了个电话，“黄阿姨，我找到了关于我爸的重要线索，想要找你核实一下，你有时间吗？”

    黄玉娟果然很快答应了见面，她好像有点怕贺珊找到生父……有什么可怕的呢，婚生的女儿结婚的时候只要到了一万块的陪嫁，平时也就是去水果店拿点水果出出气，一个私生女又能怎么样……

    贺珊出现在黄玉娟面前时，黄玉娟脸色立刻就变了，“你……”

    “阿姨，这是贺珊。”汪思甜直接把贺珊介绍给了黄玉娟，“我是她的朋友，很抱歉之前误导了您。”

    “你……你……”黄玉娟指着汪思甜又指着贺珊……

    “阿姨，我知道潘良友是我爸，我想问问你，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黄玉娟的眼圈红了，情绪很激动，“你说潘良友是你爸就是你爸啊？臭不要脸的！没有三块豆腐高就乱认爹！”

    汪思甜默默的拿出DNA鉴定报告，黄玉娟看了一眼，“谁准许你鉴定的？你们这是犯法你知道吗？”

    “你可以报警抓我。”这方面法律规定是空白，汪思甜笑了笑，“阿姨，贺珊的妈妈已经死了，她这样就是认了潘良友又能怎么样？她就是想知道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当年能发生啥事？还不是她妈不要脸，在潘家开的粮油店上班的时候跟潘良友勾搭在了一起，没结婚就怀孕了，人家哄哄她她就瞒着家里人在潘家住下了，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查出来是个闺女就让撵出去了，她还讹了人家五千块钱引产，呸！说啥感情好啊，就是奔着我们老潘家有钱！”

    “黄阿姨我记得潘勇只比贺珊小三个月吧。”

    “关你啥事？关你啥事？反正我生的是儿子！我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回去的，她妈就是个服务员！贱人！”

    贺珊的嘴唇都气紫了，在她心里她妈妈的形象是很完美的，竟然被人说成是贱人，她拿起手里的包，直接砸到黄玉娟的肚子上，“你骂谁贱人！能生儿子了不起啊！谁家老母猪不会下崽子！”

    黄玉娟嗷的一声向贺珊扑了过来，低头就要扯她的领子，汪思甜怕贺珊吃亏，拦在了两个人中间，“阿姨，阿姨，你别跟她一样的。”她能拦住黄玉娟，但贺珊个子矮，根本没办法拦，从汪思甜的胳膊底下钻过去了，对着黄玉娟的膝盖脚脖子又踢有打的，黄玉娟一是被汪思甜拦住了，二是这身高差她挺难发挥的，脚踢了几下想踢贺珊都踢空了，她觉得汪思甜拦偏架伸手挠汪思甜的脸。

    “你也不是啥好东西！我挠死你！”

    汪思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子，轻轻一扭一推，“你咋不识好赖人，连拉架的都打呢！”

    黄玉娟顺势就坐到了地上，“哎呀妈呀！打死我了！我不活了啊！！！”

    贺珊还想过去打她，汪思甜把贺珊拽住了，“还不快跑！等着她讹咱俩啊。”

    黄玉娟似乎也想到了，贺珊要是跑了的话她没处找她去，上去一把抱住了离自己最近的贺珊，“你不能走！你得给我看病！你不能走！”

    这个时候看热闹的都围过来了，瞧着黄玉娟抱着一个跟孩子一样大的人耍赖都觉得有趣，“你这人有病啊，抱着人孩子干嘛啊！”过路的人真以为贺珊还是个小孩。

    “她打我！”

    “一个小孩能把你打成啥样！”

    “她不是小孩。”

    贺珊被抱住了，心道反正她要讹我，多打两下出出气，她又踢又咬的不让黄玉娟抱她，黄玉娟掐了她几把，贺珊一直尖叫使劲抓黄玉娟的手，把她的手挠得跟血胡芦似的。

    这算咋回事啊，汪思甜没办法，想走吧，又觉得走不是那么回事，站在那里看着……总的来说贺珊没吃亏还占了点便宜，贺珊个性要强又从小跟正常人一起长大，没点手段早让人欺负死了，是个又呛又辣的小辣椒，黄玉娟虽然是个泼妇在她面前也没讨到啥便宜。

    过了一会儿警察来了，总算把贺珊跟黄玉娟分开了，黄玉娟不停地叫唤说自己腿疼、胳膊疼浑身上下哪儿都疼，还说汪思甜跟贺珊两个人一起打她。

    “黄阿姨，我可是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了，你别血口喷人！瞧你把贺珊打的！”

    贺珊个子小，看着就比黄玉娟弱势，脸上也有被找伤的痕迹，胳膊都被掐青了好几块，她也在一旁哭，倒没说自己哪儿疼，可是瞧着比黄玉娟值得同情多了。

    “你挺大个人跟个孩子较什么劲啊！孩子，你家大人呢？”警察也以为贺珊是个小孩。

    “我就是大人。”贺珊说道，“我爸我妈都没了！”她说完哇哇大哭了起来，“她骂我妈！”

    “是你妈不要脸！缺德！把你生成这样就是报应！”黄玉娟还在那里嘴贱。

    “你少说两句！”警察斥责她道。

    一般这种案子，谁也没把谁真打坏，也就是各打五十大板冷静一下调解调解，警察也在懊恼怎么卷进两个女人打架了，他宁可处理流氓团伙群殴也不愿意处理这事儿，忒磨叽又讨不着什么好。

    “我浑身疼啊！我得上医院啊！”黄玉娟又装起柔弱老太太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有没有什么人可以联系的啊。”得，又是一个浑身上下脑袋疼的，警察要了她的资料，又拿到了潘勇的手机号。

    潘勇不是一个人来派出所的，他女朋友周小颖也跟着来了，按理来说找了个潘勇这样身高的男朋友，她应该跟高根鞋说拜拜了，这姑娘却有点特立独行的样子，踩着的恨天高光看鞋跟就快赶上潘勇的小腿肚子高了，两个人的组合特别的好玩。

    “儿子！儿子！妈让人打了！”潘勇听说了自家老妈让人打了本来挺生气的，可是看见肇事者，一肚子火不知道往哪儿撒，那是个侏儒人……个子比他还矮一头多……长得莫名的眼熟。

    “这东西是不是你的啊？”警察拿过来一个文件袋交给贺珊，“潘良友……是你爸？”

    啥？潘勇傻了……“潘良友是我爸啊！”

    “潘良友是我生父。”贺珊说道。

    警察笑了，本来以为是一般的街头纠纷，没想到是亲情伦理大戏，“既然是一家人就没啥可说的了，我说老太太，没啥事就别浑身疼了，去趟医院也够遭罪的，跟你儿子还有……这孩子好好谈谈吧，没啥事是不能谈的。”

    周小颖目光闪烁地看着贺珊，她从潘勇手里拿起DNA报告，后面还附着染色体分析，周小颖也是上过大学的，很容易就读懂了报告上面的内容。

    生平第一次，她对自己跟潘勇的事犹豫了起来……

    她跟潘勇在一起家里是不同意的，原因无他——潘勇太矮了，拿不出手……

    可她觉得男人矮不要紧，有事业心会做事就行，一心一意的跟潘勇在一起，甚至连家里替她安排的银行工作都不要，跑来A市跟潘勇同居，像小媳妇一样讨好潘勇的家人……幸亏潘勇一心向着她，甚至不禁止她穿高跟鞋……

    她爸妈看她铁了心要跟潘勇在一起，又见潘勇确实把事业发展得不错，也有点要接受潘勇的意思了。

    可是……现在……潘勇家有侏儒基因，这年月一家顶多要两个孩子，要是她的孩子有毛病……爸妈得多伤心？


------------

96 第十章 私生女（八）

﻿    在汪思甜带着贺珊去找黄玉娟的时候，陆天放跟欧云开正在经历生死时速。

    陆天放从来不忌惮花自家老子的钱，换车跟很多手机发烧友换手机似的根本不是问题，那辆奔驰虽然没有开腻，但是能讹一辆别的车他也毫无意见，因此朱迪提出在修车期间随便他到“她开的”4S店里挑一辆车开着玩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一辆顶配的路虎揽胜，原来他喜欢开跑车，现在开惯了SUV觉得SUV更加的舒服。

    办完了各种手续之后，他开着车离开了4S店，一看时间正巧赶上午高峰，就提出了先开车去环海高速遛一圈。

    后来他想想这事儿纯属倒霉催的，他要是开着车回家，在堵得最多只能把车开到二、三十迈的城里，就算是刹车线断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所谓刹车线断了就能翻车死人神马的纯属唬弄车技一般的，发现刹车失灵了之后有点技巧的老司机很轻易的就能把车停下，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车速不是很快。

    陆天放从十六岁开始就开车，车技是不差的，也属于老司机的行列，倒霉就倒霉在他是在环海高速，时速一百三、四十迈的情形下发现刹车失灵的——也许他该庆幸他没把车开到一百八十多迈，那可真就没救了。

    “怎么了？”欧云开发现了陆天放的不对劲。

    “刹车失灵了。”陆天放脸都吓白了还有心情笑。

    “怎么办？”别看欧云开看起来很淡定的样子，他的驾龄很短，是出狱之后在师侄的建议下学的，在这种情形下他不如陆天放。

    “撞。”怎么办？一百多万的车也赶不上他的命值钱啊，他一转方向盘，往高速路边上的隔离带开了过去，撞也有撞的技巧，先是擦撞一下减速转离，再擦撞，再减速，周围的车一看这车动作这么诡异，全都绕开了，等到车速降到一定程度，再贴着隔离带擦撞，也就是这车的质量过关，车体贴着隔离带的水泥墙擦得直冒火星子，最后撞到了隔离桩，停了下来，嘭！安全气囊弹了出来，撞得陆天放直翻白眼。

    “我艹，让老子知道谁特么的害老子！老子砍死他！”他骂道，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

    欧云开的脸色却难看了起来，一辆大货车虽然看出了前面情形不对，狠踩刹车还是对着他们的车撞了过来！

    韩艳燕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医院的，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儿子不能出事！她儿子要是出了事她也不活了！当然了，死之前她要把所有人都杀光！杀光！

    詹承祖紧紧握着她的手，“天放能打电话回家，证明伤得并不重。”

    “嗯。”伤得不重吗？在高速路上出车祸伤得会不重？

    事实证明陆天放伤得真不重，他正在向汪思甜普及知识：第一要系安全带；第二要买好车！

    大货车把路虎给撞飞了，在空中转体一百八十度倒扣着飞到反向车道，又被刹车不及的一辆现代给撞了一下，他跟欧云开居然只是轻伤。

    “是谁剪断了刹车线？”汪思甜根本没心情听他忽悠，高速交警正在跟欧云开谈话，他们初步鉴定刹车线被人剪断了。

    “表面上看是朱迪。”车是在她的4S店开走的，刚开不到一个小时就出事了，她又是老头子养的二奶，杀了自己这个隔家独苗苗对她的好处极大……但是——正因为如此反而不像是她做的，她没那么傻，她想杀陆天放完全不必用这么敌损一千自损一万的法子，陆天放死了别说法律什么的，韩艳燕跟陆鹤鸣谁都饶不过朱迪这个表面上的凶手，朱迪这么干完全是替他人做嫁衣。

    当然了，也有可能朱迪是反其道而行之，用这种方法把自己给摘出去——可是要这么复杂吗？

    还没等到他想完，韩艳燕已经冲过来把他死死地搂住，大哭了起来。

    话说他已经二十多岁了，被老妈这么搂着感觉很窒息好么？他的鼻子渐渐也酸了，不管怎么说，他要是真出事了，最可怜的是老妈，老妈把他当成命！老爸虽然会伤心一阵子，转过身就会再找几个年轻的女人再生儿子，老妈却是缓不过来了。

    他拍了拍老妈的背，“妈，我没事了！乖！别哭了！我没事了！你看人来人往的都笑话你呢。”

    “我抱我儿子，不丢人。”韩艳燕看见了儿子这才把一腔的恐惧发泄出来，她摸着儿子的头发，摸着儿子带着擦伤的脸，上去狠狠亲了几口，“儿子！”

    “妈……我肋骨裂了，您轻点。”亲就亲吧，小的时候没少被亲，但是肋骨真有点疼。

    “那你怎么还在这儿坐着？”

    “我在排队等拍X光。”也就是说肋骨裂了很有可能是他的臆想。

    “等什么啊？”韩艳燕四下望了望，这医院她不是很熟，不过总有熟的人，打了几个电话就跟院长接上头了，“熟”了起来，果然插上了队。

    陆天放从X光室出来的时候，刘警正在X光室外跟高速交警聊天，看见他出来了笑了，“臭小子命挺大啊。”

    “主要是我车技好。”

    “那是因为你车好，撞你那辆现代车主骨折了。”

    “嘿嘿嘿嘿。”要不怎么说有钱别开韩系车呢，太薄太不经撞。

    “你那刹车线让人剪了，从现场的痕迹看剪了一半，等你开了一段时间之后，剩下的一点连着的地方断了。”这个不用看鉴定报告，有经验的交警跟刑警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最近又惹什么祸了？”

    “哥，别一出事你就想着是我惹祸，我最近乖着呢，都快成雷峰了。”

    “就你？”刘警挑了挑眉，“你这事儿不归离我的辖区有点远……”他现在已经是中心城区的分局长了，“但是负责你这案子的刑警队分队长跟我挺熟的。”是他一手提拨起来的铁哥们。

    “我坚决相信人民警察。”陆天放还在笑。

    刘警上去摸了摸他的头，这臭小子看着是个大少爷，实际上命挺苦的，十多岁的时候就有人绑架他勒索他爹娘要钱，现在二十多了依旧还有人觉得他碍眼想要他的命。

    “欧云开呢？”陆天放四下看了看。

    “陪着你妈呢。”

    “詹叔呢？”他好像看见了詹承祖。

    “你妈让他去办事了。”估计是要调动资源自己私下里去查了，刘警知道这事儿搞不好先查清楚的是韩艳燕或者陆鹤鸣的人，到时候看他们自己决定要私了还是公断了，这事儿不是外人干的。

    陆鹤鸣接到儿子出事的消息眼前一黑……听秘书说晕了有半分钟，血压升到了高压220低压180，他年轻的时候喝酒抽烟成宿的打麻将熬夜为了搞关系各种祸害身体，从前年开始血压就开始高，听了大夫的话忌了烟酒健康饮食才算把血压控制了下来，这次忽然受这么大的刺激，血压一下子就升起来了。

    秘书给他找了降压药，他缓了足有十多分钟才算恢复正常。

    秘书打电话跟医院那边联系，“天放没事，轻伤……他系了安全带……车又不错。”肋骨都没裂……就是有点挫伤。

    陆鹤鸣长出了一口气，“怎么回事？那小子又飙车了吗？”

    “是有人剪断了他的刹车线。”陆鹤鸣又有点血压高。

    就在这个时候朱迪冲了进来，她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在公司，更不会这样直冲到陆鹤鸣的办公室。

    “鹤鸣！你救命啊！鹤鸣！”朱迪简直可以用花容失色来形容。

    “怎么了？”

    “天放出事的那辆车……是从我的4S店里提走的。”

    “你说什么？”陆鹤鸣头又晕了一下。

    “不是我做的！真不是我做的！韩艳燕找人要抓我啊！救命啊！”她要是落到韩艳燕手里，不死也要脱层皮，“鹤鸣！你想想就算是我罪大恶极想要杀天放，怎么会在我自己店里卖出去的车上做手脚！鹤鸣！你想想啊想想！不是我做的！真不是我做的啊！”朱迪扯着陆鹤鸣的衣服哀哀苦求。

    陆鹤鸣也觉得这事儿不是朱迪做的，原因很简单他相信朱迪没那么傻，她虚荣，她有成为陆太太的小梦想，她想要自己的孩子，她想要帮助家里的亲人，这都是人之常情，但是杀陆天放？陆鹤鸣觉得朱迪没那胆子，“你先躲一躲，我跟韩艳燕解释。”还要查一查到底是谁要动陆天放，虽然他跟韩艳燕之间有种种矛盾，但这个女人的能力他是很肯定的。

    他没想到的是韩艳燕根本没想跟他冷静的谈，她想到的是——她儿子出了车祸，当老子的陆鹤鸣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把有重大干系的情妇藏起来，简直丧尽天良！“朱迪呢？”

    “这事儿不关朱迪的事！你别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怎么算是浪费时间？车是从她的店里提出来的！你说没她的事谁信啊？”

    “正因为是从她的店里提出来的，才不可能跟她有关系，她又不蠢。”

    “呵呵，她不蠢能当小三？”真聪明的女人早当正室了，朱迪这些年钱也没少捞，凭她的身家洗白了嫁个能过日子的，肯定过得不错，还非要在陆鹤鸣这棵歪脖树上吊着，简直蠢透了，难不成她真以为能上位？更蠢！这么蠢的人发疯了搞她的儿子也不是不可能！“你放心，我不会要她的命。”就是收拾她一顿，让她把所有的事都吐出来罢了。

    “你别又扯那些没用的！欧云开在哪儿？老子花了那么多钱请他，他居然让天放出了事……”

    “你不是给人家停薪了吗？”韩艳燕知道这事儿不赖欧云开，谁能想到新车还能被剪刹车线呢，要不怎么说蠢货有的时候比聪明人还难对付，因为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犯蠢。

    “你不是给他继续开支了吗？”

    “呵。”

    “刘警怎么说？”

    “负责这事儿的不是刘警。”

    陆鹤鸣冷笑了一声，“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

    “他要见朱迪。”

    “我会安排。”刘警见朱迪可以，韩艳燕不成。

    “你可真疼她。”疼她疼得对自己的儿子不管不问的，韩艳燕冷笑，这事儿不管是不是朱迪做的，她对朱迪的耐心都用尽了。

    此刻话题的中心，朱迪坐在卫生间里，对着早早孕试纸上面的两条红线笑了——


------------

97 第十章 私生女（九）

﻿    虽然得到了陆鹤鸣的“准许”见朱迪，刘警却没有立刻见她，他第一件事是去已经闭店，所有店员留在二楼的办公区等待调查的4S店。

    市刑警队第二支队队长郦锋从窗户看见了慢悠悠地在各种名车之间转悠的刘警，跟身边的人交待了几句下了楼。

    “刘哥！怎么这么有空来这儿逛啊？相中哪款车了？”

    “相中了也买不起啊。”这家4S店主营的是中高端SUV，最便宜的裸车也要三十多万，这还是降价之后的价钱，刘警不怕破产的话倒可以一试，问题是没必要……他有党国的公务车可以开，用的是党国的油卡，何必再买一辆私家车呢？

    “哈哈哈哈……”郦锋笑了起来，他们这些人想要有钱容易，伸伸手就行了，刘警让他佩服的是从来不伸手拿不该拿的钱，立身很正，就算是跟陆家和黎家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郦锋还是很敬佩他，愿意为他所用,“我原来觉得路虎一般，现在觉得路虎不错。”他是看过现场的，换一辆次一点的车，陆天放当时处理的稍微不冷静或者是路况差一点，陆天放都死定了，现在的结果是大货车司机伤得比陆天放重，现代车的司机重伤，副驾驶上的婴孩如果没有婴儿坐椅保护九死一生，由此可见——开车一定要系安全带，小孩子一定要用安全坐椅。

    “买得起养不起啊。”刘警叹息了一声，他也是看过现场的。

    郦锋递给刘警一根烟，刘警拒绝了，自从他铁哥们法医梅馨凶残地让他参观过三十年烟龄的老烟枪的肺后，他每次拿起烟都想起黑乎乎的肺，老烟枪是被人捅死的，但根据他的肺判断，他就是不被捅死也活不过五年。

    “被梅馨吓的？”郦锋跟梅馨关系好也不好，好在公事上他们配合的不错，不好在——郦锋有点邋遢，梅馨有洁癖，见刘警这么说，郦锋笑里带着坏，他也被梅馨吓过，他就不怕，不止继续抽烟，每次还会故意在梅馨面前点烟抽，听说二手烟比一手烟伤害更大哦。

    他们俩个表面上闲闲地聊着闲话，实际上两个人两双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那些等待问话的4S店员工。

    有一个人引起了他们俩个人的注意，一般人无缘无故地被警察控制在办公区等待盘问，都会有点紧张，会莫名其妙地心虚，一遍一遍地回忆自己做过的所有事，会悄悄观察警察和自己身边的人，会忍不住小声跟同事讨论发生过的事，可这个人很淡定，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坐在一旁看手机……他应该在看电子书，看得很入迷……不是说别人没有在看手机，而是没有人像他这样气定神闲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这人谁？”刘警小声问郦锋。

    “这家店的总经理名叫吴达。”这人是他准备留到最后盘问的。

    “挺年轻啊。”长得也不差，坐在间易靠背椅上，腿支出去老长，目测身高超过一八五了，眼睛在男人里算是大的，双眼皮，鼻梁高挺，长圆脸，皮肤很白，身上的白衬衫白得耀眼，黑西装一尘不染，黑皮鞋光可鉴人，是个按照各种标准都很俊秀的男子。

    “跟朱迪什么关系？”这世上有傻掰掰地守着一个不回家的男人一直守到死的原配，但没有几个守着贞洁的二奶，吴达这样标致的人物跟朱迪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陆鹤鸣心得有多大才没有起疑啊。

    “听说是表哥。”郦锋暖昧的笑了，表兄妹什么的，别说有可能是一表三千里，就算是亲的关系暖昧的也不少。

    “呵。”刘警冷笑了一声，他明白韩艳燕跟他说的到了4S店一切都明白的意思了，韩艳燕这女人……陆鹤鸣走宝了啊，要是他好好的跟韩艳燕过，两口子心无猜疑胼手胝足地一起奋斗，陆氏要比现在强百倍，陆天放也不会受无妄之灾，由此可见，男人好色贪婪，忌贤妒能，心胸狭窄容不得比自己能干的女人，是祸家之本。

    “刘哥想要会会他？”

    “先晾着他。”

    吴达在，这是他的爱好之一，也是他的特长之一，他曾经在X点写过两部各一百多万字的，极受追捧……来表姐的4S店“帮忙”是父母的要求，他本来想来走个过场就回去继续自己的写作生涯，可一个月后他改变了主意，既然能在现实中谋划出一番事业，何必蹉跎于书斋？

    外人都以为朱迪不是他的亲表姐，实际上……他们的母亲是同父同母嫡嫡亲的姐妹，姥姥家穷女孩多，对女孩未嫁的时候当奴隶使，嫁人的时候当摇钱树用，找得婆家除了聘礼合乎姥爷的标准，没有一个地方合心意的。

    朱迪的父亲是个孤拐古怪的瘸子，奶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泼妇，朱迪的母亲也就是自己的大姨自从嫁到他们家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姨夫总觉得漂亮的小媳妇有外心，跟男人说句话都能成为大姨不安于室的证据，会让她挨瘸子一顿打，婆婆更是又刁又坏，当面说好话，背后在自己儿子面前给媳妇上眼药，大姨在朱迪七岁的时候受不了虐待，跟一个过路的货郎跑了……又回来了……原因是舍不得女儿朱迪……

    回家之后的大姨似乎变了个人，不再逆来顺受而是跟婆婆越来越像，一样刁滑阴狠……瘸子姨夫在一个下雨天被人发现死在沟渠里，没人知道他那样一个惜命小心腿脚不利索的人，为什么会在下雨天出去，朱迪的奶奶在儿子过头七那天喝药死了，据说是因为伤心过度。

    大姨夫家有钱，有地有车有楼房也有镇上的铺面房，这些都成了大姨的，大姨也成了姐妹中最风光的一个，朱迪表姐也很有出息，考上了大学，成为了A市的成功人士。

    吴达后来听母亲说，大姨夫和他妈死得诡异，可惜没人查，他们为人太不好，早就众叛亲离没有一个人为他们出头，大姨手脚利落地把他们火化深埋到山里之后，外人就是想出头，也没有任何证据。

    朱迪表姐上初中的时候大姨就教育她——不是像别的家长一样教育朱迪表姐不要早恋，而是告诉她要找就找有钱的，不要轻易献出自己，要让自己有价值，朱迪表姐大一的时候遇见了去他们学校演讲的陆鹤鸣，真的实现了自己的“价值”。

    这些“秘密”是大姨的骄傲，她曾经在姥姥家的家族聚会中很骄傲地宣传她的“成功经验”。

    自己的妈妈呢？吴达想了想那个在他的眼里无比失败的女人，吴达的爸爸长得相当不错，可惜是个空有其表的傻子，智商仅相当于七八岁的孩子，农村人重男丁，嫁到身为产粮大户的吴家，头胎又一举得男的母亲应该是顺风顺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可她偏把日子过得一团糟，经不住姥姥和姥爷的忽悠拼命补贴娘家，终于超出了爷爷奶奶的底线，被送回姥姥家，差点儿离婚——之所以是差点儿，是因为她生了吴达这个好儿子，在说和人的再三努力之下，终于又回到了吴家，可补贴娘家什么的不可能了，买包卫生巾都要报帐，现在爷爷奶奶还活得硬朗，姥姥姥爷已经不在了，自家老妈怕是永无翻身之日了。

    吴达觉得这挺好的……吴家的财产都是他的，凭什么给别人？

    至于别的姨妈……都是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惨处，在吴达看来最惨的就是他们的儿女不行，不如他跟朱迪优秀，顶天是平平之才，吃不饱饿不死。

    他想到了朱迪，也想到了自己的谋划……在他看来朱迪在他来A市之前所做的事都是正确的，唯一的错误是没能在年轻最得宠的时候想办法生个孩子。

    在他来A市之后……陆鹤鸣已经跟韩艳燕达到了某种平衡跟默契，几次当面跟表姐说不会让他生孩子，那个时候表姐已经二十八岁了。

    女人二十五岁以后不管保养得再怎么好，也是在走下坡路，无论是姿色还是身体都只会更差不会更好，做人家二奶的，以色事人，色衰而爱驰……

    表姐有了危机感，正是他的机会真正到来的时候，他想到的是吕不韦，想到的是如何把自己在书里描述的那些雄韬伟略真正的变为现实。

    跟表姐的血缘关系从来都不是他的阻碍，只是表姐而已……控制一个女人最佳的途径是控制住她的身体，当她全身心的被你所俘获时，自然对你言听计从。

    男人更了解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要乖巧，要听话，要真心，要所求甚少，要心胸宽大，不嫉妒，要温柔解语……表姐做到了这些，就算人老珠黄，仍然打败了一个又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漂亮姑娘，成为陆鹤鸣身边呆得最久的女人，也是陆鹤鸣最信任的女人。

    吴达一直很讨厌陆天放，比讨厌陆鹤鸣还讨厌，陆鹤鸣是他希望成为的男人，陆天放是吴达想要一巴掌拍死的男人。

    怎么有人那么好命呢？那么会投胎，投生到了韩艳燕的肚子里，成为了陆鹤鸣的独生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走到哪儿都是老子是大爷一众平民你们死开的架式。

    他见过陆天放至少二十次，说过无数的话，可你问问陆天放他是谁？陆天放一准回答不出来……陆天放就没正眼瞧过吴达……也没正眼瞧过任何人。

    吴达从一开始就是替陆鹤鸣跟朱迪经营这家4S店，经他的手交到陆天放手里的车有七辆之多，一开始是各种进口跑车，后来是各种SUV，平常人用一辈子的积蓄才能买到的车，对陆天放来讲是玩物，开个一年半载烦了就送回店里卖二手车，他从来不问能卖多少钱，他只问他订好的新车到没到。

    还有女人……从不会用正眼看吴达的各种女人，放在网上会被称为女神的美女在陆天放那里一样是消耗品，今个儿一个，明个儿一个，各个在他面前都是乖巧的小猫，各个都留不住。

    吴达无数次地在心里描绘过他在陆天放的位置上会怎么样的大展拳脚，怎么样的努力得到陆鹤鸣的承认，怎么样的一步步成为陆氏合格的继承人，怎么样把陆氏带进一个新纪元，可惜……这些只是梦，陆天放依旧肆意挥霍着老天给他的各种优待，依旧不把钱当钱，不把人当人，依旧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这样的人，一巴掌拍死都是轻的！应该散尽家财流落街头乞讨渡日才对！

    吴达曾经断言陆鹤鸣有一天会忍不了陆天放，会像古代君王厌恶太子一样的厌恶陆天放这个没用的儿子，会寻求另一个儿子……这一天终于来了。

    对陆天放的车动手脚确实比较“笨”，但也是很聪明的一招，任何人脑子只要稍一转弯就会知道不会是4S店里的人做的，吴达利用的就是这个思维死角。

    所以当刘警和郦锋坐在他面前，问他为什么剪断刹车线的时候，他傻住了，怎么不按剧本演呢？“不是我！车是我经手的！出事了你们第一个找我！我怎么可能……”

    “是啊，车是你经手的，不是你做的又是谁做的呢？库房里没有别人。”车是从海关的集装箱码头直接提出来的，经过查验入了4S店的库，当时车是没有问题的，吴达亲自从把从库里提出来，亲自开回4S店，之后放在店里……店里的人再没有谁有机会单独接触这辆车。

    “我怎么知道陆天放会选路虎……”

    “呵。”刘警冷笑一声，原装进口路虎揽胜摆在那里，陆天放会选别的车才怪。

    “不是我做的。”陆天放当然会选路虎，陆天放喜欢玩车，自认懂车，可是问的从来都不是行家会问的问题，对车也说不上有多爱惜，他在乎的是有没有车载冰箱，音响够不够好，坐垫能不能加热——再好的车在他手里都是明珠暗投，可偏偏陆天放只会选最好的车，最顶级的配置。

    “希望不是你做的。”刘警没有深问，他太了解吴达这种人了，没有过硬的证据，你是撬不开他的嘴的，当然了，你用刑讯也行，这小子看着强硬，估计一拳下去什么都招了，问题是他百分百会反口，会咬你刑讯逼供，会用一切力量反扑……所以口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态度，他太淡定了，就连“受冤惊怒”之类的表情都流于浮夸，演得不是很走心。

    离开4S店的时候，郦锋问刘警，“怎么对付这小子？”

    “找证据。”

    “够呛，这年月小偷小摸的都知道戴手套。”更何况是剪刹车线要人命。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吴达总要找地方停车，总要找地方动手，这就是突破口。

    “万一找不到呢？”

    刘警笑了，有些人是不需要证据的，也不怕吴达反口的，所以为了吴达自己着想，最好还是让他找到证据，把吴达关进监狱，毕竟没有真的有人因车祸死亡，吴达关不了几年，要是没证据……吴达怕是要玩火自焚了。

    陆鹤鸣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验孕试纸，表情晦暗不明……

    朱迪脸上期待的笑容收了起来，她忽然想到……陆天放刚出事，自己是嫌疑人之一，偏偏这个时候她怀孕了……这个时机不对，她太急了……“鹤鸣……”

    陆鹤鸣叹了口气，“你好好保养吧，下周约个医生好好查一查。”

    “鹤鸣，如果你不想让我把他留下的话……”

    “留着吧，你也三十多了，该有个孩子了。”

    是她该有个孩子，而不是陆鹤鸣想再要一个孩子……朱迪想着陆天放怎么那么命大呢？他怎么没死呢？现在他大难不死，反而得到了陆鹤鸣的怜惜，唤醒了他的爱子之情……所以……他还是死吧！快点死！


------------

98 第十章 私生女（十）

﻿    不管心里面存了什么样的念头，朱迪还是在一周之后到在一家国际私立妇产医院挂了号，替她看诊的大夫是跟她认识了五年的赵医生，赵医生和风细雨的问了她诸如末次月经，验尿结果之类的事，开了单子让她先去验血。

    在她等待结果的时候，已经拿到结果的赵医生拨通了韩艳燕的电话，“她怀孕了。”

    “正常吗？”

    赵医生沉默了两分钟，“HCG值有些低，有宫外孕的风险。”

    电话那头的韩艳燕冷冷一笑，“你把结果告诉她吧。”

    听到不需要她做什么手脚，赵医生长出了一口气，就算是韩艳燕把她安排到了这家国际医院，又介绍客户给她帮她站稳脚，给她各种好处，她也不想亲手染上血腥，她毕竟是医生。

    赵医生把结果交给了朱迪，“你的HCG有点低，不过没关系，48小时之后再来查一下，如果翻倍的话就没问题，如果没翻倍的话就要做阴超确认一下了。”

    “赵医生，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什么HCG值啊，朱迪虽然在最初跟陆鹤鸣的时候怀过两次孕，但都是确定了就做人流，根本没仔细做过孕检，再说当年孕检也不像现在这样规范，所以她听不太懂。

    “我是说你有宫外孕的风险……”

    “宫外孕？”朱迪眼前一黑，怎么可能呢，她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是宫外孕呢？

    “你不用太担心，你毕竟年龄有些大了，年轻的时候又刮过两次宫，数值差并不代表真的是宫外孕……”

    “你是说我这个孩子保不住？”

    “如果是宫外孕就没有什么保与不保的问题了，肯定是越早手术越好。”赵医生依旧和风细雨地说道。

    朱迪脑子里却刮起了风暴，她同意吴达的计划，把怀孕的消息早早的告诉陆鹤鸣，所倚仗的完全是肚子里的那块肉啊，现在赵医生说她有可能是宫外孕，她还有什么指望？

    她看着赵医生一张一合的嘴，脑子一片空白。

    她离开医院的第一件事是找吴达，吴达被刘警跟郦锋吓了一跳之后，紧张了两三天，可是警方好像对4S店已经失去了兴趣，不止把人全撤了，还让他们恢复正常营业，吴达疑心警方是外松内紧，果然让他发现了有辆可疑的面包车，经常出现在4S店附近和自己左右。

    因此当朱迪眼圈红红的跑到他家里时，吴达吓了一跳，万一被警方知道了他们俩个之间的关系……“我不是说过最近不要见面吗？”

    朱迪把检验报告递到吴达手里，“医生说我有可能是宫外孕。”

    “啥？”做为一个男人，吴达这辈子都没听过宫外孕这三个字，“啥意思？”

    “她说如果确诊是宫外孕的话，就是马上做手术把孩子取出来。”

    “不行！不行！你好不容易才怀孕，怎么能取出来呢？”朱迪肚子里面是他的儿子，他的赢政，他还要做吕不韦，怎么会让朱迪手术呢？

    “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宫外孕啊！如果不拿出来的话我会死！”朱迪在来的路上恶补了一下宫外孕的知识，越看心越凉，宫外孕不仅仅是要做手术而且如果位置不好的话很有可能破坏输卵管，以后她想要怀孕就难了！

    吴达被朱迪宫外孕的消息搅得心思烦乱，转到自家窗口却看见有几个眼熟的男人正在自家楼下抽烟聊天，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念头。“你去了几家医院？”

    “一家。”

    “多去几家！不要听信一家之言！”

    “赵医生很可靠！我有些小毛病什么的全靠她看……”跟着陆鹤鸣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外面沾上不干净的女人的公用老黄瓜，又要长期吃避孕药，她每三个月就会去做一下妇科检查，赵医生一直把她照顾得很好。

    “你是说你跟这个医生很熟？”

    “是啊！”

    “熟人更不可信！你知不知道韩艳燕手眼通天，钱能通神？”吴达原来觉得朱迪很精，现在觉得她简直傻透了，平时闲着没事儿看看宅斗也知道，只看一个医生被人抓到了规律想要从中使点手段不要太容易，“你赶紧换家医院！”

    “可是她说让我两天之后再去验血……如果数值不升的话就要做阴超……”

    “你知不知道阴超是什么意思啊？”吴达倒是对阴超有些了解，“就是把那东西塞进去看……”

    “什么？”朱迪被吓得一哆嗦，她真不知道阴超是……

    “听我的，多去几家医院！”

    “哦。”朱迪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摸着自己的肚子……她也觉得自己不会那么倒霉好不容易得到陆鹤鸣的准许怀孕了就是宫外孕，如果赵医生被收买了呢？她在撒谎呢？“那你针对陆天放的计划……”

    “人我已经找到了……”他看着楼下的警察，他们这么喜欢盯着他，就让他们做现成的时间证人吧。

    “可是……警察跟韩艳燕都查得很紧，要不要收手……其实把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

    “你觉得以韩艳燕的智商跟手段，孩子生下来之后，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你是说她会鼓动陆鹤鸣验血？？”朱迪倒抽了一口凉气！“都是你！都是你！如果我怀的是陆鹤鸣的孩子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都是你！”

    “我的好姐姐，你已经私下偷偷停药两年了，肚子里有动静吗？你觉得陆鹤鸣有能力让你怀孕吗？”吴达捏了捏朱迪的脸，“乖！只要陆天放死了，韩艳燕必然发疯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到时候只要稍稍用点手段就能让他们夫妻彻底翻脸，没准儿我儿子还没出生，你就已经是陆太太了呢。”

    会是这样吗？会是吧……表弟向来算无遗策，他说的很多事都应验了呢……

    两周之后，在接到朱迪的消息说终于有一家医院说她的HCG指数正常，胎儿是在宫内的消息之后，吴达行动了。

    我们日常使用的互联网是所谓的明网，仅占互联网资源的1%，更广阔的寻常人无法接触的是暗网，暗网有各种各样的称呼，也有各种各样的门路，无数见不得人的交易在暗网中进行，亲，你想要低价购买无凭无证来路不明的首饰吗？亲，你想要孩子吗？亲，你想要一个新娘吗？亲，你想要质优价廉送货上门的毒/品吗？亲，你希望什么人永远消失在地球上吗？

    吴达联络的就是旁人给他的一连串由数字组成的网址跟数个密码，在通过所有关卡之后，这样一个地下交易市场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从来没想过杀人也有这样简单的一天，只需要敲一敲键盘，给指定帐户汇头期款，等待结果就可以，他甚至还可以发表好评或差评。

    他开车绕过了半座城，甩掉了跟着他的面包车，特意选择了一家不起眼的网吧和一张开通了网银的黑银行卡来进行所有操作。

    在完成所有的事之后，他看了一会儿电影才离开了网吧，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他离开之后一直背对着他玩游戏的某个人转过了身，把一张U盘插到他刚才使用过的电脑上，操作了几下之后，那人脸上露出了冷笑。

    白衣天使是个杀手，不同于电影里美艳性感的女杀手，她长得很普通，甚至有些丑，圆圆胖胖的身材和脸上随时出现的笑容使她显得毫无危胁感过目即忘。

    她哼着歌推着车子走在医院VIP病房的走廊上，陆天放虽然只是挫伤，为了保险起鉴韩艳燕还是押着他住了院，欧云开的师侄再次被请了来，他手下的四个精干保镖组成的队伍负责保护陆天放的外围，欧云开负责贴身保护……当然了，跟他们混在一起的还有刘警派来的两个年轻的小警察。

    小警察A长得高高大大的，五官还算端正，只是脸上十几颗通红的青春痘和痘坑破坏了他的脸，小警察B长相则普通得多，但是皮肤比警察A好……只是有点黑。

    他们俩个和四个负责外围的保安年龄相仿，工作之余凑在一起没少闲话，互相打听了薪水之后两个小警察有些郁闷了，虽说捧的是铁饭碗，穿着警服威风八面，然而工资赶不上人家的饭补是什么节奏？听说了在病房里的那位月薪五万他们俩个更不平衡了，话说现在辞职拜师习武还来得及吗？

    白天衣使出现在他们视线里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太在意，毕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护士，要是平时常来给陆天放送药护理的漂亮女护士倒能攀谈几句，这位……

    “今天怎么是你？小芳呢？”VIP病房里连扫地阿姨都平头正脸的，怎么会来了一个其貌不扬的呢？

    “我是检验科的护士，来取陆先生的尿样。”白衣天使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哦，那你快进去吧。”

    白衣天使开门走进了病房，陆天放正在拉着欧云开玩扑克，两个人能玩的游戏有限，只有比大小一种，看见来了护士，陆天放把扑克牌推到了一边，“今个儿又要干嘛啊？反正我妈钱没少交，你们随便挂假帐就行了，何必整天给我打针呢。”

    “我是来替您抽血检查的。”这个陆天放果然伤的不重，家里人把他放到医院是为了避祸吧，真是失策。

    “抽血？”欧云开挑了挑眉，“抽血检查什么？”

    “我不清楚，我只是护士。”白衣天使根本就不准备解释。

    “两个小时前主任来巡房的时候并没有说需要验血，你有医生的医嘱吗？”

    “有。”白衣天使拿出了随身带着的本子，手轻轻在随身携带的笔上一按，“这里，3号房的病人需要抽血……”

    “这里是5号房，3号房在隔壁。”欧云开说道。

    “啊？”白衣天使很惊讶，“不对啊，这里明明就是3号病房？”

    “你弄错了。”欧云开坐回去继续看自己的纸牌，陆天放看这个护士长得实在一般，多看一眼都懒也摆起了纸牌。

    白衣天使要的就是他们的轻视，她从腰后拿出一只消音手枪，先对准了欧云开！

    欧云开不知什么时候也拿出了一把枪对着她。

    “你有枪？”

    “你都能有枪，我为什么不能有？”

    白衣天使觉得自己上当了，想要按照原计划跳窗离开，门被人踢开，原先站在门外闲聊的两个警察冲了进来，拿着枪对准了她。

    “如果我是你，想要有任何行动之前都要考虑一下，是你的速度快还是子弹快，再说这可是九楼，仓惶跳下去……”陆天放早就想这样又酷又帅的说台词了，脸上满满的都是笑，吴达到底有多蠢啊，以为手机扔在家里、不用自家和公司的电脑，用网吧的电脑就能瞒天过海，所有的技术手段都不适用的时候，还有人啊！人有两条腿一双眼睛，盯住了他还有什么查不到的呢？

    小胖背着朱迪站在电梯前等待着停留在顶楼的电梯下来，血顺着朱迪穿着孕妇裙的大腿流下来，浸透了小胖的外衣，“姐，你忍一忍啊！忍一忍！电梯马上就到了。”他拼命的安慰着朱迪。

    朱迪趴在他的背上，对他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

    吴达依旧很淡定地面对刘警和郦锋，直到刘警拿出了网吧的监控跟在网吧提取到的证据，凡走过必留下痕迹，互联网虽然很神秘，但很诚实，更不用说他和朱迪提取大量现金存在某张用失窃的身份证开户的银行卡上，被银行监控拍得一清二楚了。

    “这一切都是朱迪主使的，我只是听命行事。”吴达卖朱迪卖得很快，反正她怀着陆鹤鸣的“骨肉”陆鹤鸣不会不管她。

    “呵，朱迪已经死了。”刘警说道，“你打算死无对证是吗？”

    “什么？朱迪……怎么会！她怎么会……”

    “她宫外孕大出血，一直在打你的手机，可是你把手机关机扔在了家里……她没办法找了表弟小胖……表弟小胖可比你靠谱多了，去了朱迪家……可惜……太晚了……”

    “不是！她明明不是宫外孕！她是宫内孕！是韩艳燕害她的！”

    “她一共去了五家医院，其中包括一家国际医院，三家三甲医院，一家私立医院，只有私立医院说她的结果是正常的，其余四家都做出了怀疑宫外孕，让她继续检查的诊断。”韩艳燕用害她吗？韩艳燕只要让她怀疑她在害她就够了。

    朱迪死了……吴达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有些发凉，他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两个警察，有钱能使鬼推磨……韩艳燕在A市经营这么多年，什么人收买不到？朱迪竟然就这样被害死了！他……

    刘警懒得跟吴达废话，他指出了吴达失败的核心原因，“哥们，以后记住了，没开金手指的话别轻易作！里主角怎么作都不会死因为他是主角！”而你不是主角。


------------

99 第十章 私生女（十一）

﻿    陆鹤鸣对于朱迪和她表哥的事表面上不置可否，但是韩艳燕知道他的血压已经不能再用食疗来控制了，必须每天吃药，他原来的秘书刘唯离职出国了，秘书助理汤原升职做秘书之后的第一件任务就是每天按时提醒陆鹤鸣吃药。

    谁也不知道汤原上任之前在微信上收了个大红包，她计算着她自从入职以来，一共领了三年的“双薪”再加上这次的大红包和男朋友的积蓄，差不多够一套好学区的小户型首付了。

    陆氏员工买房是有内部价的，可惜新楼盘里的学区房两个月前就卖光了，连内部留的人情房都没有了。汤原想着自己二十八岁了，结了婚马上就得要孩子，有了孩子就得有好学区房……不是好位置的房子，就是能买套大房子，也不划算啊。

    她在微信里刚感叹了两句，某人就发给了她几个房源信息，原来某人手里还有房源……

    她看着房源，想着刘唯对自己的提携关照……犹豫不定的把事情跟男朋友说了，男朋友说了一句很经典的话：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是啊，刘唯已经出国了，她对自己关照有限，某人却是……她打了个电话。

    陆鹤鸣把行李递给马上就要过关的女人，“在美国要注意身体。”他看着女人已经鼓起来的肚子，刘唯并不美，娇小珑玲的，眼睛有些小，眯眯的带着股子媚气，这是她身上唯一跟小三沾边的了，她从研究生毕业就在自己身边工作，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两人原来还只是上级跟下属的关系，直到两年前两人一起出差，有个客户骚扰刘唯，陆鹤鸣替刘唯出了头……

    朱迪并不知道还有另一个女人，韩艳燕也许知道吧，但并不知道是谁……

    “我明年就回来。”刘唯留恋地看着陆鹤鸣。

    “嗯。”陆鹤鸣点了点头，明年的话……他应该已经是“自由”身了，他年纪大了，累了……不想跟韩艳燕再继续斗法下去了，那个女人太狠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刘唯拖着行李箱一点一点在面前消失，忽然觉得很伤感，刘唯不是他女人中最美的，也不是最会讨好他的，却是他最心爱的……他知道韩艳燕一直盯着朱迪，也知道她不会放过朱迪，没想到韩艳燕会要朱迪的命……

    “嗨。”

    陆鹤鸣一激灵，转过身看见韩艳燕笑眯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你！”

    “你放心，她已经走了，我能对她做什么呢。”韩艳燕笑道，“没想到你把她藏得很深啊。”

    “是谁？”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韩艳燕继续笑，她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上午的董事会……”

    “什么董事会？我怎么不知道？”他昨晚住在刘唯那里，早晨九点就从家里出发送刘唯，没人通知他开董事会。

    “没人通知你吗？”韩艳燕故作惊讶地说道，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在意那些小三，也没在意她们肚子里的肉，就像她说的，哪家的母猪不下崽子呢？朱迪从来不是她的目标，她的孩子生下来就是她的催命符，她何必去插手让自己染上血腥呢，谁知道她把自己给作死了，作死就作死吧。在她看来真正作大死的是陆鹤鸣，“也是，刘唯怀孕有四个月了吧？四个月就显怀了，现在的孕妇营养好啊，我怀天放的时候五个月肚子还不是很大呢。”

    “你别说没用的，董事会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就是有人对你的经营能力提出质疑罢了。”

    “呵……”陆鹤鸣掌握了陆氏45%的股份，韩艳燕手里有20%，余下的人都是小股东，根本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放心，这次没通过。”韩艳燕笑了笑，“但是票数很接近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韩艳燕又笑了，“对了，你身体怎么样了？”

    “只要按时吃药就没问题了。”

    “嗯。”韩艳燕点了点头，“你还记得你六年前出过的车祸吗？”

    “嗯。”陆鹤鸣当然记得那场车祸，他因为有一个合同要谈，顶着台风警报飞车去省城，没想到台风提前半个小时登陆，他撞到了电线杆上……腿被夹在驾驶室里，是消防救了他的命……“你提那次的车祸干嘛？”

    “你那次车祸留下了后遗症。”韩艳燕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张诊断书，“我怕你受刺激，一直没有告诉你。”不止没告诉他，还在病床前跟他订了君子协议。

    “什么诊断？”陆鹤鸣拿过诊断书，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那场车祸之后你就不能生育了。”为此她捐了某医院两百多万的设备。

    “你！”

    “刘唯有个相处了八年的男朋友，你不会不知道吧？”说起来陆鹤鸣也可怜，他身边那些女人，没有一个是忠于他的，一个个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就连看似老实忠心，声称一直暗恋陆鹤鸣的刘唯都是如此。

    “你为什么……”

    “我高兴。”这是韩艳燕设给自己的底线，陆鹤鸣没有越过这条线，他们俩个还能做夫妻做搭档，越过了这条线，就什么也不是了。

    “你……”陆鹤鸣感觉舌根有点麻，眼睛像是要突出来似的，眼前一阵一阵的黑……嘴角流出了唾液……

    “你怎么了？”韩艳燕很久以来第一次为陆鹤鸣惊慌。

    “我……”陆鹤鸣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他这是中风了！快叫救护车！”一个路过的地勤说道，他指挥着让陆鹤鸣慢慢躺下，这个时候不能乱动，只能等救护车，幸亏机场有相应的配备，陆鹤鸣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得到了比较专业的急救。

    韩艳燕看着急救人员围在陆鹤鸣周围，觉得像是在看别人的事，脑子木呆呆的，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她真没想过陆鹤鸣会受不了刺激中风，她……

    听到陆鹤鸣中风的消息之后，陆天放没敢开车，汪思甜开着车载着他跟欧云开去医院，把荣敏佳留在公司看家。

    他们到医院的时候陆鹤鸣已经被送进去急救了，除了韩艳燕之外还有公司高层围在急救室外。

    “先隐藏消息，告诉宣传部一定要监控所有消息渠道……医院我已经打过招呼了，鹤鸣从入院开始用的就是假名，你们也不要在这里聚着了，以免引起注意。”

    “是。”众人见韩艳燕指挥若定，一颗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没关系，陆董事长出事了，还有韩副董事长。

    “妈！我爸怎么样了？”陆天放说道。

    “目前情况还好，只出了十毫升血，再出血的话就要开颅了……”陆鹤鸣的情况真是算好的，他得到了比较科学的急救，及时送到了医院，再加上他最近开始按照医嘱吃降压药了，出血量并不大，出血的位置也还好，只要不继续出血……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不管陆鹤鸣在A市是多么重要的人物，脑出血这种病治疗的方案都是现成的，医生们轻车熟路地观察他的各种情形，按照正常的用药原则用药，他也没有继续出血，几个小时之后，医生宣布他脱离了危险，但仍然需要继续观察。

    陆天放让疲惫的韩艳燕回家洗澡换衣服，自己留在医院照顾陆鹤鸣。

    陆鹤鸣的意识始终是清醒的，他身边那么多人，没想到危难之时，竟然只剩下了老婆跟儿子。

    他像是做了一场大梦一样，脑子里想的不是自己最风光的时候，想的是年轻的时候家里没什么钱，但是夫妻恩爱儿子懂事，他让陆天放骑在自己脖子上和韩艳燕一起带着他到动物员看大象……

    后来一家三口人怎么就渐行渐远了呢？彼此还能见面，还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但心的距离早就隔着千山万水了……

    他死了……韩艳燕跟天放会过得更好吧，韩艳燕能把公司管好，天放成了唯一的继承人，艳燕一直宠爱他，他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不用担心老爹在外面又搞出个私生子来……是了……他已经不能生育了！韩艳燕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他！如果他知道天放他留在世上的唯一骨血，他不会……他不会做什么？不会跟他生份？生气他跟韩艳燕一条心？不会……

    他看着趴在床畔睡着的儿子，眼睛里渐渐有了泪水，儿子！儿子！儿子!

    潘良友心里想的也是儿子，只不过他的儿子在跟他吵架……周小颖知道了家里有侏儒遗传，想要跟儿子分手，儿子为了留住女朋友，单方面同意把两间铺面房过户到周小颖名下。

    今天是来“告知”潘良友的。

    潘良友没想到儿子竟然这么不知里外拐，家里的财产都是儿子的，但是周小颖一个农村出来的村姑，就算是嫁给了自家儿子，也顶多给点彩礼钱，家里婚房都是现成的，他们俩口子早就商量好了，不光现在的财产不能更名，以后儿子赚钱买房什么的也要写他们老俩口的名字。

    他们死也不会对家里的产业放手的，这年月年轻人都浮得很，周小颖没结婚就住男人家里以后万一跟人跑了呢？万一不能生呢？万一生的都是女儿呢？不能不防一手。

    谁知道自己家的傻儿子竟然答应了要把两间铺面房过户给周小颖……还是在婚前过户……潘良友受不了了，他这么精，怎么生了个傻儿子？

    “不行！这事儿不行！”潘良友大声说道，“本来我就不同意你娶农村人当老婆，你看看果然从我话上来了吧，就是奔咱们家钱来的！还没等结婚呢就要骗咱们家的房子！就是个骗子！”

    周小颖听着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自从住到潘家之后，她每天洗衣煮饭做家务，准婆婆早晨起来就出去跳舞，回来吃完饭就是看电视、约人出去打麻将，什么事都不用做，要是在家里吃午饭的话，碗都要等她晚上下班回来再刷，这年月请个保姆都有两三千块钱的工资了，自己伺候了他们家人这么一年多，不止不要薪水还经常买菜、给两个老人买衣服、手机之类的，怎么现在成了骗子？奔他们家钱来了？

    合着这么长时间以来，潘家的人是这样看她的？

    “铺面房不是我要的，是潘勇自己主动提出要给我的，我本来就不打算要，叔叔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你们家的钱我一分都不会要。”难怪人家说婚姻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之间的事，潘勇的父母这么极品，自己嫁他能有什么好？

    “小颖！小颖你不能……”

    “不能什么啊？”潘良友怒道，“大丈夫何患无妻？”他一共娶了三个老婆，睡过的女人有七个之多，怎么到自己儿子这里一个女人都留得这么辛苦呢。

    “爸！你少说两句吧！”潘勇拉着周小颖的手不放，他是真爱周小颖，他也不赞成父母的观念，重男轻女，觉得孙子比什么都重要，觉得周小颖这种未婚就到男人家里跟男人同居的女人贱……“小颖，你别听我爸的！结了婚咱们就出去单过，谁的脸色也不用看！”

    “单过？谁说的要单过？我可就你这一个儿子！我不指着你养老指着谁？”潘良友怒道，“你等着！等着你妈回来的！”他在儿子面前一直是慈父，别说是打连高声说话都没有过，这个时候怒极了，也只有等黄玉娟回来收拾潘勇。

    没想到黄玉娟还没回来，潘可心来了，她还带着一个侏儒……贺珊！

    潘可心的资料就在汪思甜给贺珊的资料里，贺珊到底心里对潘良友还是存了幻想，觉得是不是有可能黄玉娟不想让她认父，可是看着潘良友的离婚记录又觉得可能潘良友真是个重男轻女的，一番纠结之后，她联络了潘可心。

    潘可心看到贺珊之后，可说不上有多高兴，尤其是身为医生的潘可心丈夫罗毅看完DNA报告之后，脸黑得像是锅底一样瞧着潘可心巨大无比的肚子憋了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只剩下一声叹息。

    如果事先知道潘家有侏儒基因，以现在的技术手段完全可以选择人工授精做基因筛查，排除可能遗传侏儒基因的胚胎，可是现在……完全得撞大运了！不光是他的女儿（已经查出来是女儿了）要撞大运，他的外孙还要撞大运！

    他知道这事儿不能怪潘可心，潘可心也不知道潘良友还有一个侏儒女儿贺珊……

    可是……

    贺珊看着两个人的脸色，想着侏儒症的遗传什么的，后悔自己这么莽撞……“对不起……我只是想……”

    “这事儿不怪你。”罗毅摇了摇头，贺珊不出现的话，孩子该出问题还是会出问题。

    潘可心可没有那么好性儿了，她向来是个泼辣的，“你现在说对不起有用吗？你跟你妈一样都是傻B。”

    “你可以说我，别说我妈！”

    “我就说你妈咋地了？你妈当年在我奶奶家里做保姆伺候我奶奶，我那个贱爹几句好话就把她给忽悠住了，她还真以为我贱爹对她是认真的呢，连我贱爹头前离过两次婚都不知道，以为我贱爹就离过一次婚，原因还是我妈出轨！呸！”当年潘可心被丢在奶奶家，潘良友和贺珊她妈那点事她当时一知半解，年纪大些了问奶奶，奶奶解说一番也听明白了。

    “我妈……”

    “你妈傻呗！怀了孕身体不好，不能伺候我奶替我奶翻身，还把黄玉娟那贱人介绍过来当保姆，她也不想想，两个人原来都是姐妹，一个从保姆变成了主人，另一个人却要来伺候她，人家心里能平衡吗？老爹又是个没有女人不行的，她不能伺候男人了，黄玉娟能啊？还是个黄花闺女呢……”这就是一个保姆上位，又找来闺蜜做保姆……然后被闺蜜抢了男人的故事，当然了，里面最重要的一点是葛素兰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查出来肚子里是个女孩……潘良友立刻翻了脸，跟黄玉娟遮遮掩掩的关系也被摆上了台面，葛素兰一怒之下大着肚子离开了……后来的事贺珊知道的一清二楚。

    黄玉娟虽然对她和潘良友怎么在一起的这件事语焉不详，别的事居然没有骗她，她的生父果然是那样的一个重男轻女玩弄女性的贱人！

    “对不起！”贺珊流下泪来，她执着的真相居然是这样……如果妈妈身体准许的话，她早就被引产了吧？妈妈也不会因为带着孩子只能找条件不好的男人辛苦度日……原来她是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诶！你别哭啊！好像我欺负你一样！”潘可心虽然是个女人，但也一样最看不得女人哭了，“你别这样！这事儿也不怪你，都是你妈太单纯了，我爸太贱了！他就是那样一个贱人，仗着长得不错乱骗小姑娘……”

    “对不起……”

    “别哭！别哭！现在你不是认识我了吗？咱们不能便宜潘良友那个贱人！你得去找他去！找他要抚养费！要生活费！他最爱钱了！当闺女的拿他一分钱跟刮肉一样！我八岁的时候奶奶死了，没人伺候我了，他为了甩包袱把我送到我妈家门前，连门都没敢敲就跑了，我妈出差去了不在家，我一个人在外面等了三天才等着我妈，饿的时候连垃圾筒都翻过……我妈看见我的时候我跟小乞丐似的……我当时发誓说不要再见他，可是我结婚的时候我就想了，我也是他闺女，我结婚他凭啥不管？跑去跟他硬要了一万块钱的嫁妆，虽然少点但也够买几身好衣裳的了……”潘可心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大大咧咧的，好像浑然不在意，“你也去要钱！他不给钱你就作他！就到小区院里，让街坊四邻评理！你这个样子旁人肯定都向着你！”

    “我……”

    “走！听我的！跟我走！他这么祸害人，咋还能大模大样地在家里消停呆着呢？必须找他去！”潘可心把自己的孩子可能遗传侏儒症的愤怒全都抛向了潘良友，不光贺珊要钱！她也得要钱！潘良友太不地道！竟然连这种事都瞒着！

    潘良友面对的就是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侏儒女儿贺珊，跟在他心里又是愧对又是畏惧的泼妇女儿潘可心，“你来我家干嘛？给你钱的时候不是说不让你来了吗？”

    “我来介绍我新认的妹妹给你认识啊！她叫贺珊，她妈叫葛素兰，有印象不？”潘可心笑嘻嘻地说道。

    葛素兰……潘良友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心忽悠一下，他一直惦记着葛素兰肚子里的孩子，万一她犯了轴劲生下来了呢？可如果生了，能不抱孩子来闹吗？可能是引产了吧……他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没想到今天贺珊来了……“你……你咋是……”

    “我是不是有个叔是侏儒？他跟你还是双胞胎？”潘可心说道，“你跟我奶奶嘴真够严的啊，啥事都不瞒我，结果这么大的事一句都没跟我说过！”

    潘良友有个双胞胎兄弟是侏儒的事过去是潘家的秘密，那孩子自从被确诊是侏儒症之后就没出过门，一直到死……只有几个邻居知道……如果不是黄玉娟在广场舞队里得罪了人，有一个大妈挖门盗洞的把这事儿翻了出来，在内部传开了，外人根本不知道。

    潘可心跟广场舞大妈们又没什么交集，当然不知道这件事，直到贺珊出现，贺珊带着的资料里写得清清楚楚的，“还有潘勇……”

    “咋了？潘勇咋了？”潘良友开始惊疑不定了起来，他心里有鬼……

    “周小颖，你知不知道潘勇有病？他是靠打针才长这么高的！要不是打了针，他现在顶多比贺珊高点，你还敢跟他过呢？你不敢生个侏儒出来啊！”潘可心果然够厉害，一下子就直指问题核心。

    “潘可心！你胡说八道些啥！潘勇根本没病！”

    “呸！这事儿广场舞大妈都知道！背地里都笑话你们呢！你瞒得过谁！”潘可心深恨过去没跟广场舞大妈们搞好关系，错过了重要情报，否则她早出来搅风搅雨了——当然了，也不会冒失的要孩子。

    周小颖的脸色更难看了，潘勇是她第一个男人，两个人的感情非常好，她虽然恨潘家两老，心里有六分想要跟潘勇分手，可还有四分摇摆不定……女人就是这样，心里明明知道分手是最佳选择，感情上还是过不去……可是现在……“潘勇！你真有病吗？”

    “我……”潘勇去看病和打针的时候已经记事了，他当然知道……“这病能治！以后咱们做试管婴儿就行了！不会生出有侏儒基因的……”

    “周小颖，你知不知道试管婴儿是咋做的啊？男人好办，撸一管就行了，你先要打针还要取卵，再重新植入……最少折寿十年……你好好的姑娘，也没有什么遗传病，至于这么折腾自己吗？你这么不爱惜自己，你爸妈知道吗？”潘可心说道，看着潘良友和潘勇倒霉她太开心了。


------------

100 第十章 私生女（十三）

﻿    周清山瞧着车窗外的景色，转着新拿到手的狮子头核桃，心里翻腾不已。

    在外人眼里他确实是个农民，只不过地有点多，自家一百二十晌，租种旁人的两百七十晌，从种到收一色的机械化作业，喷农药的时候几家邻里一合计，商量个时间用飞机喷……是的，他就是传说中的数字开头的农场“职工”，家里面一样是别墅住着小车开着，他还算有点正事的，最喜欢的事是种花养鸟玩核桃，邻里兄弟里把打麻将当成事业的也不少，毕竟活就那些，钱是不愁的，H省的人看得开，孩子普遍要得少，农村一样独生子女满地跑，周家也只有一女一儿，长女周颖大学毕业了不听他的安排到县城的银行工作，跑去L省的A市打拼也算是有“志气”，儿子今年上初中，他们俩口子一商量，索性送到了省城的封闭式私立高中，两口子周末啥的去看孩子一眼，平时就是两口子在家，种种菜、养养鱼、喂喂鸟、再有就是他各地的跑淘换文玩核桃、绿松石佛珠之类的。

    小日子过得别人眼热得很，可难处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女儿不听话，没结婚就住到人家家里，找的男朋友还没三块豆腐高，实在拿不出手，儿子学习成绩一般，要不是家里关得严早就被勾引学坏了，要不怎么能两口子一狠心送去以严格著名的封闭式学校呢。

    一开始儿子天天偷偷打电话哭着要回家，现在也算是适应了，听说被管得柳顺条扬的，见着家长也知道说两句关心的话了，学习成绩也慢慢上去了，就是这个闺女，油盐不进实在闹心。

    他们两口子商量着实在没办法就让闺女跟那小矬子结婚吧！那小矬子挺有心计的，把家里的生意搞得不错，家里也算是有实力，两家帮一家闺女能把日子过好，至于拿不拿得出手那是给外人看的，先要里子再有面子吧，要不然等过个两年闺女大肚子回来了，可是面子里子都丢了。

    这次他们来，就是先来探探风向的，要是潘家老两口省事，潘勇那小子有诚意，他们也就牙一咬眼一闭认了。

    来之前他们没跟闺女说的，为的就是搞突然袭击，让潘家没防备。

    他们按照闺女说的地址到了潘家，按响了门铃，一进门……哟……人挺多啊！一个大肚子孕妇在那里嘚啵嘚啵的说着些什么，看见他们来了不吱声了，闺女眼圈红红的站在旁边，小矬子潘勇拉着闺女的手……哟！这难道是有人大着肚子逼宫了？

    “爸！”周小颖正觉得委屈呢，没想到按门铃的不是送快递的，而是自家老爸老妈！眼泪哗地一下就涌出来了。

    “咋地了闺女！谁欺负你了？”周小颖的妈妈杨锦华说道，周小颖是他们夫妻的第一个孩子，虽说农民多多少少都有些重男轻女，但对这个长女他们是极爱的，平时在家里面连她弟弟都靠后，当姐姐的说打弟弟一顿就打弟弟一顿，两口子从来都是向着闺女的，周小颖在家，连自己的袜子都没洗过，可以说一点委屈都没受过。

    “妈！”周小颖扑到妈妈怀里哭了起来。

    “叔叔，阿姨。”潘勇的脸也变了，周家夫妻不喜欢他他一清二楚，本来他们态度已经有所松动了，给周小颖打电话的时候也会顺便问他几句了，他去周家拜访也是四个碟子八个碗的准姑爷待遇了，没想到……他们这个时候来了！周小颖重情义，人又单纯，他有自信能把她哄回来，甚至让他瞒着家里自家有侏儒基因的事，这两口子可不是好相与的。

    “你别急着叫人，潘勇，我闺女在你家受啥委屈了哭着这样？”杨锦华绣成柳叶状的眉毛快要立起来了。

    “没啥！没啥！就是家里的一些事情！”潘勇哪敢说实情啊，“叔叔阿姨你们找到住的地方了吗？我替你们联系宾馆。”

    “是啊！没啥事！小颖在我家挺好的。”黄玉娟瞧着这夫妻两个，男的个很高，至少有一八五，很壮实的样子，满脸都是横肉，手上戴着巨大的佛珠，手里玩着核桃，看着也就是不到四十的样子，女的个子也不矮，比自己还要高点，身量微丰，盘着头化着妆，穿金戴银的，虽然有些村气，但很年轻也是不到四十的样子，她向来是个势力眼，过去没瞧见过周家夫妻，以为是普通的农村人，现在一瞧这两人……妥妥的土豪啊！再加上自己儿子有那毛病，万一传扬了出去再找对象就难了，她原来挑惕周小颖，现在是千肯万肯的。

    “呵！好她能哭成这样，小颖，你谁也别看，跟妈说说咋回事！”杨锦华一瞧黄玉娟那德性就来气，虽然她不知道闺女在潘家遭遇了啥，可这人是讲眼缘的，黄玉娟就是不合她的眼缘。

    “潘勇他……”周小颖瞧了瞧大肚子的潘可心跟站在一旁的贺珊咬了咬牙……说出来这话，她跟潘勇真不可能了，爸妈打断她的腿也不可能让她嫁潘勇，“他有病！”

    “啥？？他有啥病？乙肝？”杨锦华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乙肝，她还打算让闺女进银行甚至考公务员呢，弄个乙肝出来毁闺女一辈子啊！“你不是打过乙肝疫苗了吗？赶紧跟妈上医院啊！”

    “妈，不是乙肝，他……他……他是侏儒！”周小颖吞吞吐吐的总算把理由说了。

    “啥？啥叫侏儒？”

    “就是个矮小症！”周清山说道，他瞧着这一屋子人，看着像潘勇他爸的个子跟自己差不多高，潘勇他妈也不矮，潘勇却矮得出齐……对了，还有一个矮人！

    “我见过得矫小症的啊！潘勇咋地也有一米六啊。”实际上是穿鞋一米六。

    “他是靠打针长高的。”潘可心一点也不介意替周家夫妻释疑，他们俩口子来得太巧了！看见潘家一家三口倒霉她可开心了，连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有可能有侏儒症基因的担心郁闷都暂时抛到脑后了，“是打生长激素吧？”

    “啥？”杨锦华这回可是真急眼了，“闺女！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阿姨，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潘良友第二任老婆生下的女儿，这个是潘良友在外面的私生女！叫贺珊，她跟潘勇一个病！潘家重男轻女在我们当地都出名！老婆生女儿休老婆，儿媳妇生女儿休儿媳妇！”

    “我艹泥妈！”周清山一直没怎么说话就是憋着大招呢，他这人看着霸气，实际上更霸气，一向信奉能动手尽量不吵吵，现在听见潘可心这么说，自己家闺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还能饶了潘勇，随手操起地上的凳子就能着潘勇砸过去了，潘勇被砸了个正着，还在蒙着呢，周清山的拳头就上来了，他的手是玩核桃的手，磨圆了的核桃足有八九对了，手劲儿比一般人大，打了潘勇两拳潘勇的就成熊猫眼了，黄玉娟一开始是没防备，瞧着儿子挨打了，嗷地一声冲了过去，杨锦华把女儿往旁边一送，张着指甲修得尖尖的手就对着黄玉娟挠了过去。

    潘良友也赶紧的过来救儿子，所谓身大力不亏，他跟周清山倒是一个重量级的选手，很快就纠缠在了一起。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周小颖上前拉架。

    潘可心拽着贺珊在一旁看热闹，嘴上也说“别打了！你们别打了！再打我报110了。”却摸出了手机录像，看得这叫一个哈皮，一边录像还一边解说，把双方打架的理由啥的说得一清二楚。

    潘良友是生过病的，黄玉娟也是养尊处优多年的，打了一会儿就落了下风，周家夫妻配合默契占尽优势，场上局势很快变成了一面倒。

    “爸！妈！你们别打了！”周小颖一看这个形式，跪在了打成一团的几个人中间，“爸！妈！是我对不住你们！我现在就跟你们回家！你们让我干啥我就干啥！这辈子也不见潘勇了！”

    周清山一看闺女这个样子，叹了口气住了手，“丫头！你真愿意跟爸妈回家？！”

    “嗯！我跟你们回家！”

    黄玉娟不干了，直接躺到了地上，“不行！你们打完人就想走啊！城里可不是你们屯子！老头子！报警！打110！把他们全抓进去！”

    “够了！”潘勇勉强站了起来，“妈！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病吗？”

    黄玉娟傻住了，是啊，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潘勇有病吗？周小颖眼见得是留不住了，要是外人都知道了潘勇有病，他上哪儿找媳妇去？

    “小颖！我对不起你！”潘勇向周小颖道歉。

    周小颖什么也没说，把潘勇扶了起来，把潘良友也扶了起来，“叔叔，你还有病呢，赶紧吃药吧。”她把药递给了潘良友，潘良友一直是在吃保健品的，医院开得药早扔在一旁落灰了。

    “你走吧！潘勇！别哭了！你是个爷们！不吃亏！”潘良友这个时候还不忘捅周家一刀。

    “呸！”杨锦华还想让去揍他。

    “妈！帮我收拾行李吧。”

    周小颖的东西不少，她急于离开，只捡了重要的拿也装了满满两个行李箱，周家夫妻旁着他提着行李下了楼，临走前周清山转过身，无声地说你等着。

    他在A市人生地不熟的，现在重要的是把女儿带回家，等事情过去了，非带几个老亲把潘勇的腿打断不可。

    “你们俩个看戏看够了没有！还不快滚！”潘良友大声吼道！这两个丧门星！赔钱货！早知道这样就应该一生下来就把她们活活掐死——实际上他掐不着贺珊，应该想着把她们射墙上。

    “你说让我们滚我们就滚啊！你把家里的侏儒症的事瞒着我，结果我现在怀孕了，孩子月份也大了不能引产，你说咋办？贺珊现在没工作又一身的病，你这个当爹的不表示表示？”

    “表示啥？啥也没有！谁知道她是谁的种！就连你也不一定是我做（zou）的！”

    “呵呵呵呵！今天我可算长见识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自己往自己脑袋上戴绿帽子！你跟我妈是领了证的!我不是你的种你倒把我亲爸找出来啊？贺珊那是有DNA报告的！法院都认咋到你这儿就不认了？”

    “谁知道她跟谁鉴定的！”黄玉娟也坚决不认。

    “好，这是你们说的！贺珊！咱们走！上法院告他们去！再找电视台！让全市的人都来评评理！”

    “等等！”潘勇顾不得擦掉自己脸上的血，“爸！妈！你们不能把事情闹大啊！”事情闹大了他还怎么找媳妇？怎么在外面混？他因为个子矮在外面被人嘲笑了一辈子，如果他有侏儒症的事传出去，岂不是更受人欺负了？

    潘可心抓住的就是这一点，有了这个大把柄，潘家想不出血都难！最后唇枪舌箭的一番讨价还价，潘家补偿了潘可心两万块钱，补偿了贺珊五万块钱，潘勇亲自拿银行卡上银行取的钱。

    潘可心拿了钱，拽着贺珊头也不回的走了。

    贺珊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她原来是想找爸爸，结果却是这样，手里拎着沉甸甸的钱却开心不起来。

    “你别傻了，潘良友根本不是人，拿他当人耽误事！你赶紧回家吧，你这样在外面混得让人欺负死，回家了你至少还有亲戚能靠。”

    是啊，别傻了……繁华热闹的A市对她来讲是伤心地，她在这里蹉跎什么呢？难道真的要发一辈子小广告？她叹了口气……“谢谢你。”没有潘可心，她不可能拿到赔偿。

    “不用谢。”潘可心笑了，“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

    “嗯。”贺珊告诉了潘可心她的手机号。

    “你可别换号，老头子没了我再找你，咱们再从黄玉娟跟潘勇身上撕下来几块肉！”她可不怕多个人分遗产，她也不缺钱！她和她男人都能挣着呢！怕的人是黄玉娟和潘勇。

    “……嗯。”贺珊把手机放回兜里，又跟潘可心说了再见，潘可心看她磨磨叽叽的，自己叫了出租车回家，贺珊看着潘可心走了，这才慢悠悠地踏上了回出租屋的路。

    她没想到的是潘可心的电话来得比想象中快得多……

    黄玉娟瞧着躺在地上口齿流涎的潘良友，心里做着斗争，她知道潘良友这种脑中风过一次的人，不管恢复得有多好，第二次中风百分之九十是要瘫痪的，她想到了一起跳广场舞的姐妹，整整伺候了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的丈夫十五年，把丈夫送走了才一身轻松的出来跳舞，说起十五年的日子只能用暗无天日来形容。

    “早知道当时不如不花那么多钱抢救了呢，救回来也是个累赘，他糟罪我也糟罪。”

    是啊……不如不救……死了就死了……黄玉娟想着因为周小颖伤心的一个人出去散心，已经两天两夜没回家的儿子……潘良友死了，儿子的负担也轻了，再说周家的人刚打过潘良友……黄玉娟眼睛亮了一下，周家人有钱啊！老头子死了，他们怎么样也要赔个百把十万的吧！

    潘良友看着冷冷地瞧着自己挣扎的妻子，不知是后悔还是愤怒，眼睛里的光亮越来越暗……一直到慢慢熄灭……

    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潘勇回来了！“爸！爸！你怎么了！妈！你为什么就在那里看着啊！”

    陆鹤鸣转院到康复医院的那天，陆天放替他办手续的时候撞见了一脸憔悴的潘勇……陆天放认识潘勇，潘勇不认识他……两个人擦肩而过。

    潘勇回来的很及时，潘良友暂时被抢救了过来，但是瘫痪是肯定的了，嘴歪眼斜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让潘勇伤心的是母亲的绝情……他原来以为是他误会了母亲，母亲是吓坏了，可是他打电话叫救护车的时候，母亲居然阻止他，说出来的理由让他不寒而栗，母亲打得主意竟然是放父亲去死，一是省得连累家里人又花医药费又伺候，二是能讹周家一笔钱。

    他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认识过自己的妈，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羞耻。

    潘家还是有几个亲戚的，其中有一个跟潘老太太关系不错，连带着跟潘可心一直有联系，对潘良友两口子的作风一直不满，接到信之后，打电话告诉了潘可心……潘可心立刻打电话给在普外科工作的丈夫，罗毅这个人是个挺认亲的人，不管怎么样潘良友是潘可心的父亲，到脑外科看了几次，跟相熟的医生打了招呼，跟潘勇居然相处得还不错。

    黄玉娟觉得这是潘可心要争遗产的节奏，她又实在不想给潘良友看病，冷嘲热讽了几句，潘勇根本不理她，两母子之间除了必要的话，多一句交流都没有，罗毅看出了些门道……让相熟的护士注意一下。

    果然护士听见了两母子吵架，原来黄玉娟竟然想放着潘良友去死，现在还在劝潘勇让潘良友出院，这个护士跟潘可心是闺蜜，拿着手机悄悄的录了像。

    三天之后，潘良友果然如了黄玉娟的意，再次出血……死了！

    潘可心马上联络了贺珊……贺珊还没离开A市呢，得到了消息就到了医院，贺珊正式出现在了潘氏家族面前，跟潘可心一样，他们对贺珊的出现五味杂陈……直到有一个亲戚指出潘良友的妈娘家有过一个侏儒，潘家在潘良友兄弟之前可是一个都没有的……把祸水引向了潘良友的母系，众人才算松了口气。

    黄玉娟还打算做一把医闹，让潘勇给劝住了，潘良友总算体面的发了丧。

    发丧结束之后，烧头七那天潘可心趁着所有的亲友都在，提出了遗产问题，黄玉娟当然不肯分产，潘勇也没想到本来“应该”是他一个人继承的遗产，怎么出现了两个姐姐跟他争产。

    潘家的亲友有些向着潘勇，有些深恨黄玉娟，但是这年月又不是宗族社会，亲友只是围观者，不管遗产归谁都跟他们没关系，他们有些表露了立场，更多的就是心里犯嘀咕，一涉及到行动都坐壁上观了。

    “我本来没打算要我爸的财产。”潘可心可不是省油的灯，她面子里子都想要，就是要撕碎黄玉娟的假面具，“可是我爸死得蹊跷，我得替他申冤出气。”

    “可心啊，你可不能乱说啊，你爸是病死的我们都知道。”跟潘可心颇有感情的三奶奶说道。

    “三奶，这事儿我能胡说吗？我有录像啊！”潘可心拿出了护士转发给她的录像，众人看了之后都沉默了……看向黄玉娟的表情都有些不善，潘良友是不是啥好人，但也是姓潘的，平时跟老亲少友都是走动的，这样不明不白的让黄玉娟耽搁死了，谁能不恨？

    “你别在这里胡扯！我家是儿子！他姓潘！老潘家几辈子攒的财产都是他的！”

    “呵呵，姓黄的，你知道啥是法吗？你也别在这里跟我扯，你不分给我也成，咱们上法院！”

    “上法院就上法院！谁怕谁？”

    潘可心在潘良友三七那天生了个女儿，罗毅立刻给女儿抽了血送到权威机构做了基因筛查，看到结果时两口子总算松了口气，女儿没问题。

    潘可心出满月之后和贺珊一起去法院提起了诉讼，就像是她说的一样，法律不可能支持所谓的“社会风俗遗产都是儿子的”，遗产法明确规定婚生子和非婚生子享有一样的继承权，更不分男女，一般情况下儿子独自继承财产，是因为女儿不去争，女儿去争了，遗产怎么样也有女儿一份。

    律师建议潘家的人和解，毕竟诉讼费用很高，潘家的人不可能什么都不付出就打发两个潘良友的女儿走，更不用说潘家的财产其实很复杂，潘良友是独自一个人占有了父母的遗产的，再打官司有可能把潘良友的两个在外地的姐妹也要回来争产了，毕竟她们跟潘良友关系也很僵，葬礼的时候都没回来，分钱的时候……却是有可能回来的。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潘勇做出了决断，两个姐姐一人一间面积不大的铺面房，同意的话马上撤诉过户，不同意的话继续打官司。

    潘家的财产主要是房子，他们又是在潘良友和黄玉娟婚后赶上了拆迁才有了这些，黄玉娟占有一半，余下的财产是黄玉娟母子跟潘可心、贺珊，没露面的大姐五个人分，官司再打下去，潘可心和贺珊也不可能得到更多了。

    贺珊退了，拿到了钱和铺面房已经超出她的意料了，如果不是潘可心说这是替她妈出气，她都不会来……

    潘可心一看她这样子，再加上罗毅在旁边劝着，公婆也说不要跟娘家人搞太僵，家里不缺钱，还是把精力放孩子身上……她也接受了潘勇的条件。

    贺珊拿到了铺面房以后去转了一圈，房子的位置说不上顶好可也不差，光是租金就够她花用了，她本来想回小镇，可是回去之后又能怎样呢？想到二姨说要替她介绍男朋友结婚，介绍的不是瞎子就是聋子再不然是一个的侏儒，不止有病还都没受过教育，顶多有门安身立命的手艺……还有贼心不死想要拿到她房子的“爷爷”、“奶奶”。

    她想到了自己所学的专业，考到的那些证书……做了一个决定。

    她把家乡有争议的房子卖了，拿铺面房做抵押去残联申请了无息贷款，做了周家药房的加盟商，她是专业的，又有同学、校友是做医药行业的，天然有人脉关系，再加上残疾人的种种扶持政策，渐渐的把生意做了起来，说是大富大贵没有，小康还是能做到的。

    潘可心跟她一直有走动，两姐妹相处得越来越好，真多了“娘家人”依靠。

    黄玉娟跟儿子的关系僵了，每天就是跳广场舞，听说又找了个后老伴，可人家听说了她想要放着潘良友去死的事，很快把她甩了，再有愿意跟她好的，都是互相利用占便宜的。

    潘勇离开了A市，去山东搞水果批发生意，生意做得很好，又找了个女朋友，这次他事先就把自己的病说了，那个女孩不在意，潘勇三十三岁那年两个人结婚了，两个人经过基因筛查要了孩子，抱着健康的女儿，潘勇知道潘家的侏儒基因在自己这一代断绝了。

    黄玉娟本来坚持儿子一定要借着基因筛查要儿子，没想到儿子要了个孙女来……气得放话说不伺候赔钱货，又描眉画眼跳舞打麻将去了，儿媳妇也不怵她，请了娘家妈和保姆一起带孩子，哼哼，婆媳相处几十年，媳妇最需要婆婆帮忙的也就是三五年，婆婆求儿媳妇的日子在后面呢，咱们走着瞧。

    这个时候贺珊也结婚了，嫁的是她的一个做医药代表的男同学，同学是个正常人，身高一米七十多，长得也不差，两人属于日久生情，在一起几年了才捅破了窗户纸，男方家里本来不同意，后来看儿子实在坚决，贺珊也是个能干的女人，别了三年没成功，也就闭着眼随他们去了。

    贺珊一样通过技术手段生了个孩子，是个男孩……一家三口过得很幸福。

    周小颖回家之后听从家里的安排进了银行，嫁了门当户对青梅竹马的发小，两口子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潘勇生第一胎的时候，她已经是一个五周岁男孩一个一周岁女孩的妈了，看着朋友圈里同学转发的潘勇家孩子的照片，她淡淡一笑，过去的事真是梦一场。

    潘勇做水果收购代理商发了大财，娶了个漂亮媳妇又怎么样？她一样嫁了个好男人，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不缺吃不少穿不该谁不欠谁，有车有房有存款想要旅游也可以找个假期出去玩，公婆待自己像亲生女儿一样，孩子生下来婆婆就接过去哄，她万事不操心……想想在潘家时的日子，她怎么那么蠢呢？

    人呢，有人为了爱情什么都愿意付出，明明是健康人做试管婴儿也接受，有些人就是“更爱”自己爹妈给的身体，同学阴阳怪气的有意思吗？谁能干涉谁的选择呢？

    周颖关了手机页面，接儿子放学去了。


------------

101 第十一章 争子风波（一）

﻿    金宝含着手指坐在法庭的旁听席上，刚刚二十二个月的他并不太清楚法庭上发生的一切对他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爸爸妈妈不在身边，姥姥陪着他，他要乖乖的等爸妈办完事来找他。

    他并不知道因为他的去留法庭上正在进行激烈的辩论，这是一场离婚官司，男女双方对离婚本身并无异议，有异议的是财产和孩子的抚养权。

    说起来两个人原来也算是一时佳话，男的名叫余策，女的名叫典思涵，两人是大学同学，大一的时候就互相看对了眼，大学毕业以后两人就结了婚，余策家里是南方某省农村的，典思涵是A市本地独生女，典家家境很好，典思涵家里从八十年代初典思涵还没出生就在本地的一家百货公司卖鞋，是第一代的“个体户”，现在手里有两家规模中等的鞋业连锁店，在三家大型百货商场里有自己的卖场。

    典思涵和余策的婚事典家夫妻是非常赞同的，原因很简单，余策家很穷，儿子又多，家离A市很远，结婚之后，典家等于多了一个儿子，余策嘴又甜得很，婚前主动说两口子第一个孩子随典思涵姓典，典家夫妻更是高兴，出了婚房不说，还买了陪送了一辆四十多万的车，婚礼费用全包。

    没想到两家人的第一次争执就出现在认亲上，典家的人知道余家穷，余家人上了门他们才晓得余家有多穷，六口人两夫妻穿得衣裳倒是干净整齐，可是说起来不到六十的年纪，说是七十多也有人信，两个人脸上满满的都是皱纹，一脸的苦相，脸黑红黑红的一看就是地里刨食的不说，余策的爸说两句话就要咳嗽一阵子，动不动就咳得惊天动地的，说话腔子里带着“哨音”这明显就是有肺病啊！

    再说余策的大哥大嫂，那身衣裳穿得倒是好，可明显瞧着是典思涵之前寄给余策父母的衣服，两个人穿着不合身！两个人倒都挺美的，父母是劳动人民，看他们俩个倒养得挺滋润，抱着的孩子有三岁了，还穿着开裆裤，鼻涕老长抹得袖口发亮。

    余策的一个弟弟据说成绩不好辍学在家，典家对他的印象只有个不高三个字，别的——没有！来了就是低着头不说话，再不然就是直愣愣的看别的地方，总之就是不看人也不叫人。

    余策的妹妹才十七八，居然也是一家三口一起来的，男人也是一脸的孩子气，抱着的孩子也有两岁多的样子，娇小玲珑的腰腹却颇有些赘肉再细问一句居然又怀了。

    典家夫妻面面相觑……有些后悔了，可是千里迢迢把人家找来商量儿女的婚事，总不能一见面就说咱们做亲家不合适吧？

    他们正在转着小九九呢，自家的闺女已经过去了，把余家的人当亲人看，各种热情……得，女生外向……反正是他们小夫妻在A市，余家的人见过这一次估计就不用再见第二次了，认了吧。

    商量婚礼的时候，典家夫妻又气了个半死，余家说话的是大哥余华大嫂阿桂，余家夫妻不说话，两个小的一个低头瞧地板缝，一个拼命抓桌上的水果、花生、瓜子往自己嘴里填，自己的孩子伸手想要都舍不得给一口。

    按说以典家除了余策这个人什么都不要的姿态，余家应该暗笑捡了个便宜才对，余华却开始细数自家的不易，什么家里面只有几亩薄田啊，他们夫妻两个人出去打工啊，老人生病每个月至少要将近一千的药费啊，当初供余策不易啊，余策好不容易结婚了，想要风光办婚礼啊……说到最后两字：借钱！

    借了钱还能还回来吗？合着他们还要出聘礼的是吧？

    典家夫妻是做生意出身的，生平最不会做的就是赔本生意，成，你们要钱是吧，那咱们就把钱花到明处，他们也不顾女儿和余策的脸色了，直接说了——“都说你们南边人规矩大，现在看规矩是大，那咱们就按规矩来，我们给聘礼，房子车子全包，余策我们家招赘。”

    余家的人不吱声了，他们倾全家之力供出来一个大学生，可不是为了替别人培养的，“不成！”一直不说话的余化龙说道，说完了又是一阵震天的咳嗽。

    “是啊！不成！我们是想说家计实在困难，听说亲家是做生意的，我们夫妻两个还有阿妹两口子，就是在外面打工的，也在鞋厂做过，不如就留在A市，当个售货的也行，扛包也行！总比给别人干强！阿策也省得一个人留在A市孤伶伶的。”

    不待这样买一赠无数的，典家夫妻真开始打退堂鼓了。

    “爸，妈！这个主意挺好的，阿策也省得总是惦记家里人了。”典思涵每每想起那个时候的事，都想抽自己一嘴巴，自己怎么那么蠢啊！那个时候就应该认清楚余家一家子吸血鬼的本来面目，可是她当时大学刚毕业，还没真正接触过社会，单纯啊，眼里只有真爱啊！觉得余家人供余策不容易啊，自己家请谁都是请，请余家的人也对啊，阿策省得孤单啊……总之一屁股就坐到了余家的立场上，跟余家人合起伙来对付爸妈。

    历经了差不多三个月的缠斗，期间也有典思涵跟余策吵架，冷战，热战，哭求，绝食之类的戏码，总之结果余家人大获全胜，余家老夫妻成了典家仓库的看库夫妻，典家还送余化龙去医院彻底检查身体，结果是肺结核！花了一万多块才彻底治好。

    典家人还飞速跑去医院打了疫苗查了抗体，顺便替余家的人都查了，幸好他们不是有抗体就是没事。

    余家剩下的人被安排在典家一处偏远空置的三室一厅里，阿桂经过培训做了售货员，余下的人典家出面都给找了工作。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余策哄住了典思涵这个单纯的傻姑娘，余家的人都得了道，飞了天。

    典思涵在法庭上想起这一段，仍然后悔不已。

    坐在她对面原告席上的余策心里对这一段也颇为在意，他自从懂事之后，最大的梦想就是出人头地，脱离环境，他那是什么家啊，从家里到乡政策所在地号称相隔了十里地，实际上要翻过两座山，走一段栈道才能到家，他十岁那年家里才通电，上学要自己带桌椅背白菜、咸菜条、大米，一年四季只有两套衣服可以穿，鞋子是捡大哥穿剩下的，穿漏了的时候还挨了妈一顿打，她打算再给三弟穿的。

    就算是后来成了所谓的贫困村，有了各种补助，村里还是穷，没办法，村里的男男女女手脚健全的全出去打工了，空得只剩下老人孩子。

    大哥在山外娶了大嫂，大嫂生了侄子两口子就又出去了，除了过年给的三百两百的，一分钱不往家里拿，一提钱就哭穷。

    说什么倾全家之力供他上大学啊，他上大学是靠爸妈上山挖竹笋、砍竹子编筐和他成绩好拿奖学金。

    三弟不爱念书，整天猫在乡里的网吧上。

    四妹十五岁就出去打工了，没半年就领回个男人。

    这样的家庭他恨不得甩得远远的才好，谁知道他们贴过来了啊，他们来了，余策不能赶，赶了他一直给典思涵描绘的家里很穷但人情味很重的家庭没了，他感恩上进励志的形象也没了，不赶他的典家人形象也不咋地，从那之后，岳父岳母就再也瞧不起他了，亲友看着他时眼神里也带着某种轻视，可惜他管不了家里人，典家夫妻留了一手，本来打算过户给女儿的房子没过户，只是给他们住，本来打算买的五十万左右的车子变成了不到二十万的代步车，余家的人都被安排到了典家的生意里，余策却被排除在外，典家夫妻的话很耐人寻味，“余策大学毕业是个有出息的孩子，总不好在我家耽搁了。”

    余策看着新买的苹果手机，谁能想到他离了典家，真有了发展呢？十年，他用了十年的时间！

    他跳了几次槽跳到现在的公司，在公司上次权利更迭中站对了队，成了公司中层和重点培养对象，年薪四十万。

    他再不是那个卑微的希望得到典家怜悯的余策了，他是成功人士余策！

    典思涵呢？她也没有在自家工作，跑去追求自己的理想了，人家的理想是做老板，做科学家，做公主，做女王……她的理想特么的是当幼儿园老师！

    余策一直以为她是因为分不够被调剂到幼儿教育专业的，没想到人家是特意考的。

    他对典思涵是真爱，可架不住两夫妻共同语言越来越少，他想回家说说自己在公司里是怎么把竞争对手踩脚底下的，说说上司是怎么欣赏自己的，典思涵想说的是幼儿园里两个小朋友怎么为了争一个玩具打架被她劝服了的，小朋友是怎么喜欢她的。

    就连生娃计划两人都不同步，结婚七年了，典思涵猛然发现夫妻两个在一起没话了，才终于同意生个孩子，生了之后不止没有成为夫妻关系的缓合剂，反而使裂痕扩大了。

    事情还是出在余家人身上。

    余化龙身体好了，做库管做得很憋屈……他不识字！充其量就是一打更老头，北方冬天冷啊！虽然有取暖打更老头却是要半夜出去巡视的，还需要每天扫雪的。

    库管婆刘荷花做得也不开心，她就是个负责拿钥匙开门煮饭给余化龙吃的，真正管事的另有其人。

    但夫妻两个没什么本事，供吃供住，米面油菜不止够老两口吃还够家里人吃，一年还能拿到一万块零花，忍了吧。

    被典家介绍去朋友的卖场搬货的大哥本来以为自己十年能变成卖场经理，结果五年不挪动地方，他一怒之下跑去送了快递，反正是搬货，送快递还多赚些。

    大嫂倒是发展得很好，已经是店长了，穿着打扮比城里人还时尚，做生意门槛精得很。

    三弟更沉迷于网络了，在家里面呆着……反正爹妈供吃住，已经整整四年没出过房门一步了。

    小妹一样想啃老，可惜她男人有自己的打算，先是批发市场扛大包后来又盘了个小铺面卖些小零碎，小妹在家呆着无所谓，他男人口中花心也花，勾搭的卖场女人心花花，小妹只能天天盯着，反正孩子都上学了……

    事情就出在孩子出生上，余家人过了许久才知道他们当时做事很莽撞，要不是典家夫妻看在女儿和余策真是感情好分不开的份上，很有可能把他们赶回去让女儿另嫁他人。

    再加上余策跟典思涵没孩子，他们觉得再三要求会坏事，毕竟典家流露出来的意思对他们家很不满，也就是近两三年余策混得好了，典家人对他们态度稍好点。

    典思涵生了个儿子之后，余家人全活了，头一件事就是余家老两口要“退休”，是啊，他们年近六十了，也应该退休了，来贺喜的余策同事说余策是高管，年薪老高了，给爹妈发退休金很正常吧？

    余策赚得钱是他自己的，愿意给他爸妈多少就给多少，典思涵不管，余策很精，回乡一趟找了找留在当地的同学、朋友了解了一下政策，农村已经有社保了，……虽然一次性一共要交十六万多，但是每个月都能领退休金一千左右的退休金，自己一个人承担了这部分钱，圆满解决——个屁啊！

    拿到了钱的余家老夫妻一看儿子能啊，十多万一个人不声不响的花完了，钱大大的有啊，之前原来一直瞒着家里人啊，刘荷花跑去看娃了啊，育婴师要五千块，她只收三千好良心价啊，当然了菜金什么的得另算。

    刘荷花在“儿子”家里呆了一个礼拜发现一个巨大的问题，孙子特么的姓典！

    典思涵也发现一个巨大的问题，婆婆不讲卫生！不会带孩子！200毫升水两勺奶粉还说替她省奶粉了！要不是她发现的早典金宝妥妥的饿死的节奏啊！

    她再不是那个抹不开面的小姑娘了，跟婆婆大吵一架，直接赶走，余策回来了又冷着脸走了，育婴师第二天就请回来了，余策的脸却一天比一天阴。

    忽然有天回来说——大哥家的傲然和妹妹家的两孩子要被开除了，政策改变，外来农民工子女全部清理出去，划到另一所因为师资力量很差城里孩子没人去的冷门校。

    大哥和妹妹的意思是房子住了那么多年了，干脆过户给他们算了。

    典思涵气乐了，“只有一套房子，你说过户给谁呢？”

    “我给妹妹买了一套小的。”余策就是告知一下典思涵。

    典思涵无语了，“我还是不是你老婆？你花钱给你爸妈买社保不告诉我，给你妹妹买房还不告诉我，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直接告诉我得了。”

    “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是贼吗？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赚的。”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夫妻共同财产？我没打算干涉你，可你事前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

    “你把金宝的姓改成典，跟我商量了吗？”他余策大小也是个人物，儿子居然不跟他姓！

    “你婚前不是说了第一个孩子跟我姓吗？”

    “你啥时候生第二个？”

    “把金宝培养好就行了，第二个随缘。”典思涵其实有点后悔用孩子挽回夫妻关系了，余策对她来讲越来越陌生了。

    余策一改往日的温良形象，跟典思涵大吵大闹，吵完了自己睡客厅，孩子半夜哭得震天响跟没听见一样。

    第二天回家接着找茬吵架！

    最让典思涵不能忍的是爷爷过九十岁大寿，余策风光登场，喝醉了之后破口大骂，什么陈芝麻烂谷子都拿出来说了，总之典家瞧不起他，他现在成功了一个个围拢过来把他当成自家亲戚了，原来都不拿正眼看他！他诉苦！他吹嘘！他骂！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余策跟公司的一个小姑娘不清不楚的，半夜还抱着手机聊微信，典思涵质问他他说是在聊工作，人家是纯洁的同事关系，屁啊！纯洁的同事关系半夜问你睡了吗？

    典思涵眼里不揉沙子，跑去跟那姑娘“谈心”，余策半路来了，护着那姑娘不说，一通的数落典思涵，自私、霸道、任性、不体贴、大小姐脾气，干扰他工作，污辱他同事……

    到了这步，除了离婚还能怎么样？典思涵选择了离婚，余策这个时候觉得自己吃亏了，他们结婚之后余策又买了一套房子，夫妻两个住了一年觉得位置不好，又搬回典家买的房子了，新房子租了出去，还有余家人住了十年的三室一厅，原来那位置偏，现在是新兴小区，还是市重点校的分校校区房。

    重点是离婚之后三室一厅不能住了，余策“自己”买的房子要分给典思涵一半，最不能忍的是典思涵要儿子的抚养权，那可是他儿子！

    于是对簿公堂了，于是……他输了，婚姻法上明确规定余策“自己”买的房子是夫妻共同财产，一人一半，他们住的房子是典思涵父母的名字，余家人住的三室一厅还是姓典的，跟您没关系不要讨论，孩子还小，典思涵明显更有时间和精力带孩子，您还是记您的事业去吧，孩子归典思涵。

    余策发现自己奋斗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当庭宣判的时候他傻在了那里。


------------

102 第十一章 争子风波（二）

﻿    刘警有点烦，他原来做刑警队长的时候，不死个两三个的不要跟他提，分局有分局的刑警队，市局有下面的分队，他只需要负责总揽一下就行了，真出大案子他亲自出马那是另一回事了。

    现在到了分局……颇有些兵遇见了秀才的尴尬，首先就是各种会，一周五天工作日，最少三个会，开完了会就要发文件抓落实，落实不落实两说，报告您得打！鸡毛蒜皮归派出所吧，可派出所有顾及不到的地方，就找你分局！文的武的刘警没吃过猪肉总算见过猪跑，再说还有局党委和副局呢，实在不行就推给他们，最可怕的就是上访的，人家来了就一句话：找局长！

    今个儿他一上班，就遇见一个找局长的，看着挺年轻个姑娘，梳着短发烫着微弯，脸上化着淡妆，白衬衫阔腿裤高底鞋，背着的包是寇驰的，应该有些家底，人看着斯斯文文的，一张说话挺冲，“你就是局长？”

    “是我。”

    “我问问你，法院是不是代表法律代表政府？”

    “是。”刘警点头。

    “法院的判决有没有法律效力？”

    “当然有了。”

    “私人的财产是不是受到保护？”

    “必须的。”

    “有人霸占我家的房产拒不搬离是不是应该派出所管？”

    “是。”

    姑娘拿出判决书跟房产证拍在桌上，“我家的房子被人占了，我找派出所，派出所凭什么不管？他说是家庭纠纷，可我跟姓余的已经离婚了，法律上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在你们这里怎么就是家庭纠纷了？”

    “这……”

    “我就问问你，你们是国家机器还是和稀泥的？”

    这辣椒有点冲啊！玫瑰带着刺，偏偏人家是讲理的，说的也是合情合理，“你先进来坐一会儿等一下，我给你们辖区派出所打电话。”

    刘警很快打通了派出所所长的手机，所长说这案子是副所长带人去的，又让副所长给刘警回电话，副所长在电话里跟刘警介绍了一下案情，刘警头有点疼。

    这个姑娘正是典思涵，余家所的霸占房产实际上并不止在中心城区的这一处，余家的人一见法律判决对自己不利，干脆利落的耍起了赖，余策抢先把自己手里的房子钥匙换了，把自己的爸妈搬到了“自己家”，自己藏了起来，他们家商量好了，典家不给他们“满意”的答复，就占着房子不搬！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派出所所长来了，典思涵其实先找的他，这事儿所长也为难，本来按法律来说，房子是人家典家的，典思涵也跟余策离了婚，请公婆搬离天经地义合理合法，派出所也没犹豫就出了警，可一到现场傻了，两个老人，老头不说话就是咳嗽，老太太口口声声说老头有肺结核，小嘴巴巴的，“这人啊，得凭良心！也得讲个孝道，她典思涵好歹做过我余家的媳妇，我们也不是不搬，我们是无处可去，现在老头子又犯病了，儿子不收女儿不收连旅馆都不收我们，你们把我们赶走了，我们老俩口就要睡大街了！你们是人/民/警察啊，我们就是人民啊，我们这样子无依无靠贫病交加……你们讲点良心吧！”

    带队的副所长有点晕，做警察的不怕抓亡命徒，就怕这样的“弱势群体”。“大娘啊，不是我们不讲良心，你儿子和儿媳妇已经离婚了，这房子你们不能住啊。”

    “我们不是不搬啊！我们是没地方搬啊！”

    你看，人家不是不搬啊，人家是没地方搬啊……“这样吧，我给你们联系传染病医院行不行？再找街道找民政给你们点救助。”

    “我们不是本地人啊……”

    “你放心，国家有政策你们这样的免费提供车票……要是你们自己回不去，我们联系当地民政和你们的亲人接你们回去。”副所长实际是想祸水东引，把包袱甩给民政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我不回去啊！我家已经没人了！我不回去！”一直没说话的老头说道。

    “是啊！我们不回去！你们让我们回去就是让我们死！天啊！开开眼吧！让我们死了吧！活着惹人厌啊！活着受人欺啊！”

    “呵呵呵。”典思涵冷笑一声，“老天是该开开眼，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霸着人家的房子不肯走，把人家的房子造得跟垃圾站一样。”她的房子是精心装修过的，这老两口却不是啥讲究人，才占了房子不到一个礼拜，沙发上就有大片的不知名污渍，地板脏得看不见本色了，到处扔着余老汉咳嗽完擦嘴的卫生纸，厨房里散发着不知道什么味儿，卫生间的味儿更别提了。

    “那个……典女士，这事儿我觉得你们还是应该协商解决。”副所长捏着鼻子跟典思涵说，他也不是不同情典思涵，但是他也真没办法，余家老夫妻一看就是不听劝的，他也只好柿子捡软的捏了。

    “协商解决？你们都协商不通，我能协商好吗？这就是一对无赖！”余家夫妻当年还没这样，这十年在城里混的，好的没学会，坏处学得挺成功。

    “天啊！天啊！快睁开眼吧！我早说了这东北的媳妇不能找！霸道蛮横不讲理啊！好歹我也做了你十年的婆婆啊！又替你家看仓库又替你带孩子，做牛做马啊！现在你公公病了，我们没处去你就这样翻脸不认人啊！可怜我的儿子被你逼走，现在还下落不明啊！”

    她这么嚎又来了警察，楼上楼下的也下来了几个闲着没事儿干的老头老太太，其中有一个老太太忍不住说了句，“那个……姑娘……你就让他们住几天呗！这人得讲良心。”

    典思涵原想着拿到了离婚判决就摆脱这恶心的一家人了，没想到离了婚撕破了脸，余家这块狗皮膏药粘得更紧了，一见是附近的长舌妇，她也没什么好气，“你讲良心，你把他们接你们家去！”

    “你看你！”长舌妇被闹了个大红脸，“这么不讲理，难怪人家不要你。”

    “呸！是我不要他！”典思涵直接啐了一口，这世道就是这样，不管离婚的真实原因是什么，总是有人把事情归结到女人身上，典思涵实际上不是一个嘴毒心狠的厉害人，她纯属是因为离婚被磨的，脾气大变，看谁都不顺眼，谁撞她枪口上谁倒霉，连工作都没心思上了。

    副所长一见两边都不让步，有心找个中间人，“那个……你丈夫呢？”

    “前夫。”

    “是啊，你前夫呢？”

    “联系不上。”

    “他总有工作单位吧。”

    “他求领导让他出差了。”说到这里典思涵有些鼻酸，可就是忍着不哭，她原来想着余策是被家人连累了，他们实在做不成夫妻，可还有十几年的情谊，毕竟他是孩子的爸，法院上唇枪舌箭的，过个两个还要缓合一下关系，没想到余策撕下假面具之后竟然是个市井无赖，毫无骨气和人格可言，她这些年到底有多蠢啊，竟然看不穿他是这样的一个人。

    “这两老人还有别的子女吗？找他们来接吧。”

    “找过了，谁都不来。”余家人早定立攻守同盟了，反正他们也是外来户，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撕下典家一块肉来绝对不收兵。

    “那……这我就没办法了，你这属于家庭纠纷……”

    “我跟余策都离婚了，怎么能算家庭纠纷？”

    “我们在这方面有政策，这种案子我们不管的，不然你去法院申请执行？”

    “你什么意思？”

    “还用我把话说得太明白吗？现在是和谐社会啊。”一对老人，他带着四五个兄弟，随便就抬出去了，可问题是抬出去之后呢？派出所又不是没遇见过这样的事，抬完了人家“受伤”了，“生病了”，往医院一住……消失不见的儿女马上出现了，纠集一帮人又闹医院又闹派出所、公安局，还有一些找媒体的，就算是警察最后也难免破财消灾，一年到头遇见两三桩这样的案子，派出所、分局、局里都得大出血，勒紧裤腰带，警察也是人，警察也不敢“扶”老太太啊，尤其是这种明显全家耍赖的老太太。

    “不行！这事儿你们得管！”典思涵拦着不让副所长走。

    副所长没办法，语重心长地跟老太太聊天，从天南聊到海北，又说老太太辛苦，又说他们可怜，慢慢交流感情……最后绕到请儿女来接人，老太太立马变脸，一捂脑袋……谁的电话号码也记不清，谁的住址也不有关系，再问一捂脑袋，人家脑袋疼，晕倒……

    这有什么法子啊？副所长摊摊手，“你别为难我们了，这事儿你们自己解决。”实际上他已经暗示解决之道了。

    典思涵听是听出来了，可真不甘心啊，“你什么意思？”

    “家庭纠纷，还是在家庭内解决吧，你跟你前夫毕竟还有一个孩子，这也是你孩子的爷爷奶奶，人前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看在你儿子的份上……”明显这家人是对离婚判决不满，想要找茬要钱……要依副所长的人生经验来看，能破点财把这样的人家打发了，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你这稀泥和得挺不错啊。”典思涵冷笑。

    “你这话说的……行了，我还有别的事，不能只管你一家，我们走了，有事再打电话。”副所长带着人飞也似的跑了。

    典思涵瞧着他们，心里却转着别的念头，家庭纠纷是吧？哼！

    现在到了分局这里，看起来很有些军人派头，颇为英武的局长也是一脸为难……原来警察都是这样的货！

    “这位……我还是建议你们协商解决。”刘警最后也只能和希泥，否则呢？派一队人把把两个老人扔出去？钱多烧得慌还是嫌事少？“我建议你找一找你前夫，他总有工作单位，总还要脸面前程。”

    “他就是个不要脸的滚刀肉。”她早就去过余策的公司，余策被派出去出差了，他公司的领导跟余策关系很好，再加上余策在公司没少说典思涵的坏话，人都是帮亲的，还有先入为主，余策在公司的形象不错，典思涵去了公司根本没讨到什么好，还听了不少怪话。

    “这个……以和为贵，你跟你前夫确实过不了了？”刘警问了一句。

    “你觉得呢？”典思涵挑了挑眉，这世道真是把人往泼妇上逼啊，别说是十年前，前一个月她都不知道自己有泼妇的一面。

    “呵呵呵呵呵……”

    “行了，你们警察管不了是吧？家庭纠纷是吧？我自己解决！到时候你们别插手就行！我就要你们这个话！”

    “姑娘，可不能走极端啊！”

    “家庭纠纷有什么极端的啊！”典思涵说完就走了。

    典家在A市也是大家族，典思涵从小到大也很是交了些朋友，更不用说典家做生意做得不小，三教九流什么人不认识，余家跟她玩这套……警察又和稀泥，那就别怪她了！

    典思涵做出了一个她后悔了很久的决定，她完全是一时意气冲动行事，把事情彻底做绝了，一件能用钱解决的事，竟酿成了一场她差点抱恨终身的大祸。

    这个时候的典思涵是不知道的，她出了分局就打电话找了人，她找的这个人是她的一个“竹马”，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只不过这个“竹马”家里的生意不是很顺，“竹马”学习也不怎么好，后来不知道跟哪个大哥混了，现在开了间借贷公司，手下颇有些小兄弟，她了解竹马，是个讲义气的，两人一直没断了联系，竹马的儿子今年四岁，刚上幼儿园就交到她手上，跟她关系就更好了。

    典思涵先约竹马夫妻两个一起吃饭，在席间把事情说了，竹马一拍桌子，“我早就看那个余策不是什么好人！没想到他爹妈也是无赖！你等着！我帮你把这事儿平了。”

    “你可少惹点祸吧！”竹马的媳妇其实是有些不开心的，她早就介意竹马跟典思涵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虽然典思涵行得正坐得直，从来不私下跟竹马乱联系，像今天的事完全可以约竹马一个人吃饭，她却约了他们两口子，竹马媳妇还是免不了多想。

    “放心，这事儿我知道咋办。”

    余家夫妻再无赖也是两个普通的老人，竹马能开私人借贷公司，手下是很有一帮打手的，他派了人半夜蒙着面冲进了典思涵家里，给正在睡觉的老头老太太套上麻袋就装出来了，直接扔到典家借给余家住的房子门前了，用红漆写了几个字：“搬家！”“不搬全家死光！”

    余家人深更半夜听见外面一通叮当响，还有自己家父母的哭声，等到声音安静了，开了门一看……两个老人被扔在自家门外，门上还被写了字……吓得屁滚尿流！赶紧的报了警……

    刘警第二次见到典思涵就是这样的情形，“我说你看着斯斯文文挺讲理的人，怎么干这样不讲理的事？”

    “你说的是什么事？”

    “典思涵，我觉得你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刘警说道。

    “你不说是什么事有什么敢不敢当？”典思涵瞧着刘警和两个一脸难色的派出所所长，还有两个脸色不怎么好看一样是所长之类的人……她就等着这种打脸的时刻呢。

    你把人家老人给扔出去了算怎么回事？”

    “家庭纠纷啊。”典思涵直接把警察的结论扔警察脸上，“房子我得卖，不能无限期的免费给别人住，咋地犯法啊？”

    “你这是私闯民宅知道不？”另一个眼生的派出所的人不认了，这姑娘沾点挑衅啊。

    “我自己的房子，我想什么时候进就什么时候进，想让谁进就让谁进，想让谁滚就让谁滚，私闯什么民宅？”

    “姑娘，别斗气……”刘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人呢出事全在斗气上出的，你们家的事不是不能和平解决，你现在一斗气属于激化矛盾。”多少事都是从普通小事上来的啊……

    “你们要是依法办事把他们赶走了，我能自力更生吗？根子在你们身上，不在我身上。”

    典思涵说得是实话吗？肯定是实话，这个弊端太明显了，本来事实清楚的纠纷，派出所怕担责任和稀泥一推了之，看着一团和气，实际上矛盾还在那里，一旦激化就是大事，可谁能当那个得罪人的人呢？刘警想改变作风，可是难！他也是久在江湖上混的了，深知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做他们这行的最怕的就是冲动。

    “成了，你现在也算达成目的了，别再冲动行事了，回去好好过日子吧。”刘警摇摇头，这事儿他们早开过碰头会了，也就是批评教育，真较起真来他们理亏，现在怕是连批评教育都不能了。

    “那谢谢你了。”典思涵拿起自己的包起身走了。

    她跟刘警都没想到的是，他们会很快再见面。

    典金宝大名叫典书轩，正是最可爱的年纪，典思涵离婚之后就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育婴师辞了，典家夫妻在家带外孙子，最近中午有点热，杨锦华把外孙外出活动的时间定到了上午八点至九点，下午四点到六点。

    典书轩在姥姥家小区很是有几个好朋友，在一起追跑打闹玩得不亦乐乎，杨锦华在小区里人缘很好，跟一帮年龄差不多的坐在一起讲着自己女儿的事，“唉……当初我就不同意她结婚，现在不同意她离婚，可是我闺女不听我的啊……再说余家也确实过份。”她又把余家的行事说了说，“要我说啊，真不应该找凤凰男。”

    “嗯，是啊，我家有个亲戚也是……”另一个老太太又讲了别家的事。

    他们聊得热热闹闹的，难免忽略了孩子，杨锦华根本没看见典书轩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小区花园的角落，跟什么人说着话……后来一辆车开了过来……

    她聊完天再找外孙子，已经看不见了……“典书轩？典书轩？”

    一个也是带孩子的女人说了一句，“典书轩坐车刚走。”

    “啥？”


------------

103 第十一章 争子风波（三）

﻿    陆鹤鸣是个极配合的病人，无论针炙怎么疼都不肯叫一声苦，无论复健训练怎么辛苦都不叫一声累。

    陆天放却觉得自家老头变化很大，他身上那种唯我独尊的气魄没了，取尔代之的是一种藏得很深的愤怒。

    是的，愤怒，老头眼睛里有一种火一样的愤怒，陆天放明白，这种愤怒是对命运的不甘，也是想要扼住命运咽喉的渴望，陆天放觉得这种愤怒对老头子是种好事，至少他因为这一口气，这一股愤怒，恢复得很快。

    汪思甜拎着新煲好的黄豆猪蹄汤走到陆鹤鸣的病房前，轻轻敲了敲门。

    陆天放开了门对着她笑了，“又煲了汤？”

    “很简单的汤，给叔叔补一补。”陆鹤鸣这人不地道，但她是冲陆天放，不是冲陆鹤鸣，陆天放这个纨绔子，在陆鹤鸣病了之后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孝子，跑前跑后忙里忙外，做事肯吃苦又有章法，就是照顾陆鹤鸣的事，陆家本来请了护工陆天放也没少帮忙，汪思甜心里有些心疼他，嘴上却说是为了陆鹤鸣。

    “哈哈哈哈，先让我替我爸尝尝味儿。”陆天放也不揭穿她，陆鹤鸣复健的时间是固定的，汪思甜赶着这个点来送汤，是给谁的不言自明，他掀开了保温壶盖就想要伸手去抓，汪思甜打了他手背一下，用勺子替他盛了一碗汤。

    陆天放没有喝汤的耐心，直接用筷子夹已经熬得脱了骨的猪蹄，不大一会儿切成四块的猪蹄被他消灭了两块，他还想去拿，汪思甜已经把壶盖盖上了，“还有叔叔呢。”这人整天整夜的伺候陆鹤鸣，偏偏在吃上不孝起来。

    “他不吃猪蹄。”

    “什么？”

    “嫌脏。”陆鹤鸣不吃一切动物的脚，嫌脏……

    “那岂不是少吃了很多美食。”

    “是啊。”陆天放道，“像我这样的就很好，只要煮得够好吃什么都吃，算命的说我是有口福！走遍天下都饿不死的。”

    陆天放在吃的方面的确生冷不忌，无论多怪的东西只要能吃有人吃，他就想尝尝，汪思甜在吃的方面跟他并不合拍，比如他最爱吃的榴莲，汪思甜就退避三舍，他最爱的蚕蛹，汪思甜看着都浑身发痒。

    听说他去云南玩的时候还吃过那边的百虫宴，开心得跟老鼠掉米缸里面一样，汪思甜却连他晒的照片都不敢看。

    “是啊，有口福，什么都想尝一口，有人还爱吃牛粪呢，你吃不吃？”

    “我吃过，好吃得很，再说也不是牛粪，是牛没是倒刍的青草，人家特意喂的小麦芽、绿豆、黄豆……

    汪思甜本来想恶心一样陆天放，看着陆天放一边说一边夹了口黄豆入口，一股酸气上涌，没恶心到别人倒把自己恶心到了。

    “哈哈哈哈”陆天放拍腿大笑，趁着汪思甜跑出去的工夫，把剩下的猪蹄全划拉到了自己碗里。

    这个不知好歹的混球！汪思甜听着他的笑声，气得要命，可想到屋里保温壶里的黄豆，又退缩了，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想看见黄豆了。

    陆天放也没有得意多久，猪蹄刚咬了两口就接到了一个电话，他冷着脸从病房里出来了。

    “出什么事了？”能让陆天放冷脸走心生气的事其实不多。

    “我爸在复健室那边发脾气了。”陆鹤鸣一直表现良好，实际上却是憋着一股火呢，好像是已经被泄露的天燃气充满的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火星子——惊天爆炸。

    “我跟你去看看。”汪思甜也顾不得跟陆天放闹别扭了，陆天放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了，向手伸了伸手，汪思甜想了想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陆天放笑了，“我之前一直觉得这个动作挺帅的。”

    “你还有心思贫嘴呢。”

    “呵。”陆天放笑完忽然低头亲了汪思甜一下，在这种艰难的时候，有她在就好。

    让陆鹤鸣生气的事情其实不大，就是一个病友霸占着器材想要多练一会儿，医生和复健师已经在劝他了，遇速则不达多练并不代表对康复有好处，排在他后面的陆鹤鸣忽然发了火拿拐仗去打人，谁知道脚下一滑摔倒了，陆鹤鸣怒了，开始骂人，拿拐仗扔人，他骂得话一开始还能听懂，后来就含混得听不懂了。

    陆天放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几个护工架到了轮椅上，正拍着轮椅继续骂呢。

    “爸！”陆天放松开汪思甜的手，走了过来，“爸谁惹你生气了。”

    “我要回家。”陆鹤鸣盯着儿子说道，所谓一物降一物，现在陆天放就是陆鹤鸣的命门。

    “你还需要再复健一段。”

    “我可以在家健一间复健师，请复健师。”这对陆家来讲并不困难，但是——跟一开始把陆鹤鸣送来康复医院的原因一样，一个人在家里面闷头傻练，患者的心理很难得到“康复”，甚至有可能越来越自闭。

    康复医院里全都是情形差不多的患者，在一起交流一下病情和训练心得，有人恢复得快值得学习效仿，有人恢复得慢或者是因为做错了什么事有了反复，值得借鉴，这也是一种心理康复。

    “这间医院挺好的，你不是一直恢复得很好吗？你看你的腿都已经很有劲了，拄着拐仗就能走了……”

    “不好！这间医院不好！我捐献的器材，还要跟几个穷棒子一起用……”陆鹤鸣这话有点伤众了，几个在旁边看热闹的病友不干了。

    其中一个中年女人冷哼道，“你有钱，有钱就能换来健康啊！黄泉路上无老少，病魔面前无穷富！有钱就能买来一切啊！别的不说，你媳妇呢？咋整天就你儿子陪着你呢？你老婆呢？莫不是跟人跑了吧！”

    “这位大妈没事别乱说话，我们家里家大业大，我妈在家里面照顾生意呢！有我就行了。”陆天放说道，他推着陆鹤鸣，“爸，今个儿心情不好先不练了，咱换个时间练。”

    陆鹤鸣却一手拉起了轮椅的手刹车，“你妈呢？”韩艳燕除了送他来康复医院的第一天出现过，余下的时间面都没露。

    “她在忙着公司的事。”陆鹤鸣中风了，虽然暂时瞒住了媒体，但瞒不住永久，韩艳燕到公司坐阵，内稳定股东和员工，外稳定股市，陆鹤鸣中风的消息在公司公关的控制下藏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后来是公司员工知道了，再后来是整个商圈都知道了，再再后来是媒体曝光，该知道的全知道了，一开始股市确实震荡了一下，但是韩艳燕也是威名赫赫的人物，她出来主持大局的消息一传出来，股票不止涨了回来还小有上升。

    “她要想来有得是时间来。”陆鹤鸣冷哼道。

    “阿姨确实是不想来。”汪思甜淡淡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

    “叔叔，不是说你有病就要人人都让着你，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要不是你中风了，现在你跟阿姨八成已经带着律师在谈判了，有些情份伤透了就是伤透了，再怎么样也挽回不来。”更何况你挽回了吗？你道歉了吗？你痛改前非了吗？你就是生病了而已，生病了有功啊？说句不好听的，陆鹤鸣就算是这辈子再不碰别的女人了，也不是他自己改邪归正了，而是病太重不能了！

    这些事就像一个大脓包，就摆在那里，谁都不想当戳破的那个，汪思甜偏偏喜欢做别人不愿意做的事，“叔叔，您应该做的是好好康复，别给别人添麻烦！”

    “你的意思是说我是个麻烦？”陆鹤鸣别抓住别的，抓住了麻烦两个字，汪思甜其余的话对他来讲是不愿面对的真相。

    “叔叔，道理您比我懂。”汪思甜直接把皮球踢回给了他，要是今天的事情是反过来的，中风的是韩艳燕陆鹤鸣会怎么样？他不会“落井下石”离婚，也许还会陪护一阵子，但时间久了小三上位是必然的，毕竟陆氏不能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当家太太，韩艳燕撑死也就是个供起来做为代表他陆鹤鸣情深意重的牌位，逢年过节“摆”出来。

    所以老天有眼病的是陆鹤鸣，这就是天作有雨人作有祸，祸都是自己作出来的，自己作梦自己得圆，没有什么不服气的，凡事自有因果。

    “天放！我不喜欢她！以后不要让她出现在我面前！”陆鹤鸣愤怒地说道。

    “爸，她是有九成的可能性会成为您未来的儿媳妇，想要让她不出现是不可能的。”陆天放蹲下身上，痞痞地笑道，“爸，您想捧打鸳鸯，好歹也要养好身子吧？”

    “你！你也滚！”陆鹤鸣话一出口又后悔了，虽然他有钱能请一百个护工一百个康复师天天围着他转，可儿子只有一个，有儿子在他的心就是定的，儿子不在……他的心就是飘的，他过去没有这种感觉，现在他明白了韩艳燕的很多做法，儿子……是命……不，是比命还要重要的啊。

    “我不滚，我滚啥啊，我滚了谁管着你啊。”幸亏陆天放没有滚，反而笑得更痞了，陆鹤鸣暗地里长出了一口气。

    汪思甜摇了摇头，陆天放其实很孝顺，对韩艳燕孝顺，对陆鹤鸣也一样孝顺啊，陆鹤鸣也没做什么积德的事，居然能修到一位孝子。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刘警找她。

    刘警在拆枪，拆开了之后仔细擦拭上枪油，再重新装回去，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很生气，偏偏没有解决的办法，要是更严重一点，他就会去靶场打靶了，幸亏拆了三次枪之后，没说去靶场，而是打了一个电话。

    汪思甜来得很快，还是那个笑眯眯的样子，手里拎着在路上买的本地大樱桃，进门第一件事是把樱桃交给刘警的通讯员，小孩才二十一刚吊到刘警身边没多久，吓得脸都白了。

    “去洗洗。”

    “哦。”他偷眼看了眼汪思甜，这人谁啊……她来之后刘局明显没那么生气了。

    “刘大局长，您郁闷什么呢啊，您现在可是政坛上冉冉升起的明星，谁敢惹您不高兴啊。”汪思甜调侃道。

    “哼！”明星……冉冉升起！他倒宁愿自己是那个前途明显已经到顶的刑警队长，至少不必瞻前顾后！

    “哥，您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呗。”

    “别贫。”

    “说呗。”

    刘警坐了下来，扔给汪思甜一袋卷宗，“这是我复印的，你拿回去，一会儿我让人找你。”

    “这些东西你让快递送就成了，何必让我跑一趟。”

    “我找你聊天不行吗？”

    “行！”汪思甜笑了，这个时候通讯员回来了，端着一盘洗好的樱桃，小孩挺机灵的，不知从哪儿找来的透明水晶果盘，盛着红艳艳沾着水珠的樱桃看着就有食欲，“哥，吃樱桃。”

    “甜甜，你对现在警察的执法能力怎么看？”

    “还行。”

    “别含糊，说实话。”

    “就是还行。”汪思甜的这个还行就是打了个良，离优远得很，“别的不说咱们市的治安还可以，虽然会丢个手机钱包自行车什么的，但是小姑娘凌晨出去吃个烧烤什么的，单身回家还是没事的，也没有什么大的黑社会团伙敢在大街上玩械斗、收保护费，有命案也是听说破案的多，这就行了。”这就是老百姓想要的“和谐”。

    “但是？”

    “有些时候执法时束手束脚的，明显都不想担责任，当然了，如果是‘背后有人’的案子，还是敢于冲锋的。”这些事是避免不了的，警察也是份工作，谁也不想因为一些小事被扒警服，“不过根源不在基层，在上面，哥，你得忍。”

    “什么？”

    “你得忍呗，你得再往上爬一爬有些事才好做。”或者等着风向变了，现在民众的要求越来越多，很多事并不是掩耳盗铃能解决的，一床大被盖不住的问题，早晚要出头，再说这些事在国外都是有过实例的，“是锥子总会冒尖的。”

    “你啊鬼精鬼精的。”刘警笑了，她这么一排解，他的心结也慢慢打开了，是啊，有些事总要爬到高处才好解决的，但他也不打算真难得糊涂下去，“行了，你回去等人吧，这事儿你要办妥了，以后少不了你的活。”

    “成。”汪思甜笑了，“不过哥，为了避免您犯错误，提成我就不给您了。”

    “滚犊子吧你！”

    汪思甜笑嘻嘻的做势想要端走樱桃，“哥，樱桃我拿回去吃了啊。”

    “放下！”刘警怒道，“给我买的还想要拿回去！这樱桃是本地的吧？”

    “本地的，绝对是真正熟了的，不是那些催熟的货。”

    “我拿回去给你嫂子吃。”

    “明白。”汪思甜笑嘻嘻敬了个礼跑了，刘警别看长得五大三粗的，实际上很爱吃水果……只不过死爱面子，不喜欢当众吃，这是郑铎临走时教她的，否则她哪儿知道他这个秘密啊。


------------

104 第十一章 争子风波（四）

﻿    典思涵最近一直在经历世界观震荡，过去她以为结婚离婚是个人自由，没想到离婚之后有那么多闲言碎语向她袭过来，平时没说过几句话的单位扫地阿姨都劝她：“你老公是成功人士，又是潜力股你们俩个还有个孩子，为了孩子没啥原则性问题忍忍就过去了，何必离婚呢？”

    她忍到第一百八十人（次）终于说出了那句最得罪人的话：“关你屁事！”

    这世上的事绝大多数用关你屁事和关我屁事就能解释清楚，可偏偏不能这么说，一旦这么说了就代表着得罪人，找表成为别人眼里的怪物。

    这些末节问题典思涵不是太在意，毕竟21世纪了，离婚跟去饭店吃饭一样平常，她负责的班级有三分之一的孩子来自单亲家庭，面合心不合为了孩子勉强维持的不知道有多少。

    最震荡她世界观的是她认为至少能主持一下正义的警察原来只有和稀泥这一项功能，代表国家法律威严的判决书原来是一纸空文。

    这种震荡在儿子失踪之后，变成了崩塌，派出所的民警出警很快，小区监控也很给力，一起带孩子的家长也作证了，当时孩子是奔着爸爸去的，被爸爸抱上了车。——不是人贩子，典思涵松了口气，可接下来的事让她喘不过气。

    警察知道是孩子的爸爸把孩子带走了马上一脸轻松的准备收队了，“行了，你跟孩子他爸沟通吧，我们回去消一下案。”不是儿童拐卖就好。

    “沟通什么啊？法院把孩子判给了我！他只有在我准许的情况下才能探视！”

    “这个……法律无外乎人情，那也是他儿子，他带回去亲近两天也很正常嘛，做人呢不要太绝情，你一个女人养孩子不容易，还是要跟孩子的爸多联络，有多少人离了婚就看都不愿意多看孩子一眼，你前夫不错了。”上次跟典思涵打过交道的姓郝的副所长说道，上次他就觉得典思涵有点太较真太泼辣了，跟这种女人在一起男人压力大啊，难怪会离婚——主要是这女人太难缠了，竟然闹到了分局那里，新来的局长原来在市局的时候就人五人六的又拽又横，到了分局虽然没有烧三把火，可人人都说他是在憋大招，最近还是低调一点，谁知道这女人一闹，本来想低调的中心派出所一下子就被提溜到分局长面前了。

    看着典思涵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他觉得说得有点过份，再闹到分局长那里可是有点——“你呢还是先找他联络，他要是不把孩子送回来或者拒不执行法律判决，你再拿着法院判决来找我们啊。”

    说完就想溜，典思涵一把扯住了他，“你们不确定一下孩子是不是真在他那里吗？万一是有人冒充他呢？”

    “不能吧，监控里不是很清楚吗？”

    “我觉得不清楚。”典思涵想要尖叫，想要把眼前的一切砸烂，却又不得不低头，“还是麻烦您找找他，亲自确认一下孩子在他那里。”

    “这个……”

    “您出面他不至于不回答吧？”

    “好吧，我找一找他。”

    “我跟你一起去。”谁知道他答应了会不会做事啊，典思涵决定跟紧了他。

    “成。”这女人情绪有点不对头，还是不要惹。

    郝副所长带着人去了趟余策的公司，余策正在开会，开完了会之后看见这一行人笑了。

    “思涵你怎么把警察带我公司来了？有什么事不能咱们俩个人当面说吗？非要兴师动众的？你真要把我的工作作黄了吗？？”说得好像是典思涵对离婚的事怀恨在心有意找他的麻烦一样。

    “儿子呢？”典思涵懒得理他，这个男人太会替自己造势了，本来理都在她这一边，他却在所有人面前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除了典思涵的两三个闺蜜，别的同学、朋友全被拉到了他的阵营。

    “哦，妈病了，想孙子，我把孩子接到妈家里住两天。”

    “他爷爷不是有肺结核吗？那病可是会传染的，你整天呆在他身边把病菌到处传播不算，连你儿子你都不放过吗？”不就是用阴招坑人吗？典思涵过去是不肖用，现在余策触及了底线，那就看谁狠了。

    “瞧你说的，咱们结婚那年我爸就治好了，没病。”

    “哦？郝所长……您是证人，上次您出警，他们老俩口赖在我家不肯走，用的就是我前公公结核复发理由，你跟我都看见了我公公咳的厉害，余策，你现在也不缺钱了，可别再耽搁你爸的病了，再说那病传染啊。”

    余策听着公司同事的窃窃私语，观察到了他们不经意的后退，脸色难看了几分，他凑到典思涵跟前小声说道，“现在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态度好点。”

    典思涵一愣，随即冷笑了，余策打的果然是用儿子勒索她的主意，他现在可是年薪四十万的外企高管啊，竟然还要勒索典家，贪婪嘴脸可见一斑，“余策，我原来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有心机呢？”

    “思涵，宝宝也是我儿子，过两天我就把他送回去。”

    “过两天你能把儿子送到地球另一端了，到时候我上哪儿找孩子去？”

    “呵。”余策笑了，“这个就需要我们谈谈了，现在我不方便，我晚上六点钟下班，咱们到楼下咖啡店谈？”

    “好啊。”

    余策无非是要钱要房，她现在明白了那个分局长说的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不是问题是什么意思，她已经跟爸妈沟通过了，只要把孩子送回来，一切都好谈。

    晚上六点钟在咖啡厅谈完之后，典思涵发现她想得太简单了，余策除了要把现在余家住的房子过户到余策母亲的名下之外，另一个要求是“复婚”。

    “思涵，我知道我有做错的地方，可是你也不是十全十美啊，我们毕竟有十几年的感情还有一个儿子，你现在也不年轻了，三十多岁的离婚女人能找什么样的？复了婚孩子有了完整的家，你也能生活安稳，爸妈也能少为我们操点心……”

    “余策，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过去有可能，可通过一场离婚官司，余家跟余策的本来面目在她面前曝露的淋漓尽至，这个男人就像是撕破了画皮之后露出的妖怪一样让她恶心，她怎么可能跟他重归于好？

    “思涵，你成熟一点吧。”余策看典思涵的眼光跟扫地阿姨差不多，约么觉得她是个傻X。

    典思涵是当过傻X，傻了十年，现在清醒了怎么可能再捏着鼻子装傻下去？为了孩子维持表面的“幸福婚姻”根本不是她的选项，更何况余家如此，余策如此，真再婚了……真是迎狼进门了。“不。”

    “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

    “那就别怪我提出上诉了。”

    “什么？”

    “我要提出上诉再争儿子的监护权。”

    “你有什么权利跟我争儿子的监护权？”

    “法律啊！再说儿子现在跟我在一起啊！”

    “你有时间照顾儿子吗？你给儿子换过一次尿不湿吗？你争取儿子？呵！”

    “这就不用你管了，在上诉期间儿子由我妈照顾，你就不用担心了。”

    “余策！你把儿子给我送回来！”

    “典思涵，我是儿子的爸，我带他走不犯法。”余策甩下这样一句话之后走了。

    典思涵气极败坏，拿起桌上的咖啡杯直接砸了过去，余策略一闪身，咖啡洒了他一身，“我早说过你精神状态不稳定像个疯子，你还是去看看病吧！”

    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典思涵大脑一片空白，嘴上骂了什么话，骂了多久一概不清楚，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一群警察围住了，咖啡厅看她情绪太激动，报了警。

    典思涵赔了咖啡厅相关费用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她在街上游游逛逛走到十点多才回家，面对父母焦虑的脸她不想说太多，余策做得事越恶心，越代表当初她实在识人不清，做错了太多事，“余策上诉了。”她捡主要的说。

    “上诉什么？”

    “他要孩子的监护权，在没判决之前他要把孩子交给孩子奶奶带。”

    “什么？那老太婆自己都从来不洗澡，衣服几天才洗一次，又不会煮饭，她怎么带孩子啊？”杨锦华简直要气死了，“不行！老虎不发威余策当我是病猫吗？我在A市也认识几个人，整不死他。”

    “妈……”典思涵有一种感觉，余策好像胸有成竹，等的就是典家再犯错，“妈，你先别急，我走走官道试试，明天我去趟法院。”

    “是啊，法院是有判决的，余家不能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典思涵的父亲典韬说道。

    事实证明余家的人还真是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典思涵拿着法院判决去法院，人家就说了——“你要申请执行吗？孩子不像房子不是很好执行啊，要不然你还是协商解决？”

    呵！

    典思涵再报警，只有郝副所长一个人带着个小警察匆匆来了一趟，还是那句话——你们俩个协商解决吧。

    协商能解决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这次她没去闹分局，她去了信访！结果信访的人找来了刘警，刘警挠着头想着信访转过来的案子要写N个文件，光是文字功课就够让人头疼的了，何况如果不找回典思涵的儿子，典思涵肯定不依不饶。

    刘警其实挺同情她的，警察就是维护法律的，可偏偏在这种事情上警察无力的很，同样的案例太多了，最终的结果不是孩子被不甘心的一方带到异地没有踪影，就是两家终于协商出一个方案来勉强解决。

    至于法院的判决？拿来点火倒是不错的。

    刘警把典思涵请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谈了谈，典思涵觉得见了这么多警察，也就只有刘警带点能帮她解决问题的意思，把自己经历的事跟刘警说了，“你说这样的人，这样的家庭，我能放心把孩子交给他吗？那是我亲生的骨肉啊！”

    “嗯，我能理解。”刘警点了点头，余策这样的人他见得很多，你就大奸大恶没有，可小奸小恶就够恶心的了，跟癞蛤蟆似膈应人啊。

    “你说我能怎么办？”再找黑社会？那是与虎谋皮，把老头老太太弄走的事，爸妈就已经骂过她了，黑社会轻易不能沾，那些人翻脸不认人，万一他们起了别的心思就坏了，再说竹马媳妇那样……唉……

    怎么办？以警察的身份他是真没办法，他看着自己桌上的照片，想到了几个人……“这样吧。”刘警写下一个地址跟电话号码，“你去这里找汪思甜，她应该能够帮到你，这事不是很合规矩，用网络上的话来说，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汪思甜接到了典思涵的案子笑了，“这个案子其实也不在我们的业务范围内，但既然是刘哥让你来找我的，我肯定给面子，你等我的消息吧。”

    “等一下。”典思涵看着汪思甜，“我跟别人了解了一下你们这一行，你们能不能再帮我做些事？”

    “只要在法律的框架内，一切好说。”当然了，也要看毛爷爷的面子。

    “肯定不会是违法的事。”余家的人这么害她，激发了典思涵人性里的阴暗面，“我希望把余家的人赶出A市！滚回他们家的穷山沟。”

    “能不能滚回穷山沟我不敢保证，赶出A市……虽然有难度，但未必不成。”

    “事成之后除了费用之外，我会另给十万花红，还有余家现在住的房子，我愿意送给你。”反正那套房子被余家人“污染”的不成样子，她真不想要了，但也不想便宜了余家。

    她是把思甜工作室也当成黑社会了，还带抽成的，“行。”黑就黑，实惠就行，汪思甜拿出固定格式的协议，又把典思涵的承诺填了进去……“那套房子是谁的名字？”

    “我爸的。”

    “这……”

    “我会让我爸一起来签协议。”

    “那就行。”汪思甜笑了，“咱们都是思字辈的，要彼此守望相助才好。”

    典思涵露出了一个笑容，希望刘警的推荐跟她私下打听出的消息都是真的，思甜工作室真的手眼通天，能够帮到她。


------------

105 第十一章 争子风波（五）

﻿    余家的底其实很好查，汪思甜跟荣敏佳两个人去余家住的小区转一圈就知道了，关键这家人太极品，垃圾袋堆门口，高空扔西瓜皮，小孩子超野蛮，一家人超无赖，在小区里面的人缘差得仅好于老鼠，略低于蟑螂，最关键的是这一家人在面对典家的时候团结一致，私下里为女儿回娘家多吃两顿饭都能撕起来，姑嫂关系不和谐，婆媳关系一样不和谐，媳妇曾经在小区里面公开骂婆婆是老不死的，婆婆称媳妇也是一口一个骚货。

    据小区里面的大妈八卦，媳妇曾经婆婆在小区里面带着一个孙子两个外孙子一起玩，媳妇只拿一块西瓜下楼给自己家孩子吃，让婆婆和另外两个孩子干看着的事，为这事儿他们家又撕了一场，婆婆跟媳妇打在一起了，孩子在旁边站脚助威。

    “你说这一家极品，怎么就能攒够钱买我们小区的房子呢，真是害死四邻了。”邻居家遛娃的妈妈总结道。

    “这家的房子不是他们租的吗？”汪思甜说道。

    “不是啊，他们说是买的啊，已经住了十年了，怎么会是租的呢。”

    “不对啊，你看这个。”汪思甜拿出售楼处出的楼源信息，把这套房挂到某大型中介公司去卖是汪思甜的主意，“我跟房主通过话，这家姓典啊。”

    “不是姓余的吗？”

    “姐，你不是被人骗了吧？之前打电话问的时候，不是说是姓典的吗？”荣敏佳说道。

    “不行，我得问问，万一房源是假的我被骗了呢？”

    她拿出手机当着小区里面的人问，“喂？你是XX小区7号楼801的房主吗？我就在这个小区啊，我怎么听小区里的人说这家的房主姓余呢？哦……是这么回事啊……不行不行，他们不搬家我怎么买啊！你得把你家的争端解决了，现在是法制社会，哪有霸占别人家房子没人管的道理啊！房本上真写的你家的名字？行，我去看看房本……不行！再便宜也不行！这个便宜我们不捡，我跟你们说，这家人在小区里名声不好，超无赖……你家的房再便宜我们也不要。”

    “咋回事啊？”要不怎么说大妈们的好奇心是无穷的呢，“房源是真的吗？”

    “是真的啊。”汪思甜叹了口气，“这家人也够倒霉的，姓余的是他们家的亲家，房子是借给他们住的，现在人家小夫妻过不下去离婚了，余家的人霸占着房子不肯走，警察也不管，他们家想便宜点把房子尽快卖了……”

    “这家人是不是姓典？”一个六十多岁的大妈说道。

    “是啊。”

    “我说的嘛，你们都不知道，我家是他们家对门，当初装修的时候我跟他们家人聊过，房主姓典，那家人来住的时候我以为是他们买的二手房呢，还纳闷呢，典家怎么刚装修完房子就卖了呢，也没看见他们家打广告啊。”

    “是这么回事啊？”另一个大妈说道，“我也想起来了，那个姓典的是不是家里是卖鞋的？我老伴退休前原来也是百货公司的……典家人可有钱啊，足下鞋行就是他们家的啊。”

    “哦，是足下鞋行的典家啊……咦……那家的儿媳妇好像是在足下鞋行做店长啊？”

    “是啊，是啊。”

    还有一个忍了半天的问汪思甜，“他们家说这房子便宜多少？”

    “这个数。”汪思甜伸出手来，“打七折！”

    “呀，这个真便宜了，咱们这个小区可是学区房，多少人家脑瓜削个尖要买呢，我家有个亲戚想买……”

    大妈又评论了，“你家的亲戚能整了姓余的那家人？”

    “咋不能啊，几十年的坐地户了，还让外地人给欺负了？”

    “呵，典家也是坐地户啊！”大妈说道，“这年月警察真是不干事儿，让本地人被外地人欺负成这样。”

    “就是！”

    荣敏佳扯了扯汪思甜，“姐，咱们看不看房了？”

    “看，为啥不看啊，明天找你姐夫一起来，让你姐夫找几个兄弟……”

    “姐，你咋又要惹事了呢？我姐夫刚从监狱出来几天啊！要是因为这事儿再进去你可咋办啊。”

    “这房子买到咱们手就是咱们的，咱们占理咱不怕！”

    “不行！你又要惹事了，我回去告诉咱妈去！”

    “你敢说！”

    小区里又兴起了新的八卦热点，原来姓余的那家人住的房子是“借”住，现在他们家儿子跟典家的女儿离了，房子不给他们住了，他们霸占房子不肯走。

    典家一不作二不休把房子挂出去便宜卖了，有黑社会背景的盯上这套房了。

    汪思甜和荣敏佳一看火点的差不多了，该说的也都说完了，你推我一下，我威胁要回家找妈妈再不跟你玩了，一前一后的走了，深藏功与名。

    第二天汪思甜带着脸上有道疤，穿着白色印大青龙T恤，宝蓝休闲裤，同色板鞋，手上戴着十八子串珠，胳膊上带着刺青，脖子上挂着条足有二两重的竹节金项链，脸上有一道疤，人长得挺俊但气场很冷很强大的欧云开一出现在小区就有几个人窃窃私语了起来。

    看来所谓黑社会的说法是真的，这男人一看就像蹲过监狱的，不像啥好人啊。

    余家的人再讨嫌在小区里也有一两个能说得上话的，小区里面都传得沸沸扬扬了，再加上汪思甜不是第一拨来看房的，中介公司带人来被他们赶出去了，又听说这房被黑社会盯上了，余家的人就有点疯……

    余老太太坐着马扎守在单元门口，看见来了这两人觉得像是昨天小区里面收破烂的大妈告诉她的黑社会，脸就有点黑，她可是经历过跟老伴在家睡觉呢，就让人拿麻袋套脑袋送到儿子家的事，对A市的黑社会很是恐惧。

    再一看这两人女的看着还行，就是胳膊上有块刺青，男的一看就是“社会人儿”，不由得有些腿软，心里骂儿媳妇做事太绝情，竟然这样不给他们一家人活路，有道是由俭入奢易，有奢入俭难，他们家人一步登天在A市站住了脚，有房有工作天天有肉吃，想到要把房让出来或者是租房住或者是回家乡，就浑身发冷……

    “你们是来干啥的？”刘荷花说道。

    “我们是来看房的。”汪思甜笑眯眯地说道，“801！”

    “我家就住801的，我家的房不卖。”

    “我说大妈，我可听说这家的房子不是你家的，给你白住十年就够意思了，咋地？你还想把房子霸下？这人要都跟你一样，谁还敢租房了？”

    “谁说我家是租房的了？房子就是我家的！”

    “你说是你家的，你有房产证吗？”

    “没有也是我家的！”刘荷花说道，“我儿子说了，他要上诉！上诉期间房子要……要……保！”

    “保啥保啊，我可问清楚了，这房子的房主是他前老丈人，别说他离婚了，他就是没离婚房子也跟他一毛钱关系也没有啊。”

    “这房子是他们家给我们家的！”

    “借的吧？”

    “给的！就是没过户！给的！”

    “没过户算啥给啊，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了，我们上楼看房了。”汪思甜直接越过了她要上楼。

    刘荷花站了起来，拦在单元门口，“不行！你不能上！”

    “老公！上！”汪思甜使了个眼色。

    “你召唤狗呢啊？”欧云开一边说一边把刘荷花拎了起来，挪了个地方，一脚把马扎踢到一边，又把刘荷花按马甲上了，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跟现场演武打片似的。

    刘荷花本来想着他一推自己就跌倒，谁想到被人一下子乾坤大挪移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手捂着刚才被抓的肩膀刚想说自己受伤了，看着很社会实际上很野蛮的欧云开一个眼神扫过来，想说的话全噻嗓子里说不出来了。

    她心里想着，这两人上楼也没用，自家的防盗门关着，旁人进不来，也就躲在一边不吱声了。

    余老头耳朵贴在防盗门边上，听着来人敲了会儿门，他打定了主意，不开不开就不开,没想到正在写作业的小外孙子凑了过来，“外公，你怎么不开门啊？”

    “不开！外面有大老虎。”

    “啥大老虎啊？是来买你们家房子的吧？我妈说了，你们要让人赶回去了。”外孙子对外公可没多少同情心，“你俩是不是还回仓库住啊？”

    “回啥仓库，回啥仓库！”他们“退休”之后就不在仓库干了，这房子真被收回了，他们就得……“这房子被收回了，我们就上你家住去。”

    “我妈说了，我家没地方。”外孙子说道，这个时候屋里传来一阵的哭声，“是不是那个小崽子又哭了？外公啊，你赶紧把他送回去吧，他太吵了，太能哭了。”

    “送啥送？那是我孙子！大孙子啊！别哭了，爷爷来了。”余化龙对孙子还是很喜欢的。

    “呵！”外孙子对那个只会哭的表弟可没啥感情，外公重男轻女，本来就更喜欢大舅家的傲然，这回来了个轩轩，自己更靠后了，“我中午要吃鸡蛋糕！”

    “没有！”

    “我看见你买鸡蛋了。”

    “鸡蛋是给你弟弟吃的！”

    “我弟弟又不姓余！”

    “你姓余啊？”余化龙斥骂道，“回去写作业去！”

    “哼！我告我妈去！”

    “告就告！就知道把孩子扔我这儿，别说苹果连个土豆都不买，还整天要吃要喝的！哼！”

    “我告我妈！我告我妈！”

    “行了！快去听着看他们走没走！”

    小外孙子磨蹭着去了门口侧耳一听，“外公，他们在跟对门的人说话？”

    “说啥了？”

    “我没听见。”

    “你个败家孩子！”余化龙想着还得再问问邻居……都怪大儿媳妇，又馋又懒，大夏天的把西瓜扔自己家门外招苍蝇，邻居说她两句她还跟邻居吵，吵得对面那户跟自己家都不说话。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对门那家很高兴把汪思甜看房的结果告诉他。

    “人家就是看格局的，咱们俩家的格局一样，他们很满意，说别的不计较，人家不差钱，拿到房子就全拆，重新装修。”说到这里，邻居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啊，忍了十年了！终于把对门的这家给弄走了。

    余家人听见这个消息，心凉了半截，赶紧给正在上班的余策打电话。

    “没关系，咱们有孩子。”余策深知典家的人对轩轩的重视，为了孩子，他们早晚要低头，“你们可得把孩子看好啊。”

    “轩轩闹着要出去玩，要找妈妈……整天哭。”

    “你给他看动画片他就不哭了，再不然给他玩手机！我不是给他买吃的了吗？给他吃啊！”

    “嗯……哦！”

    余策放下电话，心里有点烦，做为主管他坐在靠窗的玻璃办公室里，能随时观察员工，可是从另一方面看也像是动物园里的动物，随时被观察，看见他一抬头，那些观察他的人低下了头，余策觉得他们背后都在说自己的坏话。

    早如此，他真不应该离婚，好好的把典思涵哄好了，典家两老死了，所有的财产不都是他的吗？他儿子姓啥不都是他儿子吗？

    爸妈还有哥哥妹妹，就让他们暂时委屈了下又能怎么样呢？

    他得意忘行了啊！

    就在他最烦的时候，他手机响了，是老总，“喂，老总啊。”

    “小余啊！准备一下，等会儿跟我一起见客户。”

    “好！”他整理着已经准备好的材料，不管怎么样工作是一定要做好的。

    坐在他办公室外的女秘书看见他在行动了，也站了起来，“余经理，您是要出去吗？”

    “等会儿陪老总去见客户，不用替我准备午餐了。”

    “知道了。”女秘书甜甜地笑着，甜度足有八十。

    “嗯。”余策心神晃了一下，不行，这丫头心眼多着呢，家境也一般，他怎么样也要找一个比典思涵好一百倍的，带到典思涵面前气死她！秘书长得不如典思涵，家境不如典思涵，除了年龄有优势之外别的一点没有，不能碰！碰了是麻烦！

    他拿着公文包走了，女秘书在他身后痴痴地看着，多好的男人啊，长得帅又有前途最近又离了婚……是传说中的金龟婿啊！一定要抓住。


------------

106 第十一章 争子风波（六）

﻿    二桃可杀三士，恩爱夫妻也会因为讨论如果中了五百万大奖怎么花而反目成仇，余家这个家庭在面对典家的时候目标是一致的，是非常团结的，但是面对自己家庭内部的利益时，争夺是非常激烈的。

    汪思甜的“卖房”政策首先刺激到了余家人，余家的人在这一天开了家庭会议，在会议中余策显得智珠在握，余化成和刘荷花则有点心烦意乱，没有人比他们更需要房子了，有了房子他们就能在A市安身立命，他们有退休金，再从子女身上要点赡养费就能活得很好了，前提是有房；同样坐立不安的还有余策的大哥余明和大嫂梁俏，他们俩个已经融入了这座城市，在绝大部分时间里把自己当成A市人而非外来民工，原因就是他们有安身立命的房子跟相对稳定的工作。

    尤其是大嫂梁俏，她已经是足下鞋业的店长了，每个月工资+提成+绩效淡季也有七千多，旺季的时候接近一万，她的口音已经完全改成了A市口音，不知道底细的人根本无法把她跟十年前的那个村妇联系在一起。

    本来他们打的主意就是让余策想办法把房子过户到他们夫妻两个的名下，让他们能把户口落下来，彻底做A市人，没想到余策太没手段了，竟然变成了离婚，房子当然不可能过户了，余策把儿子偷了回来，他们也以为典思涵会反悔，今天的事表明典家根本不受威胁，他们甚至出了狠招，把房子以市价七折出售，这年月根本就不缺硬茬子，就算今天来的那两个人是虚张声势，但是这样的折扣吸引来“恶狼”简直是分分钟的事。

    对比于一家人的愁云惨雾，余小妹夫妻完全是置身事外，他们已经“借”余策的钱买了一套使用面积40多平的两居室，小归小但是产权是余小妹的，户口也已经落下了，余家的人再怎么样也跟他们关系不大。

    余小妹给自己的小儿子剥橙子吃，橙子是余策给典书轩买的，典书轩哭闹了一天，终于在晚上的时候累得睡着了，自然不能吃这些橙子了，余小妹飞速地拿出来给自己的儿子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也不知道给轩轩留点！”刘荷花对女儿的悠闲非常不满，上去一把把橙子夺了过来。

    “我哥买了一堆呢。”

    “买一堆也不是给你家孩子买的！八块多一斤的大橙子呢！你儿子吃我昨天买的一块钱一斤的就行了。”

    “你买的一块多一斤的是超市里淘汰的货！都烂了！咋给孩子吃？”

    “没花钱就吃呗。”大嫂梁俏说道，她瞧小姑子也不顺眼，没见过这样的人，来了就多吃多占，自己家的孩子吃着祸害着，还霸占着不许她儿子吃！幸亏她反应快，先切了两个大橙子拿到里屋给上网的儿子吃，“反正有些人占便宜都习惯了。”

    “大嫂你啥意思啊？”余小妹显然不是会吃亏的人。

    “我啥意思？你说呢？你又不是没有自己的房子，整天跑这里白吃白拿是啥意思？养得起孩子就生，养不起就别生，总蹭来蹭去的也不嫌磕碜。”

    “啥叫蹭啥叫蹭？我吃你的喝你的了？你往家买过一分钱东西了？我吃的喝的全是我妈和我哥的，关你屁事！你们俩口子才叫蹭！”

    “我儿子姓余你知道不？”梁俏显然很会抓重点。

    “都啥年月了还讲究姓不姓啥的，再说了按老理也是儿的江山女的饭店，我吃点有问题吗？”

    问题是余家没江山啊，余家只有饭店啊！余策负责买米面油蛋奶蔬菜肉，付电费网费，余家老两口平时做点补贴出力，剩下的全都是吃！连洗个碗都能吵起来。

    余策原来有家有业经济稳定，典思涵自己赚钱够自己花的，典书轩由典家夫妻包了，生活费也有典家补贴，他只需要负责一小部分自己的开销就行了，剩下的钱不是搭在余家人身上了，就是自己攒下了。

    现在他离了婚，什么都要自己负责开销，虽然他赚得多，可瞧着这一帮蛀虫也难受得很，他真后悔不应该听母亲和妹妹诉苦，想着均贫富，先扶持最弱的小妹，再把大套房子给母亲和大哥，让余家在A市扎根，结果步子太大扯到蛋，把自己的婚姻给赔了进去。

    他这个变成了绩优股的潜力股，在典家人面前显然没有那么大的能量，生了孩子“贬”了值的典思涵不止没有“老实”，反而更加精明厉害了，完全没有了恋爱时的单纯娇憨，变成了母老虎，他的一步一步失算，实际上是眼界的原因，确实社会风气对男人尤其是成功的男人很宽容，像他这样事业成功的男人，只要没有包小三不回家，家暴这类的原则性问题，很少有人离婚的（事实上有这样的问题大多数人也是劝和），可没想到典思涵这么绝决不给他面子。

    他一直在后悔离婚离得太草率，看家里人为了几个橙子又吵了起来，觉得头疼欲裂，他为什么没有坚持年轻时的梦想，脱离原生家庭呢？反而让原生家庭成了他最重的负担？“别吵了！”他大吼了一声。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无论是嚣张的大嫂还是无赖的小妹摆出家长气势的刘荷花，都静了下来，噤弱寒蝉地看着余策——是了，他之所以愿意背着这么重的包袱，是因为他真的太喜欢这种一家之主的感觉了，这种感觉是典家和典思涵永远给不了他的。

    “房子的事我会跟典思涵谈的，她无非是逼我出面跟她谈孩子的事，我现在离了婚要住回家里，以后每个月会拿两千块生活费给妈，大哥大嫂你们家是一家三口也拿两千块吧，还有小妹，你家庭困难，拿一千块就够了，不拿的话以后除了周末来吃一顿之外，平时就不要来了。”

    “为什么我们要拿钱啊？”大哥余明显然不能再装死了，“我们收入也不高啊！还要负责傲然的学费。”

    “大哥，你跟我大嫂一个月不少赚了，你们要是单过的话一个月两千根本生活不下去。”

    “那你得说清楚，这房子要是要回来了，产权给谁？”梁俏抓住了重点，她一直担心的除了典家把房子折价卖给“社会人儿”之外，也担心离婚之后一无所有的余策会抓住这套房子不放，到时候他们可又是寄人篱下了，看见余策变冷的眼神，梁俏觉得话说得有点急了，又很快拉了回来，“我是说……如果房主不是我跟你哥的话，傲然不能把户口落下来，也不能进市重点。”事实上是市重点的分校，A市现在很流行重点校将部分师资力量拨到因为缺乏生源而生存艰难的普通学校，把普通学校变成“分校”，这套十年前A市本地人都觉得偏远的房子，也因为这个政策而炙手可热了起来。

    余策看着大哥大嫂的嘴脸，知道房子如果真把产权给了他们，就算典思涵把夫妻共有的那套房也给他了，父母也只能随他生活，大哥大嫂是容不下父母也容不下随时会来蹭饭的小妹的，这是与他的想法不符的，他还是想再婚的，父母的生活作风太散漫，一般的城市女孩是没办法忍的，他想要再婚就必须跟父母分开住想到这里，他很想说产权给父母，可他知道一旦他这样说了，大哥大嫂必然翻脸。

    要知道大哥大嫂是余家对他的依存度最低的，他们俩个有稳定的收入，也有了一定的人脉，具备在A市独立生存的能力，现在之所以听他的，就是因为想要这套房子。

    “这套房子争议太大了，就算拿到手我也不打算留，现在这边的房价看涨，我打算把房子卖了，换两套小的，爸妈一套，哥嫂一套。”

    “不行！”梁俏很快提出了反对意见，“这套房的位置好，卖了再想买可就没有了，傲然只能上市重点。”

    “哧！”余小妹冷笑了一声，“傲然那成绩，别说是市重点，就是国家重点也白搭，还是初中毕业考个技校啥的实际点，再说了这边是小学，傲然可马上就上初中了。”

    “你说啥呢？傲然咋地了？傲然不挺好的吗？这边初中学区也好！也好！”

    “大嫂，你的意思是想要独吞这套房呗？你的胃口也太大了。”

    “小妹，我可不是为了我自己，傲然可是典家现在唯一的男孙！”梁俏说到这里，看见余策脸色又冷了，赶紧又把话拉了回来，“就算是有轩轩，二弟也能有别的孩子，三弟也能结婚……傲然仍然是长子嫡孙，跟别人不一样。”

    “呸！长子嫡孙算个什么东西啊，现在谁讲究这个啊！”余小妹可不买梁俏的帐。

    “妈！你看小妹怎么说话呢？”

    “小妹！少说两句！”在刘荷花的心里，大孙子跟大孙子的妈，可比小妹的地位高多了。

    “妈！你就是偏心！”余小妹冷声说道。

    “我偏心咋了？我对你不好啊？”刘荷花道，这年月孩子咋都变成这样了呢？过去家里穷，为了争一个苹果能吵起来，现在家里富裕了，怎么还能吵呢？“老头子！你说句话。”

    “听余策的，他现在才是一家之主。”余化龙其实心里有气，他对于一家之主的地位被余策抢走是有怨气的，可他也只会说这句话了，既然想当一家之主，就背锅吧！余家的这些人他全都得负担着。

    他的话音一落，所有人都又去围攻余策了，主要目的很明确，余明夫妻要这套房的产权，典家老夫妻也不太赞同卖房的方案，他们还是想要这套房，余小妹就是浑水摸鱼打算捞点好处的，余策被这帮人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余家现在一共有三台电脑，一台是专属于余策三弟余笠的，一台目前被余策大哥家的余傲然霸占着，还有一台是余策的笔电。

    别人想要上网只能用手机上，网速还被三台电脑刮分，速度都不快。

    余笠跟余傲然都不太想要面对余家的家庭争端，他们俩个不约而同的躲进网络世界，余笠躲得最深入，每天小便用可乐瓶解决，大便才出门，吃饭由刘荷花送进去，收碗的时候顺便拿走可乐瓶，刘荷花不在他就吃面包泡面，浑身上下满满的都是痴肥的肥肉，脸上长满了青春痘，头发长得像拖把，被他用一根绳子扎了起来，眼睛盯着电脑，除了打游戏还是打游戏。

    余傲然的情形比他好一些，梁俏虽然惯孩子该严的时候还很严，上学什么的不能耽误，功课也要写完才能玩电脑，可就是这样余傲然仍然是网虫一个。

    现在叔侄俩个可以说是余家关系最好的，他们在网上组队杀怪，叔叔带侄子，各种照顾。

    他们正在围攻打怪，这个怪是他们公会集体约定一齐出手打的，做为公会会长的余笠负责指挥，就在他们好不容易将怪打倒准备收获的时候，电脑闪了一下……余笠发现自己被游戏踢出来了，同时被踢出来的还有余傲然，等他们再次登陆的时候，他们已经“裸奔”了，所有的装备和金币全都不见了，他们被洗劫了。

    叔侄两个同时发出惨嚎！这种事故然可以向游戏客服申诉，但是装备十有八九是拿不回来的，他们两个的装备是攒了N年的，尤其是余笠，身上全套都是顶级的装备，有钱也买不到，这下子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余笠赶紧又登陆自己的两个小号，小号一样被洗劫了，他难得主动出门去看余傲然，结果余傲然已经哭了，他们叔侄两个一夜回到解放前。

    余笠忽然大声尖叫了起来，他坐到了地上手蹬脚刨的，像是一个发脾气的孩子一样大哭，手不停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完全不像是一个成年人，更像是个三岁左右的孩子。

    “阿笠！”刘荷花虽说看重余策，但最宠爱的就是自己的小儿子，否则余笠也不会被惯成现在这样，她听到了小儿子的哭嚎，赶紧跑了过来。

    “报警啊！快报警啊！我被打劫了！快报警啊啊啊！！！”余笠大声地哭着。

    “打劫？咱们家没有外人啊？”刘荷花说道。

    “小叔叔在游戏里被打劫了。”余傲然惊讶的忘了自己在游戏里也被洗劫了。“小叔叔，我已经申诉了。”

    “快申诉！申诉！”余笠说道。

    “唉呀，为了游戏里的那点东西就这样，三弟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梁俏不是第一次说余笠有毛病了，她看不顺眼只会啃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余笠很久了。

    “怪！怪！怪！打怪！”余笠站了起来，随手拿起一个什么东西打向梁俏，他已经分不清游戏和现实了。

    “唉呀妈呀！他是真有病！”梁俏抱着余傲然跑了。

    余家别人的赶紧过去拉着余笠，他们已经看出余笠的不对劲了，他不止挥舞着手里的电蚊拍当武器，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加血，加魔，加强进攻这样的话，完全不像是个正常人。

    余家……显然更乱了。

    被拉到一边的余傲然面对家里的混乱表现得很冷漠，他没有关心一直跟自己很好的小叔叔，而是拿出了手机在微信里面跟自己的“网友”诉说这件事，在他的观念里面，不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好像这件事没发生一样，在收获了无数的同情跟对小叔叔的关心之后，他接到了一条内部信息。

    “把轩轩送回家，马上把装备还给你。”

    余傲然愣了一下，很快回复了这条短信，“收到。”在他看来把得到了爷爷奶奶全部注意力，整天只会哭吵得他没办法打游戏的轩轩送走，换回自己被黑掉的装备简直太划算了。

    那边余笠已经把余明、余化龙都当成怪了，还拉着余策一起合作“打怪”，刘荷花搂着他除了哭没有什么主意。

    余化龙一直骂刘荷花把好好的三儿子给惯坏了。

    余策到底是“一家之主”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打了120，说明自己家有精神病人，精神病院很快来了辆车，医生给余笠打了镇定剂，把他拉走了。

    刘荷花一直阻挠精神病院的医生，在她看来小儿子根本没病，一旦被精神病院抓走，就有可能被“误诊”，到时候小儿子的一辈子都毁了。

    争不过精神病院的人，又被大儿媳和二儿子死死拉住，看着小儿子被带走后，刘荷花啪地一下甩了余策一耳光，“你太狠毒！太狠毒！”

    余策殚精竭虑地为余家人考虑，甚至赔上了自己的婚姻，最终只落得个太狠毒的评价。


------------

107 第十一章 争子风波（七）

﻿    陆天放在医院里听完了汪思甜讲述的事，脸色颇有些难看，“你怎么找欧云开扮老公了？为什么不找我？”

    汪思甜捏捏他的脸，“你也不照照镜子，就你这小白脸的长相，怎么扮黑社会？人家欧大哥身上贴个贴纸，挂一条十块钱一条的假金项链就跟真黑社会一样一样的。”

    “他就是黑……”陆天放说之前还四下看看，“社会。”

    “哈哈哈哈。”汪思甜笑了起来。

    “你觉得那个余傲然真能把轩轩偷出来？”

    “太能了，你别看他小，已经是一百多级的大号了，装备也不错，忽然一下子装备没了，肯定着急。”

    “余笠真疯了？”

    “我真不知道他有病，本来他们俩个我都发了信息，知道余笠有病了赶紧把信息撤了回来……不过这也算意外收获吧。”余笠根本早就疯了，被盗号只是压垮骆驼的第一根稻草，余家的人有心思去挖典家的墙角，却没有心思去培养自己家的孩子，按说凭余笠在游戏里的聪明劲儿，十年的功夫也够在A市打拼出一片天了，硬生生的变成了网瘾青年不说，还把自己给搞疯了。

    “第一项工作完成了，第二项工作呢？”把轩轩搞回来容易，就算不收买余傲然，都有一百多种方法能把孩子弄回来，问题是让余家的人滚出A市。

    “正在调查。”余家能落地生根，主要是靠余策，把余策搞掉了，余家剩下的人翻不出多大的风浪来。

    “需不需要我提供一个情报给你？”陆天放一脸的快问我，求表扬，要是有尾巴的话肯定摇得厉害。

    “什么情报？”

    “有关余家大儿媳妇梁俏的。”

    “呃？你怎么知道她的？”

    “嘿嘿嘿嘿……”陆天放坏笑了起来，“这事儿合该她倒霉。”

    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陆天放虽然还算是个孝子，但也是个耐不住寂寞的，陪陆鹤鸣时间长了总有烦的时候，找出去买水果啊，办事之类的借口一天总得出去遛达一会儿，反正有护工还有公司赶过来帮忙的秘书、助理、司机什么的，他手机24小时开机，真有事不怕找不着他。

    他也知道典思涵的案子，开车出去晃了一圈没地方去就跑到了梁俏工作的足下鞋业，要说这梁俏脸也够大的了，典家一时没倒出功夫辞她，她也就脸挺大的一直在典家打工。

    他下了车假装是顾客在鞋店逛了起来，他一直是穿国际名牌的，这种专卖国产牌子或国产套洋马甲牌子的鞋业真没怎么逛过，说起来质量也不差，样式多数是仿国外名牌的，不过有些做得比外国的牌子要好，更适合中国人的脚形。

    他摸来摸去的，身后也跟着个导购，做导购的十个有八个是人工扫码器，你身上穿的衣裳鞋子大约值多少钱，是不是自家的目标顾客一清二楚，陆天放一进来导购就看出来了，这是个有钱的贵公子，自家的鞋子估计最贵的那双都赶上不人家脚上一只鞋底子贵的，也就没有抱陆天放会真买鞋的想法，就是按规矩不远不近地跟着。

    “这双鞋是意大利袋鼠的，头层绵羊皮……”

    “嗯。”这鞋跟意大利唯一的关系就是“意大利”这三个字了，不过导购说话也给了陆天放搭讪的机会，“这鞋不错，你们店长呢？”

    “我们店长？”导购有些疑惑，“她刚出去。”这些导购的潜规则就是互相打掩护，不管人是什么时候走的，回答永远是刚出去，“你认识她？”

    “我有个哥们认识她，让我来替她增加业绩。”

    “哦。”导购对于陆天放是通过哥们知道店长的一点都不意外，反而有几分暖昧地笑了。

    大家都是行家里手，这种暗示谁不明白啊，这个梁俏不是个老实客（qie），估计在外面没少认识男人，否则余明一具送快递的，凭什么认识陆天放这样的富二代啊？

    陆天放挑了挑眉坏笑道，“她工作能力怎么样？我哥们还让我帮她找工作呢？要是差的话还不如帮你找找工作。”

    导购笑了起来，“她工作能力挺强的啊，不然也不能当店长，她做不下去是因为私人原因。”

    “哦，原来是这样啊。”陆天放做出了我懂得的表情，“她男人啥样啊？”

    “我没见过。”导购笑了起来，“你不是跟她认识吗？”

    “可我跟她老公不认识啊。”

    “不认识也不要紧，她老公开明着呢。”

    这话就带点别的意思了，梁俏明显在外面有认识的男人，估计还不止一个，甚至成了“公开的秘密”，她老公却得了个开明的评价……

    陆天放在这方面的经验有旁人几辈子那么多了，当下就明白了，不是所有男人都不能忍自己戴绿帽子的，指着这个发财的不少，自己家的女人在外面不老实不要紧，能往家里拿钱就行，没想到这个余明也是忍者神龟啊。

    “小露，过来。”另一个导购招了招手，让那个导购过来，两人在旁边嘀咕了几句，估计是另一个导购看这个叫小露的乱讲别人闲话有些不开心了。

    “不好意思，她是新来的，不太了解店里的情形，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另一个导购过来笑眯眯地说道，她可比小露看起来老练有经验多了，估计跟梁俏在一起的时间更久交情更深。

    “我看她挺好的。”陆天放笑道，他拿起刚才自己看的鞋，“这鞋有43号的吗？我试试。”

    “好啊，我马上给你拿。”这双鞋差不多是店里最贵的一双了，卖掉了提成可是不低。

    “不成，得让她拿，业绩得算她身上。”陆天放指着小露说道。

    “您稍等，我这就去库房给您拿鞋。”小露笑眯眯地去拿了鞋。

    陆天放随便试了试，感觉大小还算成，“包起来吧。”他根本没问价格。

    “多谢先生，这双鞋打完折是1998。”

    “能刷卡吗？”陆天放从钱包里抽出银行卡。

    “能。”

    小露冷眼往陆天放的钱包里一瞅，各大银行的银行卡都有，钱也是厚厚的一叠，果然是个有钱的，梁俏究竟有什么魅力啊，都是十多岁的孩子的妈了，还能整天在外面认识有钱人。

    “您不给梁姐冲业绩了？”

    “我瞧你比较顺眼。”陆天放坏笑了一下，拿出一张名片，在后面写上自己的微信号，“加一个微信呗。”这个名片还是当初他去大学骗女学生微信号的时候印的呢。

    “好啊。”小露拿着名片笑了起来。

    “后来呢？”汪思甜挑了挑眉。

    “后来就聊天呗。”陆天放笑道，他捏了捏汪思甜的鼻尖，“我可是从那以后连见都没见过那个叫露露的。”

    “那你在微信上聊出了些什么呢？”

    “梁俏可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店里来了看起来有实力单身男顾客，从来都是她从头跟到尾的，大面积撒网重点捞鱼，很是找过几个有钱的……只不过那些人跟她就是玩一玩，她也是为了捞钱，没事儿经常躲到后面的库房里跟那帮人聊微信、打电话，今个儿要买衣服，明天要买首饰，后天孩子病了需要钱，能捞多少捞多少，这些人钱花多了，对她也厌烦了就跟她分了，她就找下一个，脚踩两只船甚至三只船的事也没少干，最近她就脚踩了两只，一只是个农村土豪，据她在店里显摆，貌似是农村的养猪大户，另一只是一家饭店的老板，小露以为我跟开饭店的那个熟呢。”

    “哦？开饭店的那个有什么特殊？”

    “他开的不是一般的饭店，是那种带歌舞的烤吧，据说颇有些门路，还认识一些会抬钱的。”

    “抬钱？”汪思甜挑了挑眉，这个梁俏摸鱼摸到大白鲨了吧，抬钱也就是民间借贷或者说是高利贷，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听说是有黑社会背景的，专门在赌场放贷，贷给那些赌鬼，十分利起，他们也不是用自己的钱玩，而是在外面找钱，给那些人是三分利，梁俏认识的那个男人有一个好兄弟就是干这个的。”

    这种人汪思甜太清楚了，确实来钱挺快，一般情况下也挺讲信用，但是是在一般的情况下，一旦出了事，他们翻脸不认人的，一般人那敢跟他们翻脸更要钱啊，跟他们玩钱那是与虎谋皮。

    “梁俏不会是在商店里面找钱了吧？”一般做这一行的，会给能找到钱的人提成。

    “她当然说了，而且说了不止一次，那个人还请她们店里的人去吃饭了，只不过这些做导购的一是没什么钱，二是也怕风险，没人答应，为了这个梁俏还在店里发过火。”

    “哦。”汪思甜点了点头，很多事用克隆手机什么的能发现，有些事真需要实地去侦察，“那你对梁俏的那个男朋友熟不熟？”

    “我的一个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跟他熟。”A市是很大，但是出来混爱玩的人圈子没那么大，转几圈有点名的人就都认识了，“那人开饭店的本钱就几十万，剩下的全是抬的，他那个饭店生意还行，但是据我朋友说他的钱被老婆看得很紧，手里没钱还爱玩爱泡妞，在圈子里名声挺差的。”

    汪思甜低下头想了想，“等轩轩回来，先动一动她。”余策那边还需要再谋划一下，先动一动梁俏也不错。

    自从接到了那条短信，余傲然就一直在等待机会，机会没过多久就来了，余笠病了，余化龙和刘荷花拿着家里的钱哭着跟去精神病院了，生怕儿子被“误诊”，也生怕儿子是真病了，整整一夜都没回来。

    第二天是个周一，余策上班是一天都不能耽误的，上级已经透过话给他了，他年内很有可能再升一次职，要他好好表现。

    余小妹那是个见吃的就上，见活就跑的，余笠被带走的时候，她就撒丫子跑了。

    家里只剩下了余明和梁俏，可是余明也好，梁俏也好，哪个是能安心在家看孩子的啊，梁俏先是借口店里离不开人走了，余明在家里面就着熟食喝了两瓶啤酒也走了，临走嘱咐了一句，“今天你别上学了啊，在家看你弟弟，明天你爷爷奶奶回来就好了。”

    “嗯。”余傲然答应的好好的，见爸妈都走了，自己把剩下的熟食给吃了，胡乱塞了个鸡蛋给轩轩，轩轩在家里面被教得很好，自己把鸡蛋吃了，也把稀饭吃了，瞧着哥哥讨好地笑了笑。

    “你等着啊，哥等会儿带你出去玩。”

    轩轩点了点头，“嗯。”

    余傲然拿出自己的书包，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出来了，零食、水果什么的捡了捡，又把二叔给轩轩买的衣服、水壶什么的全塞了进去，又从妈妈留在家里在一个皮包里拿出一百块钱，为了拿回自己的装备，他努力着呢。

    收拾完了拎着轩轩就出了门，余傲然知道典家的住址，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带轩轩上了车，“轩轩，你听话，我带你回家。”

    “嗯，哥哥我听话。”轩轩点了点头，别看有别人在的时候他跟余傲然掐架，只有他们俩个在的时候轩轩相当会诉好余傲然，“回家我让妈妈给哥哥吃鸡腿。”

    “嗯。”余傲然笑了，“弟弟，你千万别告诉你爸爸是我把你送回你妈妈那里的，这是我们的秘密。”

    “嘘！”轩轩做了个嘘的手势。

    “是的，嘘！”

    “轩轩上姥家。”轩轩说道，“不上妈妈家。”

    “为什么啊？”

    “妈妈在姥家。”轩轩年纪小归小，但是还是很精的，“打电话。”

    “呃？打电话？”

    “妈妈，电话。”

    “我不知道号码。”

    “我知道。”轩轩自从会说话，典思涵就让他背自己的电话号码跟家庭住址，轩轩别看小，这个记得清。

    “你说吧，我拨号。”余傲然拿出手机，轩轩说了妈妈的号码，余傲然拨了过去……

    典思涵一直坐立不安地等着儿子的消息，看见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过来，赶紧接了电话，“喂？”

    “是二婶吗？我是傲然，我把弟弟送回来了，你在哪儿呢？”

    “你们是坐车还是……”

    “我们是打车过来的，你在哪儿呢？”

    “你把电话交给司机。”典思涵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说道。

    “好，二婶，你可别忘了我的装备。”

    “呃？”典思涵不太明白余傲然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顺着他说，“不会忘记。”

    余傲然这才把手机给了司机，司机看着一个半大孩子带着个小孩子坐车本来就不放心，接了电话之后听典思涵重新说了地址，按照典思涵的地址开了过去。

    典思涵站在路边等着，瞧着一辆一辆的出租车驶过，心里也跟坐过山车似的，儿是娘的心头肉，轩轩就是典思涵的命这些天见不着孩子，典思涵都快疯了，明知道出租车就算是飞也不会飞这么快马上就到，她还是焦虑得不行。

    过了差不多有四十多分钟，出租车总算停了下来，余傲然刚打开车门，轩轩就跳了出来，“妈妈！妈妈！”他紧紧搂着典思涵不放手。

    “宝宝！宝宝！”典思涵一个劲儿的亲儿子，儿子离开她可算遭了罪了，这一身衣裳不干净不说，身上全是怪味，也不知道洗没洗过澡。

    她其实有些冤枉余家了，小孩子本来就容易弄脏衣服，再怎么干净的孩子，能保持衣服十分钟的整洁就不错了，刘荷花懒，余策可不懒，他回家就催促老妈给儿子换衣服，洗衣服什么的，洗澡那是因为轩轩不让洗，这小子认自己家的浴盆，余策给他买了一样的浴盆他都不认，一让洗澡就尖叫哭。

    这些末节典思涵当然不知道，她付了出租车司机双倍的车钱，把余傲然拉到一边，“傲然啊，你怎么把弟弟送回来了？”

    “二婶，别跟我闹了，快把游戏装备还给我吧，我老叔为了这点装备都疯了，你再不给我我也疯了。”

    “啥？”典思涵愣了愣，一下子想明白了这估计是汪思甜下得套，“你等会儿我打个电话。”她给汪思甜打了个电话。

    “轩轩回来了啊？”汪思甜笑了，“没事，你跟那孩子说，他游戏里的装备在他回家之前就会还给他，还给赠给他一些顶级装备，让他放心玩。”

    典思涵这么跟余傲然说了，余傲然乐得一蹦多高。

    “哥哥，再见。”轩轩是典型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跟自己的妈妈抱了一会儿，不满妈妈没怎么跟他说话呢，就跟哥哥说了半天，直接挥手跟余傲然再见。

    典思涵捏了一下儿子的鼻子，“小捣蛋，没有你哥哥你能回家吗？”

    “回家！”轩轩指着小区大门说道，“哥，家玩!”他又想跟余傲然玩了。

    “不了，我得回家了。”余傲然还惦记着游戏装备呢。

    “那你打车回去吧。”典思涵从钱包里拿出五百块钱，“再买点好吃的。”

    “谢谢二婶。”余傲然不客气地收下了，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就跑了。

    典思涵抱着儿子回了家，这一路跟抱着金元宝似的，进了家门，典家夫妻也乐疯了，抱着轩轩也是又亲又啃的。

    杨锦华亲完大外孙子又有了别的隐忧，“他们家人不会再来偷孩子吧？要不你出去躲几天？”

    “嗯，妈，我想好了，我想要带轩轩出去旅游。”

    “嗯，行，你去吧，过两天我们俩个也走。”至于被余家霸占的房子……是他家的，早晚能要回来，这点典家夫妻倒是不着急。


------------

108 第十一章 夺子风波（八）

﻿    余策头疼欲裂地回了家，他本来是有一定的工作能力的，又非常会看人眼色，深得高层的喜爱，不要说是老总把他视为嫡系，就是总公司的领导对他印象也不错。

    做了领导之后，他深知下属拥戴的领导不见得是公司需要的领导，他的前任就深受爱戴，结果公司嫌他没有站在公司的立场上思考，为下属思考太多，加上站错了队，四十多岁的年纪被扫地出门，成为尴尬人。

    所谓的尴尬人指的是四十五岁—五十五岁的外资中高层，他们看似坐拥权利，享有高工资高福利，出差必住五星级宾馆、坐公务仓，实际上一旦被开除，就会因为年龄问题成为不上不下的尴尬人，他们不如大学新鲜人有活力，不如三十多岁的中生代有精力，偏偏眼界被抬高了，做不了低薪酬的工作，再加上普遍家庭负担较重，又离退休年龄有一定的距离，外企也好私企也好却不会再聘请马上面临退休的他们，颇为尴尬。

    所以余策的长期目标肯定不会是在现有的位置呆十年以上，有机会他一是会谋求升职，二是会谋求自立，自己做老板永远要强于替人打工。

    当然了，表面上他还是对公司鞠躬尽萃的样子，不止自己努力，还要求下属努力，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明示暗示下属白加班，说是朝九晚五，实际上六点半能下班就是早的了，八点下班很正常。

    诸名将下属的功劳变成自己的，把自己的锅甩给下属背之类的事，做得不要太熟练。

    他今天郁闷就郁闷在这里，下属做了报表，他因为家里的事没睡好觉，头疼得很，吃了阿斯匹林还是没有什么效果，粗略的看了一眼就签字了，上交到上面之后，却被上级看出了纰漏，下属录入报表的时候忘记了最重要的（万元）两个字，老总动了真怒，在电话里骂了余策半个小时还不解恨，又跑到余策的办公室骂他。

    “我不管你私人有什么为难的事，但是将私人的情绪带到工作中，就是不职业的行为，阿策，我对你期望很高，希望你不要因小失大，尽快解决家里的事，全身心的投入工作。”老总表面上是站在余策一边的，实际上典思涵来公司闹过之后，他也隐隐听说余策做事有点不厚道，他在美国留过学，非常尊重法律精神，法院将孩子判给了女方，男方就要按时支付抚养费，每周探视，而不是偷偷瞒着女方将孩子带走，这种事也就是在天朝会不了了之，要是在美英那样的国家，人家会把余策当成绑架犯抓起来的，最轻的惩罚也是撤销他的探视权，限制他出现在孩子的一百码范围内。

    老总见余策的脸色不好看，他拍了拍余策的肩膀，他也是寒门出身，去美国留学是半工半读，一辈子的盘子都在美国洗完了，前妻也是个孔雀女，两个人过不到一起去，只有离婚了孩子还留在美国，因此他又对余策有些物伤其类，“别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

    余策想着要怎么要找那个粗心下属的麻烦，想着要怎么尽快逼典思涵出来谈判，对老总的话不太走心，并没有听出老总的言外之意，只是本能点头。

    老总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听进去，摇了摇头走了，他本来觉得余策是可造之材，现在看来需要多观察啊。

    余策送走了老总，把那个犯错的下属叫过来臭骂了一顿，老总骂他的时候是骂人不带脏字，最后还有几句激励，他骂下属的时候纯属是把下属当三孙子骂，骂完了让人家滚，下属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脸红得像红布一样，眼泪围着眼圈直绕，离开他的办公室就躲厕所去了。

    别人看见了这种情形，心里都有杆秤，余策在同事之间的威望又下降了一层。

    余策却不觉得，他也不在乎这个，下面的人有什么看法重要吗？他是要走上层路线的，他拿起闪个不停的手机，“什么事，一直打电话。”

    “阿策！轩轩丢了！”刘荷花哭道。

    这叫什么事啊，最心疼的老儿子被高度怀疑精神分裂，分不清现实跟网络，被绑着关在精神病院的重病监控区，家属不许探视也无处去陪护。

    刘荷花跟人讲不清道理不说，还差点儿也被当成精神病打镇定剂，吓得只得跟余化龙一起哭着回家了。

    没想到一进家门就发现孙子轩轩不见了，她最初以为是被梁俏带出去玩了，打电话给梁俏，梁俏在上班，又打电话给余明，余明说是余傲然带着他，这下子老两口彻底急了。

    满小区的找，还是保洁的阿姨好心，看他们急得快疯了，告诉他们看见了余傲然带着轩轩出去了。

    刘荷花打余傲然的手机，却一直被拒接……

    她这次彻底急了，赶紧打电话找儿子，现在微信上到处都是绑架诱拐孩子的新闻，要是轩轩被绑了……她不敢想像后果。

    余策听见母亲这样说，第一反应是——典思涵！

    典家在A市可以说是树大根深又不缺钱，使点手段偷走轩轩也不难，可恨大哥大嫂，早上的时候答应得好好的在家替他看孩子，结果夫妻两个却都溜了，他早就该知道，自己家里没有一个是靠谱的人。

    他拨打典思涵的号码，完全不通，再拨打典家老夫妻的号码，一样是不通。

    他怕轩轩是被余傲然带到外面给弄丢了，拿了手机提前离开了公司。

    他不知道的是，他走后十分钟，老总又因为“接到了他发的”短信说：“亲爱哒，两分钟后我能出去啦，在楼下等我”的短信，黑着脸来了他的办公室，见他的办公室空空如也，表情极为难看地看了两三分钟，这才转身离开。

    只要掌握了科技手段，想要给人上眼药，阴人之类的是非常容易的，在余策公司外，目送余策离开的汪思甜笑着关了手机。

    余策回到了自己家，见梁俏跟余明还没有回来，脸色更难看了，“大哥和大嫂呢？他们不知道孩子们不见了吗？”

    “你大哥有十几份快件要揽件呢，你大嫂很忙。”

    “她有什么可忙的？不是说打算离开足下鞋业了吗？”反正典家是容不下她的，梁俏其实在“靠”典家的违约金，她毕竟是签了劳动合同的，典家无故辞退她，是要支付三个月工资的。

    “就算是要离开，也要赚钱啊，现在正是旺季。”

    余策冷笑，他也不是白当典家姑爷的，夏季其实是鞋业的淡季，更不用说有网络的冲击，鞋业因为其特殊性受冲击稍小，可也是一年不如一年，典家已经准备收缩规模了，“他们不担心孩子？”

    “傲然精得很……”刘荷花太了解大儿子和大儿媳了，他们不着急是因为傲然都十三了，长得又高又壮，很难遇见什么危险。

    “呵！轩轩才两周岁多！”余策恨声道，他这般辛苦都是为了什么？家人眼里他就是个冤大头，连照顾他儿子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老妈还一直给大哥大嫂找借口。

    “你问过轩轩他妈了吗？”余化龙道。

    “她不接电话。”

    “那轩轩一定是在她那里。”余化龙淡定地说道。

    “哦？”

    “如果轩轩在她手里，她肯定不敢不接你电话。”这个道理很浅显，轩轩就是定盘星，在谁手里谁掌握主动权，典家的人有钱，对于房产并不十分在意，只要房子不更名，余家的人再住一个世纪也不可能姓余，更不用说他们已经把房子挂牌低价出售了，A市民风彪悍，早晚会有狠人为了便宜的学区房来整余家，他们在意的只是轩轩，余策能掌握的筹码也只有轩轩，现在轩轩回到了典思涵手里，余策满盘皆输。

    余策长叹了一口气，也理解了余化龙的意思，坐到沙发上默默无语。

    “儿子，别怕，咱们能把孩子弄回来第一回就能弄回来第二回，再说了，她一个女人带个儿子，想要再找对象可就难了，早晚有她回来求你的一天，妈明天就给你找个黄花大闺女，气死她。”

    余策被刘荷花的言论气乐了，第二次绑孩子？典家有了防备，怎么可能再让他得手，现在交通发达，24小时够绕地球一圈了，典家经济条件好，可以去任何地方。

    至于再婚——还是那句话，典家有钱，典思涵有貌，找与不找人家过得都不会差。

    至于黄花大闺女，且不说有没有“真.黄花大闺女”，现在哪个女人不是要房要车要彩礼不要老人啊，她以为她能讨到什么好？也许从家乡弄回来一个没受过什么教育性格温顺的能成，可那样的人配得上他余策吗？

    余策心里这么想的，却一句话都懒得跟母亲说了，“三弟怎么样？”

    刘荷花终于又想起了最疼爱的小儿子，“医生说很有可能是网瘾精神病，他现在情形已经非常严重了，分不清现实跟网络，再加上他沉迷网络，严重营养不良，他的病很难治。”

    “实在不行把他弄回家吧。”

    “你什么意思？”

    “治精神病是很花钱的。”余策有些冷酷地说道，“我四舅表弟家的那个疯子，不是办了五保了吗？民政局负责免费治疗。”

    “民政局能把你弟送什么好医院啊？就是维持！医生说了你弟弟的病还有救。”

    “他不这么说你会花钱吗？”

    “不行！我不同意！”刘荷花根本没想过放弃小儿子，“阿策啊，阿笠可是你的亲兄弟，你们俩个从小到大感情最好了，你不能对他见死不救啊，医生说了，前期的治疗费用只需要两万块……”

    “两万？”余策冷笑，哪有两万能治好的精神病，所谓的前期两万纯属忽悠人，“我只有五万块存款。”

    “啥？你不是很有钱吗？”年薪四十万呢！

    “我刚升职不到一年，又替小妹买了房子，哪有什么钱……”

    “对啊，你小妹有房子！让她暂时把房子卖了，你小弟不就有钱治病了吗？”刘荷花本来就不赞同儿子花钱补贴女儿，在她看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花他们老“余”家钱的道理。

    “妈，你能让她卖房，我没意见。”余策说完拎起自己的公文包，“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阿策！阿策！你先留两万块钱啊！”刘荷花追了出去。

    梁俏玩着手里的吸管，笑吟吟地瞧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男人中等身材，略有些发福，穿着烟灰色格子瘦版西服套装，上衣看着没有什么稀奇，只是略瘦些，裤腿却很时兴地短成九分，略略收窄，脚上穿的白底蓝色鞋面板鞋一尘不染。

    “你今天怎么这么有空请我吃饭？”梁俏歪头瞧着他，这男人心眼多得很，发现自己不怎么能揽“储”之后，对她就冷淡了起来。

    “想你了啊。”男人微眯着眼睛说道，他握住了梁俏的手，“想我了吗？”

    “想你有什么用啊，微信你也不回，电话你也不接。”

    “我不是有事嘛。”

    “你能有什么事？”

    “当然是正事。”男人玩着梁俏的手指，“我从南方挖来了两个艺人，唱歌甜得很……”

    “你不是说要走大众化路线吗？”看男人的眼神梁俏就知道是请回来两个水嫩风骚美女，可惜这种类型的艺人并不受大众化音乐餐吧的欢迎。

    “总归有午夜场的。”

    梁俏笑了，“公安最近可抓得严。”

    “他们抓得再严也跟我没关系，咱们上面有人。”男人最喜欢说的就是上面有人，不管真有还是假有，相信这点的人不少，梁俏就是其中之一。

    “咱们家的生意这么好，缺不缺员工帮忙啊？”

    “呃？”

    “你也知道的，我小叔子跟典家那傻妞离婚了，我也不好再继续做下去了，你收不收留我？”

    “当然收留了，只是怕大材小用。”实际上是怕家里的母老虎发现。

    “哼！”梁俏冷哼了一声。

    “你听我继续说嘛，今天我介绍一个大佬给你认识，他可是真正的有钱人，结交了他，你自己都能再开一间比足下鞋城大十倍的鞋城，自己做老板娘……”

    “真的？”梁俏眼里寒光一闪，原来这杀材是想拿自己做人情，哼！正好甩了这个图有其表一毛不拨的货，再找金主！但是也不能便宜了他。

    “当然是真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梁俏，你什么意思啊？”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我什么意思？想要利用老娘也要给老娘点好处，老娘可不是鸡。”

    “是，是你不是鸡。”你不如鸡，男人心道，表面上还要哄她，“你这人怎么这么性急啊，你看这是什么。”男人拿出了个首饰盒。

    梁俏拿过首饰盒……打开来一看，是一条红宝石手链，正适合夏天的时候搭衣服戴，“就这点东西就想打发我？”

    “姑奶奶，这是一套，事成之后我再把耳环和项链送给你，再说大佬也不会亏了你。”

    “这还差不多。”

    梁俏笑眯眯地道，藏在桌上的脚脱了高根鞋摩擦着男人的大腿内侧。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在落地窗外，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男人冷冷地瞧着她。


------------

109 第十一章 夺子风波（九）

﻿    现今社会，一个男人一旦有了钱、权，色就唾手可得了，女人也就成了生活中的休闲小游戏，茶余饭后的小点心，只要想要随时可以取用。

    苗虎就是个爱吃“点心”的，其实他的家庭很和睦，妻子虽然有些泼辣但是个家里家外一手抓，老人孩子都照顾得极好的典型东北女人，长得也漂亮，还很会打扮，娘家也颇有势力，绝对是非常能拿得出手的，可出身富二代，被父母安排到工商局上班的苗虎就是喜欢拈花惹草。

    又因为他手里有那么一些权利，有一些人脉，他出去惹花草轻易是不花钱的，都是有人联络好了“介绍”给他认识，他面对那些女人的“包装”也很到位，就是某位喜欢玩女人的富豪。

    梁俏就是今天苗虎经人“介绍”新认识的女人。

    说真的，一开始见梁俏的时候他觉得很一般，梁俏长得中等，化妆成了中上等，身材不错，尤其胸很大，唬弄个土大款什么的没问题，可对苗虎这样的“老手”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了。

    直到某人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苗虎这才眼前一亮点了点头，对梁俏主动热情了起来，梁俏也在观察苗虎，苗虎的长相绝对是相当过得去的，身高体壮长得很白，五官俊美，穿着打扮考究，谈吐很文明，是近年来梁俏能接触到的男人中最顶级的了，她收起了不满，对也苗虎殷勤了起来。。

    某人见两人看对了眼，光荣的功成身退了，苗虎和梁俏像是忘了他的存在一样，你勾我，我勾你，一顿饭吃了十分钟就迫不及待地结帐走人，到附近的一家快捷宾馆深入交流了。

    第一轮交流下来，苗虎发现梁俏果然如介绍人所说在床上相当的风/骚开放，床上游戏有的时候像跳舞，虽然大家是新舞伴，但是一方的技术好热情够，另一方也能超常发挥，尤其是这种不牵扯感情的“交流”，大家玩起来更放得开，一轮下来都觉得颇为满足。

    苗虎点了支事后烟，随手打开电视，光着身子的梁俏依偎到他怀里，“苗哥，你可真厉害。”

    “你也不错啊。”苗虎玩弄着梁俏的酥/胸。

    “女人再能，在床上还要看男人。”梁俏说得是实话，她经历的男人不少，十个有八个是应付故事，嘴上说自己多厉害，实际上也就是那么回事，包括她老公余明，年轻的时候还可以，年龄大了以后一天不如一天，她向外发展一是为了钱，二是为了自己也确实有需要，苗虎在这方面一是老天给他的本钱雄厚，二是确实有技巧，两项加在一起……不为了钱梁俏也愿意跟苗虎好。

    苗虎捏了捏她的脸，“某人怨气很大啊，是不是老公不行啊。”

    “一般一般。”梁俏脸上满满都是嫌弃。

    “嘿嘿嘿……所以你就出来打野食了？”

    “饭不够，点心凑嘛。”梁俏嘟着嘴说道，“咱们俩个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提那个扫兴的人好不好？”

    “当然好了。”苗虎亲了她一下，“我替你再补一补。”说完了又扑了上去。

    只是这次他刚刚进入佳境，外面就传来一阵震天响的敲门声，“开门！派出所查房！”

    汪思甜坐在车里，看着衣衫不整的几对男女捂着脸被警察从快捷宾馆里押送出来，给其中一对拍了纪念照，又拍了一张躲在不远处的电线杆旁的男人的照片，这才愉快地收工。

    “怎么样？”陆天放笑眯眯地说道，“我这个办法行吧？”

    “是，你聪明，你太聪明了。”汪思甜点了点他的额头，“你是怎么知道苗虎的底细的？”

    “嘿嘿嘿……”有些事不要太深究嘛，为了转移汪思甜的注意力，陆天放把她搂过来，直接送了个法式深吻，他们俩个在一起，浅吻多，深吻还是头一次，陆天放放开汪思甜的时候，她已经脸红成一片，气喘吁吁了。

    “傻瓜，深的时候也要呼吸啊。”陆天放忍不住又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汪思甜深恨自己在这方面经验浅，竟然在陆天放面前露怯，狠狠剜了陆天放一眼，“开车！”

    这人，这种事也好胜……陆天放带着偷腥成功的笑容启动了车子，他笑得如此开心，以至于回公司的时候荣敏佳以为他捡到了几百万的巨款。

    梁俏觉得自己实在太倒霉了，平时她也没少出入快捷宾馆，也曾经听说过派出所有的时候会去查房，但从没想过这种事会让自己遇见，最要命的是她跟苗虎“不够熟”有限的时间全用在互相沟引和床上技术交流了，派出所问她苗虎叫什么的时候，她都迟疑了半天，苗虎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人被高度怀疑“卖/淫/嫖/娼”。

    看着那些“男女朋友”被放走，被留下来的梁俏和苗虎表情都不怎么好。

    尤其是苗虎，他可是有单位的，要命的是现在可是上班时间！派出所深入调查的话，他不止是像普通的生意人那样被“教育”，罚点款就完事了。

    他开始跟警察套近乎，说起来他在公安口还是认识几个朋友的，可今天的警察有点油盐不进的意思，提了几个名字都说不认识，不熟，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女警过来，在男警察耳边说了几句话，男警察表情变了，“哦，原来你是工商所的苗股长。”

    坏了！自己的底被查出来了！

    “是啊，我爸是苗伟。”这个时候只有我爸是XX这张牌可打了，但老爸有钱归有钱，这些年以省城发展得不错，在A市势力就一般了。

    “哦，知道了，金老万是你岳父是吧？”警察又揭了他另一个底。

    “是。”金老万正是他的岳父大人，要说钱没有苗家多，但金老万有势，还是“黑势”。

    “行了，我已经打电话给你们单位和纪委了。”

    “纪委？”

    “是啊，新的文件精神，一旦发现党员干部作风问题，必须上报纪委。”警察看苗虎的表情带着怜悯了。

    苗虎作梦也没有想到，只不过是一晌贪欢，怎么就闹大到了这种地步？单位领导来了，纪委的人也来了，他警方的临检纪录和监控清清楚楚，他属于上班时间出来胡搞，就算是“嫖/娼”的罪名没扣在他头上，严重违纪的罪名他也担不起，暂时停职检查听候处理。

    他赶紧联络自家老爸过来灭火，但是赶上了严抓党员干部纪律问题这股风，又因为梁俏交待了是“经人介绍”跟他认识，牵扯到了性/贿/赂，事情非常棘手，要命的是他老婆一怒之下带着孩子回了娘家，看情形就算不跟他一刀两断，也要让他伤筋动骨。

    倒是梁俏，说清楚不是“鸡”，只是个“社会闲散”人员之后，就轻轻松松地离开了。

    他这种人从来不会反省自己太花心，夜路走多了遇见了鬼，只会高度怀疑是有人整他，找关系托人挖到了当时警察临检的真相，原来是有人举报XX旅馆有人进行“卖/淫/嫖/娼”活动，一查当时的电话号码，是个陌生的名字：余明，再一看他老婆……我擦！他竟然是被梁俏的老公给整了！这叫什么事啊！梁俏的底子他又不是不知道，又骚又贱的货，他老公早不捉奸晚不捉奸怎么偏捉到了他头上？

    他可不管自己偷人家老婆是不是理亏在先，纠集了几个兄弟找到余明就是一顿揍，末了留了话，“限你跟你老婆还有你家的小崽子三天之内滚出A市，否则我要你全家的命！”

    余明恨恨地看着他，目光复杂致极，看得苗虎又给了他一个耳光，“看什么看！啐！乌龟王八！”

    余明满身是伤的回到自己家，一开门就看见屋里盆朝天碗朝地，自家老妈在厨房叮叮咣咣地煮饭，老爸躺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抠脚丫子，梁俏把自己收拾得溜光水滑的坐在沙发的另一角一边自拍一边发微信，好像和男人开房结果被派出所抓的女人不是她一样。

    “你怎么不去帮妈煮饭？”

    “不会。”梁俏白了余明一眼，没用的男人，一身都是土，脸上还带着伤……八成是被什么人打了，活该！咋不被人打死呢，好让她轻松点。

    “那你连收拾房间也不会吗？”

    “没空。”

    余明恨恨地走过来，抢过梁俏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呀！你疯了！你摔我手机！”梁俏终于肯正眼看他了，大声尖叫着骂道，“你知道这手机多少钱吗？你赔得起吗？”

    余明当然知道这手机多少钱，他还知道这手机是梁俏陪一个老板睡了两天老板“奖励”给她的。

    他从来不问梁俏穿不完的衣服是从那里来的，也从来都不问梁俏那些看起来就很惹火羞人的内衣是穿给谁看的，更不过问梁俏花不完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但他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他们家的房子是不花钱，可是孩子上学要借读费，跟小区里的几个同校的孩子一起包车接送要车费，学特长要特长费，穿得不能比同龄人差，零花钱也不能比同龄人少，否则在学校就要被欺负。

    这些钱梁俏从来都没跟他要过，全都自己负担了，时不时的还会买大件回家，要不是她够“厉害”，自己受忍辱负重，自己家过不成现在这样。

    可他是男人啊，他也有男人的自尊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养成了跟踪梁俏的习惯，梁俏的那些事，交往的那些男人他都一清二楚，有无数次他想要冲上去给梁俏一耳光，打死那些不要脸的男人，可他每次都忍住了……怒火像是未喷放的岩浆池一样累积，直到今天……

    他感觉鼓膜被怒火冲得一跳一跳的，眼睛红红的，伸出手狠狠给了梁俏一个耳光！“贱人！”

    “余明！你发什么疯！”梁俏向余明扑了过去，可是她也只能反抗到这一步了，余明像是疯了一样狠命扇着梁俏的耳光，抓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嘴里不停地骂着贱货！臭婊/子。

    余化龙想要阻止儿子，从厨房冲出来的刘荷花却一把拉住了他，“那个贱货该打！儿子太委屈了！”

    “爸！你干什么？”余傲然打开自己家的防盗门，看见的就是爸爸抓着妈妈的头往墙上撞，墙上已经一片血痕，奶奶拉着爷爷带着恶意的笑容在一旁看戏。

    余明被儿子的一声喊惊醒，他松开了梁俏，梁俏已经被打得有出气没进气了，已经红肿不堪的眼睛看见了跑过来的儿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儿子不回来的话，她会被活活打死！而两个老的只会有旁边看戏！

    “爸！你为啥打我妈！”

    “你妈在外面得罪了人，咱们三天之内就要离开A市回老家！”余明在A市混了十年，越混胆子越小，在A市他就像蝼蚁一样，随便什么人都能把他捻死。

    “儿子，你说的话什么意思啊？”

    “梁俏在外面跟男人胡搞，被派出所抓了，男的是有公职的，事情闹大了……他要我们一家三口滚，否则要我们的命。”

    “哪致于要命啊！你告诉我那男人是哪个单位的，我去找他们领导去！”

    “他已经被停职了！很有可能被辞退，你觉得他会怕单位领导吗？”

    “那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我找你弟弟！”在刘荷花眼里，余策就是神一样的存在，虽然他“狠心”地把余笠送到了精神病院，又要抛弃余笠，在刘荷花心中依然是全家的守护神。

    余策又一次在上班时间被家里人匆匆叫回来，看钟点就算是到家就回公司公司也到了下班时间了，只能算是早退，他冷着脸丢了一句我去见客户，就离开了办公室，没瞧见他走之后员工弹冠相庆，余扒皮总算早退了，他们也能按时下班了。

    老总下班前想到了“工作积极”，“员工主动加班”成风的业务部，遛达过来却见员工笑眯眯地收拾东西下班，脸再次黑了，查了一下监控发现余策竟然提前一个小时离开了，他想到了上次余策“错发”给他的短信，再发散思维了一下他离婚的事，唉……可惜了一个好苗子，竟然这么年轻就沉迷于女色，被女人勾引的不肯好好工作，对余策的评价又下降了一个量级。

    所谓的上眼药就是如此，轻轻地上了一次，对方自然的会有自己的看法，最可怕的是你完全没有辩解的机会，毫不知情地在别人心中评价一降再降。

    就算余策知道了一切，辩解说自己从来没有发错过短信，外面也没有小三，先入为主的老总也只会认为他在狡辩。

    这些余策是不知情的，他不知道自己的前途又灰暗了些，还认为自己是很有升职希望的成功人士呢，回到自己家里，看见了家里的乱像和大嫂身上的伤，大声斥骂道，“你们在家里胡搞些什么？能不能让我安静的上班了？”

    “阿策……”刘荷花心虚地看着儿子，全然没有了拽着老伴不让老伴拉架，看着长子打老婆时的得意劲儿，“没有大事妈也不能找你啊……”她把余明的事说了一遍，“都怪梁俏这个贱货！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吧？”

    怎么办？凉拌！余策恨恨地看了不守妇道的大嫂跟窝囊的大哥一眼，“大哥，我早就警告过你，大嫂不老实让你看紧点，你却不听，现在怎么办？”

    “阿策……看在傲然的份上……”

    “我没办法。”余策道，他又不是什么大官，也没有什么关系，仅仅只是外企的高管罢了，苗虎虽然只是个“小小”的股长，跟他也是两个世界的人。

    “阿策，你什么意思？”

    “我管不了。”

    “你就不能找人求求情……”

    “我连苗虎是谁都不知道，求什么情啊？”

    “你不是大经理吗？怎么会……”

    “A市这么大，经理多了，你以为是咱们老家吗？谁和谁互相都认识都有屯亲？”余策烦燥地说道，“我只能找人问问，这个苗虎是不是真有那么大的能量。”多半是真有，否则也不会出手也不会放话。

    他打了几个电话，提起苗虎都说他是个人物，也有把苗虎的桃色绯闻跟余策分享的，当然了，都是加工过的版本，什么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女的忽然痉挛了，夹着高虎松不开，被捉奸的时候两人还连在一起之类的话都说了。

    余策嗯啊地答应着，也跟着笑了两声，瞧着梁俏时眼神十分不善。

    放下电话他只有一句话，“大哥，你跟大嫂带着孩子先回老家躲几天吧。”

    惹不起，不止惹不起苗虎，更惹不起他老婆跟岳父。

    “儿子！不走！咱不走！A市还没有王法了呢！不走！”刘荷花大声说道。

    她的这种大胆，在第二天发现有人把三只死老鼠钉在自家门口的时候，吓得灰飞烟灭。

    余明只得带着还在养伤的梁俏跟余傲然，悄悄离开了A市。

    梁俏伤刚好些，就在高铁停车路过某车站的时候偷偷下了车走了，从此再无踪迹。

    余明带着儿子也没有回到老家的农村，而是在老家县城租了间房暂住，他想着风声过了……还是要带傲然回A市上学的，在大城市呆惯了，别说是老家，就是县城对他来讲都难已忍受，他不知道的是他再也回不去了。


------------

110 第十一章 争子风波（十）

﻿    刘荷花是个农村妇女，还是在农村妇女内部划分的三六九等里最被瞧不起的山里婆，农村人都笑话他们不开化，没文化，不讲卫生，愚昧，她又是在山里婆中被全村人鄙视的，懒、馋、刁、坏，年轻的时候跟婆婆打架打得整个村子都知道她早晨起来不洗脸不洗手就给全家做饭，孩子拉了尿了可地撇，尿布从来都不洗，不收拾屋子不洗衣服，作饭难吃得狗都不吃！这些都是她婆婆当年当着全村人的面骂出来的，刘荷花为这事儿提着菜刀追着婆婆要砍婆婆，被公公一个窝心脚给踢飞了，要不是看在她头胎就生了个儿子的份上，早就把她休回刘家了。

    就是这样还是早早的就分了家，把他们一家赶出去单过。

    刘荷花最爱跟儿女们忆苦思甜的就是当初被赶出来，浑身上下只有两卷铺盖两只碗，半口袋苞米面，一家人在废砖窖里住了三天，还是生产队可怜他家，把一个去世了的五保户留下的两间破草房分给了他家。

    儿女们因为这事儿，都仇视爷爷奶奶家的人，走在路上看见了不叫人不说，还当面吐吐沫。

    刘荷花自认是委屈了半辈子的人，直到儿子余策考上了大学，又要娶有钱的城里媳妇，她终于看见了曙光，果断带着全家来投奔，这一举措被她反复提了十年，以老余家的功臣自居。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太久远的事已经不可考，但是全家来A市投奔余策这一招就相当不高明。

    也就是典思涵被感情蒙住了眼睛，换个清醒点的姑娘，厉害点的家长，婚事九成会当场黄掉，余策当时在A市毫无基础，没有了婚事作后盾扎根A市，能不能混成现在这样在两可之间，要知道十年前的大学生虽然比现在的大学生值点钱，可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想要在陌生的城市打拼出一片天地何其难。

    更不用说糟心的大儿子一家和更糟心的小女儿一家了，当初余明在村上也算是个“知识份子”，在村上唯一的小学当老师，据说他走第二年小学就被撤并了，留在学校的另一个老师兼校长被特批了编制，调到了乡里的中学，余明要是留下，情形也差不离，有了编制，再加上这几年教师的农村教师的工资一路看涨，他是能过上相对体面的生活的，最重要的是这一切都是来自于余明自己，而不是别人的“施舍”，余明绝对不会是像在这副倒霉窝囊的样子。

    这些是余明在县城里偶尔遇见当年的校长，现在县城一所中学的教导主任之后苦思了一夜想到的。

    教导主任现在一个月的工资五千多不到六千，妻子在中学附近开了一间小饭店，儿子已经上了高中，马上就要考大学了，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在县城里称不上豪富，可也是体体面面的小康人家。

    他呢？带着儿子租房住，为了生计重新做回在A市的老本行给人送快递，可是收入远远不如在A市的时候，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儿子余傲然经过一系列打击之后，一夜之间懂事了不少，学习不再需要他操心了，也不再迷恋网络爱玩游戏了。

    余明数着刚拿到手里的工资，手机在他的身边不停地抖动着，他按下了拒听键，刘荷花越来越疯狂了，每天打电话给他，不是斥骂梁俏太不是人，就是骂长子太窝囊，电话里还告诉了他最新的进展，自家的房子看来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每天都有人来看房子，那对一看就是黑社会的小夫妻已经来过三次了，还有几个不是善茬的人也在看，听邻居说那些人私下里说要只要典家肯再降降价，他们不嫌余家麻烦，余家的人在他们眼里就像是普通的装修垃圾一样，随手扔出去就行了。

    烦恼恐惧让刘荷花的来电越来越频密了，对余策的抱怨也越来越多了，她抱怨余策不会处事连自己的女人都留不住，抱怨余策不够有钱，不能像别人的儿子一样给她买大房子住，抱怨小妹太自私，家里的境况这么不好也不肯卖房子替余笠治病，抱怨医院太黑心，钱扔进去像扔进无底洞一样，抱怨……偶尔她还会问一问老家那边的情形如何，余明有没有在县城站住脚……

    这也是余明不接电话的原因，他已经找到了自己倒霉孤苦做乌龟王八的根由，那就是老妈刘荷花，怎么可能如她的意呢。

    他数完工资，单独把要交的房租、水电费拿出来，算了一下基本的开销，这点工资刚刚够温饱，一点结余也没有啊。

    他叹了口气，摸了摸口袋，烟已经没有了，他开门下楼到楼下的小超市买了一包八块钱的烟，拿出一根抽了一口……他知道如果没有别的进项的话，他可能连烟都要数着抽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他的身边，一个女人从车上下来，抱住了他……“大哥！”

    “小妹！”他扭过头……余小妹怎么会在老家县城？她怎么找到自己的……是了，他一开始回到县城的时候把自己的地址告诉了老妈，让她寄些衣物和余傲然来不及带走的学习资料过来，余明不由得有些后悔，那几件衣服值什么钱呢？就是那些学习资料也完全可以重新买，小妹的性格跟老妈如出一辄，又懒又刁。

    “哥！哥你得救我啊！”

    “你咋地了？妹夫跟孩子呢？”

    “警察！警察要抓我啊！”余小妹哭着说道。

    “你干啥坏……”余明住了嘴，余小妹干得坏事多了，他们俩口子守着个小摊子，又有房子，日子本来应该过得挺好的，可妹夫是个风流的，轻易不往家里拿钱，就算是被小妹逼着拿回家三千两千的，也会很快找进货之类的借口要走，小妹没办法，整天守在店里收钱，控制住那小子的金源顺便看着他不让他勾搭女人。

    可男人哪里是看得住的，妹夫得着机会就要偷点腥，偷不着腥跟美女搭一搭讪占点小便宜也是好的，妹妹就因为这件事，经常打“狐狸精”，也经常被打，武力不起作用妹妹就开始智取，也不知道在哪里寻到的损招，偷人家在微信上的照片和信息挂在某些网站上啊，偷偷给人家男人打无声电话啊，偷偷剪坏人家的货啊，最损的一次一个做快餐的少妇，就因为做得馅饼好吃在商场站住了脚，因为她人长得好，妹夫老去骚扰人家，少妇的男人把妹夫给打了，妹妹不但不说妹夫，反而去在人家的馅饼馅里下泻药，害得人家做不成生意不说，差点倾家荡产，这件事做得隐秘，是妹妹自己当成光荣事迹回家里说的，老妈没口子的夸妹妹有心眼有能干！结果妹妹就更加肆无忌惮了，这样的人警察抓她只是时间问题。

    “我！我啥也没干！是典家找人害我！”余小妹心虚地说道。

    “你？你会啥也没干？行！你啥也没干的话我带你回A市拼着一条命不要也要替你申冤！”

    “妈……妈已经拼命了。”余小妹小声说道。

    “妈呢？”余明挑了挑眉。

    “医院里呢。”

    “你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你妹夫……你妹夫的生意……”

    “他生意怎么了？”

    “现在生意难做，不怎么赚钱……我和他一起做了微商。”

    “做微商的人多了，人家凭什么抓你？”

    “我……微商也不是什么人都赚钱的啊，所以我们就想了个赚钱的法子，卖……卖……”

    “卖什么！”

    “卖情趣用品。”

    “情趣用品又不犯法！”

    “还有……还有……药……”

    “你！你卖……”国内现在根本没有合法的“春药”卖，只能私下里买卖，货品鱼龙混杂，很多都是对人体有害的，有些甚至会危害生命。

    “谁知道有个七十多岁的老头也买我家的药啊！吃了之后死在……暗娼身上了，本来这事儿查不出来，我跟你妹夫把痕迹抹得干干净净的，老头的家里人也想不到他那么大的年龄还知道用手机上网买东西，谁知道两个礼拜之前有人把我们给举报了。”

    “后来呢？”

    “家属要我们赔钱，张口就是一百万呢……一个土埋半截的老头，怎么样也不值那些钱啊！你妹夫就跟人打起来了……把人打伤了，他们急眼了，不要我们赔钱了，要让我们蹲监狱！”

    “你知不知道卖假药吃死人是多大的罪名？”

    “我们认赔钱还不行吗？”

    “你早干嘛去了？”

    “大哥，你什么意思，你向着谁说话呢？”

    “现在不是我向着谁的问题，是你这事儿怎么解决的问题，妈呢？妈怎么进医院了？”

    “警察来抓我，她跟人撕巴……摔了一跤……不重……她进医院是为了我……哥！我查清楚了，这事儿是典家找的人举报的！典家人太损了！二哥又根本不管这事儿，他在咱们面前装得人五人六的，实际上啥也不是，官面上的事谁谁也不认识，啥都不懂……啥都不能办……”

    余明叹了口气，余策按照县城人的说法，就是一打工的，虽然是给洋人打工的，依然是打工的，工资再高又怎么样？老百姓一个，他那点钱真遇见事了啥也不是，人脉关系又不是在官面上，过去他能办事，多多少少是利用了典家的人脉，现在典家不整死他就不错了，还能帮他忙？

    “你打算怎么办？”

    “哥！你让我在这里躲一躲吧！等风声过去了再说！那家人归根结底还是求财，实在不行我把房子卖了，把店兑了，没准儿这事儿就平了。”

    房子卖了，店兑了……余小妹还能回A市了吗？就是回去了又能干啥呢？再说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孩子呢？”

    “我打电话让我婆婆那边的人接走了，他们的爸都进监狱了，我管不了了。”

    “你！”余明指着妹妹叹了口气，还是年轻啊，虽然孩子已经很大了，可妹妹还是太年轻了……“走吧，跟我上楼，我跟你说清楚，我家面积小，你来了只能睡客厅。”

    “嗯，我呆不了几天，等那边有了准信儿我就走，这破县城谁愿意呆啊！”

    余策拎着一袋苹果下了电梯，没见过这么能做的家人，小妹开微店卖X药吃死了人，赔钱就行了嘛！数目接受不了就哭穷，谈判，有个好态度，偏偏妹婿把人家的姑爷打脑震荡了，人家不要钱了，要他们夫妻两个坐牢，小妹这才反应过来，主动求人家要赔钱，要多少给多少……这不是贱皮子又是什么？可人家不干啊，到底把妹夫给抓起来了，到自己家抓妹妹的时候，老妈过去拦，执法记录仪显示老妈自己踩到了地上的香蕉皮摔倒的，可老妈非说是警察把她打坏的，住医院里就不出来了。

    余策被家里一团乌七八糟的事搅得心神不宁，连开会的时候都在走神，他再迟顿也发现了，老总看他的眼神不像过去那么亲近了。

    这日子……咋让他混成这样啊？

    他还没推开病房的门，就听见老妈跟人家公安派来的人大吼大叫呢，“做人得凭良心！谁讹人了！谁讹人出门让车撞死！我就是让你们打骨折的！你们警察也不能一手遮天。”

    “执法记录仪记录得很清楚，你是自己摔倒的，而且是在阻挠我们执法的过程中受伤的，我们不负责任。”对方的态度也很强硬，“你爱住多久住多久！爱找谁找谁！”

    “我要找媒体！我要上网告你们！”

    “大妈，我们有录像。”警察说完转身就要走，余策赶紧开了门。

    “警察同志，我妈岁数大了，身体不好有些糊涂了，你们有啥事跟我说吧。”其实警察出现在这里，就有想要小事化无的意思，虽然有执法纪录仪上的录像，但终究是件麻烦事，偏偏老妈把话说得太死，逼得人家只能公事公办。

    警察打量了他一会儿，余策还是相当能拿得出手的，西装革覆的，瞧着像个体面人，“行，你说说你们家的想法吧。”

    “我们家呢，在这件事上是法制意识淡薄了，我小妹文化程度不高，也不知道那个保健品是三无产品不合格……也没想到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买药，我们认赔。”他一下子把X药下降到了保健品，那个X药也确实是挂着个保健食品的牌子。

    “嗯，这是个解决问题的态度。”警察点了点头，“但你妹夫把人打伤了……这事儿……”

    “我们愿意出医药费替他减刑。”想要把人捞出来不容易了，他接触过那家人，那家人的态度很明确，让妹夫至少要在牢里蹲几天出气，人家听说赔医药费会减刑，连医药费都不想要，还是别人说情才同意的。

    “那你母亲呢？”

    “我下午就让她出院，保证不给政府添麻烦。”

    “嗯，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警察末了摇了摇头，“你家早这样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人家也没非要一百万，好好谈谈几十万就能解决问题，现在……”

    “他们要多少我们给多少，只要他们不追究我妹妹。”

    “嗯，我跟他们谈一谈吧。”

    在一旁听着的刘荷花脸色难看极了，她本来慑于儿子的威严不敢插话，听到要多少给多少的时候急了，“不行！阿策说了不算！不行！”

    “妈！这事儿你让我管我就这么管，不然我就不管了，你在这里住到死吧！”

    刘荷花吓得一哆嗦，她还指着有本事的儿子养老呢，只有闭嘴了。

    事情很快有了结果，余小妹回A市把余策买给她的房子卖了，把店兑出去了，赔给人家丧葬费，医药费，加起来一共一百二十万，她手里只有八十万，剩下的钱是余策找人借的。

    事情结束之后余小妹想要住回娘家，把余策赶了出去，余策现在最恨的人就是余小妹，他为了她花光积蓄买房子，结果她不懂事，害得他不得不卖房，甚至欠债，他一眼都不想再看见小妹了。

    刘荷花只得拿了两万块私房，又让余小妹回县城去了，余小妹回到了县城却发现哥哥搬家了，不知所踪……她在县城转了两天找不到大哥，刚好又有网友邀约她，她一咬牙一跺脚找那个有钱的网友去了。

    余小妹的丈夫被判了一年刑，出狱之后老婆不见了，房子、店铺都没了，孩子在老家跟父母在一起，他在父母家呆了几天就走了，去外地打工养家，像他这种男人是不缺女人也不缺孩子的，没过一年就又带回来一个老婆，这个时候余小妹的大儿子已经至于至于余小妹……她成了江湖中的传说，有人说她给一个土大款当二奶，有人说她做了小姐，也有人说她早就死了，总之踪影全无。

    刘荷花自余小妹一家也走了之后，整天以泪洗面，不是惦记小儿子，就是惦记老闺女，对余策态度大变，在她看来一切的不幸虽然未必跟余策有关系，但是余策没有尽全力去管就是大罪！老太太不知道所谓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她只知道余策没本事！不认亲！没亲情！狠毒！

    她没注意到总是早出晚归的余策在家里的时间多了，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了，直到有一天余策穿着睡衣出现在家里的早餐桌上说，“我被裁员了。”

    裁员，似乎是外企最流行的名词了，公司形势不好裁员！公司获利不够高裁员！公司转换方向裁员！公司被兼并裁员！

    这次的裁员是总公司发来的指令，老总让余策至少裁掉他部门百分之三十的员工，余策执行这项命令毫无压力，他没想到的是裁完了员工，老总把他叫到办公室，给了他一张裁员令。

    果然是外企，果然是美国海归，真会利用人，明明早就把他列到了裁员名单上，还要让他发挥余热做一回缺德事。

    余策什么也没说抱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他离开的时候公司里的员工暴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按照余策对自己的评价，他再找工作是不难的，可是这次高薪和在外企任高管的经历给了他高起点，想要降下去太难，在几次碰壁之后，他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首先他找了几个典思涵的闺蜜，让她们替自己传话，自己愿意解决他们夫妻共有的房子问题，只要典思涵肯出一半的房款也就是五十万元，他乐意去房产部门签字。

    典思涵一个人回到了A市，一对前夫妻在房产交易大厅见面，几乎是一句话没说就办好了过户手续，余策拿着现金支票，离开了交易大厅，走的时候连头也没有回过。

    他后悔了吗？显然是的，可惜后悔也晚了，他早就在婚姻与家人之间选择了家人，只能承受后果。

    他用四十万还了债，从余下的十万块里拿出了五万块交给父母，告诉他们他要去外地工作了，父母很坦然，以为他在外地站住了脚就会接他们去享福，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次余策离开之后，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没了消息，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时已经是十年以后了，他已经在H市重组了家庭，又有了妻子女儿，有了一份刚刚够养家糊口的薪水，他声明他已经替父母交了社保，以后除了会分担一部分医保报销之后剩余的医药费之外，不会再负担父母。

    儿女都走了，余化龙和刘荷花望着空荡荡的家，刘荷花想替儿女们守着房子，可守有什么用呢？房子的名字是别人的，他们没有什么收入来源，钱全花在三儿子的医药费上了，……在物业第三次催缴物业费和水电费、电梯费不果，只得停水断电之后，他们在一个午夜黯然离开，他们在老家还有房子还有地，他们还有社保，活下去是不难的，至于三儿子……二儿子说得对，办五保吧，国家会管的……

    典思涵这辈子从来没有花钱花得这么顺心过，把支票交到汪思甜的手里时，她眼睛都是晶晶亮的，“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们只不过是推了一把，那家人早晚是那样的下场。”汪思甜并不居功。

    “早晚……能有多早呢？要没你们估计我会被磨得破财免灾吧，就算是听见他们家倒霉的消息也不会太开心，你认为并不困难的事，对我来讲是天大的困难。”

    “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有的时候你认为很难，回过头来一看并没有那么难。”典思涵是典型的拥有一手好牌的女人，再怎么胡乱打，最后也能落得个不赔不赚。

    “也许吧。”经过离婚的折磨，典思涵对世界的看法都变了，“对了，我还有礼物。”典思涵拿出一张金卡。

    “这是……”

    “这是足下鞋业的打折卡，无论是谁拿着这张卡买鞋折后七折，市面上见不到的哦，只做了一百张送人。”

    “谢谢。”汪思甜接下了金卡。

    “做这张卡是我的主意，我已经接手了我爸妈的事业，他们也该休息一下了。”

    “嗯。”汪思甜点了点头，她看起来有一些心事。

    “思甜，你好像有心事。”

    “我只是有些悬而未决的事。”

    “对不起，是我多嘴了，你好像什么事都能圆满解决的样子。”

    “是啊，圆满解决。”她跟陆天放的关系从那次深吻之后有了些变化，陆天放好像把她当成女朋友看了，吻就是吻，能代表什么呢？汪思甜只能确认自己不讨厌陆天放，但要说感情……陆天放是值得投入感情的人吗？她有些困惑，她甚至不知道感情是什么，她不会无人的时候想到陆天放，也不会每时每刻都惦记着他，她只是不讨厌他在她身边出现罢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了从街边走过的一个撑伞的人，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骄阳似火，那人撑着遮阳伞，戴着墨镜，穿着一条花裙子急匆匆的走过……怎么是她？汪思甜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

111 第十二章 情敌在侧（一）

﻿    2014年春

    陈秋霞坐在新房的喜床上，心情颇有些忐忑，她今年三十二岁了，长得不出奇，身材微胖，年轻时就是掉到人堆里找不出来的路人甲，过了三十岁就更加路人了，大学毕业之后辗转几个公司赚一份不高不低的薪水，实在适应不了企业的竞争跟加班之类的，在父母的建议之下考了公务员，一考就是两年，终于在二十九岁那年成为了公务员队伍中的一份子，虽然是清水的不能再清水的衙门，好歹也是吃公家饭的。

    本来家人觉得考上公务员了，应该容易找对象了，可陈秋霞长得不行，家境一般，除了有一个在政府办工作的远房表姨之外，没有任何的背景，一开始倒是有几个给介绍对象的，见了面没聊几句人家就撤了，陈秋霞太内向了，条件好的觉得她长得不好拿不出手，条件差的看她不说话以为她傲，再说她的年龄实在有点大了。

    一来二去的耽误到了三十二岁，政府办工作的表姨发了力，介绍了一个在农行工作的才俊，姓肖，名梓，年龄有点大——三十八，可跟三十二一比真不算大，结过婚，婚龄很短两年，没孩子，家里只有一个老妈，有一套八十多平米的房子，有一辆不到二十万的车，还有两套当年拆迁得的门面门，都是好位置的，一年到头光收房租也够小康标准的了，人长得不错，一问及为什么离了婚没再找，人家给的理由可高大上了，头一个媳妇太风流，想要找一个本份的好姑娘，可这个年头好姑娘太少，旁人介绍了好几十个，老太太都没看上。

    表姨跟肖梓的表姐是同学，两个人关系很好对肖梓的事一清二楚，也知道他们家家庭厚，肖梓在银行也混得开，一开始觉得陈秋霞这条件人家更看不上，没敢介绍，架不住办公室和同学们圈里的人窜叨，表姨心道在老肖家那里受挫的不止她一个，没啥可丢脸的，索性就试探着牵了线。

    陈秋霞也没抱什么希望，反正她虽然拿着死工资好歹旱涝保收，该涨工资的时候也没落下她，该晋升的时候她这个本部门唯三的公务员也肯定比旁人晋升快，她爸妈虽然都是工人，退了休一样有一份保障，一家三口不欠谁的不少谁的，就这么过呗，表姨介绍的人条件好，肯定看不上自己，走个过场就当哄表姨开心了，也就穿着上班的那身衣裳去了，表姨建议她化化妆，她也就洗了洗脸。

    到了见面的地点，一看见肖梓更觉得没什么希望了，这人长得好啊，一米八零的大高个，虽然不怎么白但是也不怎么黑，肤色很健康，长得眉清目秀的，虽然没老婆，但是瞧着从头到脚都透着干净，这种干净还不是为了相亲现捯饬的，听表姨说人家就这么干净，办公室都收拾得一尘不染的，进他那屋稍微邋遢点的人都觉得压力极大。

    这样的人怎么是她这种样样拿不出手，条件一般性格沉闷的人能配得上的呢？陈秋霞打了声招呼之后，就不说话了。

    她不说话，肖梓跟表姨聊得很开心，从天南聊到海北，从投资聊到最近的金融形式，这个肖梓说话轻声细语的，不笑不张口，表姨又介绍陈秋霞如何如何的好，如何如何的本份内向，又说像她这样的好姑娘现在少见了，肖梓表示认同，这些都是场面话，表姨借故走了之后，肖梓跟陈秋霞说得也是场面话，无非是问她工作忙不忙，家里老人身体怎么样之类的，陈秋霞也是相亲界的老手，一一答了，两人就陷入了沉默。

    分开之后陈秋霞觉得这事儿百分之百黄了，没想到晚上表姨来电话，说肖梓对她很满意希望进一步接触一下，陈秋霞没想到一个大馅饼就这么砸自己脑袋上了，还没等她缓过劲呢，约了两次会肖梓就把她带回了家。

    肖梓他妈杨凤卿今年五十多岁，可瞧着年轻，小腰条细得一掐掐，头发烫了小卷，松松地盘在一起，穿金戴银的脸上还画着妆，她年轻的时候估计就是极有姿色的，老了之后也是个漂亮人物，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冬天，可杨凤卿一样穿着皮制的短裙，大高靴子，比走在街上的时髦女郎没差什么，陈秋霞觉得她们俩个一起出去，肖梓她妈绝对比她要吸引人眼球。

    她在准婆婆面前自惭形秽，准婆婆对她也不冷不热的，天上果然不会掉馅饼，可肖梓送她出来的时候说，杨凤卿很喜欢她。

    她跟肖梓在一起处了三个多月，杨凤卿就张罗着结婚，房子都是现成的，稍微刷刷墙，在新房里添些家俱就行了，两个人都老大不小的了，早结婚早生娃。

    陈家本来觉得陈秋霞要砸手里了，又见肖梓条件这么好，心里也想着早点结婚早点稳当，肖家一提说要结婚马上就应了，什么彩礼三金啥的全都不要，两家都是独生子女，不整那些虚事，两个孩子好就行了，肖家反而坚持要按市面上的标准给彩礼和首饰，两家办了订婚宴肖家当场给了陈秋霞68888的彩礼和一套金饰。

    陈家更是高兴得不得了，又添了10万，凑了个168888给陈秋霞陪送了回去，家电什么的全买了新的，又给陈秋霞买了辆车，这一场婚礼下来，陈家几乎掏空了家底，肖家也觉得有面子，把婚礼办得体体面面的，据说光是婚礼一项就花了两万多。

    陈秋霞就这样在亲戚、朋友、同事或是羡慕、或是嫉妒下飞上了枝头成了金凤凰。

    她现在坐在新婚的喜床上，觉得自己像是在作梦一样。

    肖梓推开了门，“累了吧？我已经洗完澡了，你也去洗一洗吧。”

    “嗯。”陈秋霞含羞带怯的点了点头，虽说现在处/女难觅，她但真是百分百的黄花大闺女，马上要经历传说中的洞房，难免忐忑不安，可是瞧着肖梓还是平日里绅士稳重的模样，心里就安定了些，这样的男人……不会是那种孟浪的……两个人在一起一直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最亲近的接触就是牵手。

    她洗完了澡刚一进新房就愣了一下，婆婆半躺在自己的婚床上抬起头拉着站在床边的肖梓说话，两个人神情亲密，喃喃细语，陈秋霞觉得自己像是母子之间的第三者。

    “秋霞来了。”肖梓抬头笑着，“妈过来看看咱们。”

    “嗯。”杨凤卿并没有一般老太太做婆婆的喜悦，反而含着某种怒火，瞧着陈秋霞的眼神像是刀子一样，“你们早点歇着吧，肖梓啊，妈对你说的话别忘了。”

    “妈，我不能忘。”肖梓拍了拍母亲的肩，“妈，你也回去睡吧。”

    “妈睡不着，想多陪你一会儿。”

    “妈，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吗？快去吧。”肖梓背对着陈秋霞小声又说了些什么，杨凤卿这才嘟着嘴走了，临走又剜了陈秋霞一眼，连门都没关就走了。

    肖梓过去关了门，转身对陈秋霞笑，“累了吧，早点休息吧。”

    “那个……妈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不是，是礼帐有点问题，有几个该随礼的没来，她不太高兴。”

    “是这样啊。”

    “妈就是那个脾气，她其实可喜欢你了。”

    “真的吗？可我觉得……”

    “你跟她相处时间长了就知道了，她人特别好。”肖梓眼神里带着温柔，忽然又严肃了起来，“秋霞，咱们已经是夫妻了，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你可以对我不好，那怕是打我骂我让我给你下跪都可以，但你不能对我妈不好，我三岁的时候我爸就因公牺牲了，是我妈一手把我带大的，她一个女人带着我不容易，吃了很多苦，你一定要孝顺她。”

    “嗯。”要是换个个性强点的女人，早就开骂了，你妈带大你不容易，又没带大我，凭什么让我孝顺她啊？再说你们母子也太亲密过份了吧？你妈看我那眼神是看媳妇啊还是看情敌啊？可陈秋霞本身性格就软，从小到大父母也一直管她管得严，对她来讲孝顺婆婆简直是天经地义的事，并没有什么异议，至于看情敌之类的……她压根就没往那里想。

    肖梓见她这么乖巧，觉得自己没选错人，现在的女人读书太多了，主意都正，心眼又多，一个比一个难搞，他以为找不到理想的妻子了，没想到遇见了陈秋霞，看来他和妈多年的心病很快就能解除了。

    新婚第一次亲密接触，肖梓果然很温柔也很绅士，也许是怕陈秋霞害羞，关掉了所有的灯，连按照东北的习俗一定要开一夜的床头灯也熄掉了。

    对待也很温柔，虽然有些历行公事的意思，但对黄花闺女陈秋霞足够了，她虽然觉得有些疼，但是并不感觉到排斥，隐隐的甚至觉得有些快感，就在她皱着眉头觉得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瞧见开着灯的门外有脚影……是谁？难道是传说中的听房？她咬紧了嘴唇不敢发出声音，可床被压动的咯吱声分外的刺耳……是谁……就在这个时候肖梓闷哼了一声，结束了动作……一股热流涌到陈秋霞的身体里，她还来不及体会更多，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谁！”肖梓问道。

    “是我！”

    “妈？你有什么事吗？”

    “我房间里有蟑螂！我怕！”

    肖梓腾地一下起来了，开了床头灯找了衣服穿好，开门就出去了，陈秋霞不知是什么滋味身上粘粘的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又贱又廉价，眼泪叭哒叭哒的往下掉，她本来觉得肖梓很快会回来，可是直到天亮都没有再看见他的人影，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一睁眼瞧见婆婆冷着脸站在床头。

    “肖梓去单位有事，你光着身子睡觉给谁看？还不快点收拾收拾！”

    “妈？”

    “快起床。”

    陈秋霞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沉不见底的陷井，却不知该怎么爬出来，新婚当夜丈夫就被婆婆叫走了，结婚第二天一大早看见的是婆婆……这算是什么结婚啊？可是想到她结婚时父母欣慰的笑脸，又不敢说什么，只得安慰自己是婆婆和丈夫的关系太好了，她只要好好孝顺婆婆，婆婆也会接受她的。

    肖梓十点多就回来了，对陈秋霞态度很好，新婚第二天也没有发生半夜丈夫被婆婆叫走的事，只是陈秋霞始终觉得门外有人，跟肖梓说了，肖梓说她多心。

    回门的时候肖梓表现得更是好，大包小包带礼物送他回家，回门宴上在所有的亲朋面前表现得对陈秋霞很好很重视，陈秋霞更觉得新婚当夜的事是一场误会了，自己的这个婚……结得不错。

    她没有想到的是，噩梦只是刚刚开始。


------------

112 第十二章 情敌在侧（二）

﻿    现在

    汪思甜若有所思地回了公司，没想到刚一出电梯门，就看见了那个穿花裙子的女人，她在敲隔壁婚介所的门。

    她冷冷一笑，这是又要找男人养吗？她以为她没脸再回A市了呢，没想到她把自己包装得体体面面的又回来了。

    她慢悠悠走到自家公司门口，慢慢地拿钥匙开门，等待着那个敲门的女人发现她的时刻。

    婚介所的老板娘家就住在附近，每天中午都会回家给老伴做饭，现在是中午12：00，老板娘并不在，花裙女穿着一条去年流行的淡色底印大花的雪纺裙子，看得出料子一般，不显眼的地方已经洗得脱丝了，头发是新烫过的，貌似染过了，颜色很深但在阳光下能看得出来不是纯黑，背对着她看不见脸，但从身材看尚可，如果不看臃肿的腰身的话，至少占个瘦字。

    也许是觉察到了汪思甜的目光，花裙女转过了身，脸色立刻变得难看了起来，“你！少年犯！你怎么出来了！”

    “呵呵呵呵，表现得好呗。”汪思甜笑了，“骆阿姨，好久不见。”

    这个女人正是汪思甜的宿敌骆雪婷，当年的她是个年轻漂亮的失婚人士，带着一个十二岁的女儿，靠着娘家的门脸开着一间不大的食杂店，为了维持生计，又在食杂店里摆了两张麻将桌，靠“抽红”为生。

    因为她长得漂亮嘴又甜，也不介意跟打麻将的男人女人说些半荦半素的段子，人缘非常好，自己的缺德爸在自己上初中不用接送之后，忽然多了大把的时间，被朋友勾搭着去了麻将馆，一来二去的跟她好上了。

    相比与整天忙着工作不懂风情，在家里也一副指点江山耍老师派头的母亲，骆雪婷美貌机敏生动可爱，她文化程度不高，自己爱看杂书翻杂志喜欢扮“大明白”的老爸在她身上得到了在母亲身上从来没得到过的认同感和崇拜感，深深爱上了这个女人，他们在各种地点疯狂幽会，甚至在自家新房装修完成之后，老爸要带着她去显摆加幽会……

    悲剧发生之后，老爸也诚心忏悔改过过，可那个女人半夜打了几次电话，哭了几回又说自己怀孕了之后，老爸就心软了……

    可惜，骆雪婷自以为得计，以为掌握住了老爸，拿捏住了未成年的继女，可以堂而皇之的成为汪家的女主人，没想到沉默寡言的继女竟然是一只惹不起的大白鲨。

    当年的血案发生后，整个A市都轰动了，众人除了谴责汪思甜心狠手黑之外，骆雪婷的名声更臭，小三、逼死原配、不能生育等等帽子扣在她的头上，骆雪婷在伤刚刚养好之后就离开了A市去外地亲戚家里打工，只在汪思甜被审判的时候出现过一次，后来就不知所踪了。

    没想到……她又回来了。

    骆雪婷也没想到会遇见汪思甜这个仇人，她这一辈子就毁在汪思甜手里了，一个女孩子怎么那么狠啊！她至今仍然会时常梦到当时的情景，她躺在沙发上吃水果看编织杂志，盘算着给没出生的宝宝织什么样的毛衣，没想到汪思甜带着朋友回来了……

    汪思甜这个魔鬼，她甚至还甜笑着向她问好，介绍同学给她认识，在她完全没有防备的时候，第一个动手将她踢翻在地……然后脚好像从四面八方而来，那些人尖叫着，斥骂着，踢打着她的腹部……

    她哆嗦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个小太妹！你怎么没被枪毙！”她死死地盯着汪思甜，汪思甜过得竟然不错的样子，穿着白色七分袖荷叶边衬衫，蓝棕相间的彩条窄腿裤，皮制的铆钉鞋，拎着一个大大的皮包，短发及肩轻烫出微卷，脸上没有化妆，可是正是青春逼人的时候，皮肤白里透红，看得出过得非常不错，看着汪思甜，想着因为受到巨大刺激而变得内向闭塞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见人的女儿，骆雪婷的心更疼了。

    “呵呵呵，法律规定未成年人受保护啊，再说了你不过是流产掉一个野种而已，怎么够枪毙呢？”汪思甜冷冷地向她捅刀子，这个女人过得不好她就开心了，“你到婚介所干嘛？想要找人再嫁？我听说你在外地嫁了个农民，过得挺好的啊。”

    好？好个屁！那人比她大了十岁，无非是想要找一个不会生育的女人当免费保姆罢了，前脚查出来身体有问题，后脚他的一儿一女就把自己母女从家里赶了出来……走投无路之下，她只得回到A市，这里毕竟是她生长的地方，有她的娘家人可以依靠，可父母已经年老，弟媳对她冷嘲热讽鄙视挖苦，口口声声是她丢了骆家的人，害得他们夫妻在外面抬不起头来，弟弟虽然不说话，看她的眼神也是冷冷的。

    她有什么错？她不过是想找个好男人安安稳稳渡过下半生罢了，为什么要受这样的折磨？她也听说过汪思甜出狱了，关于她的事在外面传得很邪乎，最多的传言就是汪思甜彻底成了黑社会，经常去欺凌她父亲重新组合的一大家子。

    活该啊！凭什么她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结果摘取胜利果实的是那个乡下女人？

    可是怨恨归怨恨，她要生活，她要养女儿，她又没什么本事和特长，只能选择再“走一步”，这家婚介所是旁人介绍的，据说很正规，老板是个热心肠，人不黑……她趁着中午下班时间匆匆赶来，没想到竟然遇见了仇人。

    “我是来找熟人的！”骆雪婷说道，“你个臭流氓是来干嘛的？”老天不长眼啊，倒退三十年汪思甜这样的是要被枪毙的，她也不想想，倒退三十年她这样的够挂破鞋游街的。

    “哦，你找吧！慢慢找！记得在写资料的时候写清楚你子宫摘除了，有三次以上婚史，免得砸了老板娘的招牌。”汪思甜开了门进了办公室。

    关上门之后，她长长地出了一口心头的郁结之气，她以为再见到这个女人，自己不会再有什么心情波动了，可是见到她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心里竟然压着这么多怨恨跟黑暗，她看着自己已经被指甲扎出血痕的掌心……如果不是这样，她一定对那个女人动手了……

    虽然理智上知道最应该恨的是她那个无情无义的老爸，可情感上她恨不得挫骨扬灰食之皮嚼之肉的是那个贱人！贱人！贱人！为什么要出现！

    她一脚踢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垃圾筒，“是谁！把垃圾筒放这里了！”

    荣敏佳从卫生间探出头来，“思甜！不好意思！我在大扫除，垃圾筒是暂时放在那里的。”

    “挡路了知不知道！”

    荣敏佳看了她一眼，又把头缩回去了，吃枪药了是怎么着？懒得理会发疯的汪思甜自顾自的干自己的活。

    “你怎么想起来大扫除了？”汪思甜可不准备放过荣敏佳，这丫头可没这么勤劳。

    “失恋了，闲的。”荣敏佳只说了五个字，却信息量巨大。

    “啥？”汪思甜正需要有事情转移注意力呢，一下子蹿到荣敏佳面前，“你跟周洋分手了？”她以为荣敏佳会发扬圣母情怀用温暖的爱抚慰周洋受伤的小心灵呢。

    “太累。”一句太累道尽了情路坎坷，这世上有人喜欢坎坷的爱情，认为不虐不真爱，不坎坷体现不出来丫爱得真挚，可惜荣敏佳不爱这一口，周洋身上的负能量太多，荣敏佳身上的那点正面光辉照不亮他，反而有被他吞噬的危险，只好撤退了。

    “周洋他……”

    “这是我们俩个理智讨论的结果。”周洋性格偏执，荣敏佳要是跟他玩渐渐疏远，分手后我们还是朋友，你是个好男人，甚至单方面分手这类的把戏，真有可能得罪他，可荣敏佳直接找他谈了，周洋八成的精力在事业上，一成半的精力在家人身上，能分给荣敏佳半成就不错了，知道了她觉得跟自己相处很累之后，两人和平分手。

    “唉……”汪思甜揉了揉荣敏佳的头发，“咦？你什么时候剪了短发？”

    “刚剪的啊。”荣敏佳终于也注意到了汪思甜的发型，“你什么时候换了发型？”我勒个去，撞发型了！

    “干嘛学我！”汪思甜身上张牙舞爪想要重回人世的黑暗，竟然因为小女人普通的撞发型事件缩了回去，两个姑娘一个在卫生间内，一个在卫生间外，因为发型的事暴发了一场幼儿园级别的争吵。

    她们俩个吵得太认真，以至于陆天放和欧云开回来过，瞧见她俩在吵架光速逃离都没有发现，直到有一个人敲响办公室的门。

    “谁啊！”竟然敢打扰她们吵架？荣敏佳扔下只剩一只的手套和汪思甜携手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穿阔腿七分裤的女孩，女孩梳着半丸子头，化着淡妆，粘了两层假睫毛的眼睛眨呀眨的，“你们谁是汪思甜？”

    “我是。”

    “总算找对了。”女孩长出了一口气，“表姐！你快来！我说是这家吧！没错的！”

    汪思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宽大的长款黑色印白字T恤，黑色裤子，黑色白边平底鞋的体型丰满的女人慢慢地走了过来，女人远远的看着就不太出奇，走近了看五官平凡，皮肤很差，眼底有淡淡的青痕。

    汪思甜做了这么久的工作室，都快会相面了，这个女人很不幸福，不幸福意味着委托人，“请进来说……”

    这个女人就是陈秋霞，她现在已经是新晋母亲了，是的……她刚出月子，她未怀孕之前体重一百三十斤，怀孕的时候因为婆婆不停地给她补充营养，补得她体重飙升、脸上爆痘、血压、血糖双高，体重涨到了一百九十斤。

    婆婆各种经验主义，在做完四维排畸之后，甚至不准她去产检，要不是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小姨妈觉得她太胖了，硬拉着她去产检，她搞不好会因为妊高症不明不白的死掉。

    就是这样她还是在医生的强烈建议下提前终止妊娠，剖腹生下了儿子，儿子虽然早产，但体重傲人足有九斤重，很难想象他要是呆足月了得长到多大。

    经过了这样的险情，在小姨妈的提醒下，陈秋霞单纯的母亲也意识到了不对，可是陈秋霞的父亲刚因为胆结石做了胆摘除手术需要人照顾，照顾陈秋霞月子顺便观察肖家有没有什么不对的任务就交到了小姨妈的手上，没想到小姨妈不到三天就发现了一大堆的问题，她聪明伶俐沉迷网络的女儿常昭昭听老妈回讲讲了种种不对劲之后，胆大心细的得出了一个让人胆颤心惊的答案。

    小姨妈跟陈秋霞的婆婆杨凤卿分了早晚班，小姨妈负责白班，杨凤卿负责晚班。

    可杨凤卿这个负责晚班的，口口声声说孩子不好带，她整宿的睡不着，每天白天关在房间里“睡觉”，，晚上的时候送走了小姨妈，乐呵的准备晚餐，跟儿子一起吃完了晚饭随便拿点剩饭给陈秋霞吃。

    到了晚上她可不关心孙子是不是醒了、饿了、要换尿片之类的，人家把儿子叫到自己房间睡了，美其名曰：让肖梓好好休息。

    陈秋霞晚上要一个人拖着做了剖腹产手术虚弱异常的身体，艰难地带孩子，她因为亏了气血母乳下来的晚，杨凤卿一开始就极力主张喂孩子奶粉，白天有小姨妈在还好，晚上陈秋霞实在是很难完成冲奶粉这件事，孩子经常饿得直哭，陈秋霞却要满头大汗地慢慢挪动。

    每当这个时候杨凤卿总会过来抱孩子，口口声声说是妈妈不好，亏待了他，没让他呆足月不说，连奶都不给孩子吃，说完了再用看垃圾的眼神看陈秋霞一眼，这才给孩子冲奶粉吃。

    这些事虽然发生在晚上，可小姨妈不傻，悄悄观察了出来，趁着杨凤卿出门去见朋友，套陈秋霞的话，到底是把陈秋霞的实话套出来了，她哭着把自己结婚以来的遭遇告诉了小姨妈。

    小姨妈愤恨之余，也不懂为什么杨凤卿会这样，就算是寡母爱孤子，也不至于这样吃儿媳妇的醋，再说肖梓是怎么想的？女大避父，儿大避母，他们家竟不是这样的吗？

    常昭昭一语惊醒梦中人，“妈，你别想了，没准儿那老太婆当我姐是情敌呢，她年纪轻轻就没了男人，把儿子当丈夫了呗！我姐夫每天晚上跟他妈睡，没准儿这母子之间早就不纯洁了。”

    小姨妈打了女儿一下，“小姑娘家家的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

    可在一旁看电视的小姨妈婆婆却插了嘴，“这种事不稀奇，我年轻的时候就遇见过，我有个姐妹就嫁到了这样的人家，她刚结婚三个月就发现男人跟婆婆在一起做那事，脸皮又薄不敢跟别人说，心里憋屈的喝了药，幸亏被人发现救了下来，她这才把事情跟娘家人说了，她娘家人十几号人把那家砸了，老太婆经不住别人戳脊梁骨上吊死了，儿子也疯了。”

    “看看！我奶奶都说有这事儿！”

    陈秋霞出了满月之后，小姨妈小心翼翼地把猜测透给了她，她不但不惊讶，反而有些释然，“难怪我不管怎么讨好婆婆她都恨我呢，我刚刚确定怀孕，肖梓就睡到了他妈屋里……”

    小姨妈无语了，“秋霞啊，这事儿你可得拿个主意啊，你怀孕她不让你产检，又拼命让你吃那些好吃的，就不怀好意啊，我看他们母子没准儿是打着借你的肚子生完孩子，整治死你的主意啊。”这个阴谋其实也是常昭昭脑补出来的，事实证明正常人脑洞开得再大，也琢磨不透极品，只有读书破万卷，心中极品万千的宅女才能治。

    陈秋霞除了哭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离婚？虽然现代人不把离婚当成一回事，陈秋霞却觉得离婚是天大的事，离婚之后旁人怎么看她跟她家人啊？

    把事情说出去？她还有个儿子，这件事是儿子洗不掉的污点啊。

    陈秋霞左右摇摆拿不定主意，生产完一百七十四斤的体重快速掉到了一百四，头发掉得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别的产妇都补得红光满面的，她却面如土色，脸色难看致极，杨凤卿还在外面说她是因为想要减肥恢复身材才把自己“造”这样的。

    常昭昭急了，她怎么能眼看着表姐受这样的委屈！想到了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跟她说过的思甜工作室，拉着不情不愿的表姐按着地址找到了这里。

    听完了陈秋霞吞吞吐吐，常昭昭快人快语的描述，汪思甜和荣敏佳表示这故事太美她们不敢听啊！这什么事啊！母子竟然玩乱伦啊！这是现实版的冰与火之歌啊。

    她们俩个都是在美剧世界里浸泡多年的，对光怪陆离的事接受度比较高，很快镇定了下来，“你们找我们，诉求是什么？”这件事症结不在那对母子，而在陈秋霞，她要是能豁出去面子不要，把事情宣扬了出去，分分钟搞定，可陈秋霞偏偏要面子……

    “我……”陈秋霞心里七上八下的，她咬了咬嘴唇，“我想要离婚。”她好歹也是受过教育的人，是公务员，不能连个农村妇女都不如，离婚就离婚吧！好过零碎受罪，昭昭说得对，爸妈就她一个女儿，真要是让人害死了，爸妈可怎么活？可说完这话，她又想到了肖梓对她的温柔绅士，“万一……是误会呢？”

    “你为什么不找肖梓谈谈呢？”荣敏佳说道，她太了解这些粘粘乎乎的传统女性了，表面对男人恨得咬牙切齿，男人稍微一示好就光速叛变跑回男人的怀抱。

    “我……”陈秋霞吸了吸鼻子，“我不敢！”她怕！她怕肖梓变脸，她怕最后的遮羞布被扯开，她怕失去旁人眼里光鲜完美的生活。

    “你有什么可不敢的啊？”常昭昭对她是恨其不争，“姐！你真想被他们害死吗？”

    “他们……不会的！你姐夫……现在挺好的。”

    “好什么啊！你都出满月多久了啊？姐夫回来了吗？半夜孩子哭，他管过吗？人家都是婆婆把吃奶粉的孩子抱走，让儿子媳妇有两人空间，你可倒好，你一个人带孩子，他们母子关在房间里恩爱，你不觉得恶心吗？保姆都活得比你有尊严！”

    “不是！你姐夫不是这样的人！昭昭！你不要乱说！”陈秋霞站了起来，“对不起，我不应该来的，我走了。”

    “陈秋霞，你走了，你对得起我大姨和大姨夫吗？我告诉你，你要是死了，我可不养活他们！”

    “他们不用你养！”陈秋霞大声说道。

    “哼！你难道指望肖梓管他们吗？还有你儿子，你觉得在那样畸形的家庭里你儿子会长成什么样？可别等到他长大了，他们祖孙三代玩3/P!”

    “别说了！你别说了！”陈秋霞晕了过去……


------------

113 第十二章 情敌在侧（三）

﻿    陈秋霞做了个噩梦，她梦见自己生产的时候死在产床上无人理会，婆婆杨凤卿抱着刚出生的婴儿亲一下，“肖梓，咱们终于有孩子了。”

    “是啊，我们终于可以无所顾及的在一起了。”肖梓从后面搂着杨凤卿，倚在她的肩膀上逗弄着婴儿，两人虽有年龄差距，却无比契合好似一对璧人一般，是这种和谐又带着一丝诡异，小婴儿瞧着两人，五官渐渐扭曲，哭了起来。

    陈秋霞看着婴儿啼哭，本能的想要抱抱他，可伸出手来却只抓到一片虚空，转身瞧着那一对变态母子，心中深藏的怨气迸发了出来，“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她愤怒地坐了起来，一睁眼却发现自己是在一间陌生的办公室，表妹常昭昭坐在她的身边。

    “表姐，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穿越重生了呢。”

    “呃？”陈秋霞有些晕，不知道为什么表妹会这么说。

    “咳。”汪思甜轻咳了一声，“你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去医院？”不管怎么样人是在她的公司晕的，她总要尽到责任。

    “不需要。”陈秋霞摇了摇头，“我想要回家看宝宝。”

    “表姐！你还想回那个家吗？”

    “不然能怎么办？我真想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所有的罪恶都会消失不见，没有人知道她曾经经历过怎样不堪的婚姻，宝宝有怎样变态的祖母和父亲，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宁愿杀人、自杀也不肯离婚了，台面上那些不能见光的阴暗实在太伤人了！

    “你杀了他们，自己进监狱挨枪子，宝宝肯定成为孤儿，你还想怎么祸害我大姨和我大姨夫啊！”常昭昭实在对表姐无语了，过去表姐不是这样的人啊，虽然内向点，但好歹有基本的常识跟三观，不幸的婚姻果然很能改变人。

    “我……”陈秋霞低下了头。

    “好了，我知道你不会真这样做的。”表姐哪里有那个胆气啊。

    汪思甜却不这么认为，她在陈秋霞身上看见了当年的自己，表面上沉默实际上身上充满了戾气，所谓会咬人的狗不会叫，陈秋霞这种内向沉默的性格，表面上看上去老实好欺负，却不知道兔子急了也咬人，陈秋霞这种被逼急了，走极端一时冲动做下灭门案并不稀奇。

    肖家母子以为找了只小白兔可以随意欺凌，谁知道小白兔皮下面是大白鲨……

    她原本对这件事想管又不想管，现在看来不得不出手了，肖家母子再变态也是两条人命，更何况还有无辜的陈秋霞和更无辜的陈家二老跟宝宝。

    “陈秋霞，你想不想报仇？”

    “想！”她一直在想，她嘴上虽然不在喊打喊杀，可杀了那对母子的念头一直在她的脑子里盘旋，这个念头让她兴奋又恐惧，她一直以来无处发泄的怨气好似有了出口，可常昭昭说的话又同时在心中回响，她如果真的做下了这样的事，孩子怎么办？爸妈怎么办？更不用说警察肯定会把案情的真相大白于天下，那个时候让宝宝如何自处？

    “我虽然不能帮你杀了他们，但能帮你咬下他们一块肉，让他们大出血，让你能够毫无后顾之忧的带着孩子跟父母生活在一起。”

    “可是……”

    “如果你还不想离婚的话，那你们俩个现在就走，我不会再管你。”汪思甜指着门说道。

    “不！我要离婚！”汪思甜不光是指着门，对陈秋霞来讲，她好像在善恶两头念头交站中找到了出口，离婚两个字说出口，好像身上的千斤重担都放下了一样。

    常昭昭笑了，她觉得汪思甜就像是里常见的贵人一样，替主角排忧解难……但是……如果她做不到呢？“汪小姐……我表姐怕是不想别人知道他们母子之间的变态事……”否则表姐只要把事情宣扬出去或者是拍张照片什么的，顺利离婚不是梦。

    “这件事，如果别人知道了，还怎么做把柄？”更不用说现在的人都是无底线的，那对母子要是真无耻到底了，改名换姓到外地生活，甚至就是破罐破摔留在本地招摇过市，外人又能拿他们如何？更不用说他们很有可能反咬陈秋霞一口，到时候受害的反而有可能是陈秋霞。

    汪思甜见过的人太多了，所谓的公务员、老师都特别爱面子，原因之一就是他们工作稳定，不像是普通人，在一间公司做个三年五载或者是因为有什么变故直接脱身走人，到别的地方去工作生活，外人又如何知道他们的底细？可公务员、老师不一样，她们往往在一个地方一工作就是一辈子，陈秋霞不是那种能义无反顾辞职重头开始的，她也不是那种在外面能混得很好的性格，一旦出现丑事，三十年后都有可能有人悄悄在背后议论，陈秋霞怎么受得了？或者说体制内的人怎么受得了？

    陈秋霞既然是自己的委托人，那她就要从对委托人最有利的角度思考问题。

    “把柄？”陈秋霞皱了皱眉头，“你是说……”

    “拿到证据，威胁他们！”汪思甜干脆开门见山，“到时候他们必定会任你予取予求。”

    “这……”陈秋霞低下了头。

    “表姐！你傻啊！汪……姐姐提出来的这个方案，是最有利于你的！他们做初一，你做十五，他们毁了你的初婚，你就让他们大出血！”常昭昭急死了，要是让她遇见这种事，早就让那对母子跪地求饶了，事实上她这种姑娘也遇不上这种事，君不见这种变态母子也好，想要找同妻的基也好，多半会选陈秋霞这种貌不惊人，性格内向软弱的女人，常昭昭这种虽然没什么心计，但是大大咧咧无所顾及的傻大姐女汉子，他们避之不及，这也是为什么肖梓初次离婚之后，他一直寻找到三十八岁才找到了陈秋霞。

    “好！我同意。”陈秋霞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救赎了，她不是被汪思甜所描绘的对肖家母子予取予求的前景和常昭昭的话打动的，她是因为恐惧，只要有一线生机，谁愿意鱼死网破？也因为这一线生机，陈秋霞平凡的面容竟然透出一股慑人的神采。

    汪思甜点了点头，她有种感觉，帮助陈秋霞就是帮当年的自己！“从今天开始，杨凤卿不再是你的婆婆，而是你的情敌，你要记住你是她最爱的人的妻子，你是比她年轻三十岁的女人。”

    “嗯。”

    “你不光心里要记住，还要彻底改变自己。”汪思甜上下打量她，“你这一身衣服是孕妇装吧。”

    “是。”陈秋霞有些窘迫的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她实在没有打扮自己的心思，再加上体型变了一时无法恢复，怀孕之前的衣服穿不下，只能穿孕妇装了。

    “走！我们先去血拼！”汪思甜看了眼荣敏佳，还有什么比逛街更能治愈女人呢？

    汪思甜开着车带着众人到了A市最著名的购物广场，广场的西侧大牌云集，东侧和南侧却是各种平民品牌，地下商场是无名杂牌的聚集地。

    汪思甜带着她们先到了地上的东侧第二家，这是一家著名的内衣店，虽然是国产牌子，但是里面最便宜的内衣打折的时候也要二百多块，陈秋霞有些却步……

    “这里……”是不是太贵了？

    “女人呢，穿最好的外衣、拎最好的包都是给别人看的，内衣却是犒赏自己的，你现在需要的就是好的束身内衣。”汪思甜拉着陈秋霞进了店。

    店员看着对比强烈的两个人，却敏锐的查觉不起眼的陈秋霞是自己的目标客户，“你好！我们这里正在进行塑身内衣打折促销活动。”

    “是吗？”汪思甜笑了，“你们家夏款有新货吗？”

    “我们家夏款不打折啊，其实春秋款……”

    “不，我们要夏款。”夏天热，春秋款看似可以“凑合”但因为比较厚重往往会让人感觉不舒服，陈秋霞刚开始穿塑身内衣，很有可能会因为这种不舒服而放弃。

    “好的。”店员带着她们到了柜台，各种颜色款式的束身内衣琳琅满目。

    汪思甜挑了两款，“霞姐你是XXL是吧？”

    “嗯……是的。”陈秋霞有些疑惑，塑身内衣不是应该买小一号吗？她看了眼价签……这个价格也太……

    “霞姐，你要相信我。”

    “好吧。”她咬了咬嘴唇，豁出去了，拿着塑身内衣进了试衣间，店员也跟着走了进去，塑身内衣第一次穿需要别人的指导跟帮助，过了差不多五分钟，陈秋霞从里面走了出来，她外面虽然还是套着那件宽大的孕妇黑T恤，可是整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胸挺起来了，腰直起来了，肚子收回去了，竟然显出了窈窕。

    “表姐！你就穿着这套内衣别脱下来了！”常昭昭眼前一亮，“难怪我妈买了四、五条收腹内衣呢，原来这么有效果。”

    “让你姐姐再试试另一套，塑身内衣至少要准备两套，让内衣有时间充分恢复弹性。”

    第二套的效果也很好，陈秋霞不像之前那么心疼钱了，拿了银行卡刷卡，她其实并不缺钱，每个月都有薪水不说，她的陪嫁一直在她的帐户上，这一点肖家做得还算“厚道”。

    汪思甜带着穿了塑身内衣的陈秋霞继续逛街，对有些店过而不入，有些店却要带着她仔细的逛，她替陈秋霞挑了一条裙子，这条裙子是雪纺材质的，不规则剪裁，白底印着热带花朵，裙子最短处在膝盖上，最长处却在小腿那里，这种剪裁大胆花色奔放的类型，过去陈秋霞只敢远观不敢尝试的，现在……

    “试试看。”汪思甜鼓励她，“这个是最大码，你能穿。”

    “可是……”她之前经常去别的地方逛街，尤其是这个购物广场的地下广场，她未生产前最大码都经常穿不上。

    “这种专卖店大牌子，码做得足。”这也是为什么汪思甜根本没有考虑小杂牌，而是直奔大牌。

    陈秋霞在众人鼓励的目光下进了试衣间，她从里面出来之后，整个人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她的肤色其实很好，可以称得上白，裙子显出了她的腰身，也突出了她的胸部，有些粗的大腿因为剪裁的不规则并不引人注意。

    “你再穿上这个。”汪思甜拿出了在刚才的内衣店里买的纤体连裤袜。

    陈秋霞穿上了之后，又漂亮了一份，纤体连裤袜束缚住了软塌塌的腿肉，黑色的亚光色让她的腿显得更细了。

    “果然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啊。”常昭昭叹道。

    陈秋霞注视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这个漂亮的女人真的是她吗？

    汪思甜又挑选了一条黑白竖条纹的裙子给她，一样效果极好。

    陈秋霞现在彻底叹服了，对汪思甜非常信任，甚至汪思甜在另外一家店让她尝试从来不敢试的白衬衫都欣然接受。

    她们一共挑了四套衣服，陈秋霞的银行卡刷刷刷，她不但不像之前那么心疼钱了，反而因为一次又一次的购物成功兴奋了起来，她觉得别人看她的目光也不一样了，她不再是那个不引人注意村气十足的傻妞了，她其实是个美女。

    当然了，在外人看来她依旧是一起出行的四个人里最不起眼的，但起码没那么格格不入了，甚至有一种三个年轻姑娘不具备的成熟美。

    汪思甜又带着她到了足下鞋业开在购物广场的专卖店，挑了两双粗跟凉鞋给她，不同于衣服的引人注意，两双鞋摆在台面上看起来都普通，没有什么特色。

    “今年流行的元素是铆钉和流苏。”常昭昭忍不住说道。

    “你表姐更适合这种大方简单的类型。”今年或者说这几年流行的趋势其实是个性化，千篇一率并不代表时尚，她们在购物广场已经看到至少十个跟她穿着相近的了，常昭昭其实就有点太追求时尚了，当然她年轻，必然要有这样的过程。

    “嗯。”陈秋霞试了汪思甜拿给她的鞋子，选了穿起了最舒服的一双买了下来，店员看见汪思甜的卡之后，笑了笑直接打了折。

    他们的最后一站是张琪的美容美发沙龙，张琪替陈秋霞做了一次面部排毒，又替她设计了新发型，修了眉毛，教她最简单容易掌握的化妆手法。

    从张琪的店出来之后，陈秋霞彻底的脱胎换骨了，她看起来成熟有风韵，时尚而得体，再不是那个不起眼的丑小鸭了。

    陈秋霞看着镜中的自己，回想着自己之前的样子，她怎么对自己放任自流成了现在的样子呢？“昭昭，你常去的健身中心会员卡怎么办的？”

    “姐，你终于要去健身了？”

    “嗯。”她还是有些胖啊，很多好看的衣服不能穿或者说穿不出效果来，不说要瘦到一百斤吧，一百一十斤也好啊。

    “姐！早知道带你来买衣服你就能改变，我早带你来了。”常昭昭搂着姐姐说道。

    荣敏佳小声说道，“常昭昭自己就够……会把陈秋霞打扮成什么样啊……”

    “嘘！”估计是堆满了时尚元素却不适合吧，常昭昭能那样穿是因为她够年轻身材够好，陈秋霞却不适合了。

    “好了，下面进行第二步。”汪思甜把陈秋霞跟常昭昭叫到面前面授机宜。

    陈秋霞的小姨妈郑莉芳趁着宝宝在婴儿床里睡觉，慢悠悠地叠着衣服，眼角瞄着杨凤卿，这货已经在门口出现三次了，每次都假装是在客厅找东西，她看了眼时钟，秋霞确实离开的时间长了点，不知道昭昭那孩子介绍的什么工作室靠不靠谱，朋友的朋友介绍……准吗？她不知道的是其实是昭昭在网络上认识的朋友，否则真接会说不靠谱了。

    杨凤卿到底是没忍住进来了，这间卧室就是陈秋霞的新房，家俱是定制橡木家俱，床是陈秋霞的陪嫁，材质是红松木，整个风格像是陈秋霞的本人，质朴实用。

    “她小姨，秋霞上哪儿了啊？”

    郑莉芳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声说道，“她陪昭昭上街了。”

    “怎么不照顾孩子自己上街了呢？”

    “她马上要销假回去上班了，得有两件上班穿的衣服。”郑莉芳不知道自己歪打正着了。

    “是这样啊。”杨凤卿看了眼熟睡的孙子，孙子长得像肖梓小的时候，双眼皮大眼睛，鼻子也不像别的婴儿一样矮塌塌的，而是鼻梁很挺……“秋霞上班了，谁来带孩子啊？”

    这话问的郑莉芳想笑，“你不是退休了吗？听秋霞说现在孩子晚上用了尿不湿能整宿睡觉了，白天的时候你看他几个小时就行了。”

    “哪有啊，孩子晚上竟然哭……秋霞睡得太死不知道，我昨晚半宿没睡……”

    “是吗？可我听说你跟肖梓一起睡的啊。”

    杨凤卿做贼心虚，“哪有……哪有……肖梓都那么大了……”

    “儿子跟妈一起睡很正常啊。”郑莉芳似笑非笑地说道。

    “嗯，确实是正常……咱们年轻的时候一家人睡一铺坑，盖一床被子的事太正常了……是现在的人穷讲究……”

    当时是因为条件所限好不好？肖家这么大的面积，还要母子俩个睡一床……真不嫌磕碜。郑莉芳腹诽不停，表面上却还要敷衍。

    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杨凤卿出去看了一眼吓了一跳，陈秋霞这是去整容了还是怎么的了？穿了一条花裙子，高根鞋，脸上化着淡妆，发型也变了，整个人变得漂亮了起来。

    杨凤卿的心里涌出一股酸意，到底是年轻啊，稍微一打扮就不一样了，可嘴上还是要说——“你怎么出去这么久啊？孩子哭了好几次你知不知道？还有啊，你穿得这是什么衣服啊！这么露怎么上班啊？你要勾引谁啊？”

    “亲家母，我给我妈打过三次电话，我妈都说宝宝很乖一声没哭，怎么你却说孩子哭了呢？还有啊，我姐买的衣服根本不算露，要这都算露的话，满大街的人都是裸奔了。”常昭昭冷冷地说道，她可没有郑莉芳的涵养，直接攻击杨凤卿。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杨凤卿厉声指责道。

    “我怎么说话的？我说的是大实话！却不知道你是怎么说话的，有你这么当人家婆婆的，还我表姐穿衣服勾引谁，勾引我表姐夫怎么地吧？没见过你这样往自己脑袋上扣屎盆子的，欺负人也不能这么欺负！”

    “你！”杨凤卿指着常昭昭气得说不出话来。

    在里面装听不见的郑莉芳见火候差不多了，再让自己家的傻闺女发挥下去没准儿要矛盾激化，“昭昭！你胡说啥呢？还不快闭嘴！宝宝睡觉呢！都别吵！”

    杨凤卿扭头看了郑莉芳一眼，她对不显山不露水总是笑眯眯的郑莉芳有几分本能的顾及……“她小姨，你应该好好管管你闺女了。”

    “我这个闺女啊，打小就嘴没把门的，为这事儿都修理过多少回了，不管用，大姐你别在意啊。”郑莉芳搂着杨凤卿道，“咦？秋霞，你这身衣服真漂亮啊，早就应该这么打扮了，咱们女人啊，上班得有两件好衣服，这年月人都浮浅，都是先敬衣服后敬人的，你这衣服是XX牌的吧？”

    “是。”

    “好看，真好看。”郑莉芳不住的点头。

    好看个屁啊，XX牌一件不起眼的小衫正季的时候也要七八百的好不好，这样的一条裙子至少要一千五六，再看那些购物袋，这一堆衣服最少值个五千六千的，陈秋霞咋变得这么能花钱了呢？杨凤卿恨恨地看着陈秋霞，她心里不得不承认，貌不惊人的被这些品牌服装堆砌的竟然有了几分姿色，年轻……就是好啊……她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个她一直瞧不起的媳妇的威胁。


------------

114 第十二章 情敌在侧（四）

﻿    有许多事就像一层窗户纸，捅不破的时候总觉得隔着什么看不真切，捅破了就一切大白于天下。

    比如身为婆婆的杨凤卿和身为儿媳妇的陈秋霞实质上的情敌关系，如果不是被捅破了，任谁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婆婆就是看儿媳妇不顺眼，就是要把儿子拢在自己身边，就连对孙子也是忽远忽近，捅破了马上一切明明白白，谁会看情敌和情敌生的孩子顺眼呢？

    陈秋霞留了小姨妈跟常昭昭在自己家吃饭，又出门买了一条鲤鱼、一斤排骨、蔬菜若干，她的厨艺很好一个人在厨房来来回回的很快就整治出了一桌非常能拿得出手的晚餐。

    最后一道菜摆上桌时，在单位加了一个小时半的肖梓也回来了，他脸上满满的都是疲惫之色，换完鞋闻着饭香进了厨房，习惯性的坐到了杨凤卿身边想要倾吐些什么，一抬头瞧见从厨房出来的陈秋霞愣了一下。

    陈秋霞在家的时候没有穿那条裙子，而是穿了在内衣店买的家居服，很简单的长款衫搭瘦腿裤的搭配，但因为尺码合适，再搭配她回家就算嫌干活勒得慌也没有脱的塑身内衣，新做的发型跟新化淡妆，往日不起眼的丑小鸭竟然蜕变成了颇有女人味儿的少妇。

    “秋霞！”肖梓有些坐立不安了起来，无论男女好色都是本能，更何况吸引他的竟然是平时不起眼的妻子，他略站起了身，“你……”

    “我去买了身衣服。”陈秋霞想着汪思甜教她的窍门，伸手将对着肖梓那一侧的头发，拨到了耳后，略微羞涩的笑了。这才叫勾引人，也许男人身在山中不解其意，只觉得自己莫名的被吸引，想要对女人亲近，可女人能看出来这个小动作的勾引之意。

    杨凤卿恨恨地咳了一声，“咳！”真是狐狸精啊！她怎么没看出来呢？“肖梓啊，你忙了一天了，去洗洗手再来吃饭。”她伸手摸了一下肖梓的胳膊，肖梓对自己的失态似有所觉，低头安抚性地看了杨凤卿一眼。

    这一眼就看出差距来了，他对陈秋霞是一时惊艳，对杨凤卿的感情却是异常深厚，这也是所谓恋母情结的厉害之处，比如当年朱见深与万贞儿，朱见深也不是不爱后宫中的年轻美女，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儿女留存，只是心中最重视的永远是“母亲”万贞儿。

    陈秋霞本来以一个小动作吸引了从来没有得到过的关注，心里面暗暗有些动摇，可是瞧着这对母子的互动，心中一凉……唉……

    小姨妈也看出来了苗头，轻轻推了推女儿，“昭昭，你跟你表姐好好学学，都这么大了连面条都不会煮，瞧你表姐多能干。”

    “我那是不学，我要是学的话一定是食神。”常昭昭大咧咧地笑了，她虽然是第一个猜出这对母子猫腻的，真让她看现场她反而迟顿了，这就是这类傻大姐的特色，但迟顿不意味着什么都不懂，一旦傻大姐发现了，她们才不会管什么面子不面子，戳破了乱伦戏码会有什么后果，身体先于脑袋采取行动，让她们自己遇见这种事往往是大闹一场，一拍两散的结果，很多闹上新闻的母子乱伦啊、同妻啊都是这种傻大姐的杰作，她们一旦利益受损，非作个天翻地覆不可。

    不过在小姨妈看来女儿这种性格更适合现在这个快节奏没节操的社会，现代人急功近利，早就不知道什么是人前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了，总是顾虑来顾虑去的只会让人觉得你软弱欺上头来，女儿一旦发现利益受损马上暴起反击，虽说是没啥心眼子的纸老虎一只，但也够吓人的。

    郑莉芳暗暗感叹被祖父母带大的女儿娇养政策竟然歪打正着的，过去她一直觉得大姐对秋霞的严格管教更正确，当然了，要是女儿跟秋霞综合一下，敏感一点，行事之前稍微考虑一下更好，这也是做人父母的求全之心吧。

    她又看了眼紧跟在儿子身后“帮”儿子换衣服的杨凤卿，做人家妈做成杨凤卿这样的真是白披人皮了，小孩子知道什么，父母想让孩子长成什么样就长成什么样，杨凤卿跟肖梓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有没有真正越界，这样毁独子的一生……唉……

    “秋霞啊……你……”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她这个做人家姨妈的，不好张口啊。

    “现代的人长寿，媳妇熬成婆不是那么好熬的。”更何况一个人最好的时光有几年呢？陈秋霞现在也想明白了，他们俩个爱怎么不要脸就不要脸吧，犯不上把自己搭进去。

    “你想明白就好，你妈那里我负责说。”

    杨凤卿不知道是不是怕郑莉芳说什么，没有像过去一样跟儿子在屋里腻乎半天，而是出来了，“她小姨妈，你说什么你负责说？”

    “哦，我是说我马上也要开始忙自己的生意了，白天怕是没时间看孩子，秋霞也要上班……”

    “唉呀……”杨凤卿忽然一按自己的腰，“唉呀我的腰好疼！”

    衣服换了一半的肖梓一下子从卧室出来了，扶住杨凤卿，“妈，你怎么了？”

    “我老毛病又犯了啊……儿子你扶我到里屋躺着去，我的这个不争气的腰啊。”杨凤卿说道。

    肖梓小心翼翼地扶着杨凤卿到了她的房间，郑莉芳瞧着床上的双人枕和双人被冷冷一笑，真艰苦朴素，这年月家家夏被春秋被冬被堆成山，肖家却苦到母子俩个合盖一床被。

    杨凤卿躺到了床上，“她小姨妈啊，你不知道……我这腰啊，是当年我为了多赚点钱供肖梓读书，白天在单位上班，晚上还要在家里做鞋，时间久了就落下了毛病……稍微一累点就会犯病。”

    “是这样啊。”郑莉芳点了点头，“我听秋霞说你年轻的时候确实吃了不少苦。”

    “没办法，当时大家都一样苦，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只有更苦了。”

    “妈，你别说话了，多歇一会儿。”肖梓小声说道，眼睛里面含着泪水，好像随时会滴下来一样。

    “是啊，妈，你喝杯水。”陈秋霞送上来一杯温开水，可肖梓像是没看见她一样，一个劲儿的替母亲掩被子，尽量让母亲舒服些。

    陈秋霞习惯了这种待遇，把水杯放在一旁稍一退后，“肖梓啊，妈身体这样，我又要去上班……宝宝……”

    “上班！上班！你们单位又没找你，你着急上什么班？在家带孩子又能怎么样？”肖梓迁怒道。

    “我也是要前程的。”要是过去陈秋霞会缩到一旁自己舔伤，现在……“我这个年龄，再不向前走一步就一辈子是个科员了！”

    “你什么意思？”肖梓直起腰来怒瞪陈秋霞。

    “我的意思是说……我可以把宝宝送到我妈那里去。”

    “秋霞，你爸不是……”

    “我爸做的是微创手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说宝宝并不难带，我爸妈家离我单位也更近一些，我跟我们单位领导沟通过了，他准许我每天中午早退一小时，下午晚去一小时，这也是符合国家政策的，按照劳动法哺乳期女性有送奶时间。”当然了，现在会“严格”执行这一政策的只有体制内了。

    “那妈谁来照顾？”肖梓心中一松……

    杨凤卿拽了拽肖梓的衣袖，“肖梓啊，妈病的不重，好好休息就行了，不需要人留在家里照顾。”她一边说一边使着眼色。

    “那既然是这样，我现在就回去跟我大姐说，后天是周末，肖梓你帮秋霞和宝宝搬家。”

    “嗯。”肖梓点了点头，“只有麻烦岳父岳母了。”他跟杨凤卿的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陈秋霞不由得有些辛酸，这就是她的婚姻，她跟儿子离开了，婆婆跟丈夫反而轻松了，想必他们是如鱼得水了！

    她目光有些森冷，他们既然如此绝情，那计划就要一步一步的进行下去！她陈秋霞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要知道她两次复读才考上理想的大学，又毕业多年几经周折才考上公务员，心性本就比一般人坚韧，一旦下定决心，十头牛都位不回来。

    汪思甜坐在客厅看电视，心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陆天放笑嘻嘻地走过来，伸手很随意地搭在她的肩膀上，汪思甜反射性地跳了起来，“呀！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没看见我？”陆天放愣了一下。

    “人吓人吓死人，以后别无声无息的在我面前出现。”汪思甜用手抚了抚刚才陆天放碰的地方，颇有些烦燥。

    “甜甜，你怎么了？”陆天放在男女之事上有着本能的敏锐，汪思甜对他的态度变了，两个人不是暖昧甚至是恋人的感觉了，她对他好像很……厌恶？

    “没什么，我家的房子装修好很久了，我准备搬回去，那边离公司不远。”她搬来照顾陆天放的时候，找了家有口碑的装修公司把自己的家重新装修了一下。

    “你要搬回去？”

    “是啊。”汪思甜笑了笑，“你现在身体没什么病了，又有欧云开照顾，我在这里蹭住的时间不短了，应该回去了。”

    “你……”她不止是想要搬回去，而是要跟自己疏离，陆天放感觉像是有人打了自己胃一拳似的，伸着汪思甜不知该说什么，过了许久才道，“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让我死也死得明白好不好？”

    “我问你，你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开门见山坦诚相见，是汪思甜跟荣敏佳学的。

    什么关系……“汪思甜，你如果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那我真是白付出了。”

    “你会跟我好一辈子吗？或者说你会一辈子只守着我一个人吗？小心点回答，轻易说出口的不是承诺。”

    陆天放愣了一下，好一辈子？一辈子只守着汪思甜？他现在是可以斩钉截铁的说是，可他不是个冲动的青少年了，他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是的，轻易说出口的不是承诺，汪思甜因为父母的原因对婚姻和家庭失去信心，陆天放又何尝不是如此？更何况他从小到大看见的夫妻、家庭，绝少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富易友贵易妻，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才是圈子里的常态，联结婚姻的更多是利益、子女而不是其他……

    “陆天放，我原来觉得就算我们有分开的那一天，我也会潇洒的离去，可最近我发现不是的……一旦我们俩个在一起时间久了，我对你的感情真正深厚了起来，你却变了心……我会把你剥皮楦草、挫骨扬灰！我就是这样极端的人，得不到完整的，宁愿毁去！”她魔鬼的一面，是见到当年的人重新触发的，一个已经被她彻底报复过的人都会引出那么多的黑暗，陆天放呢？她会潇洒的放手吗？不会的……甚至现在不放手，汪思甜觉得再过一年半载，自己就算意识到了这一点，都不会放手。

    陆天放盯着她的眼睛，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他想说让汪思甜相信他，他会只对她好一辈子的……可他知道，他说出来了汪思甜是不会相信的，没人知道自己启程之后会不会真跟人一路相携到终点，那些在起/点山盟海誓的人往往是最先放弃的，像是汪思甜说的，轻易说出口的不是承诺，轻易不许诺的，却有可能笑到最后，可那只是有可能……

    “你……”

    汪思甜走到他跟前抱了抱他，“我们只做朋友，做朋友能一生一世的在一起。”


------------

115 第十二章 情敌在侧（五）

﻿    陆天放微微有些怔愣地瞧着窗外的景色，做朋友？做朋友真不是他的作风，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一拍两散江湖再见，黏黏糊糊玩暖昧太屌丝，不符合他富二代败家子的风范。

    “天放！”

    “呃？”陆天放这才注意到陆鹤鸣在喊他，“爸，什么事？”

    “你妈最近在忙什么？”

    “她在公司。”这个公司指的是陆氏集团了，陆鹤鸣倒下了，身为老板娘的老妈必须要顶上稳定人心，陆天放现在也终于懂了为什么高层总爱说维稳、和谐、稳定压倒一切，草创时期可以锐意进取可以“革命”，到了陆氏这一步，稳比什么都重要。

    “哦。”陆鹤鸣点了点头，还想再说些什么……瞧了瞧窗外的景色，“最近天气挺热的……”

    “是啊。”

    “你妈最不喜欢上班了。”

    “她现在是老板，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又请了两个秘书四个助理，我看她比平时还闲呢。”陆天放说得半真半假，他有点摸不透陆鹤鸣的想法，老头子这些天一直拐弯抹角的问老妈的情况，频繁到他认为老头子想要回去东山再起，“爸，医生说了，你这病不能太操心，最少得养两年。”

    “你妈管公司挺好的。”陆鹤鸣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想着韩艳燕，想着他们年轻时一起创业时的事，那个时候家里没什么钱，他们俩口子平时在家里面咸菜配粥，他还好，总是会有应酬，虽然往往都是去灌酒了，但也能吃到不少好东西，韩艳燕只有周末去老人家里才算改善伙食，自己赚得第一捅金，给韩艳燕买了全套的金首饰，韩艳燕高兴得不行……后来那套首饰呢？好像是被拖欠工程款，韩艳燕卖了支付农民工工资了……那个时候自己非常感动，发誓说要给她买更好的首饰，他做到了……韩艳燕的首饰非常多，想买什么买什么，可他们夫妻也远了……

    “你妈比我强。”这是陆鹤鸣一直不愿意承认的心结，无论是公司草创初期还是现在，很多重大的决定其实是韩艳燕坚持的，比如进军房地产市场，比如稳扎稳打不要肓目扩张，比如……“你妈还跟那个姓詹的……”

    “嗯，他们俩个关系不错。”

    陆鹤鸣低下头不问了，他太了解韩艳燕了，正所谓覆水难收，韩艳燕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过来看他，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天放，你有什么心事吗？是不是缺钱了？”

    “没有，我不缺钱。”

    “我给你的钱你全拿去投资了，零用钱才一个月十万，哪里够花啊。”

    才十万……很多人一年都赚不到十万，在一旁整理东西的护工直接被刺激的出去了。

    “爸，我妈还给我十万呢，再说了我现在也没工夫去花。”过去一个月二十万是不够花，现在全躺在银行卡里呢，“我的那个公司也挺赚钱的。”

    “我听说了，你挺有眼光的。”陆鹤鸣点了点头，“天放，你把我的包拿过来。”

    “好！”陆天放把包拿了过来。

    陆鹤鸣两三下打开了包，拿出支票薄，“我发现你小子投资的眼光还可以，但是小打小闹开个小调查公司不是我儿子应该做的，我先给你开一张一千万的支票，回头再转给你四千万，你自己先找项目投资，现在不比我年轻的时候了，暴发的机会少了，你不如找个稳妥些的项目先练练手。”

    “爸，你急着给我钱干嘛啊，我不缺钱。”

    “爸给你的你就拿着，早晚都是你的，与其等我们俩个老的没了，你一个人抓瞎不如先锻练一下你。”陆鹤鸣把支票交给陆天放之后，又从包里摸出一串钥匙，“这个是我在西岭别墅的钥匙，地下室里的东西都给你了。”

    “啥？”西岭别墅是陆鹤鸣发迹时买的第一套别墅，他一直认为那套别墅风水好，旺财，这才会在买了别墅之后公司一飞冲天，地下室里屯的东西是陆鹤鸣这些年收集的古玩、玉器之类的，其中有一半抵押给过银行，估值超过一个亿，“爸，医生跟你说什么了？”

    “你啥意思？”

    “你这是提前交待遗言的节奏啊！”

    “臭小子，你老子身体恢复的好着呢！你要不要？”

    “要！”不要白不要。陆天放笑嘻嘻地把钥匙接过来了，老爷子不会是发现他最近情绪低落哄他玩吧？虽说东西和钱、房子早晚都是他的，但是早点拿到手也是件开心的事，陆天放的情绪确实好了。

    “今天医生跟我说。”陆鹤鸣总算把戏肉说出来了，陆天放瞪大了眼睛，“你别害怕，我身体恢复的不错，可以考虑出院了。”

    “爸，我觉得你还得再接着复健。”

    “我又没说不复健。”陆鹤鸣瞪了他一眼，“听我继续说，我发现现在医养结合的养老机构大有可为，公司可以投资这个，记得咱家在西郊那套烂尾别墅吗？我打算投资做个高端医养结合的老年社区。”

    “爸，你太有眼光了。”这个方向确实是对的，中国已经步入老龄社会了，年龄大经济条件好的老人也想要享受生活啊，这块市场拿下来确实不错，城郊那块地皮陆天放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来是个厂子，破产了，拍卖的时候价不贵，陆鹤鸣相中那块地有山有水的，盖了别墅区，谁知道房子盖好了销售情况相当不理想，扔在那里有四年了。

    “我打算先修第一期，整治个最好的地方，我先搬进去。”

    “爸，你现在养老太早了点吧。”

    “我这个身体啊，先养着吧。”陆鹤鸣病一回病明白了，人呐，钱再多都是虚的，身体健康长寿才是真的，他身体情况好了之后，又请医生给他做了体检，他确实是失去生育能力了，陆天放是他唯一的儿子……在跟儿子的感情方面他落后韩艳燕太多了，得迎头赶上啊。

    他怎么觉得老头丧失斗志了呢？可老头想要盖养老社区，也不像真想避世的意思，算了吧，再看看吧。

    “爸……”

    “我饿了。”

    “啊？我去买饭。”

    “你没听说我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吗？咱们出去吃饭！我要吃皇一品的海鲜饭。”

    “好，听你的。”老小孩小小孩，哄着呗。

    陈秋霞专注地整理着手里的材料，她请产假期间工作由一个临时工代替了，别看是临时工，人家家里不差钱又有势力，之所以在这个清水衙门里耗着是因为人家在等机会考内部编制，有了编制再调走轻尔易举，因此工作态度就有点稀松，陈秋霞留下的一摊子工作让她给做的皮皮塔塔的，陈秋霞休完产假上班，马上把一堆的工作还给陈秋霞了。

    老主任晃晃悠悠地端着大茶缸子走了过来，“秋霞啊，怎么这么早过来上班啊？”

    “我身体恢复的不错，孩子是吃奶粉的，早点来上班也好躲清静。”

    “嗯，有啥困难跟我说啊，最近领导找我谈过话，我啊……离退休也不远了。”老主任本来就是过来“退二线”的，级别是正科，来这小庙有点屈才，据说是因为站错了队被排挤的，人是个好人，就是没什么进取心，本来这衙门也不是完全没权利的，只是老主任不揽权，什么事都让别人做了，本来就清闲的部门也就更清闲了。

    “主任您还年轻着呢。”

    “年轻什么啊，五十九了……”老主任叹息了一声，“听说上面要派来个新主任，年轻……才三十五，我看了文件……咱们部门清闲的日子啊……不多了。”

    “啊？”陈秋霞有些懵，她所在的单位听名子超级高大上，人防！实际上呢，在这和平年代一年到头的也没多少事，本来有的收费项目也被撤销了，在政府大院混日子用文件来落实文件，没事儿到各区县同样清闲的人防部门检查一下工作就算完事了，怎么又开始不清闲了呢？陈秋霞有点激动，不清闲意味着有事做，可以露脸的机会多了，但为什么不清闲了呢？

    “你这么长时间没来不知道。”老主任把几个文件递给了她。

    陈秋霞看完文件笑了，确实开始不清闲了呢，“这文件要归到保密档里？”

    “是啊。”

    老主任又晃晃悠悠地走了，他虽然人老，但人精着呢，在陈秋霞休产假这一段，重要的东西全是他自己收拢着，真要让那个临时工来管，丢了、泄密了，都是小问题，要是临时工不想走了怎么办？那么个大少奶奶，他供不起啊。

    陈秋霞收好文件，手机响了，“喂？妈啊，嗯，我中午回家……宝宝怎么样？”

    “好着呢！没见过这么乖的宝宝，你爸啊抱着都不愿意撒手！”陈秋霞的妈妈郑莉杰的欣喜透过电话都能传过来，“你婆婆纯属有病，这么好的孩子她都不稀罕。”

    “她不是腰病犯了吗？”

    “呸！你小姨妈跟你刘姨早晨的时候还看见她跳广场舞呢，腰扭的跟水蛇似的！她就是装病！”郑莉杰恨死杨凤卿了，小妹跟她说杨凤卿跟肖梓的事的时候，她以为小妹是胡编的呢，可女儿回来也这么说，更不用说女婿刚把女儿送回娘家，连顿饭都没吃就火烧屁股的回家了，女儿在家住了三、四天女婿不管不问的，郑莉杰是不信也信了。

    “妈，你可千万要忍着别发火啊。”

    “妈明白，妈又不傻！”郑莉杰说道，“那个……你真想要跟他离？”

    “妈，你不知道……他……”陈秋霞注意到临时工大姐往她这边看，支起耳朵在听，她可不想把事情搞得满城风雨的，“妈，等我回家再说，中午吃什么啊？”

    “中午吃冷面。”

    “行，我买材料去，咱们自己煮。”

    “嗯。”

    临时工蹭了过来，“秋霞啊，你搬回娘家了？”

    “是啊，我婆婆腰病犯了不能照顾孩子，我就带孩子回娘家了，再说我娘家离单位近。”

    “唉，你可真幸福，娘家婆家都能靠，我就不行了……孩子只有请保姆带了。”

    “谁能像姐你那么有福气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一般啦，操心。”临时工皱了皱眉头，“秋霞啊，你老公是不是最近要升职啊？”

    “好像是吧。”

    “改天约上我们家老头子，咱们一起吃顿饭呗？”

    陈秋霞笑了笑，所谓无利不起早，这位临时工大姐家里是做生意的，平白无故找她吃饭……“等我跟他商量商量吧。”

    “你可记住了啊，可不能做了主任夫人就不理人。”

    “哪有啊，我什么时候不理人了。”主任？肖梓是在银行信贷部做副主任，一个副字压死人，手里的实权不多，这也是临时工大姐原来跟她一般的原因，原来竟然要提正职吗？这个可是实权实缺啊！自己的计划又多了重重的筹码！

    “要我说这人啊，就有旺夫和不旺夫的，你跟我都旺夫！”临时工有些嫉妒地看着陈秋霞，这人咋就这么好命呢，三十多快砸手里了一下子嫁了个金龟婿，金龟婿还升职了！成了她都要巴结的信贷部主任！

    “瞧你说的，太迷信了。”陈秋霞笑了起来。

    嫉妒陈秋霞的还有另一个人……杨凤卿！这女人貌不惊人毫无特长，怎么就平白无故的捡了自己儿子这么个大漏呢！虽然主任老妈走出去风光，可主任夫人走出去更风光啊！很多场合只有带老婆能去，带老妈就不伦不类了，她心情一郁闷就不开心，不开心就拽着儿子逛街，搂着儿子的胳膊，一家店一家店的逛过去，听着营业员奉承说他们不像母子像姐弟，还有更大胆的说他们俩个像夫妻，乐得杨凤卿狠狠地刷卡买了不少东西。

    回家的时候一进家门闻见饭菜香，看见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就知道那个讨厌的人回来了，脸立刻冷了下来，“谁煮的饭？我不是说要把抽油烟机开到最大，关着厨房门炒菜吗？这一屋的油烟味儿。”

    “妈，肖梓，你们回来了。”陈秋霞从厨房出来了，今天她穿着蓝白相间的套裙，连续一个星期晚上不吃饭去锻练，她瘦了将近十斤，肤色也好看了，人也精神了些，今天没化妆也让人觉得容光焕发。

    “秋霞。”肖梓有些拘谨，“妈病好了，我陪妈出去买点东西。”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这个被他忽略被他认为是生子工具的女人，越来越有存在感了。

    “妈身材好，多买点衣服是应该的。”陈秋霞看着那些专卖店袋子，上次她销费了五千多婆婆人前人后的骂她败家，这些东西最少价值七八千，婆婆倒理所当然的样子了。

    “我还给宝宝买了东西。”肖梓指着一个购物袋，“购物广场那边童装在搞活动。”

    “是吗？”陈秋霞拿过那个购物袋，是几套内衣和一套外出服，质量还行，就是全都是春款，大小嘛……现在穿估计是正好，到秋天就小了，可现在都六月份了，穿这个热死宝宝了。

    “导购说适合咱们家孩子。”

    “你在哪儿买的？我有时间去换一套吧，这套咱家孩子现在穿正好，到秋天穿就小了。”

    “是这样啊，导购说再大点的孩子都能穿啊。”

    “宝宝长得大。”婴儿服装怎么能以年龄论呢？宝宝生下来就比别的孩子大，他一开始穿的衣服就是一般满月的孩子才能穿的。

    “是这样啊。”

    “购物袋里有发票，你愿意换就去换呗。”杨凤卿冷冷地说道，她非常不高兴儿子竟然跟媳妇“废话”，“肖梓升职做了信贷部主任，以后你出来进去的得注意点了啊，别不修边幅的丢他的脸。”

    “嗯。”

    “也别花枝招展的跟个鸡似的。”

    这话就有点过了，陈秋霞板起了脸，“妈，你说啥呢？”

    “妈没说啥，她有点累了。”

    话一出口杨凤卿也有点后悔了，这话泥人听了也受不了，瞧着陈秋霞发怒的脸色，杨凤卿又有点高兴，“现在的年轻人乱穿衣服的太多了，到了夏天又露腿又露胸的，不像鸡像什么啊？对了秋霞，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宝宝呢？”

    “宝宝在我爸妈家。”陈秋霞冷冷地说道，“我得回去看宝宝了。”她说完拎着包穿上鞋扭头就走了。

    肖梓想要拦住她，杨凤卿死死地拉住他的手，不带宝宝回来，意思是晚上想跟肖梓一起住呗！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离开男人会死啊！贱人！骂她是鸡真骂对了！她没注意到的是，在房间的角落不起眼的地方，隐藏式摄像头闪着幽冷的红光。


------------

116 第十二章 情敌在侧（六）

﻿    荣敏佳小心地把托盘放到桌上，托盘上有一碗海鲜粥、一碗八宝弱，一小碟包子、四样拼在一起的小咸菜，荣敏佳不愧是连锁早餐店的少东家，这几样咸菜选的很有水平，都是最新鲜当季的东西，看起来很有食欲。

    汪思甜接过粥闻了闻，“咦，过去我在你家吃的海鲜粥貌似没有这么香啊。”

    “嘿嘿嘿，做生意总要考虑成本的，没有精装版对比，平民版的也不差啊。”荣敏佳笑道。

    “果然是奸商。”

    “此言差矣，做饮食的只要把好原料关，精选好食材，坚持高标准的卫生要求，控制成本让每位顾客吃到能吃得起又美味的早餐，就是良心企业，比如这粥吧，不光是这粥的成本，还要加上店租+水电燃气+人工+各种税费，每一份都做成这样一碗粥就要十多块钱才能赚钱，你每天早晨会吃十多块钱的粥吗？更不用说还有别的成本……我家面向的终究是中产阶级。”白家早餐铺走的就是亲民路线，当然不会亲民到路边摊的级别，是那种家庭月收入八千至两万每天早晨来喝粥都会觉得安全卫生又不会造成经济负担的级别，要不怎么说做生意自有学问呢。

    “懂了，难怪你家的生意做得最好。”做早餐店也不是人人都赚钱的，只有白氏稳扎稳打做一家火一家。

    “一般一般。”荣敏佳抿嘴笑，“不过要讲对客户群的研究，最厉害的还是思甜你啊。”

    “呃？”

    “现在的人结婚的成本越来越高，两个人在一起先不说感情，先衡量一下财力，结婚搞得像商业谈判，离婚也像公司重组，只不过大部分情形下，结婚前女方占据主动，结婚后男方占据主动权，尤其是女方经历生子、带孩子、社会歧视等等之后，自身的发展受阻，一般家庭往往男强女弱而且年龄越大差距越大，越是成功的男性离婚成本越低……当然了，这并不代表穷男人老实，穷男人在外面搞三搞四的也不少。

    “佳佳，你到底想说什么？”

    “甜甜，你想不想扩大公司？”

    “呃？”汪思甜有些怔愣，她真没想过把捉奸这项事业做大，毕竟比较灰色。

    “其实呢，灰色与不灰色看势力根基，天放是公司的投资人，你们又与刘警关系密切，跟黎家有良好的关系，别说有个人信用调查公司这层皮，就是直接挂牌侦探社，在A市能找你们麻烦的人也不多，既然有东风，什么不借势而起呢？”

    汪思甜玩着粥碗里的匙子，当初嘉木姐跟郑铎哥一直行事很隐秘，后来甚至双双离开，她也觉得这一行水深，搞不好就要因为别人的事把自己搭进去，可荣敏佳的话又……确实啊，嘉木姐他们当初没有陆家这个投资人，刘警当初也只是刑警队长，而不像现在这样身为分局长，是A市警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还有黎家这样树大根深的世家愿意做保护伞……

    “当初我妈只是有一个早餐车，每天起早贪黑的赚辛苦钱，口挪肚攒的攒了不到五万块钱，我们家盘下第一间店面的时候，交了房租家里只剩下十块钱了，可是如果我妈只是守着早餐车，当时看起来很多的五万块，在现在什么也不是。”

    可是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创业环境了，汪思甜知道这是借口，只要抓住机会，任何时候都是最好的创业环境，现在A市做这一行的人据她知道已经有十几家了，但多数是草台班子，很不正规，还有吃了原告吃被告的，甚至有造假证据坑人的。

    如果她建立一起家口碑好有实力的公司，很容易就能抢占A市的市场，以后在这一行……搞不好也像早餐界一样，草台班子只能做最低端的市场，高端市场属于强者。

    荣敏佳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动了，“姐，你不用担心资金问题，咱们的经营状况良好，陆总想必也不介意继续追加投资，嘿嘿嘿，如果不是有陆大公子，我还想建议我妈投一部分钱进来呢。”

    提起陆天放，汪思甜感觉嘴里的粥有些发苦，“再说吧。”

    “你是不是跟他吵架了？”荣敏佳想起来已经几天没看见陆天放了，她原来以为是他忙着照顾陆鹤鸣，现在看来竟然……

    “不算吵架，只是确定了关系。”确定了朋友关系也是确定关系啊。

    荣敏佳低下了头，她当然知道汪思甜的意思，心里不由得为这两个人感叹，这两个人确实很契合，可实际上怎么样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她拿起手机想要掩饰自己说错话了，却见屏幕闪了一下，仔细一看又没有任何变化，可能是她多心了吧。

    “怎么了？”

    “屏幕有些闪。”

    “我看看。”汪思甜拿过她的手机翻看了一会儿，“你最近见过周洋吗？”

    “没有。”荣敏佳摇了摇头。

    “你们俩个分手也好，周洋虽然大有前途但并不是良配，他得配个大圣母才行。”

    “呵呵呵。”荣敏佳没说话。

    “换个手机吧。”汪思甜把手机还给了荣敏佳。

    “什么？”

    “苹果已经出新款了啊，换个呗。”

    “再说吧，这手机我用着挺好的。”

    “诶，你也太恋旧了，这人呢该往前看就得往前看，手机不合适了就换，别说人对手机不用有什么忠诚度，就是谈恋爱的男女也是合则来不合则散。”

    “甜甜你发挥到哪儿去了。”荣敏佳有些疑惑地说道，“我不换手机主要是钱紧。”

    “哈哈哈哈……”

    荣敏佳没注意到汪思甜眼底藏着一丝精光，说话的时候不像是对她说的，倒像是跟什么人通话一样。

    两个人正在聊天，汪思甜的手机响了，“喂？”

    “肖梓已经被正式认命为主任了。”

    “嗯。”正是因为这项任命，他们又等了一个礼拜。

    “我小姨妈明天有时间。”

    “你能行吗？”

    “我能做到。”陈秋霞在给自己打气，她刚参加完任职宴会回来，可笑的是肖梓喝醉了酒，她扶肖梓从酒店里出来，肖梓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回去照顾宝宝吧。

    呵呵呵呵，她就算是被手握实权的主任夫人头衔吸引了一秒钟，因为这一句话也不会再作梦了，在肖梓心里她就是一个被利用过的子宫，他儿子的免费保姆，他的免费牌位，需要的时候带出去展示，不需要的时候扔在一旁，既然如此，她何必再心软呢？

    “那好，明天行动。”

    当尖叫声响彻整个房间的时候，杨凤卿还在睡觉，肖梓躺在她身旁一样高卧未起，母子相依相偎，如果儿子是稚儿当然让人觉得温馨，母亲是六十多的老寡妇，儿子是四十岁的大老爷们，就只剩下恶心了，更不用说两个人都没穿衣服。

    肖梓猛地起身，用被子盖住自己，只见门口站着他的妻子跟妻子的父母、小姨妈、表妹……“我……你们怎么进来的？”

    “这是我家！”陈秋霞冷冷地说道，“变态！”

    吓傻了的杨凤卿被这两个字惊醒了，“你才变态！你们全家都变态！儿子和妈睡一被窝咋了？”

    “没咋的。”常昭昭不停地拍照，“臭不要脸的！姐！报警！”

    “秋霞！”肖梓想要维持住身为丈夫的权威，可眼前的情形真没有什么权威可言，“不要拍照！不要拍照！”

    “你妈不是说这件事很正常吗？我发到网上让大家点评一下正常还是不正常呗。”常昭昭笑嘻嘻地说道。

    “昭昭！”小姨妈郑莉芳制止了女儿，“你们俩个先把衣服穿好。”她说罢把门关上了。

    陈秋霞的母亲郑莉杰这个时候才回过神，“咋回事？咋回事？姑爷床上的人是谁？”

    “是杨凤卿那个老/婊/子。”陈秋霞的父亲陈子荣倒看得一清二楚，他表面上很冷静，手却抖得像是弹琵琶一样，“姑娘啊！你受苦了啊！！！”

    陈秋霞尖叫完了之后，剩下的只有呆怔了，她的呆怔有一半是假的，有一半是真的，心里猜测到和看现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最恶心的是他们母子竟然完全不把这一切当成一回事。

    “畜牲啊！一对畜牲啊！我原先听你小姨妈说不相信，现在……”

    “你早知道？”陈子荣抓住了妻子。

    “我没想到是真的啊！”或者说郑莉杰完全没想到是这种程度的恋子、恋母，这也太变态了，“咋办啊！老头子！咋办啊！”

    “咋办？把那老太太送走！”陈子荣还想要维护女儿的婚姻。

    “肖梓不会肯的，再说他跟他妈这样，我嫌他脏！”

    陈子荣愣住了，是啊，这样的姑爷太脏了，这要传扬出去……陈秋霞爱面子的毛病完全遗传自陈子荣，他现在已经在想万一传扬出去自己可怎么做人了。“真不要脸啊！害人害己啊！”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杨凤卿跟肖梓才出现，肖梓的脸涨得通红，不光没有羞于见人，反而像是被什么人坑害似的悲愤，指着陈秋霞，“你怎么回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你究竟想干什么？”

    一直沉默的陈秋霞抬起手，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厚颜无耻！自己做了不要脸的事还敢指责别人！”

    肖梓没想到陈秋霞会打自己，被这一耳光打得有点晕，“你……”

    “你敢打我儿子！”杨凤卿疯了一样的冲了过来，早就等待已久的郑莉杰和郑莉芳姐妹也冲了过去，二对一的格局杨凤卿再彪悍也占不着什么便宜，肖梓想要过去帮母亲，陈子荣一拳已经打到了他的脸上。

    这几个人打在一处，各种叫骂声跟拳脚声叠加在一起，“别打了！别打了！”陈秋霞庆幸自己没把儿子抱来。

    “是啊！别打了！”常昭昭一边喊着一边悄悄下黑手，主要目标是肖梓，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她手里的扫把，打得肖梓顾前顾不了后。

    “别打了！”陈秋霞捡起地下的暖壶，狠狠摔在地上！

    一声巨响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杨凤卿！肖梓！你要脸的话就消停地站在一边！妈！爸！小姨，你们别跟他们打了！不值！”

    杨凤卿扶着吃了大亏的肖梓，母子两个早没了往日的威风，脸上带着伤一身狼狈地站在那里，“陈秋霞，你想干什么？”

    “我想问问你想干什么！”陈秋霞说道。

    “呵，你想离婚就离婚，你这样不知里外拐的搅家精儿媳妇我们家可要不起，明个儿我就把我孙子带回来……”

    “呵呵呵呵，你想得真美啊，借了我姐的子宫生个孙子就把我姐赶走，你以为地球都是围着你转的啊？”常昭昭直指问题核心，还真别说，像杨凤卿这种人真觉得地球是围着她转的，全世界的人就她最精，人人都蠢，都要受她摆布。

    “这里有你啥事？这么厉害当心嫁不出去。”被说中了心事的杨凤卿斥道。

    “我闺女嫁不出去我养着，总比嫁到变态人家强。”郑莉芳道，“杨凤卿，你别给脸不要脸，现在我们没报警没把事情宣扬出去是给你留着脸呢！在一旁消停的眯着吧！”

    “你啥意思？你还想勒索！”杨凤卿听出来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她吃定了陈家也要脸，也不敢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肖梓，我不想跟你妈磨嘴皮子，这事你是什么意思？”陈秋霞问肖梓。

    肖梓用手指梳了梳被扯乱的头发，他一直知道会有这一天的，没有什么事是能瞒住所有人的，为什么这世道人就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呢？“你想离婚吗？”他问陈秋霞。

    “离婚是一定的。”

    “那我妈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呵。”陈秋霞冷笑，“昭昭，你拍到几张照片？”

    “不多，十七张，其中精品的至少有十张。”

    “陈秋霞，你真想勒索？别忘了，宝宝是姓肖的！你想要宝宝抬不起头来吗？”

    “不想。”陈秋霞摇了摇头，“我有个舅舅在江苏办厂的事你是知道的？我们全家都可以搬过去，就是不知道你舍不舍得刚到手的主任位置了。”

    “你！”

    “当然了，也许银行很开明，不在乎这样的事呢。”陈秋霞说道，开明？这种丑闻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都是无法被接受的。

    “你全想好了？”肖梓觉得自己陷入了某种陷井。

    “想好了。”

    “你想要什么？”

    陈秋霞拿出一份离婚协议书，“签字吧，签了字咱们一拍两散。”

    肖梓拿了离婚协议，其中财产分配上吓了他一跳，“陈秋霞，你不如去抢！”

    “我就是在抢啊。”陈秋霞要了肖家的另一处房产跟两个铺子中最大位置最好的，还有精神损失费六十万。

    “我不同意！”

    “昭昭，你有多少个微博粉丝？”

    “不多，五六千人，但这种题材很容易曝红，花点小钱做推广，一天之内火遍全国。”

    “你敢！”杨凤卿想去打陈秋霞，被郑莉芳一把推一边去了。

    “你早知道了？”肖梓终于想到了最重要的一点，离婚协议是电脑打印的，显然不是临时写的。

    “我当然知道了。”陈秋霞指着杨凤卿卧室里正对着床的一个摆件，“你拿下来看看是什么东西。”

    肖梓怀着最坏的打算走进卧室拿起摆件，里面是……“陈秋霞！你竟然放摄像头！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欢迎你报警。”陈秋霞冷冷地说道，“你们母子俩个做了什么自己清楚！”

    “你！”杨凤卿捂着胸口，这次是真的想要昏倒了，说好的软弱无主见的儿媳妇呢？怎么变成了要命的闰罗！

    “妈！”肖梓扶住母亲，把她扶到沙发上坐好，又拿了速效救心丸给她吃，“陈秋霞，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姐，你还有料？”常昭昭故意说道，“要是有现场录像，他们分分钟火遍全球的节奏，尤其是岛国，爱这一口的人真不少。”

    “陈秋霞！”肖梓恨声说道，“好！我签字。”

    “晚了。”陈秋霞说道，她拿出另一份协议，“要签就签这份。”

    肖梓拿过协议书，里面的财产条款变成了两个铺子都归陈秋霞所生的儿子所有……“你！”

    “你再说，我还有第三份协议。”

    “陈秋霞，你别欺人太甚！”

    “肖梓，以你现在的职位和能力，赚回比这多的财产也就是三五年的事，你现在不签字，一切可都没有了。”

    肖梓能怎么样？这是一个不得不签字的事，“你！谁能保证你没有拷贝？”

    “我保证没有你信吗？肖梓，我们陈家也是要脸的，不被逼急了也不会背景离乡。”

    肖梓低下了头，他知道有六成的可能性陈家是在吓唬他，可他不敢赌，他承担不起曝光的后果，陈家的条件就是更苛刻一些，他也会同意，“我没有那么多现金。”

    “你可以写借条。”陈秋霞说道。

    肖梓写了离婚协议，又写了借款协议，交给了陈秋霞，陈秋霞看了一眼把借款协议撕了，“你不要写欠我的钱，你写欠我爸妈六十万元，用途是投资，还款期限是五年分期，利率是一分利就行了。”一分利是得到国家保护和承认的，陈秋霞不是白做银行职工妻子的。

    “好。”肖梓只得又写了一份，这次他写得很规范。

    陈秋霞看了一眼，“爸，你签字吧。”陈家夫妻早就觉察出这一切都在女儿的计划内，他们对肖梓的仇恨心减轻了不少，剩下的是对女儿的担心。

    “秋霞，这样……合法吗？”

    “签了字就合法了。”陈秋霞说道，“我恰好知道有些公司会回收这些借条的。”也就是所谓的讨债公司了，五年之后欠款不清，讨债公司可不是吃素的。

    肖梓按着母亲的手腕，注意她的脉博，“你们说完了吗？说完了快滚！”他冷冷地说道，从他的表情上来看，好像他是受害者一样，陈家一家人都是勒索犯。

    “爸，妈！我们走。”陈秋霞环视着这一套对她来讲从来只是住处的房子，手里拿着离婚协议跟欠款协议，她知道她的噩梦终于醒了。

    陈秋霞的儿子陈冬升上幼儿园的那一年，她接到了肖家给她的最后一笔欠款十二万元，肖梓依旧是意气风发的男神模样，所有人都在猜测为什么他们俩个会离婚，一开始的结论都是平庸的陈秋霞没有做主任夫人的命。

    可随着陈秋霞减肥、美容变得一天比一天漂亮，工作也一天比一天出成绩，终于搭上了末班车在三十五岁之前提了副科级之后，又有人说是陈秋霞傍了大款，跟哪个大领导有了首尾，这才不要肖梓。

    不管传言如何，陈秋霞依旧是云淡风清的样子，工作和生活给了她自信，别人怎么说对她来讲已经不重要了。

    她没想到的是肖梓又再婚了，这次娶的姑娘很漂亮，二十岁出头，是行长介绍给他的，肖梓买了婚房，离肖家老房子隔了约有一站地的距离，所有人都跑来告诉陈秋霞好消息，陈秋霞只是说恭喜，这姑娘也许命会好吧，掐指一算杨凤卿都六十五了呢，蹦哒不起来了。

    事实证明极品总是有生命力的，肖梓结婚不到半年，A市就暴发出了一场大丑闻，杨凤卿和肖梓依旧相爱得很缠绵，那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竟然没争过老太太，大胆猜测小心求证之后，姑娘也玩了捉奸这一招，只不过这次她是带警察捉奸的，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肖梓辞职了，带着母亲在夜色中消失，可江湖中永远流传着关于他们母子的传说，无论是谁到陈秋霞这里旁敲侧击，陈秋霞都说，“没这回事，是那个姑娘胡猜的。”

    因为陈秋霞的保护，被她刻意安排在某私立幼儿园，而不是机关幼儿园的陈冬升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普通家长根本不知道这个看似跟肖家一点关系也没有的孩子，竟然是肖梓的儿子。

    事情很快淡了下去，这么劲爆的事不符合某党的价值观，禁止多宣传，该知情的人都知情了，不知情的人依旧不知情，有人说在沿海某省遇见过肖梓，他一个人给一个私企做财会勉强糊口，杨凤卿不知踪影，只是听当地人说肖梓有个年龄比他大很多的妻子。


------------

117 第十三章 相亲（一）

﻿    送走了一个捧着照片哭了足有十分钟的中年妇人之后，汪思甜揉了揉脖子，拿出手机打算用百度外卖给自己订一份外卖，她现在开始很认真的思考荣敏佳提议的扩大规模的建议了，主要是业务太多，而陆天放和他的保镖欧云开已经有两周没有上班了，她自己一个人实在应付不过来。

    比如刚才送走的那个妇人，单看外表，谁也看不出来她是千万富翁的妻子，浑身上下的估计只有一双真皮凉鞋，价格：500元，年龄：5年，这位糟糠妻连擦脸油都是最便宜的郁美净，每天在家里面兢兢业业把家里打点的一尘不染不说，还烧得一手好菜，也正是因为这一手好菜，富翁才会隔三差五的回家一趟，给她扔点家用，她也以为富翁对她是有感情的，对外面的事睁一眼闭一眼，更不用说他是富翁仅有的一儿一女的母亲，以她的想法不管富翁怎么折腾，总归是肉烂在锅里，最后大头还是她儿女的，对富翁多有放纵。

    谁知一放纵就放纵出祸事来，富翁今年春节的时候忽然变了脸，坚持要离婚，她当然不会同意，可富翁好像是铁了心一样，因为她的不肯离婚，富翁把在公司工作的一双儿女全给赶回家了不说，连家用都不给了。

    富翁的儿子怪女人拢络不住男人，在男人面前一点份量都没有，不能替他说话，女人这才知道儿子这个所谓的富二代竟然是很有水份的，老头子对儿子并不怎么提携，倒是女儿被赶离了公司之后，很快就在帝都找到了工作，跟她说了一声就走了，还说以后赚到了钱接她去养老，摆明了不想介入这些事。

    如梦初醒的女人这才找到了思甜工作室，其实一个五十多岁小学文化的老富翁能知道什么保密手法啊，再说他也没打算保密，带着小三公开出双入对好几年了，也就是富翁的老婆不知道罢了，没准儿富翁的儿女知道的都比这个所谓的妻子详细。

    汪思甜稍微一查就查到了一堆证据，富翁是个土豪，小三的出身也不咋地，就是一个三陪女，不到十八岁就跟富翁在一起了，还生了个女儿，女儿现年十五周岁，三陪女现年四十岁，长得化了妆不吓人而已，可是人家就是有手段把富翁拢到手里，还替富翁生了个聪明伶俐的女儿，富翁之所以下定决心离婚，就是因为小三生的女儿中考的时候考了个全区第一，直升入本市最好的私立高中，拿奖学金的那种。

    是的，在“感情”面前，重男轻女观念算什么啊，更不用说那个儿子非常平庸根本不得富翁的喜欢，富翁人前人后叫那个儿子败家子，说他像足了母亲，是个没出息的玩意儿。

    汪思甜并不看好女人拿到证据会有什么作为，她要是有心机有手段的，早就在富翁露出嫌弃她，在外面找女人的时候就应该留一手了，居然到现在手里勉强有十多万块钱的私房，还是多年口挪肚攒攒的……要不怎么说像陆夫人韩艳燕那样的女人值得佩服呢，人家不在乎男人在外面有多少彩旗但也不掩耳盗铃，直接抓住重点，占据主动权，现在连陆氏都尽落入韩艳燕之手，更不用说陆鹤鸣只有陆天放这一个儿子了。

    汪思甜等外卖的时候无意识翻动手机，咦……陆鹤鸣中风的消息竟然传扬出去了，当然了，一小段的新闻下面是大段的对新任掌门人韩艳燕的描述，也不知道陆氏花了多少公关费，总之韩艳燕被写成了女中陶朱现代武则天，这篇东西是用来哄不知内情的散户的，真正能决定股价和陆氏命运的大股东们，早就知道了消息并且对韩艳燕掌控公司表示了支持，这其中有什么曲折手段，就不是汪思甜这个外人知道的了。

    她看了眼股价波动，果然只是小小的波动了一下，甚至在下跌3个百分点之后又上浮了16个百分点。

    门铃被按响，汪思甜去开门，进来的却不是送外卖的，而是隔壁的婚介所袁阿姨。

    袁阿姨还是老样子，只是貌似圆润了些，皮肤白白嫩嫩的，脸上不说话也带着笑，眼睛眯眯小，但透着精明，手里捧着一盘子点心，一看就是新出炉不久的松饼。

    “袁阿姨您又烤饼干了啊？真香。”

    “这可不是我烤的，是一个客户烤了送给我的。”袁阿姨笑道，“你这里没客户啊？”

    “没有啊，袁阿姨快请进来。”汪思甜迎袁阿姨进来，把她请到会客区坐，袁阿姨看着纸篓里半满的纸笑了。

    “我猜你这里就是有个客户刚走，你说这些女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都到了找你这一步了，哪个不是自己心里有数啊，非要看见证据了再哭。”袁阿姨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这也是人的弱点吧，不管心里多清楚不可能有别的答案了，在看见实证之前还会抱着一线希望。

    “甜甜啊，我有一个委托，不知道你想不想接。”

    “您先说说看，我再考虑接还是不接。”

    “这个业务呢，不是抓小三。”

    “阿姨，我们又不是专门只抓小三的，我还找过狗呢。”

    “哈哈哈哈。”袁阿姨隐隐的拘谨被这一个笑话冲散了，她当然不知道汪思甜真的找过狗，“说起来我这个委托跟我带来的饼干有些关系。”

    “您请说。”

    “我有一个客户，今年年龄不算大，但也是剩女了，二十九了，但是人长得不错哦！要不是看了身份证真看不出来是二十九。”

    这也是现在的普遍现像了，女性越来越会保养自己，还有各种整容手段，年龄四十岁打扮起来不细看像二十出头的也正常，可男性就差了，经济条件好又受过一定教育的是会保养自己，会健身的也会练出腹肌什么的，可大部分男人活得糙，别说六块腹肌啊，年过三十肚子大得跟怀孕四个月似的男人也不少见。

    这也是“剩女”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难找对象的原因，不是说男女比例真的奇异的“失调”了，而是精品绝大多数在二十五岁以前就被眼疾手快的预定了，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又多数想找比自己稍大的，未婚的，可男人一过三十，大浪淘沙剩下的好的不是基就是花花公子，偶尔有好的出现周围还有一群惦记的，剩女走到相亲这一步，见到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差也是正常的。

    可一个保养得很好，长得不差，工资不止能养家还有富余的女人，怎么会屈就呢？有些索性就不婚了，有些迫于压力找了婚介这样的机构。

    “她找到了您，肯定是找到好红娘了。”

    “唉……”袁阿姨摇了摇头，“这个姑娘真挺好的，工作也好工资也高，家境也不差，我划拉了几个条件相当的介绍给她认识，没有相不中她的，可不知怎么的，相处了一个礼拜准黄……我也没什么办法了，只能放弃了，可是她妈跟我是一个烘焙群里的，不好推啊。”

    “是这样啊。”汪思甜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是个家里人着急自己或是不想嫁或是逆反的类型，所谓的相处不到一个礼拜，八成是骗长辈的，姑娘压根就不诚心想找，估计袁阿姨也看明白这点了，这才想要放弃，可家长那里还不死心，“阿姨，您这个松饼吃起来不易啊。”

    “不是不易，是太难了。”袁阿姨摇了摇头，做婚介的最怕遇见的就是这种被家人逼来应付故事的，要不是熟人的女儿介绍两个以上是这种情况，她直接就放弃了，哪会在她身上浪费这么久的时间啊，“群里有个人偷偷跟我私聊，让我查一查这姑娘是不是有一个家里不同意的男朋友或者是有什么特殊经历或癖好……”

    别以为现在的中老年妇女什么都不懂，资讯爆炸的时代，这帮人又因为微信语音功能普遍换了智能机代替传统的手机，微信上又是各种消息最多多杂多乱的地方，他们耳濡目染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知道一点，因此思维也很发散。

    “您是想让我查一查她？”汪思甜笑了，“阿姨，我这里收费可不低，您要是光只为了人情……可不划算啊。”

    “这费用不是我掏的，是那姑娘的妈掏的，我当面跟她聊过，她被我说的也不敢咬死了姑娘没有男朋友了，只是说让我查一查，委托费用她出……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她倒不是怕女儿在外面找了个穷小子什么的，她怕女儿被已婚男人骗了，或者……她还让我瞒着闺女她爸，这事儿要是实的……被她爸知道了，肯定打死那丫头。”虽说现代社会笑贫不笑娼，正经的城市殷实中产人家哪有希望女儿当小三傍大款的，知道了苗头打断腿才是常态。

    “知道了。”汪思甜点了点头，“您是邻居，我给您亲友价，按理是四万起，您出个三万二就行了，定金是两万，余款在拿到证据手支付，当然了，我得有言在先，要是姑娘真是只是对婚姻抵触，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女朋友，这钱我得照收。”

    “那是一定的，那是一定的，到时候我给你吃糖。”

    “袁阿姨，又不是说给那姑娘找男朋友，吃什么喜糖啊！”汪思甜送走了袁阿姨，想想自己手头还有三桩案子，再次考虑招人……可无论是招人还是找人分担案子，都得找陆天放……

    她拨通了陆天放的电话，可是竟然没有接通……她又拨了欧云开的电话又没有接通，这是怎么了？

    这个时候外卖来了，她接过外卖自己吃了饭，刚收拾完电话就响了，是陆天放。

    “你打电话找我有事吗？”声音有些微哑，但并没有不耐。

    “最近公司的业务比较忙，我想要找你回来商量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陆天放好像在跟什么人说话，“行，我下午就回去。”

    汪思甜放下电话，发现自己竟然一直没有呼吸，连忙大力地吸了几口气，不过是跟陆天放打电话通话半分钟而已，自己屏什么呼吸啊。

    过了一会儿电话又响了是陆天放，汪思甜数了十下才接电话，“喂？”

    “你知道西岭别墅吗？”

    “知道。”A市的老牌别墅区嘛。

    陆天放报了个地址，“你过这边来吧，我在这边收拾仓库呢，赶回去比较麻烦。”

    “好吧。”


------------

118 第十二章 相亲（二）

﻿    陆家的西岭别墅区开发于18年前，是那个时代A市首屈一指的别墅小区，A市早期的别墅多半是BGM西方别墅设计，但又按中国人的传统高筑墙，有些人就觉得暴发户习气浓重，西岭别墅当年被文青称为最丑别墅群。

    但架不住紧邻城郊背靠A市两大山脉，前有碧水的符合中国人的审美也符合当时不好明说的风水学，第一期工程刚刚交房，二期的房源已经被预定一空，陆氏也因此在房地产行业打开局面，从普通的“承包商”、三流房地产商，一跃成为房地产商，并且乘着国内房地产行业最黄金十年的东风，成为全省乃至全国知名的房地产集团。

    实际上西岭别墅区因为是陆氏孤注一掷的倾力之作，无论从设计还是用料都极为考就，岁月打磨掉了一开始“光鲜”，露出了精致的一面，去掉了浮华，反而有些半新不旧的世家气象。

    陆家一直视位于西岭别墅18号院的陆家别墅为祖宅、吉地，陆鹤鸣跟韩艳燕分居之后，更是视这里为家，除了往返于各房“小妾”的居所之外，大部分时间住在这里。

    陆天放此时就在这套别墅地下室的保库内面对他生平遇见的最难局面。

    不是说陆鹤鸣留给他的东西不好，实在是“太好”了，好的他无语。

    “云开，明宣德青花缠枝莲纹梅瓶是什么东西？”这些字单独提出来他都认识，组合在一起他实在是不认识。

    “是这个。”欧云开指出那个拥有复杂名字跟超高身价的梅瓶。

    “哦。”陆天放在帐本上打了个勾，他一开始还会因为帐本上面的价格咂舌，现在已经麻木了。

    “这东西应该是清三代仿的。”欧云开补了一句。

    “啥？老头买了假货？”

    “是仿品，不是假货。”欧云开拿过帐本瞄了一眼，“确实是仿品，这个尺寸和品相，真品后面还得再加两零。”那是国宝好不好，想要看故宫有。

    “那为什么不加上清仿。”陆天放在后面加了两个字，心里不停的嘀咕清朝的假货到现在都能卖高价，别个儿他也找几个厨房里的盆盆碗碗埋地里，看一百年之后能不能成古董。

    “陆老板做的帐本是给自己看的。”

    “汉代青铜酒爵一对……老头是不是上当了，青铜器不是春秋战国时候的事吗？”

    “实际上酒爵在后期成为了祭器，一直到清朝都有烧造。”

    “欧云开，我发现你对老头的这些瓶瓶罐罐挺懂的啊。”

    “我师傅家里面有很多古董，我十岁那年师傅觉得我在所有弟子中最沉稳可靠，让我负责清扫，如果你打扫擦拭那些东西整整六年，你也会懂的。”那个时候他总觉得枯燥无味，后来才知道那段时间是最好的。

    “欧云开，你说老头会不会收一堆假货啊？”

    “我记得你说过，陆先生曾经抵押过一批古董，银行有专门的鉴定人员，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欧云开不知道的是陆鹤鸣早年一开始搞收藏的时候是交过不少“学费”的，后来才慢慢提高了眼光和品味，假货早就大浪淘沙被淘出去了，能在宝库里留存的全都是请专家筛选过的。

    “老头留这么多旧瓶瓶罐罐干嘛啊，还不如在宝库里多藏点黄金钻石呢。”倒不是说宝库里没有黄金钻石，只是数量相对较少。

    “你没注意到最近黄金价格一直有波动吗？倒是古董的价格一直在看涨，更不用说古董有许多的用处，比如抵押贷款、交际送礼、保值增值，当然了陆先生可能也是喜欢这些东西。”

    “他？呵……”陆天放翻了翻白眼，他从来没觉得老头有什么文化，倒是欧云开说的前三项功能深得他心，比如送记，这年月明目张胆的送钱太俗，把一件古董当“工艺品”送给某些人，确实隐蔽又保险，一旦被查出来还可以推说自己不知情……还有那些来源神秘被拍出天价的古董艺术品……他眨了眨眼，发现这里面学问大了，“难道我也要保存这些东西？我本来打算清理出去的。”

    欧云开用看败家子的眼光看了他一会儿，又觉得他可怜了，“这些东西我也只懂皮毛，据我师傅说水很深，连拍卖会上都赝品极多，更不用说一般的古玩店了。”

    陆天放直接躺倒，瞧见挂在恒温恒湿玻璃罩里的一幅画，“咦……八大山人？八个人做了这一幅画吗？云开，八大山人都有谁啊，这人画的鸟怎么在翻白眼啊，我爹啥品味啊！”

    欧云开直接送给了陆天放一个更标准的白眼，这宝库里的东西能让一个像他师父那样的古董迷呆一年，随便拿出来一件够普通人富足的过一生，可偏偏遇上了陆天放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他终于理解了什么叫明珠暗投。

    为了防止自己掐死他，欧云开看了眼手表，“甜甜快来了，咱们上去吧。”

    “嗯。”陆天放叹了口气，一骨碌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这才跟欧云开离开了地库，重新锁好。

    他们刚上来不到一分钟，门铃就响了，监控器上出现了汪思甜的脸，欧云开按了开门键，出去接汪思甜。

    汪思甜正在震惊于A市的贫富差距呢，西岭小区始建的时候这一片还只是一片农田和几处村落，现在已经是一片住宅区了，这附近楼房均价都达到了一万八，何况是别墅？一路开车驶过来她至少看见了三个在电视上出现过的面孔，她这辆高尔夫开在这个小区里，确实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车驶到十八号院时，汪思甜打量着这套别墅，门柱的爬满紫藤，墙里丁香盛开，铜制的门灯半落青漆露出里面的黄铜，铁艺栅栏门紧锁，只是隔着门看见陆天放的车停在车道上。

    她按响了门铃，门很快打开了，她回到车里开了差不多有十几米远，这才将车停在车道旁。

    欧云开站在门外等她，他今天又穿了复古的唐装，也许是因为家里的条件转好了，他手里又有了些积蓄，他不再捡陆天放的衣服了，而是自己定制了一些颇复古的衣服，比如他身上穿的原色亚麻立领盘扣唐装和搭配的亚麻裤，就是他找陆天放推荐的裁缝做的，陆天放称之为“老头装”，欧云开穿起来却一点都不像老人，双手缚立站在门外，颇像从功夫片里走出来的大侠。

    “你怎么在外面？”

    “屋里有些闷。”欧云开笑道，他没说自己是出来接汪思甜的。

    “这套宅子真不错。”汪思甜四下看了看，现在做别墅的也讲成本控制，哪里会这样不惜工本的做庭院，也就是陆氏当年买了偏僻的西岭荒山，做了西岭别墅群，谁知道随着城市的扩张，这里竟然成了闹中取静，房价也打着滚的往上涨，只是有价无市，在这里落户的都是A市最先富起来的一群人，除非是破产的，很少有出手这里的别墅的。

    “后院更好。”欧云开笑道，“有几棵果树、葡萄树，可惜现在都只是刚挂果。”

    “这别墅真成陆天放的了？”

    “嗯，已经过完户了。”

    汪思甜笑了，陆鹤鸣也有趣，当初对陆天放这个独子又爱又嫌，现在自己病了，失了公司的权柄，开始讨好儿子了，富豪讨好儿子手段就是砸钱，砸房子……她不知道的是陆天放是陆鹤鸣唯一的孩子了，陆鹤鸣砸西岭别墅完全是提前交祖宅的节奏，别以为只有小三、小四会争宠，父母也会争孩子的宠爱，讨好孩子无所不用其极，这方面东北风气更盛，也造成了东北啃老成风，老人以被啃为荣，民间风气就是不拿出棺材本给儿子啃，就是“没正事”，陆鹤鸣虽然是富豪，一样逃脱不了这个“传统”。

    “走吧，咱们进去吧。”

    他们进了别墅，一股豪气扑面而来，陆家的别墅装修的时候红木还不是那么值钱，但复古风很盛，陆鹤鸣也不知道是得了谁的指点，装修自家的别墅是全红木装修，家俱一色是手工打造的复古家俱，现在带着薄薄的一层包浆，精美异常，汪思甜不由得感叹风水轮流转，这种二十年前的装修风后来被认为太老气太旧，又都转到了现代简约风，这几年又转回到了复古风，可古典中式家俱已经贵到穷人不敢想的地步了，现在看还真就是不管什么风格，首先要有好材料，陆家用了好材料，一百年以后都是能传世的，更不用说随着资源的减少，红木的升值，一百年以后陆家就是败落了，用这些家俱还能打个翻身仗。

    “陆天放在二楼吗？”

    “他在厨房烧水。”

    “他竟然变勤快了。”汪思甜笑了笑，跟着欧云开一起来到了电器虽有些老旧，但看起来很顺眼的厨房。

    陆天放正坐在宽大流理台旁摆弄着一个粉色的碧玺手串，这手串品相很好，不识货的甚至会觉得像地摊上二十块钱一条人工碧玺，可是陆天放玩的又怎么会是人工的便宜货。

    “这东西不错。”汪思甜用这个话题打破了两个人之间足有两分钟的尴尬安静。

    “送你了。”陆天放随手送给了汪思甜，“我清理老头库存的时候发现的，2000年买的，不贵，现在粉色碧玺也不值钱，上面的珊瑚品相还成，小姑娘戴着玩。”

    欧云开摸了摸鼻子，这种品相的粉碧玺再便宜也便宜不到哪里去啊，碧玺串尾的长形珊瑚珠是珊瑚中最顶级的，这串东西是仿清朝的，当然了，如果拿去鉴定说真是清宫出来的东西也不稀奇，拿出去上拍怎么样也值两三万。

    汪思甜再傻也知道这东西不便宜，“无功不受禄。”

    “朋友有通财之义，拿我当朋友就接着。”陆天放说道，“我今天清理这些东西清理的头都大了，再看见古董什么的估计会忍不住砸了。”

    “你啊，太狂。”汪思甜接过了手串，“朋友”有通财之义……陆天放还是想明白了。

    “这几天我没去公司，想我了？”陆天放笑嘻嘻地说道，“所以主动找我？”

    “这几天你没去公司，公司清静得很，要不是袁阿姨来了问你怎么没上班，我一时还想不起来你。”

    “真是无情啊。”陆天放摇了摇头，“看来这手串应该送给袁阿姨。”

    “哈哈哈哈……”汪思甜笑了起来，“袁阿姨现在是咱们的委托人，你要想跟她发展私人关系得等一阵子。”

    “她？她委托咱们做什么？”

    汪思甜把袁阿姨的事说了，“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嗯？”

    “这桩案子做好了，我们可以跟袁阿姨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现代社会人与人之间的不信任感越来越少了，尤其是相亲、结婚这样的大事，隐瞒甚至有意欺骗的事并不少见，如果我们能涉足这一行，不愁没生意。”

    “这倒是个商机，只是你能忙得过来吗？”

    “这就是我来的第二个目的了，你对工作室扩大规模怎么看？”

    陆天放笑了，“看来你听说了老头子给了四千万的事。”加上这大房子及附属地库里的财宝，陆鹤鸣给陆天放的财产保守估计三个亿，要知道这些都是现金或黄金、古董这样的硬通货，某些号称资产几十亿的企业，够呛有五个亿的流动资金。

    “我要求不多，公司现在不用追加投资，再招人的话把会客区改一改做成办公区就可以了，再说咱们公司的性质特殊，不一定需要坐班。”

    “嗯……”陆天放点了点头，周洋的项目已经有眉目了，甚至吸引到了一些风投的注意，如果他想要转手的话，现在至少净赚一个亿，但他是想把周洋的项目当成事业来做的，另一个事业侧是调查业，他看起来纨绔，可脑子并不笨，调查公司并不仅仅限于捉小三这样的业务，商业调查，信用调查一样投资回报率极高，“你拟一个可行性报告我研究一下。”

    汪思甜笑了，“这东西我不会。”

    “荣敏佳会就行了。”

    “你怎么知道是佳佳提醒我扩大规模？”

    “那丫头精得很，白家准备向全省扩张，预计要同时开六间门店，荣敏佳想要赚钱的话白记餐饮就够她忙的了，她留在工作室是因为她看到了公司未来的发展。”汪思甜也就是一个技术性人才，想到技术性人材他看向了欧云开，“云开，有没人兴趣辞了保镖的工作加入思甜工作室？事先声明啊，薪水八千起，五险一金，提成+奖金另算。”

    “有兴趣。”欧云开斩钉截铁地说道。

    “回答的真快啊。”

    “我总不能当一辈子保镖。”

    “不错，有志气！你放心，你现在加入公司就是元老，三年之后我送你5%的员工股。”

    “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就开始讨论股份的问题了，是不是有点早？”

    “不早了，做生意就是这样，先小人后君子……”陆天放侃侃而谈，这个时候他看起来才像是陆鹤鸣跟韩艳燕的儿子。

    谈完之后他蹭地一下窜了起来，指着窗外，“我想起来别墅缺什么了？”

    咱能不能别天上一脚地下一脚的？“缺什么？”

    “游池！挖个泳池！再弄个温水浴缸，夏天的时候开泳池派对。”

    “这别墅设计的挺好的，想要开派对你现在住的房子就能开，何必祸害东西。”

    “嘿嘿嘿，不一样不一样……”陆天放摇头，拿起电话约了一个相熟的设计师。

    好吧，有钱人的想法穷人不懂。


------------

119 第十二章 相亲（三）

﻿    荣敏佳埋头在案首制作着商业计划书，她的手时而快速时而停顿的敲击着键盘，她终于存盘关掉ORD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就在她伸了个懒腰，打算出去洗把脸，把商业计划书拷到U盘里拿到公司打印出来再做修改的时候，电脑屏幕忽然一闪，蓝屏了！

    我擦！不待这样的！幸亏她之前已经存盘前关ORD了否则真会损失惨重。

    荣敏佳重新启动电脑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的文档，没想到文档夹里竟然找不到之前的那份计划书！她用了搜索功能之后一样找不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她急得来回直转圈子，脑子里不停地回忆着自己到底有没有随时存盘，电脑崩溃前她到底有没有关ORD，原来她很笃定自己随写随存盘了，也很笃定自己关了ORD，可是越想越觉得不一定，那个时候自己全心投入，脑子里全部都是计划书的事，没准儿真的没存盘也没关ORD？

    她思来想去想到了自己认识的最懂电脑的人，当初他们是和平分手，自己发微信什么的周洋也会看帮点赞，周洋发的微信自己也会看，彼此之间虽然没有再见面，但也算保持着不错的关系，这种事……

    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钟，周洋是个夜猫子，这个点他有可能刚睡觉也有可能没睡……她想了想还是拨通了周洋的手机，周洋很快接起了手机。

    “喂？你睡了吗？”

    “还没呢，正躺在床上玩手机呢，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我也没睡。”

    “你失眠了吗？”

    “不是，是在做一份很重要的商业计划，没想到电脑忽然崩了。”

    “啊……那你存盘了没？”

    “我记得我存盘了，但重启电脑之后怎么样也找不到那份文件。”

    “傻瓜，那一定是你没存盘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越是重要的文件越是要小心随时存盘，微软的系统很不稳定的。”

    “唉……可能是我真忘了存盘吧，周洋……那个……”

    “别吱吱呜呜啦！你现在开着电脑吗？”

    “开着呢。”

    “我替你远程操作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回文档。”

    “那真是太好了。”

    “别急着谢我，到时候找不到可不要怪我啊。”

    “不会怪你的。”

    “那找到了呢？”

    “找到的话我请你吃大餐，A市的餐厅随便你选。”

    “好，那我却之不恭了！”周洋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周洋操纵着荣敏佳的电脑不到两分钟就恢复了那份消失的文件，“行了，你以后要注意啊！重要的文件最好随写随存。”

    “嗯！我一定会注意的！”

    “我还顺手替你打了几个补丁，删了一些没用的垃圾文件，以后你用电脑的时候注意点，桌面太乱了。”

    “哈哈哈哈……”荣敏佳笑了起来，她的电脑桌面确实很乱。

    “好了，我去睡了，晚安。”周洋在电话里打了个呵欠，“别忘了请我吃大餐啊！”

    “不会忘的！”荣敏佳笑着说道，“你快去睡吧。”

    周洋挂断了电话，荣敏佳起身洗了把脸，她没注意到的是，她的苹果一体机自带的摄像头指示灯悄悄熄灭了，就如同从来没有自动开启过一样。

    汪思甜放下手里的单反相机，袁阿姨那位让人头痛的委托人刚刚走进星巴克，这个叫田佳凝的姑娘比照片里长得还要好看，长发披肩，发尾用卷发器轻轻卷了几个很自然的大弯，因为是午休时间，穿着白色七分袖衬衫搭浅藕荷色休闲裤，身材略有些瘦，一双长腿又直又长，如果不知道她的实际年龄的话，说她是大学刚毕业的新鲜人，只有二十二、三岁也是有人信的，这样的姑娘是极受异性欢迎的，难怪袁阿姨说跟她相亲的没有不喜欢她的。

    汪思甜把相机放在车里，把车锁好走进了星巴克，田佳凝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个梳着短发长相带着点英气的女人坐在她的对面，女人也穿着职业装，看起来像是田佳凝的同事。

    因为是午休时间，这间位于CBD商圈附近的星巴克坐无虚席，汪思甜只得坐得离他们稍远，根本听不到两人在聊些什么，点了杯拿铁之后，她拿起自己的手机联上星巴克的IFI，用APP程序搜索联上星巴克IFI的所有手机，在翻找了许久之后，终于通过图库确认了田佳凝的手机，1、2、3搞定，多谢IFI！

    田佳凝手机通讯录里的联系人很多，但经常联系的只有家人和同事，通话时间也都不算长，并没有情侣煲电话粥的黏糊劲，再搜索她的微博、微信，一样没有什么收获，这个田佳凝简直是个网络自闭者，轻易不发朋友圈，在微信上除了跟几个朋友聊天之外，根本没有别的朋友，更别说摇一摇附近的人之类的。

    微博更是荒芜一片，注册了之后就没发表过几篇东西，最近一次活动时间是春节的时候冒了个小泡。

    汪思甜黑过的手机不少，但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聊的手机，她真想问问田佳凝，既然手机的所有功能她只用电话和短信，买智能机干嘛！老年机足够她用的了！

    她叹了口气，手欠的翻了田佳凝的手机银行，我勒个去！这……余额……汪思甜揉了揉眼睛，余额零卡债14万……她又翻看别的银行……翻看完之后替这姑娘点了蜡，这姑娘几乎把所有能办的信用卡全办了，卡债貌似是用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在还，实际欠债总额根据她的计算至少35万了。

    她回想自己知道的关于田佳凝跟田家的背景资料，田家只是普通的小康之家，有房有车不假，但家庭存款只有四十万不到，两夫妻退休金加起来九千多，看起来很多但花销也大，田佳凝月薪七千二，加奖金绩效之类的扣五险一金之后到手八千多一点，上下浮动一千，她怎么欠了这么多卡债？

    汪思甜查阅她的消费记录，这姑娘也太能花钱了，名牌包、衣服、化妆品像是不要钱似的买，还经常在高档KTV之类的地方消费。

    卡债34万，每个月她按最低还款额还钱，可怕的是她的消费习惯并没有因为债务而有丝毫的改变。

    这姑娘啊！汪思甜有一种打电话把她欠债情况告诉她家长的冲动，但是理智告诉她，这种消费成瘾的人告诉家人帮助她把卡债还清，只能鼓励她继续消费。

    一条裤子五千多，一件衬衫两千多，一个包三万多，一双鞋四千多，汪思甜对照消息记录……唉……这种消费方式放在陆天放这种大少爷身上根本不算事，她还见过陆天放买条裤子两万多，只在买的时候试穿过一次，但田佳凝不姓陆啊！她没有富豪爹妈啊！

    这个时候田佳凝身后的卡座空了出来，汪思甜拿着东西快速移动过去抢占坐位，假装用手机上网，侧耳听田佳凝在跟朋友说些什么。

    “你这次可别再挑惕了，我替你介绍的这个男朋友真的条件特别好，家里面是开厂子的，原来不靠家里在帝都发展，被家长硬拉回A市的……”

    “嗯。”

    “他长得也不错啊，身高一米八零……”那人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田佳凝看，“你看看！”

    “是还行。”

    “别总是还行还行的啊！人家看了你的照片可是相中你了，想要见一面……”

    “行，见一面就见一面吧。”田佳凝说道，她手机的短信提示让她浑身一抖……

    “怎么了？”

    “没事，微信里的群忘关了。”

    “哦，是这样啊。”

    汪思甜看着田佳凝的手机微信，是工行的催款通知，田佳凝低头点开一个建行的手机银行，透支钱还到工行，可根据建行的提示，她最迟一周后就要还款给建行。

    拆东墙补西墙，早晚两边的墙都要塌，如果她现在收手还有救，就怕到时候想收手都来不及了，也只有嫁个金龟能救她了……

    汪思甜愣了一下，如果嫁人是田佳凝自救的良方，那她为什么拒绝了所有相亲对象？她回忆着袁阿姨给她的那些资料，发现了一个规律，家境普通长相普通的直接拒绝，家境好长相普通的两天后拒绝，家境好长相好的最长的跟她在一起相处了一个多星期，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分手了。

    田佳凝跟那个和她一起喝咖啡的女人喝了咖啡吃了些甜点，很快结帐离开了，不出意外的负责刷卡的人是田佳凝，这姑娘好像有消费强迫症，跟别人一起出去吃东西、唱KTV甚至是一起买东西，都有爱替别人结帐的习惯，结果是越刷越穷，也没见多多少实用的东西——这貌似是病！得治！

    汪思甜回到工作室，瞧见荣敏佳花蝴蝶似的唱着歌收拾办公室，“怎么这么开心？”

    “陆总对我的计划书很满意，咱们公司要大展宏图了！”

    “陆总在公司？”

    “是啊，他在办公室，还有装修公司的人也在。”

    “他还没有放弃挖泳池？”

    “好像是邻居不让挖，放弃了吧？”

    “那他为什么还要找装修公司？”汪思甜摇了摇头，刚想要回自己的办公室，陆天放办公室的门开了，装修公司的人不停的说着诸如请放心，一定让您满意这样的话，陆天放也破天荒的从办公室里送人走了出来。

    “甜甜，你过来！”

    “什么事？”

    “来看看装修公司做的装修模型。”陆天放指着他办公室上缩小版的西岭别墅模型。

    “你还没放弃泳池？”

    “没有！他们不让我在院子里挖，我在楼顶上做泳池总碍不到他们了吧！”陆天放说道，“一个个的真爱管闲事，还都是我爸的朋友，我妈说的对，我爸的朋友着调的少！”

    我看你最不着调！“在屋顶做游池万一影响房屋寿命怎么办？”

    “不会的……他们是专业的公司……”

    “既然如此你随你的心意来吧，我去隔壁找袁阿姨了。”

    “哦，是那个可能的大单对吧？我们一起去。”陆天放说道。

    袁阿姨听完汪思甜的描述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难怪……她母亲说田佳凝比较注重门当户对，男方的家庭条件之类的，原来是因为……不行！我要跟她妈妈好好说说！”

    “阿姨，以我的了解如果你这样跟她妈妈说的话，她妈妈很有可能骂她一顿，剪了她的卡，最后却会替她把卡债还上，老人都是这样的，见不得儿女欠债，可是如果他们这样做的话，田佳凝知道了欠债不要紧，有人兜底，只会花销更狠，欠更多的债！到时候田家拿什么替她还债呢？”

    “唉！这丫头可真不懂事啊！”袁阿姨摇着头说道，她知道汪思甜说的是对的，事情很有可能往那个方向发展，“可是如果不说的话，债务只会越变越多啊！”

    “阿姨，按理您是委托人，我们把应该告知您的都告知了您，也把可能的结果替您分析了，怎么处理是您的事，但咱们是邻居，您对我们一直很照顾，我们也想发展您做长期客户，我问问您，您跟田佳凝的母亲关系到底有多好？”

    “我们是朋友，但是就算是普通的客户，我也希望能够找到最圆满的解决方案。”

    “那我给您一个建议吧，您跟她的父母坐下来谈一谈，把可能的结果跟他们说一下，告诉他们溺爱女儿可能导致的结果，让他们来拿主意，我个人的建议是找心理医生替田佳凝看一看，她是不是有心理疾病，或者控制住她的消费，留足基本生活费用之外，让她每个月上交工资由家人帮忙还债……这需要全面的监控跟铁腕……”

    “唉，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她妈是多好强的一个人啊，一向以女儿为荣，如果知道女儿……唉……”

    汪思甜也跟着摇头，她知道这件事完美解决的可能性不大，面对儿女很少有父母能做到那么坚决的。

    袁阿姨叹息过之后，拿出了一个信封，“这个是调查的费用。”

    “阿姨，这次就算我们帮您的忙。”

    “这怎么好意思……”

    “阿姨，您听我说，我还有事想要求您呢。”

    “什么事，你说吧！”

    “我们公司想要扩大业务规模，相亲调查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项，您这方面的客源可以介绍给我们，我们提供基本信息核实、个人信用调查，一个委托我们提二成介绍费给您。”

    “这倒是个好事。”袁阿姨想了想，“只是在我这里客户经济条件好的不太多。”

    “没关系，您也可以发散思维啊，比如你的同学、同事、朋友……有没有对儿女找的男、女朋友背景存疑的……经济条件比较好的，愿意花费一定数量的金钱买心安的……”

    袁阿姨的眉头渐渐舒展了开来，“还真有这么一个！家里挺有钱的！他们家儿子经别人介绍找了个女朋友，长得挺别漂亮！可我朋友始终觉得那姑娘不对劲，是冲他们家钱来的……我帮你联系联系！”

    “好啊！”


------------

120 第十二章 相亲（三）

﻿    陆天放一边翻看着客户资料一边笑，“一套旧公房，一套八十二平方米的商品房，一辆国产车，老两口一个月加起来八千多点的退休金，儿子是IT男，月薪一万六千五，竟然怀疑别人是图他们家钱。”

    “这个条件在A市的婚姻市场算是不错的了。”荣敏佳说道。

    “这么说的话，这个人约你你会同意一起出去？”陆天放拿出一张照片，照片里的男人就是跟女朋友爱得死去活来，父母死活不同意的那位。

    荣敏佳瞧了一眼，又看了看照片背后的资料，“这货是86年出生的？我怎么看着像68年出生的啊！格子衬衫、油头、痘痘脸，有人要家里就应该烧高香了，还计较什么啊。”

    “你不是说这男人的条件不错吗？”

    “亲，条件是敲门砖，自己软件条件不行一样PASS。”

    “难怪现在剩女多呢。”欧云开摇头叹息。

    “我说的是相亲入门级，就凭你这个外型气质……哥哥，给我个机会我陪嫁房车都行。”女人终究是感性动物，相亲的时候大家都是互相先看条件再谈要不要相处培养一下感情，女人在挑男人的条件，男人也在挑女人的条件，如果是自己恋爱走到一起的，情到深处女性往往会不顾一切把之前所谓的条件全都抛到脑后，男人却未必了。

    “哈哈哈哈……”陆天放笑着捶了捶欧云开的肩膀，“行不行啊，人家女孩子都这么说了。”

    欧云开笑着摇了摇头，“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个。”

    “哥，你不会真是断背客吧。”荣敏佳说道。

    “噗！”正在喝水的汪思甜一口水喷了出去，呛咳个不行，坐在她旁边的荣敏佳使劲儿替她捶背，“佳佳，下次你要说笑话之前给个知会成不？”

    “对不起，对不起，我注意到到你在喝水。”荣敏佳笑道，“咦，你这个是碧玺吧？”

    “是啊。”

    “真漂亮，现在颜色这么纯的碧玺世面上难见了，商场上摆着的多半是染色的。”

    “还好吧。”汪思甜说道。

    “很难得啊……”荣敏佳摸着碧玺说道。

    “你喜欢这个？”陆天放问道。

    “喜欢啊！”

    “你这次的商业计划书做得不错，这个送你了。”陆天放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串水晶手串。

    “给甜甜的就是碧玺，给我的就是水晶……”

    “这个是发晶，老头子能收进宝库的都不是凡品，我收拾库房的时候瞧见了，觉得挺适合你们戴的就拿出来了，你不要的话拉倒啊。”

    “要！我当然要！”荣敏佳从陆天放手里把手串夺了过来，“你真觉得我的计划书不错？”

    “嗯，写得相当有水平，公司扩大经营的话，我任董事长，甜甜总经理，你一个副总跑不掉。”

    “那陆总，咱们公司招几个人呢？”

    “一个啊！欧云开就是啦!咱们三个领导，支使他一个小兵，累死他。”陆天放又笑了起来。

    “这算什么升职啊！”荣敏佳晕倒在汪思甜的肩头。

    汪思甜瞧着荣敏佳手里的发晶手串，原来陆天放真是从宝库里随手挑了点适合年轻姑娘的东西，并没有别的意思……

    被荣敏佳误认成68年出生，长相颇有些着急的钟杨正在餐厅安慰女朋友如意，单看外表，这两个人确实不搭，如意长得眉清目秀的，身材不胖不瘦，穿着印花的裙子颇有些仙气，钟扬长得普通不算，还有些老。

    “我妈是个面冷心热的，她挺喜欢你的，再说了，我家有婚房，我爸妈早就说了，结婚就出来单过……”

    “你的意思是你妈还是不喜欢我呗？”如意阴沉着脸说道，“嫌我是毛纺厂大院出来的，嫌我家穷。”毛纺厂三十年前还是A市的支柱企业之一，只是污染有些严重，尤其是与毛纺厂一街之隔的家属楼，更是天天闻臭气，二十年前当时的新市委书记要求整治环境，当时已经是半停产状态的毛纺厂首当其冲，企业破产、工人下岗，毛纺厂大院也成了穷的代名词。

    “他们倒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他们是嫌我本人喽？钟杨，别看我只是一个月两千多的导购员，我也不是赖上你了，非你不可，我是觉得你追我的时候非常有诚意，觉得你是个可以倚靠的人……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没有担当！”

    “如意……”钟杨知道如意在这方面受过伤，她上一任男朋友是个富二代，家里人对如意各种嫌弃，最终强迫两人分了手，因此如意对旁人介意她家境不好，看不起她特别敏感……“我不是那样的人，你放心，我肯定会做通我爸妈的工作，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他们不同意，我也一样会娶你！”

    “真的？”如意说道。

    “当然是真的。”

    两个人手交握在一起，又是一番山盟海誓恩爱缠绵，他们没注意到的是二楼的雅间内，一群人正对他们评头论足。

    “钟杨是典型的宅男，A片库存倒是颇丰，可惜是个行动上的矮子，处男一个……”陆天放说道，顺手把他觉得不错的片子挪到自己的手机里。

    “你认识一个叫雷二少的吗？”

    “雷老二啊？他倒是想认识我，我不希得带他玩，结巴一个，一句话能说十分钟……陆……陆……陆……陆少……阿我那个……那个……”陆天放学着他结巴的样子。

    “他是如意前男友。”

    “真的？”陆天放这才仔细看如意，“这丫头什么眼光啊，雷二少长得跟蛤蟆成精了似的，这个姓钟的整个一月球表面……”

    “也许她觉得这样的男人可靠吧。”汪思甜说道，如意的家境确实一般，父母下岗之后一直是打各种零工，父亲在给人家送货，母亲现在在一家饭店后厨做杂工，家里面至今还住在毛纺厂家属楼呢，现在那楼原著民不多了，有条件的全搬走了，房子不是卖掉了就是租掉了，看照片如意的爸年轻的时候长得不错，可是唯一的优点就是长得不错了。

    “那……如意没什么？”

    “没什么，无非是想要找个老实男托付终身罢了，钟杨他妈也不想想，他儿子各方面都不出众，要不是条件尚能入眼，哪个姑娘会嫁他啊！有她这样自视甚高的婆婆，应该慎重考虑的是如意。”

    “话说这案子不会也白送吧？”荣敏佳说道。

    “普通调查，亲友价六千，不能再便宜了，要是案情复杂一些，要求多一些，一万五起，上不封顶。”汪思甜说道。

    “嗯，这个价码尚可。”陆天放点了点头，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直接按了。

    “谁一直在找你啊？”

    “小区业主委员会。”

    “啥？”

    “他们想让我放弃装泳池的计划。”

    汪思甜瞧着陆天放，总觉得他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你真想装泳池？”

    “本来是可装可不装，但他们跟我摆长辈的架子命令我，我只能装了。”他就是这样牛X的男人。

    “说实话，别跟我装！”

    “实话是我想要我爸在业主委员会的席位，他们不肯。”陆天放坏笑道，“只有让他们求我喽！”

    “求你？”

    “是啊，那帮人信风水，不知道哪位大师说的，我在自己家院子里面挖泳池对整个小区的风水有损，我后来提出的在自己家房顶修泳池，又被说成是损害极大，他们不想让我修，就得付出点代价，别墅区二十八家业主，就我进不了业主委员会，呵呵呵呵，我是吃亏的人吗？”

    “你牛。”汪思甜只能竖大姆指。

    “别急着夸我了，这家餐厅做的锅包肉不错，试试看，我请客。”

    本来他们四个也是吃饭，顺便查一查案子的，这种小事对他们来讲不是问题。

    谁知道饭吃到一半，忽然听见楼下一阵骚乱，他们出了雅间一看，一个长得很像蛤蟆的胖男正抓着如意的手不放，嘴里面嗑嗑巴巴的想说话说不出来，急得满头大汗。

    “你！你……你……不……不……不能……”汪思甜万分佩服陆天放的模仿能力和形容能力，就算是不认识雷二少，通过陆天放之前的描述也认出来此人是如意前男友了。

    “你别急，慢慢说……”如意拿了张餐巾纸给男人擦脸。

    “不……不能……”雷二少还是说不出来，跺了跺脚，只能用行动表示了，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嵌方钻的戒指，目测钻石至少得有一克拉半，直接跪下了。

    如意傻住了，她看了看钟杨，又看了看雷二少，含着眼泪接过了雷二少的戒指……

    “备胎啊。”陆天放说道。

    “如意找他就是为了刺激雷二少，做少奶。”

    “雷二少家里面也就是几千万的财产，还要兄弟俩个分，他自己开了间汽车美容店，一年才不到一百万……就值得使这些手段？”

    “滚！”死土豪去死！

    四个人正在看热闹，汪思甜的手机响了，是袁阿姨，“喂？”

    “小汪啊，我在田佳凝家里啊。”

    “嗯，什么事啊？”

    “唉……阿姨枉做小人了。”从袁阿姨的语气里就能听出来，她好心跑去通风报信，结果被田家的人误会别有用心。

    “阿姨，您找我……”

    “你能不能给阿姨做个证人？”

    “阿姨，这个不用我做证，我发给你一个网址，你让他们自己去查实。”她用的程序终究是非法的，但是田佳凝的征信记录摆在那里。

    “啊？一个网址就能查到？”

    “这个需要时间，我发给您一个截图，你让他们自己看，田佳凝光是海淘淘了多少东西，她用工资能不能支撑。”

    过了差不多有五分钟左右的样子，袁阿姨来了电话，“唉，这年月好人难做啊。”

    “袁阿姨，你从田家出来了？”

    “哼，几十年的朋友都做不得了，要不是为了他们家孩子好，谁愿意没事儿查这些事啊，再说这事还是她托我办的，结果现在不承认了，说我不想给他们家孩子介绍对像，毁他们家孩子的形象，这样的人家，活该养出那样的女儿。”

    “袁阿姨，你别生气啊……”

    “对不住了，把你牵扯了进来。”

    “没关系。”汪思甜笑道，她没有想到的事，这件事并没有到此为止，反而成了一个大麻烦。


------------

121 第十二章 相亲（四）

﻿    吃完饭之后，陆天放让荣敏佳和欧云开回公司，他则带着汪思甜到了一家全国连锁房产中介位于A市的总部。

    陆天放就是那个德性，走到哪里都是爷有钱，爷任性，闲杂人等给爷低头死开的得瑟样，要不是有爹妈庇佑，就他这德性一天能让人打八回。

    汪思甜在他身后腹诽着，其实她心里也明白，陆天放的狂是有实力支撑的。

    陆天放走到前台，对着漂亮的前台妹子眨了眨眼，“妹子，忙不忙？”

    前台妹子并不认识他，但是做为前台的基本功之一就是会看人，她只扫了陆天放一眼就知道这人是大豪客，连忙挂断正在接听的电话，“没什么事呢，请问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你们老板在不在？”

    “我们老板正在开会。”

    “打个电话给他，就说陆天放来了，让他出来迎接。”

    陆天放……好像陆家大少就叫陆天放……前台小妹是知道自家公司的根底的，马上笑了，“您先稍等，我马上打电话给老板。”

    过了不到五分钟的样子，老板带着一群员工连跑带颠地跑到陆天放跟前，年龄足有五十多岁的老板平时估计也是很有风范的一个人，见到陆天放却跟见到自己亲爹一样开心，“大少，今天您老怎么有功夫来我这小庙啊！”

    “别总您老您老的，赵叔，我是有事来麻烦您的。”

    “您可别跟我提麻烦两个字，咱们爷们有日子没见了吧？韩大姐可好？”

    “好，我妈好着呢，就是有点忙啊。”

    “是啊，陆氏这么重的担子全压在她一个人的肩上，我一想起来就觉得心疼啊，唉……陆姐夫身体怎么样？”

    “恢复的不错，就是医生说要休息，不能累到，不能气到，更不能劳心劳力的管公司。”

    “应当的，应当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赵总笑道，“来，上楼，上楼！你还没参观过我的办公室吧？我还藏了些好茶……”

    “别，我可不会欣赏什么茶，让前台给我买几瓶可乐就行了。”陆天放笑道。

    赵总亲自请陆天放上了位于12楼的总经理室，里面早有女秘书备好了陆天放随口吩咐的可乐，估计是因为没有什么盛可乐的专用杯具，可乐被装在威士忌杯里，居然有些高贵了。

    赵总的这间办公室布置的不错，最显眼的位置是一个极大的鱼缸，里面养着两条银龙鱼，看起来颇为活泼，陆天放显然对鱼很感兴趣，敲了敲鱼缸，“这鱼不错。”

    “还成，养了几年了有感情了。”

    “嗯，我妈一直说赵叔有耐心又有爱心，花鸟鱼养得都好。”

    “哈哈哈哈，舍得花时间罢了。”赵总笑道，“天放啊，听说你最近在做风投？”

    “哦，一个朋友做了APP，做得还不错。”

    “嗯，我也听说了，已经有人问到我这里了，想要参一脚，但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

    “现在鸡还没下蛋，杀鸡取卵的事我可不干。”

    赵总笑了，“嗯，你考虑的对啊，真不愧是韩大姐的儿子。”

    “赵叔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我妈呢？”陆天放笑道，“好了，赵叔，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我自己的一点小生意想要扩大经营，想让赵叔帮忙找一层的写字楼，地方不必太大，关键是位置和安保要好。”

    “原来如此。”赵总点了点头，“天放，你看这栋楼怎么样？”

    “位置安保什么的都还可以。”陆天放点了点头，“只是怕是没有空余的地方了吧。”

    “哈哈哈，你要是早来一天或者是晚来一天估计真没有合适的地方，现在嘛……原来用了6—8楼的软件公司要缩减规模，跟我商量要退出一层来，你想要的话我就留下了，叔跟你交一下底，这公司背景很深，安保做得很好，你用的话能省一大笔安保费用。”

    “成，就这间了。”陆天放笑道，“叔你去拟合同，我写支票。”

    “写什么支票啊，这栋楼都是你家的，你交房租像话吗？”

    汪思甜这才知道，这栋楼整个的产权都是陆家的……看赵总的意思应该是韩艳燕的，陆天放使了个眼色给汪思甜，汪思甜只得出言帮腔，“赵总，公司是陆总第一次做，现在想要扩大规模主要也是想锻练一下自己，就算是左手导右手也应该适当的收房租和管理费用，否则怎么能起到锻练的作用呢？韩阿姨估计也是这个意思。”

    赵总原来没怎么注意汪思甜，陆天放的花花公子习性他是了解的，今个儿见到的女朋友，明个儿没准儿就换人了，表面上不失礼就行了，“这位是……”

    “这位是我公司的汪总。”陆天放笑道，“她说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也有一群人要养，不能因私废工，我妈想贴钱给我，有得是门路。”

    “嗯，好吧。”赵总点了点头，“不过这事儿我做不了主，我得给韩大姐打个电话。”

    赵总才不会相信汪思甜说的所谓韩阿姨也是这样的想法呢，他直接拨通了韩艳燕的电话，韩艳燕对陆天放想租写字楼还要交房租也觉得有些意外，想了想同意了，“房租你按照市价8折收就行了，再给他12个车位。”

    “好的，好的。”赵总说道。

    得到了韩艳燕的同意，他马上让人拿合同过来，中介公司这种合同都是现成的，不到五分钟就准备好了，陆天放大笔一挥签了字，又签了张支票给赵总。

    “赵叔有没有熟悉的装修公司？”

    “天放你又说笑话，怎么，不相信你吴叔？”

    “我不是怕他又不肯收钱嘛。”

    “诶，这话说的，你放心，老吴不收钱，我收！”

    “有您这句话就行了，吴叔那里有个设计师叫慕容的挺有水平，我就指定他了。”

    “成。”

    “那这事儿就拜托给赵叔您了，吴叔那里我就不去了。”

    “你啊，你是不是怕你吴叔给你介绍女朋友？哈哈哈哈……”赵总笑了起来，说介绍女朋友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汪思甜，汪总也好，女朋友也好，对于他们来讲都是过眼云烟，陆天放未来娶的只会是家族对陆氏有帮助或者是本人能成为事业帮手的贤内助，当然了，两样全占是最好了。

    他们离开中介公司的时候，陆天放在车里翻出了两根棒棒糖，递给汪思甜一支，“你要准备招人的事了，咱们公司情况比较特殊，无论是内勤还是外勤人员第一条都是可靠。”

    “明白。”汪思甜已经有了腹案，“公司对外勤人员要求高，我试试看找几个有相关经验‘个体户’。”做公司嘛，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做这一行的自各为战的多，组公司对国内来讲还是新鲜事物。

    “嗯，这事儿交给你了。”陆天放吃了口棒棒糖，“对了，你再仔细查一查那个叫如意的人姑娘的底。”

    “有什么可查的啊，浪费时间。”

    “嘿嘿嘿，怎么会浪费呢。”陆天放笑了。

    第二天汪思甜把关于如意的资料交给陆天放，陆天放出去转了大约两个小时的样子，就拿回来一张支票交给汪思甜，“给。”

    “啊？”汪思甜仔细一看支票，雷……“你找了雷家？”

    “这种心机女进了雷家没雷家的好，雷老二不咋地，雷家老头老太太不错，尤其是老太太做得咸菜可好吃了，年年都送给我妈一份……”

    雷家这样好你怎么不免费服务呢？十万块，真敢收钱啊……汪思甜直接把支票入了私帐，这种没合同不提供发票的，就走私帐了。

    “这已经是友情价了，你可别小看这方面的市场，现在有几个人愿意接受家里的安排啊，从外面找回来的人千奇百怪的，咱们把这方面的业务承包了，一年的费用就全出来了。”陆天放笑道，“对了，佳佳！”他提高了声音。

    “什么事？”荣敏佳眼睛有些红，但还是强打精神说道。

    “替我印一盒名片，就用咱们公司的名义，我要送人。”

    “知道了。”

    “别提我省钱，怎么贵怎么来！”

    “嗯。”荣敏佳点了点头。

    “佳佳，你怎么眼睛这么红？”汪思甜问荣敏佳。

    “没事，就是我玩了很久的一个游戏帐号被盗了，我已经联络周洋了，他说会替我找回来。”

    “哦，是这样啊。”汪思甜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个周洋真是阴魂不散，可又不能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佳佳，万一被周洋觉察到了，很有可能会走极端。

    佳佳关门离开之后，汪思甜看了眼陆天放，“我说……”

    “什么事？”陆天放眨了眨眼，“有事要求我？有事你说话！”

    “我能替周洋介绍个女朋友吗？特有爱心圣母那一款。”

    “哈哈哈哈……”陆天放笑了，“我哪认识最有爱心的就是你了，哪认识别人啊。”

    她最有爱心？汪思甜翻了个白眼，正想说什么门外传来一阵吵杂声。

    她和陆天放起身打开办公室的门一看，竟然是田佳凝带着几个警察！

    “就是这个公司！就是这间公司的人在我的手机里种木马！盗我的银行帐号！”她大声说道。

    汪思甜一直游走于法律边缘，她之所以有这样的底气正是因为那些被查的人不想隐私曝露于阳光之下，根本不敢正面跟她对抗，田佳凝这种事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

122 第十二章 相亲（五）

﻿    田佳凝觉得自己简直是倒霉透顶，她确实欠了“不少”的卡债，但她“自认为”暂时还没有问题，拆东墙补西墙反而拆出自信和经验来了，谁有她这么聪明啊，能从银行免息拆出这么多现金提前花用，在她看来想要嫁得好，首先要把自己包装好，灰姑娘再漂亮，不穿那身神仙教母送的衣服，谁也不会多看灰头土脸的烧火丫头一眼。

    她信奉婚姻是女人二次投胎，不同的是第一次投胎没得选，第二次投胎有得选，她倒没真想找个王子，豪门也不是那么好进的，但是“中等人家”总是要找的。

    别的不说，至少要自己的生活水平不下降还有所提高吧？房子得有吧？第一条她要求的是独立住房，不跟公婆住一起，免得两代人之间互相别扭，距离产生美；第二条面积要够大，至少要三室一厅两卫，国家提倡生二胎，总不能让两个孩子挤一间房吧？当然了，四室二厅更好，总要预留保姆的空间；第三条位置要够好，结婚就要面临要孩子这个亘古不变的问题，以现在的形式，学区房无论从实用还是从投资的角度来讲都十分有必要在结婚的时候就准备好；第四条要有车，总不能让孕妇挤公交车去产检吧？夫妻双方最好都有车，其中要有一辆是六座的SUV方便一家人出游，出于安全性考虑最差也要是合资牌子。第五条男方工资要高，结婚前双方父母支持一下是可以的，但是结了婚是独立的小家庭了，总不能啃老吧？她又预计要养两个孩子，肯定会耽误工作，男方的收入低了，全部计划全废；第六条男方身高175-185，个人条件好可以适当放宽至170；第七条男方父母可以全职帮忙带孩子或出请育婴师及奶粉费用；第八条男方年龄最高不得超过35岁，最低不得小于25岁；第九条男方父母要有独立住房，有社保、医保和商业保，最好有一百万以上积蓄（可用于养老及治病）。

    这些对她来讲是基本要求，可这些“基本”要求，基本上把婚介所和亲友介绍给她的优质男废掉80%了，剩下的又有性格不合、太古板、太油滑、太势力、太老实，等等的毛病，当然了偶尔也有一两个知道了她家真实的家境看不上她的。

    她也知道这一套标准很吓人，说出去会让亲朋好友和同事觉得她势力虚荣，因此从来不会把这些说出去，反而会经常说感觉最重要啊，只想要找一个心灵契合的爱人啊，钱财身外物之类的话，微博、微信也精心做过包装，除了鸡汤就是各种转发祝福类的信息，看过她微信、微博的都会觉得这是个特别纯真善良的女孩，虽然容易“轻信”别人，但比那些很犀利冷漠得理不饶人的女人强得多。

    她没想到的是她妈妈不止没有领会女儿的“志向”，反而怀疑她是故意不嫁人，甚至怀疑她有“女朋友”，拜托袁阿姨帮忙找人查自己，把她藏得很深的“狐狸尾巴”揪出来了。

    她愤怒极了，尤其是知道对方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连海淘信息都拿到了手里之后更是愤怒，她找人查过自己的手机，虽然通过公共IFI入侵她手机的人做得很高明，也没动过她的帐户，但是凡走过必留下痕迹，关键是看你要怎么找……她找的人这个人恰好是警方相关部门的技术骨干，发现了痕迹之后，直接建议她报警，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个人侵入的手法太高明了，完全的润物细无声，来去全无痕，想想看现在低头族这么多，以这个人的能力，每一个公共IFI都是她的游乐场，每个在公共场所使用IFI的人都是她的提款机。

    田佳凝想了想，同意报警，这个技术骨干又出主意，先找了袁阿姨，袁阿姨虽然对思甜工作室的人有好感，但真没达到替他们隐瞒的地步，她也没觉得这事儿会闹大，她还记得思甜工作室的业务范围包括个人信用调查，警方轻描淡写的套了几句话，袁阿姨就什么都说了。

    这才有了田佳凝带人抄思甜工作室的一幕。

    警方进来了之后，也有些冒冷汗，思甜工作室的人不多，但是很“特别”。警方的网络安全部门以技术人员居多，外勤也是半拉“秀才”，真有大案子往往是刑警队冲锋在前，他们在后面采集证据就行了，他们以为思甜工作室是普通的小公司，大喇喇的就来了，一进来就发现这地方不对劲。

    首先一个那个从办公室里出来的长得很像公子哥实际上也是公子哥的青年男子有点面熟，跟他一起出来的姑娘有点“不对劲”，还有……

    欧云开挡在了所有人的前面，“请问几位是分局的还是市局的？”他干脆就没问是不是派出所的，这几个人一看就不像派出所那帮扎根基层，跟人民群众“打成一片”的老油条，反而像是技术部门的书生，真难得自己出来办案了，没跟在刑警屁股后头。

    “我们是市局网警……”回答问题的是田佳凝的朋友名叫祝维雄，他长得就有点像维尼熊，胖胖圆圆的，脸长得很喜兴，他本来就有点暗恋田佳凝的意思，很希望在田佳凝面前摆出英武的样子。

    “哦。”欧云开点了点头，“麻烦出示一下证件。”

    这几个人要真是派出所老油条或者是刑警队的人，估计早看出来欧云开的底子了，偏偏他们属于理论上的强者行动上的矮子，只是本能的觉得这个人有点危险，让他们有叫支援的冲动，欧云开说要证件，还真都一个个的出示了证件，你还别说，网警是新成立没几年的部门，一色的年轻公务员，都是正式警察，一个辅警都没有。

    “陆总，他们真是网警。”欧云开向陆天放报告。

    “哦，既然是警察办案，咱们就好好配合人家的工作。”陆天放很大尾巴狼地说道，实际上他打个电话就能解决这个“小问题”，可偏偏暂时不想打。

    “麻烦所有人离电脑和手机一米以上的距离，请这位……陆总看一下搜查令，我们奉命搜查所有的电脑和手机。”

    “可以。”陆天放说道。

    实际上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汪思甜手悄悄在手机上按了一个隐藏的APP，一个命令下去，所有的电脑手机全部被彻底清空，别说文件，系统都没了，全部刷成砖头。

    欧云开所谓的查看证件询问身份，就是在拖延时间，陆天放表态就证明该抹的全抹光了。

    这一套东西他们只是演练过一次，这次是第一次实战，三个人连眼神都没有交流一下，一样配合的天衣无缝，围观了整个过程的“替补”队员荣敏佳表示学到了很多东西。

    警察先去开了离自己最近的主机，正是荣敏佳的那一台，开了之后整个傻了，“副队，系统都没了，成砖头了。”这刷得叫一个干净，当然了，这也证明了思甜工作室“不干净”。

    “这是怎么回事？”祝维雄说道。

    “我们公司的局域网中毒了，为了彻底杀毒刚把所有的手机电脑清空。”

    “局域网？你们公司用的是无线IFI！”

    “哦，我不懂啊，电脑公司的人说要刷机的。”陆天放干脆装糊涂。

    “把所有电脑的主机、手机和数码产品都带走！哼！我不信你们真能把所有的东西都刷干净！”祝维雄这个时候还很乐观，他不认为这间只有四个人的小公司，会有真正清理干净所有电脑和手机的技术能力。

    “行！”陆天放说道，“话说你们有执法记录仪是吧？能不能全程记录？大家彼此都有个底。”

    祝维雄使了个眼色，拿着执法记录仪的警察打开了记器记录。

    陆天放还跟在警察身后，一个一个的介绍每一台主机的品牌、型号、配置，封存手机的时候说得更详细，等到警察想要搜查纸制档案材料的时候，汪思甜要求重新看一遍搜查令。

    “这上面说要所有的电脑、手机和数码产品，不包括文件和其他的东西，这柜子里的档案是我们公司的机密材料，我们有替委托人保管的义务，想要搜查麻烦再拿一张搜查令来，否则我们客户告我们，我们只有告贵局了。”

    现在警察最怕的就是有人上访，有人告让他们吃官司，他们申请搜查令的时候确实也没有加上文件这一项，这是他们工作疏忽了，也是平时顺风顺水被惯的，一看他们这么较真了，也只有暂时撤退了。

    “贴封条！先封存，等待搜查令！”祝维雄心中又是一凛，这个公司不太对劲，完全没有犯罪份子遇见人民警察的心虚劲儿，反而表现的都很淡定，只有一个看起来是内勤的姑娘有点害怕的样子，别人都根本没把这件事当成一回事。

    他哪里知道啊，这里面汪思甜和欧云开都是“进修”过的，陆天放那也是差点“进修”的，当初他可是被几个刑侦专家又哄又骗的轮翻审过，这点小场面根本不在话下。

    田佳凝有点急了，“你们快抓人啊！这几个犯人把所有的电脑和手机都刷成砖头了，肯定有问题！”

    “哟，这位是分局的哪位领导啊？”汪思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我是报案人！”田佳凝说道。

    “既然是报案人，我就教你一个常识，疑罪从无，没证据所有疑点利益归于被告。”汪思甜说了句港剧台词，现在内地的疑罪从无精神也是跟这个很接近。

    “别废话了。”祝维雄占到了明显哑口无言的田佳凝背后，“你别说话了，这些人都是惯犯，你斗不过她们的。”

    汪思甜冷冷一笑，倒没反驳他。

    收手机的人正巧走到汪思甜跟前，“手机。”

    “我现在有权利打电话吧？”

    “到分局再说。”除了祝维雄之外的警察互视了一眼，心里都觉得怪怪的，他们也不是一点经验也没有，跟刑警混也经常听他们讲古，这种行走于灰色地带的公司都有靠山，区别只是靠山大小，看这几个人的样子这靠山小不了，要不是看在祝维雄的面子上，他们早就找借口撤了，只是“查看”了银行记录，并没有偷盗，抓到了也是“教育”一下，现在这方面的法律界定很模糊。

    偏偏祝维雄要逞能……他们也只得舍命陪君子了。

    有个警察拿着手铐要扣在欧云开手上，陆天放阻止道，“我们全力配合调查，但不要扣人。”

    那个警察感觉到了一种威压，他好像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了，祝维雄这次踢到铁板了，也是他们没有跟刑警队的人勾通的原因，这里面要是有一个刑警，早就认出陆天放和汪思甜了，别说刑警队9成以上是刘警的嫡系，就是陆天放姓的这个陆，在A市都能刷脸摆平一切，这点小事根本不会闹大，可惜他们没找刑警队，自己单干了。

    “走吧。”一个年龄大点的警察叹息着说道，这件事……报警人和祝维雄都讨不到什么好处，他们这些跟着来的，也有可能跟着只瓜落，倒霉啊。

    田佳凝瞧着事态没有像祝维雄说得那样发展，她本来就是极机灵有眼色的姑娘，悄悄站在一旁不吭声了，心道这个祝维雄果然不上路，如果不是看在他是警察有一定的势力，自己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平时把自己说成个大英雄，真遇见事了就是个搞不清楚状况的狗熊！

    本来他说的找到所有证据替她销毁掉对方留底的资料，再带到局里“教育”、“吓唬”一番，让对方不敢再造次，也免得有“别人受害”，这样公私两不误，谁事这帮人这么硬气，看起来像是背后有人的样子，她的初衷可不是这个，万一这事儿闹大了，她受损最严重，她可还没嫁人呢！

    “维雄！这里有十万元支票！还有一个看不懂的帐薄！”

    糟了，警察来得太巧了，汪思甜没来得及把私帐和陆天放刚才给她的支票放到保险柜里。

    汪思甜看了一眼陆天放，陆天放微一点头，“警察同事，支票你可要收好了，这是我刚收上来的个人信用调查款，有个委托人让我调查他们家未来的儿媳妇，你们知道的，这年月有钱人娶媳妇慎重着呢！一般的阿猫阿狗休想瞒天过海，妄想麻雀变凤凰。”他这话是看着田佳凝说的，田佳凝浑身一哆嗦，除了后悔还是后悔。


------------

123 第十二章 相亲（六）

﻿    刘警自从做了分局长之后，应酬也成倍的增加了，不止是上下级、政界宴请，还有一些商人也会找关系请他，今天请他的就是辖区内的几家大的珠宝商。

    他不是官场初哥，也不是那些个“文青”、“愤青”，自然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再说了一些辖区内的商户找他，多数也是想要知道知道他的行事作风，跟他熟悉一下，以期待多些安全感，对于这样的正当商人宴请，他是会挑捡着参加的，这也是为了安那些商人的心，更何况今天的珠宝商人领头的是港资著名珠宝品牌驻A市的老总，走的还是他妻子江雨学校校长的路子，他肯定是要给面子的。

    他虽然是行伍出身，但是特种兵不同于一般的兵种，就算是学历不够，自学也要多少知道点各方面的知识，珠宝商人们多数也都是文化人，酒酣耳热之际大家一扫过去的生疏谈天说地，居然互相之间很有一些共同语言，一顿午饭吃下来，自然是宾主尽欢。

    他掐着点一看差半个小时到上班时间了，也就提出散局，接受了商人们送的VIP打折卡之类的礼物之后，互相道了别。

    这些卡他打算给江雨，让她转送给校长和学校的领导，也算是对那些珠宝商表明态度。

    他选的饭店离分局不远，出了饭店就慢悠悠的往分局走，打算回自己办公室简单冲洗一下，换身衣裳，再冲杯浓浓的酽茶去去嘴里的酒味，谁知道一进分局就有人悄悄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他一愣之下，酒倒醒了些。

    慢悠悠迈着方步到了三楼的网警科，隔着玻璃往里面一瞧，陆天放正坐在那里喝水呢，欧云开站在一旁低头不知道想些什么，汪思甜跟警察一套一套的讲道理，荣敏佳正无聊的抠手指头。

    他敲了敲玻璃，里面正挠头的祝维雄一抬头瞧见新来的分局长正隔着玻璃笑眯眯地瞧着他，见他抬头了又勾勾手指，赶紧的出来了。

    “刘局。”祝维雄满头大汗地跟刘警打招呼。

    “你小子行啊，连陆少都敢往局子里带了，下回我去市局开会，可要跟任局好好的表扬一下你。”

    “陆少……”祝维雄一愣，头皮有些发麻，难怪那小子架子那么大，自己把人带回来之后，有好几个人脸色都不对，这帮小子，平时口口声声说好兄弟讲义气，真遇上事了全都不吱声了，等着看自己笑话呢。

    他哪里知道，确实有不少人认出了陆少，也有不少人知道陆少跟刘警的关系极好，但这些人不告诉他是为他好，他已经把人带回分局了，索性就“不知道”到底，网警科这帮人都是文明人谁也不会搞刑讯那一套，不会把陆少得罪的太狠，刘局回来了悄悄跟他一说，刘局的为人他们也看出来了，是个讲义气的，遇见事会替兄弟们扛一扛，到时候他跟陆少说一说，祝维雄顶天了说句对不起就结了。

    要是他们跟祝维雄说了，祝维雄反而从中间坐蜡了。

    “刘局，我真不知道……”

    “你啊，是为了讨好女孩子吧？”刘警是什么人啊，眼睛一扫等在外面的田佳凝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个……”祝维雄小声把事情跟刘警说了。

    “你啊，糊涂啊。”刘警摇了摇头，他是知道祝维雄的家底的，不得不说田佳凝以貌取人把祝维雄当成备胎的备胎是走宝了，这小子是非典型拆二代，家里凭借拆迁得了八套房子，一年房租收入保守的说也有十多万，说他非典型呢，是因为他家长是比较有“正事”的，并没有因为一夜暴富而失了本份，现在他爸妈还守着一间拆迁得来的铺子，在江雨他们学校门前开食杂店，刘警追江雨的时候就跟他爸妈认识了，跟祝家熟得很。

    在他们的影响下祝维雄的性格也很踏实，按步就班的考了大学，又考了公务员，因为在网络方面学的不错，是网警科草创时期就过来的老人，现在网警科的任务越来越重，也越来越受国家重视，这小子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刘局……”祝维雄挠了挠头，“你是知道我的，我都三十二了，家里比较着急啊。”

    “着急也不能什么姑娘都行，这姑娘一看心就大，不是一般人能养得起的，你嫂子单位新分来了几个大学生，我跟她说一声，让她挑好的给你介绍两个。”

    “刘局……”祝维雄对田佳凝还是比较痴心的。

    “别废话了，你愿意跳坑就跳，小王八犊子不识好歹。”

    “刘局！行！我都听您的！我爸都说了，让我凡事听您指挥。”

    “别在这里胡扯了啊，你赶紧的把那姑娘领走，让她别闹了啊！这事儿思甜工作室确实做得不太地道，回头我让他们赔一两万的精神损失费就算结了。”

    “这事儿……他们随意入侵他人手机……”祝维雄也不止是为了田佳凝。

    “我会让他们注意的。”刘警说完推门进去了。

    陆天放见他进来了，把手里的水瓶子撂下了，“哥，你这里的水不咋地啊，只有娃哈哈。”

    “有娃哈哈就不错了，你要是去我屋里，我只有自来水。”刘警走到陆天放跟前，伸手就打了他后脑勺一下，看得跟在身后的祝维雄一哆嗦，要不怎么说刘局手眼通天厉害至极呢，首富公子都说打就打啊。

    “哥，我又没犯错误，你打我干啥啊！”陆天放捂着脑袋说道。

    “没犯才怪！一点都不知道长进，竟然让个小姑娘抓到了把柄，你还说要开公司呢，开屁啊。”刘警没说他们做事不对，只说他们手段不高明。

    “哥……”陆天放真有点服了。

    “行了，你那公司手续还算齐备，再找找人，别老按嘉木他们的行事走，走官道虽然慢点，但细水长流稳妥安全。”

    “是，是，我们公司现在正在转型期，难免出现疏漏……”

    “你这是小疏漏吗？我告诉你，根据最新的文件精神，你这事儿可大可小。”

    “哥，要可小怎么办啊，指条路呗。”

    “你找那姑娘花一两万块钱私了了，以后遇上这种事，你一把合同签瓷实喽，二把事情做在明处，一年交些钱就能从官方得到信用报告，余下的微博、微信、公开的购买记录不用我说了吧？”

    “成，听哥您的。”当然了，私下里该走的还是会走的，只不过不会放在大面上，行事也会更小心。

    “好了，你们午饭还没吃吧？”

    “没吃呢。”

    “快滚去吃饭。”

    “哥，我以为你要请我们呢？”

    “脸大！工资卡都让你嫂子收走了，我没钱！滚！”

    田佳凝这事儿呢，算是解决了，表面上看她算是占便宜了，心里面因为手机银行被入侵的不舒服被两万块的赔偿给抚平了，家里人知道了她欠了一堆卡债的事，痛骂了一顿之后，老两口把积蓄拿出来，一笔一笔的替她把欠债还清了，她为了表决心，把所有的卡都注销，剪了。

    实际上呢……她得罪了最不能得罪的人——袁阿姨。

    她因为这件事元气大伤，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还连累帮忙的邻居差点摊官司，她也是个讲究人，自己掏腰包拿了两万还给汪思甜，汪思甜不肯收，袁阿姨知道了他们要搬新地方，暗下决心到时候要包个大红包过去。

    对田佳凝恨之入骨之余，悄悄的就放出了点小风，要知道大妈情报网不是吹的，她只跟几个关系不错的，打电话诉苦把事情说了，临了还说为了田佳凝的未来看在她妈的面子上，让对方不要说，对方也拍胸脯保证不会跟任何人说。

    实际上呢——没几天就同学、朋友小圈子里就传遍了，小圈子再传大圈子，田佳凝的妈是在半年之后听家里的一个亲戚遮遮掩掩的提醒，才如梦初醒，她怎么说最近没有人给田佳凝介绍对象了呢，原来竟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找袁阿姨理论，可袁阿姨根本不怕她，几句话就把她顶回去了。

    她转而骂女儿，没想到骂了三句女儿就痛哭起来，细问之下才知道，女儿竟然又欠了几十万的卡债，这才半年啊！她又是骂又是打，可看着女儿哭成那样，也只有一咬牙买了一套房子替女儿还债。

    看着女儿的样子，她心里不由得有些后悔，如果她听老朋友袁阿姨的，严格教育女儿，督促女儿跟银行签协议分期还债，让女儿学会负责任，女儿不会毁了名声也差点毁了信用记录。

    由此她也痛下决心，把女儿的工资卡跟证件全都收回来，每个月只给固定数量的零花钱，又找在外地的表妹替女儿介绍男朋友。

    她表妹也是很给力的，不到两周就给了回音，找了三个条件不错的准备介绍给田佳凝，一个二十八岁，家境普通，本人一八零，看照片小帅，名牌大学毕业现在条件一般但未来可期；一个二十五岁，小富二代，在自家企业挂职，看照片身高也就是一七零不到，看照片长得有些油头粉面；一个年龄有些大了，三十六，离异有一女，白手起家，干着不大不小的买卖。

    田母还是比较倾向于第一个的，田佳凝却选了第三个，她考虑得很清楚，第一个不予考虑，她没有等男人成为成功人士的耐心；小富二代父母说不定也会找人查她，再说了啃老就是啃老，肯定要受各种辖制；富一代虽然年龄大了又离异了，但综合起来比前面两个强得多。

    田佳凝趁着国庆节假期对外说是去表姨的城市旅游，实际上是相亲去了，她的外表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对方一下子就瞧中她了，富一代虽然年龄大点，但是会包装自己，成熟男人的气质也很吸引人，两个人可以说是一见钟情。

    元旦的时候田佳凝就对外宣布订婚了，辞了现在的工作去未婚夫的城市生活，春节前两人领了证，风风光光的结婚了。

    婚后据说过得不错，田佳凝的妈重新在朋友圈里找回了自信，没事儿就炫耀一番，气得袁阿姨胸口疼，找汪思甜排解。

    “阿姨，你别因为这种小事生气，人呢，抓了一手好牌也要能守得住，田佳凝这人不是我小瞧她，她守不住，能做富一代的人绝大多数都很精明，未必会那么惯着她花钱，也未必会悄无声息的替她还卡债，她那点心机，放在真正的老江湖眼里也就是小孩把戏，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果然过了两年多，田佳凝就哭着回了娘家，原因很简单，这人呢一开始觉得有一件LV的大衣就不错了，可买了大衣不能穿便宜鞋子吧？不能拎便宜包吧？不能搭便宜衣服吧？买了一件还有另外五件要买，更不用说一件大衣怎么可能够呢？

    田佳凝本来胃口就大，嫁了个富豪之后胃口更大了，富豪别说只是千万级别的小富，就是亿级的也不会这样任她败家，明面上的零用钱就那些，她感觉不够只能继续申请信用卡，卡债堵不上她又玩起了哭求的一招，富一代第一次怜惜她替她还债了，第二次就变脸了，还是替她还了，第三次就彻底翻脸了，再加上田佳凝跟继女相处的不好，跟公婆也只有面上情，几个情况一相加，她只有哭着回来了。

    田母带着女儿回女婿那里道歉，又对女儿耳提面命了一番，这才让女婿熄了怒，重新接纳了田佳凝，田佳凝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差点儿毁了自己的一生，她是个聪明的姑娘，只是被惯坏了，重新“调整”了婚姻经营策略之后，总算把日子过得还可以，但想要随心所欲的花钱显然是不可能了。


------------

124 第十三章 复仇（一）

﻿    汪思甜这个人虽然心冷，但脸上轻易不挂情绪，尤其是公司正在转型，她眼看着就要成为汪总了，已经联络的几个关系不错，人品也信得过的小散户调查员也有意向过来靠拢大树了，按照网上流行的说法离走上人生巅峰不远了，因此情绪更显平和。

    谁知这天早晨一边在办公室看新闻，一边吃早点，居然气得把手机差点没摔了。

    时间倒退五个月，汪思甜曾经在网上看见一条一百二十多个字，附带一个短短图片的新闻，省城某外企白领，因不堪长年被身为高校教师的丈夫家暴，甚至在怀孕期间和月子里仍然被打，孩子百天的时候自杀身亡的消息。

    最让汪思甜痛恨的是这样一个罪大恶极的恶魔，竟然因为得到了岳母的谅解，以证据不足，女方疑似产后抑郁，孩子不能没人照顾等理由，被叛二缓三。

    当时下面的跟帖超过四万，占据新浪微博话题榜的榜首，后来因为和谐或者说是官方给出的太多人人肉那位高校教师，泄露他人隐私，数个帖子都被封了。

    因为这事“药丸”党没少骂大青果药丸，也有不少人说移民的。

    汪思甜今天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网上又有一个帖子说那位禽兽教师竟然开始相亲了！

    这条消息再次引曝互联网，好多人转发让想要相亲的人注意，珍爱生命远离禽兽教师。

    “姐，谁惹你生气了？”荣敏佳晃悠了过来说道。

    “你看这新闻。”

    荣敏佳瞥了一眼，“我早上看见了，要我说这事里最可气的就是那个岳母，要是我被人折磨死了，我妈就算是菩萨也活撕了那个人。”

    “是啊，一样米养百样人，这世上真是什么人都有！”汪思甜恨声说道，在她眼里母亲是非常崇高和无私的，有这么个抹黑母亲形象的糊涂虫，她也恨得要死。

    她恨得要死的那个岳母，此刻正坐在刘警的办公室，刘警额头有些冒汗，不知应该跟这位不到六十岁，精神矍铄，穿着时髦利索，说是不到五十也有人信的阿姨说些什么。

    “那个翟阿姨啊，咱们不待开玩笑的，你预备这些东西是干嘛的？”这位翟阿姨刘警今天是第一次见，但也不妨碍他“自来熟”实在是因为这事儿可大可小，以中国的国情，像翟阿姨这样年龄的阿姨，除非年轻的时候就会开车，一般到六十岁左右很少有玩车的，可这位翟阿姨从驾照上来看，驾龄才几个月，实习驾照还没换成正式驾照呢，就一个人开车走高速从省城到A市，在刘警辖区汉庭租了一间房间，老阿姨也不是探亲的也不是访友的，就是每天出去转悠，酒店的人也摸不清这位阿姨是干什么的，直到有天她房间让个流窜的小偷撬了锁，这才露了底，酒店和派出所的人一看老阿姨带的这些东西，二话没说把人送到了分局，可这阿姨心理素质超强，不是不说话就是说这东西是自己开的小型养猪场用的。

    到最后刘警这个分局长也只得亲自上阵，把已经过了拘留时限的阿姨请到了自己办公室，好茶好水的招待，希望能哄得阿姨说实话。

    “这是我开的养猪场用的。”翟阿姨还是那个说法。

    “阿姨，除非您是养野猪的否则这些东西养猪场用不上。”刘警也干脆的直奔主题了，他案头的东西，有一个赶牛棒，这东西可没名字说得那么不起眼，纯美国货，美帝国主义特色产物牛仔用来赶牛的，通上电能打得皮糙肉厚的牛只哆索，要是打在人身上，不管多强壮的人，一准趴窝；一捆灰色强力交带；一扎被国内的人称勒死狗的扎带；一根五米长的粗铁链子，一个拖车挂勾。

    刘警扫一眼就能脑补出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能对人造成什么样的伤害，这位阿姨是来A市杀人来了啊。

    可这位阿姨的身份背景很清白，从身份上看就是省城城郊农村一位养猪的大妈，刘警拖着她，就是为了等去省城城郊实地考察的民警回来。

    他看了看手表，阿姨是在前天下午两点钟被捕的，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超时一个小时，如果真是没什么文化的养猪阿姨可能没什么大问题，要是这位阿姨有点文化懂点法律，自己就被动了，心里不由得暗骂那位被他派去的小辅警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这也怪不得小辅警，这位阿姨带的东西吧，正是擦边，说是民用的没毛病，说是做案工具也对，问题是阿姨没做案，不好当成大案要案去查，到了当地他左打听右打听，养猪场的阿姨确实姓翟，看照片村民也说长得像，到养猪场实地考察，工人也说老板出差了。

    小辅警很负责任的又跑了当地派出所，得到的结果也一样，但是一个邻居提供的细节，让小辅警留了心眼，跟邻居又套近乎又攀关系的，这个时候刚刚得到点线索，还没敢往刘警这里上报呢。

    翟阿姨看了眼时钟，“刘局长，一般嫌犯拘留四十八小时，就要决定正式拘留或者是放人了吧？”

    得，这位阿姨是行家，“是，我正在让他们准备相关的文件材料。”

    “您是要拘留我？”

    “没有，没有。”刘警摇了摇头，“阿姨，您的那辆车是北京吉普？车不错啊，挺威风的，很少见你这样年龄的阿姨开这样的车。”

    “现在老年人时髦着呢，我说你这样见多识广的老警察也拿老眼光看人，不应该啊。”

    “是，是，我们是应该与时俱进。”

    阿姨又看了看表，“行了啊，我还有一笔重要的生意要谈，你要是不想正式拘留我，我可就走了。

    刘警有些着急，他多年的经验和职业本能告诉他，这个时候放这位阿姨走，下次再见到阿姨没准儿就是凶案现场了，从工具上看现场估计会惨不忍睹，“阿姨，我比您小上几岁，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人呢，凡事得看开点，得相信法律……”

    翟阿姨听到相信法律的时候嘴角向上轻蔑的扯了扯，“得了，党的政策我是清楚的，您呢，扣我这么长时间我不跟您记较，可是如果你再超时拘留我，我可打市长热线投诉了。”

    “别，阿姨，您别跟我开这玩笑。”阿姨一个市长热线，他要拿出解释不说，光要写的文件就能埋了刘警。“小崔，把阿姨需要的文件拿来。”

    正在刘警办公室外办公的小崔拿出已经准备好的文件过来，“阿姨，您在这里，这里签字，就可以走了。”

    翟阿姨拿了笔签了自己的名字，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这些东西不犯法吧？”

    “这个赶牛棒……我得没收。”

    “行，你愿意留着就留着吧，别的东西我得拿走，养猪场要用。”

    “您拿走吧。”这些东西，刘警就算扣下也没用，翟阿姨去好一点的五金点逛一圈，没准儿能买到更好的。

    翟阿姨把东西全塞进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旅行包，这些东西份量不轻，翟阿姨扛起来却不怎么费劲的样子，也不用人帮忙，直接就下了楼。

    刘警忧心忡忡地站在窗前看着她离开，“小崔，你去找几个兄弟跟着阿姨。”

    “是。”

    阿姨把东西放进了吉普车的后备箱，开着车离开了，刘警叹了口气，就在这个时候，他桌上的电话响了。

    “喂？”来电人正是那个被派去查翟阿姨底细的辅警，辅警说的话，让刘警这个老江湖也吃了一惊。

    翟玉明开着车在街上转悠了一会儿，她知道自己这次打草惊蛇了，她的目的很有可能不能实现，可是如果不做的话……她看了眼贴在遮阳板后面的照片，咬了咬牙……不管什么时机不时机了，就今晚动手！反正她也不打算活着离开A市了。

    她打开车里的暗格，拿出里面的猪用注射器，翻出了一管兽用镇定剂，便宜那小子了，本来想要电晕他，把他弄醒再动手的，这一剂药下去，那小子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她把车停到事先已经踩好点的地点，去了一家小超市，买了些面包火腿肠之类的东西回车里，谁知刚一出小超市，就见之前她见过的那个警察站在她车旁边抽烟。

    “刘局，咱们真是有缘啊。”

    “翟阿姨，你不讲究啊，咱们娘们聊得那么好，你居然连真名都没告诉我。”

    “我叫翟玉凤，身份证上写得很清楚。”

    “阿姨，咱们别逗焖子了成吗？你叫翟玉明，翟玉凤是你没出五服的堂姐，你年前才到养猪场帮忙，因为你们堂姐妹长得有几分相似，你又刻意学堂姐打扮，养猪场又离村民居住的地方远，很多人都分不清你们姐妹。”

    “是吗？”

    “你是省京剧团退休的，原来是唱老旦的，有一个女儿叫秦爽，腊月二十一的时候跳楼自杀了。”

    “你知道的很清楚嘛。”

    “阿姨，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走极端啊，你要是真把那人给整治死了，你外孙女……”

    “呵呵呵，仇人的崽子，死活关我屁事？”翟玉明冷笑，“难不成你又要跟我说相信法律那一套？我原来是相信法律，可法律给了我一个疑似产后仰郁的回复，那小子的律师居然说我女儿是自杀身亡的，是啊，我女儿是自己跳楼的，可要不是那畜牲在她坐月子的时候都不放过她，把她打得差点血崩，她想要离婚，那畜牲扣着孩子不放，还说要杀了孩子，我女儿会走投无路选择跳楼吗？法律！法律就是个屁！”

    “所以你才签下谅解书，甚至替那小子求情？”

    “呵呵呵呵！我不签谅解书又怎么样？检察官说了，就算是他虐待逼我女儿自杀，最多也就是按虐待罪关五六年，五六年……我女儿一条命啊！就值五六年的时间？”翟玉明恨声说道，“我当时就明白了，不能指望所谓的法律，我要让那个禽兽恶有恶报！”

    刘警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有些动容，他也是有女儿的人，他也在想如果自己的女儿遭遇了秦爽遭遇的事，他会不会相信所谓的“法律”，他估计也会选择复仇吧。

    刘警看着翟阿姨叹了口气，“阿姨，不是我不近人情……”

    “我知道，我看得出你是个好人，你想要抓我就抓吧，但我要明告诉你，除非你判我死刑，只要我老太婆有一口气在，能爬出监狱，一定会要了那畜牲的狗命！”

    “阿姨，您都说那是畜牲了，跟他以命换命不值啊。”

    “呵呵呵呵……”翟玉明又冷笑了，“你结婚了吧？是儿子还是女儿？要是你的儿女遇见了这样的事，你会怎么办？”

    怎么办？掏枪灭了丫的！“阿姨，我不得不多嘴问一句，您这么精明，你女儿怎么会……”

    翟玉明闭了闭眼，“当初她跟那小子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看不顺眼那小子，她为了跟那小子结婚，要死要活的跟我闹，我脾气倔啊，管不了她就放了狠话，让她这辈子不要登我的家门……我女儿要强啊！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装得过得很好的样子，要不是她去了，有人给了我一本她的日记，我根本不知道我女儿竟然过得是那样的日子！”翟玉明说到这里，两行热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她糊涂啊！为什么不打个电话给我啊！我拼了老命也会替她做主啊。”

    “也许，她知道你脾气不好，不希望你因为她的是犯罪。”

    “放屁！”翟玉明说道，“都是放屁！我不会放过那小子的！不会放过他的！你可以告诉他，让他可劲的逃，逃到天边去我也不会放过他。”

    刘警再次为难了，现在他掌握了作案动机和作案工具，是够起诉的，一是撑死判个未遂，阿姨出来了，一准犯案；二是这事儿让媒体知道了，被围着官博骂，电话被打爆，媒体闻腥而至的可不是省城公安局了，是A市公安局……再说了，他也觉得这事儿阿姨占理，那小子太不是人了！

    他左思右想，忽然看见了自己的手表，自己的手表是瑞士万国牌的，陆天放那小子送的……“阿姨，看在我就一个人来的，没打算抓您的份上，您信我一次成吗？”

    “呃？”翟玉明早就注意到刘警是一个人来的了，以为他是不把自己这个老太婆放在眼里，没想到刘警竟然不想抓她。

    “您跟我去一个地方，那地方的人一准儿帮您把事摆平了，那畜牲死都便宜他了，咱让他生不如死行吗？您老看他活受！”

    “刘局，你可是警察，别忽悠我。”

    “阿姨，警察也是人，再说了这事儿一准触犯不了刑法，顶多是道德层面上的事。”刘警说道，“我就是一个牵线的，你们认识了之后发生的任何事我都不知情。”

    翟玉明看着刘警，刘警身上一种叫正义感的东西，触动了她，也许这个警察跟别人不一样？


------------

125 第十三章 复仇（二）

﻿    室内的空气有一些凝固，陆天放看了汪思甜一眼，汪思甜也正在看他，他们俩个都在考虑同一个问题——刘警是不是中邪了或者被什么附体了？他们哪里知道刘警从刑警队长的位置上高升成为分局长，权利大了，事更多了，但直面犯罪份子的机会少了，骨子里还是一个战士的刘警有劲无处使了，更不用说越往上走，他越会接触到之前没办法接触到或者知道了却没时间去深思的问题，比如家暴方面立法滞后，执法水平更滞后，从上到下，从政府到警方都认为这是“家务事”很少有人去管，就算是管了，刘警亲身经历过，某女报警被丈夫家暴，警察去管了，一看某女实在被打得厉害，对方要不是某女的丈夫，判个重伤害都是可以的，当时出警的是个年轻气盛的新人，一激动就真要把某女的丈夫带走，某女却疯了一样攻击警察，要警察放过她丈夫，有人会说这女人是奇葩，真正可悲的是这种情形是家暴处置的常态。

    其余一些诸如无赖上访户得益，守法公民吃亏，甚至有些被逼也成为上访户，也是常态了。

    这种无奈快把刘警这只草原狮逼疯了，秦爽禽兽丈夫的案子对他来讲是个渲泄口，警察也是人，警察虽然每天都在执法对抗邪恶，但也需要知道这世上真的是善恶到头终有报。有的时候正道无法解决的问题，通过非常手段能够解决。

    可以这么说，刘警这种心理，往前一步是美国大片里常出现的用私人手段主持正义“义警”，往后一步是被种种压力磨去了棱角的麻木者，幸亏汪思甜和陆天放的存在，让他知道了这世上还有第三条路。

    他的这些微妙心理，他自己都不太清楚，陆天放和汪思甜更不可能清楚了，他们围着翟玉明，端茶送水，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你们真能替我报仇？”翟玉明对他们也是怀疑的态度，几个毛孩子而已能做成什么样的大事。

    “阿姨，我们可以提供几个备选方案供您选择，每一个方案实施后禽兽都会死得很难看。”汪思甜说道。

    “是啊，阿姨。”荣敏佳说道，“您当初如果坚持严惩那厮，他进了监狱，我们可以通过渠道保证让他死得很难看。”要知道监狱是真正充满暴力的地方，那禽兽也就是在女人面前威风的能耐，在监狱里面别说被判了七年，七天要他的命都不难。

    别说什么国内监狱政府管得严，罪犯为了减刑不敢再犯案，要知道只要手段足够有些亡命徒是什么都不会顾及的。

    “佳佳？”汪思甜挑了挑眉。

    “周洋说的，他说监狱里面某些人，人虽然在狱里，家人可是在狱外的，有个女人，儿子被某官二代杀了，官二代迫于民愤被判入狱，却只被判了五年，在监狱里面住得还是高间，女人却不吵不闹不上访，只是每天去‘探监’，终于让她认识了一个重刑犯的母亲，那个重刑犯被官方查到的人命案有两起，没查到实证却高度怀疑的至少有五起，可以说是人间恶魔，可是他却十分的孝顺，常因为不能照顾体弱多病又没有生活来源的母亲伤心，女人认识了那个母亲之后，两个人很快成为了好朋友，女人甚至把她接到了家里像亲姐妹一样的生活，一个月后女人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她希望重刑犯用一个月的时间慢慢搞死仇人，事成之后她会每个月给重刑犯两千块钱的生活费侍奉她终老，如果事发她也进了监狱，她也会偷偷留下一笔钱，让重刑犯的母亲生活无忧，重刑犯答应了她的要求，动用在监狱里的势力亲自关照那位官二代，不到一个月活活将那个官二代折磨至死。”

    一个官二代在监狱里面都是这样的下场，何况是普通人？众人将目光放到了能证实这件事的欧云开身上。

    欧云开点了点头，“那小子家里势力也不是十分大，一个县长的儿子，在当地牛X在省直管的监狱里屁都不是，住高间完全是看在钱的份上，那小子还嚣张的很，就是没这事儿他也活不长。”也就是说确有其事。

    翟玉明以为只有自己在失去独生女之后绝望疯狂，想出了杀人毒计，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跟她一样的人，知道了这个案例，她就觉得自己原先的计划不够看了，“可惜没能早认识你们。”

    “哈哈哈，阿姨，那桩案子出了之后，监狱加强了这方面的监管，想要再钻漏洞做成这样的大事不容易了，那女人也因故意谋杀被捕，她真是守信用事先把房子卖了，替那个犯人的老妈买了社保帮她退休也全额买了高额的医保，听说她进女监的时候，被夹道欢迎。”犯人也是人啊，犯人也有儿女，也有父母，就算他们在旁人面前是恶魔，面对家人的时候一样是人。”荣敏佳眉飞色舞地说道。

    汪思甜却皱起了眉，这个故事如果荣敏佳之前就知道，以她的性格肯定会讲出来，这个时候讲说明她很有可能是在和周洋“分手后”知道这个故事的，荣敏佳和周洋难道又……

    翟玉明点了点头，所谓术业有专攻，她很小的时候就学唱戏，虽然经历过十年浩劫，她因为成份好也只不过从戏校被转到了普通学校，后来事业上有起有落，家庭生活也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总体来讲还是过着普通小老百姓的生活，对于社会黑暗面，虽然听说过，但没有真正接触过，论起“江湖经验”真不如这些年轻孩子。

    “阿姨，我能问问你准备那些工具准备怎么对付那禽兽吗？”

    翟玉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女儿过世了之后，我得到了她的笔电，为了知道她最后一段时间经历过什么，我开始自学电脑，在自学中无意找到了她的日记，在她的日记里有很多我不想看到的内容，我就开始看别的东西，她电脑里面有用来学英语的美剧，她下得很零散，有些我点开就关上了，有一集电视剧却让我看了下去，电视剧好像也是讲两个女人为自己的孩子复仇，她们把仇人打晕，用铁链拴在汽车后尾，开车将仇人拖死……我着了魔似的一遍又一遍看那集电视剧……”

    “犯罪心理……”汪思甜对那一集的内容印象也很深，美剧实在是杀人越货必备啊，里面的杀人手法花样翻新，翟阿姨幸亏没看dexer否则中国就要诞生一位连环女杀手了。

    “对，那电视剧好像是叫这个。”翟玉明一拍大腿，“我想着打晕人比较费力，想起来我有个堂姐是养猪的，就决定先到她那力做一下练习……我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学会了怎么给猪打针。”给猪打针说到底无非是突袭而已，悄悄接近，一针刺到猪的颈部，在刺破的同时推药，猪往往还没反应过来呢，已经打完针了，“还在网上买了我女儿看的电电视剧里出现过的赶牛棒。”

    翟玉明显然没有只看一集罪案剧来增长见识，她看了很多集，从注射突袭来看，她看过dexter的可能性高达8成，至于赶牛棒犯罪心理里面就有N集提到过。

    汪思甜听得直咂舌，阿姨是犯罪天才啊，有好奇心，有毅力，甚至有耐心用猪去练习杀人手法，还巧妙的给自己造了个假身份，“阿姨，你来A市的时候，你堂姐为什么不在养猪场？”

    “我请她去新马泰旅游了，她没有护照，我说办护照麻烦，让她用了我的护照，我们姐妹越老长得越像。”当然了，细看还是有区别的，这种区别在照片上看就很小了。

    不在场证明……天才！阿姨真是天才！汪思甜都想要鼓动阿姨继续实施杀人计划了。

    “阿姨，真正的聪明人是不会犯罪的。”欧云开说道，他见过太多自以为聪明的人了，他们故然能逃脱一时，最后却难免落网，建国后五大贼王又如何？天下无贼里面老贼的原型又如何，跟自己同屋的老头落网的比电影里还狼狈，是裁在治安联防队大妈手里的，而他是唯一活着的贼王了，余下的全都灰飞烟灭了。

    翟玉明不置可否，她打定的主意不是几个孩子的几句话就能打销的，她来这里完全是看在刘警的面子上，想要听听看他们有什么本事能合法或者无声无息的搞死那禽兽，如果他们的计划不能让她满意，她还是会实施自己的B计划的。

    “阿姨，这样吧，明天您同一时间再过来，我们会提供完善的计划，如果您同意就继续，如果您不同意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如何？”一直没表态的陆天放说道。

    “好。”翟玉明点了点头，她已经计划了这么久，24小时的时间她还是拿得出的。

    送走了她之后，陆天放提出那个问题，“你们真打算帮她报仇？”

    “为什么不呢？”汪思甜说道。

    “咱们要扩大经营走合法公司化的路线，我已经找专业人士在办各种许可证，准许咱们合法的进入各种数据库，甚至为了提高公司的资质，找了专门的法律界人士……”

    “陆总，你放心，这个委托我可以私人做。”

    “思甜，你认为我说这些话是想要逃避责任吗？”陆天放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想要走哪条路，是官道还是黑道，如果你还是想走黑道，我大可不必像现在这样走各种手续洗白公司。”

    汪思甜沉默了，良久之后她抬起头，“陆总，你赚钱的门路很多吧？别的不用说，我听说你的一个朋友想要拉您去炒农产品，可以说是一本万利……”不要小看农产品炒家，“蒜你狠”就是他们炒起来的，如果大米这样的主粮国家不严控价格和出口的话，那帮人能把大米也炒成天价，屯积居奇，手握粮食，眼看穷人饿死，别以为这是童话故事，这种“故事”过去发生过，现在仍然在某些国家和地区发生，资本就是这样的一头怪兽。

    “嗯。”陆天放点了点头，他想要赚钱确实容易。

    “可是你还是选择了投资生死未卜，国家的一个文件就能搞死的信用调查公司。”

    陆天放微微一笑，他这个人，朋友多，亲人也不少，但懂他的人少，别看他现在收敛了，但在别人眼里他还是任性大少爷，否则西岭别墅业主委员会也不会不接受他，逼得他不得不“挖龙脉”强迫那些人接受他入会。

    “可以这么说，你骨子里还是一个善良的人，一个有正义感的人，想要做出一番事业的人。”汪思甜说道，“对于你这样的人，一个中规中矩的公司，显然不能满足您的要求，更何况这里面还有刘警大哥的委托，他跟你相处的这么合拍，就是因为骨子里你们是一样的人，像是抓奸、斗小三、寻人、替企业调查雇员信用，这样的事任何人都能做，可是像今天这样替翟阿姨伸张正义的案子，却只有我们能做。”汪思甜说道。

    她说完这番话，屋里静了几秒钟，“啪啪啪！”陆天放鼓起掌来，“生我者父母，懂我者思甜！”陆天放说道，他眼睛直视着汪思甜的眼睛，两个人对视了许久，汪思甜眨了眨眼，躲避开他的目光。

    “陆总的意思是……这案子我们接了？”荣敏佳适时地扮眼傻白甜的角色。

    “是啊，我们接了！不止接了，还要做得完美漂亮！”陆天放击掌说道。


------------

126 第十三章 复仇（三）

﻿    一般人想像中会家暴老婆的男人，不是像张飞一样的粗鲁莽夫，就是像不要跟陌生人说话里面的安嘉和一样，斯文中带着阴狠。

    被汪思甜和翟玉明称为禽兽的秦爽前夫杜明却跟这两种都无全不搭界，他个子不高不矮约有172的样子，微有些胖，头发有一些秃，戴着不知道度数的眼镜，是那种走在大街上你绝对不会看第二眼的人，也不会觉得他有什么威胁，相反甚至有些老实人特有的“安全感”。

    这样一个男人，竟然能让资料照片里，可以被称为美女的秦爽不惜与家人决裂也要跟他在一起，从日记来看，她不肯跟母亲说故然有拉不下面子的原因，但更多的是舍不得杜明，她知道以母亲的脾气，肯定会强迫她离婚，她却认为杜明除了脾气差一点，偶尔会因为控制不住自己对她下狠手之外，余下的时间对她很好，他甚至包下了80%的家务，连她的内衣都会替她洗，每次打过她之后，都会下跪忏悔，秦爽怀孕的时候因为要不要买婴儿床跟他争执，被他踢倒在地，差点流产，那次是秦爽第一次真正下定决心要离开他，杜明似乎也感觉到了秦爽的决心，不止下跪哀求甚至拿菜刀要砍下自己的手，秦爽又一次心软了……她觉得有了孩子之后，杜明会改好……她不能夺走孩子的爸爸……

    她没有想到的是，扮演了六个月完美丈夫和父亲的杜明，会在她剖腹产生下女儿后第十天，因为给女儿用尿布还是尿不湿这样的事情再次对她动手，那次也许是压抑得太久的原因，杜明差点把她打死，她甚至再次被送进了医院，缝合崩裂的手术刀口，医生费尽心力才把她抢救回来。

    那次杜明求的时间更久，下跪、磕头、把所有带孩子的事情全揽在自己身上，各种保证，秦爽的心一次又一次的动摇，有时恨不得杀了杜明，有时又觉得杜明是世界上对自己最好的人。

    在自杀前，她在网上发了一个帖子，讲了自己的事，所有的回帖都是一面倒的让她离婚，当然了，还有人说着反话，说她贱，是抖M，是自找的，离了男人就不能活，让她继续跟男人过，免得男人出去祸害别的女人。

    杜明发现了那个帖子，他砸了电脑，秦爽觉得他真的会杀了自己，把自己跟孩子紧紧锁在卫生间里，暴虐的杜明却用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在家里的斧子砸开了门，他挥动着斧子说秦爽离开他的话，他会杀了孩子，杀了秦爽的母亲翟玉明，再杀秦爽最后自杀。

    秦爽在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嫁了怎样的恶魔，已经被折磨的精神崩溃的她，选择了自杀。

    荣敏佳默默地背着这些背景资料，透过新西方英语教材看着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杜老师，怎么样也没办法把他和资料里的恶魔结合到一起。

    杜明在讲台上非常有魅力，他英语很好，虽然没有留学经历，但纯正的美国口音跟CNN播音言似的，讲课的时候风趣幽默，笑话不断妙语连珠，看得出学生们都很喜欢他。

    这又是一桩奇怪的事，秦爽死后，杜明可以说是身败名裂，网友人肉出了他的资料，一遍一遍的给他所在的高校打电话，甚至有网友发英雄帖要活活打死他，杜明不得不从学校里辞职，离开省城来到A市，依靠着英语专长在这间连锁语言学校找到了一份工作，可是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不上网的？杜明的资料就摆在那里，因为他可以说是整个D省甚至是东北都受到了大面积攻击，大男子主义啊，不能嫁啊甚至掀起了新一轮的网络骂战，这些人不可能不知道他……

    荣敏佳试探性地问旁边的人，“同学，你觉不觉得这个老师有点面熟啊。”

    她旁边的人跟她一样，也是第一天来上课的，“是啊，有点面熟，咦……”那人拿起手机开始搜索。

    坐在前面的一个学员转过声，“嘘！别说话！杜老师是好人。”

    “哼！打老婆也是好人吗？”那个搜索新闻的人说道。

    “呀，他就是那个逼死老婆的变态啊？”另一个新学员说道，他们这些人都是来试听的，被安排在大教师里的最后三排。

    很快站在前面讲台上的男人是变态杜明的事所有新学员都知道了，后面三排一阵的骚乱。

    杜明很快注意到了变化，或者说他对应付这种情况已经有经验了。

    “我发现后面几排的新同学认出我来了。”杜明笑了起来，无缝切换回了母语，奇怪的是他说母语反而有一种口音，这是A市本地乡下才有的口音，虽然已经改良了，听在A市人眼里带着点亲切。

    “你是不是那个家暴逼死妻子的禽兽叫兽？”一个男同学说道。

    “是的，不过我要纠正你一点，我在辞职离开之前只是个讲师，离叫兽还差两步。”杜明微笑着说道，他的笑很有亲和力和感染力，荣敏佳终于明白秦爽为什么拼了命也要跟他在一起了，这个男人有一种奇异的魅力。

    “你真的逼死你妻子了吗？”另一个女同学说道。

    “我没有逼死我妻子，我妻子死于产后抑郁症，可惜国内对这种病症还没有研究，我的岳母三十岁丧夫，一个人把我妻子带大，对她的感情很深，根本不接受她是因病自杀的，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你这是一面之辞！”

    “是的！一面之辞！”后三排的学生鼓燥了起来。

    “是啊，你岳母不是已经原谅你了吗？你怎么又说她不接受……”

    “那是因为你没有让我把话说完，抢话是非常不礼貌的事哦？”杜明说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仍然带着笑，眼神也没有一丝躲闪，有的只是坦然，“我岳母找到了我妻子的日记，也找到了我替她请的心理医生，在最初的愤怒之后，她终于接受了我妻子是因为抑郁症而自杀的事。”杜明叹了口气，“但你们是懂得水军和网络暴民的，媒体为了制造新话题，炒作国内的司法环境恶劣，对妇女儿童的保护不足，进行了各种炒作，我被千夫所指，自然……”杜明摊了摊手。

    “是啊！杜老师是个好人。”坐在前面的老生出言替杜明辩白，后排的声音小了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在网络上可以激扬文字，现实中需要考虑的事情多了，更何况杜明本人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害坦白，他是个非常懂得心理学的人，轻轻的几句解释，就让这些经常标榜自己是独立思维，不会轻易受人影响的年轻人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上了网络谣言的当了。

    这也是这一代青年的通病，他们可以从一开始学会上网就需要辩别假消息、病毒、网络小广告、水军、五毛党、自干五、卧底等等……

    这也养成了他们怀疑一切的思维定式，是啊，如果网络传言只是水军精心炮制的谎言呢？如果事情会反转呢？他们已经习惯了反转反转再反转，习惯了脑洞大开，相比于老生们的纷纷发言，新生们显得无比安静。

    “我不会强迫大家相信我，我只希望大家给我机会，让我继续讲课，毕竟大家花钱是来学习英语，并不是讨论那些与学习无关的问题，课后大家可以在私人时间随便问我，坦诚交流。”杜明的“坦荡”很快赢得了新生的好感，荣敏佳环视四周，对杜明反感的人已经剩下不到三成了，相信这三成人也会很快拜倒在杜明的语言艺术之下。

    这样厉害的人物，可以说是控制人心的大师，怎么会……荣敏佳翻看资料，发现秦爽日记里面每一次杜明的暴力对待都只有一个“原因”——秦爽不肯听杜明的话甚至和他产生了争执！

    杜明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一旦什么事或什么人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就会暴发。

    这样一个人，如果他自控能力再强一点，能够不用暴力的手段而是更迂回的手段，慢慢把秦爽变成他的傀儡都不是很难的事。

    荣敏佳不知道的是，秦爽性格很像翟玉明，骨子里非常固执，杜明能够一时掌控她，让她言听计从，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会爆发一次，因为极小的事情跟杜明争执，她潜意识里发现自己被控制之后激烈反抗，杜明发现之后只有用暴力镇压压制她的人格，他也在后悔自己不应该因为她更有挑战性，而选择了她这样一个妻子给自己招祸。

    当然了，这些争斗很多是潜意识层面上的，杜明因为就业的原因虽然对心理学感兴趣还是选择了就业面更广的英语，他的心理学知识是自学的，这样的一个人要是专业学心理学，遇到“明师”指点，确实会成为“人间凶器”。

    荣敏佳在研究杜明，杜明也因为她与新生的鼓噪、吵闹、安静的表现完全不同，而注意到了她，课程结束之后，新生们都开始围着杜明问问题，荣敏佳抱着课本从后门悄悄地走了，杜明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个子不高不矮，有些偏瘦，长相看起来很柔弱，眉宇间却很有英气，从她的嘴唇和眼眉看，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她的气质莫名的让杜明感觉熟悉，还有她的衣服……她穿了件韩式白衬衫，并没有像时下的年轻女孩一样搭破洞牛仔裤，而是穿了条棉布裙，长发松松的辫成侧发辫搭在肩头，没有背皮包，而是背着民族风的布包。

    杜明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鼻尖有些冒汗，他知道这个女孩会是自己的猎物。

    也许是因为他的目光太灼热，荣敏佳发现了他，她先是一皱眉头，本能地想要瞪回去，想到了汪思甜的教导之后，将耳边的碎发拢到耳后，困惑地四下看看，这才离开了教室。

    她的这身衣服是众人研究过的，杜明喜欢带点森女风的装扮，又不喜欢森女风太足，他控制欲强，秦爽的所有衣服都是他包办的，秦爽的衣柜里面这种风格的东西很多，杜明甚至会替她搭配好。

    荣敏佳却是“天然”的与他喜欢的风格契合，杜明当然会注意到她。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道“猎物”从头到脚都是精心包装过的，所谓的糖衣炮弹是有剧毒的。


------------

127 第十三章 复仇（四）

﻿    杜明刚刚打开防盗门，一个小小的“爬行动物”就飞快地蹿了过来，“爸……”

    就算是人间恶魔也有软肋，更何况杜明自认为自己是重情义的真男人，见到女儿爬过来迎接自己，立刻露出了笑容，蹲下身抱起女儿。

    “洗手了没？没洗手不准抱丫头啊！”杜明的母亲冯玉兰过来从儿子手里抢回孙女。

    儿媳自杀之后，儿子的名声也毁了，冯玉兰果断作主要儿子辞职跟自己回A市，她在单位提前一年退了休，专心带孙女杜杜。

    她是个极利索的女人，虽然已经五十四岁了，仍然喜欢穿白色、水粉这样“干净”的颜色，脸上没化妆也没擦什么保养品，却没有多少皱纹，能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是个美女，只是法令纹让她显得很严厉。

    她确实也是个严厉的母亲，从小对杜明管教严格，从早晨起床该如何穿衣，一直管到睡觉前要先喝牛奶再刷牙，最后洗澡上床，床单被罩要三天一洗，内外衣服一天一换，吃饭吃多少盛多少不许剩饭剩菜……等等……全部按育儿教科书来，杜明行差踏错一点就会受到惩罚。

    对儿子要求如此严格，她对自己要求更严，在单位要独挡一面，在家要做完美主妇，家里永远是窗明几净，一尘不染，一日三餐提前一周准备食谱，饭菜荦素比例三比七，少油少盐，营养比口味更重要，衣着品味永远是干净、利索，包括杜明爸爸和杜明在内的一家三口，身上别说是沾上点泥点，连一点灰尘都不能沾。

    跟这样的女人过日子就一个字——累！两个字——太累！杜明爸爸在杜明十岁那年终于忍不了了，事业前途什么都不要了，净身出户离婚，乘着下海经商的春风跑南方做生意去了，据他跟别人说，再跟冯玉兰过下去，他得被逼死。

    离婚之后的冯玉兰表面上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干净利索生事周全完美，实际上自尊又自傲的她内伤的不行，表面上云淡风清，暗地里把一腔的愤怒全撒在了杜明身上，立志要养出一个完美的儿子让前夫后悔。

    冯玉兰就是冯玉兰，变态了都比别人有规则，家规贴到墙上，衣服弄脏了？十下手板。考试成绩下降了？十下手板。没在规定的时间内回家？十下手板。看电视超过规定时间？十下手板。

    总之开始的第一年杜明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触犯家规挨打，后来他开始错误越犯越少，挨打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最重要的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了，冯玉兰见儿子如此“乖巧”也渐渐的不像原来那么气愤了。

    她哪里知道，十岁正是建立人生观最重要的时期，杜明的人生观被她用一条条规则，彻底改变了，违反规则就要被暴力对待，也是杜明自己总结出来的，后期杜明更是对用语言控制母亲食髓知味，把利用母亲初有小成的语言艺术运用到生活中去，更是无往而不利，过去横眉冷对的差生同桌，视他为知己，老师对他更宠爱了，而想要堵他要钱的小混混团体更是被他几句话挑拨离间内讧，原来控制人是这么有趣的事啊。

    杜明渐渐变了，他渐渐觉得自己跟凡夫俗子不同了，让他懊恼的是他可以改变自己周遭的小环境，却改变不了大环境，在学校里他可以左右逢源，到了更高端的社会大学，他开始尝到了失败的滋味，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是人人都肯听你说话的，也不是人人都肯给你机会的，你表露出了才能，得到的不一定是别人的尊重，再蠢的蠢货，带着“关系”一样会把你的功劳据为己有，把你踩到泥地里。

    利用在学校的关系考研回到学校，又弄到了留校名额的杜明，把这种深深的挫败埋藏到了心里，在外人面前他仍然是成功人士，直到遇见了秦爽，他一直想要找一个像母亲一样的女人，可事实告诉他这样的女人太少见了，秦爽的可塑性和挑战性让他觉得他可以制造一个“母亲”出来。

    秦爽的悲剧正是由此而来……

    “丫头今天喝了多少水？”

    “喝了三次，每次一百五十毫升。”冯玉兰说道。

    “喝水量有点少啊，应该再加一些。”

    “她不肯喝了。”

    “吃辅食了吗？”

    “吃了一小碗米粉+蛋黄。”

    “不错。”母子俩个的对话就是这么的“精准”外人可能受不了，两个人却觉得自然无比。

    “对了，你在百河网得到了三位女士的约会邀请。”

    “哦？”杜明挑了挑眉，他洗了手，回到房间打开了电脑，三位女士的条件都不错，其中一个让他眼前一亮，这个不是今天的那个学员吗？

    他点开了那个学员的头像，正是那个女孩，她的界面很干净，介绍也很简单——无业游民、学习雅思，余下的就是简单的资料了，照片不是影楼出来的，像是生活中的抓拍，女孩站在一棵玉兰树下，笑得干净得体。

    杜明觉得心被撞了一下……

    他加了女孩的QQ，验证信息是：“你好，我是杜明。”

    等了差不多有十分钟，女孩通过了他的验证，杜明没有马上跟女孩说话，而是等了差不多也有十分钟，这才与女孩联系，“你好。”

    对方很快回复，“你好。”

    “你介绍资料里的照片是你吗？”

    “是我啊。”

    “你正在新西方学英语？”

    “嗯，是的，如果你的资料是正确的话，我刚刚上了你的一节课。”

    杜明笑了，这个女孩说话也很直白，在网络上很少用网络用语，别的不说她要是动不动就发动画表情，颜文字，偶啊偶的，他肯定直接拉黑，“嗯，我对你有印像？”

    “啊？不可能吧，教室里那么多学生，你怎么会注意到我啊。”

    “你很安静。”

    “我很害羞，在陌生的环境里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自己。”

    “我觉得你不是害羞，你是有自己的主见。”

    “呃？你怎么知道？”

    “哈哈哈，我猜的。”杜明替自己倒了一杯茶。

    “嗯，其实我不怎么上网，这个QQ号是因为网站的要求新注册的，我只有你一个好友，我觉得网络世界太虚幻了，通过网上的新闻或者聊天根本不可能了解一个人，网络不是让人们变得越来越近，而是越来越远，前几天我跟几个很久没见面的老同学一起吃饭，桌上的所有人除了我之外都在上网，有些甚至是在网上互相聊天，我真想对他们大声说，跟你聊天的人就在你对面啊！为什么不直接说话！”

    “嗯，我也有相同的经验。”杜明回答道。

    “我以为你会嘲笑我老土。”

    “不会啊，我也是个老土的人，我这个号码虽然很老，但没怎么上过，里面也只有三十多个好友，我连网络购物都不会。”

    “我也不会网络购物，我跟你是生活中的极少数人了。”

    “现在看来网络还是有好处的，像咱们这样的极少数人在网络上胜利会师了。”

    “是啊，是啊！可是我还是不习惯在网络上聊天。”

    “那咱们见面聊吧，你知道玫瑰茶餐厅吗？”

    “知道啊，就在新西方的斜对面。”

    “明天上午11点，在那里见面好吗？”

    “11点……好啊！”

    杜明点开了这个叫荣敏佳的女孩的相册，这个新注册的号码里只有几张照片，都是普通的生活照，别的地方一片荒芜，他看着荣敏佳的照片想到，也许这次他会找到真命天女，不会再失望。

    荣敏佳刚走进玫瑰茶餐厅，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杜明，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微微的笑了笑，走到杜明附近，“你怎么知道我10：50点下课。”

    杜明指了指自己的工牌，“我是老师啊。”

    荣敏佳吐了吐舌头，“我犯傻了。”

    “你怎么没到我班上上课？”

    “我基础不好，上初级班了。”

    “能听懂吗？”

    “能听懂大部分内容，别的还得继续复习。”

    “你英语既然不好，为什么还要考雅思呢？”

    因为你在新西方啊！“我妈想让我留学。”荣敏佳叹息道。

    “你自己不想留学？”

    “我在中国呆的挺好的，为什么要改变啊，可是我妈妈不准我去上班，让我在考公务员和留学之间选一个。”

    “所以你选择了留学？”

    “是啊，一成不变的生活太可怕了。”

    “你妈妈可能也是为了你好。”

    “她啊……她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我继父的女儿在美国留学，是个高材生，她希望我能超过她。”

    “继父？”

    “是啊，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现在跟我母亲和继父生活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啊。”杜明点了点头，“其实老人有这样的想法是正常的，她也是为了你好。”

    “也许是吧，她其实还指了第三条路……”荣敏佳皱了皱鼻子，好像第三条路对她来讲更难的样子。

    “什么路？”

    “结婚啊。”荣敏佳说道，“百河网是她替我注册的，如果不是因为你在验证信息上说你是杜明，我知道你是杜老师，根本不会通过你。”

    “这么说我真荣幸。”

    “呀……我一直在说我自己的事，都没有点餐……”

    “哈哈哈，这家餐厅别的东西都一般，水果茶和绿豆糕还成。”

    “那就点水果茶和绿豆糕吧。”荣敏佳说道。

    两个人一个是语言艺术家，一个按照“剧本大纲”有意迎合谈得非常投契。

    杜明悄悄的观察着荣敏佳，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民族风的亚麻+棉斜襟手工盘扣上衣，搭的是是另一条棉布裙，头发依旧梳着辫子，在头上戴了一朵很简单的复古珠花，脸上没有化什么妆，只是淡淡的涂了唇彩，显得嘴唇像是花瓣一样。

    他又低头看了看她的胸，虽然衣服有些宽大，但仍然能看出她的胸虽不大，胸型却很好……

    最吸引杜明的就是她的手，干净洁白，修剪得极为干净，细细长长的，所谓的纤手如素不过如此。

    他手微微有些发痒，想要摸一下……借着拿餐巾的机会碰了一下，软、嫩、滑……

    荣敏佳感觉到了他的碰触，微微一低头，脸稍有些红……真是个难得的女孩……杜明告诫自己要慢慢来，不要惊跑了猎物。

    荣敏佳有些疲惫地坐上了公交车，拿了手机开始诉苦，“甜甜，陆大少，你们那是什么剧本啊，好累啊！”又要控制语调，又要控制语速注意不要太快，她这种女汉子根本受不了好么。

    “是你说要卧底的啊！现在已经进行到三分之一了，后悔也晚了。”

    “甜甜，咱们可说好的啊，你可不准玩放长线钓大鱼啊！超过两周我自杀或杀人。”

    “是谁拍胸脯保证一定会成功的啊？两周就受不了了啊！最少一个月。”

    “一个月？你杀了我吧！”荣敏佳哀嚎了一声，刚想要再诉苦，电话那边汪思甜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瞧着手机只能小声骂了句国骂，把手机塞回到了包里，靠躺在坐位上闭目养神，都对甜甜，说什么要塑造形象，连车都不准她开，她可爱的刚刚买到手的混合动力凯美瑞啊！

    公交车始出两站地之后，车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的了，别说坐位，想要找一个安稳点的站位都不容易，一位六十多岁看起来还很硬朗的大爷上了车，拿着老年证一晃直接免了票，眼睛一扫开始找坐位。

    老弱病残孕专坐上一群大老爷们给占了，大爷摇了摇头，看到坐在第四排的荣敏佳的时候眼睛亮了亮，挤到了她跟前咳嗽了一声。

    荣敏佳听见咳嗽声，睁开了眼睛一看站在她身边一脸的你欠了我五百块钱状的老头心里什么都明白了，她又往老弱病残孕座上一看，得，这年月科技大发展，老爷们们都成孕妇了。

    “小姑娘，注意素质啊。”

    “呵呵呵。”荣敏佳装没听懂，也就是她今天扮淑女了，让人瞧着好欺负，要是她平时的造型，这老头得惦量惦量。

    “你什么意思啊？我在这儿站着你没看见啊！现在的年轻人……”老头骂上了。

    荣敏佳呵呵呵都懒了，扭过脸看窗外，他要是好说好商量的，她百分之百让座，大不了提前下车打车回家，就这态度，她就不让了！

    老头一见她油盐不进，上下打量了她一会，一扭身，一屁股坐到荣敏佳身上了。

    荣敏佳哪里受过这委屈啊，一把把老头推旁边去了，站了起来，“老流氓！在家往你闺女怀里坐坐习惯了是怎么着？闭着眼睛就往我身上坐？耍什么流氓！”

    老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挺淑女的丫头竟然是小辣椒，指着荣敏佳先把国骂用上了，“艹泥妈你个丫头片子一点素质也没有，不知道尊老爱幼……倒退几十年你们这帮九零后全都是臭流氓要进监狱，爹妈咋教育的！没教养……”接下来又是一连串不堪入耳的骂。

    “哟，就你，艹艹的……那玩意儿还能使呢？一天晚上上八遍厕所的货装什么大尾巴狼啊！素质？张嘴就骂人你有素质？年轻的时候红卫兵的干活吧？抄了多少回家啊？烧了多少名人书画啊！打了几回老师啊！最没素质的就是你们这拨人！你有本事会教育孩子，咋不给你买辆奔驰烧两司机天天轮着班的给你开车呢？”

    “你！”老头没想到这丫头嘴皮子又溜又毒，捂着胸口感觉有点发闷……“我有心脏病……”

    “你有啥病都是你自己个儿的！师傅！直接奔火葬场！有人心脏病发死了！”荣敏佳说完一看车到站了，得！出完气走了！可别老头真摔她身上，她的新车没准儿都得赔给他。

    老头伸手想要抓她，哪有她反应快啊，车门一开就撒丫子跑了。

    扭头一看老头还在车里跳着脚骂呢。

    呸！能让你占便宜，气死一个少一个！

    正在这儿得意呢，手机响了，“喂？”

    “丫头，挺牛X啊。”是周洋，她和周洋现在正处于不知道是已分还是没分的暖昧阶段。

    “啥？”

    “小辣椒公交车大战老流氓。”

    “啥？”

    “有人把你那段拍下来上传网络了。”

    “啊？”

    “别怕啊，我全给拦下来了，那老头身体不错，没病，你别担心，再说了，他就是真发病了上哪儿找你去啊，跑得挺快啊。”

    “我不是怕他摔我身上吗？”

    “哈哈哈……你哪淘换的那身衣裳啊？变身的挺快啊。”

    “一般一般啦！总要淑女点。”

    “吃饭了没？”

    “就喝了一肚子茶。”

    “哥请你撸串听歌喝啤酒去。”

    “好啊！我在XXX，开车来接我啊。”

    “看见你了，上车吧！”一辆宝马X5停到了荣敏佳旁边。

    荣敏佳开了车门上了车，周洋笑眯眯地看着她，“这车怎么样？”

    “不错，怪不得人家说宁可坐在宝马里哭也不在公交车上笑呢。”

    “算你捡着了，到时候你可得给我扒蒜。”

    “哥，你戴大金项链了没？没戴我才不给你扒呢。”

    周洋笑得趴在方向盘上半天没起来，荣敏佳就是有这种魔力，会让他忘掉一切烦恼，只剩下最单纯的开心。


------------

128 第十三章 复仇（五）

﻿    荣敏佳晚上十二点回家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有可能上了周洋那小子的当了，别的不说撸串听歌的地方都是晚上八点以后才开始热闹的，周洋拉上自己先去吃了顿饭，又带着她到真人CS馆玩了几个小时，这才带着她到了一家烤吧，又吃又晚到这个时候……

    所以说起来——他们是分手了还是没分手啊？荣敏佳开门回家之后，仍然在困惑。

    她低着头回到自己的房间，刚一开灯就吓了一跳，老妈竟然倚在自己的床头坐着。

    “妈！你不开灯干嘛呢？吓死人了。”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白小红问道。

    “我跟朋友出去吃烧烤了。”荣敏佳伸手拽下来束头发的皮筋。

    “你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淑女？是跟男朋友在一起？”

    “呵呵呵。”荣敏佳干笑了两声。

    “这些英语教材是怎么回事？你打算学雅思？”

    “无聊学着玩的。”

    “你不是说新公司要转型扩大规模吗？以后你会做财务总监……”

    “正是因为升职所以要充电啊！”

    白小红知道她没说实话，也知道自己的女儿从小主意就正，胆大包天，劝也没什么用，也没有再追问，“你喝了多少酒？身上真臭，赶紧去洗洗澡吧。”

    荣敏佳拿了自己的睡衣去浴室，忽然想到……“妈，你怎么在我房间啊。”

    “你郭叔要考虑点事，我给他点空间。”

    “妈，你跟我郭叔是不是吵架了？”

    “不是……”白小红略一低头，“反正这事你早晚也会知道，你郭叔的儿子不是在国外吗？”

    “呃？”

    “他在那边发展的挺好的，买了房也买了车。”

    “然后？”

    “他希望你郭叔能出过跟他过。”

    荣敏佳什么都明白了，这个隐患有无数人在当面背后的提过，郭叔这人是挺好，他儿子有点傲，有点精，明面上对自己和妈挺尊重，实际上透着疏离，年前又借口在那边有投资项目找郭叔要走了一笔钱，其实那个时候就有苗头了，那小子转移财产呢。

    “我郭叔什么意思？”

    “他希望我跟他一起走。”白小红说完就笑了，不要说她在这边有一摊子离不开的事业，就是什么都没有她也不能跟着去啊，老郭是奔儿子去了，她算是什么怎么回事？“我让他自己考虑清楚，是出国还是留在国内跟我继续过，他要是选择出国，我明天就去民政局跟他把婚离了。”

    “妈，我觉得郭叔不是那样的人。”荣敏佳说完叹了口气，这就是半路夫妻彼此之间又没有儿女的弊端了。郭叔跟前妻拢共也只在一起生活了不到四年，就因为有个儿子彼此之间就有了纽带，老妈跟郭叔生活十多年了，那边儿子招招手，郭叔就动摇了。

    白小红摇了摇头，“我今天跟你睡了，你可别嫌妈挤你。”

    “你不嫌我臭就行。”荣敏佳拿了睡衣去浴室，郭叔跟妈住的主卧透出一丝的灯光，她想了想敲了敲门。

    “郭叔，你睡了没？”

    “没有。”郭叔起身开了门，“佳佳啊，怎么才回来啊。”

    “跟朋友去吃烧烤了。”

    “哦，年轻人是应该多出去玩玩。”

    “郭叔，你有时间吗？咱们聊聊。”

    “嗯。”郭叔让开了一条路，荣敏佳进了主卧室，虽然是自己家，荣敏佳轻易不进主卧室，这次进来发现床头多了件小摆设，是一对瓷娃娃，看得出有年头了，郭叔偶尔会收一些不值钱年头也近的“古董”回来，这东西显然是新收的。

    “郭叔，这对小人儿挺好看的。”

    “这个是六十年代出品的，当时景德镇的老师傅还在，做得很地道。”

    “我可瞧不出什么门道，还是郭叔你懂。”

    “我也一般。”郭叔笑了笑，“你妈妈……”

    “她在我屋呢。”

    郭叔叹了口气，“叔的难处，你都知道吧？”

    “嗯，叔，我明白。”荣敏佳点了点头，如果是过去她可能会说郭叔不地道什么的，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历练，她对人情事故的了解要比过去深多了，郭叔给了她们母女一个温暖的家，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给了白小红跨越阶层的体面身份，给了自幼没有父亲的荣敏佳一个父亲，不管现在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过去的功劳和恩情荣敏佳是会记一辈子的，“叔，我只想跟您说，这次您要是选择留下，我会替您养老送终，摔盆打幡的。”

    郭叔愣了一下，他是知道荣敏佳的，这丫头心善，有责任感，虽然表面上厉害些，但有恩必报。

    “叔，我能叫您爸吗？”

    “能，你早就是我女儿了。”

    “爸，不管您怎么选，我这辈子就您这一个爸。”荣敏佳说完关门走了。

    该说的她已经说了，该做的表态她已经做了，要如何选择是郭叔……不，是爸的事。

    她回到了房间，在母亲身旁躺下，白小红闭着眼假装自己睡着了没说话，荣敏佳翻了个身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一摸身边的位置……是凉的，她坐起身，抓了抓头发这才记起为了任务做了植发，头发比过去长了一倍，她打了个呵欠，这才出门，只见母亲在忙着摆餐桌，郭爸扎着围裙在厨房忙。

    “妈，爸……”

    “快去洗洗手，你爸亲自下厨烙韭菜盒子。”

    “好嘞！”郭爸跟大部分东北老爷们一样，轻易不做家务，偶尔出手必然是经典之作，比如他的韭菜盒子，一年最多做三五回，每次都好吃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吞掉。

    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清楚，爸妈的表情和态度说明一切，他们俩个又淘声依旧了。

    现在这个时代，天大的新闻撑死了也只有二十四小时的生命力，马上就会有更大的新闻淹没，比如高校教师逼死妻子案，当时造成的轰动无论有多大，现在看来也只不过是网络上的陈芝麻烂谷子，包括那个禽兽教师已经开始相亲的消息，发布出去前十几小时确实得到了关注，甚至因为药丸党的推动得到了一些势力的支持，持续发酵，可是第二天在互联网上已经不见踪影了。

    发布者冯凉雨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有人因为这一条过了气的新闻，找到了自己，当汪思甜和欧云开出现在她家门口的时候，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请问是冯凉雨吧？杜明已经开始相亲的帖子，是你发的吧？”

    “是我。”冯凉雨点了点头，“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网络世界没有真正的秘密。”汪思甜把自己搞得很神秘，实际上所谓的实名制以后，没有谁的马甲真正牢靠了，就算是冯凉雨在淘宝上买了新ID，可是顺着网络消费记录一查还是很容易查到了她。

    “唉……”冯凉雨叹了口气，“你们是媒体记者吗？”在她发布了消息之后，曾经有记者猜到她是杜明的近亲或身边的人，这才知道内幕，私信她要过内幕消息。

    “不是。”汪思甜摇了摇头，“你不要管我是谁，我只想问问你，为什么会发帖子？杜明是你的表哥吧？”冯玉兰是冯凉雨的亲姑姑。

    “我只是看不过去……”冯凉雨摇了摇头，“不止是我，我们这些亲戚都觉得杜明这事儿做得过分，背地里没少说他们家不厚道，只是大家是亲戚，总不好……”

    “我明白。”

    “那你明白我为什么不能公开的说这些事了吧？”

    “嗯。”汪思甜点了点头，“我们走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你的，现在挺渴的，能进去喝杯水吗？”

    冯凉雨知道对方轻易打发不走了，她四下看了看，这栋楼是她爸爸单位的旧宿舍楼，现在给她住了，周围认识她的人不少，她不能冒险让旁人看见汪思甜和欧云开，“好吧，你们进来吧。”

    汪思甜和欧云开走了进来，这是一间看起来很普通的旧式房子，墙重新刷过，旧式的银白色笨暖气片上罩着白色的布罩子，窗台上摆着几盆花，屋子收拾的一尘不染，看得出冯凉雨是个讲究的姑娘。

    “我们来，是想通过你打听一下杜明女儿的消息。”

    “你是说丫头？”

    “嗯？这是她的小名吗？”

    “是啊，我姑姑说贱名好养活。”冯凉雨说道，“你们是秦家的亲戚？丫头过得挺好的，我爸都说我姑这辈子也没疼过谁，服过谁，偏偏丫头把她制服了，她那么爱干净的人，只有丫头把脏手抓到她身上她不生气，现在丫头会爬了，小丫头就是个破坏狂，无论她怎么破坏，我姑都不生气。”

    “当初她对你表哥……”

    “我爸说这些事我表哥当初要是犯了一样，早就被打肿屁股了。”

    汪思甜和欧云开对视了一眼，要收集的情报第一条收集完毕。下面开始第二条，“你在网上说的杜明开始相亲了，是真的吗？”

    “是真的，这事儿还是我姑托我妈张罗的呢，我妈在医院工作，认识的人多，我姑想找个医生护士什么的……”

    “那你妈介绍成了吗？”

    “我劝过我妈，这个媒不好做，杜明的名声不好，她们医院的女医生都傲着呢，介绍杜明给她们等于结仇，我妈虽然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妈又得卖我姑面子……你们不知道，我爸他们家我姑当一半的家……”

    汪思甜注意到“我爸他们家”这五个字，冯凉雨对冯玉兰非常不满啊。

    “我妈帮着张罗了一个大龄未婚的女医生，又张罗了两个护士，我表哥都没看上。”

    “不是别人没看上你表哥，是你表哥没看上别人？”

    “是啊，这世界就是这么奇妙，杜明那张嘴，真是能把死人说活了，据我妈说那个医生现在还打听我哥呢。”

    看来又是秦爽产后抑郁自杀那一套说法了，这一套东西对缺乏对产后抑郁了解的人而言有可能被当成是借口，但是对于相对了解一些的人比如医生、心理学爱好者而言，反而更容易接受。

    至于网络上的谩骂之类的，利用好了反而杜明拉同情分，杜明这小子……厉害啊！“那你有没有听说你哥最近的感情动向？”

    “我不清楚，据我妈说她问过杜明要不要再相亲，他说暂时不想相亲。”

    汪思甜点了点头，荣敏佳成功了？未必，杜明这人太精了……他也许有别的想法。

    “对了……”冯凉雨想起一件事，“我妈给杜明介绍的女医生好像跟他还有联络！我加了那人微信，有次杜明发了一张丫头的照片，我看见她点赞评论了，杜明还回复她了。”

    汪思甜眼前一亮，咦，有问题！“打扰了，我们该回去了。

    冯凉雨看着这两个人，心中想到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不管了！有一些话她不说的话会良心不安，说了吧！“我嫂子下葬第二天，我姑给我打电话说秦爽留下了一堆东西，秦家的人又不肯要让我去挑挑有什么我想要的，我业余开了间网店卖中古衣，秦爽的东西都是质量不错的，保存的也好我就过去了……收拾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左右，我把手弄脏了，去洗手的时候听见我姑姑和杜明说话，我没听见前面他们说了什么，后面怕被他们发现也没多说，我听我姑说——秦爽是被杜明推下楼的！”

    “什么？”汪思甜一愣，“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报警……别说只是道听途说没有任何证据，就是有证据……亲亲相隐是人之常情，冯凉雨……“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我受不了了啊！”冯凉雨哭了，她从卧室拿出一个大包，“这一包都是秦爽的衣服，我想扔又不敢乱扔，我……我每天都梦见秦爽来找我！看着我对我说着些什么，我害怕啊！我……我……”

    这……这是什么转折？转到灵异故事了吗？汪思甜瞧着那一包衣服吞了吞口水，她可是连凶宅都敢住的，旁人编排的什么她家鬼胎作秽她当成耳旁风，说她要遭大报应她更是不当成一回事，但是瞧着这一包衣服，莫名的有些浑身发冷。

    欧云开拎起了那包衣服，“这衣服我们拿走了。”

    “你们是秦家的人是吧？快拿走！快拿走啊！”

    欧云开把车扔进后座，瞧了瞧脸色有些不对的汪思甜，“别告诉我你信了冯凉雨的话。”

    “我……秦爽每天看她……是真的吗？”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真是这样吗？”

    “就是鬼也无所谓，我们还会怕鬼吗？鬼怕咱们才对。”

    “哈哈哈哈呵呵呵呵……衣服放你房间啊。”

    “秦爽来找我也没关系，我每天晚上一闭眼，都会看见……”

    欧云开没说完，汪思甜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也叹了口气，各人冤孽各自还吧，现在有了冯凉雨的话，他们针对杜明的计划估计要做出全盘调整，全方位打击杜明的名声，趁杜明精神脆弱之机，引诱杜明染上赌/毒钝刀子割肉计划虽好，翟玉明阿姨最终想看到的是杀害秦爽的凶手伏法啊！


------------

129 第十三章  复仇（五）

﻿    杜明借着调整领带的机会，仔细打量坐在自己对面想装矜持眼神里却掩饰不住讨好和急切意味的女医生黄颖南，黄颖南并不算是美女，眼睛有些小，嘴巴有些大，眉毛有些淡，还常年戴着眼镜，但气质很好，整体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干净知性，第二感觉是傲……有些不太好亲近的样子。

    杜明已经打听过黄颖南的家世，她的父亲是A市一所重点高中的校长，母亲是医生，可以说是出身书香门弟，黄颖南自己也很优秀，高考时以A市高考探花的成绩考上了帝都医大的本硕连读，二十四岁拿到硕士学位，二十六岁博士毕业，她现年三十岁目前在A市最好的三甲医院做住院医生，据说很有可能在年内提拨为主任医师。

    这样的一个姑娘，因为专注于学业而误了花期，到了三十岁家里也周围的人开始着急她的婚事，偏偏她自有一股傲气在，别人介绍的男朋友不管条件再怎么好，总能让她找出缺点，最高记录是三分钟不欢而散，得罪了相亲对像也得罪了媒人，急得她妈妈满嘴火泡，因此才被自己的舅妈捡了漏。

    杜明微微一笑，他知道这样的女人需要什么，在冰山的外表下，往往涌动着滚烫的岩浆，门当户对？志同道合？荣华富贵？这些对这种年纪轻轻就拥有一切的女人来说重要也不重要，说起来不过是为了应付外人的，她们内心深处渴望刺激，渴望不一样的人生。

    “你今天话很少。”杜明笑道。

    “有些累。”黄颖南抿了抿嘴唇，她知道眼前这个在私人教育机构做老师，有着家暴逼死前妻的案底，家里还有一个拖油瓶的男人并不适合自己，过去自己拒绝的相亲对像里条件最差的都比他强，可这个男人就是莫名其妙的吸引她，让她每次见他都悸动不已。

    “医生的工作很辛苦啊。”

    “主要是心累。”黄颖南叹了口气，做医生治病救人不累，跟病人、同事相处太累。

    “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没有。”黄颖南摇了摇头，她已经习惯了伪装自己，一双手握住了她的手，她抬起头，望进杜明的眼眸里。

    “傻姑娘，是我，你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黄颖南从小就是少年天才，别人眼里的完美模板，就连父母在她七岁以后都不再把她当成孩子，凡事都尊重她的意见，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这样的话，好像可以让她依靠似的……“我……”黄颖南眼圈一红，她的烦恼在外人看来也许很平常，无非是少年得志的年轻医生，受到老鸟的排挤，阳谋搞不过她就搞阴谋，背地里跟她的病人家属说些似是而非的理论，让她的病人家属怀疑她的诊断跟她闹，转过身又假装知心姐姐、哥哥安慰她，要不是保洁阿姨实在看不下去眼，悄悄地告诉了她真相，她怕是被人算计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丫头，不招人嫉是庸材，那些人使出这些见不得人的招数，无非是知道自己水平远不如你。”

    “嗯。”

    “你也不必因为这样的事跟他们撕破脸，他们越用阴谋，你越要假装不知道和他们搞好关系……当着别人的面要夸他们，要说自己很尊敬他们，他们教会了你很多。”

    “可是……”

    “人在作，天在看，虽然很老套，但也说明这个社会还是有明眼人的，你们周围的人自然会对你们的品行有所评价，你只要注意不要着了他们的道就好了。”

    “嗯，我明白了。”黄颖南点了点头，杜明说的话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道理，但是他娓娓道来，温柔的声音顺着耳朵流进心里，让人说不出的舒服熨帖，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家暴男呢？难怪阮玲语会说人言可畏……

    杜明知道自己离掌握住黄颖南又近了一步，说实话这个女人对他来讲一点难度都没有，但是目前为止她跟荣敏佳都是他想要重点观察培养的未来妻子人选，论综合实力，黄颖南要胜过荣敏佳一筹，荣敏佳目前终究是无业游民啊……不知道她家世怎么样……

    杜明嘴角不经意间露出持续时间不超过2毫秒的冷笑，世人都觉得他名声毁了，工作丢了，又有一个拖油瓶女儿，必然很再找到老婆，岂知他受欢迎的程度一点都不比那些钻石王老五差，呵呵呵，得到女人心条件只是很小的一方面，掌握住女人的心理才是最重要的。

    他不知道的是，在另一个地方，有一群人也在算计他。

    汪思甜告诉陆天放，秦爽很有可能是被杜明扔下楼的消息之后，陆天放摸了摸鼻子，让汪思甜和欧云开直接回公司等他，他自己出去转了一圈，在一个小时之后，拿回了厚厚的案卷和现场照片资料。

    “这些东西……”

    “复制品。”

    复制品？汪思甜翻看着档案袋，档案袋磨得有些旧了，上面盖着省公安厅的红印，随手翻看查看，里面笔录、卷案、现场照片、尸检记录等等，东西都不是很新了，应该是省厅的存档……

    能在省公安厅拿到这些资料，陆天放肯定动用了关系。

    秦爽的案子，表面上是家暴致使自杀案，这样的案子分局就能办理，谁知道这案子在网上引起了暄然大波，这种情形下一般有两种处理方式，一是一查到底，二是快速结案快速宣判在最短的时间消除影响，悲哀的是这桩案子省厅选择了第二种处理方式。

    汪思甜分析一是省厅介入的时候当地公安和检察机关已经做了初步的判定，推翻结果是打自己的脸；二是省城公检法水远比A市要深，深入调查很有可能拨出萝卜带起泥。当时正是风声鹤唳的时候，无论是哪一级领导都不希望自己引起注意，承认已有的结论，压制翟玉明对他们来讲是最优选项。

    汪思甜叹了口气，翟阿姨关心则乱啊，以她的眼光，翟阿姨在网上和现实中大闹一场逼着上面继续调查，案子是有可能反转的。翟阿姨骤失爱女，又被打压威吓，激怒之下选择了自己复仇……

    “我艹，难不成我们帮了省厅那帮老官僚？”她最后总结道。

    “啥？”欧云开还在看现场照片呢，其实是跳楼还是被扔下去的，并不像是人们想象中那样难以判断，国内外早有定论，同样的楼层，同样的气候条件，自己跳下去和被人推下去落点相差很远，有经验的刑警一望即知，欧云开看过太多这方面的书，对冯凉雨的话并不怎么相信。要知道杜明只是个普通的大学老师，办案人员没必要为他去隐瞒什么。“跳楼自杀和被推下去区别很明显，办案人员……”

    “并不是每个办案人员都是刘警，可能当时的办案警察心情不好，可能当时的法证人员工作太多，可能……”有太多的可能了，只要是人就有可能犯错误，就算是刘警，也不敢拍胸脯保证自己手下没有一桩冤假错案。

    欧云开把现场照片摊开来看，正规的现场照片是会标名比例尺的，他按照比例尺和楼层高度，又找到当时的天气预报，根据法医报告上秦爽的身高体重资料，利用在网上搜索到的相关文献资料，列出公式然后……他挠了挠头。

    “你们谁会算？”一脸期待他大显神威的三人不由得翻了翻白眼。

    最擅长数学的荣敏佳把公式拿过来计算，公式一点都不难，甚至有些国家已经有专门的软件只要输入数值就能计算出大至的范围，荣敏佳做了计算之后——秦爽的落地范围与自杀不符。

    她又做了两次演算，结论仍然如此，秦爽是被谋杀的可能性大大的增加了。

    “我艹，如果翟阿姨真把那兔崽子杀了，造成轰动，上面来人接管案件，重查此案……省厅厅长都HOLD不住……要死一批的节奏啊。”牵扯到家暴逼人死亡被轻判这样敏感的社会问题，本来强行按住就已经很难了，如果再加上苦主母亲为女报仇杀了前女婿这样的情节……上面是不会替L省捂盖子的，重查此案发现女儿是被谋杀的——狗血，反转，再反转，民众肯定会被引燃，到时候……

    他虽然是商人之子，但自古官商不分家，不懂政治的商人不是好商人，他在这方面也是非常敏感的，“呵呵呵……真想不管这桩案子，让翟阿姨自由发挥呢。”陆天放还记得当初自己明明连疑凶都算不上，就因为舆论压力，被拘压，被高强度审讯，甚至还安排了两个狱友，一个对自己恐吓一个扮演知心朋友套自己的话，他记刘警的恩，同样记那帮孙子的仇。

    “老鼠再多，也不能伤了翟阿姨这个玉瓶。”汪思甜说道。

    “我也就那么一说……”陆天放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欧云开说道。

    他们虽然从现场照片推断出了秦爽有可能是被推下来的，但照片毕竟是照片，角度不同都有可能得到完全相反的结论，更不用说他们根本没有资格查看现场照片。

    “我们……引起媒体的注意怎么样？”荣敏佳说道。

    “怎么引起注意？”以媒体的眼光，这桩新闻已经过气了。

    荣敏佳指了指自己，“我啊！圣母小白花以身饲虎挑战网络/暴/民，直播与‘家暴恶魔’约会全过程。”

    “啥？”汪思甜摇了摇头，“不行，杜明很精明，一旦被他发现……”

    “我可以在豆X或者知乎这样的网站上匿名发帖，讲故事背景模糊处理，形成一定的热度之后，再由马甲转发到微博和朋友圈……”

    “你拿什么保证你在豆X知乎这样的网站发帖之后，不会引起杜明的注意？”

    “嘿嘿嘿……这个就需要高手帮忙了。”荣敏佳说道，她不太懂技术方面的事，但以周洋的本事让一个人怎么样也看不到一个帖子是很“容易”的吧？

    汪思甜皱了皱眉，她很想说些什么，陆天放微微摇了摇头，有些事，就算是父母都不宜介入太深，何况只是朋友和同事？


------------

130 第十三章 复仇（六）

﻿    杜明站在白记早餐的门口，看着早餐店坐得满满的餐台，心道荣敏佳真是这家著名餐饮企业老板娘的独生女？

    他清高并不代表他不在意钱，相反的，没钱谁能清高得起来？想想辞职之后找工作四处碰壁，全家靠着母亲的退休金养着的那段时光，想着自己靠着英语特长做了补习班老师，被各种压榨各种刁难，如果他有钱，会是这样的吗？甚至秦爽都不会轻易的说出要离开他的话吧。

    白记虽然只是一间拥有十间门店的小公司，在A市连中型企业都算不上，但在普通百姓眼里已经是吸金怪兽巨无霸了，规模大小不要紧，关键人家的流水充足啊，每天赚得都是真金白银，这就是所谓的隐形富豪，最关键的是荣敏佳是独生女！这一切都是她的！只要娶了她等于白捡了一个聚宝盆，在他的头脑白记绝对不止是十间直营门店这么小的规模这么简单。

    想到这里，杜明掏出了手机，电话那头的荣敏佳很快接起了手机，“喂？”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沙哑显然是还没睡醒。

    “还没起床呐，懒虫。”

    “我又不上班。”荣敏佳懒洋洋地说道。

    “你今天应该还有课吧？”

    “不去了，那个老师讲课没意思。”

    “你来我班里啊，我保护把你教好。”

    “你是教中级班的啊。”

    “我也教过初级班啊，最多我给你单独补习。”

    “真的？你真给我补习？”

    “是啊，英语只要入门其实没有那么难。”

    “你那是会者不难啊，我是难者不会，从小我英语成绩就不好，一听鸟语就发晕。”

    “你听着，我们学校的宗旨是只有不会教学生的老师，没有不会学习的学生，你这么说的话是挑战我的权威。”

    “哈哈哈哈……”荣敏佳被逗笑了，“你真逗，好啦，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去上学。”

    “你吃早餐了吗？”

    “我在被窝里躺着呢，你说我吃没吃早餐？”

    “哈哈哈，我在学校附近的白记早餐，你直接过这边来吧，我请你吃早餐。”

    “你干嘛去白记啊……好吧……等我十分钟。”

    “你不用太着急，我还在等坐位呢。”

    “哈哈哈，我去了就有坐位了。”

    杜明脸上露出了笑容，果然……告诉他这件事的人果然没有骗他……荣敏佳跟白记果然有关系。

    过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的样子，荣敏佳才出现在他的面前，她今天穿的是民族风很强的亚麻改良宽大版旗袍，脚上穿的是同色绣花布鞋，烫得有些蓬的头发松松的盘在脑后，耳朵上戴着的复古老银耳环随着走动微微晃动。

    “你怎么还在这里等着？还没有位置吗？”荣敏佳笑道。

    “有位置了，我让给别人了。”

    荣敏佳捂住嘴笑了笑，“为什么啊？我还以为你能替我占座呢。”

    “那个人着急上班啊。”

    “来早餐点吃早餐的，大家都着急上班啊，你就不急吗？”

    “我还好啊，还有半个小时才上班呢，这里离补习班只有步行十分钟的距离。”

    荣敏佳摇了摇头，“你怎么能保证马上就能有位置呢？”

    杜明看了看表，“你看，这个时间已经过了早餐高峰，我数了一下人流量，明显出去的人比进去的人多了一倍有余。”

    “你可真厉害。”荣敏佳露出了敬佩之色，“快点吧，进去找坐位。”

    两个人进了早餐店，店长看见是荣敏佳立时就从柜台里迎了出来，“佳佳，来吃早餐啊？”

    “嗯，我跟我朋友一起吃早餐，有没有位置了？”

    “里面有。”店长指着上面标示着闲人免进的小屋，这是服务员们休息跟吃饭的地方，里面有张桌子，擦得很干净。

    “走吧。”

    杜明假装不明白，“你怎么能……”

    “这家店是我家开的啦！”荣敏佳笑道，“六嫂一份海鲜粥两个素包子，你吃什么？”

    “皮蛋瘦肉粥。”

    “再加一份皮蛋瘦肉粥。”

    “好嘞。”

    杜明不知道的是，在他打电话的同时，荣敏佳正在天X发布一个帖子——发现新认识的男友有家暴前科还有一个女儿，可我真的很喜欢他，怎么办？

    我今年二十六岁了，用现在流行的话说再不抓紧时间找个男朋友就成剩女了，前一阵子我认识了一个新男友，无论是长相、学历、谈吐还是家世都是极好的，相处下来也十分有感觉。介绍给我闺蜜认识之后，我闺蜜说她认识这个男人，他结过婚，前妻因为他家暴离开了他，还留下了一个女儿。可我觉得我男朋友不是那样的人，他特别的绅士体贴，连大声说话都没有过，跟他一起出去他就算是对服务员也特别的客气。我觉得不应该相信传闻，应该相信自己的观察，可朋友的话还是让我放心不下。

    一楼：楼主傻X不解释。

    二楼：也许楼主的闺蜜看上了楼主男朋友，故意的……

    三楼：顶楼上

    四楼：一楼出真相，家暴男都很会伪装，楼主不要上当啊。

    五楼：我就来看看

    又到了换装的季节，XX最新推出女装……

    六楼：楼上广告已举报不谢！

    楼主你闺蜜是骗你的，跟家暴男在一起吧，祝你们百年好合。

    七楼：我押楼主闺蜜看上楼主男友了。

    八楼（楼主）：我闺蜜已经结婚了，跟老公关系很好的，你们不要这么狗血好不好。

    九楼：这种家暴男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好么？

    二十楼（楼主）：你们不要这么武断好不好！我男朋友真的很绅士！我在这里发帖就是个错误。

    二十一楼：是啊，就是个错误，有本事你问问你男朋友呗？不要说是你闺蜜告诉你的……

    二十二楼：以楼主的智商押一根黄瓜她会把闺蜜卖了。

    二十三楼：天X难得出现一个良心闺蜜，良心喂狗了。

    二十四楼：坐等楼主哭着回来开帖哭诉被家暴。

    两个人吃完早餐，杜明去上厕所的时候，荣敏佳打开帖子，已经有三页回帖了，其中大部分是骂她的，还有一部分打广告的，这样的一个帖子这么有生命力，周洋想来是出了些力的。

    她点开微信，“谢谢你啊，周洋。”

    “没事，你那个帖子太奇葩了，我准备好的水军都没怎么发力。”

    “哈哈哈哈，还水军呢，就你一个人吧。”

    “像我这种CEO怎么会做替人顶帖这种无聊的事呢，必须是我助理做的啊。”

    “记得请你助理吃好吃的啊。”

    “好啊，中午在他的方便面里加两根火腿肠。”

    “陆总在你的公司投了那么多钱，你就给员工吃这个？”

    “没办法，着急啊，马上就要内测了。”

    “给我弄一个内测产品啊。”

    “大姐，你不怕隐私泄露啊！我可是传说中的前男友啊。”

    “不怕啊，我又没做什么背人的事。”

    “你都做卧底了还没做背人的事？大姐，你喜欢反社会人格跟我继续在一起啊，我比杜明那货给力多了。”

    “滚犊子！他回来了，不聊了。”

    杜明回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荣敏佳按掉手机屏幕，“你在看手机？”

    “嗯，一晚上没看手机，班级群里热闹极了。”

    “你还在刷班级群啊。”

    “是啊，你不刷吗？”

    “我跟同学不怎么联络。”

    “哦。”荣敏佳没有继续深问。

    “你不用怕刺伤我，就是因为秦爽的事，他们认为是我的错。”杜明厉害就厉害在坦白上，他不藏着不揶着，把自己的伤口撕开给别人看。

    “你没跟他们解释过？”

    “他们不听我有什么办法。”杜明摊了摊手，“时间到了，咱们去学校吧。”

    知道了荣敏佳的家底，杜明在两个重点培养的女人之间，明显更加投入精力到荣敏佳身上，荣敏佳当然没有什么感觉，可是女医生黄颖南却陷入了烦燥状态。

    她并不迟顿，相反还很敏感，杜明对她的态度冷淡了下来她一清二楚，首先在微信上，她说两三句杜明才能回一句，多半还是很敷衍的话，她说要见面，杜明总说自己很忙。

    该死！想分手就直说啊!她烦燥地想着，想要在微信上说些什么，却忽然想起来她跟杜明从来没有真正的确立关系。

    她只能继续烦燥地在医书上乱写乱画。

    “颖南，你晚上出去看电影吗？”

    “不去。”黄颖南摇头。

    “这部电影口碑很好的……”

    “不去！”她略提高了声音。

    “不去就不去，喊什么啊！”同事气得拎起包扭头就走，大家都是同事，又不是谁欠了谁的，黄颖南平时就给人冷傲难以接近的印象，也只有这个女同事跟她关系还算可以，黄颖南一句话，把人得罪的死死的，她说完就有些后悔了，一抬头看见同事已经关门走了。

    “讨厌！”她使劲一踢凳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杜明为什么不理她了？难道是他舅妈说什么了？他生气自己没有跟他确定关系了？

    他怎么这么不理解她呢？不管他再怎么无辜，家暴逼死妻子这个大帽子，自己必须慎重啊！是了，正是因为自己的这种慎重，伤害了本来就很脆弱的他……

    黄颖南后悔了起来……


------------

131 第十三章 复仇（八）

﻿    陆天放有很多朋友，在外人眼里这些朋友中的绝大部分都可以扫入狐朋狗友的行列，陆天放其实没什么朋友，跟他混在一起的人都是玩伴、跟班、寄生虫，而不是所谓的朋友。

    但是如果非要陆天放列举的话，他一共有三个朋友，现在他跟其中之一在一起。

    “真是你说的这样？”他的这个朋友挑了挑眉，眉骨上的银色小环分外显眼。

    “也许会更严重。”陆天放说道，“你说过你爸有几个死敌。”

    “呵，没准儿这个案子就是我爸死敌埋的雷。”他的朋友冷哼了一声，“这么简单的错误也会犯？还是在这样重大的案子里？当时如果有人指出来，直接把那小子拘了，什么事不就都没有了吗？他们非要……那帮人就是欺负我爸部队搞政工出身，对警务一知半解。”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如果真是你爸死敌埋的雷，他们不会弃而不用的。”

    “是啊，今年正是最关键的一年，我爸是提正职还是继续做副职六十岁退休，全看这一年了，这里面的事多了……”

    “我明白。”陆天放多少知道一些，他的这个朋友的家族本身站队的功力就很厉害，当然了，也可以说他们家跟倒台的那几位相当的不对付，当然了，跟台上的那几位也只不过是面上情，否则他朋友的爸也不会现在还在省一级窝着，但现在看来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考察，已经到了应该提拨的时候了，毕竟谁都不能把蛋糕一个人都吃了，中立派也需要拉拢。

    “那老太太真要杀人？”

    “这事是刘警查出来的。”

    “刘警？就是你说的那个很厉害的警察？”

    “是啊，证据上的漏洞也是他发现的。”陆天放没说是他们几个业余的发现的，有些事还是需要权威的。

    “行，你让他打个报告上来，把这个案子拽到明面上来。”

    “这样的话，翟……”

    “我跟你保证，最多监狱高间两年，她年龄那么大了，保外就医容易得很，没准儿一年都呆不上，一年，换这个案子昭雪。”

    陆天放没想到对方是这个态度，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之前让荣敏佳卧底纯属多余……“要不要问问你爸？”

    “我来之前他就把事全交待给我了。”朋友挑了挑眉，“咋地，我说话不好使？”他忽然冒出一句东北腔来，帝都口音说东北话带着股子喜感的别扭劲儿。

    “好使，必须好使。”陆天放点头，他开始想应该怎么把荣敏佳撤出来。

    荣敏佳此刻已经登堂入室到杜明家里了，她几乎一踏进这个家，就本能的想要缩脚，干净整齐固然会让人身心愉悦，可是过于干净整齐就会让人觉得本能的拘束，荣敏佳这种本性大大咧咧的姑娘不管怎么包装自己也没办法接受这种程度的干净。

    “怎么了？”杜明转身看她，眼神里满是疑惑。

    “你家真是太干净了。”

    杜明笑了，“主要是我妈在收拾我也会帮忙。”

    “听说你家里有小孩，我从来没见过有小孩的家庭会这样干净，没有一丝奶臭味、尿骚味。”

    “有小孩子不是肮脏和懒惰的借口。”杜明说道，也许是觉得自己的口气太严肃了，他有意调整了一下，“当然了，这些都是我妈收拾的，她有洁癖。”

    “我希望我妈也有洁癖，她一直很忙，家务能糊弄就糊弄……我家都是我收拾的。”荣敏佳说得一半真一半假，白小红一开始创业的时候做家务确实挺能糊弄的，每天疲于奔命，能张罗一日三餐把自己跟孩子喂饱都不容易了，哪里有心思去细弄家务，后来有钱了，一直是请钟点工做的。荣敏佳在这方面更像白小红，她是不忙也不做家务，能把自己收拾利落了就不错了。

    “哈哈哈，就是这样的，妈妈懒惰孩子就勤快，妈妈勤快了孩子就懒了。”

    “神总结。”

    杜明去冰箱拿了水果给荣敏佳，开了家里因为有小孩子在将近一年多没开的电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把自己不怎么有亲和力的家变得温馨一些才能让人在自己家多呆……

    杜明在他愿意的时候是年度十佳聊天对象，他博闻强记幽默随和妙语连珠，荣敏佳有意收敛自己的本性，少说多听，微笑点头，两个人相处的越来越好了，她本来还在想杜明会不会占些手上的便宜，可杜明绅士的吓人。

    两个人正聊着，防盗门忽然打开了，杜明的母亲冯玉兰抱着已经晕晕欲睡的丫头走了进来，她似乎对于荣敏佳的到来很惊讶，也很尴尬，“丫头……睡着了……”

    “她早晨起来的就早。”杜明走过去，很自然的从母亲怀里接过女儿，把女儿抱到母亲房里的小床上。

    母子两个不知道是因为荣敏佳在还是怕吵到孩子，彼此之间话很少，荣敏佳神经再大条也感觉到了大写的尴尬。

    她站了起来，“阿姨，我是杜老师的学生，来这里是取点资料的，孩子睡了我就不打扰了……”

    “你先坐。”冯玉兰说道，“丫头睡着了一般的动静吵不醒她。”

    荣敏佳更尴尬了，“不了，我本来就要走了，我还有事。”

    杜明回了自己的房间，拿了厚厚一叠打印好的资料和一个U盘给荣敏佳，“我觉得你会喜欢六人行的风格，对照着看，有听不懂的地方就对照资料重复听。”

    “好的。”荣敏佳接过U盘和资料快速的离开了。

    防盗门关上的一瞬冯玉兰冷下了脸，“我记得你说更倾向于那个医生，她毕竟是要考雅思出国的人。”

    “她家里人更希望她嫁人。”

    “明明，你要知道你是有污点的……”

    “妈！”杜明冷下了脸，谁都可以说他有污点，母亲不行，“你明知道……”

    冯玉兰叹了口气，“我是希望你脚踏实地一点，我理解你的感受，你是想找比她好一百倍一千倍的人证明给世人看，可是无论是社会地位还是人品学识，荣敏佳都不如黄颖南，甚至不如你在考察期的几个……娶妻家境是一方面，父母的学历，本人所受的教育也是需要考虑的，当初我不同意你跟她的婚事，就是因为她是单亲家庭，母亲又是农村出身的戏子……你们在一起果然需要磨合的地方很多，一个连白衬衫都不知道怎么洗的女人，怎么可能跟你相处得好呢？”

    冯玉兰的话也许说服了杜明，也许没有说服他，杜明很快收拾东西离开了家，在离开之前他答应冯玉兰会再去跟黄颖南接触一下看看。

    杜明离开了家的单元，抬头看了看天，拿出手机想了想，拨通了黄颖南的电话。

    此刻正在开会的黄颖南放在桌上的手机拼命震动了起来，正讲到重要部分的主任瞪了最近表现得心不在焉的黄颖南一眼，黄颖南赶紧按了电话，在按电话之前，她看了眼来电人，是杜明……这两个字搅得她心神不宁，整个会议期间主任说了什么完全没有印像。

    网上那个自称跟有家暴前科的男友约会的楼主又把已经沉了的帖子顶了起来。

    “我今天去他家了，他家出奇的干净，他母亲有洁癖，他跟我说有小孩子不是懒惰的借口，说实话我有点压力山大，我在家是娇娇女，并没有多少做家务的经验，有这样一个婆婆我应该怎么自处呢？他说他妻子是产后抑郁……有那样的婆婆难怪会抑郁，至少我看见她的时候挺抑郁的，这也侧面说明他没撒谎吧。

    145楼：楼主果然没有问男朋友关于他妻子的事。

    146楼：理所当然啊

    ……

    158楼：我来就是为了跟楼主说要坚持的，我当初跟我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也是有很多阻力，有很多人说他喜欢打架斗殴还跟一些社会人有来往，现在我们结婚了，很幸福。

    159楼：拜楼上的大嫂，楼上是洪兴十三妹吗？

    160楼：楼上不要误导楼主

    ……

    178楼（楼主）：我问过我男朋友他妻子的事了，他很坦白啊，我闺蜜只知道他家暴前妻的传闻，不知道他前妻是自杀身亡的……他跟我说所谓的家暴传闻是他前岳母不甘心女儿产后抑郁自杀搞出来的，当初他太伤心了，根本没有心思去辩解。

    179楼：楼主SB不解释

    180楼：楼主SB不解释

    181楼：提前替楼主上柱香

    ……

    202楼：为什么我觉得这个故事很耳熟？你相亲的对像不会姓木土吧？

    中国的网友可以说是世界上最接近福尔摩斯也是拥有最强脑洞的一群人，很快就有人把去年的旧新闻翻了出来，连之前有人说过木土先生要相亲都翻了出来。

    如果说网友之前的群嘲还带着点看热闹的成份，现在很多人都认真了，像是这样一个男人重新找到了女朋友意味着什么？女权倒退？女性物化？贱？总之很多人都找到了被激怒的点，天X的楼以最快的速度盖了起来，甚至连楼外楼都盖了起来。

    还有一个以楼主闺蜜名义发帖的：我的闺蜜跟有名的家暴男在一起了，我应该怎么办？急在线等。

    引发这一切的女主角，除了在所谓的闺蜜楼回帖说这人根本不是她闺蜜之外，再没有说话，但她所引发的风暴在互联网这个汪洋大海里渐渐成形，慢慢扩大成了庞然大物，从天X到微博、微信，全民又开始回忆起了那一桩旧离，一些大V也转发了帖子，媒体也开始注意起来……

    而这一切都神奇的在瞒着杜明的状态下进行着，周洋做得很彻底除了特许的几个ID，凡是A市的IP都受到了404的待遇。

    技术也许真能改变世界，当然了，现在起到最大作用的不是技术，而是刘警，他在陆天放的指引下坐上了直升机到达了一个地点，用PPT给一个人做了汇报，那个人在途中又听到了另一个消息，本来有些举棋不定的他，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刘警再次见了翟玉明，翟玉明依旧是那么精神，可黑眼圈出卖了她，两个人谈了五分钟后，翟玉明满是血丝的眼睛亮了起来，“别说是两年，二十年我都肯。”

    “别做太过了，人死了就什么口供也得不到了。”

    刘警不知道的是，有一个人得到了杜明的口供，这个人正在补习学校的天台上面对杜明的怒火悄悄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

    “为什么会有记者找到我？为什么当年的案子翻了出来？你怎么解释这个帖子？”

    “不是我！不是我！”荣敏佳大声说道，“真的不是我，我没跟任何人说过我们在一起的事！”

    “不是你！还会是谁！没人去过我家！”

    “不是我！真不是我！”

    “我最恨你们这些谎话连篇的女人，一开始山盟海誓说不会离开我，一旦翻脸无情就什么都忘了！枉废我为你们付出那么多！那么多！”杜明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血丝，他的手咯吱吱直响。

    “不是我！你相信我！”

    “我不信！我不信你！你跟秦爽一样！都是骗子！”

    “秦爽不是产后抑郁……”

    “不是产后抑郁，她是疯了！她疯了想要带着孩子离开我！我只是想要让她清醒清醒！谁知道……”

    “谁知道什么？”荣敏佳表情严肃了起来。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想要审问我吗？”杜明敏锐的发现荣敏佳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恐惧，甚至还有点兴奋，“你手上拿着什么？”

    “手机！我报警了！”荣敏佳大声说道，“是你杀了秦爽！”她按捺住兴奋，她知道已经有人要重查秦爽的案子了，所有人都告诉她可以退出了，但她决定继续，她不相信那些官僚，证据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退可攻近可守。

    “我没有！我只是失手！我没有！”杜明大声吼道，“我没杀她！你把你的手机给我！”


------------

132 第十三章 复仇 end

﻿    杜明在上中学的时候就学会了如何用暴力控制弱小者，当然了，他清楚的时候当身为“好学生”的自己忽然变脸的时候给别人的影响力有多大，这种影响力在他面对秦爽的时候达到了顶峰，他像是猫戏鼠一样戏弄控制着秦爽，像是捏橡皮泥一样捏着秦爽的人格，他在秦爽身上获得的成就感最多，当秦爽下定决心打算偷偷带孩子离开的时候，杜明整个被激怒了，明明只差一点，秦爽就接近完美了，她怎么敢辜负他的苦心！

    现在他又遇见了表面上很完美的荣敏佳，没想到她竟然是个网虫、大嘴巴，把他们之间的事放到了网上，让他受尽网友的嘲弄，他被激怒了，他眼睛变得通红，拳头握紧，随时会给荣敏佳教训。

    他没想到的是荣敏佳竟然直视着他的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眼神里满满的写着轻蔑，“不给。”她没有再大声喊，声音降了下来，“你会像杀了秦爽一样杀了我？”

    “我再说一次！我爱秦爽！是她背叛了我！要带着孩子悄悄离开！”

    “所以你杀了她？”原来秦爽在死之前做了最后的反抗，她竟然是因为想要离开而被杀的，“你还好意思说爱？”

    “我为她费尽心机，付出了一切，怎么不是爱？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荣敏佳，你老实点！这里没有别人！我只要轻轻一推你就会像秦爽一样‘被自杀’！”秦爽是杜明杀的第一个人，他一开始非常恐惧，警方把秦爽的死定性为自杀，他甚至得到了翟玉明的谅解逃过了牢狱之灾，让他膨胀了起来，荣敏佳不听话，他照样可以让她“被自杀”这也是为什么他会约荣敏佳在天台见面的原因，他太了解这种小女人了，表面上看起来是小辣椒一支，拳头落到身上的时候一开台还会反抗，可女人怎么可能是男人的对手？被打服了之后眼里的光芒消失，看向他的眼神只剩下恐惧，那种成就感……杜明不由得有些激动。

    “你的爱就是肉体上殴打，精神上控制吗？呵呵呵，你的手段也不像你想的那么高明嘛，呵呵呵，我最烦你们这种看了几篇X点YY，几本心理学破书，就以为自己是控制人心的大师的SB了！你以为人是电脑程序吗？随便你怎么捏怎么编？弱/智！白/痴！傻/逼！难怪现在只是补习学校的一个破临时工。”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怎么敢这么说他！他明明比所有人都强！比所有人都聪明！杜明眼里的杀意越来越浓，他伸出了手，扑向荣敏佳。

    荣敏佳一直藏在背后的手伸了出来，一个能藏在喷雾器直接喷向杜明的脸，杜明根本没有想到她竟然准备了这个东西，眼睛被喷了个正着，他捂着脸暴怒，“你竟然敢用辣椒水！”

    “这不是辣椒水，辣椒水在国内是违法的，我用的是我自制的混合水，成份很随意，限量版只此一份哦！”她只不过把能找到的辣椒面、胡椒、发胶、空气清新剂、蟑螂药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随意混在一起罢了，让她再重制一次她肯定制出来的不是这个东西。

    “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姑奶奶跆拳道黑带二段！”荣敏佳抬起脚，狠狠地踢向杜明的裆部。

    睁不开眼睛的杜明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他惨嚎了一声跪坐在地上，荣敏佳的第二脚踢到他的面门，血水跟他脸上的不知是泪还是药水的东西混在一起一片狼藉。

    “傻/逼！”荣敏佳啐了他一口。

    杜明的毫无反抗一半真一半假，他手伸向腰间，慢慢抽出一把事先准备好的匕首，就在这个时候，荣敏佳的手机响了，该死！那个药水里面是什么东西，他到现在还睁不开眼睛，只能勉强看清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只有等荣敏佳再动手……他现在不敢想杀荣敏佳，只想找到机会逃跑。

    “喂？”荣敏佳的口气不怎么好，稍稍离杜明远了些，眼睛盯着杜明，想想秦爽的验尸报告，她觉得她打杜明打轻了，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她骂了一句，“便宜那人渣了。”拿着手机转身下了天台。

    杜明这个人，一路上顺风顺水惯了，自信心越来越强，也越来越膨胀，偏偏又没有相应的经济实力或社会地位，思想复杂，自傲又自卑，看人习惯了俯视，没想到竟然栽到了一个小丫头的手上。

    在天台上一个人难受了许久这才慢慢恢复了一些视力和行动能力，摸索着从天台上下来，心里面想着恢复了之后要怎么样报复荣敏佳，他倒不怎么在乎她手里的所谓录音证据，谁能证明声音是他的？谁又能证明音频没有经过剪辑，最重要的是秦爽的案子早已经定成铁案，谁能随意翻案？他慢慢的下了楼，太阳已经落山，热闹的补习班早已经人去楼空，一楼值班室的保安在低头看手机，根本没人在意天台上下来一个人，慢慢的离开了。

    他刚刚出补习学校的门，想着是要打车还是打电话像妈妈求援……不！他应该找个地方休养一下，他这个样子不能让妈妈看见，妈妈一定会嫌他没用，嫌他弄脏了自己，嫌他……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停在路边的吉普车缓缓的启动，在路人的惊呼声中冲上了人行道，冲向杜明，杜明被车灯晄得几近失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死了吗？

    A市的网络因为一个视频而爆炸，一辆吉普车撞向一个站在新西方门口一身狼狈的男人，在马上就要撞到男人的时候忽然有人开枪打爆了车胎，车子失控撞向了新西方补习班的落地窗停了下来，几辆警车围了过来，车子里的人缓缓走了出来，竟然是一个颇有些年纪的大妈！

    中国大妈撞人，大妈车里搜到铁链、胶带等等，大妈名叫翟玉明，女儿是年前被杀的秦爽，被撞的男人是秦爽的丈夫杜明！

    旧闻被一条一条的翻出来，整个网络陷入了一场论战和狂欢，有些人赞同大妈报私仇，说大青果药丸，把善良大妈逼着了杀手；有人不赞同大妈不尊重法律报私仇，但在法律能给大妈什么样的公正时面对家暴活活打死妻子只被判刑七年的判例沉默了。

    自干五、愤青、药丸党、女权、伪女权、公知从来都没有这样团结过，他们几乎在一瞬间为了个自的主张站到了一起，从各种角度指责当地政/府，甚至有律师组成联盟替翟玉明辩护。

    亲自开枪打爆轮胎，亲自替翟玉明戴上手铐的前市刑敬队队长，现任中心区公安分局分局长的刘警在第三天站了出来，接受几家媒体的联合采访，他说话条理清楚，有理有力，简单明了的把事情的经过讲清楚：翟玉明一个月之前来到A市，因为携带危险物品被暂拘，在拘留期间她借口所有的东西都是替养猪厂采购，拒不交待，拘留满48小时之后，做为分局长的刘警不得不依法将她释放，但暗中派人盯住了她，终于确定她在要在7月15日犯案，及时阻止了一场谋杀案。在最后刘警说道，“我知道网民和很多律师的对这个案子有不同的看法，然而法律就是法律，翟玉明确实有杀害杜明的意图和动机，身为警察我没有权利去评断法律师好是坏，只能依法履行职责，至于翟玉明是否有罪，应交给检察和法院判断，请广大网民冷静。”

    当被问到杜明的状况时，刘警的话颇耐人寻味，“我们有一些问题想要询问杜明，暂时不会放他离开。”

    “是不是秦爽的案子有了新的证据？”

    “是的。”刘警的两个字引发了一阵风暴式的提问，他全部以案子正在调查中无可奉告为由拒绝回答，但是在后来他说了一段发人深省的话：“我个人并不赞同翟阿姨的做法，网民可以发泄情绪，然而如果人人都以翟阿姨为榜样，以私刑代替法律，那样的社会并不是网民或者说是人民群众想要看到的。”

    说完这些之后，他宣布发布会结束。

    这大约是因为这件事开得最好的一次新闻发布会，在那以后市局、省厅、甚至公安部就此事同样召开过通气会发布会，说的话都不是“人话”，遭到网民一片群嘲，那些在刘警开完发布会之后追着视频骂的网民都说有这些猪头对比刘警太可爱了。

    事情在8月2日有了戏剧性的进展，因为新证据出现，杜明因故意杀人罪被正式批捕，冯玉兰因包庇罪被批捕。

    虽然明面上是说因为发现了新证据，实际上因杜明案，共有两位副所长、一位所长、一位分局刑警队长以及数名法证人员或被判刑或被开除公职。

    半年后翟玉明杀人未遂案首先宣判，翟玉明被判入狱7年，翟玉明当庭表示服从判决。

    两个月后杜明、冯玉兰案开庭，杜明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冯玉兰因包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0年，冯玉兰在宣判后被转入省第二女子监狱，两个月后被人发现在厕所用鞋带上吊自杀，杜明在服刑一年后死于一场群架。

    “他们真利用秦爽案给……埋了雷吗？”汪思甜看着报道问陆天放。

    “到了X叔那一步，走在路上就算是有小孩子的水枪打到他身上，他都会考虑十几种别人陷害他的可能性。”不管是不是雷，X叔认为是雷就行了，陆天放说完笑了，“刘警这次真是出风头了，前途无量啊。”

    “一饮一啄，世事皆有定数。”汪思甜说了句云山雾罩的话。

    荣敏佳低头用手机玩斗地主，好像发生的一切跟她没有关系一样。

    比她更沉默的是欧云开，本来就不爱说话的他，已经连续一个月每天最多说两个字了，余下的全都用嗯，啊，呃，哼！表示，再不然就干脆出神不理人。

    “云开，你对这事儿怎么看？”陆天放偏要撩他，逗他说话。

    “请假。”欧云开看都没看他，起身就走。

    “因为什么事请假啊？扣光你奖金啊！”

    “仇人来了。”欧云开出人意料的说了四个字，说完之后径自走了，留下面面相觑的三个人。


------------

133 第十四章 讨债（一）

﻿    时逢暑假高峰，满车坐着的八成是各地的大学生，男生女生或是在一起玩扑克、或是低头玩手机、或是一起聊些八卦，每个人都像是刚刚成年的孔雀一样显示自己与众不同的一面。

    罗珏坐在角落，不合时宜地看着一本纸制的，一部普通的非智能机摆在桌上，与车厢里充满青春时尚的气场极为不合。

    “这人谁啊？”男生张山小声问自己旁边的李四。

    “咱们学校的第一怪罗珏。”

    “哪个系的？”

    “数学系的。”

    “长得不错啊，谁说数学系都是恐龙的。”罗珏确实长得不错，略有些圆的鹅蛋脸虽然不像时下流行的瓜子脸那样时尚，却充满古典美，一双内双的大眼睛眼角略微上挑，眉若远山，皮肤更是好的如同上等的白玉一般，这样的美女就算只是穿着不起眼的格子衬衫加牛仔裤，梳着清汤挂面头，戴着不怎么好看的眼镜依然是美女——漫画书上那种戴上眼镜人人都说丑，摘下眼镜人人都说绝色的描写绝对是在暗示本书全员眼瞎。

    “她比恐龙还恐怖，是出土霸王龙。”这个叫李四的显然对罗珏颇有意见。

    “没事别瞎BB！一个大男人舌头比大老娘们还长。”坐在张山和李四后面的一个梳着短头发的女生站了起来，把手里的瓜子壳直接扔到李四的头上。

    “张小雪，你别老针对我好不好？你当罗珏是好姐妹，她当你是路人甲！”李四恨声说道。

    “哼！你别吃不到葡萄吃葡萄酸了，谁不知道你追罗珏追了一年多，不知道抽什么风学人家壁咚，让罗珏一脚踢出三、四米远……”

    李四挠了挠头，“胡说！根本没有的事！”

    “这事儿全校的人都知道，你装什么啊！”张小雪根本没打算给李四留面子。

    “真的啊？”张山咽了咽口水，他是另一所大学的，因为跟李四是高中同学，两人又在同一个城市年大学，这才相约一起回A市，没想到竟然……“这是这个学期发生的事吗？”

    “没有，去年的事。”

    “你小子真能瞒啊！”张山捶了李四一记。

    “都怪哥当时太年轻不懂女人啊。”

    “哈哈哈哈……你现在懂了啊？处男一个”张山笑了起来。

    “你别胡说！”李四红了眼，“反正如果是现在的我绝对不会追她，你看，咱们说了半天她的事，声音也不小，她有一丁点反应没？”

    张山看了罗珏一眼，罗珏和他们之间相隔并不远，罗珏没有戴耳机，刚才他们几个也没有特意控制音量，也就是说只要罗珏听力正常，很容易听清他们谈话的内容，她又是他们话题的中心，按常理来讲就算是她不想说话，也应该注意他们这些人，情绪上有所波动，可罗珏连头都没有抬，只是低头看自己的书。

    “你再看看她在看什么书？”

    张山又仔细观察罗珏在看什么书，一般女生都喜欢看各种、八卦杂志、知音之类的，也有爱学习的会在车上看关于四、六英语考试的书，可罗珏看的是一本很厚的旧书，从泛黄的书页来看保养的也不是很好……

    罗珏可能是拿书拿累了，更有可能是恶趣味的想要吓一吓张山，把书略抬了起来，方便他看清楚书名——《葬经》，我勒个去！一个女孩子看这东西，有病啊！

    张山也曾经迷恋过《鬼吹灯》、《盗墓笔记》之类的，为了研究透里面说的风水学，看过一些关于风水的电子书，结论是那些东西都挺催眠的，上面的字他都认识，组合到一起他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寝室里也有能看得去的同好，胡诌两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可是女孩子喜欢看这东西的……他只见过这一个。

    “知道我为什么说她是出土恐龙了吧？”李四说道，“还有啊，她不是A市人，她是H省人，我问过咱老乡，她不是跟同学一起到A市玩的……你说她邪不邪门？”

    “拉倒吧，没那么邪门，也许她是来旅游的。”

    “一个人旅游？带着本葬经？”

    是啊，一个人旅游，还带着本古怪的书？张山不由得起起了很多的开头，这个罗珏太邪门了。

    罗珏根本没有在意他们，从小到大她就跟一般的孩子不一样，对所有的人或事都无感，除了跟哥哥相处的好之外，跟父母都疏远得很，能不说话尽量不说话，可是……她咬了咬嘴唇，抬起头看向窗外，车窗外的景色前十分钟看起来还有些新鲜，时间久了无聊的可以，A市……最近很红啊……她想到了自己在网上看到的新闻和在新闻照片最角落围观的人群里看见的那个人……

    他生活的不错的样子呢……果然是靠着一身的本事发财了，这世道就是这么的不公平，杀了人的人还能够行走在阳光下，人模狗样的活着……

    罗珏冷哼了一声，一个老阿姨为了自己的女儿都能豁出命去复仇，虽然没有手刃仇人，却掀起了一场关于现行法律的大讨论更让官方隐藏的证据浮出水面，女儿沉冤得雪，可笑她一个除了哥哥之外一无所有的人，还在角落里自行舔伤！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她的手机一率不标准联系人姓名，爸妈以为是她太自闭，一个人都不想联系，却不知道那些电话号码只要她看一次就会记得牢牢的，想忘都忘不了，手机通迅录对她来讲完全是鸡肋一样的存在。

    “喂？”

    “小珏啊……”

    “嗯。”

    “你们学校什么时候放暑假啊？”

    “已经放假了。”

    “那你几号到家啊。”

    “我去旅游了。”自从哥哥去世之后，不知应该怎么面对自己这个奇怪的女儿的父母，从原来的无视变成了极度重视，每天接送自己上学，不准许自己跟任何人一起出去玩，如果不是自己这个根本不在意社交和所谓“自由”的怪人，恐怕早就被逼疯了，上了大学之后他们变成了电话监控，如果不是自己发了飚，告诫他们不要一天打三次电话，强行规定他们一周跟自己通一次话，自己会被烦死。

    “小珏啊，你不会是去找那个人麻烦了吧？”

    “呵呵呵。”

    “你真的去找那个人麻烦了？”知女莫如母，那个新闻爆出来之后，罗母就知道事情要糟，女儿对儿子的死一直耿耿于怀，现在出了这样的案子，女儿肯定会受到启发有样学样，“你还不知道吧？他一直觉得很愧疚，每个月都会写信来道歉，出狱之后还一直寄钱给我们……”

    “一个月一万是吧？”爸妈以为这件事能瞒过她，呵呵呵……原来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有价格的，所谓子女是父母的无价之宝纯属放屁，那个人只不过每个月寄一万块钱给爸妈，爸妈就彻底叛变了。

    “小珏，这不是钱的问题，他一个刑满释放的，一个月赚一万不容易……”

    “呵呵呵，怎么不容易？你们知道他每个月寄三万给他妈吗？他妈已经在家乡替他买房了！还要给他娶媳妇！”

    “你怎么知道的……”

    “他的成功事绩在他的家乡都快传遍了，人人都说他是浪子回头，因祸得福呢。”提起这件事罗珏就恨得不行，凭什么哥哥变成了骨灰躺在冰冷的坟墓里，那个人却越活越好？

    “小珏……”

    “你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罗珏直接关了手机，掰开手盖抽出手机卡掰成小碎块随便扔到了地上。

    欧云开！我来了！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欧云开点开手机QQ，进了某个群，这个群是他师侄老白建的，里面绝大多数成员都是本门的徒子徒孙，欧云开这个被逐出师门的人，悄无声息的被老白拉了进来，悄无声息的存在了差不多有半年的时间，这半年里大家都假装那个叫云开群成员只是普通一员。

    直到半个月之前，另一个师侄老方跟他私聊，提醒他有人在打听他出狱后的行踪，“小师叔，来者不善啊。”

    “我知道了。”欧云开的回答言简意赅。

    “小师叔，是八卦门的人。”被欧云开打死的罗玮就是八卦门的弟子，欧云开杀了他之后，师父除了将他逐出师门之外，还亲自到八卦门负荆请罪，两个门派坐下来沟通之后发出公告恩怨两清，禁止因此事寻仇，但八卦门里有几个跟罗玮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对此口服心不服，早就私下放出话来会找欧云开的麻烦，只不过风声一漏就被弹压了，“我替你打听过了，是罗家的人托他们打听的。”

    “知道了，如果再有人问起的话，就告诉他们我在A市，罗家的人想要来找我，尽管来吧。”

    欧云开没想到的是从此以后，那些假装他不存在的师兄们和师侄们纷纷约他私聊，让他离开A市避避风头，或者找八卦门的人商议私下解决，有些人甚至连罗家的联系方式都搞到了，让他和罗家联系。

    不胜其扰之下他关了QQ不再上线，今天上线是因为白师侄打电话给他，说师父在找他，让他上线……

    他点开QQ群，果然收到一堆私聊信息，日期最近的正是师父……

    他点开师父的头像，师父看起来还是那么精神，相册里满满的都是参加各种活动的照片，还有师父和师娘的自拍，还是这么有活力赶时髦啊……“师父。”这两个字他改了又改，删了又删，想要加个微笑的表情，可又觉得不对……最后只剩下师父两个字。

    “云开，给我你的微信号。”师父很快回复。

    “好的。”欧云开把自己的微信号发了过去。

    过了不到三分钟，欧云开的微信上就受到了名为小老头的人发来的好友请求，欧云开同意了请求之后，小老头很快发来了视频请求。

    欧云开手指颤抖着点了那个绿色的圆形图标，屏幕上很快出现师父那张胖成椭圆的国字脸，“师父。”

    “云开！老太婆！来看看云开！云开长大了！长帅了！”师父激动地喊道，师娘很快跑了过来，凑过来看。

    “呀！确实是云开啊！”

    欧云开是单亲家庭，家境很差，七岁开始就做为儿徒生活在师父家，师父和师娘把他当成亲儿子一样看待，“师父，师娘。”

    “云开啊！你现在真的在A市啊。”师娘抢过手机跟欧云开说话。

    “是，我在A市。”

    “听你白师侄说你现在在做私人保镖？薪水很高？东家也是个好人？”

    “嗯，我现在已经不做保镖了，在东家的一间公司里面做外勤。”

    “嗯，好，保镖是拿命换钱的活，做外勤好！”师父出现在师娘背后，显然对他不做保镖做外勤很满意，说完又有些为难，“云开啊，你的东家能不能同意你休假啊？”

    “师父，有什么事吗？”

    “师父马上要过七十大寿啦！”

    欧云开笑了，他知道所谓的过大寿完全是借口，师父过了五十岁就声称不做寿，做寿是给黑白无常报信呢，五十大寿、六十大寿通通没办，怎么会办七十大寿，“师父，我不会离开A市。”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啊！你当时是错手伤人，再说了，你们比武之前也曾经立过字据生死各安天命，你已经坐牢偿债了……”

    “师父，我杀了人。”

    “你……你这孩子！”

    “师父，我知道你们老一辈的人有老一辈人的规矩，但我要守我自己的规矩，罗家的人来讨债，我会还。”

    “不听话！不听话！”师父生气地说道，“老子做寿你都不来！”他又把话题绕回到做寿。

    “师父，我会替你备一份厚礼的。”

    “谁要你的厚礼！”师父说完直接关闭了通话，欧云开知道，师父这是生气了，师父是混过江湖的，按江湖规矩自己确实没犯下什么大错，师父请罪一是给八卦门面子，二是因为比武是私斗，他没管好自己的弟子。但对罗家坚持让欧云开坐牢是很不满的，对坚持把自己逐出师门的师伯和师叔们也是颇有怨言的，可是现在是法制社会，每个人都应该首先遵守“大规矩”再来谈自己的“小规矩”，更不用说欧云开过不去自己良心那一关。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罗家的人来讨债，他会还的！


------------

134 第十四章 讨债（二）

﻿    安保公司的白总出现在已经扩张洗白为思天咨询公司的思甜工作室时，汪思甜和陆天放正躲在办公室看电影，至于招聘人员这种“小事”全都扔给荣敏佳和她挖来的HR去做好了，她是大公司出来的这方面经验丰富，能者多劳。

    白总见过的公司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尤其思天咨询公司用的是别人用过的办公场所，虽然做过简单改装，但基本框架没变，他很容易就自行找到了总经理室，看着总经理室拉得严严的百叶窗，他有些踌躇……他至今有些搞不懂陆天放和汪思甜的关系，说是男女朋友吧，陆天放一直没有带汪思甜出现在正式的社交场合过，说不是男女朋友吧，陆鹤鸣给了陆天放数以亿计的资产的事知道的人不少，但除了一项风投投给了前知名黑客之外，陆天放只投了这家咨询公司，听说陆天放不止亲自开车跑通了路子把这家名为咨询公司，实为大型侦探社的企业所有的手续都跑下来了，甚至得到了过去只有政府部门和与政府部门有关的企业才能查询的数据库访问权——陆天放这间公司是挂靠在省公安厅旗下的。

    据说是根据什么政企分离的精神，把一部分对外收费的查询项目外包给了思天咨询公司，至于这部分查询项目是什么……呵呵呵呵……别看目录很丰富，一般人一百年都用不上一次。

    更不用说传说陆天放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这间公司，曾经有人目击过他用奔驰GLS替公司搬家，公子哥跟打工仔一样捧机箱的画面太震撼人心了。

    这样一对关系说不清道不明的男女，关着门拉着百叶窗单独在办公室里……白总这种老江湖也不敢轻易敲门啊。

    就在这个时候，百叶窗一下子被分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看见他之后，笑了笑，从里面把门打开了，“白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汪思甜笑眯眯地说道，她戴着防紫外线眼镜，穿着嫩黄色缕空娃娃服，牛仔乞丐裤，白色凉拖，头发梳成半丸子头，看起来跟走在街上的小女生相差无几。

    白总轻咳了一声，“听说陆总新开了公司，我特来恭喜。”

    “快请进吧。”汪思甜请他进来，穿着白色工字领背心，亚麻五分裤，踩着人字拖的陆天放正坐在沙发上，价值10800投影家庭影院系统正在放着电影。

    所以说这两个人正在关门看电影？白总暗暗擦了擦汗，超级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年轻人的世界他更不懂啊。

    “陆总……”

    “白总算起来是云开的师侄，不是外人，我跟云开是好兄弟……”陆天放这话听起来十分的不对劲，陆天放跟欧云开是好兄弟，从欧云开那里论的话……白总就是陆天放的“大侄子”，这便宜占的白总一点脾气都没有，毕竟师门规矩如此，欧云开是师祖的关门弟子，年龄不大……辈大……

    “那个……陆总，小师叔已经……”

    “嗯，我知道，所以我叫你老白，你叫我天放就行了。”

    老……老白……好吧，你厉害！“是，您叫我老白就成了。”

    “老白啊，这大热天的，你不在公司吹空调，来我这里干什么啊？”陆天放慢声拉语的，把架子摆得十足。

    “我今天来一是恭贺陆总公司宏业骏开，二来嘛……”老白想了想，索性开门见山，师祖交托给他的事全说了，（此处省略五千字），“小师叔为了当时的事蹲了十年的大牢，已经恩怨两清，师祖找过罗家的人，罗家也表示不会再纠缠此事，只是……罗玮的妹妹罗珏十分难缠，已经瞒着家里人到了A市。”

    “我明白了。”陆天放收敛起了玩笑之色，认真了起来，欧云开所谓的仇家来了，原来是罗珏来了……他竟然想不反抗，任由罗珏报仇……傻B！大傻B！他怎么不知道欧云开是个大傻B呢！

    “小师叔毕竟已非我门中人，我们不宜插手太深，此事只有拜托陆总了。”

    送走了白总，陆天放和汪思甜互视一眼，露出了一丝苦笑，要救一个根本不想被救的人，实在是万分艰难。

    “先查一查罗珏吧。”

    罗珏是在校大学生，档案就摆在那里，汪思甜用十分钟就查得清清楚楚，从档案上看，罗珏是个非常普通的学生，高考分数刚好高出S大学数学系录取分数段十五分，上了大学之后更是不显山不露水，门门功课都是准确的不能再准确的70分，没有参加任何社团，也没有微信、QQ，连手机都是非智能机。

    真是个……不简单的女孩啊，陆天放和汪思甜都是上过大学的，门门功科70分，简直是比门门功课满分还难完成的任务，这意味着她每次答卷子之前都要算好分，还要确定自己的答案是百分之百正确的。

    在网上没有痕迹，意味着他们不能根据她在网上泄露的信息对她做研究，要知道在这个时代，99.9%的年轻人都会上网，同时会在网络上肆意泄露他们拼命保护捍卫的隐私。

    手机不是智能机，侵入她的手机没有任何的作用——如果汪思甜看见了罗珏0联系人的通讯录会更头疼。

    “查到了。”汪思甜查到了火车票订票信息，按照火车时刻表，罗珏将在2个小时之后到达A市。

    “查她同学的微信、QQ空间、人人……她不上网，她身边总有上网的人！”陆天放说道。

    汪思甜以罗珏为关键字，检索她所有同学的网络信息，可惜只有不到10条的记录，有3条明显是开学头一天，跟罗珏同寝室的同学晒寝室和室友，5条是一句话感言，2条是她的两个室友在微信上讽刺罗珏是幽灵。

    汪思甜手指飞速移动，开始检索幽灵，很快冒出了200多条记录，都是罗珏的同学讽刺她的话，看来她在同学中间人缘很差，从这些人的话来看，罗珏不爱说话，不跟任何人交际，独往独来，整天捧着很生僻的书看，再不然就是上网，她甚至大二的时候就搬离了寝室，室友们讽刺她是被老头子包养了。

    上网？一个在网上没有留下任何信息的人上网？罗珏不简单啊！

    汪思甜又开始检索中介的租房信息，可惜一无所获。

    陆天放看了看手表，“我们现在去能接到罗珏。”

    “嗯。”也只有这样了。

    罗珏背着双肩背包，拖着拉杆箱走到出站口的时候愣了一下，竟然有一男一女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罗珏！

    她想到自己查到的关于欧云开的信息，冷笑了一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棒球帽戴在头上，将帽衫的帽子戴好，躲在出站的滚滚人潮中低着头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张山推了一把李四，“你看！”

    李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对穿着时尚的男女举着写着罗珏名字的牌子，难道他们是罗珏在A市认识的人？

    李四举目望过去，比他们只早下车一分钟的罗珏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难道罗珏没看见？或者她在躲着这两个人？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张山已经走到了那对男女的跟前，他对陆天放不感兴趣，对看起来清纯甜美的汪思甜非常感兴趣，“你们是来接罗珏的？”

    “是啊，你是？”汪思甜笑着说道。

    “我是罗珏的同学。”

    “哦，罗珏跟你们一起下车的吗？”

    “我们是一起下车的，不过她好像已经走了，你们是她什么人啊？”

    “她怎么走了呢？我们是罗珏的表哥和表姐，她这次来A市就是找我们玩啊！”

    “啊，原来如此。”张山说道，“她可能是没看见你们，不如你打她的手机吧。”

    “我们把她的手机号弄丢了，否则也不会傻乎乎的举牌子了。”

    “我有她的手机号。”张山从手机通讯录里搜到罗珏的手机号，“你告诉我你的手机号，我发短信告诉你。”他真是天才啊，这么简单就要到了美女的手机号。

    “好啊。”汪思甜笑眯眯地报上了手机号，张山编辑了短信发了过去。

    陆天放的手机响起了短信提示，他拿出手机提取电话号打了过去，顺便对失望的张山打了个手势，“谢了啊，兄弟。”

    他想要的是美女的手机号好不好……

    罗珏走到火车站停车场，根据手里的信息一辆车一辆车寻找的罗珏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A市本地的陌生号码……“喂？”

    “罗珏吗？”

    “是我。”

    “我是欧云开的朋友，我叫陆天放，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

    罗珏直接挂断了手机，把陆天放拉进了黑名单，谈一谈？他们有什么可谈的吗？欧云开的朋友这么快就找上了她，欧云开也知道她来了吗？罗珏眼睛眯起，对着停在停车场边缘的奔驰GLS笑了起来。

    陆天放听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的提示音，知道自己被拉黑了，不由得苦笑，“我还以为我女人缘不错呢。”

    “呵。”汪思甜也干笑了一声。

    两个人到停车场取车，刚刚走到车附近，陆天放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只见他的车车窗被人砸得粉碎，车身被人用钥匙划了几个字：“杀人偿命！”车轮胎被人放了气！

    “罗珏！”


------------

135 第十四章 讨债（三）

﻿    周洋把宣传部交过来的广告创意随手扔到垃圾桶里，这已经是他扔掉的第五份创意了。

    “周总……”周洋的秘书张明铭忍不住肉疼一下，她是一个长相普通年约三十的女人，在未结婚生子之前曾经是一家跨国企业的总裁秘书，结婚生子之后为了能全心全意照顾孩子，辞职回归家庭，孩子三周岁以后，想要回归职场却发现世道早已经不同，已婚已育虽然“占便宜”，但三年的职业空白期却成了难以突破的瓶颈，就在她想要降格寻找别的机会的时候，周洋找到了她……他没有给她想要的中层管理人员的岗位，而是让她做回了本行——秘书，不得不说周洋是极有眼光的，做为一个在跨国企业做过总裁秘书的人，她对协助老板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上传下达，维护各种关系是非常有能力的，以她的眼光看，周洋扔掉的这份创意已经是最好的了，“这份创意是环球广告公司出的，做得非常好。”

    “不是我想要的。”周洋给了这个任性的答案。

    老板你到底想要什么啊！张明铭想要钻到周洋的脑袋里看看，这位多智近妖的老板到底想要什么！不光是广告创意，还有别的事，公司除了技术部门和安保部门之外全部朝九晚五，这差不多是IT企业的常态了，可诡异的是老板并没有像别的IT企业那样狠命压榨技术部门，而是实行自由上下班制度，只要能完成一天的工作定额，想什么时候上班就什么时候上班，想什么时候下班就什么时候下班，如果能按时把工作成果传到公司，在家里上班也OK！

    再有就是人员招聘，老板经常会拿出来一两个名字，让她通知人事部门一定要录取，可这些人来了之后人事部门简单考核之后……有些最高学历仅仅是技校，有些甚至还有前科，人事经理反应给她之后，她告知老板，老板竟然说，“我也是技校毕业的，我也有前科。”

    如果不是孩子要上贵族私立双语幼儿园，有一套复式要月供，有两辆车要养，她老公一个人遇到事业瓶颈……张明铭决对会辞职的。

    所以……老板随意乱扔广告创意……“好的，老板，我这就去通知环球的人……但是……能不能请老板告诉我，您到底想要什么主题的宣传片？”

    “呵，随便。张秘书，给我个惊喜吧。”

    滚犊子！老娘不干了行不行？什么叫随便！最烦你们这些喜欢说随便的家伙了，出门吃饭说随便，出了门挑饭店挑环境挑菜单挑得最起劲，一起出去的人气都气饱了！出门买衣服说随便，腿走得细了三圈都不一定能买到让她（他）满意的衣服！现在出来工作遇见老板爱说随便！如果不是……张明铭默念了一下每月开销，总算保持微笑的表情出去了。

    周洋没心思去管张明铭的心情，他正在琢磨一件很有趣的事，罗珏……呵呵呵……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打开了张明铭进来之前缩小的窗口，“罗刹，你到A市了？”

    “A市？那是什么地方？”

    “亲，别跟我装了好么？你在找落脚点？”周洋随手扔过去一个IP地址，那正是网络ID罗刹现实中真名为罗珏的著名黑客所在网吧的IP，罗珏正在A市几个连锁旅馆系统里寻找合适的落脚点，她没想到的是自己被另一个黑客无名给盯上了。

    “无名，你想要多管闲事？”

    “不，我只是想要帮帮你。”

    “呵。”

    “我只是无聊想要提醒你，除了旅馆之外，还有免费的住所可以短期居住哦。”

    “嗯？”罗珏对无名虽然有些警惕，但他们在网络世界因为几件事多少有些交情，她知道无名这个人行事虽然不可琢磨亦正亦邪，但思维经常突破常规，多智近妖……

    “就是那些主人长期不在家的房屋啊，跟你透露一个秘密，我现在就住在这样一套房子里，主人一年有半年不会在家，三室一厅家俱家电齐全，环境优美……不要跟我说你找不到这样的房子哦。”

    罗珏直接断了线，沉思了起来，主人长时间不在家的房子……她想到了几个这样房子的特征，开始在搜索了起来。

    周洋看着已经被关掉的聊天室，微微一笑，罗珏是强龙，陆天放是地头蛇，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他再给强龙添一双翅膀，至于断碑客……这种一根筋的人，不吃点亏怎么知道好歹。

    汪思甜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移动，她正在A市的酒店系统内检索罗珏的信息，可惜不管怎么样搜索都一无所获。

    陆天放无聊地用纸巾拆老鼠玩，他也只会折这一种东西，他见汪思甜眉毛越皱越紧，叹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一个没有微信、微博、QQ，也从来不上网看电视、电影、的人，上网会干些什么？”

    是啊，上网会干些什么？

    “罗珏的爸妈对她的安全很关心，根本不可能同意她到校外居住，她又是拿什么付房租的呢？”陆天放直起了身，“我怀疑罗珏有网络小号！她有一个神秘富豪男友！”

    汪思甜白了他一眼，“我早告诉你了没事少看网络。”

    “我没看网络，字太多，我看的是电视剧。”陆天放用两只手捧起来卖萌。

    “……”汪思甜无语，这货的大脑跟短路了似的，搭上线的时候聪明异常，搭不上线的时候就是一白痴……不过他说的也正是她一直以来的疑点，罗珏上网在干什么？难道……她不用QQ、微博、微信，甚至手机都是直板机，是为了保护隐私？所谓江湖越老胆越小，对某个行业越了解，越没安全感，比如医生是最难伺候的病人，他们深知疾病的各种症状和后果；警察看每个人都像罪犯；小偷最怕被盗；做他们这一行的觉得世上无隐私，汪思甜本人就没有QQ、微博、微信……罗珏难道是同行？不对，罗珏没有同行的气息，反而很……汪思甜本人也算半个黑客，她只是一时没有转过弯来，现在想来……“罗珏可能是黑客。”

    “黑……黑客？黑客不是盗号的吗？”

    汪思甜翻了翻白眼，“黑客……”她说到这里，忽然下线断网，公司需要独立的安全服务器跟独立的光纤，暂时还没有安装好，她正在盗用楼上某公司的IFI……但楼上公司的网络就是普通的企业IFI，防君子不防小人，如果有人知道公司的地址，顺藤摸瓜摸过来，顺着对方的IFI讯号，很容易找到她的电脑，这台电脑虽然被她加强过，但这东西在真正的高手眼里就是小孩子玩意儿，分分钟破解……虽然不知道罗珏在网络上的名号，也不知道她的实力，汪思甜不想冒险。

    “欧云开这货欠我一顿大餐啊！”汪思甜叹息道。

    “两顿。”陆天放伸出两根手指。

    “还是先找到他再说吧。”

    “他五分钟后会到公司。”

    “呃？”

    “我告诉他我的车被砸的事了。”陆天放说道，“我说是我的车停在公司楼下被砸了。”

    所以说陆天放的大脑又连线了？

    欧云开眉头紧皱地下了出租车，他没想到罗珏会对陆天放出手，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他觉得自己只要远离公司，远离陆天放和汪思甜就不会连累他们，谁知道……

    一楼的警卫见他穿着随意，不像是平常来上班的白领，又没有出入证，又一脸的怒意，壮着胆子伸手拦住了他，“请问有出入证吗？”

    “我是思甜公司的员工。”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新搬进来的思天公司究竟是什么来路？来应聘的人倒都挺正常的，那些自称是员工的，十个有八个不正常，这位显然也在不正常之列，心里倒是信了七八分了，但他既然已经伸手拦人了，程序一定要走完，否则面子不保，“不管你是哪个公司的，都要有出入证，如果忘带了的话，麻烦你打个电话到楼上，让人下楼带你上去。”

    “好吧，我打电话。”欧云开拿出手机，刚刚想要拨通电话，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欧云开。”

    他转过头，只见一个穿着帽衫戴着黑框大眼镜的姑娘站在玻璃旋转门外看着他。

    “你是……”

    “你干什么！”保安喊道。

    姑娘推开旋转门走了进来，对着欧云开一笑，随手拿出一个汽油燃烧瓶，用打火机点燃扔向欧云开的方向，猛地向后一退，退出了门外。

    欧云开向前冲了几步，一脚将瓶子踢向无人的角落，轰的一声，燃烧瓶炸燃，幸亏这个时间不是上下班时间，大厅里没有多少人，全大理石装修的一楼大厅也没有什么易燃物可供燃烧，然而燃烧瓶带来的恐惧感却震撼人心——那个保安甚至吓得尿了裤子，这怪不得他，刚才他离欧云开最近，如果燃烧瓶真的扔过来，他百分百会成为炮灰。


------------

136 第十四章 还债（四）

﻿    欧云开看着那姑娘离开的方向发呆，他一直信奉冤有头债有主，也从来没有想过躲避罗家的讨债，他没想到的是罗珏竟然是个疯子，为了要他的命不惜拿无辜者的生命冒险。

    他这一生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匪徒，也见过普通人因为一时冲动而失足毁掉一生，但从来都没有见过罗珏这种不把生命放在眼里的“恐怖分子”。

    他是这样的震惊，汪思甜走到他身后他都没有发现，直到汪思甜拍他的肩膀，他才本能的伸手抓住汪思甜的手腕，随手一扭。

    “是我！”汪思甜真没想尖叫的，可真特么疼啊。

    欧云开意识到自己抓住的人是汪思甜，赶紧松了手，“对不起……”

    “对不起就算了啊？骨折了好么？”汪思甜抖了抖手腕，之前她跟欧云开比划过，欧云开自称用了三成功力，从他刚才的一抓来看，平时跟汪思甜比划的时候，欧云开怕是连一成的功力都没用上。

    “没骨折。”欧云开没心情跟她逗乐，“我不能再来公司了。”

    “你以为你不来公司她就会放过我们吗？你看见陆天放的车了吗？”

    “我会找到她把事情了结的。”

    “你打算什么了结？真要把命还给她？你倒是恩怨两清能放心投胎了，你妈怎么办？她就你一个亲人，你走了她依靠谁？”

    欧云开看向汪思甜……

    “别指望我，我连我自己亲爹都不打算孝顺，不想有个便宜妈，也别指望陆天放，我没见过比他更不负责任的人了，再说了，外人再好，也赶不上自己的亲儿子。”

    欧云开低下了头，“我一直不在我妈身边，她也挺好的。”

    “呵，我给你妈买了飞机票，最迟今晚她就会到达A市，不如你当面跟她研究一下是亲儿子活着好，还是亲儿子死了好这个话题。”汪思甜再厉害，也救不了一个一心想以死偿债的人的，想要救欧云开，首先要让他有一个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当然了，你也可以现在就爬到公司的楼顶跳下去……”

    欧云开头更低了。

    有人在写字楼投掷燃烧瓶，在欧云开跟汪思甜说话的空档，已经有十几个保安聚集在一楼，拦截想要看热闹的人群和在楼里上班的人，警笛声远远传来，这样的大案肯定是轰动全城甚至全省……

    “不想被留在局子里过夜见不到你妈，就赶紧跟我走！”汪思甜拽着欧云开走进人群。

    刚刚回过神来的保安被几个同事团团围住，他从看着这两人走到侧门边，指着欧云开喊道，“不要让他走！”

    保安们想要过来拦人，可就在眨眼之间，这两个人已经不见了，他们消失的方向有两个出口，一个是暂时无人守卫的侧门，一个是VIP专用电梯，保安们忽略了另一个选择，默认他们是从侧门离开的。

    欧云开坐在车后座发呆，陆天放从驾驶位转过头笑嘻嘻地看他，“没想到你小子挺厉害的啊，连恐怖分子都惹上了，佩服。”

    “陆天放你能不能别闹？”汪思甜说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大厅的监控是1080P的，警察很快就会查到我们。”

    “你真打算带这小子逃？”

    “你觉得警察能保护得了他？”

    这年月在天朝，小事找警察不一定管用，大事比如被罗珏这种没权没势只有不要命的恐怖分子盯上，警察还是很给力的，实在不行特警、武警分分钟赶到，加上黑客……顶多算是噩梦级难度，别看网上黑客作得欢，过了底线官方养的真.网警分分钟教他们做人，问题是找了他们，不光是欧云开，陆天放和汪思甜估计都没自由了——自由和命之间，这三自视甚高美国大片中毒的SB选择了——自由。

    当然了，这帮SB还有一个理由——罗珏，或者说是欧云开，陆天放和汪思甜根本不在乎这世界上少罗珏这样一个不安定因素，欧云开嘛……已经杀了人家一个儿子，再搞死人家一个女儿？虽然都是有理由的，可他这一根筋现在转不过来。

    “我们现在去哪儿？”陆天放声音里含着一丝兴奋，以上两个理由是能说出口的，最深层次的理由是——刺激啊！这种只有在美国大片里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剧情，怎么能转化成国产刑侦剧呢？陆天放要不是喜欢寻求刺激的半拉疯子，也不会放着大少爷不当跑来玩侦探社了。

    “找周洋。”欧云开说道。

    “呃？”

    “他是黑客。”能找到黑客的只有黑客，欧云开甚至隐隐觉得周洋知道点什么，那小子的行事作风绝对不能以常理推断。

    汪思甜的手机响了，她神色诡异的看了欧云开一眼，无声地说了周洋两个字，接起了手机，“喂？帅哥，今天怎么有空找我聊天啊。”

    “我一直都有空啊，是美女你没什么空吧？都混上公司老总了啊。”

    “周总你真爱说笑，跟您比起来我就是个小买卖人。”

    “您那生意要是小买卖，A市还有大买卖吗？没想到陆天放是个有野心的人啊，侦探社这一块往牛叉里玩不得了啊。”

    “您说的是什么话啊，我们无非是想要替本市或本省的弱势群体做些事罢了。”

    “妹子，别跟我闹成不？”

    “哈哈哈哈……”

    “妹子，知不知道欧云开在哪儿？”

    “不知道啊。”

    “还是那句话，别跟哥闹，知不知道哥干啥的。”也许是血统的作用，短短的半年时间里周洋把东北侃爷那套玩得贼熟。

    “是哥跟我先闹的吧？哥，明人不说暗话，认识罗珏吗？”

    “不认识。”周洋回答的飞快。

    “别回答那么快，仔细想想，黑客，女的，挺漂亮的。”

    “妹子，你挺会排除法的啊，黑客里女的本来就少，已知的真.漂亮女人更少……也就是七八十个吧。”

    “我再替你排除一下，刚到A市。”

    “是，是有那么个人。”周洋见火候差不多了总算开口，“她网络ID叫罗刹。”

    “知不知道她的落脚点？”

    “妹子，开玩笑呢吧？我能知道她刚来A市都是运气，怎么可能会知道她的落脚点呢？她又不是我老铁（情人）。”

    “周洋，你别跟我闹，非要我找佳佳求你？”

    “我跟她现在是纯洁的男女关系，比你跟我之间的关系生份多了。”

    “还是那句话，别闹，想要啥快说，没时间了。”

    “我想要啥啊……”周洋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我公司缺个财务总监，不知道陆总肯不肯支援一个。”

    陆天放直接踩了刹车，伸手把手机要了过来，“想要荣敏佳就跟我直说。”

    “呵呵呵……”

    “想要换老板也可以说，已经有好几个风投联系过我了，有国内的有国外的也有中外合资的，最低报价也有八千万，你点个头我就卖。”

    “不卖。”开玩笑，像陆天放这种只管给钱的甩手掌拒型老板是珍稀资源，换个整天指手画脚的他得疯。

    “荣敏佳想去你公司我不拦着，想让我把她给你作梦。不想换老板就记住一句老话，做事不由东累死也无功。”陆天放直接把手机交给汪思甜了。

    我擦！周洋对着对话无声地骂了半天，要是他能把荣敏佳哄自己公司来，用得着拐这么大弯吗？他生平最恨的就是被人卖，东家？搞死你得换东家，搞半死呢？周洋直接把电话按了，转头就联系了陆鹤鸣，把陆天放卖了个彻底，回头又试着联络罗珏，罗珏被他逮了一次学精了，或者还在逃命，没工夫上网。

    陆天放也在骂娘，没见过像他这么窝囊的老板，手下这帮大爷，奶奶一个比一个难缠，“赶紧想辄，周洋这小子天生反骨，百分百卖我。”

    “去西岭别墅。”汪思甜做了个英明决定，实在不行他们三个藏地库里也能躲过去。

    “我妈咋办？”欧云开问道。

    “让韩阿姨接她家去，她那个小区一般人混不进去。”

    罗珏站在一栋别墅的围墙外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的位置，这是这栋别墅目前能看到的第八个摄像头了，又是高清红外的，有钱人果然最怕被盗啊。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移动，很快就找到了IFI信号，果然是初级新手错误，安了最好的摄像头和安保系统，IFI的防护却做得跟屎一样，还搞什么远程监控，不知道这是给她这样的黑客开的方便之门吗？

    罗珏手指快速的移动，两分钟后，整个别墅的保安系统的最高权限被她拿到，原有的每周二、周六固定会来清扫别墅的清洁工被辞退，远程监控信号被换成了循环播放旧信号，她从背包里拿出外置写卡器，直接将一张空白卡变成了别墅门卡。

    一切准备就绪，她把东西收好，脱掉帽衫露出里面的工字领背心，脱掉保守的牛仔裤，从背包里拿出一条热裤穿好，摘掉黑框眼镜，将扎紧的头发散开，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小区门前。

    随便在读卡器前晃了晃门禁卡，看都没看保安室内向她的美腿行注目礼的保安，直接走了进去。

    “嘿，哥，你真没骗我，这地方美女真多……”

    “嘿嘿嘿……”另一个年龄略大的保安跟着坏笑，他们俩个谁都没工夫去纠缠这女人看起来很眼生，身上穿的不是常见的顶级名牌这类的小事。

    “师傅，她开车过来的，还是打车过来的？”

    是啊……她是怎么出现在小区门前的？


------------

137 第十四章 讨债（五）

﻿    西岭别墅，跟他们上次离开时一样，连汪思甜随手扔的椅垫都没有任何变化，家俱上附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汪思甜随手抹了一下，“陆天放，你没请清洁工？”

    “没时间。”陆天放纯粹是没想到，过去这些事都是由韩艳燕负责的，他没想到的是韩艳燕对陆鹤鸣用“祖宅”和宝库收买儿子这件事颇有微词，对别墅不理不睬。

    “幸亏我们在路上买了吃的。”汪思甜指挥欧云开把买来的食物放进厨房，扭头看了一眼摸出手机打算玩游戏的陆天放，“楼梯间有清洁设备，别装死，拿出来干活。”

    “我们……”陆天放刚想再说些什么，手机响了，“喂？”

    “欧云开在哪儿？”刘警的声音里充满了危险，他怎么这么倒霉呢，A市的祸没有这几个活宝惹不到的，他们竟然跟恐怖分子有了牵扯。

    “我们也在找他，那个疯子是欧云开的仇家，他为了不连累我们一个人走了。”陆天放说道，“刘大哥，你有他的线索赶紧通知我。”

    “别跟我扯犊子，我看见监控录像了，汪思甜……”

    “汪思甜哪有本事控制住他啊，欧云开那个不识好歹的把汪思甜给打晕了，自己走了。”

    “陆天放，你小子说的最好是真话，这么大的事别说我一个分局长，就算是厅长也够呛能扛住。你知道那人的身份吗？”

    “她叫罗珏，是欧云开误杀的那个叫罗玮的人的妹妹。”

    “你有什么证据？”

    “这应该是你们警方的工作吧？”

    “臭小子，别贫！快说！”

    “罗珏跟N个同学一起同车到的A市，我跟汪思甜本来想接她的站，好好劝劝那丫头，没想到那丫头把我的车给砸了，刘哥，我跟你说，那丫头是疯子，她根本就没遮掩自己的行为，监控拍得很清楚，你用监控画面跟大楼的监控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还有别的线索吗？”

    “根据周洋的线报，她应该还是个黑客，ID叫罗刹女。”

    “你小子不会是胡扯吧，她要真是黑客怎么会用真身份买火车票？”

    “也许她是想让所有人知道罗珏来报仇了呢？”

    “我明白了。”刘警叹了口气，所以犯罪分子中最难搞的疯子啊……还是高智商疯子……“你手机不要关机，要是我拿出来的线索不能说服上面的话……”刘警知道陆天放不能明面上跟恐怖分子扯上任何关系。

    “我分分钟响应你的召唤去配合警方调查。”

    “你有这份心就好，还有，赶紧找到欧云开，他这次拉仇恨拉得太大了。”

    “知道了。”刘哥业余时间也没少玩游戏啊，连拉仇恨都知道。

    陆天放一边跟他说话一边悄悄接近楼梯口想要躲过做清洁工这种有污他陆大少身份的工作。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抹布隔空砸到了他的背后，“擦楼梯！”

    卧槽……要不要这么凶残？

    罗珏已经潜入了一间无人居住的别墅，不同于陆家的中式风格，这家的装修是欧式风，挑空的棚顶、壁炉、罗马柱、油画，豪华的仿若小白金汉宫。

    因为有专业的清洁公司定期打扫，整间房子一尘不染，绿植生长旺盛，好似主人随时可能会回来。

    这样一套房子，现在便宜了罗珏这个入侵者，她随手脱下背心，扔到大卫像上，从背包里掏出长款黑T恤套上，牛仔短裤被随意扔到地上，她赤裸着腿盘腿坐在十万美刀的欧式沙发上，拿出笔记本电脑上网，不意外地发现她的身份已经被警方调查清楚，A市已经撒下天罗地网来寻找她，至于她的动机官方则含糊其词。

    她冷冷一笑，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移动，她把目标放在A市公安局的官网上，这个案子，是她对“罗珏”这个身份的告别，无论是否复仇成功，她都不会再用这个身份了，罗玮是她唯一的牵绊，罗玮死了，所谓的爸妈被金钱收买，忘记了杀子之恨，已经不配做“罗珏”的父母了。

    因此罗珏一路上不止没有隐藏身份，反而刻意跟一群讨厌的同学同一车厢，刻意在躲开欧云开的朋友之后又砸车示威，更是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欧云开面前，震撼一击。

    罗珏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A市公安官网还算严密，可惜防君子不防小人，他们大概也想不到还有黑客敢捻虎须吧，她用了二十分钟就拿到了最高管理权限，把所有除了她之外的人踢下线，把事先写好的声明挂到了网上，详细阐述了她本身的身分和她复仇的理由，在声明的最后她公开说：欧云开不死，复仇不止！所有在复仇过程中伤亡的人，都只是可接受战损。

    就算是经过了层层的新闻管制，网上所有的消息都被判定为假消息，关于这件事的帖子无论在哪里发都会在一分钟之内被删除，A市公安官网被黑的消息还是在十几分钟内就传遍了互联网世界。

    半个小时后，官方终于放弃了挣扎，各大媒体也开始转述“建国以来网络恐怖分子第一案”。

    两个小时之后，欧云开、罗玮、罗珏的前世今生被八得底掉，连当年的判决书也被公开，有人说是欧云开是官二代，明目张胆的杀人，却只被判了十年，这才引来美少女复仇——是的，罗珏的照片一被公开，网媒就一直叫她美少女。

    但形意门很快发出声明，也有知情人曝出欧云开出身贫困的单亲家庭，七岁入形意门做儿徒，曾是现任形意门掌门的关门弟子。被打死的罗玮家境比欧云开好，师傅是八卦门长老，两人的师门是世交，出事的时候罗玮二十多岁，欧云开还是未成年，两人因为小事相约偷偷比武，在比武之前甚至按江湖规矩说了生死各安天命，欧云开是误杀罗玮……

    这个故事有人接受有人不接受，围绕这件事又展开了一场大讨论。

    直到官方干脆把当年案卷扫描件公开，里面有欧云开的口供，也有在场的罗玮师兄弟的口供。

    官方在这件事上出奇的合作跟开放，得到了一定的好感，也在一定程度上消灭了这件事上的负面影响。

    不是富二代杀人不偿命引发血案，而是法肓少女肓目复仇，里面还牵扯了两大门派的恩怨，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公安部的高手用了一个小时终于把A市公安的官网抢了回来，可惜罗珏逃得很快，虽然损失了几个“肉鸡”（跳板服务器或个人电脑）官方依旧没有抓到她的真实IP。

    不得不说官方这次难得的聪明作法，是得到了专业人士和刘警的力主，因为提供了关于罗珏身份的重要线索，刘警被纳入了公安部的罗珏案专案组。

    刘警也很快传来了官方的意志：欧云开必须在一个小时内与官方联络，否则官方派人“请”陆天放和汪思甜。

    “怎么办？”陆天放放下电话看向欧云开。

    “我想先跟罗珏谈一谈。”

    “她就是丧心病狂的恐怖分子，有什么可谈的？”汪思甜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她在网上搜寻罗珏，也按照陆天放的意思在暗网发了帖子，“五十万美刀换罗珏的真实IP。”

    不得不说这个悬赏还是很有诱惑力的，现在A市的网上充斥着包括本国黑客在内的至少十个国家的黑客，这些人跟官方的高手目的一样，找到罗珏。

    欧云开垂下眼帘，“罗玮去世前的那天下午，他给我看过罗珏的照片。”就算是现在，欧云开也常常觉得那个毁了他一生的晚上是场噩梦，噩梦醒来，他在自己的那间小屋，跟十八师兄睡上下铺，每天最烦恼的事是十八师兄的臭脚丫子。

    “傻……”汪思甜刚想说什么，别墅的防火墙发出了警报，有人试图入侵别墅的内网，因为地库的关系，别墅内网的防火墙是国际顶尖安全公司为陆家量身定做的，就算是罗珏这样的高手也不可能无声无息的进来。

    “罗珏找到我们了。”防火墙在2分钟之内被攻陷，汪思甜电脑上失去了别墅的监控画面，别墅陷入一片黑暗。

    吱呀，别墅的电子门敞开了，欢迎着新主人的到来，罗珏闲亭信步一般走进别墅，脚轻轻一踢，大门关紧，手指轻轻在IPAD上划动，大门锁死。

    罗珏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越是高科技的东西越蠢，只要拿到了控制权，“白宫”的大门都会向她敞开。

    在黑暗中，她打量着这套别墅，挺不错的，比她住的那间要好，欧云开运气真好找到了这样一位老板，听说这位老板对他的“知遇之恩”，以欧云开的伪君子作风，一旦发现“老板”被她杀了，肯定会站出来——她根本没想到欧云开跟陆天放是在一起的，她跟官方那些人一个想法，像陆天放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陪自己的保镖冒险呢？欧云开肯定是一个人藏在A市的什么地方甚至已经离开了A市。

    这也是官方至今还顾及陆家的面子，看在陆天放很配合的份上，没有请他去喝茶的原因。

    黑衣黑裙仿若复仇女神的罗珏慢悠悠地走到别墅门外，轻轻一推……门被打开了。

    她走进黑洞洞的客厅，随手一弹手指……灯亮了，客厅……空荡荡的，茶几上的三个杯子还冒着热气，但是人不见了……

    她知道陆天放不会傻傻地任她杀但是——

    她掏出了沙漠之鹰，开始搜索一楼，陆家的别墅看起来是很古仆的中式风，整个系统却是非常高端的，甚至为了在无人的情形下开窗换气，连窗户都在电脑的控制之下，这倒方便了她，拿到了别墅的网络控制权，就等于瓮中捉鳖，有钱真是好啊，看来以后她应该多研究一下那些用“高科技”武装起来的有钱人了。


------------

138 第十四章 讨债（六）

﻿    逃到独立于别墅系统的地库后，陆天放笑嘻嘻地向欧云开和汪思甜展示他们家地库的终级机密——避难室。

    特征为“总有坏人想要害朕”的被害妄想症，差不多是全世界所有有钱人的通病，陆家在修地库的同时修了一间包括睡房，客厅，独立卫浴在内的避难室，并且定期更换里面的各种储备，这也是陆天放坚持来西岭别墅的原因。

    “我们能在这里藏多久？”欧云开说道。

    陆天放看了看手表，“半小时？二十分钟吧。”

    “呃？”欧云开终于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陆天放在安全室的暗格中拿出了一个平板电脑，把整个掌纹按了上去，同时说出自己的名字：“陆天放。”

    平板电脑瞬间亮了起来，陆天放用把摄像头对准自己的眼睛，扫描过虹膜之后，平板电脑发出了呆滞的电子音：“欢迎回来陆天放。”

    “夺回别墅安全系统的控制权并拨通刘警的电话。”

    “明白。”

    “喂？”刘警显然在等陆天放的电话，电话几乎刚刚拨通，刘警就迫不及待地接了起来。

    “罗珏在我家里，我暂时夺回了别墅的控制权，你们快来。”

    “你在在哪里？”

    “地库。”

    “暂时不要出来。”

    “那个……刘大哥……”

    “说话。”

    “欧云开也在。”

    “我五分钟后到。”

    陆天放放下手机之后，露出一个苦笑，“我觉得我会倒霉。”

    “呵呵呵呵……”汪思甜冷笑了几声。他当然会倒霉，陆家的独苗，跟恐怖分子的目标人物在一起玩钓鱼，韩艳燕会打断他的左腿，剩下的一条腿会被陆鹤鸣打断，他们宁可要残疾的活儿子，也不希望变成失独老人。人生还有比赚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结果继承人死了更惨的事吗？

    “我说，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有爱的小集体，怎么现在变成了互坑的小集体了？”陆天放说道。

    “钱多了呗，你没看过社交网络吗？”汪思甜说道，她看了一眼有些失落的欧云开，“你也别在那里傻呆着了，罗珏这样的疯子在外面晃当一分钟都有可能对社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危害。”

    “你们计划好的？”

    陆天放指了指汪思甜，“她计划好的。”罗珏确实很天才，但毕竟属于一肚子理论知识的“学院派”，遇见汪思甜这种狡猾似狐的实践派就相形见拙了，当然了，这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西岭别墅就是他们的天时和地利，谁能想到当初陆鹤鸣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花了几百万美刀做出来的保安系统，会成为猎杀罗珏这样的黑客高手的天然猎场呢？

    “刘警知不知道？”

    “这种事知道的人当然是越少越好，罗珏既然能入侵公安局的官网，没准就能侵入内网。”实际上很难，与美帝不同，□□的公安内网是独立与民用系统之外的，除非你能找到一台能够接入的电脑，很难入侵，再说了，公安系统现在还习惯于纸上作业，真正重要的东西全在线下保存呢——但咱们也要预防万一不是？再说了如果刘警事前就知道了这个计划，他是跟上面说还是不说呢？说了之后首功算谁的？

    罗珏从一楼搜索到二楼，连卫生间都搜索了，她想到了一件很不合常理的事，一楼有一扇门，看起来跟别的门别无二致，打开之后是一间空荡荡的房间，地面上却铺了一层地毯，有钱人都喜欢搞地下室之类的地方藏东西，西岭别墅安保搞得这么严密，摆在外面的画和古董虽说很多都是真品，家俱也都是红木的，但是加起来也不没有安保系统值钱，难道……有地库？

    她走到了那间房间推开门，掀开了地毯，地毯下面是看起来很普通的地板，她蹲下身敲了敲……笑了……

    她站起身四下看了看，墙上有一盏看起来很普通的壁灯，可这么小的房间，已经有了灯，还要壁灯这种装饰性的灯做什么？她轻轻一掰，地板缓缓滑动，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洞口。

    她的脚挪到洞口上，洞口像是有感应装置一样，灯一下子亮了，露出平缓的楼梯，她顺着楼梯向下，走了大概有一层楼深，终于看见了跟银行保险库大门一样的钛合金门。

    卧槽……他们难道是躲到了这里？罗珏终于感觉到了棘手，她终究只是黑客，就算为了复仇跑到香港学习了射击、女子防身术之类的，又在网上学会了如何□□、□□，然而开这样大门的技术是没人会在网上教学的，想要学得找老师学上个十年八年的……

    欧云开的老板怎么这么邪门啊？有钱就有钱吧！竟然这么害怕有人害他！

    罗珏恨恨地一跺脚，决定暂时放过这块难啃的硬骨头，她转身上了台阶，心里不停地想着要用什么办法逼欧云开出来，早知如此，应该先去欧云开的老家搞他妈……她顺原路返回之后，一掰壁灯，地板恢复了原样……假设他们在进入地库之前报警——很难，她在入侵别墅的同时放了信号干扰器，当然不排除地库内有固定电话，就算是在进入地库之前报警好了，西岭别墅最近的派出所离这里有五分钟的路程，算上集合时间，留给罗珏的时间不多了。——不得不说罗珏很聪明，时间掐得很准，一旦给她多一点实战的机会，会是个很难缠的对手，可惜她现在顶多是把“别墅任务”当成副本来刷，根本不知道这世上有很多的变数。

    比如西岭别墅自带的由80%退伍兵保安大队，比如因为罗珏案省厅下了死命令所有队伍武装待命，比如刘警是陆天放的死党，比如陆天放的安全室内有直接拿到别墅所有控制权的密钥。

    罗珏退到小屋外，正打算从侧门离开的时候，门外已经传来了脚步声，她飞快地跑去开侧门，可本来听话的侧门已经被牢牢锁死，心中一凉，手飞快地在笔记本电脑上移动，系统显示被更高权限锁死，给她半个小时没准儿能拿到控制权，可她没有半个小时。

    她起一把椅子，用力砸向玻璃，别墅的玻璃是特制的防弹玻璃，根本砸不开！她开枪向玻璃门射击，玻璃纹丝不动。

    来人走到了别墅大门，罗珏听见有人在讲电话，“开门。”

    卡哒一声，门开了……啪！灯瞬间亮了起来，罗珏本能的一闭眼，睁开眼的时候，只见一个高壮的中年警察拿枪指着他，在他的身后是十几名穿着特警制服的特警。

    周洋坐在客厅看电视，鼻翼间充斥着炒面的香味，这些年一个人的生活告诉他，他从来不认为煮饭是一件开心的事，也不认为有什么“美食”存在，也不认为有人会蠢到不会煮饭，那是最基本的生活技能。

    可是荣敏佳刷新了他的认知，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子呢？口口声声喜欢美食，可最擅长的食物是泡面跟泡面周边，比如现在她正在做的炒面，就是方便面加各种蔬菜用料包炒，味道是挺不错的，可鲜得可疑……更不用说大小姐忘了开抽油烟机……

    他正在想着呢，抽油烟机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是想起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电视上画面一转：“现在插播一条突发新闻，警方宣布一个小时之前，在XX大厦投掷□□的犯罪嫌疑人在某小区被捕……犯罪嫌疑人对所犯案情供认不讳。”接下来是一组照片，照片里被押解走进公安局的犯人正是罗珏。

    周洋叹了口气，他还以为罗珏能多撑一阵子呢，欧云开那厮想杀十分容易，以罗珏的身份光明正大的打电话给他，约个地方决斗就可以了，罗珏就算手无缚鸡之力，欧云开也能把刀递她手里帮她杀自己。

    可偏偏罗珏选择了最蠢的方案，要不怎么说中二少女不可交呢。

    看来他的那个无名的马甲不能挂了，罗珏看起来挺仗义的，他也没干什么帮助她的事，可万一官方顺藤摸瓜找着他了呢？很尴尬啊！

    “吃饭了！”荣敏佳大声喊道。

    “好嘞！”周洋随手关了电视，“真香啊！”

    “香吧，这可是我的密制炒面，很多人想吃都得求着本小姐。”荣敏佳笑嘻嘻地说道。

    “那我今天是捡便宜了呗？”

    “哈哈哈哈……今天我开心！”

    “有什么开心的啊？你们公司的大楼都被封了。”

    “不是封啊，是重新装修，我们可以走另一侧的通道，今天我已经把人马召集齐了，最迟下个月我们公司就能启动起来了。”

    “你对你们那个公司这么有信心？”

    “当然了！你不知道业务部现在已经接到了几个案子，外勤人员满负荷运转，这年月男的爱出轨女的爱劈腿，儿子养到十八岁都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的种，更何况还有各种企业信用调查，我们公司新接了一个案子，就是某企业调查预备高管，结果那个高管伪造注会证，直接被开了，所谓知人知面难知心啊，那个高管看起来挺专业的，结果是个西贝货。”

    周洋假装很在意的点了点头，他一直是个西贝货，可未必没有真材实料，可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其实我们公司的财务总监一直空缺……”

    “别啊，你们公司多忙啊，我还准备相亲呢。”荣敏佳大咧咧地说道。

    “相亲？”周洋挑了挑眉，“你还需要相亲？”

    “我妈介绍了几个不错的人选，她现在最烦的就是我的婚事了。”

    “我以为你不是喜欢相亲的类型。”

    “就当成是哄我妈了，万一里面有我的真命天子呢？”

    周洋笑了笑没说话，荣敏佳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老周，你不会对我还有意思吧？”

    “呵呵呵……”她以为人人都能进他的新家和他的厨房吗？周洋笑了笑，脑子里转了几个念头最终都因风险太大放弃了，“你别自我感觉太良好了，我现在是高富帅，追我的女人多得是。”

    “呵呵呵……”荣敏佳承认周洋是个不错的对象和朋友，可惜做为男朋友就有些……她觉得现在两人的相处模式最舒服，低下头吃饭不再提扫兴的话题，“对了，刚才我在厨房听见那个罗珏被捕了？”

    “是啊。”周洋漫不经心地说道，“做了这么大的案子，以□□警察的超能，当然是二十四小时之内落网。”

    “你别这么愤青好不好，A市的警察不错。”

    “呵呵呵……”周洋又干笑了两声，“听说汪思甜在暗网悬赏五十万美刀找罗珏的真实IP，如果不是公司太忙，我真想赚这笔钱，谁知道她这么快就落网了。”

    “是啊……”荣敏佳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打给汪思甜，询问罗珏落网的具体细节。

    汪思甜从在公安局的审讯室外，玻璃的另一侧欧云开正在刘警的陪同下，跟罗珏说着话，罗珏的表情很平静，好像是坐在咖啡厅跟老朋友聊天，而不是面对杀兄仇人，欧云开的表情一样平静，仿佛眼前的女孩并不是处心积虑想要杀他的凶手。

    汪思甜看着眼前的情形，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

139 第十四章 讨债（七）

﻿    疯子有两种，一种是病理性的各种精神疾病，主要表现为情感处理系统当机，各种混乱；另一种是根本没有情感处理系统。

    比如罗珏，她出生之前似乎忘记了配置情感芯片，就算是身陷囹圄，被单独关押严密看管，仍然云淡风清，好像正在渡假，她唯一比较不习惯的是没有电脑不能接触网络，但是在知道看守所会会免费提供的各种法律书藉之后，又觉得无所谓了。

    至于复仇欧云开——她似笑非笑地看向提出这个问题的省台著名“煽情派”女记者，罗珏事件影响太大，省台需要第一时间采访到她，让民众安心，罗珏七点五十五分落网不到两个小时，知心姐姐就冲到了监狱采访，“按照一般节目流程，我现在应该痛哭流涕地说因为我不了解法律是个法肓，一时激动才针对欧云开，被捕之后接受了教育，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决定痛改前非……”

    “如果不按照流程呢？”女记者眉毛一动，声音再度放软一副知心姐姐的样子，对于她来讲被采访对象肯说就行，至于说了什么能剪辑修改。

    罗珏挑了挑眉，“我知道你。”

    “呃？”

    “你一直在呼吁取销死刑，认为人的生命权至高无上，死刑恐吓不了罪犯，被害者已经死了，何必因为被害者再造成新的悲剧，罪犯也是有人关心的,如果罪犯没人关心他犯罪更是情有可源，有罪的不是罪犯而是整个社会……”罗珏慢悠悠地说着知心姐姐在网络上散布的一系列鸡汤，“所以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明明罗珏说话时语气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笑容，知心姐姐还是觉得一阵阵的心中发寒。

    “如果有人杀了你的亲人，比如你丈夫、你的儿子，你还会坚持取销死刑吗？”

    “你？！”知心姐姐大惊失色，为了保持知性高贵的形象，她一直是隐婚的，没几个人知道她大学刚毕业就嫁给了能把她安排到省台当记者+主播的某二代……

    “这世上从来没有真正的秘密。”罗珏笑道，“好了，采访结束了，希望你能有机会回答我的问题。”

    “你什么意思！”知心姐姐像是被针扎到一样跳了起来，“警察同志，小刘！你们都听见了，她威胁我！快把她抓回牢里！快判她死刑！”

    “哈哈哈哈哈哈哈！！！！”所谓的圣母知心姐姐也不过如此，在网上动不动就劝解别人——被人打了左脸要把右脸也伸过去让人打，对别人要包容要有爱。没想到自己被轻轻威胁了几句，就吓得跟被扒光了衣服扔到大街上的处女一样。

    “你变态！神经病！”

    “你不是想要挖掘我的心灵吗？你不是在网上说我只是一个受害者吗？你不是说我犯罪是因为寂寞吗？姐姐，我好寂寞啊！我以为你是我的知音！没想到连你也嫌弃我。”罗珏一边笑一边说道。

    “你！你！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她走！”知心姐姐跳着脚大喊着。

    警察嫌恶地看了她一眼，这女人最喜欢采访已经被定案的重罪犯，动不动就挖掘罪犯的人性一面，把罪犯当亲人，以把罪犯说哭为荣；在网上为罪犯开脱，对受害者冷漠，经常让受害者反省；面对警察横眉冷对，好像他们这些狱警都是虐待狂一样，今天看见她抓狂，这些警察别提有多开心了，拉扯罗珏的时候动作比往常轻了好几倍，慢悠悠的根本没有什么效率。

    罗珏并没有反抗狱警，反而很配合，当狱警把她带到门口时，她转过头看向知心姐姐：“你认为我只是一个人吗？知心姐姐，你会再来看我的，下个月1号我第一次上庭，不见不散哦。”

    只是淡淡的一句话，没有抬高声音也没有像电影里面的反派一样用什么阴冷的语气，知心姐姐却觉得腿莫名的发软。

    翌日清晨

    被轮番盘门的欧云开、陆天放、汪思甜才被放回家，为了让两个母亲安心，他们第一个目的地是韩艳燕家。

    欧云开的妈妈洛梅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女人，看得出年轻的时候很清秀，但生活夺走了她的美丽，剩下的只有深深的皱纹跟花白的头发。论起来她比韩艳燕还要小1岁，可看外表两人最少差了十岁。

    “妈！”欧云开远远的看见跟韩艳燕一起坐在沙发上聊天的母亲，喉头不由得有些哽咽，出狱后他只在家里呆了三天就走了，他们母子两个又都不是善于表达感情的人，对着电话能聊很久，面对面的时候反而没什么话说，现在欧云开看着跟韩艳燕坐在一起对比强烈的母亲，心中五味杂陈，最后却只化成妈这一个字。

    “云开回来了。”洛梅站起身笑道，她并不是一个没知识没文化的女人，相反她当年只差五分就能考上大学，所有人都说只要她复读肯定会上线，可是面对贫困的家境她选择了工作，欧云开的父亲是别人介绍给她认识的，是一个只有小学文化的司机，当年司机毕竟是有车一族，欧家的家境又好，若不是瞧她长得漂亮又有文化，根本不可能同意娶她进门。

    可惜的是洛家只有洛梅这一个比较有出息的女儿，余下的人全都是拖后腿的，欧家从一开始的对洛梅比较满意，变成了瞧不起洛家人也瞧不起洛梅，要不是洛梅一举得男，早就被甩了，正是因为如此洛梅才给儿子取名为云开，这个名字并没有让她守得云开见月明，身为司机常年在外跑运输的丈夫，跟公司派去的“押运员”搞到了一起，欧云开三岁那年他们离婚了……洛梅除了儿子什么也没要。

    一个离婚的女人，带着一个儿子，单位又效益不好开不出工资，欧云开母子两个最难的时候一个月的生活费只有五十块钱，也正是因为这样，欧云开的师父发现欧云开根骨不错想要收他为徒的时候，洛梅选择了现在的父母十有八九不会选的儿徒方式将儿子送走。

    她这一生最舒心的1年，正是欧云开出狱之后开始赚大钱的1年，对她明面上是关心，实际上各种干涉“教导”高高在上的娘家人变了嘴脸，不拿正眼看她的“朋友”开始跟她联络，一扇扇关紧的门慢慢的裂开了一个缝子，让洛梅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

    因此她对陆家对韩艳燕是充满了感激的，刚才跟韩艳燕在一起的时候一直在说着感谢的话，看见儿子傻愣愣的只知道叫妈，不由得有些羞愧，“快叫陆太太啊！”

    “叫什么陆太太啊，叫韩阿姨。”韩艳燕笑道，她心里对欧云开颇有些看法，但面对儿子的“威压”只能选择笑脸以对，劝自己这正是所谓的千金买骨，经过这件事，欧云开肯定对天放和陆家感激涕零死心踏地，儿子也到了该培养嫡系人马的时候了。

    “陆太太。”欧云开就是这样一个不会转弯给人“面子”的人，韩姨这个称呼对他来讲太“亲近”了，他叫不出口。

    “这孩子，总是这么客气。”韩艳燕笑道，“你们这是从哪儿来啊？吃早饭了没？”

    “我们从西岭别墅过来，还没吃饭呢。”陆天放笑嘻嘻地搂着妈妈的胳膊说道，“这就是洛阿姨吧？您可真年轻，瞧着像云开的姐姐。”

    “这孩子真会说话。”洛梅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皱纹，她又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汪思甜，“这位就是思甜姑娘吧，长得可真俊啊。”

    “洛阿姨好，韩阿姨好。”汪思甜嘴很甜的叫人，“洛阿姨您一路上辛苦了，今晚公司临时有事加班，没能给云开放假接站，实在是不好意思。”

    “诶，年轻人当然是以公事为重啦。”洛梅笑道，她不停地打量着汪思甜，不得不说汪思甜卖相还是不错的，胸虽然不算大，但很挺，腰细，最重要的是屁股大……长得又是讨老人喜欢的圆尖脸，洛梅一看就喜欢，儿子身边有这样漂亮的姑娘，何愁找不到儿媳妇呢？

    欧云开看母亲的眼神就知道母亲在想什么，到了他这个年龄做父母的都得了“妄想症”把出现在儿女身边的每一个异性都当潜在“儿媳”（女婿）看待。

    “妈，您的行李呢？”

    “呃？啊……在客房。”洛梅反应了过来，“不好意思陆太太……”再怎么有文化，她也窝居于小镇多年了，见识早就跟不上时代了，在小镇里家里来了客人住不下的话住邻居家都正常，经儿子提醒她才想到自己好像不合适住在韩艳燕这里。

    “云开，你什么意思啊？天放整天不着家，难得有个年龄差不多的姐妹能跟我聊聊天，你还要把人带走？”

    “陆太太，您平时工作挺忙的，我怕我妈给您添麻烦。”

    “没什么可麻烦的，我这里地方这么大，才住这么几个人，人多热闹。”韩艳燕笑道，她其实是想更好的了解一下儿子未来的“死忠”，九十步都做了，还怕最后这十步？卖人情就要卖全套。“不止是洛姐，天放！你跟云开也都住我这儿！西岭别墅那边没人气！住着不舒服！”

    “行！我也住这儿。”陆天放笑道。

    汪思甜的手机一直当当的在响提示音，这是互联网手机时代的通病了，就算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只要联着网，手机经常会各种“提示”，她悄悄地点开手机，发现很多人都在说着同一件事：“罗珏吓晕知心姐姐。”

    她点开视频链接，里面正是罗珏威胁知心姐姐的一幕，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电视台竟然一刀未剪的全部放了出来，给罗珏事件狠狠地加了一把油。

    “你以为我只是一个人？”这句话让汪思甜浑身一激灵……


------------

140 第十四章 讨债（八）

﻿    知心姐姐本名叫蓝薇，因为她初出道就主持了一档深夜情感类节目《知心姐姐》，以中气不足蛋疼菊紧的说话方式闻名，江湖人称“自虐型拜/屌狂魔”，两年前因劝说被家暴的女子回归家庭，照顾孩子孝顺老人，多从自身查找原因一战成名，成为网络“红人”。L省的人都习惯叫她知心姐姐。

    所谓恶名也是名，再加上她的价值观很是得到了一些“高层”人士的欣赏，被网民吐槽也能被称为有独立思想，在群众中有广泛的影响力，她从深夜节目被调到了王牌节目调解面对面，又身兼一档名叫“悔罪”的法制频道节目主持人，江湖人称鸡汤圣母姐，曾有网民戏称她不再主持深夜节目是因为要早早下班回家给老公端洗脚水。

    实际上这位蓝微姐在家里的地位并不像网民说的那样低，而是——

    她冷着脸回家，刚刚打开防盗门就听见房间里传来大人和孩子的尖叫嘻闹声，她想要发火，可是厨房里抽油烟机的声音阻止了她……“妈，您怎么过来了？”

    “我怎么不能过来啊？你看家里造成什么样了？小伟、小鹏的脏衣服都堆成山了……”婆婆端着一碗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我最近工作忙，家里的保姆又辞职了……”

    “再忙也要把家里收拾干净啊！再说了你才只有两档节目，有什么可忙的。”蓝微的婆婆穿着红色衬白衬里的假两件雪纺衫，白色的裤子，人看起来精神极了，眼睛精光四射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她轻蔑地撇了撇嘴，她根本不了解也不想了解一个主持人有多忙，“我看你就是不想回家。”

    这话说的有点重了，蓝微的脸当时就有点挂不住，“妈……”

    “好了，别说孩子了！小伟！小鹏快吃饭！”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公公打圆场，蓝微的公公长着一脸典型的“有钱脸”所谓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这位是前者，身为房地产商的他跟电视台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然也不可能把蓝微安排进电视台，相对比刻薄的婆婆，公公一直是在家中扮演老好人的角色，可蓝微最怕的就是他。

    “吃饭啦！”第一个冲进来的是年过三十，但神情还像个小孩子的男人，这人正是蓝微的丈夫丁伟，他是先天性智障，智商仅相当于七八岁的孩子，蓝微家里很穷，上大学的时候是贫困生，她公公在资助贫困生的时候一眼就瞧中了这个家境很差，但长相旺夫宜子，八字很好的儿媳妇，蓝微明知道丈夫是智障，为了自己的前途还是捏着鼻子嫁了。

    不得不说丁伟除了智商低了些之外，人难得的单纯，平时对蓝微更是言听计从，随着地位的提高蓝微对他却越来越看不起，经常拿那些智商正常的二代跟丁伟比，结果当然是越看丁伟越差劲。她却从来不会想——如果丁伟是正常的，以丁家的财力和势力，蓝微想当小三人家都未必看得上。

    “奶奶！爸爸耍赖！”六岁的丁鹏也上了桌，爸爸对他来讲更像玩伴，妈妈是“熟悉的陌生人”，从小把他带到大的爷爷奶奶才是亲人。

    “洗手了没？”婆婆摸了摸孙子的头发，“没洗手不许吃饭。”

    “爸爸也没洗手！”

    “那你们一起去洗！”丁伟只得牵着丁鹏的手去洗手。

    婆婆横了干站着的蓝微一眼，“还不快去洗手换衣服帮忙端菜！整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小鹏不用你照顾，连伺候自己男人都伺候不明白，我看你那个班不如不上。”

    “妈！我现在事业发展的很好。”蓝微说道，正是因为事业发展的好，她在家里说话才大声了些。

    “有什么好的？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够不够打一场麻将的？整天在电视上说些大道理，轮到自己怎么不会做了？”婆婆冷冷地说道，有个著名女主播儿媳她还是觉得挺风光的，但是蓝微这个人太假太虚伪，需要时常敲打，幸亏他们二老还年轻，孙子的智商也是正常的，等孙子长大了能接班了，他们老两口死了也就能闭眼了。

    “我说了不让你说还说。”公公瞪了婆婆一眼，但蓝微知道公公是有意等婆婆把该说的都说完了才进来扮好人的，“吃饭！”

    这种压抑的生活，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她抬头望着天花板，默默地把苦水咽下。

    吃完了饭，公公婆婆带着小鹏走了，蓝微把想要进卧室的丈夫丁伟赶到了客房去玩电脑，她自己锁了主卧室躺在床上玩手机。

    “老公！他们又来了！烦死我了！这种日子我真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她在微信里跟某人说道。

    “宝贝，再坚持一下，等你再做出点成绩来，我就想办法把你运作到HN台去，到时候天高任鸟飞，你想做什么都行。”

    “我真能去HN台？”HN台啊！能跟央视拼收视率的台。

    “当然了，我跟他们台长是老交情了，虽然一开始不会让你上黄金时段，但是也可以在综艺节目里混个脸熟啊。”

    “只要能进HN台，那怕是做清洁工我也愿意！老公！你对我真好！我应该怎么谢你呢？”

    “你说呢？”

    “色鬼，脑袋里每天都在想那事。”

    “别跟我说你不想！或者你想跟你那个傻子男人睡。”

    “别说了！那傻子根本不是男人！”蓝微恨恨地说道，“结婚之前，我公公为了让他懂人事，给他看了一堆的□□，还找了鸡教他，结果那小子学了一堆折磨人的把戏！整个一个变态！”

    “宝贝，我知道你受委屈了，要不要我去安慰一下你？”

    “那傻子好像知道了点什么，你别来了，我出去吧！我们老地方见！我昨天遇见了个特变态的罪犯……”蓝微刚说到这里，她□□邮箱里忽然来了个提醒。

    她以为只是垃圾邮件，但是为了慎重起见还是看了一眼，谁让电视台有些人就喜欢用邮件通知呢？点开了之后发现是几张照片，可照片缓冲完了之后……她整张脸都白了……

    照片里是她跟某人的床照！高清□□版的！看角度像是就是用电脑摄像头拍下来的！除了床照之外还有一个附件！在内容里还有一句话：开电脑。

    她从床上滚了下去打开电脑，只有二十几启动时间对她来讲像过了几年，她点开□□邮箱，手指颤抖地点开附件下载了下来，只看了半分钟就赶紧关上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被人拍下来！她曾经听人说过有的黑客能劫持摄像头，命令摄像头开机拍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是真的！

    就在这个时候，她电脑屏幕一闪，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又有人开了她苹果一体机的自带摄像头！

    “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电脑里传来经过变声的机械性声音。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帮我做件小事。”

    “什么事？”

    “要求庭审之前在法院再采访一次罗珏。”

    “你？！”蓝微想到了罗珏说的你以为我只是一个人吗？

    “只要你照做了，这些东西自然会消失，如果你不做，半个小时之内这些东西就会传遍互联网。”

    “我做！我做！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好，明天会有人送一部手机给你，你听从指令就可以了。”屏幕一下子关上了，蓝微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她知道神秘人不可能只是要求她采访罗珏，他很可能有别的计划，自己听他的命令行事是饮鸩止渴，可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两个月后

    “刘警啊！这次罗珏案你表现得很好啊。”市局局长的脸上满满的都是亲近的笑容，他心说刘警这小子果然有些本事啊，怪不得他刚上任的时候就听说刘警上面有人，自己有能力，下有一群得力的死党，得罪不得呢，可惜他当初觉得自己的背景也很深，有意拿捏刘警，得罪了他……得赶紧修复跟刘警的关系，没准儿以后自己要看这位下属的脸色行事。

    “全靠领导的指挥有方。”刘警很“谦逊”地说道，到这一步谦虚大劲了就是装了，他有意在脸上露出几分自傲。

    “诶，那也要你自己有能力啊。”

    “一般一般，只是运气好。”

    “哈哈哈……”运气？运气能让首富公子通风报信吗？运气能让省厅领导不止不批评他擅自行动，反而对他赞不绝口吗？局长拍了拍刘警的肩膀，“后生可畏啊继续努力！”

    “还得请领导多帮忙把关。”

    局长笑了起来，刘警也算是机灵，知道县官不如现管……“这次你负责法院外围的保卫工作，担子很重啊！”

    担子重？他负责的是外围的外围，真要是轮到他担担子，事情就大了，“我肯定不辜负领导对我的信任。”

    “嗯，年轻人懂得慎重就好。”局长训了几句话就走了，他还要招待省厅的领导跟武警的同志呢。这么大的案子，本来是要在省城审的，可是案发地是A市，商量来商量去最终事情落到了A市，这是大案啊，央视都派来了人录制庭审现场，虽然到最后肯定是会被剪得只剩下几分钟，但也是露脸的好机会啊。

    他要是知道后面发生的事，肯定会说：当初我就不应该为了政绩为了上电视，千方百计把案子留在A市审理，如果我没把案子留在A市就不会……我就不会……可惜这世上唯一买不到的药就是后悔药。


------------

141 第十四章 讨债（九）

﻿    网络是什么？有人认为是天堂，有人认为是地狱，有人认为是像空气和水一样的存在。

    现实生活充满了竞争和压力，只有躲在网络的怀抱中，才能让人体会到一丝的安慰和安心，在网络里不需要戴面具，ID就是最好的伪装，也不需要担心自己的魔鬼面曝光，影响到自己的现实生活，可事实是这样的吗？

    “在这个时代，也许从你身旁走过的最平常的路人，就是网络世界里的皇者；坐在你身旁从来对男人不假辞色的冰山女王，在网络的世界里是荡妇淫娃；你最好的闺蜜，在跟你聊天的炫耀自己的家庭是多么幸福，孩子是多么乖巧的同时，正在用陌陌和陌生人调情；你最忠实的丈夫，在你和孩子熟睡之后，会用微信和两三个女人约炮，当然了，这些东西在被曝光之前，他们是安全的，网络是天然的避风岗……可一旦被曝光呢？”

    “比如某位法官，他是一位慈爱的长辈，希望工程的助学人，经常给某个单亲家庭的女初中生买衣服、化妆品、手机，提供花不完的零花钱；比如某位检察官，他是一个球迷，经常凌晨观看俄超、土超的比赛，可惜运气不怎么样经常猜错比赛结果，欠了庄家很多很多钱；比如负责法院保卫工作的X副局长，他最常去的网站是同性交友网站，经常在网上晒自己穿女式性感内衣、黑丝袜的照片；比如某位法警，他是个正直善良有分享精神的人，经常在夏天带着专用的工具，偷拍女人的裙底风光分享在网络上；比如另一位法警，他最喜欢美食了，经常在网络的世界里看人家吃东西，最喜欢的节目就是各种大胃王比赛，他有一个苗条美丽的未婚妻，可在网络的世界里他最爱的人是一个体重超过二百三十斤的胖女人。

    随着罗珏慢悠悠地讲述，屋子里的空气渐渐凝固了，两名法警一个看向左边，一个看向右边，蓝微用纸巾擦了擦汗，“好热啊。”

    “是啊，好热。”罗珏说道，她看了一眼站在摄像机后面的男人，“时间不多了，我继续讲吧，比如某电视台著名女主播，表面上是贤妻良母，实际上跟某个制作人暗通款曲已久；某电视台的摄像师，他可真是个了不起的男人，上大学的时候得过各种奖项，一毕业就进入了某电视台工作，可惜电视台并不需要他的才华，郁郁不得志的他终于在三年前遇见了自己的伯乐，他的作品在很多服务器在境外的网站上受到追捧，被誉为业界之光，超越日本大师的男人。”

    摄像师拿出一张纸巾擦拭着脸上的汗水，他的目光躲躲闪闪地看向蓝微，蓝微低下头，假装没有看见他。

    “这些人从来都不懂，网络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隐私两个字，他们把自己最珍贵最不为人知的秘密放在网络中，等于把给自己的脖子套上绞绳。”

    “是吗？”蓝微声音颤抖地说道。

    “当然了，到目前为止他们的秘密很安全，跟实习记者安娜的秘密一样安全。”

    安娜放弃了紧咬的嘴唇，她得呼吸，再不呼吸她就要窒息而死了。

    罗珏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好热，化纤的衣服一点都不透气，安娜，你今天穿的裙子真漂亮，咱们俩个好像是穿同码的……能把你的衣服送给我吗？”

    “能。”安娜毫不犹豫地脱下了身上的裙子，所谓的羞耻心，跟岌岌可危的秘密生活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她是个漂亮的女孩子，不化妆的时候跟罗珏竟然有几分相似，她们的衣服岂止是同码，她的裙子穿在罗珏身上，跟穿在她自己身上一样的合体。

    她从化妆包里拿出卸妆水，快速卸掉了脸上的妆，换上了罗珏的衣服，长发梳成像罗珏一样的发型，坐到了罗珏的位置——她现在是罗珏了。

    罗珏则拿出她化妆包里的化妆品，给自己化了跟她一样的裸妆，头发一半披散，一半梳成丸子头。

    “蓝微姐，时间不多了，我们应该正式采访罗珏了。”罗珏说道，蓝微终于回过神来，拿着准备好的问题问“罗珏”。

    三十分钟后，指针指向了十点，十点半钟正式开庭，守在外面的法警敲了敲门，蓝微帮助摄影师收拾好器材，安娜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太阳镜戴在脸上，他们一行人鱼贯离开了临时安排好的采访室。

    某局长站在门外，看见他们出来了，笑得像平时一样的和谒，“蓝记者，采访顺利吗？”

    “很顺利。”蓝微看见他，想起了罗珏的描述，不由得有些不自在。

    “能赶得及晚间新闻播出吗？”

    “我们现在就回去剪辑的话，能赶上完上的新闻。”

    “那你们快回去吧！”

    “谢谢局长，我们先走了。”蓝微很自然的向局长道别，一行人毫无阻拦地离开了法院，有些关键位置的人被威胁了，更多的人根本记不住罗珏长什么样子，他们认识的只是囚服，罗珏从他们身边走过，他们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电视台的车驶出了第一道警界线，第二道警界线，最后一道……没有人注意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低头玩手机的女记者，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样，眼睛恨不得24小时盯着手机，警察查车都不愿意抬头。

    刘警喝干带冰渣的矿泉水，远远的看着电视台的车离开自己负责的警界线，车缓缓行驶到他的面前，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女人让刘警一愣，在警车的卫星电视上，法警押着“罗珏”走进法庭。

    “拦下那辆车！”刘警把水喷了出来，法庭里的人都是瞎子吗？那女人根本不是罗珏！罗珏在刚才驶过的电视台采访车里！

    “云开啊，你寄给我的那些钱我全攒着呢，一分钱没动，你现在老大不小的了，私人问题应该好好考虑了……”洛梅唠叨着每个母亲都热爱的催婚经。陆天放把一套两室一厅92平米的房子过户到了欧云开的名下，做为员工宿舍，前十年每年像征性地收1000块“房租”，十年后欧云开还替陆天放工作的话连“房租”都不用收了，洛梅在老家虽然有娘家人，但她更想跟儿子在一起，因此干脆搬了过来陪儿子——欧云开认为是搬过来催婚。

    “妈，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个问题。”

    “可是……”

    “妈，您看这件衣服特别适合您。”欧云开终于明白为什么陆天放每次惹祸，韩艳燕索要的赔偿都是陪逛街了，这世上没有陪女人逛街更痛苦的事了。

    “你觉得那衣服适合我？”洛梅脸上露出了愠色。

    欧云开仔细一看，自己随手指的衣服是一件低胸深V小衫，“咳……我觉得里面穿一件背心是不错的。”

    “哼！”洛梅冷哼了一声，“我不缺衣服。”

    “妈，你要去陆太太那里吃饭的。”

    洛梅一肚子的话全咽回去了，是啊，她要去陆太太那里吃饭，陆太太还说要找人一起打麻将，她已经五年没买衣服了，不要说跟陆太太比，就是跟陆太太家的保姆比也是很穷酸的样子，她不能给儿子丢人。

    她指着模特身上穿的裙子，“我试这件。”

    “好！”欧云开一看，又是一条乌漆麻黑的黑裙子，母亲愿意买新衣服就是胜利，他没说什么示意导购找洛梅能穿的码，洛梅走进试衣间试衣服。

    欧云开无奈地找了个坐的地方等，陪老妈逛街比练十趟拳都累，他拿出手机，翻出看了一半的看了起来，十分钟后他抬起头……“妈，你怎么还没换完衣服！”他站在试衣间外说道。

    导购跟在他的身后，她也觉得欧云开的妈妈换衣服时间太久了，“先生，您能进去看看吗？”

    “嗯。”欧云开推开了试衣间的门，里面空空出也，他掀开墙一边装饰用的帘子，里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大洞……

    “妈！！！！”

    犹太人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种族之一，他们信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真正的复仇不是毁灭仇人，而是毁灭仇人认为最重要的东西。

    罗珏想了两个月才想明白这个道理，执行却只用了短短的12小时，警笛再次响彻A市的上空，罗珏坐在A市最高的“烂尾楼”鑫鑫大厦的顶楼，感受着将近八级的大风，人啊，总是梦想着能接近天空，那怕只是住得高一点，也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各大城市拼命的压高楼，中国第一高楼、亚洲第一高楼、世界第一高楼，好像楼层足够的高，城市就足够的发达幸福一样。

    罗珏将一颗小水泥块踢到了地上，这么高的高度，那怕是一块小水泥块，也足够砸出一个大洞吧。

    她转过身，洛梅被绑缚水泥柱上，“洛阿姨，你还记得我吗？”

    洛梅打量着她，她当然记得罗珏，当初欧云开误杀罗玮，她为了得到罗家人的谅解曾经在罗家的客厅长跪不起，罗珏当初躲在房间里，像是受伤的幼兽一样冷冰冰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杀机，她从来没在一个孩子的眼睛里看过那样的眼神，“小珏，你怎么……”

    “我怎么不在监狱？”罗珏笑了起来，“监狱是关不住我的。”

    “你想做什么？”

    “报仇啊。”罗珏很痛快地说道，“当然了，我不会像欧云开那样残忍，我会给他选择，是自己死，还是等着给你收尸。”

    洛梅使劲儿挣扎了起来，“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放了我儿子！”

    “我当然会杀了你，等你儿子死了之后，马上把你从楼上扔下去。”罗珏笑了起来，脸上满满的都是阳光，“我不会像欧云开那样残忍，留着你在这个世界上孤伶伶的受苦。”


------------

142 第十四章 讨债 （十）

﻿    洛梅这辈子只算过一次命，她十六岁那年闲着无聊跟几个初中同学一起找镇子东边有名的周瞎子算着玩。

    周瞎子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长得很黑，瘦得像芦柴棒一样，穿着一件旧旧的中山装，家里供了很多的佛教和道教的神像，整个就是一个大杂烩，洛梅几乎是一进那间屋子，就觉得这人是个神棍，可偏偏带她们一起来的同学跟周瞎子很熟的样子，为了同学的面子她们几个人也只得依次报上八字算命。

    周瞎子对同学们的评语洛梅记得不太清楚了，唯一印像深刻的是周瞎子说一个同去的校花级人物是孤鸾命，事业运和财运虽好，却无夫妻、子女的缘份，校花气得差点砸了周瞎子家，邪门的是洛梅之前在微信上跟当年的那位校花联系上了，校花果然事业发展的极好，考上了大专的校花一毕业就进了银行工作，经历了几次跳槽之后，现在已经是一家外资银行的副行长了，可她的婚姻运确实不好，虽然有过差点就能结婚的对象，最终却因为种种原因分手了，到了校花的这个年纪已经不在乎结婚不结婚了，看起来真要单身一辈子。

    校花的事让洛梅想起了周瞎子对自己的评语，那一段半文半白连压韵都谈不上的“诗”洛梅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周瞎子说过她的命称不上是不好，但也不能算是好，遇事总会“差半步”，可正是因为这个差半步，她才能够平安无事到老，“富贵这东西，有些人能担住，有些人担不住，王宝钏不出寒窖长命百岁，一入皇宫命不久长，你若不是祖宗保佑差了半步，怕是连二十岁都活不过去，可惜半步终是半步，祖宗能压得住你，却压不住你的儿女，因此你晚年的命是不错的，六十岁之后富贵平安，可若是六十岁之前你子女发达了……”算命的摇了摇头……

    洛梅当时听得心惊肉跳，刚想问有什么破解之道，校花却拽了拽她，“这样的神棍专门编些耸人听闻的怪话，骗人花钱破解，咱们走！”

    可是后来洛梅经常因为自己的际遇想起差半步这句话来，比如她高考差了半步；比如父亲生病的时候她不眠不休地守了整整一个月，后来哥哥看不下去了，逼着她回家换衣服，刚到家就见附近唯一有电话的食杂店店主胖婶，跑着来喊她……父亲不行了……她差了半步没有见到父亲；比如婚姻，她跟欧云开的父亲结婚之后才知道，她高中时暗恋过的男同学曾经来找过她，可那个时候她已经跟欧云开的父亲订婚了，这个男同学只得黯然离开，现在那位同学已经是著名的企业家了，而且并没有有钱人的那些坏毛病，对妻子非常的体贴照顾。

    以上种种，让洛梅越来越相信自己的命，越来越觉得自己承受不起所谓的大富大贵，因此欧云开寄给她的钱，她拿得心惊肉跳，生怕真如那个算命的所说，她一旦富贵就要命不久长。

    现在她被绑在石柱上，绑架她的疯子正坐在旁边用笔记本电脑上着网，洛梅叹了口气，命运这东西果然是上天注定，人再强也争不过命啊。

    罗珏并不知道洛梅的这些心理活动，她正在想办法联络欧云开，因为知道欧云开肯定是警方的重点监控对象，她不敢打电话找他，只能用别的手段黑掉他的手机，打开扬声器和摄像头，侦察他周边的情况，再确定是否联系他。

    可惜这厮是个真正的山顶洞人，虽然身上有顶配的手机，但最常使用的功能是接打电话，而且还经常调到震动，罗珏虽然费了些力气破解了周洋设置的手机防火墙，却发现手机在一个很安静的环境里，扬声器里除了一些环境背景音之外，根本没有别的声音，摄像头的情形更悲催，手机好像是倒扣着放着的，前置摄像头漆黑一片，后置摄像头只拍到了雪白的天花板，跟前没有一个人经过。

    这个该死的山顶洞人，白白浪费了爱疯手机，他怎么不是低头族啊！

    她又开始顺着欧云开的手机寻找汪思甜和陆天放的手机，经过了上一次较量，她发觉这两个人并不是普通的富二代跟拜金女友，相反是非常有能量和能力的人，跟欧云开的关系也足够铁。

    可是这两个人的手机，一个根本不设防，里面简直就是大杂烩，各种电子书、美剧、淘宝、京东这样的交易网站，从购买记录上来看陆天放比女人还爱买，幸亏他有一定的知识，手机银行和支付宝之类的东西没在这个手机上；另一个比欧云开的手机防护还要严密，罗珏破解了很久才发现不接触到她的手机根本破解不了。

    他们的手机应该是跟欧云开的手机放在一起，都是倒扣着搁置，后置摄像头拍下的是同样的天花板。

    混蛋！他们分明是知道自己的本事，有意把手机扔在一边！

    她索性不再隐藏自己，拨通了欧云开的手机，很快有人拿起了手机，“喂？”

    “欧云开吗？”

    “罗珏？我是刘警，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罗珏直接挂断了电话，把笔记本电脑从楼顶上扔了下去！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他竟然报警了！

    她转过头看向洛梅，“你儿子根本不在乎你，你出事之后他不但没有联络我，反而选择了报警，对不住了阿姨，我得送你上路了。”

    洛梅笑了笑，她刚才想通了一件事，就是所谓的差半步，她到底是愿意因为差半步而潦倒一生，还是希望自己得到想要得到的，比如考上大学，比如有一个真正相爱的丈夫和幸福的家庭，年纪轻轻就死了。

    虽然人常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洛梅却觉得赖活着不如好死，她这一辈子吃够了赖活着的亏，现在死了又怎么样呢？她儿子是个受到老板赏识的成功白领，她终于在娘家人面前扬眉吐气，她终于成了别人羡慕的对象。

    想到这里，洛梅笑了，“姑娘，我得谢谢你。”

    “你谢我什么？”

    “在服装店里，你抓了我，没抓我儿子。”

    洛梅冷笑，“那是因为我知道你儿子是个国术高手，我根本不可能抓到他。”

    “你的朋友可是有枪的……”

    “呵，那不是我的朋友，我没有朋友，他只是在还欠我的一个人情，帮我逃狱，帮我抓到你已经还了我的人情了，指望他替我拼命？呵呵呵……”

    “姑娘，人总应该是有朋友的吧？云开那么孤僻的性格，都有几个不错的朋友，你这么漂亮，一定……”

    “你闭嘴！我不需要朋友！”罗珏蹲下身解开洛梅身上的锁链，“走！”

    “走？”洛梅觉得有些奇怪，这个地方地处偏僻，唯一的守门人已经被罗珏打晕捆到屋里了，罗珏想要杀她，只需要把她从楼上推下去就行了，何必要走呢？

    罗珏指着从最高楼的楼顶上向下望，像乐高玩具一样的某高架桥，“那个地方才是你的葬身之地！听说从那座高架桥上掉下去，几分钟的时间就会被过往的车辆辗成肉饼，需要用铲子才能铲起来。”罗珏笑了起来，这个地方虽然杀人越货的好地点，但毕竟太偏僻了，洛梅死在这里，没准过一个星期才会有人发现，那多无趣啊。

    就在罗珏解锁链的时候，有个人正在为五十万美刀和自愿成为添头的财务总监奋战。

    想要找到罗珏这样的高手不容易，尤其是要无声无息的找到，周洋使尽平生所学，用生命在破解罗珏的一个又一个“肉鸡”，“这变态女人是肉鸡狂，她一共有一百多个肉鸡，IP遍布全球！”

    明明开着空调，周洋是湿透了后背，荣敏佳递上了纸巾，送上了一个微笑。

    周洋回了一个笑容，却看见刘警黑如锅底的脸，他身后是一个眼熟的胖男人，这个死胖子就是当初抓到周洋的人，也正是他直接指出周洋跟罗刹在网上有交情，该死的条子！

    周洋心里骂了一句之后，继续卖力破解，“这个！”周洋总算查到了罗珏的IP。

    胖子扫了一眼，“这个IP地址是安全网络公司的。”他说完看了周洋一眼，“你确定你跟罗刹不是一伙的？”

    “我怎么可能跟她一伙！那可是个疯子！”周洋说道，他错估了罗珏的疯狂程度，他原以为罗珏跟他一样是普通疯，没想到是S级变态疯，“她肯定是在用这个IP地址，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个公司就在A市XX区，罗刹很有可能盗用了他们的服务器。”

    刘警找出了某某区的地图，陆天放凑过来看，“咦，我记得烂尾大厦就在这里。”

    刘警点了点头，“是的，烂尾大厦离安全公司很近……”

    “罗刹一定在烂尾大厦。”周洋说道。

    “什么？你有什么依据吗？”刘警疑惑地问道。

    “因为只有疯子才了解疯子。”以罗刹的疯性，不选择烂尾大厦才怪。

    几辆没有标识的警车悄悄接近了烂尾大厦，因为不知道罗珏有没有在监视，只有刘警一个人开着一辆破捷达驶近了大厦紧锁的大门，他从车里拿出一个安全帽戴上，推开半掩的铁门走了进去，门口小屋里面空无一人，“有人吗？有人吗？”

    几声响声从一扇破门后面响了起来，破门很破，看起来应该是平时装一些杂物的杂物间，杂物间外有一根棒子支着，从外面打开很容易，从里面想要打开却很难，刘警打开门，看见一个穿着保安服的老头手脚被牢牢绑起，满头大汗，腿间湿淋淋的一片。

    “绑你的人呢？”

    “走了！走了！俺从窗户看见她开着俺的车走了！”

    “你的车？”

    “电动三轮车！”

    “还有别的人跟她在一起吗？”

    “有个女人跟她在一起！”

    “她们走了多久？”

    “几分钟！几分钟！”

    该死！晚了半步！刘警重重的一踢门。


------------

143 第十四章 讨债（十一）

﻿    欧云开的表情很平静，腰杆笔直地坐在车里，汪思甜莫名的想起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她叹了口气，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苍白无力地说些诸如阿姨会没事的之类的话。

    周洋莫名觉得有些心虚，他本来应该是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怎么可能对欧云开有类似心虚的情绪呢？

    他心里越是这么想，越是不敢看欧云开的眼睛，低下头假装在玩手机，实际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荣敏佳踢了他一脚，周洋假装自己的腿没有知觉，继续看手机，“孬种！”荣敏佳冷哼了一声。

    没听见！没听见！我是聋子没听见！周洋继续看外面的风景。

    “你能找到罗刹吗？”欧云开忽然张口问周洋。

    “她的电脑已经关机了，我估计是扔了。”周洋说道。

    “你能联络上她吗？”

    周洋摇了摇头。

    陆天放瞧着周洋就一肚子的气，这货明明能找到罗珏，却非要等到公安部网监局来的专家点出他的名字，拿出他和罗珏的网上交往记录这才站出来，自己许诺兑现五十万美刀，荣敏佳许诺给他做财务总监这才全力出手寻找罗刹，如果他不是这样矫情，也许他们能及时找到洛阿姨！不，不是也许，是一定！毕竟他们跟罗珏之间只相差不到五分钟的路程！

    他拿出手机，“喂？是离岸风投吗？我是陆天放，上次提的交易你们还感兴趣吗？”

    周洋一把夺过他的手机，“陆天放，你什么意思？”

    “你说呢？”陆天放白了他一眼，抢手机算什么本事？“离岸风投对你们公司的股份很感兴趣，愿意出六千万收购……”

    “你不是说不卖吗？”

    “我是说过，可是现在我想要卖了。”哼！真以为黑客技术逆天就没人敢惹了，陆大少爷怕过谁！现在他看周洋一百个不顺眼，要不是坐的是警车，他恨不得一脚把周洋从车上踢下去！他算是看透周洋了，他跟罗珏没什么区别，都是没人味儿的狼！

    要不是有欧云开保护，小鸡崽子似的周洋进监狱头一个星期就得被打残！哪有机会在监狱玩什么高智商翻云覆雨手？更不用说如果不是欧云开帮忙周洋根本找不到亲生父母，也找不到自己这个投资客，顶天了是一个到处东躲西藏像耗子一样生活的黑客+黑户。

    结果周洋是怎么报答欧云开的？好像欧云开对他的好都是应该的似的，欧云开需要他帮助的时候，他在一旁看戏拿矫，这叫什么？这叫没人味儿！投资周洋的项目确实能赚大钱，但是这样的合作者就是只白眼狼！没准什么时候就反咬他一口！

    趁现在能变现，赶紧变现拿钱走人，至于风投公司会怎么摆布周洋，那是周洋的事，跟他无关！

    周洋知道陆天放是说真的，陆天放这人用四个字足以形容——有钱，任性。这样的人最不缺钱，也最不缺生钱的法门，自己的这个公司对他来讲重要也不重要，他既然能投三千万给自己，转手六千万把股份卖了也不是什么出人意料的事。

    他看着周围人冷漠的眼神，荣敏佳看他的眼神里甚至带着些怜悯，周洋受不了了，“你们等着！我这就把罗刹翻出来！”

    他拿出笔记本电脑，登陆了一个聊天室：“帮我传出话去！我要找暗黑破坏王！”

    没等聊天室里有人回应，他又进入了另一个聊天室，留下同样的留言，紧接着在一个留言板留下同样的话。

    无名这个ID在中国黑客界要比罗刹有名的多，坊间传言他曾经入侵过美国FBI数据库和各大银行系统，江湖中至今还在传说着他为了教训某个在论坛上大放厥词的某黑客，端了该黑客的老窝不说，连黑客的师傅某个知名黑客都被他给搞残了。

    他因为一次失手失风入狱之后，黑客们都认为他再出狱肯定是要淡出江湖了，毕竟在网络世界，入狱五年相当于五十年，之前掌握的那些技术早就过时了不说，上了官方的黑名单，很多事都做不得了。

    谁知道无名出狱后重出江湖，做了几件颇漂亮的事，不止技术没有落后，反而见长了。

    暗黑破坏神则是黑客界的另一个传说了，他线上的功绩知道的人不多，只是暗地里有人传他是一个很可怕的人，一般黑客都讲究杀敌于千里之外，轻易不会在现实世界中做什么，暗黑破坏神却是一个线下比线上更狠的人，他现在主要在做的是身份盗窃跟金融盗窃，但坊间传闻杀人越货的生意他也做，手里至少有十几条人命。

    无名找暗黑破坏神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地下网络，五分钟后暗黑破坏神登陆了某聊天室，“无名，你找我做什么？”

    “我要罗刹。”

    “呵呵呵……”

    “我知道罗刹是你的人，她一个小姑娘没人帮助根本没办法从监狱里出来。”

    “然后？”

    “五百万美刀直接转到你指定的全球任意帐户，换罗刹。”

    “呵呵呵……”

    “无名欠你一个人情。”黑客世界的人情并不是那么好欠的，无名欠暗黑破坏神一个人情，意味着暗黑破坏神可以在任何时候要求无名做任何事，以后无名见到暗黑破坏神也要避其锋芒。

    暗黑破坏神很快敲出了三个银行帐号，周洋一看就知道，都是列支敦士登、卢森堡这样的欧洲银行帐号，这些银行只管收钱，根本不在乎储户的钱是哪里来的。

    周洋把笔电交给陆天放，“五百万美刀，你出得起吧？”

    陆天放看了他一眼，拿出一个IPAD，很快把钱分别转进了指定帐户。

    罗珏开着一辆偷来的现代车，行驶在马路上，之前的电动车早就被她扔到了路边，现在是白天，她准备在马路上耗到天黑，直接扔人，她现在越来越觉得杀了洛梅是好主意，死了的人什么都感觉不到，活着才能感觉到痛苦。

    洛梅头抵在汽车后备箱里，浓重的汽油味和汽车的摇晃让她感觉恶心欲呕，她知道罗珏在磨时间，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喜怒无常的罗珏改变主意去找欧云开的麻烦。

    忽然，她听见嘭的一声，车子像是失去控制一样的向前冲，不知撞到些什么停了下来，周围的车声密集了起来，人群渐渐聚拢……

    有人在微博上发了一篇长微博，讲了一个耸人听闻的故事，之前因往某写字楼投掷燃烧瓶被通缉的美女恐怖分子罗珏，借上庭前接受某著名女主播专访之机，与实习女记者调换身份，混在电视台的采访车里逃离，官方明知此事，为了不扩大影响将错就错继续庭审，因此错失了抓捕罗珏的最佳时机，罗珏趁机绑架了仇人的母亲，在开车将仇人的母亲绑到未知地点的路上，遭到特警暴头，车子失控撞向绿化带，索性人质平安无事。

    这样的一个帖子，一开始发布就引发了群嘲，有人嘲发帖人想象力太丰富，有人嘲警方太无能，有人嘲大青果药丸，有人转发等辟谣。

    发帖人见到自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知心姐姐百分百离婚入狱，A市公安要倒一批人，罗珏百分百被自杀。”

    可惜的是见到他这一回帖的人不多，帖子很快被删除了。

    A市公安的官网和微博很快做出了澄清，称罗珏已经被判八年有期徒刑，现正在狱中服刑，某某路车祸系女驾驶员慌乱中把油门当成刹车所致……

    因为那个故事太曲折离奇，脑洞大得出乎人们意料，大多数人接受了官方给的结果，只有小部分人还在质疑，但这些人因为平时就是人嫌狗不待见，有人说太阳从东方升起他们都能质疑半天，并没有得到什么关注。

    一个月之后，某副局长因严重违纪被双规，因为他的落马牵扯出了一批人，某电视台副台长同样因违纪被双规，又牵扯出了一批人。

    这样的小新闻，在现在的大背景下，也就只占据豆腐块大小，倒是某女主播的桃色绯闻和不知是什么人传到网上的视频录像得到了网民的注意，众人纷纷称赞好人一生平安，赞女主播不愧是平时淑女网上荡/妇的典范。

    没人注意在最角落的新闻里，罗珏在狱中“自杀”。

    汪思甜把手机丢在一边，“视频的事是周洋干的？”

    “应该是吧。”正在玩连连看的陆天放连头都没有抬。

    “那个实习记者呢？”

    “家里有点势力，被捞出去送国外去了。”

    “那几个法警呢？”

    “开除公职，进去了。”

    “那个摄影师呢？”

    “我捞出去送日本了，人材难得啊。”陆天放啧啧说道，“没想到我最欣赏的国片之光竟然就在眼皮子底下……”

    汪思甜白了他一眼，“云开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跟洛梅母子团圆之后，欧云开带着母亲回了家乡，听说是要四处游历一番，这次的事对欧云开震撼很大，他终于意识到陪伴母亲的重要性，也意识到他应该放开过去，重新整理好自己了。

    “你不卖周洋了？”

    “呵呵呵……”陆天放笑了笑，“对方给的钱少了点啊。”

    “呵呵呵……”汪思甜跟着笑，“荣敏佳你也给他了？”

    “周洋那小子良心未泯，再说他也不会放过佳佳，不如送个顺水人情，有佳佳管着，他出不了大辙，这就叫一物降一物啊。”

    “你说咱们的队伍是大了，还是小了？”汪思甜看向外面的办公室，十二个外勤人员，除了两个在做网络调查，余下的全都在出外勤，业务部的职员在不停地向企业推介业务，财务部、公关部、人事部、内务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这个人与人之间空前缺乏信任的世界里，她的公司填补了空白，正大踏步前进……

    陆天放笑了笑，“我有个趴体要参加，闪了。”他把手机揣进了口袋。

    他走之后，汪思甜坐在办公室里，觉得浑身直痒痒，脚像是有自己的主意一样出了门，随意交待了一句出去谈业务，有事打手机，她就离开了公司。

    电梯门打开了，她刚要迈进里面，一个怒气满满冲进来的女人，把她撞倒。

    “喂？”

    “对不起。”女人敷衍地说了一句，直接冲到了前台，“我要找侦探！”

    “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昨天晚上我撞……不是！我开车的时候发现一个男人倒在路边……”女人语速极快地说道，“本来想开过去！可那人看着太可怜了，周围也没什么人，马上就要下雨了，我不能眼看着他倒在路边没人管……就替他叫了120，谁知道家属非说是我撞的他！警察现在把我的车扣了！妈淡！”

    “你等一下，我找一下业务……”

    女人按压着太阳穴，只觉得眼睛突突直跳，忽然有一个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个……你需要帮助吗？”

    她转过身，一个圆脸的女孩对着她甜甜的笑。


------------

144 第十五章 （一）

﻿    自从某市发生了震惊全国的“不是你撞的为什么要扶”案之后，全国人民都面临一个选择题——扶不扶？！后续的反转、正转、一百八十度转、三六一度转其实都是鸡肋，影响在一开始已经造成，后续的所有都没有多大意义。

    从人类学的角度来讲，考古发现告诉我们人类在住在山顶洞的时候，就知道对同类进行救助，救助泛围包括不相识的陌生同类——尼安德特人及别的类人种不包括在内，在古人类的认知里他们不属于同类。

    可惜古人不知道在一万多年之后，扶不扶这个简单的问题变得无比复杂，首先你得有一定的医学常识，要知道脑出血、心脏病甚至是车祸、坠落引起的摔倒，不能随意扶，你好心去扶，有可能把小伤变成大伤甚至致残，不致死的伤病变成致死。

    其次你得有一定的经济实力，毕竟碰瓷古来有之，和谐社会又让官方不得不拿出——说服教育神器，碰瓷的成本空前的低，技术含量也不断下降，比如你扶了一个老人，老人的一群子女一拥而上，在你还没看到医院病历诊断的时候，就给你扣上一堆帽子，你只有两个明智选择——（一）破财免灾（毕竟现代社会节奏飞快，跟对方死磕到底故然有可能还你清白，但时间成本、社会成本高得吓人，为了几千块甚至几万块能解决的事，付出时间丢了工作丢了名声因小失大，此为不明智选择）；（二）拿出行车记录仪、手机录像之类的神器，对方瞬间失声散去，什么？以诈骗罪抓人？呵呵呵，不要开玩笑了，就算警方介入，结果也只是批评教育！人家完全可以说是误会一场，老人被撞之后糊涂了，不知道是谁撞的他（她）。这也是死磕不明智的原因之一，就算是你死磕成功了，对方付出的成本仅仅是轻轻的一声道歉，继续追究你会被扣上得理不饶人，不大度，不敬老之类的帽子。

    在这样巨大的风险面前，扶不扶这个选项似乎答案很明确了——傻B才扶！

    我们前面说了，救助同类是有人类学基础的，这种本能甚至写得了我们的DNA，总有一些人面对扶不扶的选项时，遵循自己的本能选择了扶。

    司马芸就是其中之一，在扶之前她也前思后想过，她二十九岁了，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在下车查看伤者，打120之前，她经历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她甚至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事发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单身女司机一个人下车，本来就是一件冒险的事。

    可是她的本能——良心，占据了上风，下车，确实有风险，不下车，她会提心吊胆地刷各种社会新闻，看见有人因为无人救助死在路边的时候，良心会谴责她一辈子，她选择了下车。

    她先进下车查看了伤者，伤者那个时候还有意识，能说出自己的姓名，她试着扶伤者坐到了路边，夜里车少，司机们多半会把车开得飞快，伤者躺在道中间很危险，然后她拨打了120。

    就是这个举动，让她陷入了麻烦，第一波向她发难的是父母和男朋友，他们不停地骂她太傻，就算是扶人了也不应该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20，她完全可以用伤者的手机打120，打完之后马上就走，用自己的手机，意味着伤者的家人很容易找到她——绝对不是感谢她见义勇为。

    她把自己的经历发到网上，第二波群嘲出现了，同学、同事群里人人都说她不应该扶更不应该用自己的手机打120，微博上的陌生人里倒有三分之一是支持她的，另外三分之一是广告+僵尸，余下的是嘲讽她的。

    最打击她的是第三波……伤者的家人找到了她，像是所有人预言的那样，不是来感谢她的，而是指认她是肇事司机的，最要命的是交警经过勘察发现她的车上有一出擦痕与伤者的受伤部位吻合，尽管她坚持不承认是她撞的人，交警还是拖走了她的车做进一步检验。

    于是第四波群嘲来了，所有的亲戚朋友甚至不认识的人都开始对她进行教育，认为她“太傻”，甚至有一个人打来匿名电话，“姐们，你太傻了，我应该在你之前几分钟见过那孙子，那孙子是自己摔的，我直接就从他身边开过去了，我后面还有一辆金杯车，人家也没停，姐们，你英雄！”

    就是这个电话彻底激怒了她，为什么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被冤枉的却没有一个人支持她？为什么明明有目击证人却没人站出来？这社会真的堕落到这个地步了吗？她不是有钱人，她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因为经常晚上加班，家里才出首付帮她买了一辆不到十万块的代步车，为什么是她遭遇到了这样的事？

    她开始在网上寻求帮助，网上的人有人安慰她，有人质疑她，有人质疑整个社会，有人冷嘲热讽，还有人发了条私信，告诉她有人能帮助她，后面附着思天公司的地址。

    她上网查了思天公司，这个公司可以说是毁誉参半，有人说他们主持了正义，有人说他们侵害了别人的隐私，有人说他们帮助弱势群体，有人说他们助纣为虐，但这些人有一点意见是一致的，思天公司本事很大，他们站在你一边的时候——是天使。

    司马芸揣着五万块钱，来到了思天公司，这是她全部的积蓄，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宁可花钱请思天公司帮她调查并解决这件事，也不把钱给那一家无赖。

    让她没想到的是，在思天公司门口，她遇见了一个年轻女孩，女孩请她去楼下的咖啡厅坐一坐，在听了她的讲述之后，愿意以私人的名义帮助她。

    “你是？”

    “我是汪思甜，思天公司的老总。”

    “那你为什么……”

    “我们公司是有一定的收费标准的，你这样的案子找我们公司的话会花很多钱，我正打算在公司内推行公益调查，每个月找出一个真正需要帮助的普通人，免费帮助他们。”这是汪思甜想了很久想到的，她曾经认为自己冷心冷肺只认钱，可真正开了公司，有一群人替她赚钱之后她才发现，内心深处她最希望的是帮助别人，就像当年的嘉木姐和郑铎哥一样，虽然他们也收钱，但他们做事很多时候是出于义愤和公心，一个人，甚至一个公司的力量很有限，可如果连自己力所能及的事都不去做，在自己眼前需要帮助的人都不去帮，那他们跟那些唯利是图的人有什么区别？

    “谢谢！”司马芸不是眼窝子浅的人，就算是在几天内经历了她一生中都没经历过的风暴，三观受到巨烈振荡她都没有流过一滴泪，这个时候她却想哭，原来她不是一个人，这世界上还有人是肯帮助别人的。

    她不怀疑汪思甜在骗她，她没有什么可值得别人骗的，她原本就打算倾尽所有调查真相。

    汪思甜拍了拍她的手背，“走吧，我们去公司……做为第一例公益调查案，有一些资料需要让你填写。”

    “嗯。”司马芸绽放了笑容，“谢谢你，就算是这次调查没有还我清白也不要紧，我主要是咽不下这口气，我不信这世道容不下一个有良心的人。”

    “我也不信。”汪思甜笑着说道。

    司马芸的案子说简单也简单，这是简单的举证责任问题，既然交警已经介入，他们只需要催促对方尽快拿出结果，这对于“上面有人”的思天公司来说不难。

    说难也难，交警也有压力，对方是个农民，家住在离事发地不到五公里的梁家屯，这个村子最出名的一点就是——抱团！整个村子的人都姓梁，出自一个大家族，一丁点小事都会引起他们的集体上访，就在前年还曾经因为水源问题跟隔壁村械斗过，最后是市特警队出动，才把械斗镇压了下去——因为和谐，最后只有村长丢官，可村长也是族长，丢了名义上的村长职位，并不影响什么。

    由此可知，一旦交警拿出的结果不符合他们的心愿，他们会怎么做，围攻交警队什么的，他们又不是做不出。

    也因为同样的原因，另外两个可能的目击证人很难站出来，当地没有什么秘密，更何况司马芸在网上“直播”了事发过程，伤者的身份背景早就被人肉了出来，目击证人很有可能是当地人，站出来的结果就是得罪整个梁家屯，后果相当严重。

    事发地因为并没有交通摄像头和天网摄像头，顺着所有的摄像头寻找，只能寻找到伤者骑电动车经过的画面和司马芸开车经过的画面，余下的两辆车，能看得出一辆是新马自达，一辆是金杯车，因为是夜里，并没有拍到车牌照，唯一的线索就是金杯车上好像有摄像头之类的装置。

    另外一个线索是打给司马芸的电话，汪思甜逆向查找了一下，是传说中的网络电话，非一般的难查找。

    “你知道伤者住在哪家医院吗？”汪思甜打电话问司马芸。

    司马芸在电话里苦笑，“我当然知道。”对方明明伤得不重，做了骨折手术三天就可以回家休养，只要按时回医院换药就行了，可为了多拿医药费，他们一直住在医院里，而且住得还是“单间”——依旧是梁家村的实力，同病房的人不想惹麻烦，不是出院走了就是换了病房。

    拿到了伤者的资料，汪思甜深吸了一口气，挑战乡村宗族势力，压力山大啊……


------------

145 第十五章 扶不扶（二）

﻿    某医院普外科“普通”病房内

    梁老实半倚在床上，闭着眼睛听评书，负责陪床的梁老实的大儿子梁栋躺在另一张床上低头用手机，暄闹的病房难得的安静，无论是负责这一病区的护士还是左邻右舍，都长出了一口气。

    可惜这种平静并没有维持多久，几个穿着长袖、纱袖、半袖五颜六色镶彩钻，头发烫着卷，耳朵上戴着金耳坠子，脖子上戴着金项链，手腕子戴着大金手镯子，身材或胖得走形，或干瘦异常的农村中老年妇女瞬间打破了宁静。

    躺在床上看书的梁栋一轱辘坐了起来，“大姑、二姑、三姑、四姑，你们今天咋来的这么早？”梁老实是家里的长男，下面有四个妹妹，这四个妹妹都是人尖子，一个比一个精明，梁老实这次出车祸，就是在二妹二凤家里帮忙垒猪圈，干完活多喝了点酒，二凤留哥哥在家住一宿，梁老实说啥也没同意，自己骑着电动车回家，结果出事了，二凤也是第一个赶到医院的，听梁老实讲述了自己受伤时的事，果断报了警，把救起梁老实的司马芸给讹上了。

    依着二凤的看法，自己哥哥是骨折，右腿骨头断成了三截，打了钢板固定，光手术费用就两万多，更不用说住院费之类的了，就算是新农合能报一部分，那花的钱也不少，城里开车的人都有钱有保险，她也没想讹太多钱，就是想让司马芸走保险，反正又不是私人的钱，谁花不是花呢，谁想到司马芸钻起了牛角尖，非要把事情搞清楚，梁家的人现在分成了几派，以二凤和三凤、四凤为首的精明派认为既然如此就多讹点，梁老实住院就别出院，让那个司马芸大出血；以梁老实和她妻子为首的骑墙派认为按照二凤的主意能多拿点钱就多拿，不能多拿就算了；比较厚道的大凤和梁栋认为司马芸对梁老实有恩，这样讹人家不地道，干脆让梁老实承认自己被撞糊涂了把事情搞混了，放司马芸一马。

    可惜厚道派遭到了精明派以村长外甥媳妇二凤为首的精明派的无情镇压，并没有多大的声音。

    她们四个这次提前来，是听说了司马芸好像找了电视台之类的，想把事情闹大，过来搞统一战线的。

    等人来齐了，四个姑奶奶一人抓了把瓜子磕，一边吐壳一边口沫横飞地议论这件事，“找电视台咋地？咱是农民，十里八村谁不知道大哥是出了名的老实人，电视台来了咱们家左邻右舍都能当证人，就是她撞的！哼！这回她想走保险还不成了呢，没有十万八万的休想了结。”二凤瞪着牛一样的大眼睛说道。

    “我可听见有人议论这事儿了，说是隔壁村跑运输的那个谁，离老远看见大哥是自己摔的……”大凤说道。

    “谁看见了？谁看见了？让他自己个儿站出来，看我不撕了他的嘴。”二凤说道，“都是乡亲，谁还能吃里扒外的向着外人，我可听说了，那女的是电厂的，家里老有钱了……”

    “二姑，电厂的也不一定有钱，那女的家里一般。”梁栋忍不住说道。

    “你咋知道地？”

    “这事儿一开始她就在网上说了……”

    “她搁网上说啥了？”

    “就说救了我爸呗，现在网友都骂咱们呢，还有人肉……”比起不上网的几个长辈，可以说是网民的梁栋在这件事上压力山大，已经有好几个同学在QQ上问他那个讹人的梁老实是不是他认识的人了，他一率推说不认识或者说那个人造谣，事情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可就是这样那些人的评价依然让梁栋很难受，在他看来自己家条件还行，为这点事儿讹人有点丧良心，可他不敢说，他知道自己说了几个姑姑的吐沫能淹死他。

    “人肉？啥是人肉？”二凤说道。

    在城里打工的三凤在二凤耳边嘀咕了几句算是解释，二凤听完眼睛又瞪起来了，“那帮人没事儿闲的！我说村里的几个小年轻的怎么都打电话回家问这事儿了呢，原来是那帮犊子玩意儿整的！有本事你让那些人来找我，我把他们全撕巴喽！”村长在农村就是土霸王，二凤的男人家里又承包了一百多亩地，养着几十头猪，在农村可以说得上是有钱有势，这些年早养出了一身的“王霸”之气，随着她说话一身的肥肉乱颤，颇有些气势。

    汪思甜隔着老远就听见了二凤的声音，终于理解为什么在病床紧张的情况下，没有病友愿意跟梁老实一个病房了，太吵了！她都不用偷听，站在走廊上就把这一家人的战略思想给领会了，至于那些他们刻意压低声音说的“细节”属于细枝末节，总逃脱不了让梁老实撒谎说是司马芸撞的他，别出院，用好药之类的事。

    正这个时候走过来一个护士，汪思甜叫住了她，“美女！”

    护士一愣，瞧了一眼眼生的汪思甜，“什么事？”

    “这几个人这么吵，病人怎么休息啊！怎么没人管啊。”

    护士听汪思甜这么说，以为是哪个病人的家属，她叹了口气，“怎么管啊，我们主任去劝了几句都被骂出来了，这家人素质太低了。”

    “这可怎么办啊，我姑心脏不好，整天睡不着觉，他们就不能出院吗？”

    “那男的早就能出院了，我们主任早就给他开了药，让他回去找人替他打针，每三天来医院换药就行了，可他就是不听啊，听说是出了车祸想多讹点钱，这几天还拼命让我们给他们开好药，这药是随便开的吗？我们主任没办法了开了点营养药，这家人……谁摊上谁倒霉。”

    “唉……”汪思甜也跟着叹了口气，正在这个时候，屋里的声音又提高了，二凤在骂什么人，就在汪思甜在犹豫要不要听的时候，二凤拿着手机从病房里出来了，看了眼汪思甜和护士，走到楼梯口去接电话了。

    护士走了，汪思甜假装去厕所，躲在门后听二凤说话，二凤是个天生的大嗓门，就算是压低声音，那声也不小，汪思甜听了个大概，好像她在骂什么人没担当多管闲事之类的，主体思想是你是场面人，你有面子，我哥的医疗费你掏啊。

    后来她提高了声音，这回汪思甜不用偷听了，整层楼都听见了，“宋老四，你装啥啊你！你全看见了能咋地？有本事你出来当证人！还有那个姓张的，你告诉他少装大瓣蒜！坏了我的事看我不整死他。”

    骂完了她潇洒地一按手机触屏，瞪了眼隔壁因为她声音太大出来看情况的老太太，扭着大肥屁股回了病房。

    宋老四……汪思甜回忆着自己调查出来的梁家的情况，二凤的丈夫就姓宋，排行老四，这女人挺彪悍啊，骂自己男人跟骂孙子似的。

    听她说话的意思，宋老四好像也是目击证人，他还知道些什么，那个姓张的又是谁呢？

    她拿出手机，给公司的一个叫畅畅的助理调查员打了个电话，畅畅是三流本科毕业，但有一个在交警队当副队长的叔叔，属于关系户，“畅畅，我让你查的事发地附近金杯车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汪姐，你等下啊，我把查到的信息发你手机上，附近注册的金杯车主只有四个，但是农村的事挺复杂的，有人上得外地牌照，还有一些买了车没过户的。”

    “我知道，你先把这四个人的信息发过来。”从监控上看，后面的金杯车疑似有行车记录仪，能在自己车里安行车记录仪的人，一般都比较注重规矩，不会买车不过户，但外地牌照是避免不了的事，她只能祈祷这人用的是本地牌照。

    提示音响起，畅畅把四个人的信息发了过来，四个人中间有一个姓张的，他的饲料场有一辆注册在公司名下的金杯车，汪思甜再看了一眼饲料场的位置，真是太巧了，事发路段是前往饲料场的必经之路。

    现在的难点是怎么样让姓张的站出来，私下里议论跟站出来做证是两码事，看二凤的样子就知道是个霸道不讲理的，这年月谁愿意为了一个陌生人，得罪这样一个地头蛇啊。

    就在她有些一筹莫展的时候，陆天放来了个电话，“喂？”她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干嘛啊，这么大火气？”陆天放笑嘻嘻地说道，“听说你接了个公益案子？你过来，我介绍个大美女给你认识，可能对你的案子有帮助哦！”

    “别闹，我有事。”

    “你真不过来？”

    “没空。”

    “闫晶！我的面子不够，还是你来请吧！”

    闫晶？汪思甜听着这个名字耳熟，那人好像跟陆天放挺熟的，娇滴滴地说了些什么，接过了电话，“喂？是汪总吗？”

    汪思甜听见这个声音一下子想起来闫晶是谁了，A市人最爱的本地新闻女主播，“是闫主播吗？”

    “是我！”闫晶很开心有人能听她的名字和声音就认出她，“汪总，我听说你有一个新闻线索，能过来谈谈吗？”

    汪思甜心道陆天放真是交游广阔，这个闫晶在A市颇有能量，更不用说她的新闻节目在本地的收视率极高了，“好啊，你们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闫晶好像得意地对陆天放说了些什么，然后报上了一个饭店的名字，饭店挺有名的，是著名的清真火锅馆子，A市人的新宠。

    汪思甜知道那个地址，把手机收起来又看了一眼依旧在吵闹个不停地病房，慢悠悠地走了。


------------

146 第十四章 扶不扶（三）

﻿    闫晶十年前是个美女，日常比上镜更漂亮的那种，她的美最大的特色就是没有侵略性，非常的有亲和力，在她结婚之前曾经是A市所有婆婆最希望找的儿媳妇。事实上她嫁得也相当的好，丈夫表面上是普通公务员，实际上公公是高干，婆婆是富商，因为她本身出身知识分子家庭，又是当年很有逼格的电视台女主播，婚后又帮助婆家建立了很强大的人脉关系网，在婆家非常受重视。

    这样的一个人跟陆天放其实是隔着代的，但汪思甜是知道陆天放的黑历史的，这货从十几岁破处开始就热爱熟女，喜欢跟姐姐甚至阿姨交往，理由当然是这些人比较有经验放得开，又能给他以呵护，汪思甜一听到他跟闫晶在一起，就脑补了很多内容。

    她一边开车一边想着这些事，心理开始有微妙的变化，渐渐的从好玩有趣变成了酸涩……她停下了车，忽然不想去找陆天放了，这个男人竟然不知不觉中成了在她的生命中比父亲存在感还强的“东西”。

    她身后的车流堵成了一团，几个离她近的司机从车里探出头来，骂了一句，“卧槽，女司机！”

    “我艹尼玛！女司机得罪你了！姑奶奶拿驾照的时候你还在你妈怀里吃奶呢！”汪思甜下了车，对着身后的车比中指。

    依照东北人能动手尽量不比比的习惯，后面的司机一下子炸窝了，几个人都从车上下来了，嘴里骂骂咧咧的，手上也开始有动作了。

    也有过来劝架的，“行了行了！都着急有事呢，一个小丫头片子！别跟她一样的！”说完这人就上车拐了个弯走了。

    后面的几个人你瞧我我瞧你，说实话跟一个丫头片子动手确实不咋地，传出去严重影响形象，有三四个人也都上了车一边骂一边开车走了。

    可就有一个开奔驰的颇有些不依不饶的意思，“丫头片子刚才你骂谁？”

    “谁捡骂我骂谁！”汪思甜一肚子无名火正不知道往哪儿撒呢！

    “得！你是女的，我不跟你动手！你不是说你拿车本拿得早吗？我告诉你，咱俩比一场，谁先到世纪广场谁赢！”那人一边说一边舔着嘴唇，发现前面堵路的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司机时，他就已经在谋划了，他一边说一边自以为酷帅的向上拢了拢流海。

    “有什么彩头吗？”汪思甜笑了。

    “我先到你陪我吃饭唱K开房一条龙，我把这辆车送你；你先到的话我请你吃饭唱K开房一条龙，我把这辆车送你。”他露出一个自以为“邪魅”实际猥琐的笑容，在他看来他这么年轻英俊潇洒多金的高富帅，又带着点女人最无法抗拒的小坏，最适合泡妞了有没有？汪思甜这样的女生手到擒来。

    “好啊！”汪思甜笑得更甜了，“世纪广场见。”她说完上了车，一踩油门扬长而去，世纪广场？火葬场见吧！又一个仗着老子有点臭钱，就觉得天下的女人任他上的傻B，跟陆天放正好可以拜把子！她之前纠结来纠结去简直好笑，一顿饭而已，早一点发现陆天放的真面目，早一点掐灭那点小火苗才是真的。

    那人上了车，有些兴奋地瞧着汪思甜的车像是游鱼一样在车流中川行，也跟着一踩油门追了过去，一开始他还能瞧见汪思甜的车屁股，过了两三个红绿灯，连汪思甜的影子都瞧不见了。

    “你别看这地方号称是清真，肉也不见得有多纯，切片的肉一样是从外面进来的，那些个地方流水线放录像就当“洗礼”了，该放羊油放羊油，该放牛犊子肉放牛犊子肉，不过这家的手切羊肉跟羊肉粒不错。”

    “行，听你的。”闫晶是个女人味十足的女人，因为是从单位出来吃午饭，她穿了一身乳白色的OL装，头发为了上镜更显利落剪成韩式的短发，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僵，这是业届常态了，女主播们为了上镜好看，二十五六岁开始就注射肉毒杆菌，一旦有眼袋、法令纹之类的影响形象的“瑕疵”出现，立刻整容去掉，上镜的时候特年轻漂亮，生活中瞧着就有些别扭，幸亏她的气质好，眉宇间点着柔和亲切，依旧魅力十足的样子，她看了眼百达翡丽手表，“要不要再等等你女朋友？”

    “没关系，我们边吃边等就行了，思甜很随和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

    “你小子还挺有福气。”闫晶虽然只比陆天放大了十岁，但韩艳燕一直叫她公婆叔叔、阿姨，闫晶天然的就比陆天放大一辈。

    “呵呵呵……”陆天放笑了笑，“听说晶姐要去省台了？”

    “嗯，省台改革新闻节目，亲民化。”闫晶边说边摇头，“友台都搞了十几年了，他们才反应过来，台里要我搞一个有点社会反响的新闻，给自己加点筹码。”

    陆天放把菜单子一合，“赶情今个儿是姐求我，不是我求姐……”

    “别老姐姐的，叫阿姨！”

    “您这么漂亮叫您阿姨我可叫不出口。”

    “燕姐还年轻着呢，别跟我说你不叫她妈。”

    “嘻嘻嘻，我不叫妈啊，我现在改叫她燕姐了，要不要我打个电话叫燕姐给你听听？”

    “小混蛋！”闫晶啐了他一口。

    两个人正说得热闹，有人敲了敲包厢的门，“808您等的客人到了。”

    “请进。”陆天放笑眯眯地瞧着汪思甜，“怎么来得这么慢？”

    “堵车。”汪思甜随口说了个万金油借口。

    闫晶站了起来，自来熟地搂住汪思甜的胳膊，“这就是思甜妹妹吧？来，来姐这边坐。”她身上有一股迪奥淡香香水味，汪思甜皱了皱眉，终究没有挣开她的手，两个人坐下之后，闫晶拿着菜单交给汪思甜，“妹子，点菜。”

    “你点吧，今个儿晶姐请客，她求咱们有事。”陆天放笑了起来。

    汪思甜看了看闫晶又看了看陆天放，今个儿真是公事？她不由得脸有些发烧，她什么时候变成满脑子八卦绯闻的市井妇人了，“我是晶姐的粉丝，晶姐有事吩咐就是了。”闫晶这个人，结交她要比得罪她有利得多。

    “我是想要找你帮忙调查一个案子。”闫晶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个档案袋。

    “我记得贵台有很多记者吧？”

    “不瞒你说，这次的节目是我们台和省台合办的，我在市台这么多年，有朋友就有看我不顺眼的人，再说这次的节目线索不好查……”

    “是这样……”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电视台之类的地方更是重灾区，汪思甜了解地点了点头。

    “姐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这次你们帮了姐，以后姐就是你们的固定客户。”

    “不帮就不是了？”陆天放坏笑道。

    “你们不帮我，我哪有钱请你们啊。”

    “不老实啊不老实，姐拨根汗毛都比我们腰粗……”

    “这话别人说行，你说就是装了，你放心，姐没钱也不会差这顿饭钱。”闫晶戏谑地说道。

    汪思甜听着他们俩个人斗嘴，随手拆开了档案袋，一看里面的内容就乐了，“姐，是不是天放出卖我了？”

    “怎么？”

    “我现在就在查这个案子。”

    “真的？”闫晶笑了，“那可真是巧了，咱们姐们真有缘份，这么说你有线索了？”

    “有点线索，但还得姐帮忙。”

    “说吧。”

    “请姐在节目里帮着造一造势。”一般人还真是挺在意电视台的，一件事新华社发了新闻老百姓不在意，一旦上了电视，芝麻绿豆大点事就能传得比天大。

    “你是说先做一期节目？再做后续调查？”这种节目类型并不是什么新鲜货，很多电视台已经做了十几年了，省台这次试水也是仿照友台的。

    “是的，这件事有目击证人，还有可能有行车录像，但是得有点压力才能让这些人站出来。”

    “嗯。”闫晶点了点头，“扶不扶这个话题虽然已经是老话题了，但每次出来都能引起一定的社会反响，这次有新意的地方是当事人从一开始就在做微博直播，网友也有各种各样的意见……但是不瞒你们说，如果后续结果不是‘正能量’的，省台未必会播。”这就是所谓的河蟹社会了，更何况省台是初次试水，高层里面的保守势力给了新节目很大压力，步子迈太大了，容易扯到蛋。

    “姐，有我们在，保证‘正能量’。”陆天放笑道，所谓皇帝的新装嘛，上上下下都知道真相是怎么回事，上面还要装。

    “行，我信弟弟，你们先帮我联络当事人，做一期先导节目，只要这节目做得圆满，姐再请你们吃一顿。”

    “哈哈哈，这顿我们就不客气了。”陆天放说道，他拿着菜单点了一堆竹荪、空运鲜笋、猴头菇、三文鱼、双头鲍之类的贵菜。

    三个人一边说笑一边吃饭，忽然有一个人暴力推开了包间门，“臭婊子！你原来躲在这儿！”

    “死猴子你骂谁！”陆天放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来人看见陆天放愣了一下，“卧槽，怎么是你这贱人！”

    “还有我！”闫晶冷哼了一声。

    “卧……的天啊……嫂子！”来人正是闫晶丈夫的表弟侯占洋，他跟陆天放同龄，加上都是富家子弟，从上幼儿园起就认识，互相之间的关系那是相当的——不好！

    侯占洋恨自己无论家势还是人缘甚至是玩都比陆天放差一筹，时时处处还找陆天放别苗头，陆天放讨厌他又蠢又爱现，两个人一见面就掐，谁也不服谁。

    若不是有闫晶在场，他俩现在就能打一起去。

    “你骂谁臭婊子？”汪思甜可没因为陆天放和闫晶认识这人就饶了这满嘴跑火车的货。

    “骂你！”侯占洋恨声道，“说好了跟我竞速……”

    “谁跟你说好了？就你，还配跟我竞速？还想占我便宜？开你麻辣隔壁的房啊，没揍你是姑奶奶有涵养。”

    “开房？”陆天放怒了，他都敢邀请跟汪思甜开房，这臭小子竟然存着这样的念头，“削死你啊！”他一把就把啤酒瓶子操起来了。

    侯占洋也不是个肯吃亏的，马上抓起了一把椅子。

    “都给我放下！”闫晶怒声道，“当自己是古惑仔吗？都坐下！今个儿我请吃饭！谁敢扎刺我亲手削死他！”

    汪思甜叹为观止，没想到闫晶这个看起来很淑女实际上很淑女的女人竟然有这一面，肚子里的那点闲气立马就没了，再瞧瞧陆天放和侯占洋，两人也都跟没气儿的气球一样蔫了，坐了下来。女王……这就是女王啊！


------------

147 第十四章 扶不扶（四）

﻿    A市跟全国一样，电视属于老人和儿童，那怕是晚餐时间播出的省台新改版的新闻进行时，也只是吸引了一大批等待广场舞开场的中老年人。

    不得不说这节目改版的还不错，一改过去省台新闻里面这个领导说了啥，那个领导开了啥会说了啥，主打家长里短，某某小区某某层夫妻打架媳妇往楼下摔杯子，砸伤了一个纳凉的老大爷播了七八分钟，某小区物业因为业主不交物业费掐水断电又播了五六分钟，紧接着女主播开始讲述：“昨天我们的编导一打开微博，就收到了几十条艾特，打开一看呢，全都是一件事，有一个咱们A市的居民司马女士，因为工作在郊区的X电厂，家呢在X区，还经常加班有时候还会赶不上公交车，家里人为了司马女士姐出行方便就拿出积蓄帮她买了一辆车，最近呢，司马女士遇见了一件烦心事，她的车被交警队扣了，本人呢还被家里人各种埋怨，我们来看看是什么事……”

    导播切到了下午时采访回来的素材，女记者站在一条乡间的马路上，指着前面一片地方，“这里就是事发路段，司马女士在五天前夜里九点多钟经过这里，看见一个骑电动自行车的男士摔倒在马路中间，那天天很冷，马上就要下雨了，司马女士看四下无人，决定下车帮助这人……”

    接下来是对司马芸的采访：“我当时一看那个情形，思想斗争了很久，你们知道的，现在网上很多见义勇为的人被诬赖的新闻，我平时跟同事聊天也说过遇见这种事不会扶，可是那天如果我觉得我不扶他，他一个人在外面受了伤被冷雨淋一夜，很有可能有生命危险，再说晚上天黑，我就差点儿没看见他，万一来个大车什么的把他撞了……总之我下了车把他扶到了路边，打了120……可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交警找到了我们单位，说是那人醒了报警说是我撞的他……交警查了我的车，正巧我的车上有一处旧擦伤，跟那人受伤的部位相符，交警就把我的车给拖走了，后来我接了一个电话，他自称是目击者，他说他亲眼看见是那个骑电动车的人自己摔倒在路边的，还说在我之前已经有两辆车经过了……我上网发帖子跟找电视台只有一个目的，我希望目击者能站出来替我说句话。”

    正在看电视的某退休教师吴老师，当时就觉得坐不住了，立马给电视台打了电话:“我是一个退休教师，我就想问问找到目击者没有？外地人都说咱们东北人都是活雷锋，怎么现在社会风气败坏到这个样子了？人家救了你不说感谢一下人家，还诬赖说是别人撞的你？”

    像吴老师这样的人不在少数，也有一些年轻人通过微信、微博知道了这件事，他们的看法就没有那么正面了，有很多是嘲讽：“呵，这年月扶了人没人诬赖你才是新闻，姐，我敬你是条汉子。”

    同样受到触动的还有梁家屯和梁老实一家人，虽然新闻里没有明确的说出梁老实一家的身份，然而事发路段邻近的就那么几个村子，梁老实的事早就传得人人皆知，只不过大多数人听说的都是梁家的一面之辞，说是梁老师被城里有钱人家的车给撞了，正在医院躺着呢。

    谁知道新闻里说的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是梁老实忘恩负义讹人家，梁家屯遇见矛盾了团结一致，平时内部也未必是铁板一块，一样有瞧梁老实一家不顺眼的，尤其是梁二凤，飞扬跋扈的她早就得罪了一票人。

    更不用说因为争水、争电，争各种利益和梁家屯人有仇的乡亲了，十里八乡的被这条新闻炸得鸡飞狗跳的，很快“真相”在这几个村子中间流传了开来。

    路人甲：“我表哥的三叔的四舅家的外孙子那天也开车经过了，离老远的没认出来是梁老识，就瞧着黑乎乎的一团，他胆小直接开过去了……”

    路人乙：“嘿嘿，那小子挺精的啊，他要是下了车家里的包米还不都让老梁家人给拉走了。”

    路人甲：“就是！这家人真不讲究，讹人家的钱是那么好花的？”

    路人乙：“我可是听说了这事儿不是梁老实两口子的主意，那两口子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哪有那心眼，全都是梁二凤和老梁家那几个姑奶奶的主意。”

    路人甲：“呵，我看你们是真不识好赖人，那梁老实也不是啥好货，心眼多着呢，好人全让他当了，坏人全是他们家几个姑奶奶的，你看他这些年地也分了好的，房也盖上了，村里有啥好事都落不下他们家，好处全让他占了。”

    路人乙：“诶，我听说你想把你哥家的二闺女介绍给梁家老二？”

    路人甲：“介绍啥啊，我哥跟我说了，这样的人家咱们平常人家可伺候不起，可惜了梁老二那孩子了，人真挺不错的，可摊上这样的爹妈跟那样的姑奶奶，谁家敢把闺女嫁过去啊。”

    路人乙：“我看梁老大媳妇过得还行。”

    路人甲：“行啥啊！我认识她妈，她妈说了，那几个姑没事儿就敲打她，让她孝顺啥的，头两年打了好几架！也就是她家闺女主意正，跑城里打工去了，理都不理她们！”

    这样的事一传十十传百，梁二凤这样的厉害人也有点挺不住了，回到家里丈夫宋老四对她也不支持，“你在里面瞎掺和啥啊，真得着钱你大哥能分给你啊？”

    “我不是寻思老二马上就要娶媳妇了吗？遇上这样的事谁不讹点啊！”

    “那人也没撞你哥啊！你赶紧的把这事儿给解决了，这钱不好花！”

    “不行！我梁二凤还没吃过这样的亏呢！我得……”

    “你得咋地啊？人家都找电视台了！我叔说了，乡长都知道了，影响可不好了！”

    “乡长也得向着自己家人！就是她撞的！不是她撞的她扶啥！”

    “你这女人就是个滚刀肉，不讲理！我不跟你说了！”

    同样发生争执的还有另一家人家。

    “我跟你说，这事儿你可不能强出头，赶紧把录像给删了，要是被老梁家的人知道了，咱们俩口子没有清净日子过！”某小媳妇一边拍着正在睡觉的孩子一边说道。

    “别人怕她梁二凤我可不怕，咱们在城里的楼快要收拾好了，到时候咱们把家一搬，她能把咱们咋地？”

    “屯子里的房子你不要了？再说了咱们买房的那个小区可有好几个跟前的人呢，老梁家人找咱家去……”

    “切！他们敢找咱家去，我就把事全抖落出来，让城里人帮着评评理！看他们家人还有脸没脸！”

    “不行！你不能出头！我跟你说，别没事儿找事儿！”

    男人摇头晃脑地走了，留下小媳妇在屋里暗暗地骂个不停，一是骂梁家的人太不是东西，二是骂自己的男人太不开窍。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男人其实有别的主意。

    男人坐到了自己的金杯车上，从手抠里拿出一个U盘，心里盘算着，老梁家的人看意思是要讹人家十万八万的，自己的视频怎么着也值个七千八千的吧？自己家买楼装修什么的花了不少钱，要是有人买这个视频，也是个补贴啊……

    他拿出手机，搜索了新闻进行时的线索征集热线，打了过去……

    “闫晶啊，这次的节目反响不错，得到了一定的社会关注度，收视率也不错，后续什么时候出来啊？”开晨会的时候，副台长笑眯眯地说道。

    “现在已经有线索了，预计明天就能播出。”闫晶很自信地说道，她是从市台临时借调过来的，明面上当然是受到了各种欢迎，暗地里很多人对她这个空降兵并不服气，尤其是当家主播朱莉，本来她的全省新闻联播是香饽饽，谁知收视一降再降，她堂堂一个女主播，在全省泛围内还不如儿童节目主持人有知名度，这次的新闻节目改版就是她一力促成的，没想到台里领导的意见是她不能离开新闻联播，从市台调上来了“有经验”的闫晶。

    她知道闫晶夫家的势力不小，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当面对闫晶很亲切，两个人一见如故，背地里没少搞小动作，闫晶这样的不在一开始她没站稳脚跟的时候搞下去，以后坐大了，自己省台一姐的位置就不保了。

    “台长，我提个意见啊。”她慢声细语地开口，“这个节目呢，社会反响是挺大的，可绝大多数是负面影响，根据微博的调查，遇见陌生人倒在路边扶不扶的选项，8成的人选择的是不扶……”

    哼！偷换概念！“我也看过相关调查，不过呢，这个调查的时间应该是……”闫晶拿出了手机，“哦，上个月21号，咱们的节目那个时候还没播出呢……”

    “妹子，我还没说完呢……我想说的是咱们做新闻的不能只在乎关注度，应该注意一下社会影响，弘扬正能量，要是这件事的结果……”朱莉笑了笑，“不过我相信闫妹子会把握这个度的。”

    “多谢提醒。”闫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个朱莉是有名的老干部活动中心，暂时得罪不得，现在只有等思甜那边的消息了……

    散会之后，闫晶刚出了会议室，她从市台带过来的助理小宋就跑了过来，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她眉毛挑了挑，要一万线索费？现在哪有那个价啊，一个有价值的视频撑死了一千……还要经过好几道手续审批，她本人倒是乐意出一万，可是不能走电视台的公帐。“你记下电话号码，我找人跟这人联络。”


------------

148 第十四章 扶不扶（五）

﻿    祝老三家住在兴盛村，靠着承包水暖工程和闲时用金杯车拉人颇赚了些钱，为了已经两周岁的儿子能做城里人，从小在城里接受教育，在县城花了二十多万买了间小面积的楼房，现在正在装修，为了赚钱，他每天起早贪黑，有时候晚上十点多才能回家，也正是因为这样，那天他才会目击梁老实受伤。

    梁老实所在的梁家屯和兴盛村隔了不到十里地，两个村亲戚连亲戚，彼此之间就算没什么交情都能混个脸熟，坐在一起论一论都能论出点瓜葛来，祝老三跟梁老实的妹夫宋四的堂弟宋老七是发小，跟宋四关系也很好，他当然认识梁老实。只是当时他并没有下车，也没有认出梁老实，只是看见一辆电动车倒在路边，开车的人倒在路中间，他想也没想的就一拐弯躲过去了，这年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又没有摄像头，就算自己车上有行车记录仪，人家嘴一歪歪讹你点钱什么的，也犯不上。

    第二天他早早的就起床进城了，中午跟别人一起喝酒的时候才听说梁老实出车祸的事，一开始他以为是巧合，后来听别人说细节，越说越像，事发路段就是他路过的地方，只是——“听说撞人的是个市里电厂的女人，你说这市里人也够实在的了，那地方又没摄像头又没人的，撞了人直接走了得了呗……梁老实伤得也不重，就是骨折……”

    城里女人撞的？祝老三清楚的记得当时事发路段根本没有别人在！更没有轿车的痕迹！他开出去老远，倒追上了一辆奥迪车，开车的人是个男人！

    后来祝老三又遇见了一个人，这个人是离事发路段三公里种猪厂的老板，家里挺有钱的，开着一辆奥迪车……他一下子就把那辆车认出来了，那辆车的车贴太特别了，是个在夜里会反莹光的光屁股女人。

    那人发现了他的目光，又瞧了瞧他的金杯车笑了，招呼他过去借火……

    “那天晚上是你在我后面？”

    “你是那辆奥迪车？”祝老三说道，“你这车……”撞了人的车总会有一些划痕的，这辆车上一点划痕都没有，说是新烤的漆又不像。

    “是我。”奥迪车主说出了事发的真相，“那个骑车的人好像喝醉了，车骑的不快七扭八拐的，我瞧着就危险没敢靠近，果然自己摔了……我赶紧开着车走了。”他又瞧了瞧祝老三的车，“你这车带行车记录仪的，为什么也没停啊。”

    “呵呵呵……忙啊。”祝老三说道。

    “可惜后面那女人了。”奥迪车主说道，说完他笑了笑，“哥们，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这两个人的心情其实都不太好，谁也不是天生的坏人，两人都是小善小恶的小老百姓，他们没敢招惹的事把一个路过的女人给坑了，他们心情很复杂，有一丝得意，也有一丝愧疚，还有一丝纠结。

    祝老三这一天回家很早，他在等待电视台的回音，没想到的是他刚把车拐到自家的胡同，就瞧见有两辆车停在自家门外，一辆是奥迪Ｑ７，一辆是大众高尔夫，这两辆车在他眼里都是好车，尤其是奥迪Ｑ７是富豪的像征。

    坐在大众高尔夫里面的汪思甜和跟过来瞧热闹顺便想搞搞农家乐的陆天放正在瞧着奥迪里面下来的胖男人笑。

    胖男人瞧了瞧他们也笑了，“两位来得有点晚啊。”

    “不晚。”汪思甜从车上下来了，“您也是找祝先生的？”

    “是啊，谈笔生意。”胖男人玩着手中的车钥匙说道。

    “这车牌子我认识。”汪思甜笑道，“你跟朱姐是什么关系？”她说的朱姐正是朱莉，至于认识车牌……汪思甜纯属是诈他。

    “我是朱姐公司的人。”胖男人见自己的底被掀了，干脆明说了，“朱姐听说了这件事，让我过来帮帮忙。”

    帮忙？呵呵呵，根据闫晶的说法，朱莉巴不得这个节目搞砸，帮忙捣乱还差不多，司马芸运气也太背了点，她只是做了一件普通的小事，没想到遇见了无赖的一家，好不容易得到了电视台的帮忙，又遇见电视台内部倾轧！是司马芸流行不利还是这世道在跟好人做对？

    陆天放倒没有像汪思甜一样想得那么多，他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信息，终于想到所谓的朱姐的底细，哦，就是某次在宴会上见到的那女人，她还曾经勾引过自己，那次是谁打了个岔把自己给救了，背后告诉自己这女人是某某某的女人，虽然他不怕某某某，但是也犯不上为了一个化了浓妆姿色也只有七分的女人惹那个麻烦，也就避开了。

    某某某不是前年已经退休了吗？怎么这女人还在还活跃着呢？还开了公司？估计是又找着新的傍家了，那种女人一般来说都挺能活的。

    不过这次她拦闫姐的路就有点不自量力了，省城一派虽然有能力，A市一派也不是好惹的！要论手眼通天和财力，省城一派一直是被压一头的！

    三个人正站在一处打机锋呢，金杯车主祝老三不淡定了，这三个人在自己家门前练功晒车都不要紧，问题是他们拦着路自己回不了家啊。

    “我说三位……有事进去说呗！”祝老三说道，他做工程多少也见过一些人物，并不像普通农民那样怯场。

    “走吧！进去说！”陆天放搂着汪思甜说道。

    胖男人上下打量着陆天放，觉得陆天放莫名的眼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哥们，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哥们，我可不是弯的，你这么搭讪太老套了。”陆天放调笑道。

    “咳！”胖男人差点被口水呛死，这人说话也太……他伸出手，“张栋。”

    “哦，张先生。”陆天放并没有报出自己的名字，对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不好玩了，他最喜欢逆袭了有没有？“我姓汪。”

    汪思甜瞪了他一眼，这厮肯定又起了玩心，这案子在陆天放眼里根本就不叫事，要是他遇见了估计也就是扔几个钱解决，对方狮子大开口的话，他有得是办法收拾他，可普通人遇见这样的事就是天大的事，更不用说明明做对了事，却被千夫所指好像是做错了一样，对一个人的三观冲击有多大了。

    祝老三的媳妇正在屋里喂儿子吃饭，见祝老三带了两男一女三个人进了自己家院子正觉得奇怪呢，这三个人她都不认识，瞧着穿戴像是城里有钱人的样子，再远远地看着停在自己家外面的车，都是好车……

    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女人，虽然觉得惊讶，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抱着孩子迎了出来。

    “老三，这几位是……”

    祝老三也糊涂着呢，“这三位……”

    “我们找祝先生有点事。”张栋首先说道，“这是祝太太吧？宝宝真可爱。”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红包，“头回见面也没什么好送的。”

    祝老三媳妇愣住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祝家虽然在村里算是一等户，可也不是什么有权势的人家，胖男人穿得裤子她见过，一千多块钱一条，手表也是名牌手表，这样的人见面就给自己家孩子红包……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了，我们村里人不兴这个。”祝老三媳妇抱着孩子躲开了，“孩子身上脏，我带孩子去洗洗。”

    汪思甜暗笑他用力过渡，画虎不成反类犬，真以为农村人都是傻子，什么钱都接……她走了过来摸了摸孩子的头，“嫂子，这孩子真可爱，几个月了？”

    “二十五个月。”祝老三媳妇见汪思甜很和气也放下了些许戒心。

    “呀，二十五个月长得可真不小，虎头虎脑的真结实。”跟宝宝妈妈最佳的亲近方式就是夸孩子，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祝老三媳妇明显高兴了不少。

    “农村人孩子养得糙。”

    “你家的这个孩子可不像农村孩子，伺候的真干净，长得也白白净净的，比城里孩子还洋气。”这孩子确实伺候的干净，身上的衣裳看起来料子也都不错。

    “是吗？”祝老三媳妇笑了起来，她抱着孩子到了厨房，汪思甜也跟了过来，二十五个月的孩子最难带，说是懂事了吧也懂了些事，但淘气起来根本抓不住，虽然只是洗手，祝老三媳妇也忙得手忙脚乱的，一不小心放了手，孩子就跑开了，汪思甜帮着把孩子抱了回来，又帮着脱下了兜衣，挽起了袖子，两个人合力总算把挣扎个不停的孩子洗白白了。

    “宝宝可真有劲啊，都吃什么好吃了！”

    “饼！”宝宝大声地说道。

    “呀，宝宝真聪明！都会说饼了啊！”汪思甜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小孩子都喜欢听好话，一听汪思甜夸他，高兴得手舞足蹈的。

    张栋站在门外瞧着，心里别提多窝火了，他真金白银的拿红包，居然不如几句好听的话管用！他干脆放弃了讨好祝老三媳妇，直接说实质的，“祝先生，我是电视台的，我们领导接到了你的电话很重视，特意让我过来跟你谈……”

    祝老三有些不好意思，“嗯……我的条件还是那样……”

    “我们台里也有条件……希望你出镜。”

    “出镜？那是不行的！”

    “可是如果不出镜，你的材料可信度就会降低了，你放心我们台里会替你保密打马塞克的。”

    “不行，不行！那玩意儿根本骗不了熟人。”祝老三连连摇头，他是想要钱，可不想跟梁家人撕破脸。

    陆天放脸色变了变，他知道张栋的目的了，他是来吓唬人的，只要把祝老三吓住了，让他不敢站出来，张栋的目的就达到了。


------------

149 第十四章 扶不扶（六）

﻿    “老张，你看你，又吓唬人了！”陆天放伸出胳膊搂着张栋的肩头说道，“咱们来的时候台长不是说了嘛，只要录像能说明问题，根本不需要祝先生出镜！而且根据咱们掌握的线索，还有另一位目击证人……”

    祝老三的紧绷的精神放松了一些，转念又想到自己有录像的事梁二凤是知道的，又有些犹豫了起来，一万块钱好像不足以弥补自己被梁二凤骚扰的损失似的，不由得对自己冲动打电话给电视台有些后悔。

    陆天放观察到祝老三的表情，知道这人还在纠结，忍不住又加了把火，“听说祝三哥是有名的水暖师傅，每年不少赚钱啊，还承包了不少工程。”

    “唉，我现在是不敢承包工程了，前期要垫资不说，到结帐的时候开发商没几个真给钱的，全都是拿房子抵帐，资金回拢慢不好赚钱啊！我宁愿给业主装修赚点小钱。”祝老三连连摇头。

    “是这样啊，我有个亲戚是开装修公司的，正需要祝三哥这样的人才。”

    “哪个装修公司啊？”

    陆天放说出了装修公司的名字，这个公司正是陆氏旗下的产业。

    “呀，那可是大公司啊！听说他们还给员工上五险一金？”

    “得是正式工才能上五险一金，一般挂靠的就没有这个待遇了。”张栋忍不住说道，他也知道这个装修公司，全省资质最高的公司，承接了很多大型项目，更不用说陆氏自己的房子精装修肯定是可着自己家的公司来，别人都是吃残羹剩饭的，但这个公司并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好多都是挂靠在公司用公司的资质干活的，可就是这样也不得了。

    “只要手艺好，怎么做不了正式工呢？”陆天放笑道，“不知道祝三哥有证没有？”

    “有证！有证！只是初级证，没往上再考！”祝老三万能庆幸自己最开始打工的时候为了方便找工作考了证。

    “初级证的话能做普通工，一个月三千块保底工资有活的话绩效+奖金+全勤，一个月多了不敢说一万块钱还是能拿到的，只是今年活相对来讲少一些，能有九个月的满勤？可能不如您给私人做赚得多。”陆天放纯属是装“不懂”，他从小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听保姆讲闲话也懂了，更何况他装修办公室跟公司的工人没少聊天，自然知道自家的优势。

    “给私人干哪有什么准啊……可是……”祝老三知道自己要是答应了，不止录像得交出来，那一万块钱的事自己也不好意思提了，毕竟这么好的工作自己拿怕是花十万八万的人情钱也够呛能成。

    祝老三媳妇抱着孩子悄悄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当家的，你还犹豫啥啊！只要你进了装修公司咱也是个城里人了，老祝家和我娘家又不是没人，还能任凭姓梁的欺负！”

    “可是……”

    张栋一看祝老三要被拿下了，赶紧过来泼冷水，“我说小兄弟，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说，装修公司那么大的公司，哪能随便进人呢？年轻人可不能满嘴跑火车唬弄农民兄弟啊！”

    祝老三一听满脑子的热火一下子被冷水浇熄了，是啊，装修公司哪里是那么好进的，眼前的年轻人才多大啊，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不会是骗子吧？

    “祝三哥，我朋友姓陆。”汪思甜说道，“他叫陆天放，你可以用手机百/度一下，他是什么人，能不能说让你进装修公司就能进。”

    张栋一听陆天放这三个字就傻了，他怎么没认出来这小祖宗呢！自己的老板到底对上了什么人，竟然能指使得动陆大少爷跑腿？“陆……陆少……是您啊！我……我一开始没认出来……”陆天放要是开着一辆百八十万的名车，穿一身LOGO在外的名牌，身边七八个保镖，张栋有可能一眼就认出来了，可他现在是开着辆大众高尔夫，穿得异常低调，身边也只有汪思甜一个姑娘，张栋压根就没往陆天放身上想。

    “嗯。”陆天放点了点头，对自己的逆袭台词被汪思甜抢了颇有些不满，瞪了一眼汪思甜之后，瞧着汪思甜黑白分明的眼睛，又有些莫名的尴尬，轻咳了一声跑去逗孩子了，“宝宝！宝宝长得真好看，叫什么名字啊！”

    “叫祝佳一。”

    “好名字！好名字！”陆天放想的是这名字叫的孩子有点多，他好像参加过好几个佳一的生日宴会了。

    祝老三又不是傻子，他随手用手机百。度一搜索，搜出来的信息虽然不像明星那样多可也不少了，里面的配图来来回回就那几张，可是很明显就是自己面前的年轻人，他也知道装修公司是陆氏的产业，自己进公司就是这人一句话的事！“唉呀！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祝老三有些激动地说道，“不知道陆少什么时候到电视台工作了……”

    “帮朋友忙而已。”陆天放说道，“你把心放肚子里，那录像你说一万就值一万，我把现金带来了，只是要你老哥一条信息。”

    “什么信息？”祝老三没想到陆天放把钱都带来了。

    “在你之前的目击者是谁？”

    祝老三笑了笑，“您要是问我他的名字我说不太准，可我知道他的公司在哪儿。”他把那人是种猪场老板的事说了。

    陆天放想了想，种猪场什么的他不太懂，但开奥迪车跑山里养猪的事他听着耳熟，像是一个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事……“成了，我明白了。”他当场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装修公司的老总是陆天放的长辈之一，没五分钟就敲定了祝老三的工作，这样的公司关系户安排了不知有多少，像祝老三这样有一定的真材实学的，更好安排。

    “行了，三天后你带着你的各种证件，再弄个简单的简历，主要把你承包过的比较大的工程写清楚，再写几个最近做的私人活计，估计可能那边会做一个电话调查，查一下你的诚信程度，我觉得问题不大，试用期两个月，试用期间基本工资两千五，只有绩效+全勤没有奖金，但过了两个月以后就是我说的待遇了，你要是能再往上考一级证，估计工资还能再提。”

    “行！行！试用期不给钱也行啊！”

    “哪能不给钱呢，我们可是正规公司！”陆天放拍了拍祝老三的肩膀，“对了，可能还要办一下户口什么的，全凭自愿啊！”

    “办！办！马上办！我也能当城里人了！”祝老三乐得一蹦多高，这可真是该着他祝老三有福啊！也幸亏他良知未泯没有跟梁家蛇鼠一窝，而是存了录像……他现在忘记了自己想要用录像捞一笔的事了。

    陆天放和汪思甜坐进车里，陆天放笑嘻嘻地瞧着脸色有些不豫的汪思甜，“怎么了？不开心？”

    “我只是觉得这年月事情真是玄妙，做好人的司马芸麻烦缠身，开车绕过去的祝老三却……”

    陆天放捏了捏汪思甜的包子脸，“这就是命啊！我其实更喜欢祝老三这样的人，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这么说的话，你遇见这样的事不会停车扶人打电话？”

    “开玩笑，我这样的身家停车扶人打电话？我可是我妈唯一的儿子，你没看过美国大片吗？我下车那个躺着的人就会拿着枪站起来，周围还会出现十个八个的穿皮裙拿AK47的美少女拿枪指着我……”

    “亲，你看的美国大片跟我不一样，AV版的吧？”

    “你管他是什么版的吧！我肯定是不会下车的，顶多开远了找一没监控的固定电话打个120什么的。”

    “嘿嘿嘿……”

    “嘿嘿什么啊，别说你会下车什么的啊。”

    “姐有行车记录仪，姐不会下车。”说到底汪思甜也是那种极会保护自己的人，“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司马芸让人佩服。”

    陆天放忍了忍没说别的，这世上确实是有这种人吧，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司马芸没准儿觉得自己做的是件小事，只不过小事变成了大事，可陆天放数了数自己认识的人，能像司马芸这样做事的不超过五个。

    “咱们去找目击证人？”汪思甜说道。

    “呵，我陆大少爷怎么能找目击证人呢？是目击证人找我，你不知道六度理论？你以为我平时那么爱开趴体只是因为玩吗？”

    “还为了找女人方便。”汪思甜损道。

    “呵呵呵，哥现在就让你看看哥人脉的力量。”陆天放拿出手机在微信群里喊了一声，“是哪个孙子跟爷说有个朋友的朋友在山里开猪场有遛达猪卖？”

    过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有个人露头了，“陆少你这啥记性啊，是我！过年的时候说的！”

    “这不快要八月节了吗？想买点肉给员工搞福利，有联系方式没！”

    “等会儿我私你！这人是我朋友的朋友，特够意思！他还有个农家乐山庄，哪天咱们一起烧烤去。”

    “没劲啊，玩腻了。”

    “不是玩，是聚，咱们哥几个好久没一起聚了，他那地方不错有山有水的，听说还有野猪，找几条狗咱打野猪去？”

    “能玩枪吗？不能玩枪没劲。”

    “能玩，有证。”

    “行嘞。”

    陆天放很快接到了私信的联系方式，却没有马上打电话。

    “怎么不马上联系他？”

    “我那哥们肯定现在正跟他联系着呢，五分钟之后再打。”

    陆天放说完扭开了音响随着音乐扭了起来，“看，我是天才吧？这么点小事……”

    “是，你厉害。”陆天放简直是外挂一样的存在。

    “思甜，跟哥说实话，哥说跟闫晶在一起的时候你吃醋了没？”陆天放佯做不经意地说道，“别撒谎啊，哥听出来了。”

    “自恋。”汪思甜没承认，可有的时候不承认比承认真说明问题。

    “哥再跟你说个事啊，我呢，最近认识了一个女孩，家境不错，开着辆玛莎拉蒂，人特漂亮，钢琴专八，还会跳芭蕾……正经的斯坦福毕业生……老婆的好人选，你要是真不要我，我就去追她了……”

    汪思甜扭头看向车窗外已经一人多高的青纱帐，却怎么也说不出你快去追吧，别来烦我这样的话。

    陆天放把车停了下来，伸手握住汪思甜的手，“我呢，也老大不小的了，年轻的时候玩多了，腻了，也不想再玩了……我不敢保证一辈子不背叛你，但我敢保证我不会骗你，哪天我真喜欢上别的女人了，我肯定第一个告诉你……”

    汪思甜咬了咬嘴唇，坐车上一跃而起，吻住了陆天放，该死的！管他以后怎么样呢！她汪思甜怕过什么？豁出去疯一次又如何！


------------

150 第十四章 扶不扶（七）

﻿    “啪！啪！啪！”梁二凤打死了一只蚊子，她踢了一脚蹲在她旁边啃黄瓜的胖大青年，“二民子，你是不是喝酒喝多了看错了，真有人开小车上祝老三家去了？”

    “看准了，看准了。”二民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一看见就给你打电话了。”

    “不能啊……往城里去就这一条道啊！他们是不是还在老祝家？”

    “我让我媳妇盯着呢，他们从老祝家出来了。”二民子农闲的时候会在二凤家打零工，通风报信自然不遗余力，“再说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要是堵不着电视台的人，咱去找祝老三……”

    “你懂啥啊，电视台的人把东西拿走了，咱再找祝老三有啥用？”梁二凤拿手指头使劲地戳二民子，“你说你，从小跟祝老三一块儿长大的，人家干啥啥都行，在城里连楼房都买了，你呢？连个媳妇都快养活不起了，能不能有点正形？”

    “他那是运气好！”二民子吸了吸鼻涕说道，祝老三对二民子来讲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到大都压他一头，“嫂子，你可不能饶了他，他品性不好，见钱眼开啊！我二民子虽然没啥本事，但我本质好啊！”

    “是，你本质好！这次你帮了嫂子大忙了，等嫂子家杀猪，送你半扇猪！”梁二凤拼命许着愿。

    “嘿嘿嘿！”二民子笑了起来，满嘴的酒气喷得梁二凤微微皱起了眉。

    张栋心烦意乱地开着奥迪Q7往城里赶，这次他不止没能完成朱莉交待的任务，还得罪了首富陆家的公子，回省城朱莉一准饶不了他，他搞不好连工作都保不住，这份司机的工作虽然赚得不多，但平时除了接送朱莉之外没人管他开车干什么，他开着车没少在外面装大款，连现在的女朋友都是这样诓来的，要是工作丢了……他怎么跟女朋友和未来岳父母交待啊！总不能开他的破奔奔去接女朋友吧？

    你说说这种小事，陆大公子怎么就出面了呢？这不是那导弹打蚊子吗？张栋终究是个小角色，以他的眼界自然不清楚省城派、A市派，还有闫晶、陆家的关系网利益链，更不清楚汪思甜的公益性调查和闫晶承诺的电视台调查委托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说不出来的委屈。

    Q7颠了一下，他向前看了看，前面的路上撒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黑乎乎粘乎乎的，这什么东西啊！老农民就是没素质开车也不知道盖上点苫布啥的，好好的道整得跟地雷阵似的……

    他皱着眉头继续往前开，前面一人多高的青纱帐里忽然窜出来一个人，他赶紧踩刹车，眼瞅着是来不及了，那个人叫了一声，跌倒在地，他向后倒退了好几十米，眼见着那人倒在地上不起来了。

    他脑子嗡的一声，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啊！不止事情没办妥，还撞伤了人！老农民不讲理啊！撞死一条狗都能几十个人围上来讹钱，这撞伤了人要是有人喊一声……自己非得脱层皮不可，再说了自己刚才明明踩住了刹车，就算是撞倒了也顶多了是擦伤，这个人却直接躺倒了，一准儿是碰瓷的。

    他左右看了看，恶向胆边生，一不做二不休，反正附近也没人，逃！

    他也不管那人怎么样了，直直地就往前冲……

    从青纱帐里跑出来的二凤心道这人怎么不按剧本演啊？不是应该他停车，自己逼着他交录像再不然就讹他吗？

    她本来伤得就是重，挣扎着站了起来拦在车前，她就不信了，这人敢直接撞过来？

    她哪里知道张栋满脑子都是不能停车，不能被讹，再被讹的话自己不止是工作没了，老婆本也要没了，又冷不丁看见她又站起来了，更是吓得六神无主，只剩下向前冲这一个念头，梁二凤重重地被撞了开去，飞起老远落在路边的沟渠。

    在一旁看戏的二民子见势不好，赶紧冲了出来！“嫂子！嫂子！停车！快停车！”

    张栋心知自己第二次把人撞得不轻，怎么敢停车！一脚油门加大车速飞也似地逃了。

    梁二凤倒在路边一动不动，二民子冲过来跪在地上看她的伤情，只见她半截身子跟身葫芦似的，不知道伤得有多重，他拿出手机赶紧给宋老四打电话，又报了110、120。

    “嫂子！嫂子！”他不停地喊着，可是梁二凤一点反应都没有，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这是怎么回事？“来人！快来人啊！”

    农村现在十室八空，剩下留守的多半是老人孩子，现在又不是铲地的季节，地里根本没有什么人，二民子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叫人，人人都说马上就到，可二民子知道，最快他们也要二十多分钟才能到这里。

    他站在马路中间拼命的挥手拦车，这条路虽然平时没有什么车，但今天隔得老远偶尔会有一两辆车经过，但这些人没有一个人停车的，连停车看热闹的都没有。

    人人都知道这附近村的人爱讹人，你们没看见新闻里说吗？一个女司机好心停车救人，结果被讹上了，谁敢停车？谁家钱多啊！

    陆天放开着车慢悠悠地开在路上，就算是有一辆又一辆的车把他超了车也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他紧紧握着汪思甜的手，时不时扭头看汪思甜一眼，微微泛红的苹果脸，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嘴唇，水汪汪的眼睛，不大不小手感很好的胸……

    汪思甜掐了他一把，“瞧哪里呢？”

    “瞧我儿子的福利呢。”

    “滚犊子！”不是说女人一确定恋爱关系就开始想婚礼，想完婚礼就开始策划生几个娃，连娃的养育问题都要脑补吗？怎么……她瞧了瞧陆天放不正经的眼神，知道自己把他想“纯洁”了，不由得掐他掐得更用力了。

    “哎哟哟！我开车呢！开车呢！”他见汪思甜没停，又喊道，“你看！你看前面！”

    汪思甜以为他在开玩笑，抬头看向前面，猛地一惊，他们刚讨论过扶不扶的问题，就遇见了车祸……看那人倒在路边，旁边还站着一个村民，旁边却没有车……明显是肇事逃逸。

    陆天放远远地把车停了下来，没有下车只是将车窗开了一半，“报警了没？”

    “报警了！求你了，救救我嫂子！”

    “报警多长时间了？”

    “十分钟了！这里是农村！警察来得慢！求你了！快停车救人吧。”

    “我这车可有行车记录仪！”陆天放一边说一边掏出了手机，“我还录音了！”

    “我不讹人！我保证不讹人！”二民子擦着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说道，他手上染满了梁二凤的血，擦完脸之后，半边脸都红了。

    汪思甜开车门下了车，“别贫了！后备箱里有急救箱！”她走到伤者跟前，之前梁二凤是半趴着的，以汪思甜的角度看不见她的脸，走到跟前她看才清楚……“梁二凤？”

    “你认识我嫂子？”二民子说道，“呀！你们俩就是……你们别走！你们跟那人是一伙的！”

    “得！这就讹上了！”陆天放一摊手。

    “我没讹人！我嫂子是让奥迪给撞的！”二民子没记清楚高尔夫，可他记得奥迪四个圈！“就是跟你这辆捷达一起找祝老三的奥迪！”

    捷？捷达？虽然高尔夫不是啥好车，但也不能跟捷达混为一谈啊？汪思甜真有晕倒的冲动，“行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真记清楚了是那辆奥迪车？”

    “就是那辆车！那辆车前面摆着辆小车！”

    什么小车？汪思甜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奥迪Q7确实有一辆悍马车的车模。

    她顾不得跟二民子再纠缠，弯腰低头查看梁二凤，她手先放到她的颈动脉……还有脉膊……但是不能随意搬动。

    “等120吧。”

    “你啥意思啊？”

    “她伤成这样不能随便动，得等120。”

    “你是不是也怕我们讹你？我们没想讹你们啊！我们就是想把你们的车拦住，让你们把录像拿出来！谁知道你们那么狠啊！不但没有停车救人，反而又把俺嫂子给撞了！撞完人还跑了！”二民子说道，他越说越心虚，实际上他们就是想要讹人，没想到竟然遇见了恶人，不止没有停车，反而又撞了一次。

    “不是。”汪思甜心道这真是因果报应，梁家恩将仇报讹诈司马芸，又想要用碰瓷的法子讹走录像带，谁知道遇见了更恶的张栋，不止没有停车反而又第二次撞人，梁二凤被撞得这么重，不死怕也是要半残，这人算是毁了……

    120车闪着灯从远处开了过来，汪思甜让开了急救通道，染二凤伤得很重，如果不是摔进了比较柔软的沟渠，怕是当场就会死亡，就算是这样，急救人员也连连摇头，“你是肇事司机？”

    “不是。”陆天放摇了摇头。

    “他是！”二民子又扯住了陆天放。

    “明明是奥迪车撞的你，不是我的捷达车！”陆天放心也够大的了，还有心思跟二民子开玩笑。

    “你们俩是一伙的！”

    “我们俩个不熟！你别拽我我告诉你他老板是谁！他就是个司机，没钱！他老板有钱！”

    “他老板是谁？”

    “朱莉！省台的那个女主播！那是他老板！有得是钱！”陆天放毫不犹豫的把朱莉给卖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愿意给你当证人！”

    祝老三开着车载着心急如焚的宋老四往事发地点赶，“四哥你不用着急，嫂子肯定没事……”

    宋老四不停地摇头，“报应啊！报应！我应该拦着她啊！不应该不管她啊！”金杯车在路上开得快要飞起来，赶到事发地点的时候，警察和救护车都来了，救护车正把人往车里抬。

    宋老四赶紧下了车，跟着上了救护车，祝老三不停地摇头叹息，他下了车看见满身是血站在一旁发呆不知道是不是要跟车的二民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上车吧。”

    “你？”二民子心里五味杂陈，不知是怪祝老三，还是怪自己不应该报信，他上了车，把事情前因后果都跟祝老三说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只是觉得不说的话他脑袋快炸了。

    “兄弟，听哥一句，啥也别跟梁家人说，就说你是被梁二凤拉来壮胆的，千万别说是你通知她的。”

    “咋？”

    “听哥的。”祝老三拍了拍二民子的肩膀，二民子迷惘地看向前方，不是老乡吗？不是认识了一辈子吗？怎么都不能说实话？梁家的人还会因为他报信讹他？他想了想，怎么也想不明白。


------------

151 完结篇

﻿    六点半钟，吃完饭在家里看电视闲聊天喝茶水的广大民众在电视上看到了喜闻乐见的新闻，那个救人反被诬赖的倒霉好人司马芸的事终于得到了解决，被撞的农民承认自己当时晕迷不醒，并不能证明是司马芸撞的他，又有一个目击证人站了出来，亲口说出见到伤者是自己骑车不小心摔倒的，当然了，伤者开车歪歪斜斜有很大的可能是酒驾的事应伤者要求被剪掉了，事情真相大白，伤者的儿子向司马芸道歉，交警部门很快通知司马芸去取回自己的车子。

    普通观众长出了一口气，司马芸也写了一篇长微博记录自己这一段时间的心路历程，最后她写道，“我曾经想过如果再遇见这样的事会怎么做，可能我还是会出手帮忙吧，但在过程中会多一点智慧少一点冲动，快递来了，我新买的行车记录仪到了。”

    她在微博中还隐诲地提到了自己得到了一家专业公司的帮助，虽然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对方在背后帮自己做了多少事，但她知道，是对方帮自己联系的记者，也是对方帮自己拿到的录像，如果不是汪思甜坚持保密的原则，她可能会在微博里提到更多关于这家公司的事。

    就是这样，还是有人在私信里问她到底是什么人帮助了她，对于这些主动提问的人，司马芸给了他们明确的回答，帮助他的是思天信用调查公司，这家公司有私家侦探的影子，也有商业调查公司的影子。

    因为这个案件，思天公司的业务又迎来了一次高涨，委托人甚至包括一些市外甚至是省外的客户，这些客户汪思甜本来不太想接，陆天放却大胆地全接了过来，“嘿嘿，歪国人都时兴外包，咱们也可以做外包啊，这些年，你跟嘉木姐还有咱们公司那些外勤人员攒得关系，动用起来是不小的力量！”无论是死皮赖脸赖着汪思甜搞工作室，还是现在办公司甚至搞出外包的模式介入全国市场，包括投资周洋，陆天放都是凭着本能，甚至可以用有钱任性来形容，估计现在的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些投资在未来的几十年里让他得到了极为丰厚的回报，甚至可以用一本万利来形容，尤其是调查公司的无形资产之丰厚，甚至引起了有关部门的注意，当然了，这都是后话，并不影响我们的故事。

    A市人民最喜闻乐见的消息正从各政府办公室这种八卦集散中心扩散到民间。

    每天准时出现在新闻里把省里的一把手数到第八把手，开了什么会见了什么人宣讲一遍，再讲一下全省的大好形势，顺便插播一下软广，全省人民最“熟悉”的陌生人，省台挂名一姐，著名老干部活动中心朱莉的司机开着她私下里开的公司的车肇事逃逸了。

    朱莉平时最喜欢埋怨的就是自己出去刷脸效果还不如整天在电视购物台里面蹦达的几个花招招展的女推销员，这个时候真是宁可没人认识她了，本来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事，因为她名人的身份，在编国家干部的名份，党。员的政治面貌，现在的政治风向变成了一件天大的事。

    首先她私人开办公司就是不对的，就算是公司法人是她大字不识的乡下老妈也一样，其次车是公司名下的，出了事她要负责任，再次根据最新消息，她的司机根本不是肇事逃逸那么简单，是发现撞人之后有意再撞一次被害人，性质何等恶劣？情况属实的话故意杀人罪跑不了，她这个老板肯定是要负连累责任的。

    有人还有念叨着朱莉多么有能量，说别人是在造谣，但是每天与他们不见不散的朱莉主播消失了，出现在电视上的是一个粉嫩的新人足矣说明一切问题。

    “呵呵呵，这个朱莉，早晚要栽。”韩艳燕直接关了电视，她现在忙得一个人恨不得掰成几瓣，看新闻纯属是想要了解省内风向，当然了，新闻联播是雷打不动的，草包愤青整天说什么新闻联播没价值之类的，那是因为他们不会看，韩艳燕这个级别的企业家，没有不看新闻联播的，不看就有可能错过国家的大战略调整，错过某些意图，总之得会看，还得会破译的看。

    比如国家说严控房价，你放心，房价百分之百是在上升通道，比如说国家说调控的态度不会变，而各省新闻里所有的开发商都在减存量都在促销，房价必跌。

    陆氏现在整天喊着这里要建那里也要建，实际上还是在减库存，现在全年开工的项目总量，还不如高峰时期一个月的。

    韩艳燕正在研究的是一份报告——爱晚湖社区项目。

    所谓的爱晚湖原来也就比普通的鱼塘大一些，为了工程项目特意开挖，将面积扩大了三倍，当然了，名目是保护环境之类的，与之配套的还有相当多的自然景观，位置很偏，原来准备做中心的，但因为国家禁了独栋别墅，还有一些别的情况，这一片地方成了烂尾工程，是陆氏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陆鹤鸣出院之后，把这个工程要了过去，现在摆在韩艳燕面前的就是有人交给她的资料。

    他之前拿走工程的时候就说过要建医养结合的养老社区，因为他始终是公司最大的股东，韩艳燕对他是没有真正的管辖权的，他不通过公司能动用的资金够支撑几十个这样的项目了，除了找人了解一下他在做什么，韩艳燕没什么能做的事。

    她翻看着手里的资料，陆鹤鸣这次是真想做些事，他差不多有十年没有为一个项目亲力亲为了，首先请了国内最好的设计师，以宜居、友好、无障碍、智能化、生态、绿色为主题重新对整个社区做了设计。

    不光针对老年人，针对残疾人也做了为常多的改动，首先社区拒绝私人交通，无论是谁都必须改乘电动轨道交通车，这种车很轻便小巧，联通每一栋楼房和别墅，轨道限制了行驶路线，最大限度的保障了居民的安全出行，所有的台阶两侧都有供轮椅出行的斜坡，门全部是感应的，独栋别墅那怕是二层也有液压电梯，十几套多层板楼全部电梯入户，所有房屋全部提供定制化精装修，可以根据个人的不同情况定制不同的装修。

    智能服务中心为所有业主提供配送服务，在家里就可以通过专门的智能语音APP从小区超市定货，超市还替供代购各类商品服务，超市没有的货品最慢二十小时之内送到。余下的社区医院、保洁、保安等等无一不是标榜人性化。

    韩艳燕发现自己都想住进去了。

    A市有钱人多，他们有些自己年龄大了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有些家中有老人，老年公寓什么的再高档也不在这些人的考虑范围之内，这样的社区正好满足了他们的需要。

    在后面韩艳燕还注意到了定制化、特色化开发之类的话。

    陆鹤鸣这一病倒病明白了，当初他们夫妻从一无所有奋斗成现在这样，不就是因为脑子活，肯吃苦没架子吗？

    韩艳燕看着这些东西，脑子里浮现出过去的种种回忆，其实穷的时候，他们挺好的，她崇拜陆鹤鸣的敢想敢拼，陆鹤鸣欣赏她的泼辣机智，两个人不藏着不掖着无话不谈，陆鹤鸣甚至连为了跟客户联络感情拉皮条陪嫖之类的事都会跟她说，两个人只有一个目标，过上好日子。可这样的好日子，是他们想要的吗？

    韩艳燕笑了笑，她知道自己是在矫情……如果他们没有奋斗成功，他们俩个现在估计是两老头老太太窝在沙发上议论着当初如果他们如何如何，现在就会如何如何了……会想着攒钱给儿子买房、娶媳妇，会发愁怎么帮儿子找工作。

    想到这里，韩艳燕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陆天放那臭小子说要带女朋友回来，怎么还没到？害得她一个人看了这么多本来不怎么想看的资料，回忆了那么多不想回忆的东西！

    最好他别领回来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韩艳燕知道，儿子身边的“女朋友”从来都没断过，但是除了小学的时候带回家的“同桌的你”之外，他再没主动往家里带个女孩更没有承认过“女朋友”这个身份。

    就是这个了……韩艳燕有这样一种预感，甚至连“女朋友”的真身也有某种猜测。

    知子莫如母，儿子这一年多的变化她全部看在眼里，他长大了，收敛了，不再是花花大少范儿，反而越来越像男人了，他也更懂得体贴理解她了，甚至对陆鹤鸣这个父亲也有了更深的理解，能让一个男人成长的，除了磨难只有女人了。

    不甘心啊，儿子怎么就不挑一挑呢？比如最近别人介绍的帝都某高官的孙女，跟自家门当户对不说，女孩子本身的素质也是一流的……再比如闺蜜跟自己强力推荐的外甥女，长得极美不说，还是舞蹈演员，难得的人是人很踏实。

    无论怎么比较猜测，韩艳燕都没办法理解儿子的选择，可她也知道，陆天放真认定了什么事，她的意见只能是“参考”，陆鹤鸣的意见甚至连“参考”价值都没有。

    哎，儿孙自有儿孙福，能管住儿子，让他“有正事”，成长起来的女人，韩艳燕不管怎么样都要全盘接受。

    她正在那里纠结，陆天放则正发挥全部实力缠着汪思甜让她跟他回去见家长。

    “去嘛！你又不是不认识我妈！只是吃顿便饭！”

    “不去！”汪思甜摇头。

    “你是不是不想负责任？早知道你是这么不负责任的女人，我说什么也不会把我自己交给你！”陆天放咬着嘴唇学“文松”的贱样，竟然有七八分的神韵。

    “滚！”

    “你无情！你狠心！你无理取闹！”

    “滚远点。”事实证明冲动是魔鬼，她一时冲动解锁了史上最贱狗皮膏药，她之前怎么没发现陆天放这一面呢？

    “不！我是一个坚贞的男人！你不给我一个名份，我立刻死在这里。”

    坚贞你玛丽隔壁啊！回炉再造一百八十回也跟贞字挨不上边啊！找贞子去吧，汪思甜开始思考自己掌握的五十几种杀死人不留证据的方法。

    陆天放搂住汪思甜不放手，“反正你得对我负责任！我赖上你了！”

    汪思甜抬头看天，除了无语还是无语，她有一种预感，自己要因为那一时的冲动付出一生的代价。

    算了吧，那五十几种方法留着他花心劈腿的时候用吧，汪思甜已经在思索应该怎么毁尸灭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