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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元庆十二年六月十六，乃大吉之日。

    这日，是大齐皇帝刘祯幼妹昭平公主刘意映出降之日。

    驸马是丞相司马曜之嫡长子司马珩。

    昭平公主为今上胞妹，而丞相司马曜在朝中权势如日中天，因而这一场婚礼极尽奢华，送嫁仪的宫人从皇宫中络绎不绝地向公主府出发，走到前边的宫人到了公主府，后边的宫人却还未出皇宫。可见，元庆皇帝对昭平公主很是看重，嫁礼极其丰厚。

    到了迎亲的吉时，从皇宫到公主府的玉街两旁，隔十步便挂着的红灯笼，此时都点了起来，将整个雒阳城映得红彤彤一片。百姓们纷纷出屋，立在玉街边，驻足观看，热闹得仿佛过节一般。

    看着迎亲的仪队从皇宫出发，向公主府而去，人群即刻沸腾了起来。

    在仪队中，骑着红马走到最前方的，是个还未及弱冠的少年郎。只见他身着绛色锦衣，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唇红齿白，姿仪极其俊美，此人正是驸马司马珩。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辆由八人抬着的喜舆。虽然这舆无门，但却在四周笼着红纱，观礼的百姓们只隐隐看见舆上坐着一身姿绰约的女子，却看不真切。

    公主府就在丞相府之旁，离皇宫不过半里之遥，不到两刻钟，迎亲的仪队便到了公主府门前。

    司马珩翻身下马，缓缓走到喜舆前，躬身一礼，然后说道：“恭迎昭平公主殿下进府。”

    他的声音犹如金玉相撞一般，悦耳动听。

    “有劳驸马。”一个女子清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语罢，舆夫抬着喜舆继续向大门行去，司马珩随在车侧，一同进了府。到了新房外，司马珩再次上前请刘意映下喜舆。候在喜舆旁边的两位侍女赶紧将红色的纱帘掀开，一位身姿曼妙的韶龄女子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司马珩上前躬身一拜，说道：“臣司马珩恭请昭平公主下舆。”语毕，他将左手向着舆中坐着的昭平公主刘意映伸了出去。

    刘意映犹豫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将手伸到他的掌中，一种温暖的触感便从手指传了过来。

    他将手收拢，把她的手牢牢握住，扶着她踏着几下了舆。之后，他的手仍然没有放开，两人便这般手牵手往新房走去。

    第一次与男子如此这般牵着手，刘意映心中甚是紧张。许是从小习武，他的手中有着薄茧，握着她娇嫩的手，触感甚是明显。而司马珩似乎也不轻松，她感觉到他的手心渐渐有汗沁出。两个陌生之人，马上就要结为夫妻了，想必任是谁也会有几分紧张吧。

    其实，刘意映与司马珩之间，也算不得完全陌生。在成亲前，两人虽然没怎么说过话，却是见过多次的。

    司马珩刚出仕的时候，曾在宫中任羽林卫尉，刘意映时常见他带领着侍卫在宫中巡逻。去年他出了宫，到了虎贲军中任职，她也就没怎么见过他了。听母后说，他虽然年方十九，却已经是正三品的卫将军了。

    想到这里，刘意映唇角轻轻一撇。有司马曜这样权倾朝野的父亲，不想升迁怕都不容易吧？

    喜娘早已候在新房门前，看见刘意映与司马珩过来了，忙笑眯眯地迎上前，口中说道：“奴婢恭贺公主驸马大喜！”

    “赏！”司马珩淡淡地说道。

    跟在司马珩身后的随从范元上前给了一锭银子给喜娘。

    喜娘见司马珩出手如此阔绰，脸笑成了一朵花似的，忙对着他作揖行礼道：“多谢公主驸马。”

    “行了。”司马珩摆了摆手，“赶快行礼吧。”

    “是。”喜娘赶紧起身。

    说在司马珩与喜娘说话的功夫，秋霜、冬雪已将刘意映扶到屋中坐下。

    喜娘走到案前，拿起玉如意，双手呈到司马珩身前，说道：“驸马请。”

    看着喜娘手中的玉如意，司马珩顿了片刻，然后伸手将玉如意接了过来。

    “请驸马为公主揭喜巾。”喜娘面朝着坐在几前的刘意映微笑着。

    司马珩抬起眼，看着自己眼前那身子挺得笔直的女子，心中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似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跪坐在她的身旁，手中的玉如意缓缓伸出去，将覆在刘意映头上的喜巾揭了下来。

    一个女子秀美的面容缓缓露了出来。只见她桃腮杏脸，眉黛青山，双瞳剪水，如朝霞映雪般，纯美至极。只是她面上敷得粉有些厚重，看起来像个面人似的，将她的美好遮掩了十之六七。

    他眉尖不由得微微蹙起。

    刘意映缓缓抬起头来，视线一下便与一双锐利的眸子撞到一起。那眸子幽黑深远，像一汪幽潭，深不可测。

    说实话，这眸子的主人长得甚是好看。

    世人都道，司马家大公子有天人之姿，惊世之才，文韬武略，无人可及。在刘意映看来，天人之姿倒是不假，只是惊世之才什么的，恐怕是有心之人为讨好他那在朝中一手遮天的父亲，说的奉承之言而已。

    如今，这名扬天下的司马家大公子便是自己的驸马了，可他却是双眉紧蹙。看模样，他似乎不太满意这门亲事。

    见司马珩如此模样，刘意映心中一冷。她自然知道他为何会如此。

    雒阳城中皆知，雒阳第一才子司马珩与雒阳第一才女李仪韵自幼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早已定下终身。只是没想到皇帝刘祯也瞧上了才貌不俗的李仪韵，一旨诏书，将她纳入宫中为妃。

    可这司马珩不是普通人，他乃司马曜的儿子，不能说抢便抢，所以，刘祯便将当朝唯一的嫡公主，自己的胞妹刘意映赔给了司马珩，也算给足了司马家的面子。

    只是，看现在这情形，司马珩对娶刘意映，怕是并非觉得是天家的恩德，而是累赘吧？

    刘意映还记得，在今年端午龙舟赛后，刘祯在接见龙舟勇士之际，宣旨将自己赐婚给司马珩时，他一脸的惊愕，愣在当场，半晌都未有动作，刘意映差点以为他会抗旨拒婚了。

    许是司马氏羽翼未丰，还不敢公然对抗皇命，他最终还是接旨谢恩，这才有了今日的结亲之仪。因而，对于他对自己的不喜，刘意映还是早有预料的，只是没想到，他对自己的厌恶，一揭开盖头便显现了出来，毫不掩饰。

    对此，刘意映只能表现得不甚在意。她对着司马珩低头一礼，微笑道：“驸马有礼了。”

    听到刘意映的声音，司马珩一怔，随即拱手一礼道：“公主有礼。”

    这时，喜娘笑呵呵地走上前，说道：“公主，驸马，该行结发之仪了。”

    “嗯。”刘意映点了点头，将头低了下来。

    喜娘从她头上剪了一绺头发下来，又走到司马珩身边，轻声唤道：“驸马。”

    司马珩顿了片刻，然后低下头，任喜娘从他的头上也取了一绺发。

    喜娘将两绺头发结在一起，同时在口中念到：“交丝结龙凤，镂彩结云霞，一寸同心缕，百年长命花。”她将发结在一起之后，又用龙凤帕将两的的头发包裹起来，放到新人枕下压了起来，说到，“奴婢祝公主与驸马共结百年。”

    共结百年？自己与司马珩，注定不可能的吧？想到这里，刘意映笑了笑，并未说话。

    司马珩瞥了刘意映一眼，朗声说道：“赏。”

    范元又给了喜娘一锭银子。

    喜娘怔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然后对着司马珩连声说道：“谢公主驸马赏。”

    这时，又有侍女进屋，将肉，碗、箸、酒壶及卺置于刘意映与司马珩身前的几上。

    秋霜上前，将盘中之肉分开，分别置于刘意映与司马珩的碗中。

    喜娘又上前笑道：“请公主与驸马行同牢礼。”

    “驸马请用。”刘意映对着司马珩微笑道。

    司马珩低头一礼：“公主先请。”

    刘意映也不再推托，提起提箸，夹起肉，用宽大的衣袖遮住面，再使箸将肉夹起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后，她又用绣帕擦了擦嘴，才放下衣袖露出面来，将箸放了回去。

    一抬头，却看见司马珩也正好将箸搁下。

    二人食牢之时，却未发出任何声响，甚至不闻碗箸相击之声。见此，喜娘不禁啧啧称奇，心道，此二人不愧为皇族世家出身，确与普通凡夫俗人不同。

    秋霜、冬雪又上前，在卺中倒上酒，分别呈给刘意映与司马珩。

    喜娘又高唱道：“请公主驸马行合卺礼。”

    刘意映伸出双手，接过盛有美酒的卺，正准备饮酒，却发现因双手持着卺，无法再用衣袖遮面。她便背过身去，缓缓饮下一半酒，然后转过身来，将卺交还给冬雪。

    司马珩也将自己饮下一半的卺递交给秋霜。

    秋霜与冬雪将自己手中的卺交换，然后再分别呈给二人。刘意映背过身将司马珩饮剩的酒一口饮尽，回过身来时，司马珩也已将她剩在卺中的酒饮下。

    合卺礼毕。

    至此，婚仪便完全结束了。

    喜娘又上前给二位新人说了些吉祥话，便招呼侍女们退出了新房，屋中便只剩下刘意映与司马珩二人了。

    两个已经成为夫妻的陌生人。

    刘意映甚觉尴尬，不知道下面应该说什么，做什么。

    正在这时，司马珩抬起眼眸，对着刘意映问道：“公主可是累了？可想歇息了？”

    闻言，刘意映心一跳。

    洞房之夜，歇息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可这事，也是自己怎么也逃不掉的。

    她看着他，僵硬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确有些乏了。”

    司马珩微笑着说道：“那公主便早些歇息吧？族中有几位长辈过来贺喜，此时差不多要归去了，我去送送他们。”

    她一怔。听他这意思，是叫自己独自歇息？虽然她知道他不喜欢自己，但他不会新婚之夜便冷落自己吧？再不济自己也是公主，如此对待自己，可是不给皇家面子啊！

    司马珩似乎没感觉到刘意映心中的百转千回，自行站起身来，说道：“公主，我这便先过去了。”顿了顿，他又瞅了刘意映一眼，眉尖又蹙了起来，“公主面上脂粉太厚，还是先将脸洗净吧。”说罢他也不等刘意映回答，便向外走了出去。

    刘意映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看这模样，他今夜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她刘意映虽然是大齐的公主，可大齐王朝早已是风雨飘摇，而当今天下真正掌权之人，是司马珩的父亲司马曜。所以，以司马氏今日在朝中之权势，司马珩完全可以不给自己面子。

    想到这里，刘意映涩然一笑。不管怎样，反正嫁都嫁过来了，一切随遇而安便好。

    她站起身，将秋霜、冬雪唤了进来，让二人服侍自己去汤室洗漱浴身。秋霜与冬雪见司马珩居然独自出屋离开，心中虽惊异不已，怕触怒刘意映却也不敢多问，只默不作声地服侍着主子更衣洗漱。

    待刘意映洗漱完毕，回到寝居之时，已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走到寝居门前，秋霜突然轻轻拉了拉刘意映的衣袖，轻声叫道：“公主。”

    刘意映不解，回过脸看向秋霜，却看见她满脸惊讶地望着屋内。

    她顺着秋霜的目光望去，却看见司马珩正坐在屋中。

    她一愣。

    没想到，他居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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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司马珩已经脱下了绛色的礼服，身上只着了一件白色的中衣。看来，他已经洗浴完毕了。

    对于司马珩去而返回，刘意映有些意外，对着他问道：“驸马，你怎么回来了？”

    闻声，司马珩转过脸来，看着站在门前的刘意映，他不禁一怔。此时的刘意映已经将面上的脂粉洗净，整个人看起来无比清丽出尘。

    见司马珩望着自己发呆，刘意映仰起脸，微笑着叫道：“驸马？”

    听到刘意映叫着自己，司马珩这才回过神来。他冲着她扬了扬眉，说道：“今夜乃臣与公主的新婚之夜，难道公主认为臣不应回来？”

    刘意映一愣，随即觉得有些尴尬。她确实以为他不会回来，因而才会觉得意外。可这话不能跟司马珩说，她只好对着他笑道：“驸马多心了，我只有没有想你如此快便回来了。”

    司马珩应道：“族中长辈本就打算离开了，臣只是与父亲一起送客，花不了多少功夫的。”

    “哦。”刘意映点了点头，抬脚走进了屋里。

    看着站在屋中的司马珩，又想到今晚便是自己与他的洞房之夜，她的心便扑咚扑咚跳个不停。虽然这司马珩有着天人之姿，可是，他不喜欢自己呀，而且皇兄还抢了他的心上人，说不定他心里还恨着自己呢。想到这里，刘意映心里便更没底了。

    可这洞房之夜，自己总归是避不开的，总要去面对的。

    想到这里，刘意映转过脸来，对着秋霜、冬雪说道，“你们俩退下吧。”

    秋霜、冬雪一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对着刘意映躬身一礼，便退了出去。

    秋霜走到门外，回过身将门关上。

    这一次，屋里真的只剩下刘意映与司马珩二人了，而且两人要共度一晚。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之感再一次向刘意映扑了过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仰起脸对着司马珩笑了笑，说道：“驸马先歇着，我去梳头。”

    “公主随意。”司马珩对着她笑了笑。

    他一笑起来，颊上两个浅浅的酒靥便浮现出来，引得人心神荡漾。

    这男子，怎么长得比女子还好看？

    刘意映连忙转过脸，将自己乱蹦的心压了下来，快步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坐下，然后将绾成髻的头发放了下来。墨玉一般光洁柔滑的头发，瞬间便披洒在她的肩头。

    她伸出手，将头发拢到胸前，执起妆台上的犀角梳，慢慢梳起头发来。

    透过铜镜，她看见司马珩坐在榻边，似乎甚为无聊，正用手摆弄着榻边小几上放着的一对瓷鸳鸯。

    似乎感觉到了刘意映的目光，司马珩抬头望了过来，正看见铜镜中的刘意映定定看着自己。

    两人的视线就这般通过铜镜中交织在了一起。

    刘意映一怔，依稀有一种被人捉赃在手的感觉。她赶紧转过眼，避开司马珩的目光，没话找话地问道：“驸马已经洗漱完毕了？”

    他唇角一勾，应道：“都好了。”

    “哦。”她回了一声。然后似乎又无话可说，于是她继续用犀角梳梳着头发。

    司马珩继续摆弄着那对瓷鸳鸯。

    刘意映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应该怎么办才好，感觉有些手足无措，只好一遍又一遍地梳着自己的头发。突然，她从铜镜中看见司马珩放下瓷鸳鸯，站起身，向着自己大步走了过来。她惊了一下，忙站起身转过脸来看着他，一脸戒备之色。

    见状，司马珩嘴角轻撇，对着刘意映躬身一礼道：“公主，无需如此。你若是不惯臣在此处，臣可以去别处歇息的。”

    闻言，刘意映一怔。原来，他看出自己是在拖延了。

    刘意映咬了咬唇。不管这司马珩是出于何种考虑，毕竟他今晚主动来了自己屋里。若这时让他离开，司马曜那老贼肯定是认为是自己薄待了他儿子，将他赶了出去，还不知会出什么招来让皇兄下不了台。

    想到这里，她仰起脸，对着司马珩挤出一个微笑，说道：“今日可是我与驸马的新婚，驸马还想去哪里？”

    闻言，司马珩抬起眼眸，定定地看着她，目中似有火花轻轻摇曳着。

    刘意映望着他笑了笑，将自己手中的犀角梳放下，抬起头，对着司马珩说道：“驸马，我梳好头了。”

    听到她的话，司马珩似乎怔了一下。这时，他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其实，刘意映心中也是紧张至极。她红着脸走到他跟前，轻声说道：“驸马，我们这便歇息了吧。”

    司马珩微微一愣，望着她的眼神有些许的怔忡。

    刘意映见他不动，也便低着头不说话。

    半晌，听到他开口问道：“公主，你真愿意我今夜留下？”

    刘意映自然明白他留下来是什么意思。此时，她只觉得自己的双颊烫得吓人，低着头轻声回答道：“今夜是你我新婚之夜，驸马自然应该歇在此处的。”

    闻言，司马珩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刘意映揖了一礼，红着脸说道：“公主，臣以前，从未与女子在一起过，一会儿若是，若是冒犯了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刘意映一呆。

    这司马珩居然之前从未有女子？

    一般世家公子十四五岁时，家中便会安排暖床侍女。这司马曜可是丞相，自然不会苛待儿子不给他安排人的。那他又是怎么回事呢？

    突然，刘意映想到之前雒阳城中关于司马珩与李仪韵的传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没有过其他女子，是因为李仪韵之故吧？因为心中有人，所以，才会为她守着身。

    见刘意映呆呆地愣着，司马珩轻轻唤道：“公主？”

    刘意映这才回过神来，也不敢去看司马珩，只低着头轻声问道：“那驸马可有看过闺戏图？”

    “有，有看过。”司马珩难得有些结舌。

    看司马珩如此紧张，刘意映倒轻松了一些。

    她轻轻吁了一口气，然后故作平静地说道：“嗯，驸马如此聪慧，想必是一看就会的，一会儿驸马照那图上画的做便行了。”

    听刘意映说话如此直白，司马珩抬起头来，瞠目结舌地望着她。

    刘意映咬着唇转过身来，走到榻边，站定。

    稍许，司马珩跟了过来。

    刘意映只觉得自己双颊滚烫，却不知该如何做。

    司马珩问道：“公主，我们，这便歇息了？”他的声音似乎有些发紧。

    “好。”刘意映点了点头，声如蚊蚋。

    司马珩长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到她身后，犹豫地伸出双臂，将她环住。

    她身体一僵，然后向后一靠，温顺地依在他怀中。

    两人就这般抱了一会儿，终于他缓缓将她放到床上，压了上去。

    两人四目相对，刘意映心中有些许的尴尬与不安。

    他顿了顿，然后将头低了下去，似乎想要吻她。

    她一惊，想要将头转过去避开他的吻，却又觉得不妥，又将头转了回来。看着他的脸慢慢近了，她心一慌，索性将眼睛闭了起来。

    他的吻，并未落到她的唇上，而是轻轻落到了她的颊边，耳侧。

    她一呆，随即对自己先前的惊慌有些好笑。

    只有相爱的人才会吻对方的唇吧？司马珩心中之人并非自己，自然不会吻自己的唇了。

    他的吻，顺着她的耳，脖子，一直向下。

    她感觉到他在解自己的寝衣，她的身子一下僵硬起来。许是有些紧张，他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解了半天才解开。

    不知是不是没有衣裳的覆盖，让她感觉有些凉意。在他的唇和手抚过的肌肤之上，慢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当他的火热的吻印在她胸上，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迅速向她全身蔓延开去，让她的头脑一下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直到他分开她的腿时，她意识地下面要发生什么了，猛然将眼睛睁了开来。

    看见她望着自己，他一怔，然后轻声叫道：“公主。”

    她定定地看着他。

    他长得真好看，比皇姐那些面首长得都好看。

    既然如此，不如，就当，他是一个面首吧。

    想到这里，她冲着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再次闭上眼。

    很快，她便感觉到他小心翼翼地闯了进来。

    好疼。

    她皱起眉头，咬着嘴唇忍耐着。

    可随着他完全地进入，那疼痛之感越来越甚。

    眼泪，终于忍不住从她眼角滑落。

    “公主，很难受吗？”他停下，用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她眼开眼，看着他一脸紧张。她努力对他笑了笑，说道：“无妨。”

    他顿了顿，没有急于再动，低下头来，在她脖颈、胸上又亲了亲，感觉她的眉头松了下来，他才继续。

    可对刘意映来说，只要他一动，仍然像受刑一般。好在，他并没有让她难受很久，便释放了出来。

    做完之后，两人都浑身是汗。

    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大口地喘着气。

    随着他离开她的身体，刘意映心底一松。

    一切，终于结束了。

    他躺在她旁边，歇了好久，呼吸才平稳下来。

    “公主，你还好吧？”他转过头来，望着她。

    她身体微微一震，睫毛轻轻扑簌了几下，然后轻声应道：“我无事。”语毕，便将身子转了过去，用背对着他。

    见她如此，他没有再说话。

    龙凤烛的光亮，将房间照得通明一片。可她却不敢再去看他，侧过身子，装作睡去。

    她与司马珩如今是真正的夫妻了，却是一对彼此不了解，不相爱，各怀心思的夫妻。

    突然，她脑中闪过一个戴着后羿面具的男子。

    只见他伸出手，蒙着她的双眼，随即她便感觉他柔软的双唇在自己唇上轻轻亲了一下。随即，一个低低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说道：“我知道，你是刘意映。”

    想到这里，眼泪瞬间便从她的眼中喷涌而出。

    刘意映，你忘了他吧。你和他，今生今世，是再无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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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第二日清晨，当刘意映醒来的时候，司马珩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她看天已大亮，想必时候已经不早了，便赶紧起了身。

    秋霜、冬雪听见动静，忙进屋服侍她起床。

    待刘意映穿上衣裳，秋霜便走到梳妆台边，在小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从中倒了一粒褐色的药丸出来，递给刘意映。

    刘意映接过药丸，放进嘴里，就着秋霜递来的水咽了下去。

    秋霜将水杯和瓷瓶放了回去。

    “驸马什么时候走的？”刘意映随口问道。

    冬雪浅笑道：“驸马是卯正时分离开的。”

    刘意映顿了顿，又问道：“他去了哪儿？”

    冬雪应道：“回了丞相府。”

    刘意映一听，怔了怔。

    丞相府与昭平公主府就一墙之隔。刘祯将刘意映指婚给了司马珩之后，想到司马珩是司马曜的嫡长子，不宜远居，便将丞相府旁边的一处宅第赐给了刘意映，作为昭平公主的府邸。在修葺翻新公主府的时候，他又让工匠们在后花园与丞相的花园相连之处，开了一个月门，将两府连接了起来。这样一来，司马珩与刘意映成亲后，也算没有离家。因而，司马珩从公主府回丞相府，是极其方便的。

    见刘意映皱眉沉思，冬雪小心地问道：“公主，要不要奴婢去请驸马过来？”

    “不用了。”刘意映摇了摇头，说道，“叫人去给驸马传个话，就说我一会儿到丞相府去见丞相大人与夫人。”

    秋霜走上前，应道：“公主，奴婢这就叫人去给驸马传话。”

    “去吧。”刘意映说道。

    秋霜便退了出去。

    冬雪笑着说道：“奴婢服侍公主洗漱吧。”

    刘意映点了点头：“好。”

    待她洗漱完毕之后，冬雪和秋霜又服侍她换了身衣裳。因是新婚，她选了件樱草色织金如意衫，配了件樱桃色如意裙，穿起来既喜庆又不失端庄。换好了衣裳，刘意映坐在梳妆台前，秋霜上前来为她梳头绾发。

    透过铜镜，刘意映看见冬雪正在收拾床榻，那方白色的元帕被她收起来放到了一旁。

    元帕上那点点嫣红，象征着她的贞洁。

    想到昨晚与司马珩之间发生的事，刘意映的心猛地一缩。她迅速将眼睛转了开去，不再去看。

    按规矩，新婚第二日一早，婆母应该会派人来将这元帕拿去验看。可自己起身已经多时了，司马珩的母亲韩夫人却一直没有派人来取元帕。

    其实自己是否清白，经过昨晚，司马珩心里自然清楚，验看元帕只不过是个形式而已。韩夫人不叫人来拿元帕，也就做做面子，表示对自己这个公主的尊重。

    面子，谁不会做呀？

    想到这里，刘意映眼睛一闪，然后扬声叫道：“冬雪！”

    冬雪听到刘意映的声音，忙跑上前来应道：“公主，有何事要吩咐奴婢？”

    刘意映顿了片刻，说道：“将那元帕给丞相夫人送去。”

    冬雪一听，脸微微一红，应道：“是！”然后便走回床边，拿着那方元帕出了门。

    秋霜为刘意映挽了一个如意髻，插上一支镶红宝石石榴花金钗，然后笑着问道：“公主，你还喜欢吗？”

    刘意映看着镜中的自己，还算端庄，便点了点头，说道：“很好。”

    秋霜见刘意映满意了，便将犀角梳放了回去。

    刘意映转过脸来，对着秋霜说道：“秋霜，叫人把礼物准备好，我们这便去丞相府。”

    “是。”秋霜微笑着应道。

    正在这时，门外有侍女声音响起来：“奴婢见过驸马。”

    刘意映一怔。

    司马珩这么快便过来了？

    “公主还在屋里吗？”司马珩问道。

    “在呢。”侍女应道。

    听到这里，刘意映转过脸，对着秋霜使了一个眼色。

    秋霜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到门边，对着司马珩笑道：“驸马，公主正在屋里梳妆呢。”

    “知道了。”司马珩应了一声。

    很快，他人便出现在了门前。

    因为是新婚，有七日的休沐期，因此，今日他只穿了一身杏色的燕服，褪去了昔日的高冷，多了几分柔和。

    刘意映站起身看着他，微笑着说道：“驸马，过来了？”

    这是两人昨晚缠绵之后，第一回见面。

    看到刘意映的时候，司马珩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自然，双颊还微微抹上了些许的绯色。

    见状，刘意映一怔。

    没想到堂堂司马家大公子，也有害羞的时候？

    司马珩顿了半晌，然后望着刘意映，拱手一礼，说道：“臣来陪公主去丞相府。”

    刘意映走上前来，笑道：“好。我也刚好收拾妥当了，那我们这便去吧。”

    闻言，司马珩抬起头来，对着她微微一笑，说道：“臣的家人都在厅中恭候公主了。”

    刘意映一听，赶紧说道：“那可不能让丞相大人与夫人久等了。驸马，我们快走吧。”

    司马珩侧过身，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笑道：“公主先请。”

    刘意映微微一顿，然后笑了笑，说道：“你我夫妻，不必多礼，我与驸马并肩而行，可好？”

    司马珩抬起头来，目色微微有些意外，然后笑道：“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便走到刘意映身边。

    刘意映望着他，嫣然一笑，然后转过身向前走去。

    司马珩跟了上来，走在她的身边。

    一路行来，二人却并无多话。

    见刘意映与司马珩快到正厅了，早有侍从禀报给了司马曜等人。

    司马曜一听，便与妻子韩夫人迎到门前，正看见刘意映与司马珩并肩拾阶而上。

    看见二人，韩夫人不禁眼前一亮。

    这司马珩俊逸潇洒，刘意映清秀柔美，两人衣裳也是一个杏白，一个浅红，看起来竟然极为相配。

    见刘意映走到自己身边，司马曜微微躬身，拱了拱手，口中说道：“老臣见过昭平公主殿下。”

    韩夫人则带着司马珩的弟弟妹妹们向刘意映行礼。

    刘意映抬眸打量着那传说中一手遮天的司马相爷。

    此时司马曜已年过四旬，但看起来，五官长得极为端正，只是看起来甚是威严，似乎颇不易让人接近。而站在他身后的韩夫人长相极其秀美，看起来温柔亲切。夫妻二人都长得好，也难怪司马珩会有如此相貌。至于司马珩的两个妹妹和幼弟，个个也是相貌出众，看起来极为养眼。

    不过，司马曜如今连皇帝也不怎么放在眼里，因而对着刘意映行礼也只是做了个样子，也不等她发话，便自顾自起了身。

    刘意映似也不在意，对司马曜笑了笑，说道：“丞相大人有礼了。”然后便走上前将韩夫人扶了起来，拉着她的手，说道：“夫人不必多礼。我既然已经嫁进了司马家，便是司马家的儿媳妇，虽然礼数无法周全，但日后若无外人在，夫人也不用向我行礼的。”

    听到刘意映的话，司马曜转脸深深看了她一眼。

    司马珩的嘴角则轻轻撇了撇。

    韩夫人站起身来，面上是一脸和善的笑意：“臣妇多谢公主体恤了。”

    司马曜对着刘意映说道：“公主，请进屋里说话吧。”

    “好。”刘意映仰起脸，对着司马曜笑眯眯地说道，“进了屋，我还要向二老敬茶呢。”

    “敬茶？”韩夫人一愣。

    这新媳妇向公婆敬茶，是普通百姓家的规矩，但刘意映是公主，身份尊贵，按理是不用向公婆敬茶的。

    刘意映见韩夫人一脸的惊讶，便笑着拉过她的手，说道：“想必这杯儿媳茶，夫人已经早就盼着了吧？虽然意映不能向普通人家的儿媳一样，向两老跪着献茶，不过，这儿媳茶，是怎么也该敬给丞相大人与夫人的。”

    听了刘意映的话，韩夫人一下眼圈便红了。原以为儿子娶了公主，自己喝不到这杯媳妇茶了。没想到刘意映却主动提出要敬茶行礼，让她真心有几分感动，对儿子娶公主为妻，不能像平常人家的婆媳那般相处，也没有那么介怀了。

    司马曜看了刘意映一眼，未动声色，抚须不语。

    司马珩抬眼看着刘意映，一脸若有所思状。

    进了屋，刘意映请司马曜与韩夫人坐到上座，然后叫秋霜端了茶进来，自已亲手向司马曜与韩夫人奉上香茶。

    在饮茶时，司马曜正襟危坐，但面色柔和不少，看向刘意映的目光中，也含了几分笑意。韩夫人更是激动不已，毕竟司马珩是她的长子，这也她第一回喝媳妇茶。饮过茶之后，她便抓住刘意映的手，不停地点头说好。

    刘意映见韩夫人如此，便温顺地站在她身边，柔声与她说着话。

    司马曜见妻子拉着刘意映不肯松手，只好开口说道：“云燕，你且放开公主，让阿珏他们来见公主吧。”

    “对，对。”韩夫人忙放开刘意映，笑着说道，“公主也快坐下吧，让阿珏他们来与你见礼。”

    刘意映知道，司马珩下边还有两个妹妹，分别十五岁的司马婉和十三岁的司马妍，还有就是十岁的幼弟司马珏，皆是韩夫人所出之嫡子女。刚才进门的时候，他们三人便跟在韩夫人的身后。

    自己是司马珩之妻，就算是平常人家，这时候也要受丈夫的弟弟妹妹之礼，因而，刘意映也不推辞，笑着应道：“好。”

    “那公主快坐下吧。”韩夫人微笑着说道。

    “嗯。”刘意映点了点头，便回过身准备坐下，却看见司马珩站在身后，一脸沉静地打量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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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看到司马珩，刘意映仰起脸，对着他一笑，柔声说道：“驸马，你也入座吧。”

    寻常人家，丈夫不坐，妻子是不能坐的。虽然自己是公主，但如今毕竟是在司马家，如果自己坐着，司马珩站着，怕司马曜会觉得娶了公主亏待了他儿子。

    听了刘意映的话，司马珩眼睛闪了闪，嘴角轻轻一抿，笑道：“公主先请。”

    刘意映微微一犹豫，对着司马珩点头一笑：“好。”然后走过去，坐在司马曜左下首第二座，将首座留给了司马珩。

    司马珩见状，面色微微有些惊讶。虽然刘意映是自己的妻子，但她是公主，身份尊于自己，照理应该坐在自己上首才是。可她却不坐到首位，反而将首位留给自己，这是何意？

    见司马珩站着没动，刘意映抬头望着他，催促道：“驸马，你快入座啊。”

    闻声，司马珩微微一沉吟，走到刘意映下方坐了下来。

    刘意映讶然道：“驸马，你为何不坐到上座啊？”

    司马珩望着她，笑了笑，说道：“臣坐到哪里都一样的。”

    刘意映闻言，还想与他说着什么，这时，司马婉却带着弟弟妹妹走到她身前，向她行礼。她赶紧转过脸，起身将三人扶了起来，又向三人分别赠了礼物，也就没有再问司马珩座位之事了。

    见过礼之后，一家人又坐了一起说着话。

    司马婉已及笄，也已定了亲，静静坐在一旁，不停地把玩着自己手中的绣帕，却不怎么说话。而司马妍和司马珏年纪稍小，似乎对兄长所娶的新妇极为好奇，一个劲儿地盯着刘意映看。

    韩夫人见状，微笑着叫道：“阿妍，阿珏，你们不可如此盯着公主看！不敬！”

    听了母亲的话，司马珏呵呵笑了两声，忙将脸转到一边。

    倒是司马妍嘟着嘴说道：“女儿见公主长得好看，便多看了几眼嘛。”

    “那也不能如此无礼。”韩夫人嗔道。

    刘意映忙笑着说道：“夫人，无事的。”

    这时，司马婉对着司马妍轻轻一笑，慢声说道：“阿妍，你怎么如此盯着公主看呀？若说公主好看，你又不是没见过更好看之人。那仪韵姐姐可是京城第一美人，以前你也经常见到她的。难道这世上，还会有人比仪韵姐姐更美吗？”

    闻言，刘意映一怔。司马珩与李仪韵之间的事情，她也听说过一些，只是没想到司马婉会在这时候提起了李仪韵。她抬起眼眸，望着司马婉，只见她也意味深长地望着自己，眼中似有挑衅之色。

    见司马婉这模样，刘意映的心，不禁微微跳了一下。

    见刘意映盯着自己，司马婉唇边印出一丝浅笑，对着她不怀好意地问道：“公主在宫里也见过仪韵姐姐吧，你觉得她与你谁更好看？”

    刘意映看出来了，司马婉心中对自己似乎有些嫌隙，而且还与李仪韵有关。

    她知道，刘祯从司马珩手中抢了李仪韵，又将自己硬塞给司马珩，想必司马家的人对此都有所不满。不过，就算是司马曜也给自己这个公主留了几分面子，没想到这司马婉竟然对自己如此不客气，看来，她应该是很喜欢李仪韵做自己嫂子的。

    想到这里，刘意映淡笑着开了口：“呵呵，我当然见过。那李贵妃长得确实好看，不然，我皇兄也不会在她进宫不到一年，便册封她为贵妃了。贵妃可是除了皇后这个正妻之外，在宫里位份最高的妃子呢。”任这李仪韵再漂亮，也不过是我皇兄的一个妾而已。

    果然，司马婉也听出刘意映话里的意思，面色一变，张嘴还想说什么，只听司马曜对着司马婉开了口：“阿婉，不得妄议贵妃娘娘。”

    司马婉听父亲如此一说，只好怏怏住了口。

    司马曜又转过脸，对着司马珩说道：“阿珩，你一会儿与爹爹去书房说些事情。”

    “是，爹爹。”司马珩起身应道，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过，儿子要先将公主送回府。”

    “不用送我的。”刘意映一听，赶紧对着司马珩说道，“正事要紧，驸马这便跟丞相大人去书房吧，我呆会儿自己回去便是。”

    听刘意映这么说，司马曜摆了摆手，说道：“无妨，也不急这么一时半会儿的。”说罢他起了身，对着刘意映拱了拱手，说道，“公主殿下，老臣还有要紧之事，就先走一步了。”

    刘意映赶紧起身应道：“丞相大人请便。”

    司马曜却没再看她，只对着儿子说道：“阿珩，爹爹在书房等你。你送了公主之后，便过来。”

    “是。”司马珩躬身应道。

    司马曜点了点头，便径直出了屋。

    见司马曜离开了，刘意映想到司马珩要将自己送回公主府才能去见他，她也不好再久留，便向韩夫人告辞，与司马珩一起回公主府。

    一路走来，两人几乎又是无话。

    没多时，两人便穿过丞相府的后花园，来到了与公主府相连的月门处。

    刘意映停下脚，转过身对着司马珩笑道：“驸马，已经到了公主府了，你可以回去了。”

    “臣还是把公主送到回屋吧。”司马珩说道。

    “不用了。”刘意映微笑道，“丞相大人还在书房等着驸马说事情呢，你快回去吧。”

    “送公主回屋，要不了多少功夫的。”说着，司马珩便继续向前走去。

    刘意映见状，只好跟了上去，走到了他的身边。

    两人并肩又走了一段。突然，他开口说道：“公主，阿婉年幼，还不懂事，有时候说话不知道分寸，望公主不要与她见气。”

    刘意映微微一怔，这才想起他指的应该是司马婉先前以李仪韵来呛自己之事。

    她抬起眼，望着他浅笑道：“驸马多心了，我怎么会跟阿婉见气呢？她也是心疼兄长，为兄长抱不平而已。说起来，她也是因为关心你。驸马放心，我不会因此与阿婉生了嫌隙的。”说完她呵呵笑了起来。

    司马珩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脸来，望着刘意映，神色冷清：“不知公主为何觉得阿婉是在为我抱不平？”

    刘意映顿了顿，然后呵呵笑道：“驸马与贵妃之前曾有一段才子佳人之佳话，京中谁人不知？只是我皇兄横刀夺爱，然后我又嫁了进来，想必不少人背后议论我们兄妹夺人所爱吧。如果阿婉因此心中不爽快，也是人之常情。”

    许是被刘意映戳中心中痛事，司马珩脸色越来越青，望向她的眼神也越发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见司马珩面色不善，刘意映低着头，避开他的目光，轻声说道：“驸马，我知道，此事，我皇兄所为确有不妥。只是，感情之事，虽发自于心，却是由不得人的。不过，你放心，我皇兄是真心喜欢贵妃的，今生必不会薄待于她的。”

    司马珩面色深沉地望着刘意映，双唇紧抿，却未说话。

    既然话已至此，便说开了吧。想到这里，刘意映轻声一叹，抬起头来，望着他，默了默，又开口说道：“司马珩。”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以“驸马”二字称呼他，而是叫了他的名字。

    听到她叫着自己名字，他先是一怔，随即眉毛扬了扬：“何事？”

    她定定地望着他，微笑道：“不管你是愿与不愿，你我二人也已经结为夫妻。我希望你能忘却前尘旧事，就算你忘不掉，心中不喜于我，不能与我做到相濡以沫，请你至少与我相敬如宾，在人前与我做一对恩爱夫妻。你放心，我也会尽心做一个好妻子，做丞相府的好儿媳的。”

    他定定地看了她半晌，终于说道：“臣会尽力而为的。”顿了顿，他又说道，“公主方才所说之言，臣能与公主共勉。”说罢他也不看她，径直向前走去。

    听了他的话，她一愣。

    他最后这句话，似有深意。

    她忙追上前去，对着司马珩问道：“驸马，你先前所说之言，是何意？”

    他转脸望着她笑了笑：“无他意。”然后任刘意映再怎么追问，他都不说话了。刘意映无奈，也只好不再问了。

    走到刘意映所居的栖梧院前了，司马珩转过身来，对着刘意映拱手一礼：“公主，臣就送到这儿吧。”

    刘意映点了点头，笑道：“多谢驸马。你快回去吧，不然，丞相大人该等急了。”

    “那臣便告辞了。”他应了一声，转身便往后走去。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来，对着她说道，“对了，公主，今晚臣有些事要处理，回来得晚，怕吵着公主安歇，晚上就不过来了。”

    闻言，刘意映面色一僵，随即点头笑道：“驸马去忙吧，不用管我。”

    司马珩冷着脸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向着丞相府走去。

    刘意映站在原地，看着司马珩头也不回地离开，心底却感觉有些许的悲凉。

    刘意映，你就算是大齐的嫡公主又怎样？昨晚是洞房花烛夜，司马家大公子肯留下来陪你一晚，已经算是顾全皇家的面子了。只是，过了这一晚，他便也就不需要再应酬你了。

    想到这里，刘意映咬着唇，将眼中的泪水逼了回去，不想将自己的软弱示于人前。只是，手中的绣帕被她紧紧握住，似乎都快捏出水来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默默说道，刘意映，你受点冷眼也无妨。为了皇兄，为了大齐，你，什么都可以忍受的。如今，你还是要努力做好司马珩的妻子，做好司马曜的儿媳，这才是你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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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章

﻿第二日，司马珩整整一日都没有出现在公主府中。直到日暮时分，丞相府那边才来了个人向刘意映禀报说，大公子有事，今晚不回公主府。

    虽然刘意映对此早有心里准备，听到这话，眉头还是皱了起来。明日便是自己归宁之日，这司马珩会不会恼了自己，不陪自己回宫？若真是这样，自己这天家公主的颜面何存？

    正在这时，那前来传话的人又说道：“公主，大公子还说了，明日辰正时分，他会来接公主一起回宫的。”

    听到司马珩肯陪自己归宁回宫，刘意映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不管他私下对自己如何，只要他在人前保全自己公主的颜面，这便够了。

    次日一早，因为要回宫归宁，刘意映不到辰时便起了身。洗漱好，穿了一身海棠色的宫装，秋霜为她挽了一个凌云髻，再用一支孔雀开屏簪和两支白玉笄簪定。刚罢了妆，便看见冬雪进了屋来，走到她跟前，在她耳边低语道：“公主，驸马过来了。”

    想到那日司马珩离开公主府的时候，面色不太好，刘意映赶紧起身，走到门边去迎他。

    司马珩今日穿了一件青白色的镶银边锦袍,头发用青玉簪束起，一派谦谦君子之态。他刚走到门边，便看见刘意映走了出来，连忙躬身行礼：“臣司马珩见过公主。”

    刘意映赶紧上前将他扶起，口中说道：“驸马快快请起！”

    “多谢公主。”司马珩直起身来。

    刘意映微笑着问道：“驸马可收拾妥当了？”

    司马珩低头应道：“回公主，臣已收拾妥当了。”

    刘意映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与驸马这便进宫去吧。”

    “是，公主。”司马珩又行了一礼。

    刘意映望着司马珩笑了笑，说道：“驸马，你我既已是夫妻，私下里便勿用如此多礼。以后私下里，驸马勿需在我面前以臣自称，我们就像普通夫妻一般称谓，可好？”

    闻言，司马珩怔了怔，抬眸看着刘意映，只见她一脸粲然的笑容，他轻轻抿了抿嘴，然后说道：“一切便依公主所言。”

    “这才是呢！”刘意映笑意盈盈地说道，“那我们这便进宫吧。”

    司马珩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向外走去。

    门前早有一辆錾金铜马车候着，车门窗的帷帘皆以红色的金丝锦所制，看起来极其富丽堂皇。看来，这司马家的物品用度比起天家来，丝毫不逊色。

    司马珩对着刘意映笑道：“公主，我扶你上马车吧？”

    刘意映仰起脸，对着他微微一笑，说道：“有劳驸马了。”说罢走到马车边，伸出手来。

    司马珩握着她的手，扶着她踏着垫脚的小几上了马车，自己则跟在她身后上了车，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车厢，并肩而坐。

    未几，范元的声音在车厢外响起：“大公子，可以行车了吗？”

    “可以了。”司马珩说道。

    “开行了。”范元对着驭夫叫道。

    “是。”驭夫应了一声。

    片刻后，马车便辚辚走起。

    马车缓缓驶到街市中，喧闹之声透过车窗传了进来。刘意映将身子倾到窗边，轻轻撩起帷帘的一角，悄悄向外望去。只见街边商贩叫卖，路上行人熙攘，好不热闹。这条路，从昭平公主府通往皇宫，通向那自己曾经的家。只是，从三日前自己离开皇宫的那时起，那里已不是自己的家了。

    想到这里，她轻轻一叹，然后放下帷帘，坐了回来。转过脸，却看见司马珩，正一脸探究地望着自己。

    见状，她心头莫名一抖。他的目光似乎要将她看穿。她赶紧对着他绽了一个笑容，没话找话地说道：“这两日驸马未过府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他将脸转了开去，说道：“是有些紧急之事要处理，每日忙完都已到深夜了。我怕打扰公主歇息，就没过来了。”

    闻言，刘意映故作不满地撅起嘴来，哼了哼，说道：“我们还才新婚呢，驸马便如此忙于公事。不行，我今日见了皇兄，定要抱怨他几声，让他这几日不要再派事给你。”

    听了刘意映的话，看着她一脸娇憨之态，司马珩微微一怔，然后望着她轻笑出声，说道：“公主误会了，这事不是陛下派的，是我父亲交代我的。”

    刘意映一愣，然后轻轻咬了咬唇，又对着司马珩埋怨道：“驸马，那你也不跟丞相大人说说啊？怎么能才新婚，你便让我独守空房呀？”

    司马珩没想到刘意映会如此说，当即一愣，抬起眸来，一脸讶意地望着她。此时，刘意映的双颊早已绯红，低着头咬唇不语。

    看着她这般，司马珩似乎想到了新婚之夜的火热，面上不禁慢慢染上了一层绯色。他轻轻咳了两声，说道：“我手中的事情已做得差不多了，剩下几日应该不用忙得那么晚了。”

    待了半晌，他才听到刘意映含羞带怯的声音响起：“那驸马每晚便回公主府歇息吧。”

    他微微一愣，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好。”

    顿了顿，又听刘意映清柔的声音响起：“那日从丞相府归来的路上，我与驸马所说，皆是肺腑之言。驸马，我们现在已经成了亲，我，我是真心实意地想与你做一对恩爱到白头的夫妻。”说到这里，刘意映一咬牙，眼一闭，没羞没臊地伸出自己的手，将司马珩搁在腿上的手一把抓住，又说道，“不知驸马，能否让我如愿？”

    司马珩转过脸，定定地望着刘意映。只见她也正抬起双眸看着自己。那眼神就像春天刚绽出的玉兰花一般，美丽纯净。

    他犹豫了片刻，缓缓将自己的手从她手中抽出。

    她一惊。他不愿意？这是拒绝了自己？

    想到这里，她面色一下变得苍白。

    还未等她说话，他很快便反过手来，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掌心中，紧紧的。

    她一下愣住。

    他定定地望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司马珩，今生今世愿意与刘意映做一对恩爱到白头的夫妻。”说罢，他双眼紧紧地盯着她，眼中似有万千星辰在闪烁。

    闻言，她心中紧紧绷着的弦终于一松。她望着他，眼中似有喜悦的泪光在闪烁：“多谢驸马成全！”

    司马珩轻轻抿了抿嘴角，然后将脸转了开去，握在一起的手，却一直未再分开。

    进了皇宫，刘意映与司马珩径直去了田太后所居的安阳宫。

    此时，刘祯还在朝堂上早朝处理政务，因而安阳宫陪着田太后一起迎接刘意映归宁的人，除了陈皇后外，还有刘祯的几个嫔妃，而传说中与司马珩有着诸多牵扯的贵妃李仪韵，也在其中。

    刘意映一走进殿中，便看见了站在殿侧那鲜妍夺目的李仪韵。她下意识地偷眼瞥着司马珩，却见他目不斜视地看着田太后，径直向前，似乎并未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李仪韵。她悄悄转回眼，与司马珩一起走到田太后面前，下拜行礼。

    看见女儿带着驸马归宁回宫，田太后心情也是极好，连忙免礼赐座。

    宫人搬了椅子来，刘意映坐在田太后的右下首，司马珩坐在她身边。因为陈皇后坐在田太后的左下首，她下边便是贵妃李仪韵，因而，司马珩与李仪韵对席而坐。

    刘意映借着拿茶杯饮茶之机，偷偷看了看李仪韵，只见她低着头，似乎在仔细倾听着田太后、陈皇后与自己说话，并没有看司马珩。

    她抿了一口茶，然后将茶杯放下，又转过脸去看司马珩，想看看他有没有偷看李仪韵，没想到一转过眼，便与他的眼神对了个正着。只见他望着自己的目光之中，似有探究问询之意。她一怔，知道自己偷偷观察他与李仪韵那点小心思没有瞒过他，心中突然觉得有些心虚，赶紧对着他展颜一笑。

    看着她一脸讨好的模样，司马珩原本绷着的脸终究没有忍住，嘴角不禁一撇，轻轻笑了起来。

    刘意映微笑着转过脸，却看见李仪韵抬起头来，怔怔地望着自己与司马珩，面色微微发青，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忧伤和哀怨。

    见此，刘意映心里莫名一沉。看来，这李仪韵对司马珩并没有忘情。

    刚才刘意映与司马珩之间那些小动作，陈皇后也看见了。她抿嘴一笑，对着田太后说道：“母后，意映与驸马感情如此好，你也就放心了。”

    田太后望着刘意映与司马珩，点头笑了笑，对着司马珩叫道：“驸马。”

    司马珩一听，赶紧起身应道：“臣在。”

    田太后看了刘意映一眼，然后言辞恳切地对着司马珩说道：“驸马，哀家所出就意映一个女儿，平日对她未免娇惯了一些，她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驸马多担待。”此时，田太后不再是大齐皇朝的太后，而是一个牵挂女儿的普通母亲。

    闻言，司马珩躬身一礼，笑着应道：“太后此言，臣愧不敢受。有幸能娶昭平公主为妻，乃是臣前世修来的福气。公主贤良温婉，臣心中对她敬之爱之，无谓担待之说。”

    听司马珩情真意切的模样，说得跟真的似的，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他多欢喜娶了自己呢。想到这里，刘意映唇角轻轻撇了起来。

    她不自觉地又看向李仪韵，只见她低着头，咬着唇，身子微微有些颤抖，似乎正在竭力忍受着这一切。刘意映心里先是一紧，随即释然。是呀，看着曾经与自己心心相印的情郎，如今却成了另一个女人貌似恩爱的丈夫，任谁心里也难受得紧吧？

    想到这里，刘意映不禁轻轻一叹。其实，这李仪韵也是一个可怜之人，被迫嫁给自己不爱的男子不说，如今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心上人违心地与其他人做恩爱之态，其中苦楚，想必也只有她自己才能体会！

    说到底，自己与李仪韵都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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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不管司马珩的话是真是假，田太后听着却觉得极为舒畅，加之陈皇后在一旁夸赞着司马珩，其余嫔妃也附和着，殿中的气氛甚为融洽。

    因今日是出降的昭平公主归宁，田太后心情极好，特意吩咐众人不必拘谨，大家的话也就多了起来。

    因在场的多是女子，司马珩便默默陪在刘意映身边，除了有人与他问话之时，他应答一声，其余时候几乎不开言，静静地听着一屋女人说着闲话。

    快到晌午时分，刘祯派人过来传话，说是今日事务繁多，中食不能过来陪公主与驸马，晚间再举宫宴为公主驸马贺喜。

    原本刘意映与司马珩吃过中食便要离宫的，听了刘祯传的话，田太后便对着女儿女婿说道：“意映，驸马，既然这样，那你俩就晚食过后才离开吧。”

    刘意映转头看了看司马珩，只见他面上还是挂着如春风一般的微笑，不过，她却不知道他心中是做何想。她也清楚，一个男子陪在一群女人身边，听着这些闲话，着实有些无聊。而且他已经在此坐了一个上午，难道还要他再这样坐一个下午？

    想到这里，刘意映对着司马珩轻声说道：“驸马，丞相大人最近派了事给你，你还没做完吧？不如，中食过后你就先回去处置事情吧。到晚食时分，你再过来便是。”

    司马珩对着她摇了摇头，笑道：“无甚要紧事。今日公主归宁回宫，臣怎么能够先行离开呢？”

    “驸马，你就先回去吧。”刘意映仰头望他，面上带了几分撒娇的模样，“我一会儿还有话要私下跟母后说呢，你在这儿不太方便。”说着面上泛起了桃花色。

    看见刘意映一脸娇羞之态，司马珩怔怔地看着她，竟然有几分发呆。

    “意映，你与驸马刚新婚三天，正是情浓之时，驸马舍不得离开你，也是人之常情。”陈皇后捂嘴笑道，“既然驸马不愿，你也别叫他离开了，便让他留下吧。”

    被陈皇后这么一说，司马珩回过神来，面上也浮出淡淡的绯色。

    与之相对的是，李仪韵的面色越来越苍白。

    看着李仪韵这般，刘意映心中一沉，似乎有些负罪之感，

    田太后乐呵呵地开了口，说道：“意映这是心疼驸马，怕驸马与我们一群妇人为伍难受呢。”说罢她转过脸，对着司马珩说道，“驸马，吃过中食之后，你也不用陪我们了，去藏书阁看看书吧。”

    司马珩顿了一下，然后对着田太后行了一礼，说道：“臣遵太后所言。”

    田太后又转过脸，看着刘意映，笑着说道：“意映，驸马去了藏书阁，你有何私房话要跟母后说，也可尽情跟母后诉说。”说罢哈哈笑了起来。

    刘意映悄悄瞥了瞥司马珩，一脸绯红。

    见她这般模样，司马珩瞅着她一脸微笑，也未再开言。

    快到中食之时，太后只叫了陈皇后留下来陪着刘意映与司马珩用食，其他嫔妃便纷纷告辞离开了□□宫，返回自己的寝宫。

    在嫔妃出殿之时，刘意映又偷偷瞅了瞅贵妃李仪韵，只见她在起身之时，盯着司马珩看了片刻。那眼神，真犹如朝花晨露一般，含情脉脉。

    她又偷眼瞥了一眼司马珩。这回，他正好与李仪韵对上了眼，他怔了怔，然后对着她微笑着点了点头，面上一片坦然。

    见状，刘意映不禁心中暗道：果然，男人的心思还是要比女人隐藏得深一些的。

    由于刘祯没有来，中食便在安阳宫里的东安殿里简单用了一些。食过之后，太后照例要午憩一会儿，众人不便打扰，皇后也就回了自己的寝宫，刘意映便将司马珩送去藏书阁。

    田太后安排了宫辇送二人前去，但司马珩说吃过中食后，腹中饱胀，想要走一走消消食。刘意映便将宫辇打发离开，自己陪着司马珩步行前往。

    藏书阁在皇宫西面的泽湖旁边，相对僻静一些，却离刘意映以前在宫中所居的寝宫海棠殿不远。想到自己离宫不过几日，寝宫定然还保持着原样，刘意映也打算将司马珩送到藏书阁之后，便回寝宫午歇片刻。

    路过海棠殿外面时，司马珩突然停下脚，转过脸来看着刘意映，笑着说道：“公主，到你的寝宫了，你便先回去午憩吧。”

    刘意映望着司马珩，微笑道：“我还是把驸马送到藏书阁吧，不然，你若是迷了路，那可如何是好？”

    “我怎会迷路？”司马珩微笑地看着刘意映，唇边酒靥深深，“公主难道忘了，我曾在宫中做过一年多的羽林郎？而且，当时我巡守的区域，正在泽湖这一片。”

    听了司马珩的话，刘意映一怔。她的脑中突然忆起一个年轻俊朗的少年，带着一队同样青涩的羽林郎在宫中巡逻。那时两人也遇到过多次，但看见她时，他总是领着人远远地向她行了礼，然后便低着头离开了。想必他那个时候，从来没有看清过她的模样吧？

    那时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到最后自己居然会嫁给那个清俊的少年。而那时的他，应该也不会想到自己后来会娶自己为妻吧？说到底，一切皆是天意弄人！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定定看着他。只见他正用那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自己，眼中似有光芒在闪动。

    她笑了起来：“是啊，那时候驸马可时常在这泽湖周围走动，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想来，是我多虑了。”

    他望着他，含笑不语。

    刘意映笑着说道：“那便让乔林陪你去藏书阁吧。让他跟在你身边，若有什么事，你也有个使嘴之人。”

    乔林是海棠殿侍候的寺人，刘意映出宫之时，只带了一些宫女出去，他便仍然留在海棠殿中。

    “好。”司马珩微笑着点了点头，“一切便依公主所言。”

    秋霜会意，忙将候在宫门前的乔林叫了过来。

    乔林赶紧走上前，对着刘意映与司马珩行了礼。

    刘意映免了乔林的礼，然后说道：“乔林，今日你便跟在驸马身边伺候吧。”

    “是。”乔林低头应道。

    刘意映转头对着司马珩笑道：“驸马，你也去藏书阁吧。待晚食之时，我再来请驸马一起前往赴宴。”

    “好。”司马珩拱手一礼，应道，“公主到时差人过来叫我一声便是。”

    刘意映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两人便分开行事，司马珩去了藏书阁，刘意映便回了寝殿午憩。

    未正时分，刘意映便醒来的时候，此时离吃晚食的时候尚早。她估摸着田太后也该起身了，便乘了宫辇去了安阳宫。

    刘意映到的时候，田太后刚起身，正在梳妆，看见女儿进了门来，她赶紧对着刘意映招了招手，叫道：“意映，快到母后身边来。”

    “是。”刘意映笑眯眯地凑上前去。

    “帮母后选支钗吧。”田太后笑着说道。

    “好，母后。”刘意映伸手打开母亲的妆匣，便在里面挑选起首饰来。

    田太后看着如今已是为人妇的女儿，心中不禁感慨万千，轻叹一声，说道：“今日晚上这宴，你皇兄出席，才算是你正式的归宁宴，母后想要隆重一些。”

    听到田太后的话，刘意映正在翻选首饰的手微微一顿。接着她拾起一支凤凰衔珠钗，左凤右凰，共同捧着正中的珍珠。

    刘意映将钗呈给田太后，说道：“母后，我觉得这支钗意头好。这一凤一凰，就像皇兄与意映一般，而母后就像这珍珠。”

    听了刘意映的话，田太后先是一怔，接着便浮出一个微笑：“难得意映如此用心为母后选了这支钗。你这心意母后怎能不领？” 说罢她便将钗递给了正在为她梳头的宫女芳玉，“芳玉，为我戴上吧。”

    “是。”芳玉接过钗，仔细为田太后簪进发髻里，然后低声说道，“太后，好了。”

    田太后对着铜镜看了看，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很好。你们都退下吧，哀家要与昭平公主单独说说话。”

    “是。”芳玉行了一礼，便领着寺人宫女们退出寝殿去。

    田太后站起身，拉着刘意映的手往蒲席边走去。

    母女俩走到蒲席之上，隔着小几相对而坐。

    “意映，这几日与司马曜一家处得如何？”田太后问道。

    刘意映笑了笑，伸手拿起几上的茶壶，为母亲倒了一杯茶水，然后缓缓说道：“女儿谨尊母后教诲，在司马家未以公主之尊自居，对司马曜夫妇，皆以普通人家儿媳之礼相待。且女儿多居在公主府中，只每日清晨向韩夫人见礼才去往丞相府，暂且与司马一家相处还算融洽。”

    除了与司马婉之间有些不畅快。不过，此事，她不打算跟田太后说，反正司马婉很快便要出嫁了，也不会经常在自己面前找岔，无谓因此惹母亲担忧。

    “这便对了。”田太后点了点头，说道，“我还怕你去了司马家，那司马曜老贼会欺辱于你。”

    “母后多虑了。”刘意映微笑道，“再怎么说，女儿也是大齐昭平公主，司马曜总还是会给女儿留几分颜面的。”

    “别的人家可能还会因你是公主而退让几分，那司马曜老贼怎会？”说到这里，田太后一脸忿忿之色，“他对着你皇兄都不留颜面，何况是你？”

    听到这里，刘意映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女儿再怎么说也是他儿媳，他总还是顾忌自己儿子的颜面。”

    闻言，田太后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原本不想违背你父皇的意思，让你另嫁他人的。不过，你皇兄对我说，他与司马曜之间终有一战，最终谁胜谁负未能可知，若想保住你，只有将你嫁给司马曜的儿子。”说到这里，田太后抬起眼，目中波光盈动，“如果你皇兄得胜，你的安危自然不用担忧，若是那司马逆臣得胜，我们刘氏皇族必定会被他斩草除根。只有你做了他的儿媳，他看在他儿子面上，或许会留你一条性命。”说罢田太后已拭起泪来。

    听了田太后的话，刘意映一怔。

    她没想到，皇兄为了说服母亲让自己嫁到司马家，居然编出这样一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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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堂堂天家，居然落得如斯田地！想到此，田太后不禁长叹一声，然后对着刘意映说道：“意映，趁现在你皇兄与司马曜之间面上还是君臣之间一团和气，你在司马家还得低着头做人，让司马珩觉得你是位好妻子，司马曜夫妻觉得你是好儿媳。”

    看着母亲一脸心疼的望着自己，刘意映有片刻的恍惚。看来，将自己嫁往司马家的真正目的，皇兄未敢与母亲提起。

    “还有。”田太后未看出刘意映神色不对，又说道，“你最好能尽快为司马家诞下一儿半女，到时就算你皇兄起事未成，念着孩子面上，司马家也应该不会为难你的。到那时，至少可以保住你！”说到这里，田太后眼泛泪光，怕被女儿看见，忙背过身去，将泪水拭净。

    孩子？刘意映一怔。想到放在梳妆台小屉里的那只白色的瓷瓶，她心尖一颤。

    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呀？自己与司马珩有了孩子，若是以后皇兄起事功成，他怎能容下司马家的骨血在这世间？不管怎么样，那也是自己的孩子，自己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皇兄将他杀戮？若是皇兄功败垂成，司马曜定会对血洗刘氏皇族，那自己又将如何面对这身上流着仇人鲜血的孩子？那样一来，自己左右都要受那剜心之痛，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她和司马珩之间没有孩子。想到这里，她轻轻一叹。

    听到刘意映的叹气之声，田太后一愣，赶紧问道：“意映，你为何要叹气？难道，难道你与驸马还未有夫妻之实？”田太后也不等刘意映回答，又自顾自说道，“对了，母后不是给了你一卷闺戏图吗？你没看吗？你不懂，驸马也不懂吗？”

    闻言，刘意映的脸一下便涨得通红，一脸绯红地叫道：“母后，你怎么问起女儿房中之事呀？这，这叫女儿怎么跟你说呀！”

    看刘意映这又羞又臊的模样，田太后知道她与司马珩两人多半已经成了事，这才放下心，又语重心长地说道：“母后看那司马珩，不仅模样长得好，且知礼识仪，为人谦逊，性格倒不似他那蛮横的父亲。嫁给他，也不算委屈我儿。就是不知，他私下里对你可好？”

    想到今日进宫的路途之上，他握着自己的手说了那番话，刘意映的心不禁轻轻一跳。她抬起头来，望着母亲，笑着说道：“他，他对女儿很好。”

    田太后一听，长出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意映，你可要牢牢抓住他的心才是，说不定……”说到这里，田太后面上再露哀凄之色，“说不定，到最后，他才是能保住你性命之人。”

    “不会有这一天的！”刘意映赶紧摇头，对着田太后说道，“女儿相信，皇兄定然会从司马曜这老贼手中夺回原本属于我们刘家的一切。”

    闻言，田太后先是一怔，接着拉过刘意映的手，轻轻拍了一下，感慨道：“是的，你皇兄一定会赢的。到时，叫他为你另选一门亲，让你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听到这话，刘意映的心莫名一疼。如果皇兄胜出，必定也会对司马一族斩草除根，而到那时，世上应该再无司马珩此人了吧？想到这里，刘意映心中竟然生出了几分不忍。

    田太后提起刘祯与司马曜之间的争斗，面上不禁露出一脸愁苦之色。如今司马曜大权在握，刘祯处处被他掣肘，根本无法施展拳脚。可刘祯要从与司马曜的争斗中胜出，其实也没什么把握，只能找机会出奇制胜吧？

    看着田太后眉头深锁，刘意映不想母亲为此事所烦扰，便想法子将话岔了开去。

    陈皇后所生之皇长子刘垣如今只一岁半，刚会走路，甚是可爱，刘意映便问起刘垣之事。果然，田太后提起孙子便眉开眼笑起来，说起刘垣的趣事更是滔滔不绝，便再不提刘祯与司马曜之事。

    刘祯在前殿的事务处理得差不多了，便派人到安阳宫传话说，昭平公主的归宁之宴设在倚兰殿，戌时开宴。

    听了宫人的传话，刘意映见此时已经酉正一刻了，司马珩应该还在等着自己前去叫他，便跟田太后说道：“母后，时候差不多了，女儿这便去藏书阁叫上驸马一起去倚兰殿。”

    田太后一听，不以为然道：“何用我儿亲自去叫他？派个宫女去跟他支会一声便是了。”

    刘意映笑笑说道：“母后不是让女儿抓住他的心吗？在平常百姓家，他是夫，应该由妻子伺候着的。虽然女儿是公主，不用伺候他，但有时候放低身段，想必他也会心存感激的。”

    田太后听刘意映所说之话甚为有理，便点了点头，说道：“还是意映想的周到，那你便亲自去叫他吧。”

    刘意映点了点头，说道：“是，母后。女儿这便先离开，一会儿到了倚兰殿，再陪母后说话。”

    “去吧。”田太后对着刘意映挥了挥手。

    刘意映对着田太后行了一礼，便退出了寝殿，出了门，坐上宫辇便直奔藏书阁而去。

    到了藏书阁，秋霜扶着刘意映慢慢下了宫辇。

    因为这藏书阁中收纳的是历代皇帝收藏的书籍，其中并无公文，也无甚秘密可言，因而并无侍卫看守此处，只有十来个寺人负责打扫尘土，保养书籍而已。

    刘意映便径直向藏书阁的院门走去，秋霜赶紧跟了上来。

    想到与司马珩单独相处，有时免不了要说些私话，不想被他人所见，于是，刘意映便转过脸对着秋霜说道：“秋霜，你就候在此处，我一人去叫驸马便是。”

    “是。”秋霜停下脚，站在原地，“那奴婢便在此等着公主。”

    刘意映点了点头，继续向院内走去。

    走进院中，居然空无一人。那几位看守藏书阁的寺人居然一个也不见。

    刘意映皱了皱眉，却也未多想，便直接向藏书阁走去。

    进了藏书阁，里面却是一片寂静，不像有人在其中。难道这司马珩看书入迷了？刘意映心中纳闷，想到这藏书阁甚大，且有五层楼之高，便继续往楼上走去。她将五层楼都找完了，也未找到。

    她心中觉得有些纳闷，难不成这司马珩自己先离开了？这时，她突然想到藏书阁后边还有一个小一些的书室，不知道司马珩会不会去了那里。想到这里刘意映下了楼，便往书室而去。

    刚走到藏书室边上，她隐隐听见屋内有人说话声传来，似乎是一男一女。

    她怔了一下。这时候，除了司马珩，还会有谁在这里面？她留了个心眼，将自己的脚步放轻，慢慢地靠了上去。许是怕人所见，屋中人将窗户关了起来。刘意映站在窗边，无法看见室内的情形，只能悄悄听着屋内的动静。

    她终于听清楚了，这男子的声音正是驸马司马珩，而那女子则是贵妃李仪韵。她的心一下便怦怦跳了起来。想不到这二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在此幽会。

    她将自己狂跳的心按住，摒住呼吸，仔细听着二人所说之言。

    只听李仪韵带着几分哭音说道：“阿珩，我们这么多年的情意，都比不过你与她三日之情吗？”

    司马珩情真意切的声音响起：“仪韵，我对你的心意，你怎能怀疑？刘祯下旨强纳于你，你也知我心痛至极。如今，他又将妹妹强行指婚于我，我心中再不情愿，也只能娶她。不能因为我们的事，耽搁大事啊！”

    “可，可那昭平公主长得甚是美貌，你真没对她动心？”李仪韵怯怯地问道。

    “仪韵，你相信我！在我心里，无人能与你可比！”司马珩的声音响起。

    “那你今日在殿上，为何与她眉来眼去？”李仪韵不甘心地问道。

    “我何时与她眉来眼去了？”司马珩的声音听起来，似乎觉得李仪韵的话甚为可笑，“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敷衍她而已嘛。”

    “可你与她都有夫妻之实了。”李仪韵哽咽起来。

    司马珩似乎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她毕竟是公主，我还是要顾及她的体面。”

    听到这里，刘意映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果然，司马家大公子与她一夜春风，不过是给她留几分颜面罢了。她的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司马珩与李仪韵还说了一些什么，她都没听见了。

    不知为何，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为什么？明明自己心里没觉得生气呀，为何身体会如此不受控制？

    如今这情形，刘意映怕自己再呆下去，会出什么岔子被屋中二人发现。此时，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

    驸马与贵妃私会，可是死罪。若是现在被自己撞破了，刘祯面子上怎么抹得开？若是要治司马珩与李仪韵的罪，司马曜为了救儿子，说不定会提前对皇兄动手。而以刘祯现在的实力，是万万斗不过司马曜的，那样一来，刘家将会一败涂地。就算刘祯假装窝囊，不敢治司马珩的罪，但司马曜肯定会加大对他的防范，他想起事，便是难上加难。

    想到这里，刘意映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悄悄地走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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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

﻿刘意映悄悄退回到前院，正看见藏书阁的寺人岁安抱了一卷书走了回来。

    岁安也看见了刘意映，他赶紧上前行礼：“小人参见公主。”

    “岁安，你方才去了哪里？为何我进来的时候，这院中一个人都没有啊？”刘意映问道。

    岁安一听，赶紧回话道：“回公主，先前景福宫的夏桑姑娘来藏书阁里找书时，发现一僻静地角落里有些书被虫所蛀且有发霉的迹象，奴婢便招呼着众人将那一堆书抬到后院去晾晒了。公主来的时候，奴婢们应该都在后院晾书呢。”

    听了岁安的话，刘意映心中冷冷一笑。景福宫是李仪韵所居的寝宫，而那夏桑正是李仪韵的近身侍女，想必是李仪韵故意叫夏桑支开藏书阁中寺人，好让她与司马珩相会吧？

    想到这里，刘意映不动声色地一笑，然后对着岁安说道：“岁安，我刚刚在藏书阁中没有寻到驸马……”

    岁安一愣，说道：“驸马不在？小人离开的时候，驸马正在二楼上阅书呢。那小人这就去帮公主寻驸马。”

    刘意映点了点头，说道：“这宫宴马上便要开始了，我还要回海棠殿拿些东西。你一会儿寻到驸马，便跟他说一声，叫他戌时到倚兰殿赴宫宴。”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对了，你千万别跟他说我来过，只说是我派人来传的话。”

    “是。”岁安应道。

    刘意映这才出了藏书阁的院门。

    看见刘意映一人从院内出来，秋霜有些意外，忙迎上来，问道：“公主，驸马怎么未与你一起出来？”

    “他正看到紧要处舍不得罢手，我便叫他一会儿自行前往倚兰殿。” 刘意映笑着说道，“我怕晚上风大，想回海棠殿找件披风，就先出来了。”

    秋霜不疑有他，赶紧扶着刘意映向宫辇走去：“公主，那我们赶紧回海棠殿去吧，再耽搁时候可就晚了。”

    “好。”刘意映点了点头，扶着秋霜的手上了宫辇。

    一进海棠殿，看着立在宫门的寺人，刘意映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其中一人问道：“乔林回来没有？”

    寺人恭敬地回答道：“回公主，乔林半个时辰前便回来了。”

    刘意映面色微微一沉，说道：“叫他来见我。”

    “是。”寺人行了一礼，然后便快步跑去寻乔林。

    刘意映刚回到自己的寝殿，乔林便过来了。只见他面色有些青白，迈着略微蹒跚的步伐走到刘意映面前，深深一礼，说道：“乔林参见公主。”

    刘意映让秋霜去为自己拿披风，然后再转过头，对着乔林问道：“乔林，我不是让你在驸马身边侍候吗？为何你一人先回了海棠殿来？”

    “回公主，小人确实跟在驸马身边的伺候着。只是小人在藏书阁外等候驸马之时，正巧遇见景福宫的夏桑姑娘来藏书阁中寻书。因小人与夏桑姑娘皆为平阳人氏，便与她说了几句话，夏桑姑娘身上正好装有一块平阳特产米糍，便给我了。小人离开家乡多年，思乡情切，待夏桑姑娘离开后，便将这米糍吃了。不知道是否因天热致这米糍不新鲜，小人吃下之后，未几便觉腹疼不止，驸马心善，便让小人先行归来。”

    闻言，刘意映眉头一皱。怎么又是夏桑？看来，这李仪韵为了与司马珩么会，真是煞费苦心啊。

    突然，乔林面色一变，也未行礼，便撒腿跑到门外去。

    刘意映一惊，忙问道：“何事惊慌？”

    “回公主，小人腹中又在作祟，需去恭房，怕冲撞了公主，只好避了开来。”乔林涨红了脸。

    刘意映一愣，下意识地用手轻轻摸了摸鼻端，然后说道：“去吧。一会儿找个医工来瞧瞧。”

    “多谢公主体恤。”乔林转过身，便飞快地往恭房跑去。

    待刘意映从海棠殿赶到倚兰殿的时候，司马珩已经坐在殿中了。见状，刘意映心中微微有些吃惊，没想到这司马珩动作如此快，居然比自己还先到倚兰殿。

    司马珩看见刘意映进了屋来，忙站起身来，一脸微笑地望着她，轻声叫道：“公主。”

    刘意映抬头望着他，看他表情平淡，看向自己的眼中笑意盈盈，应该没有发现他与李仪韵之间的私情已经被自己撞破，遂对着他笑了笑，说道：“驸马，这么快便过来了？”

    “我接到旨意后，便赶紧来了倚兰殿。”司马珩笑着应道。

    刘意映点了点头：“皇兄他们应该很快便到，我们先坐着等会儿吧。”说完便走到他身边，与他一起坐了下来。

    她端起身案几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侧眼看了看他，只见他一脸从容之态。从藏书阁到倚兰殿可是不近，想必他得了信儿可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可看他如今倒是不急不喘，想是从小练武的原由吗？她唇角轻轻一撇，然后将茶杯轻轻搁回案上。

    未几，刘祯的嫔妃们也陆续来了倚兰殿。刘祯并不好女色，后宫也只有六个嫔妃。位份高的除了贵妃李仪韵外，还有就是临国公之女周淑妃，其余皆是贵人、美人之类低位份的嫔妃。

    先前与司马珩在藏书室中幽会的李仪韵也来了。

    走进殿中，她的眼睛便向着司马珩含情脉脉地看了过来。司马珩也看见了她，向着她微笑点了点头，面色甚为平静。

    见状，刘意映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唇角。这司马珩真不愧是司马曜那老贼的儿子，心思可真深沉。不到半个时辰之前，他还在藏书室中与李仪韵卿卿我我，互诉衷肠，这时见到她，倒一脸如此疏离的模样，这掩人耳目的手段可真高超。

    没过多久，便听见有宫人尖细着嗓子高唱道：“圣母皇太后驾到，皇帝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刘意映等人一听，赶紧下座伏身行礼。

    随着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接着便听见刘祯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来：“众人皆平身回座吧。”

    众人听刘祯这般说，纷纷谢恩起身，然后坐回了自己的座上。

    见刘祯看着刘意映，笑着说道：“意映，今日是你回宫归宁之日，这座上也无外人，只是一场家宴，你与驸马就不必讲那么俗礼了，随意一些。”

    刘意映抬起头，望着兄长，一脸清浅的笑容：“皇兄厚爱，意映心中感激不已。”

    刘祯抬了抬眉，一脸意外地说道：“哟，意映还知道跟皇兄客气了？”说罢转过头来望着田太后笑道，“母后，看来意映出降之后，倒懂事不少了，早知道便早些让她出降了！”

    田太后看了看女儿，一脸感慨道：“如今意映已是为人妻了，以后也要为人母，自然要懂事些了。”

    听到母亲的话，刘祯神情微微怔了怔，随即眼睛撇向刘意映，见她面上波澜不惊，心中遂定。然后他转眼对着司马珩笑了笑，说道：“驸马，我只有意映一个妹妹，从小在宫中娇生惯养，若有什么不当之处，还望驸马多多包涵呢。”

    司马珩一听，忙站起身对着刘祯行了一礼，微笑道：“陛下折煞臣了。尊敬爱护公主，是臣份内之事。”

    刘祯望着司马珩笑吟吟地说道：“驸马快坐，都说了今日是家宴，无需这些俗礼的。”

    “多谢陛下。”司马珩坐了回来。

    刘祯又说道：“今日大家都在自己座上说话便好，勿需站起回话。”

    众人纷纷称是。

    陈皇后附在刘祯耳边轻声问道：“皇上，这宫宴可以开始了吗？”

    刘祯点了点头。

    陈皇后转过脸，对着立在身旁的尚席使了一个眼色，说道：“开席吧。”

    尚席会意，低头一礼：“是。”然后便退下去传膳。

    很快，便看见一群身姿窈窕的宫女鱼贯而入，将精美的佳肴摆在众人面前的桌案之上。

    刘意映看了看，有珍珠鸡，烩鸭脯，酱汁牛肉，金银乌鱼丝，冬瓜盅，清蒸芦笋，糖藕。佳肴一上案之后，香气便在这倚兰殿弥散开来，甚是诱人。她此时腹中也有饥饿之感，看见这满桌佳肴，正等着大快朵颐之时，只见又来了一队宫女，每人手中捧着一个玉白瓷盘，每个盘中装有三只肥美的螃蟹。

    看见螃蟹，刘意映的眼睛倏地一下亮了起来。

    陈皇后似乎颇为了解刘意映，看见她这模样，抿嘴一笑，然后对着她说道：“意映，这道菜可是陛下特意为你安排的。”

    刘意映抬起头，用满含笑意的眼睛望着刘祯，说道：“皇兄有心了。”

    刘祯望着刘意映的眼神中充满关爱和疼惜：“知道你喜欢吃蟹，今日是你归宁之宴，这桌上怎么少得了蟹呢。”说着，他笑了笑，“只是现在时候还有些早，再过两月入了秋，这蟹更是肥美。中秋节时你再进宫来，皇兄再请你吃蟹。”

    “多谢皇兄。”刘意映望着刘祯，一脸的微笑，“只是皇兄的美意，意映只能心领了。意映如今已与驸马成亲，中秋之日自是应当陪丞相大人一家过节，怕是无法回宫伴驾。”

    听到刘意映的话，司马珩眼睛轻轻闪了闪，却没说话。

    刘祯一愣，随即呵呵笑了起来：“是啊，我们的意映已经出降了，怪皇兄一时忘记了。那皇兄到时派人将蟹给你送到公主府来。”

    刘意映一脸温柔的笑意，点头应道：“好。”

    刘祯笑了笑，然后转过脸，对着田太后说道：“母后，那我们这便开席吧？”

    “嗯。” 田太后微笑着应道。

    开宴，众人先饮了一巡酒，刘意映便伸手抓了一只蟹过来，正准备动手，突然听见陈皇后惊呼道：“贵妃，快放下，差点忘了，你不能吃蟹的！”

    听到陈皇后的叫声，刘意映一怔。她抬起头来，看见陈皇后正一脸着急地望着李仪韵，而后者手中拿着螃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皇嫂，怎么啦？”刘意映问道，“贵妃为何不能吃蟹？”

    闻言，陈皇后回过脸来，望着刘意映笑道：“对了，意映，还未告诉你，宫里最近可是双喜临门，你刚出嫁，第二日李贵妃便诊出有了身孕。这有了孕的人，哪还能吃螃蟹呀？” 刘祯因不好女色，膝下子女也不多，只有陈皇后所诞的一子和周妃所出的一女。如今李仪韵既有孕，说起来也真算是喜事一桩。

    可听到陈皇后的话，刘意映却是大吃一惊。

    李仪韵，居然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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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章

﻿这消息太突然了，惊得刘意映半晌才回过神来。她的眼睛不自觉瞟向司马珩，只见他只微微怔了一下，面上并无过多的表情，似乎并不在意李仪韵怀孕之事。

    她又将目光转向刘祯，用眼神向他问道：李仪韵怎么会怀孕的？

    刘祯显然看懂了她的意思，神色间颇有些不自然。他对着刘意映笑了笑，一脸肉到嘴边不吃白不吃的表情。

    刘意映瞪了他一眼。

    刘祯望着刘意映，讪讪一笑，咳了两声，然后说道：“既然仪韵有了身孕不能吃蟹，那便把她那盘蟹拿给意映吧。”

    刘祯话音一落，刘意映便发现李仪韵的神情有些不对。当宫女端起她面前的螃蟹向刘意映走来时候，她从李仪韵看向自己的眼中看见有隐隐的妒意。

    见状，刘意映轻轻皱了皱眉头。想到今日在藏书室外听到的李仪韵与司马珩之间的谈话，她知道，李仪韵本就嫉恨自己嫁给了她的心上人，现在皇兄又把她案上的螃蟹赐给了自己，她怕是又觉得自己抢了她的东西吧？

    想到这里，刘意映又转眼看向司马珩，只见他此时神色异常镇静，自顾自饮着酒，李仪韵怀孕的消息对他似乎并没有影响，在他面上甚至看不出一丝波澜。刘意映在心中不禁暗暗赞叹道，此人心思真是深不可测，看来，自己以后还要多加小心才行。

    正在这时，宫女将李仪韵的螃蟹放到了刘意映的桌案上。刘意映抬起头，对着刘祯浅浅一笑，说道：“谢皇兄赐食。”

    “咦？还真跟我客气了？”刘祯面上一脸微笑，“去年中秋节吃蟹的时候，你可是连我那一份都抢去吃了，今日如此……”说到这里，刘祯刻意对着刘意映挤了挤眼，笑道，“莫不是因为驸马在此，意映便收了性？”

    刘祯话一出口，坐在他旁边的陈皇后便忍不住扑哧一声音笑了起来。

    刘意映粉面一红，转眼看向司马珩，只见他正用一双带笑的眸子看着自己。见刘意映望着自己，司马珩笑了笑，说道：“原来公主如此喜欢吃蟹，连皇上的都敢抢啊？”

    闻言，刘意映的笑容添了几分尴尬。

    司马珩却抬起手，将自己面前的那盘蟹端了起来，放到刘意映面前的桌案上，笑道：“那我便借花献佛，将我这份蟹也赠给公主吧。”

    看见自己桌上的三盘蟹，刘意映不禁一怔。对司马珩赠蟹给自己，她心里自然不会认为是司马珩喜欢自己的原因，而他之所以如此行事，一来，应该是在刘祯与田太后面前做做样子。二来，怕是想向李仪韵暗示什么吧？李仪韵不能吃蟹，他便也不吃蟹。呵呵，这两人可真是情真意切啊！

    于是，刘意映轻轻笑了笑，说道：“驸马，这蟹虽然好吃，不过太过寒凉，吃多了对身子也不好。”说吧她轻轻抬起手，将司马珩那盘蟹又给他拿了回去，一脸娇羞地说道，“再说了，我还想着能早日替驸马诞下一子半女呢。”

    嘿嘿，你们郎情妾意，情比海深，我偏偏要来膈应你们一下。

    果然，听了刘意映的话，司马珩一下便愣在当场，定定地看着刘意映，惊讶得似乎眼珠都忘记转动了。刘意映装着羞怯地转过头去，悄悄看了李仪韵一眼，只见她的脸白的跟一张纸似的。

    刘意映缓缓端起面前的菊花酒，轻轻抿了一口，只觉得无比甘甜，忍不住将一杯酒全饮了下去。

    半晌，司马珩才将头转了回去，只是神色之间，似乎还有几分怔忡。

    宫宴继续进行，席上多闻刘祯、刘意映、田太后与陈皇后的说话之声，其余之人皆少有搭话。见状，刘祯似乎怕冷落了司马珩，便主动与他说起话来：“驸马平日爱做何消遣？”

    司马珩回道：“回陛下，臣平日空闲之时，便与友人相约品茗对弈一番。”

    “原来驸马也喜好棋艺呀！”说到这里，刘祯抚掌一笑，“我有空闲之时也喜欢摆盘下棋，苦于宫中无人敢与我真下。既然驸马也是同道中人，那待我与驸马皆有空闲之时，摆盘厮杀一番，如何？”

    “臣荣幸之至。”司马珩拱手笑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刘祯道。

    “好。”司马珩应道。

    “陛下，再过两个月，你那从小玩到大的棋友不是要回来了吗？”陈皇后在一旁笑道，“到时，你还怕无人与你对弈？”

    刘祯摆了摆手，说道：“那小子，从小到大我就没赢过他几回。他守孝三年，想必又在家苦练了三年，棋艺想必精进了不少。待他归来，我倒要真与他好好较量一番，看我到底输得有多惨！”说罢，他朗然大笑了起来。

    听到这里，刘意映一怔。她隐约猜到刘祯与陈皇后说的是谁了。对了，算算日子，那个人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还未等刘意映开口相问，便听见司马珩笑着问道：“陛下与皇后娘娘说的是谁呀？棋艺竟然如此高超，臣倒想与他一会呢。”

    陈皇后望着司马珩，笑着说道：“驸马，我与陛下说的那人便是敬国公世子张煊。”

    听到这个名字，司马珩怔了怔。

    刘祯在一旁笑着说道，“可不就是张煊那小子么？我与他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甚笃，也只有他在下棋的时候敢不给我留情面。不过，我也喜欢跟他下棋，只有真刀真枪较量才有意思！”说到这里，他抬头望着司马珩，“驸马，你与我下棋之时，可也要像张煊一般，千万不可手下留情。我们之间的输赢，皆全凭自己的本事！”说罢，他那两道带有深意的锐利目光向司马珩堪堪刺了过去。

    司马珩抬起头，毫无畏惧地回望过去，对着刘祯一脸正色道：“陛下放心，臣必定倾尽全力。”

    刘意映坐在一旁，定定地看着司马珩与刘祯的目光在空中交锋，总觉得他们俩所说的，并非对弈这么简单。

    两人对视了半晌，刘祯突然大笑道：“好，这才是男儿本色！”说罢，他举起酒杯对着司马珩一笑，“来，我们喝酒。”

    司马珩微微一笑，举起酒杯，对着刘祯说道：“陛下请！”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将杯中酒全部饮尽。

    司马珩放下酒杯时，转眼看了刘意映一眼，只见她眼睛不知望着什么地方，定定地发着神。他眼皮沉下来，拿起手边的酒壶，往自己的杯中倒了满满一杯菊花酒。

    刘意映此时心里确实有些乱。因为，先前他们提到的张煊，确实与她有些关系，而且还有着不浅的关系。因为，她一直以为，自己长大后，要嫁的那个人会是张煊。

    张煊是老敬国公张启之孙，太尉张唯之嫡长子。因为老敬国公夫人曾氏与太皇太后是亲姐妹，张唯与先皇刘愈算是表兄弟，两人交情极好，因而将张煊被选作刘祯的伴读，从小便得以自由出入宫闱，与刘祯、刘意映兄妹可算作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张煊从小便聪明过人，很得刘愈喜欢。刘愈有心将与张煊年岁相当的嫡公主刘意映许配给他，私下也跟张唯和田太后提过此事。只是那时张煊与刘意映一个五岁，一个七岁，都还年幼，便想着等二人年岁大些再定亲，没想到刘愈突然得了急病身亡。

    八岁的刘祯继位后，按刘愈的遗诏，由丞相司马曜与太尉张唯共同辅政。没想到刘愈错信了司马曜，他借着自己辅政大臣及丞相的身份，一步步将大权掌握在了自己手中。张唯因此与司马曜闹了不合，自成了一派，但比起司马曜来说，势力却微弱了许多。

    虽然刘愈驾崩前未定下刘意映与张煊的亲事，但田太后与张唯也有意按照刘愈原来的意思将刘意映许给张煊。在刘意映十四岁那年，田太后与张唯打算给她与张煊定亲，谁知敬国公张启突然病重。大齐的公主不可能冲喜，所以，定亲一事便暂时搁下来了。没想到敬国公一病不起，就这么去了。

    老敬国公去世，作为嫡长子的张唯自然要丁忧守孝。田太后原打算让刘祯下旨夺情，却被司马曜所阻，张唯便只得辞官回乡。张煊作为嫡长孙，跟着父亲一道扶灵回了定州老家，并留在定州守孝三年。从此，她便再也未见过他了。

    想到这里，一张少年白净儒俊的面庞便浮现在了刘意映的脑海里。

    张煊。刘意映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心中突然生出一种负疚之感。

    说起来，张煊对她，真如刘祯对她一般的好。她喜欢吃蟹，每回宫宴的时候，如果有蟹，张煊都会把自己那份螃蟹的蟹肉剥出来，放在小碟子里拿给她吃。进宫的时候，他还会带些宫外的小玩意来送给她。元宵节闹花灯或是中秋节放河灯时，耐不住她的央求，他还曾叫她扮成宫女，偷偷带她出宫去民间凑热闹。

    他肯对自己如此这般，除了她是公主外，恐怕还因为他知道长大以后，他要娶自己的吧？想到这里，刘意映心里愈加愧疚不安。她其实一直都以为自己会嫁给张煊的，可是，没想到天意弄人，她和他终究还是有缘无分。

    两个月后，他的守孝期满，便要回雒阳来了，可她却已经另嫁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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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想到往事种种，刘意映心里真是百转千回。如今，自己已经成了他人之妇，张煊心里会如何想呢？只希望他与自己一样，只当这门亲事是长辈的安排，能够淡然处之吧。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轻轻一叹。

    这时，刘意映突然听到田太后正高声叫着她的名字：“意映！意映！”

    她赶紧抬起头来，望着田太后笑道：“母后，你叫我？”

    “你这丫头，在想什么呢？”田太后轻轻瞪了她一眼，嗔道，“母后叫了你好几声，你怎么都不答应？”

    刘意映侧眼看见身边的司马珩正定定地看着自己，面上神色莫测。她不想被他发现自己因为张煊乱了心思，便对着田太后笑了笑，说道，“回母后，女儿可能先前多喝了几杯酒，有些醉意，人有些不灵光，便没听见母亲叫呢。”

    “自己不胜酒力，便少喝一点。”田太后看着女儿摇了摇头，又叮嘱道，“浅尝即止便可。”

    “是。”刘意映笑着应道。

    接下来刘意映便不好再饮酒了，众人恭贺她与司马珩新婚的酒，自然全由司马珩顶了上去。而司马珩也极其豪爽，只要有人举杯相邀，他皆饮得一滴不剩，而且还主动邀刘祯饮酒，到宫宴结束的时候，刘意映觉得他不仅眼神迷离，而且脚步都有几分飘浮。看来，他确实有些醉了。

    刘意映上前扶司马珩的时候，瞥见李仪韵站起身来，一脸关切地望着他，眼中甚是心疼与不舍。

    见此，刘意映的心突然一下便明了起来。难怪司马珩会如此失态醉酒，想是他陡然听到了李仪韵怀孕之事，面上虽然装作无事，但心中还是难受，就借酒浇愁起来。哪知酒入愁肠愁更愁，人便醉倒了。

    想到这里，刘意映也不知他这是可怜还是可悲，遂摇了摇头，赶紧让寺人扶着他，向田太后与刘祯、陈皇后辞别之后，便离开了皇宫。

    因为人醉得不轻，一上了马车，司马珩便将头歪靠在车厢上，闭目而睡。刘意映见状，怕马车行进时颠簸起来，会摔着他，便赶紧坐在他身边，用手将他的身子扶住，这才叫了驭夫起行。驭夫应了一声，很快，马车便摇晃着向前行进。

    也许是因为很久没饮过酒之故，今日多饮了几杯，她此时觉得头有些发晕，便将头靠在司马珩的肩上，闭上眼睛养起神来。

    快到公主府时，秋霜的声音在车厢外响起：“公主，要不要将驸马送回丞相府？”

    闻言，刘意映赶紧抬起身，将眼睛睁了开来。她转过脸，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司马珩，他似乎睡得很熟，呼吸平静而幽长，带着淡淡的菊花香气。

    见状，刘意映眉头轻轻皱了皱。既然要让司马曜觉自己与司马珩是一对恩爱夫妇，自然便不能把司马珩送回丞相府去。想到这里，她对着车窗外的秋霜说道：“不用了，驸马今晚与我一起歇在公主府里。”

    “是。”秋霜应声而退。

    刘意映回过头来，似乎看见司马珩的眉毛轻轻跳了一下。她再一定晴，却发觉他仍然在熟睡，没有一丝要醒来的征兆。她苦笑，想来自己也真的醉了，眼睛都花了。

    马车在公主府大门前停了下来。刘意映叫秋霜遣了一个小厮去丞相府传话，说司马珩今晚就宿在公主府，又叫了两个侍卫上前来将司马珩扶回了主院。

    范元听说司马珩今夜要宿在公主府，赶紧跟上来服侍他。侍卫将司马珩扶进房中，小心地放在床上。

    范元上前查看，见司马珩醉过去了，赶紧回丞相府去拿解酒汤。

    刘意映留下秋霜照顾司马珩，便带着冬雪去了汤室洗浴。

    待刘意映洗浴完毕，从汤室回来的时候，看见秋霜候在寝居门外。

    看见她回来了，秋霜赶紧迎了上来。

    刘意映看见秋霜，眉头微微皱起，问道：“秋霜，你为何在此？怎么不在屋里服侍驸马？”

    秋霜忙应道：“回公主的话，范元回来后，奴婢帮着他给驸马喂了解酒汤。后来，他又要替驸马抹身换衣，奴婢也搭不上什么手，便出来了。”

    想着秋霜是个小姑娘，可能不好意思看男人的身子，刘意映也就不再多说她，又问道：“驸马的情况还好吧？”

    “还好。”秋霜应道，“人已经睡沉了。”

    “那便好。”刘意映点了点头，抬脚进了屋。只见司马珩安静地躺在床上，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中衣，看样子已经收拾妥当了。

    见刘意映进了屋来，范元赶紧上前行礼：“公主。”

    “可收拾妥当了？”刘意映问道。

    “回公主的话，小人已经服侍大公子洗漱好了，解酒汤也饮过了。”范元应道。

    “好。”刘意映点了点头，“你也退下吧。”

    “是。”范元又说道，“小人就在侧房里，大公子若有事，公主差人叫小人一声便是。”

    “嗯。”刘意映点头。

    范元这才退了下去。

    秋霜与冬雪服侍刘意映将头发解开梳顺，也就退出门去。

    此时，屋中便只剩下刘意映与司马珩二人了。

    刘意映独自坐在梳妆台边，对着铜镜愣了半天神，这才站起身，缓缓朝床边走去。

    由于司马珩睡在床的外侧，刘意映要上床，必须从司马珩身上翻过。见司马珩已熟睡，她原本忐忑的心情总算放松下来，便脱了鞋子，翻身上了床，用双手撑着床，一只腿越过司马珩的身体，另一只腿正打算翻过去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自己这姿势正好可以司马珩看个清楚。也不知怎么回事，刘意映突然想要好好看看他，索性便趴在他身上，细细看起来。

    以前在宫中见到他的时候，每回只远远地看他一眼，只知道他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羽林郎，也没怎么注意他的眉眼。新婚之夜，心里紧张得要命，也没怎么顾得上细看他，就算是自己与他亲热之时，因为害怕，一眼没敢睁眼。如今，趁他喝醉了，正好细细端祥他一番。

    他的眉毛如两弯新月一般，虽说如今闭着眼，但她也记得他的眼睛大而明亮，那两扇睫毛像扇子似的，遮在他眼上，鼻梁高而挺直，嘴唇不薄不厚，恰当好处。说实话，无论从容貌气度上看，这司马珩都称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看他的嘴唇上面光泽甚好，似乎比女子的嘴唇还显得饱满红润。刘意映疑心范元给他抹了什么东西保养，便将手伸到他唇上，轻轻一摸。

    她的手指尖轻轻触到司马珩的唇上，刚感觉到那细腻的温润，突然，他的眼睛“倏”地一下，便睁了开来，直愣愣地望着她。

    见司马珩醒了过来，刘意映吓了一跳，一下便呆住了。半晌，她才回过神来，对着他笑了笑，讪笑道：“驸马，我看你唇上沾了些许的灰尘，就为你擦了一下。”

    刘意映的话说完，司马珩的面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他只静静地躺着，睁大着明亮而有神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看着那似乎有着万千星辉闪动着眼睛，刘意映的心，忍不住轻轻一颤。

    两人都没再说话，就这般直愣愣地对望了半晌，她才想起，自己似乎还趴在他身上。

    这姿势，甚为不雅。

    她一惊，赶紧起身想从他身上翻下来。谁知她身子刚一动，他的两只手突然伸出，一下便将她的腰身握得紧紧的，令她几乎无法动弹。

    刘意映身子一僵，惊讶地望着他，愣了半晌，她才叫道：“驸马，你，你这是作甚？快放手！”

    听到她的声音，司马珩的身子似乎微微震了一下，随后他眼中微光一闪，然后抬起身来，一翻身将她掀倒在床上，整个人便压了上去。

    刘意映只觉得身子一晃，天地陡然调了个头，自己便被司马珩压在了床上。她心头一慌，怯怯地望着他，只觉得自己肝胆都在发抖。半晌，她才颤声问道：“司马珩，你，你要作甚？”

    他没有说话，就这么定定望着她，只是眼中的火花摇曳得越来越厉害。看样子，那解酒汤没怎么起效，他应该还醉着。

    “司马珩。”她叫着他的名字，挣扎着想要起身，“你，你放开我！”

    “不放。”终于，他开了口，“你是我的！要我放开你，休想！”说罢，他的目光像网一样，将她紧紧罩在其中。

    随着他的一呼一吸，一股淡淡地，带着菊花酒的清香轻轻飘了过来，从鼻端侵入，直达她的心脾。而她身体的酒气似乎也被他引了起来，只觉得头晕晕的，人也带上了几分醉意。

    刘意映静静地躺在床上，对他对望着，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突然，他的头，向着她低了下来。

    她心头大惊，叫道：“司马珩，你，你要作甚？”

    听到她的声音，他微微一怔，随即唇边露出一丝笑意，对着她轻声说道：“你说，我要做甚？”说罢，脸继续向她靠近。

    看着他的面容在自己眼中越来越大，她心一紧，赶紧把眼睛闭了起来。很快，她就感觉到两瓣温暖柔软，还带着淡淡酒意的唇便印在了她唇上。

    因为洞房之夜，他并没有吻她的唇，她以为这回他也不会吻她，因此，她没有将头转开。没想到，今晚他居然吻了上来。毫无准备的，自己的唇便与他的唇相触，刘意映的身体一下便变成僵硬了。

    她的唇，只被一个人吻过。可现在，却被另一个男子占有，而且，是一个她无法拒绝的男子。

    当她还在极度的震惊之中未恢复过来之时，突然，她感觉到他用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又热又滑的舌头便钻了进来。刘意映只觉得耳中“轰”的一响，一阵天旋地转，自己的头脑中便变成了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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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在看闺戏图的时候，刘意映也看见男女嘴对嘴紧紧咬在一起，但她看的时候便觉得如此甚脏，更不用说让自己与司马珩真的这样做。

    她想要把脸转开，躲开他，可他却用手将她的脸捧得紧紧的，使她无法转开。她想叫，可嘴又被他死死堵住，除了发出呜呜的叫声，根本别无他法，只能任他灵巧的舌头在她嘴里尽情地肆虐。

    就在刘意映感觉喘不上气快要晕过去的时候，他终于放开了她。新鲜空气一下便涌了进来，她张开嘴，贪婪地呼吸着。

    可他似乎不打算就这般放开她，火热的嘴唇又向着她的耳畔吻去。刘意映的耳畔极其敏感，上回洞房的时候，司马珩一亲她的耳朵，她便觉得浑身都在痒，痒得让人无法忍受。

    想到这里，刘意映恢复了些神智，便对着他用力地推去，想要把他推开，口中叫道：“驸马，别，别这样……”

    可司马珩死死压着她的身体却是纹丝不动，对她的叫声似乎也听不见。他用牙齿轻轻舔咬着她的耳朵，让她觉得着实痒得难受。

    她忍不住挣扎着大叫起来：“别！别这样！”

    他对着她的耳朵吹了一口气，刘意映只觉得浑身一阵酥麻，身子便软了下来，毫无反抗之力。

    见刘意映不再反抗，司马珩便开始剥起她衣裳来，这时他倒手脚麻利，一点都不像醉酒的人。衣裳一解开，刘意映雪白娇嫩的肌肤便露了出来，他眼中光芒一闪，唇便狠狠印了上去。

    这一回，没有洞房那晚那么疼，只是他刚进来的时候，她还是感觉胀得有些难受，但慢慢却有另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地感觉涌了上来，到后来，她竟然感觉到了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舒畅。在飞入云端的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皇姐为什么要养面首了，原来真的像皇姐说的那般，其中滋味，妙不可言。

    司马珩显然也是快乐到了极致，释放之后，便伏在刘意映的身上，紧紧搂着她，口中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意映，意映。”

    刚结束的时候，刘意映的身体还沉浸在极度的欢愉之中，也没注意。慢慢，她回过神来，听着司马珩含糊地叫着自己的名字，她一怔。

    为何，他会叫自己的名字？

    “意映！意映！”司马珩一边不停地在她脖颈处胡乱地亲吻着，一边喃喃念道，“你心里不要想别人，好不好？意映！意映！”

    听到他如此说，刘意映脑中灵光一闪，便醒悟过来了。其实司马珩口中所叫的，并不是“意映”，而应该是“仪韵”。他先前那番话，只会对着自己的心上人才会说吧？他的心上人，刘意映知道自然不会是自己，而是贵妃李仪韵。想必今晚听到她怀孕的消息，他一时接受不了，才如此失态吧。

    因为“意映”与“仪韵”发音有些相似，加上他醉酒后说话有对含混不清，所以自己先前才会听错了。

    想到这里，刘意轻轻一叹，然后伸手用力推了推他，可他将自己搂着紧紧的，根本推不动。她又试了几下，还是无用，此时，她的酒意也有些上头了，眼皮越来越沉，也就随着他去了。

    次日一早，刘意映便被门前梧桐树上的一阵喧闹的鸟鸣声吵醒。许是宿醉之故，刘意映觉得头有些疼，昏昏沉沉地不想睁眼。她轻轻扭动了一下，想要舒展一下身子，却发现自己被人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她一惊，猛然睁开眼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被司马珩紧紧拥在怀中，更要命的是，她与他皆是身无片缕，两具赤.裸身子裹在锦被中，紧紧地贴合在一起，没有一丝空隙。

    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阵阵温热，想到昨夜与他在一起的种种缠绵，她的脸一下便烫了起来。她抬头看了看司马珩，只见他双目紧闭，呼吸深长，仍然在熟睡中。

    她心里这才松了下来。

    此时，他若是醒了，她简直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

    她悄悄把他搂在自己腰上的手扒拉了下来，然后轻轻抬起身，腹部一用力，便感觉有湿滑的液体从自己身体里流出。这是昨夜两人缠绵之时，他留下的。

    她皱了皱眉，伸手拿起枕边的绢子将身体擦干净，这才抓起被揉皱了扔在床尾的衣裳套在身上，起了床。

    怕声响太大将司马珩吵醒，两人面对时会尴尬，刘意映没有叫秋霜与冬雪进屋来服侍，准备自己出去到净室洗漱。走到门边，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返回来，走到梳妆台边，从小屉里拿出那只白瓷瓶，从中倒了一粒药，然后将白瓷瓶放了回去。又快步走到桌边，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和着水将药丸咽了下去，这才出了门去。

    冬雪候在门外，看见刘意映衣衫不整地出了门来，惊了一跳，忙叫道：“公主，为何不叫奴婢进屋服侍？”

    刘意映轻声应道：“驸马还未醒，怕吵着他了。”

    冬雪了然一笑，说道：“那奴婢服侍公主去净室洗漱吧。”

    “好。”刘意映点了点头，又想到起床上从自己身体里涌出的热流，觉得有些不舒服，便对着冬雪说道，“我想浴身，冬雪，你先叫人帮我把水备好。”

    “是。”冬雪便赶紧唤了两个侍女去抬热水。

    很快，水便备好了。刘意映走进汤室，冬雪便上前为她宽衣。

    刘意映突然想起昨晚与司马珩缠绵时，他在自己身子上留了不少印记。她脸一阵发热，赶紧用手按住自己的衣带，说道：“冬雪，我今日想自己洗浴，你在外面候着便是。”

    冬雪有些意外，抬头看了刘意映一眼，见她面色绯红，突然她明白了什么，轻声应道：“是。”然后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待冬雪退出门外，从外面将门掩了起来，刘意映这才动手解开衣带，将衣裳褪了下来。

    她低头一看。果然，自己白皙细嫩的胸脯上，不仅留有他的手指印，还有星星点点的红色啜痕。虽然这屋中并无他人，但刘意映仍然觉得臊得慌，赶紧将自己的身子浸到浴桶中，似乎这样一来，那些羞人的印记便全都不见了。

    刘意映将自己的身子从上到下揉了又揉，搓了又搓，觉得自己干净了，这才起了身，抹干身子，换上干净的衣裳，出了门来。

    冬雪见刘意映出来的时候，已经穿上了衫裙，微微有些意外。顿了片刻，她便赶紧上前扶住刘意映，轻声笑道：“公主，为何不叫奴婢进屋来服侍你穿衣呀？”

    刘意映笑了笑，说道：“我反正无事，便自己穿上了。”她顿了顿，又说道，“冬雪，我们先别回寝居，你就在西次间为我梳头，可好？”

    闻言，冬雪讶然问道：“这是为何？公主的首饰妆品可都在寝居里的妆台上放着，在西次间梳头不方便呢。”

    刘意映实在不想面对司马珩，只好说道：“我怕，我们动静大了，会吵着驸马。他昨晚醉了，被吵醒了会头痛的。”

    听刘意映这么说，冬雪轻声一笑，说道：“公主，你多虑了，驸马已经起身了。”

    “他起身了？”刘意映一怔。

    “是呀。”冬雪笑着点了点头，“奴婢方才看见驸马身边的范元过来打了水，说是要给驸马洗漱呢。”

    刘意映一呆，随即点了点头：“哦。”这下，她再无不回去的借口，只好与冬雪一起往寝居走去。

    一进门，便看见司马珩已经穿戴整齐，跽坐在梳妆台旁边。一个从丞相过来的侍女立在他身后，正使着一把乌木梳将他的头发梳好束起，再用了青玉簪簪定。

    想着放在那梳妆台下的白瓷瓶，刘意映一阵心虚。

    看见刘意映进了门来，司马珩转过身来，微笑着叫道：“公主。”神色甚为平和自然，似乎昨晚那对着自己如狼似虎的是另一人。

    刘意映心里却不太平静，望着他讪讪一笑，说道：“驸马也起身了？”

    “嗯。”司马珩点了点头。

    “那驸马等我梳好头，我们一起过去给韩夫人请安吧？”刘意映笑着说道。

    司马珩轻轻勾了勾唇角，说道：“好。”然后站起身将梳妆台让了出来。

    刘意映笑了笑，然后走到梳妆台边坐定。秋霜进了屋来，见状，忙上前帮着刘意映梳头。在梳头时，刘意映偷偷从镜中向司马珩看去，见他定定地坐在蒲席上，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铜镜中的自己。刘意映心一跳，神色不禁也有几分局促，赶紧将眼睛转了开去。

    冬雪为刘意映梳了个牡丹垂绦髻，显得特别温婉清秀。梳好后，冬雪拿了一面小铜镜从后面照了照，对着刘意映问道：“公主，可还喜欢？”

    刘意映被司马珩看得心乱，便胡乱点了两下头，说道：“很好。”

    秋霜微微一笑，放下铜镜，便退到一边。

    刘意映回头见司马珩坐在蒲席上，也没起身的意思。她咬了咬唇，然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笑着说道：“驸马，我们过丞相府去吧。”

    “不急。”司马珩抬起头，一脸微笑地望着她，“公主先坐下吧。”

    她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抬起如水的双眸，望着他，问道：“驸马还有事？”

    他犹豫了片刻，然后说道：“我有话要跟公主说。”

    “驸马请讲。”刘意映微笑道。

    他顿了顿，然后缓缓伸出手来，拿起她的双手，捧在自己的掌心中，望着她的眼眸中，似乎有火花在闪动。

    见他如此，她心里莫名一慌，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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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

﻿看着刘意映一脸惊讶之色，司马珩望着她温柔地笑了笑，说道：“公主。既然昨日我们已经说定，要做一对恩爱到白头的夫妻，你也就勿需再避开我。如今我既与你成婚，便会一心一意待你，也请公主相信我的诚意。”说到这里，他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手掌心中，缓缓说道，“我希望，我们，在以后，能像平常夫妻一般相处，可好？”

    她定定地望着他。他看着她的眼睛，就像天山上的新雪一般，纯净得似乎没有一丝杂质。她心中轻轻一动。

    若不是昨日在藏书室外听到他与李仪韵的那番话，她觉得自己几乎要相信他对自己说的这番话，是真心的了。可惜，他与她之间的一切，都不过是尔虞我诈的阴谋而已。

    想到这里，她对着他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柔声说道：“驸马，昨日我便说了，我愿与你像平常夫妻一般，相敬相亲，白头到老。”说到这里，她将自己的手与他的手紧紧相握，笑道，“我，自然也是相信驸马的。”

    听到刘意映的回应，司马珩似乎松了一口气。他抬起眼眸望着她，眼角眉梢间，尽是笑意。

    刘意映拉着他的手站起身来，笑道：“驸马，我们这便过去见丞相夫人吧。”

    “好。”他微笑着看着她。两人一起出了门，往丞相府走去。

    这日之后，虽然刘意映心里知道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皆是做戏，但两人相处起来，还是自然多了。晚上她可以坦然地与他行夫妻之事，清晨从他的怀中醒来之时，她也再无惊慌之感。两人之间，似乎真像平常夫妻一般，细水长流，平淡温馨。

    七日一过，司马珩也就回了官署履职。除了刘意映身子不方便那几天，他回丞相府居住，其余时候皆歇在公主府。夫妻之间闺房之趣，在两人间也是平常之事。刘意映渐渐也尝到了甜头，由着他每晚对着自己逞强，两人甚为和睦。面上看起来，还真像一对刚成亲的如胶似漆的小夫妻一般。

    进了八月，天气渐渐凉爽起来。

    这日，刘意映接了一张帖子，是皇姐安平公主刘燕竹邀她过府去赏早菊。

    先帝刘愈子息浅薄，在这世上只余了两女一子。刘祯与刘意映一母同胞，皆为田太后所出之嫡子女，而还有一女乃是田太后入宫前，先帝临幸一宫女时，所出的安平公主刘燕竹。

    安平公主虽非田太后亲生，但由于生母早逝，从小便养在田太后身边，与刘祯、刘意映一起长大。田太后待她，与自己亲生子女并无不同，因而，刘燕竹与刘意映兄妹二人感情甚好。

    安平公主及笄之后，田太后做主，替她选了沈国公次子吴泽为驸马。那吴泽不仅是雒阳城中有名的才子，并且长相极为端正，与安平公主成婚以后，两人琴瑟和鸣，看起来也甚是美满。可没想到的是，三年前，吴泽居然突发急病死在怡春院花魁的床上。

    那时，安平公主的长子吴凝才两岁大，她自己还怀有身孕，骤然得知丈夫不仅在外拈花惹草，连死也成了雒阳城中的笑柄，一时悲愤交加，当晚便早产诞下了幼女吴季薇，此后，自己也大病了一场。

    病好之后，安平公主便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似乎对什么也不在意了，不仅找了一些年轻貌美的少年养在府中做面首，就算是京城世家的公子，但凡长得出众一些的，她也会去勾搭一番。安平公主那长相也是极美的，也真有人禁不住诱惑，与她成了好事。不过，这些事传了出去，安平公主的名声便不太好。只是碍于她公主的身份，众人对此也只有私下议论，无人敢公然指责，她也就自得其乐。

    对于皇姐的闺房之事，刘意映虽不赞同但也不想多说什么，更何况安平公主从小到大，与刘意映是姐妹情深。因而，接到这赏花的帖子，她心里自然是极为欢喜的。只是，出于对司马珩的尊重，她觉得此事还是要跟他说一声。

    当晚，刘意映与司马珩一番云雨之后，躺在他怀里，见他心情甚好，她便将自己要去安平公主府赏早菊一事，跟他说了。

    司马珩一听，眉头微微皱起，问道：“公主，你想去吗？”

    见司马珩皱眉，刘意映想着可能是因为皇姐名声之故，便笑着说道：“我与皇姐乃亲姐妹，既然皇姐相邀我过府赏花，做妹妹的岂有不去之理？”

    司马珩抬头望了刘意映一眼，先前两人激动中燃起的火花渐渐在他眼中消失。顿了顿，他说道：“既然公主想去，便去吧。”

    刘意映笑着应道：“那明日我去夫人那边见了礼便去皇姐那边了。”

    “嗯。”司马珩应了一声，“天色晚了，睡觉吧。”说罢他松开搂着刘意映的手，然后转过身去，用背冲着刘意映，也不说话，便睡了过去。

    刘意映知道他不太愿意自己去安平公主那边，又不好阻止自己，只好闷在心中。不过，她也不想去劝慰他，反正自己与他只要在表面上过得去便行，总不可能为了他不喜，便从此不与皇姐来往吧？想到这里，刘意映撇了撇嘴便也转过身子，用背对着他。先前被他折腾了一番，她也累了，很快便睡了过去。

    次日天还未亮，刘意映被一阵穿衣的窸窣之声吵醒。她睁开眼睛，看见司马珩已经起身立在床边，正在穿着衣裳。

    她微微探起身，用被子将自己胸前的春光遮住，笑着说道：“驸马，你起来了？”

    司马珩听见声音，转过头来，望着她点了点头：“此时都快到卯时了，我洗漱完也该去官署了。”

    借到桌上的灯光，刘意映看见司马珩眼下隐隐有青黑之色。她微微一愣，问道：“驸马，你昨晚没有安歇好？”

    闻言，司马珩一怔，然后应道：“哦，官署有些事未处理好，心里装着事，便未睡好。”

    闻听此言，刘意映心中顿觉好笑。若他心中真装着公事，昨晚回来的时候还能自己有说有笑？上床之后还有心情那般将她折磨一番？他这心中之事，明明就是听说自己要去安平公主那里之后才有的。

    不过，刘意映也不想揭穿他，只对着他笑了笑，然后装着一脸关心地说道：“以后，散了值，驸马就别再想着官署里的事了。今天晚上回来，我叫人给你熬点安神汤，你饮过之后，今晚必定好睡。”

    司马珩顿了顿，然后点了点头：“那便有劳公主了。”

    刘意映微笑着说道：“你我夫妻，这是我份内之事，驸马不必客气。”

    司马珩闻言，抬眸瞅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驸马，可还有话要说？”刘意映抬眸问道。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无他事。公主可再歇息一会儿，我这便去官署了。”

    “好。”刘意映点了点头。

    临出门时，司马珩又回头盯了刘意映一眼，然后便出了门去。他离开之后，刘意映躺了一会儿，也睡不着了，便起了身，吃过朝食，收拾好之后，便去了丞相府见韩夫人。

    韩夫人听说刘意映要去安平公主府，并无不满之色，反而让人准备了礼物，请刘意映一同带去。想来司马家也并不反对自己与皇姐交往，而司马珩如此大的反应，倒显得有些异常了。

    从韩夫人处出来，刘意映回房换了衣裳，备上礼物，便出门去了安平公主府。

    刘燕竹听说妹妹到了，亲自赶来大门前迎接。看见刘意映踏着小几下了马车，她赶紧迎上前笑道：“意映，你可来了。”

    刘意映抬头看见刘燕竹，面上漾起一个欢欣的笑容，赶紧上前拉着姐姐的手，咯咯笑道：“哎呀，皇姐，你怎么还亲自出门来迎我呀？这叫意映如何受得起呀！”

    “少与我贫嘴。”刘燕竹一脸笑意地看着妹妹，用手指头在她额头轻轻一点，“你什么时候与我客气过？”

    刘意映抿嘴一笑，说道：“皇姐这话说得，仿佛意映多不识礼一般。”

    “哟，我们大齐的昭平公主，谁敢说不识仪？”刘燕竹拉过刘意映，“好了，我们别在这儿耍嘴皮子了。这太阳晒起来了，还是到屋里说话吧。”

    “好。”刘意映笑眯眯地挽着刘燕竹，姐妹俩一起往府中走去。

    刘意映与刘燕竹感情甚好，当年刘燕竹出降时，她便最是舍不得。后来，刘燕竹还不到双十之年便丧了失，那丈夫还是那样去的，她心中更是心疼，也央求田太后让她出宫来探望过刘燕竹几回。

    刘意映原以为会见到刘燕竹时，她会是一脸凄怨之色，心里正愁不知如何该劝慰皇姐。没想到吴泽仅仅去了三个月，她再看见刘燕竹时，却是一脸春光明媚。

    刘意映对此诧异不已，后来，在安平公主府后院里，看见一个容貌俊秀的少年与皇姐眉目传情，她突然便明白，姐姐另外有人了。

    因为在为刘燕竹择婿一事上，田太后对她甚为愧疚，又可怜她年纪轻轻便守了寡，对于她养面首一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知她却越来越不收敛，不仅面首越来越多，甚至还与一些世家公子勾.搭上，这时，田太后想管也管不住了，也就随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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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十三章

﻿姐妹俩亲亲热热地进了屋，有侍女为两人奉上两杯荷露茶。

    这荷露茶可是有讲究。茶选的是最好的云香茶，煮茶用的水，则是天未亮时从荷叶上采下的露水。刘意映自小便爱喝这荷露茶，可惜这茶只夏季才能制出，等荷叶残了，盛不住露水，便煮不出荷露茶了。

    刘意映轻轻抿了一口，只觉得齿颊间既有茶的清香，又有露水的甘甜，甚为舒畅。她抬起对，望着刘燕竹微笑道：“如今都快到中秋了，没想到皇姐这里居然还能饮到这荷露茶呀。”

    此时天气还有几分薄热。刘燕竹轻轻摇了摇手中的织金丝绣芙蓉团扇，笑着说道：“皇姐就知道你喜欢饮这个。前些日子趁荷叶还未残之时，我特意叫人收了两坛子荷露，密封好埋在园中的桂花树下，今日才拿了一坛出来，就为煮茶待你呢。”

    刘意映一脸微笑：“那我可多谢皇姐盛情了啊。”

    刘燕竹抿嘴一笑，说道：“这嫁了人还真不一样了？还真跟我客气上了？”

    “既然皇姐如此说，那我就不跟皇姐客气了哈。”刘意映望着刘燕竹，娇笑道，“一会儿我回去的时候，皇姐把埋在桂花树下的那坛荷露也叫人挖出来，让我抱回府慢慢用吧。”

    刘燕竹一听，睨了刘意映一眼，说道：“嗬，你还真不客气了？”

    刘意映嘿嘿笑了笑，撒着娇地说道：“皇姐，可是你叫我别与你客气的。”

    刘燕竹看着她，颇为无奈地笑了笑：“好啦，一会儿你走的时候，我让人装你车上吧。”

    刘意映仰起一张明媚的笑脸，说道：“多谢皇姐。”

    “成亲快两个月了，与司马曜那老贼一家相处还好吧？”刘燕竹问道。

    “还好。”刘意映笑着说道。

    “那……”刘燕竹顿了顿，又问道，“你与司马珩呢？”

    “面子上还算过得去吧。”刘意映微笑。

    刘燕竹叹了一口气，说道：“唉，让你嫁过去，真是难为你了。”

    刘意映笑了笑，没接话。

    这时，刘燕竹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她抬起眼，望着刘意映，慢吞吞地说道：“对了，你今日过我这里来，给司马珩说过没有？”

    刘意映见状，心中一愣。为何自己到皇姐这里来，司马珩与皇姐的神色看起来都有些奇怪？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说道：“自然与他说过的。”

    刘燕竹似乎有些意外，又问道：“那他没有阻止你？”

    听姐姐如此说，刘意映心中甚是不解，问道：“他为何要阻止我？”

    刘燕竹一愣：“他与我之间的事，他没跟你说？”

    “什么事？”刘意映望着姐姐，一脸的疑惑。皇姐与司马珩之间，会有何事？

    刘燕竹低下头，吃吃一笑，说道：“他可能是羞于向你说吧？”

    “皇姐，到底是何事呀？”刘意映被刘燕竹吊足了胃口，忙问道，“司马珩有何事羞于向我说的？”

    刘燕竹抬起头来，望着妹妹，说道：“意映，这事皇姐跟你说了，你可别生气啊！那时，皇姐还不知道你会嫁给司马珩，才会对他做出这等糊涂事。”

    听了刘燕竹的话，想到皇姐平日就爱勾搭相貌出众的世家子弟一事，刘意映心里一沉。无论从家世，还是相貌，才情，司马珩都符合刘燕竹选人的标准。想到这里，她咬了咬唇，问道：“皇姐，你与他有什么事？”

    刘燕竹笑了笑，这才开了口：“意映，你也知道，这两年皇姐也没什么其他爱好，就喜欢个那些长得好的年轻男子。”

    刘意映瞪着双眼瞅着她，没有吭声。其实她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了，不知为什么，心里觉得有些不舒服。不管自己喜不喜欢这司马珩，但他毕竟是自己的丈夫，一想到他可能与自己的亲姐姐不清不楚，心里顿时涌出一种恶心之感。

    刘燕竹似乎没注意到刘意映面上的变化，又接着往下说道：“要说这美男呀，在这雒阳城中的世家子弟中，无人能出司马珩之右，所以，皇姐也打过他的主意。”

    听到这里，刘意映狠狠咬着唇。果然是这样！好个司马珩，居然新婚之夜还骗自己说他是第一回，没想到早就和皇姐有了私情，怪不得才第二回，他喝醉了都可以将自己折腾得半死，怕是早就精于此道了吧。

    她抬起头来，对着刘燕竹问道：“那皇姐可如意了？”

    刘燕竹面带遗憾地摇了摇头，说道：“我虽然对司马珩有心，但他却对我无意。我勾搭调戏过他几回，不过，他皆是横眉冷脸相对，到后来他更是对我敬而远之，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听到这里，刘意映一怔：“既是如此，那皇姐为何要说你与他做了糊涂事？”

    闻言，刘燕竹望着刘意映，一脸神秘地笑道：“因为，我对他下过媚药。”

    “媚药！”刘意映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叫道，“皇姐，你，你居然对他，下，下媚药？”

    刘燕竹望着妹妹讪讪一笑，说道：“意映，你也知道，这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挠人的心。我还听说他房中从未有过女子，还是个雏儿，就越发想尝尝味儿，这才想出给他下媚药这一招的。”

    刘意映瞅着刘燕竹，瓮声说道：“他不是躲着皇姐吗？你又如何对他下得了药？”

    刘燕竹笑着说道：“我近不了他的身，可我可以找别人帮我啊？”

    “你找谁呀？”刘意映问道。

    “韩协啊。”刘燕竹说道。

    听到这个名字，刘意映愣了愣。韩协是韩夫人的亲侄子，司马珩的表哥，听说也是刘燕竹的入幕之宾。

    “韩协帮你给司马珩下的药？”刘意映问。

    刘燕竹应道：“那倒不是，只是我叫韩协以他的名义，帮我将司马珩约到落雁湖的画舫之上。他来的时候，我便叫侍女跟他说韩协有事晚点来，请他坐着等一会儿。然后又叫侍女拿了下过媚药的茶给他饮，并将画舫悄悄地开到湖中，待他药性发作之时，我才现身引诱于他。我以为到了这时，他被药迷了身，就算他有定力过人，可无法下船走人，应该能成好事的。”

    刘意映强笑着问道：“那皇姐可如愿了？”

    刘燕竹摇头一叹，说道：“待我出现的时候，他当时已经很难受了，满身都是汗。我装作上前为他抹汗，想对他动手脚。没想到他看见我，就把我推开，还大骂我不知廉耻，然后跑到船舷边，跳湖而去！”

    闻言，刘意映一下便愣住了。

    刘燕竹接着眉飞色舞地说道：“意映，我告诉你，那可是在三月初啊。虽然已经开了春，可那湖水还是冰凉的，他吃了药，浑身滚烫，跳进湖里，就跟烙铁进了水里一样，人不吃大亏才怪。”说到这里，她撇了撇嘴，说道，“不过，这也是他自找的，活该！谁叫他要骂我！谁叫他与他爹一般狼子野心！”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了。

    听到这里，刘意映心底莫名一阵收缩。出嫁时候，田太后叫人拿了一些关于闺房之乐的书给她看，书中有说到，人服下这媚药后，若不及时疏解，是极其难受的。想到司马珩当日的情形，她居然心头生出几分心疼的感觉。果然是嫁了他，心里对他便有些不一样了吗？

    正在这时，又听到刘燕竹说道：“意映，你说，这样的事，他是不是羞于向你提起？”

    看着刘燕竹一脸嬉笑的脸，刘意映叹了一口气。此事说起来，司马珩无过，要说羞于提起，那也该是皇姐，没想到皇姐倒将此事当做笑话说与自己听。想到这里，刘意映摇了摇头，说道：“难怪昨晚我跟他说时，他一脸不情愿我来，却又不好我明说的模样。”

    刘燕竹嘿嘿笑道：“他一定是怕我将此事告诉你。”

    刘意映一听，没吭声。不管司马珩是有多不喜欢自己，但自己毕竟是他的妻子，此种有损他尊严的事，他应该还是不想让自己知道的吧？

    “对了，意映，你与司马珩之间，那事要得勤吗？”刘燕竹问道。

    刘意映也是个聪明人，一下便明白皇姐指的什么，脸一下羞得通红，嗔道：“皇姐，你怎么问这个呀？”

    刘燕竹敛住先前的嬉笑之色，正色道：“意映，从这事可以看得出司马家近期会不会对阿祯动手。”

    刘意映一怔：“这也能看得出来？”

    刘燕竹轻轻一哼，说道：“阿祯娶了司马珩的心上人，又把你硬塞给他，他心里应该对你是极为不喜的。可现在司马曜权势再大，在面上他也是臣。如果司马珩如今对你好，说明司马曜近期还不打算动手，如果他对你冷淡，怕是不妙了。”

    闻言，刘意映沉吟了片刻，说道：“皇姐，这怕是不一定吧？也有可能司马曜已经打算动手了，而叫司马珩故意对我好，想要麻痹我们呢？”

    刘燕竹一怔，然后点头道：“意映所言，也有道理。”

    刘意映笑了笑，说道：“所以，司马珩对我如何，是看不出什么来的。若要保住我刘家江山，还得靠我们自己。”

    刘燕竹颔首道：“也不知阿祯暗中谋划的如何了？”

    “皇兄现在应该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吧？”说完，刘意映定定地望着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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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

﻿听了刘意映的话，刘燕竹轻声一叹，说道：“是啊，阿祯与司马曜之间这一战，怕是也等不了多久吧？”

    “不知道呢。”刘意映摇头说道。

    “你会不知道？”刘燕竹瞥着妹子，哼了两声，说道：“你别以为我看不出阿祯把你嫁到司马家，打得是什么主意？你与司马珩成了夫妻，再怎么样也能知道些信息吧？你那公主府与丞相府连起来，还不是为了打探情况方便？”

    “皇姐！”刘意映赶紧阻止姐姐，然后一脸警觉地左右看了看。

    “你以为司马曜那只老狐狸会不知道你们兄妹打的什么主意吗？”刘燕竹又说道，“我一直没明白，他怎么会答应让儿子娶你，放这么大一颗针在自己眼睛里，他也不怕戳着他自己？”

    “毕竟是皇兄下的圣旨，他司马曜再能耐目前也是臣子，也不好公然违抗圣意吧？”刘意映笑笑说道。

    “他又不是没有干过违抗圣意的事。”刘燕竹撇了撇嘴角。

    听到这里，刘意映一愣。虽然将自己赐婚给司马珩是刘祯下的圣旨，但以司马曜如今的势力，若不想让自己进门，随意找个理由拒绝了，刘祯也不敢说个不字。那他为何会让自己进司马家的门呢？好像确实有点想不通。

    许是关于江山社稷的话题太过沉重，刘燕竹抬起眸瞅着妹妹，又做出一脸嬉笑的模样，说道：“唉，意映，你还没跟皇姐说，你与司马珩夫妻之事究竟如何呢？”

    闻言，刘意映先是一怔，接着脸一下涨得通红，低下头不吭声。

    “快告诉皇姐？”刘燕竹恬着脸追问道，“让皇姐帮你分析分析！”

    刘意映咬了咬唇，红着脸说道：“嗯，刚成亲那个月，只要他来公主府，就日日都有。上个月便没那么密了，有时会歇一两天。”

    “那倒是够勤的！”刘燕竹点了点头，微笑道，“不管这司马珩是不是做样子，表面上看起来倒还是挺稀罕你的。”

    说着，她又用手轻轻抚了抚刘意映的脸颊，说道，“当然，我们意映这模样也长得好，那个男子见了不动心？”

    刘意映低着头咬着唇，只觉得自己脸像被火灼了一般的滚烫。

    “对了，你与他一起的时候，难受不？”刘燕竹又问道。

    “只有第一回疼，后面还好。”刘意映细声说道。

    看刘意映这春情萌动的模样，刘燕竹便知道她识了味儿，点头说道：“那便好，也不算委屈你。”说到这里，刘燕竹突然冲刘意映眨了眨眼，问道，“对了，听说司马珩还有一个弟弟，不知他长得可好？”

    刘意映一听，大惊道：“皇姐！阿珏只有十岁，你不是想打他的主意吧？”

    刘燕竹瞥了妹妹一眼，摇头道：“瞧你说的，皇姐有那么荒唐吗？”说罢她咧嘴嘿嘿一笑，“放心，皇姐会等他长大的！”

    “皇姐！”刘意映听了姐姐的话，简直哭笑不得。

    没想到短短三年时光，皇姐完全变成她不认识的女子。想当初在宫中的时候，她可是端庄温婉的大公主，还常常帮着田太后教导刘意映习淑女之仪，没想到如今竟然会像教坊女子一般，说起污言秽语来面不改色。一想到这里，刘意映便恨透了那个死在伎人床上的吴泽。亏得他死了，不然她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了。

    “不过，也许皇姐等不到他长大了。”刘燕竹幽幽一叹。

    “为何？”刘意映收回自己的心思，一脸不解地望着刘燕竹。

    “你说为何？”刘燕竹突然敛住嬉笑的面容，正色道，“若阿祯胜，便是他死！若司马曜胜，则是我死！”

    刘意映一怔。她心底突然被什么东西扯了扯。自己与司马珩之间，何尝不是这样？

    “好啦，不说这些不畅快的事了。”刘燕竹看刘意映面色暗沉，便将话岔了开去，“对了，我们去后院看看阿凝和季薇吧。这两个孩子，听说你要来，可欢喜好久了！”

    “好。”听皇姐提起两个可爱的小人，刘意映眉眼弯弯一笑，“我还给他们带了礼物呢。”

    “那我们快去吧。”说完刘燕竹便携了刘意映的手，去了后院找孩子们。

    吴凝与吴季薇都很喜欢刘意映，看见她来了，便姨母、姨母地叫个不停，抢着要与她亲热。刘意映忙一手牵了一个，与他们玩耍起来。

    到了中食时分，刘燕竹叫乳母将两个孩子带走用食，又叫刘意映与她一起到湖边的隐竹轩用食。

    刘意映一走进屋便看见屋中已经摆了四方桌案，下首的两张案上已经坐了两个年轻男子。其中一人容貌俊秀，正是刘燕竹平日喜欢那种模样，另一人却是相貌平常之辈。

    看到此人，刘意映心中顿觉纳闷。皇姐好色，选面首一向都选那容貌出众之人，怎么会有一长相如此普通的人成为皇姐的座上宾？

    刘燕竹似乎看出妹妹心中的疑惑，在她耳边轻声笑道：“意映，你别看那邓怿长得不怎么样，可他那床上功夫简直了得。与他好一回，你才知道什么叫欲.仙欲.死呀！”说罢冲刘意映轻轻眨了眨眼睛，“意映，你要不要尝尝？”

    刘意映先是一愣，接着只觉得自己的脸都烫到了耳根。她使劲摇着头，又羞又臊地说道：“皇姐，你胡说什么呀？”

    “那有啥？”刘燕竹不以为然道，“谁说只有男子才能三妻四妾？”

    刘意映幽幽说道：“皇姐，你再对我说这样的话，要被司马珩知道了，恐怕饶不了你我二人。”他喜不喜欢自己是一回事，可自己对他忠不忠又是一回事了。任何一个男人都容不下妻子背叛之举，更何况是名满天下的司马家大公子呢。

    “怕他作甚？”刘燕竹冷冷一哼，“反正你也和他长久不了！何必委屈自己！”

    闻言，刘意映一呆。突然司马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司马珩，今生今世愿意与刘意映做一对恩爱到白头的夫妻。

    想到这里，她的心突然微不可闻地疼了一下。是啊，说什么要做一对恩爱到白头的夫妻，其实他与她心里都清楚，这些话都不过是自欺欺人。他们俩之中有一个，是注定活不到白头的。

    刘意映默了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毕竟我与他是夫妻，以后我若想帮皇兄的忙，还得从他身上下手，现在如何能与他撕破脸？”

    听到这里，刘燕竹赞同地点了点头：“这倒是！”接着她又捂嘴一笑，“不过，我还是想看那司马珩被气得脸青口白的模样。”

    刘意映瞪了刘燕竹一眼，随即摇头苦笑。

    菜肴渐次摆上桌了，刘意映也就不再与皇姐私语，正襟危坐用起食来。刘燕竹则不时与两个男子调笑几句，其中不乏污言秽语。

    刘意映无奈，只得置若罔闻，埋头吃着自己案前的食物。不过，她还是听见了，皇姐选了那据说床上功夫了得的邓怿晚上到屋中来服侍。

    以前刘意映未出嫁时，刘燕竹虽然也荒唐，但在她面前也会避忌一下。如今，居然也在妹妹面前大谈房中之事了。刘意映木然地嚼里嘴里如蜡一般的食物，心里反复默念，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吃过中食之后，刘意映便想回昭平公主府，刘燕竹却不让她离开，说是姐妹俩如今难得见一面，非要她用过晚食才离开。

    刘意映只好就应允了。看两个男子在场，刘意映似乎不太自在，刘燕竹便将二人打发出去，姐妹俩便去了湖心亭品茗对奕。待吴凝和吴季薇兄妹午憩醒来，又缠着刘意映玩耍了一阵，天色也就暗了下来。

    刘燕竹正打算叫人传晚食，突然门房有人来报，说是司马珩在门外求见，说是要接昭平公主回府。

    闻之，刘意映一愣。没想到这司马珩居然会亲自来接自己回府。

    刘燕竹在一旁啧啧两声，然后说道：“没想到这司马珩居然会上我这安平公主府来！这可是亘古未有之事啊！”说到她笑着搓了搓手，一脸兴奋道，“说起来，自从上回他跳湖离开之后，这还是我第一回见他呢。”

    刘意映看着姐姐一脸不怀好意地笑容，瞪了她一眼，嗔道：“皇姐，你又在想什么？”

    刘燕竹对着刘意映眨了眨眼，说道：“没什么！就是在想，他看见我的时候，会不会再骂我不知廉耻？”说罢便哈哈笑了起来。

    “皇姐！”刘意映深深觉得自己与这皇姐完全没有办法交流了。

    刘燕竹嘿嘿一笑，转脸对着门房说道，“你将驸马请到正厅去。”

    “是。”门房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走！”刘燕竹拉着刘意映的胳膊，叫道，“我们一起去会一会那司马珩。”

    “皇姐，你又想打什么歪主意？”刘意映一脸警觉。

    刘燕竹嘿嘿笑了笑：“哎呀，现在他都是你的驸马了，皇姐还能打什么主意？我这不是怕妹夫等急了吗？好了，意映，快走啦！”说罢不由分说便拉着刘意映往正厅走去。

    刘意映无奈，只好跟着她，快步向前走去。

    走到正厅外的长廊上，透过雕花窗户，刘意映隐隐看见屋内站着一个如翠竹般高挑挺拔的身影。她的心，突然莫名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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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五章

﻿司马珩已经换下官服，穿一件荼白色镶银边的袍子，站在厅中，看起来自有一番风清月白之感。刘意映心中暗叹，也难怪当初皇姐要惦记他，她那些个面首，确实没有一个比得上他。

    此时，司马珩正站在厅里，望着厅边挂着的一幅双鱼戏水图，怔怔出着神。说起来，这双鱼戏水图还是刘意映所画，上面还戳有“大齐昭平公主”的印章。这图是刘燕竹出降之时，她画来送给姐姐、姐夫，原是祝刘燕竹与吴泽两人如鱼与水一般，没想到他二人却是这样的结局。想到这里，刘意映忍不住一声叹息，跟在刘燕竹的身边往屋中走去。

    刘燕竹一进门，便扬声叫道。“司马公子，你怎么来了？”

    司马珩听见响动，忙转过身，目光一下便越过刘燕竹落在刘意映的身上，微微一笑。

    她回了他一个微笑，却未言语。

    司马珩走到刘燕竹面前，行礼道：“臣司马珩见过安平公主。”他此时神色镇静，似乎与刘燕竹之间从未有过嫌隙。

    “驸马请起。”刘燕竹望着司马珩，一脸明媚的笑意。

    “臣谢过公主。”司马珩起了身来。

    “你这么客气做甚？”刘燕竹看着司马珩，一脸娇嗔之色，“你是驸马，我是公主，呵呵，我们本就是一家人嘛。”

    刘燕竹这句话，怎么听都觉得有些暧昧。司马珩微微一怔，看了刘意映一眼，面色便有些不自然起来。顿了顿，他躬身说道：“安平公主，臣今日冒昧前来，是来接昭平公主归家的。”说罢直起身来，对着刘意映说道，“公主，我们这便回去吧。”

    闻言，刘意映的眉毛扬了扬。他这句话，便将他自己与安平公主划了开来。想到这里，刘意映唇角不禁微微一弯。

    刘燕竹瞄了刘意映一眼，面上微笑不减：“驸马，不急，既然来了，便一起用过晚食再走吧。”

    司马珩道：“多谢安平公主美意，只是臣家中还有事，不便久留。”

    刘燕竹眼睛微微一眯，然后又笑道：“驸马不可能刚来便走啊？怎么也要坐着喝杯茶吧？不然，外人还道我待客不周呢。”说罢走到蒲席上端坐下。

    司马珩定定地望着刘意映。

    刘燕竹对着刘意映招了招手，说道：“意映，快来坐下呀！”

    “我来了。”刘意映应了一声，然后转脸对着司马珩微笑道，“驸马，那便坐一会儿吧。”

    司马珩默了片刻，然后点头道：“好。”

    刘意映笑了笑，坐到了刘燕竹的旁边。司马珩走过去，坐在刘意映的下端。

    两人刚坐下，便有侍女奉了茶上来，摆在了三人面前的小几上。

    刘燕竹对着司马珩微笑道：“驸马，请喝茶。”

    “多谢安平殿下。”司马珩揖手一礼，却没去端那茶杯。

    见状，刘燕竹望着司马珩，抿嘴一笑，“驸马放心，今日这茶中，我可没有下药。”

    司马珩身体微微一怔，忙看向刘意映。

    听到皇姐如此口无遮拦，刘意映觉得有好尴尬啊，也不敢去看他，只得低下头去饮茶。

    司马珩面色微微有些发青，半晌，才听到他瓮声应道：“我不渴。”声音不似平日清悦。

    “这茶可是意映最喜欢饮的荷露茶，驸马不尝尝？”刘燕竹用千娇百媚的眼神望着他。

    “公主给我尝过的。”司马珩笑了笑，面不改色的回答道。

    听到他的回答，刘意映一怔。公主府的荷塘不太，每日可收集到的荷露不多，还不够刘意映喝，所以，她并没有将荷露茶给司马珩饮过。

    还没等刘意映回过神来，司马珩又对着她说道：“公主，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府吧。”

    “急什么？这时候还早呢。”刘燕竹眼中闪过一次促狭之色，对着司马珩笑道，“驸马，你还是先饮茶吧。”说罢便站起身，走到司马珩身边，端起茶杯，向他手上塞去。

    司马珩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敢再饮刘燕竹的茶了，忙推辞道：“谢殿下，臣不渴。”

    被司马珩用手一推，刘燕竹手顺势一偏，只见她惊呼一声，杯中滚热的茶水便全部倒在了他的腿上。

    虽然茶水很烫。司马珩吃痛，哼了一声，一下便站了起来。

    刘燕竹装作吃惊的模样，叫道：“哎呀，怎么倒衣裳上了？驸马，烫着没有？来，让我帮你擦擦水！”说着便拿着绣帕往司马珩腿上抹去。

    “不用了，臣自己来便好。”说着司马珩将刘燕竹的手推开。

    刘意映忙把自己备用的绣帕递给他，说道：“驸马，快擦擦！”

    司马珩顿了一下，伸手接过，轻声道：“多谢公主。”

    “哎呀，是我不小心呢，还是让我替你抹吧！”说着刘燕竹唇角一撇，手又向他身下招呼去。

    司马珩大惊，赶紧跳了起来，退后两步，叫道：“安平公主，请自重！”

    看皇姐如此捉弄司马珩，刘意映突然觉得非常不爽，忙出言阻止道：“皇姐！你这是做什么呀？”

    刘燕竹看见刘意映面色不好，忙收了手，对着司马珩说道：“那驸马便自己擦一下吧。”说罢走回座上坐下，然后用团扇半遮着面，对着刘意映轻声说道，“意映，你不会真心疼他了吧？”

    刘意映一边假装用绣帕轻轻拭着唇，一边咬着牙说道：“他再怎样，如今的身份也是我的驸马。皇姐，你不顾他，总还是要为我留几分脸面吧？”

    闻言，刘燕竹嘿嘿一笑：“那好，从今日起，只要他一天还是你的驸马，我再不动他一丝一毫。”

    刘意映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指揉了揉额，略觉头痛。

    刘燕竹又仰起脸，对着司马珩说道，“驸马，你陪意映在此用过晚食再回去吧。”

    司马珩瞥了她一眼，沉声应道：“回安平公主，臣家中有事，不可久留。”

    “那，不如你先回去，意映留下用过晚食才离开。”说罢她对着刘意映低声说道，“今晚换两个面首陪我们。”

    她声音虽然很轻，但殿中安静想必司马珩还是听到了。刘意映看见他的脸瞬间变成铁青，紧抿着双唇，用刀锋般锐利的目光看着她。

    刘意映想着自己如今还要尽力与司马珩维持好关系才行，遂对着姐姐笑了笑：“皇姐，驸马亲自来接我，我怎么能让他白跑一回？我还是跟他一起回去吧。”

    听了刘意映的话，司马珩面色微微缓和。

    刘燕竹微微笑了笑：“那好，皇姐再约你相聚。”

    “好。”刘意映微笑地点了点头，“意映改日再来叨扰皇姐。”

    两人向刘燕竹告辞后，便离开安平公主府。

    司马珩原本骑马而来。不过，刘意映见他衣裤湿了，怕他身着湿衣吹了风会受寒，便邀他与自己一同乘坐马车。

    司马珩犹豫了片刻，将马交给范元，便与刘意映坐进了马车中。

    两人坐定，刘意映望着紧绷着的他，讨好地笑了笑：“驸马怎么想着来接我？”

    “天色渐晚，看公主还未归家，我便寻来了。”司马珩闷声说道。

    “你不是知道我在皇姐这里吗，有何可担心的？”她笑道。

    “就是在她这里，我才不放心。”司马珩瞥了她一眼，轻轻哼了哼，“不知安平公主府的面首，公主可都曾过目？”

    刘意映知道他听见皇姐说招面首陪着吃饭一事，笑道：“那是皇姐的面首，又不是我的。驸马难道不信我？”果然如自己所料，自己的妻子，就算不喜欢，也不能容他人染指。

    “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安平公主！”司马珩一脸忿然道，“她，她可是什么事都敢做的！”

    刘意映默了默，问道：“驸马不喜欢我皇姐，可是因为她对你下药一事？”

    提起这个，司马珩心里更气，冷冷说道：“你那皇姐也是个奇女子！她自己做出勾引妹夫的无耻之事，居然还有脸给妹妹说！”

    再怎么样，刘燕竹也是她的亲姐姐，刘意映顿了顿，说道：“驸马，别这么说她！虽然她有错，但毕竟是我皇姐。”

    “你还记着她是你皇姐？”司马珩板着脸，冷声说道，“我还是你的驸马呢，是她妹夫，她怎么能对我做出那般有背伦常之事？”

    “驸马，皇姐对你下药之时，我们俩还未谈婚，她也不知道我会适你，怎么会是违背伦常之事？”刘意映说道。

    听着刘意映为安平公主辩解，司马珩心中一堵，扭过脸抿着唇没有再说话。

    看司马珩似乎有些生气，刘意映犹豫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说道：“我知道，不管怎么样，确实是我皇姐的错。驸马，我替她向你赔个不是。”见司马珩还是不理自己，刘意映又抓着他的手摇了摇，说道，“驸马，你别生气了嘛。”

    半晌，听到司马珩说道：“又不是你的错，为何要你赔不是？”

    “我是她妹妹嘛！”刘意映笑道。

    “可你现在是我妻子！”司马珩转过脸来脱口而出道。

    刘意映一愣，随即咯咯笑道：“是，夫君，我替皇姐赔了不是，你可否不生气了？”

    这是刘意映第一次以“夫君”称呼司马珩，他怔了怔，随即颇不自然地转过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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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十六章

﻿看司马珩神色有所松动，刘意映继续娇声说道：“夫君，你就别生气我皇姐的气了嘛？”

    司马珩顿了半晌，然后转过脸来回答道：“嗯，只要她不再胡闹，不乱教你，我便不与她计较了。”

    “多谢夫君。”刘意映望着他甜甜一笑，亲热地将头靠到他的肩头。

    司马珩的侧眼看了刘意映一眼，嘴角情不自禁地微微向上弯起，缓缓伸出手来，将她的腰搂住。

    刘意映轻轻闭上眼，靠在他身上，感觉有一种静谧安祥之感。想到皇姐说他在三月跳进冰凉的湖水之中，她的心不禁轻轻一扯。

    她仰起脸来，望着他，问道：“驸马，其实春日的时候，你也并不知道会尚我。你被我皇姐下药之后，为何宁可难受得跳湖而逃，也不愿做我皇姐的入幕之宾？我皇姐虽然比你大两三岁，但也是风华绝色之人，你就不曾动过心？”

    司马珩瞥了她一眼，咬着牙笑道：“原来在公主心里，司马珩便是如此好色随意之人？”

    闻言，刘意映不服气地撇了撇嘴。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做起来可不是这样呀？既然心里有李仪韵，便为她守到底呀！怎么也没见他少对自己做那些不知羞的事啊？

    此言之后，两人皆不再说话，车轮滚滚向前走去，两个相拥着的身影也随着车的行进微微摇晃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马车停了下来。

    范元的声音在车厢外响起：“大公子，到了。”

    “好。”司马珩应了一声，将手从刘意映的肩头放下，对着她说道，“公主，到了，我们下车吧。”

    刘意映抬起如水的双眸望着他，微笑着点头。

    司马珩笑了笑，先将身子探出身去，又回过身扶着她出了车厢。

    刘意映一钻出了车厢，便愣住了。

    马车并没有停在昭平公主府外，而是停在雒阳最繁华的东市上的德安大街。

    她望着司马珩，一脸疑惑地问道：“驸马，我们这是去哪里？”

    司马珩转眼望着她，说道：“公主不是还未用过晚食吗？今晚我们就在这食珍坊用食吧。”

    这食珍坊是雒阳城最负盛名的食坊，刘意映早就听张煊说起过，却一直没有亲自来尝过。

    听司马珩说今晚要在食珍坊用食，刘意映有些意外，问道：“驸马，你不是说还有紧事吗？为何不赶紧回府？”

    “我说的要紧事，便是陪你来食珍坊用晚食呀！”他含笑望着她，颊上的酒靥调皮地蹦了出来。

    闻言，刘意映一下便呆住了。他特意来接自己，便是要带自己来食珍坊用食？

    见刘意映怔怔发着愣，司马珩又笑着说道：“公主，这食珍坊的螃蟹可是雒阳城里最肥美的，公主不去试试吗？”

    听到螃蟹，刘意映顿觉腹中饥饿。不过，自己一个女子，就这么在府外食坊用饭，也不知妥当与否？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对着司马珩笑了笑，说道：“驸马，我们就这般在外边用食，也不知道丞相大人与夫人是否会不喜？要不，我们还是回府去吧！”话音一落，楼中隐隐飘出一阵美食的香味，刘意映那不争气的肚子非常应景地咕咕叫了两声。

    刘意映一怔，赶忙低下头来，将自己发红的脸藏了起来。

    司马珩轻笑出声：“公主，我定了厢房，不会有闲杂人等打扰你我的。再说了，就你我夫妻二人单独用食，我父亲母亲也不会说什么的。”说罢不由分说拉着刘意映的手往食珍坊走去。

    刘意映低着头咬着唇，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一进大门，便有小二殷勤地迎上来，哈着腰笑道：“司马公子，来了？”

    “嗯。”司马珩点了点头，“我叫你们准备的东西可都备好了？”

    “早备好了。”小二笑道，“就等着你与夫人来呢。”

    说话间，几人便上了楼进了厢房。

    刘意映抬眼望了望。这厢房很大，坐十人都不会挤。

    司马珩拉着刘意映进了门，回头对着范元与冬雪说道：“你们在外面候着。”

    范元与冬雪应了一声，便留在外面。偌大的厢房中便只剩下刘意映与司马珩二人，显得空落落的。

    刘意映抬头望着司马珩，笑了笑，问道：“驸马怎么想着今日带我来这食珍坊呢？”

    司马珩望着她，含笑说道：“你不是喜食蟹吗？食珍坊为中秋专程从江南采买了肥蟹回来，今日刚到，带你来尝尝鲜。”

    刘意映抿嘴笑道：“如此多谢驸马了。”

    司马珩转过脸来，定定地看着她，说道：“我母亲不能食寒凉之物，阿珏一吃蟹身上便会长疹子，家里中秋宴恐不会有蟹吃，只有委屈你了。”

    刘意映望着司马珩，满是笑意：“所以，驸马便提前带我出来吃蟹解馋。”

    司马珩笑了笑，没有说话，只轻轻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掌心中。

    看着他如此模样，刘意映觉得心中有一股暖意在四处流动。不管他是不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他愿意为自己如此做，也算有心了。

    正在这里，小二陆续上了菜来，皆是食珍坊的招牌菜，其中最显眼的便是那盘肥美无比的清蒸江南湖蟹。

    两人净过手，便一人从盘中拿了一只螃蟹，开始大显身手来。刘意映从小便爱吃蟹，别的本领不好说，那吃蟹的本事可是一等一的。只见她用剪刀干净利落地将两只大螯和八只蟹脚剪下，然后用小锤击打蟹壳，将蟹肉击松，再揭开蟹壳，用刮剔除掉蟹心、肺、肠，用小匙将蟹膏、蟹肉取出来，放在碟中，再浇上姜汁，便可以食用了。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

    刘意映将蟹剥出来后，正准备大快朵颐，突然想起上回在皇宫的食蟹的时候，司马珩剥蟹的动作无比笨拙，想来因为韩夫人与司马珏不吃蟹，司马珩便也很少能吃蟹吧，也不知这回他能不能把蟹肉顺利剥出。想到这里，刘意映转过脸去，正想问司马珩要不要自己帮忙教她拆蟹，谁知这一看，她却惊了一下。

    只见蟹早已被司马珩地拆了壳剥了肉，蟹壳完整毫不零乱，蟹膏与蟹肉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小碟中。看这模样，竟像是一个时常吃蟹之人。正在刘意映发怔之时，又见他拿起小勺，取了一勺姜醋淋在蟹膏与蟹肉上。

    要知道，刘意映可有多年吃蟹的心得，才有如今这本事，没想到今日这司马珩拆起蟹来，居然丝毫不比她慢。想到这里，她不禁啧啧叹道：“驸马，你学得可真快呀！这才多久呀，你剥蟹的功夫就如此了得了！”

    司马珩转脸望着刘意映笑了笑，然后将装有蟹肉和蟹膏的小碟推到刘意映面前：“公主，快吃呀。”

    刘意映一愣：“驸马这是为我剥的？”

    司马珩含笑道：“公主不是喜食蟹吗？”

    刘意映一怔，随即低头一笑。司马珩只知她喜欢吃蟹，却不知道她更喜欢这种排除千难万险将蟹肉、蟹膏全部剥出来的感觉，那可比吃蟹肉美妙多了。

    可不管怎么样，这也是他的一片好意。刘意映想了想，把自己剥出来的那碟蟹肉推到他面前，笑着说道：“来而不住非礼也，驸马也吃呀。”

    司马珩一怔，随即抿嘴一笑：“多谢公主。”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这才各自吃起来。

    这盘蟹一共八只，到最后司马珩吃了两只，刘意映吃了六只，皆是司马珩所剥。不管是否虚情假意，刘意映倒真有些被丈夫所宠的娇娘子的感觉。

    待两人从食坊出来的时候，夜色已深。看天有些凉了，一上车，司马珩便拿了件披风将刘意映裹住，轻声说道：“公主，小心受寒。”

    通过两月的相处，刘意映与司马珩之间早已没有一开始的陌生之感。看司马珩主动示好，她顺势将身子往他身上一靠，撒娇道：“驸马搂着我，不是会更暖和？”

    司马珩微笑着伸出手，将刘意映搂进自己的怀里，然后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今晚的安排，不知公主可悦之？”

    “嗯。”刘意映重重地点着头，“我好久没有像今晚这般开心了。驸马，下回我们什么时候再出来呀？”

    司马珩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道：“这不快到中秋节了吗？中秋节的时候我们再出来玩！”

    刘意映一听，惊讶地抬起头来：“驸马，中秋节不是要在丞相府里与家人一起过吗？我们还能单独出来？”

    司马珩笑笑说道：“吃过晚食之后，我带你出来放河灯！”

    放河灯？听到这里，刘意映突然一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不可抑制的，一个戴着后羿面具的白衣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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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七章

﻿看刘意映神色有异，司马珩忙问道：“怎么了，公主？”

    刘意映回过神来，赶紧将自己慌乱的心情藏了起来，抬起脸对着司马珩微笑着说道：“我无事。只是没想到驸马如此有心，一时有些感动罢了。”

    闻言，司马珩将她搂得更紧，将嘴凑在她耳边，柔声说道：“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做一对恩爱到白头的夫妻吗？此事，我一直记在心里。”

    刘意映抬起身来，定定地看着他。只见他也正望着自己，目光如水，唇角带笑，两个酒靥浅浅漾出，像要被人溺死一般，让她不禁心神一荡。

    她伸出手来，搂着他的腰，将脸贴在她胸前，闭上眼睛，轻声说道：“驸马，那句话，我也牢记在心里的。”也不知是否真的被司马珩的话所感动，这一回她说这句话，似乎并没有考虑太多，而是自然而然说了出来，仿佛她心中真是如此所想。

    她苦笑，难道做的戏太多，自己也分不出到底是不是在做戏了吗？刘意映，你千万别想太多，你面前的这个男人，其实也是在对你做戏而已。

    接下来，两人都未再说话，静静相拥着。马车到了昭平公主府外，司马珩才轻轻将她放开，说道：“公主，到了，我们下车吧。”

    刘意映仰起头来，微笑道：“好。”

    他笑了笑，扶着她下了马车后，两人又携手往屋中走去。

    “公主，一会儿你先歇息，我还要过丞相府去一趟。”司马珩说道。

    “这么晚了，驸马还过去做甚？”刘意映讶然道。

    他望着她笑了笑，说道：“早前父亲交待了些事，我还未做呢！我先回丞相府做事，做完之后，若是天晚了，我就在丞相府歇息，免得过来吵着你。”

    “原来驸马还有事未做完呀！不会是因为来接我，耽搁了正事吗？”刘意映关切地问道。

    司马珩定定地看着她，微笑道：“接公主才是我的正事。”

    刘意映一愣，接着便低下头，咬着唇说道：“驸马，你……你不准拿我说笑。”莫名其妙的，她感觉自己的心突然“卟咚卟咚”乱跳个不停。

    看刘意映面色绯红，一脸小女儿的娇羞之态，司马珩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含笑道：“我这哪有说笑呀？明明句句都是实话！”

    “好啦！”刘意映抬头望着他，娇声道，“驸马，我们不说笑了。你先去做事吧，做完来还是回公主府来歇息，不会吵到我的。”

    “好。”司马珩笑着点了点头。

    刘意映又说道：“皇姐今日赠了我一坛荷露，一会儿，我叫人煮一壶荷露茶给驸马送来！那茶也有清心宁神的功效，你饮了今晚肯定能睡得好。”

    他含笑点头：“多谢公主。”

    突然，她想起他在皇姐府里说曾喝过荷露茶，又好奇地问道：“对了，驸马，我给你饮过荷露茶吗？我怎么不记得了？”说罢她望着他调皮地笑了笑，“你该不会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喝过我的荷露茶吧？”

    看着她俏皮的模样，司马珩笑着用手点了点她的鼻尖，说道：“什么我偷喝？明明是你请我喝的！”

    “我什么时候请你喝过？”刘意映一怔。

    “你不记得了？”他一脸微笑地望着她，说道，“在宫里的时候。”

    她一听，更是惊讶：“我在宫里请过你喝荷露茶？什么时候呀？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来我没有给公主留下什么印象啊！”他摇头苦笑。

    “驸马，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说呀！”她摇着他的手，一脸好奇。

    司马珩望着她，笑了笑，说道：“三年前，我刚进宫里做羽林郎时，有一回在宫中巡逻时，在园子里看见你叫一个小寺人爬上树，把从树上掉下来的一只雏鸟放回巢内去。那鸟巢有些高，小寺人又胆小，爬了一截又不敢爬，便下来了。你却不依，非要那小寺人爬树把鸟放回巢去，小寺人吓得就坐在地上大哭起来，谁劝他都不起来。”

    “好像有这回事。”刘意映点头一笑。

    “我走过来，问你什么事需要帮忙。你跟我说了后，我便爬到树上，将那只小雏鸟放回了巢内。你当时很欢喜，见我下了树来，便赏我喝了一杯茶，便是这荷露茶。”说罢，他转过脸，望着她笑了笑，“不过，我看公主好像已经完全忘了我。”

    闻言，刘意映怔了怔，随即一脸赧色的说道：“把雏鸟放回鸟巢这件事，我倒是隐隐记得有。不过，我只知道是个羽林郎帮我把雏鸟放回了鸟巢，倒没注意那个羽林郎是谁？”说到这里，她对着他小心翼翼地笑了笑，“所以，一时没认出那个人就是驸马。驸马，你可别怪我啊！”

    “我不会怪公主！”他握着她的手，轻声一叹，说道，“那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羽林郎，公主是金枝玉叶，记得不得我也是平常之事。”那时候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后居然真的能够娶到她。

    刘意映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我当时真的看见你的脸，应该不会不记得你呀？”她记得她第一回看见他，虽然只远远一眼，就惊讶怎么会有长得如此好看羽林郎。只是后来听说他是司马曜的儿子，对他生了厌恶之感，也不去注意他了。

    “那时公主还小，可能不太注意男子相貌吧。”他望着她，笑容有几分落寞。

    那时张煊还未离开雒阳，她眼中怎会看到别的男子？

    “不会的！”她转过脸来，望着他，眼中笑意盈盈，“驸马当时肯定一直低着头，又戴着盔帽，将脸都藏了起来。不然，我当时看见你的样貌，一定会记得的。”

    他也不再与她争辩，微笑着说道：“也许是吧。”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正院门前。司马珩转过脸，看着她美目盼兮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笑道：“公主，那我过去了，你早点歇息。”

    刘意映含笑点头，又对着他说道：“那你做完事，还是回来歇息。”

    他望着她，背过身来，挡住别人的视线，然后将她的手举到自己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才将她的手放开，轻声说道：“好。”然后这才转身往丞相府走去。

    看着司马珩的背景慢慢消失在夜色中，刘意映突然发觉，他先前与她如此亲密的时候，她居然不仅没有一丝不适的感觉，反而觉得很自然。

    她一怔，随即哑然失笑。与他同床共枕都两个月了，哪还用在意这些呢？她摇了摇头，遂吩咐秋霜去为司马珩煮一壶荷露茶，自己也就进了屋去。

    冬雪服侍刘意映换了一身舒适的软缎衣衫，又为她将发髻上繁琐的首饰摘下，正准备将她的发髻解开。

    刘意映突然叫道：“先别忙解开头发，我一会儿还要出去。”

    冬雪停下手，问道：“这么晚了，公主还要去哪里？”

    刘意映微微一笑，说道：“我一会要去丞相府给驸马送荷露茶。”

    “公主要亲自去给驸马送茶？”冬雪显然有些吃惊，赶紧说道，“叫奴婢去就行了，公主就歇息吧。”

    “不用了，我亲自过去。”刘意映转过头来，望着冬雪，“呆会儿你留在院里，让秋霜跟我过去。一来让她多熟悉那边的进出路线，二来，她也好在那边混个脸熟，以后做起事来方便一些。”

    “是，公主。”冬雪点了点头。

    刘意映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对了，冬雪，我那只木匣你替我收在何处？”

    冬雪愣了一下，小心地问道：“公主问的，可是装那枚玉佩的木匣？”

    刘意映顿了顿，然后点了点头。

    冬雪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奴婢把它放在箱子里。”

    “拿来给我。”

    “是。”冬雪应声而退，很快便转来，手中多了一个紫檀木的小木匣。

    她将木匣放在刘意映面前的妆台上，说道：“公主，你要的东西。”

    刘意映点了点头，说道：“你退下吧，我想独自呆一会儿。”

    “是。”冬雪行了一礼，正准备退下，看刘意映呆呆地望着那只木匣，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又开口说道，“公主，你还是别多想了。想多了，只会让自己更难受。”

    “你别担心我，我没事。”刘意映抬起头，透过铜镜望着冬雪笑了笑，“只是又快到中秋了，突然想起来而已。”

    “那又如何？公主反正也不可能去见他了。”说罢冬雪叹了一口气，然后低头一礼，“奴婢先退下了。”说罢便摇头退了出去。

    屋中只剩刘意映一人了。她望着面前的紫檀匣，怔了半晌，然后伸出手，打开匣子，里面一只静静躺着一只圆形的青玉佩。

    手指尖轻轻划过玉佩，那般清冷沁润的感觉，直触到她的心底。她闭上眼，朦胧中，只感觉有人轻轻蒙上了她的双眼，一个温暖的唇印到她的唇上，耳畔轻轻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我知道，你是刘意映。”

    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氤氲。

    她将玉佩拿在手中，怔怔地望着。轻轻一眨眼，泪水便一滴一滴落在玉佩上。

    又到中秋节了，他还在那里等着自己吗？也许他已经知道自己嫁作他人妇，再也不会出现了吧？他说过，今年如果还能相见，他会取下面具，让自己看见他的真面目。只可惜，自己不可能去见他，也永远不会知道他长得什么模样了。

    一想到这里，刘意映便觉得自己的心，一阵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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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十八章

﻿刘意映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是在两年前的中秋之夜。

    那时，张煊已经离开雒阳回了定州守孝。虽然没有了张煊的陪伴，可刘意映还是决定像往年一般，到宫外去凑热闹。她骗陈皇后说自己在佛前许了愿，要叫宫女冬雪和紫兰替自己将放有福愿的河灯放在雒河中，这愿才会灵验。

    陈皇后自然不会为难自己这小姑子，当即给了她两个可自由出入皇宫的腰牌。那晚，在皇宫的中秋宴后，刘意映回到寝宫，与冬雪一起便换了一身民间女子的衣裳，叫秋霜在宫中坐镇，自己便与冬雪溜出了皇宫。

    因为是中秋之夜，雒阳城特别热闹，有男子光着上身举起火龙的在大街游走，有孩童们提着小桔灯、柚子灯四处乱窜，挨家挨户讨要瓜子糕点，男女老少都集市上闲逛，偶尔还有青年男女戴着面具招摇而过。

    刘意映因为与张煊出宫来玩过几回，对这些倒也是见惯不怪了。而冬雪自打七岁入了宫，便再未出过宫，看到集市如此热闹甚是兴奋，东摸西看，上窜下跳。看见有卖面具的，更是好奇，对着刘意映叫道：“姑娘，我们也买个面具来玩玩吧！”

    看着冬雪一脸欢喜，刘意映不忍扫了她的兴，便点了点头，说道：“那便买吧。”

    冬雪一听，欢喜异常，赶紧拉着刘意映进了个买面具的铺子，选起面具来。刘意映选了个玄女面具，冬雪则选了麻姑面具。

    选好面具，冬雪便找到铺子里卖面具的商妇，问道：“大姐，这两个面具多少钱？”

    那商妇满面堆笑地应道：“原本一个三铢，姑娘买两个，给五铢便可。”

    冬雪从腰间取下钱袋，数出五枚钱币，递给商妇，说道：“来，给你五铢钱。”

    商妇伸手接过钱，笑呵呵地说道：“多谢两位姑娘惠顾。”

    两人出了面具铺，冬雪便将麻姑面具戴在脸上，冲着刘意映笑道：“好玩！姑娘，你怎么不戴呀？”

    “那我也戴上。”刘意映望着冬雪笑了笑，便将玄女面具戴在面上，问道：“冬雪，好看吗？”

    冬雪嘿嘿笑了笑：“奴婢觉得姑娘不戴面具更好看，姑娘比玄女好看多了。”

    这句说得刘意映心情极其舒畅，拍了拍冬雪的戴着面具的小脸，说道：“嘴这么甜，回去赏你一支珠钗。”

    冬雪赶紧喜滋滋地说道：“奴婢多谢姑娘。”

    刘意映又说道：“好了，我们也别再耽搁了，这便去买荷灯吧。放完了灯，好早些回去，免得秋霜一个人顶不住。”

    “是，姑娘。”冬雪应了一声，便上前挽着刘意映，笑道，“姑娘，前面有几家卖河灯的铺子，我们去看看吧。”

    “好。”刘意映点了点头。她觉得戴着面具似乎有些憋闷，又将面具取了下来，露出姣好的容颜。

    冬雪挽着刘意映向前走去。正在这时，从后面窜上来两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边跑边闹，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跑到刘意映与冬雪身后时，一个头发枯黄的少年推了前面一个穿青衣裳的少年一下，青衣裳一个踉跄，便撞到了冬雪身上。冬雪不妨被人猛撞，整个人便扑到在地上，连麻姑面具也摔坏了。

    冬雪原本就挽着刘意映，被撞倒在地的时候，无意中拉了刘意映一下。刘意映被她这一带，一个重心不稳，人便不由自主地向一边歪去，眼看要摔在地上了，这时，旁边一个穿着霜白色衣衫的男子伸出一只手来，便将刘意映扶住，口中叫道：“姑娘，小心！”

    被这白衣男子扶了一把，刘意映才将身子稳住。那人见她站定，赶紧将手松了开来，说道：“姑娘，多有得罪。”

    刘意映定了定神，躬身向白衣男子施了一礼：“多谢公子相助。”

    “姑娘不必多礼。”男子赶紧回礼。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犹如金玉相击一般，清泠悦耳，完全不像正在变声的张煊那般聒噪。

    刘意映微微笑了笑，然后抬起头来，只见那白衣男子站在自己面前，长身玉立，身姿风雅。只是，他面上戴了一张后羿面具，让人识不得他的真面目。

    这时，冬雪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查看自己是否受伤，赶紧跑到刘意映面前，拉着她，一脸紧张地问道：“姑娘，你没事儿吧？”

    “我无事。”刘意映转过脸来，对着她关心地问道，“倒是你，摔着哪里没有？”

    “没有。”冬雪摇了摇头，然后转回头对着那小黄毛和青衣裳喝道，“你们俩怎么走路的？把人摔伤了可怎么办？”

    小黄毛和青年裳赶紧哈着腰，向刘意映与冬雪赔不是道：“两位姑娘，小人走路不长眼睛，得罪了。”

    冬雪冷冷哼了两声，对着刘意映问道，“姑娘，如何处置他们？”

    听了冬雪的话，刘意映一愣。这又不是在宫中，他们也不知自己身份，还能怎么处置？于是，她对着冬雪说道：“既然你我都未受伤，也就无事了。”说罢对着小黄毛与青衣裳挥了挥手，说道，“你们俩走吧。以后走路可不得再如此鲁莽了。”

    “多谢姑娘。”

    “多谢姑娘。”

    两人大喜，赶紧刘意映行了一个礼，然后互相交换了个得意的眼色，便准备离开。

    正在这时，站在刘意映身边的白衣男子突然开口叫道：“且慢！”

    小黄毛与青衣裳一愣，转过脸来，对着白衣男子问道：“公子，可是有事？”

    白衣公子走到两人面前，冷冷一笑，说道：“你们两个，人可以走，东西可得留下！”

    闻言，小黄毛与青衣裳面色一变。

    半晌，青衣裳才吞吞吐吐地问道：“敢问公，公子，是什，什么东西？”

    白衣男子冷冷的声音响起：“什么东西？你们俩自己心知肚明！今天是中秋之夜，不要逼我动手拉你们去见官！”

    小黄毛与青衣裳毕竟年岁不大，一听说要见官，两张稚气未脱的脸一下便变白了。只见青衣裳望着小黄毛，后者犹豫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青衣裳便走到冬雪面前，从怀中摸出一个钱袋，对着她恬脸笑道：“姑娘，你方才摔倒的时候，小的在地上捡了一个钱袋。你看，是不是你掉的？”

    冬雪看见这熟悉的钱袋，怔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手往腰间一摸，果然已是空无一物。她一下便明白怎么回事，赶紧伸手将青衣裳手中的钱袋抢了回来，瞪着他恨恨说道：“真是你捡的？”

    “是，是。”青衣裳笑着说道，然后转过脸对着白衣男子说道，“公子，我们可以走了吧？”

    “嗯。”那公子冷冷应了一声。

    小黄毛与青衣裳如获大敕，道了谢之后，一溜烟便跑不见了。

    看这白衣男子不仅在自己快摔倒时伸手相助，还帮冬雪找回被窃走的钱袋，刘意映忙走到白衣男子，盈盈一礼，微笑道：“多谢公子两次相助小女子。”

    白衣男子赶紧回礼：“姑娘不必客气。”顿了顿，他又问道，“姑娘就与侍女两人出来吗？”

    刘意映含笑道：“是。”

    白衣男子默了片刻，说道：“这中秋夜，集市上虽然人多热闹，但也是鱼龙混杂。你们两位女子，怕是不安全啊！”

    “多谢公子关心，我们不会久呆的。”刘意映忙说道，“待我们去河边放了河灯，便会归家。”

    闻言，白衣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正好在下也要去河边放灯，如果姑娘应允，在下可否与姑娘一同前往河边放灯？一来，我们三人可以做个伴，二来，在下略会几招拳脚，遇见宵小之辈，也可相助姑娘。”

    听到白衣男子如此说，刘意映愣了一下。萍水相逢，他居然主动提出要与自己和冬雪一起去放河灯，不会是有什么企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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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九章

﻿似乎看出刘意映眼中的防备之色，白衣男子拱手笑道：“姑娘大可放心，这一路到雒水之滨的人犹如过江之鲫，在下若想使坏，姑娘只要高声喊叫便可。”

    听白衣男子这么一说，刘意映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大齐民风开化，男女之间只要守礼识仪，结伴外出也无人置喙。这白衣男子虽然是陌生之人，但却助了她两回，刘意映对他自然高看不少。再说了，他已经如此说了，如果自己再拒绝他，倒有些失礼了。

    于是，刘意映仰起脸，对着他赧然一笑：“公子哪里话，我只是怕会给公子添麻烦。”

    “姑娘多虑了。”白衣男子笑道，“我与姑娘虽只是萍水相逢，但相识亦是一场缘分。何来添麻烦之说？”

    刘意映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便多谢公子了。”顿了顿，她又说道，“嗯，一会儿公子买河灯的钱，便由我出吧，以感谢公子相助之情。”

    闻言，他轻笑出声，说道：“让姑娘破费了。”

    “无事。”刘意映笑了笑，抬头望着他，又问道，“对了，不知该如何称呼公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戴着面具，看不到他的面容，所以，他的眼睛便显得特别明亮，像闪着光似的。

    听到刘意映的话，白衣男子似乎怔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在下贱名，不值一提。”

    闻言，她眉头微微一皱，然后说道：“公子不愿说？那便算了。”

    看她面色有变，他默了片刻，又说道：“请姑娘谅解，如今在下确实不便相告姓名，日后有机会会告诉姑娘。”似乎怕她生气，他又道，“他日在下再为今日之事，向姑娘请罪。”

    “不用！”刘意映摆了摆手，淡然一笑，说道，“公子说得对。既是萍水相逢，今晚一过，我们便再不相识，又何必详问姓名呢？”

    白衣男子一怔，定定望着她，默不作声。

    刘意映觉得此时的气氛好像有些尴尬，有些不好，便扯了个笑脸出来，对着白衣男子叫道：“后羿公子，我们这就去选河灯吧。”

    “后羿公子？”白衣男子一愣。

    刘意映指着他面上的面具，笑道：“公子不是戴着后羿的面具吗？不是后羿是谁？”

    他含笑的声音响起：“那姑娘便是玄女了？”

    “是！”刘意映干脆利落地应道。

    冬雪在一旁举着手，说道：“那奴婢是麻姑。不过，奴婢脸上可没有麻子呢！”

    “关麻子什么事？”刘意映一愣。

    “麻姑不是脸上有麻子的姑娘吗？”冬雪应道。

    她话音一落，刘意映与白衣公子一怔，然后相视大笑出声，先前那一丝丝的不快便化为烟云而去。

    三人进了旁边的河灯铺，一人选了一盏河灯。刘意映选了一盏芙蓉灯，冬雪选的是梨花灯，而那白衣男子则选了一盏莲花灯。

    冬雪去付钱的时候，才听那卖河灯的贩夫说，钱那白衣男子已经付过了。

    刘意映听说一怔，跑上前来，对着他问道：“公子，不是说好由我送你河灯的吗？”

    他用带笑的声音说道：“姑娘不必介怀。这河灯又不贵重，便由在下送给姑娘，做为中秋节的礼物吧。姑娘若真过意不去，一会儿在下看见喜欢的物件，再劳姑娘破费。”

    刘意映思忖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公子若有喜欢的物件，可一定跟我说。”

    “好。”他的声音听起来甚是愉悦。

    “公子，那我们这就去雒水边放灯吧！”她转过脸，对着冬雪叫道，“冬雪，我们快走！”

    “好。”冬雪应了一声，忙跟了上来。

    白衣男子伸手从冬雪手里接过河灯，说道：“冬雪姑娘，让我来拿灯。你照顾好你家姑娘便是。”

    冬雪仰头望着他甜甜一笑：“那就有劳公子了。”

    他颔首不语。

    刘意映也未再多说，与冬雪兴冲冲地往雒水边跑去，白衣男子快步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到了雒水边，河中已经放了不少河灯，有花鸟虫鱼，龟兔蛇蟹，游在河中，星星点点，犹如天上银河倾泻而下，极其壮观。

    “冬雪，将灯拿来点上吧。”刘意映对着冬雪叫道，“我们也要放灯了。”

    冬雪一听，赶紧跑到白衣公子面前，说道：“有劳公子替冬雪拿灯。”

    白衣公子将灯交给冬雪，说道：“冬雪姑娘不必客气。”

    冬雪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拿着灯便回到刘意映身前：“姑娘，灯拿来了。”

    刘意映点了点头，又取出半截蜡烛，对着冬雪说道：“冬雪，你去借点火来。”

    “是，姑娘。”冬雪拿着蜡烛去旁边找旁边放灯的人借火。

    刘意映看着白衣男子站站在远处望着自己，她对着他甜甜一笑，招手道：“公子，快来呀！这河灯可要自己点亮，再亲手放到河中，许的愿才会灵呢！”

    男子看着她，微微定了定神，应道：“多谢姑娘提醒。”然后走了过来。

    正在这时，冬雪也借了火回来。她将蜡烛递给刘意映，说道：“姑娘，你先点吧。”

    刘意映接过蜡烛，又将它递给男子，仰起脸看着他，笑着说道：“公子，你先点灯吧。”

    男子揖手一礼：“姑娘不必多礼，你先请。”

    刘意映微微一笑，说道：“那我便不客气了。一会儿，我们三人都点好了灯，一起到河边放，可好？”

    “好。”男子点头。不知是不是河灯的光芒映在他的眼中，刘意映觉得他的眼中的光芒分外闪耀。

    她低下身，将自己的芙蓉灯花芯中的蜡烛点亮，然后再将蜡烛递给白衣男子和冬雪。很快，三人的河灯皆亮了。红的，白的，粉的，甚是好看。

    “我们这就去放灯吧。”刘意映笑眯眯地捧起自己的河灯，放到河中。冬雪与男子也将自己的荷灯放到河中。

    看三盏灯都入了水，刘意映赶紧叫道：“快许愿！”说罢便双手合十，举到眉间，闭上眼，在心中慢慢许下愿望。

    待她将手放下的时候，冬雪将脸凑上前来，问道：“姑娘，你许的什么愿啊？”

    “我许的愿，当然是我大齐能够风调雨顺，百姓安乐呀！”刘意映笑嘻嘻地说道，然后又对着冬雪眨了眨眼，问道，“那你许的什么愿？”

    冬雪嘿嘿笑道：“冬雪许的愿便是姑娘你身体康健，无病无灾啦。”

    刘意映一听，咧嘴一笑：“你可真乖！回去还有赏！”

    冬雪笑眯眯地说道：“多谢姑娘。”然后她又转过头对着白衣男子，一脸好奇地问道，“公子，你又许的什么愿呀？”

    闻言，男子似乎愣了一下。

    刘意映见状，忙用责备的眼神瞪了冬雪一眼，说道：“冬雪，你怎么越来越没规矩了？这般问公子私事，甚是无礼！”

    冬雪吐了吐舌头，低下头说道：“奴婢知错了。”

    刘意映忙转过脸，对着男子笑道：“冬雪失礼了，还望公子别与她一般见识。”

    “无妨。光明磊落之人，事无不可对人言！”白衣男子淡淡笑了两声，又说道，“我刚刚许愿求的是……”说到这里，男子的双眼定定地望着刘意映，轻轻吐出两个字：“姻缘。”

    “姻缘？”刘意映怔了一下，随即抿嘴一笑，问道，“公子可是有了意中人了？”

    男子顿了片刻，然后笑了笑，说道：“算是吧。”那笑声听起来似乎有几分干涩。

    刘意映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便祝公子早日如愿。”

    “借姑娘吉言。”他望着她，面具后面的眼睛里映出的星星点点的河灯，忽明忽暗。

    被他这般看着，刘意映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跟着他的眼神，忽明忽暗，跳个不停。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欢呼声，打破了两人之间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刘意映忙转过身，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过去。只见河中飘荡着一盏粉色的莲花灯，绽开的花瓣中，数百只萤火虫渐次飞出，犹如瑶台仙境一般，引人神往。

    “哇！好美！”刘意映不禁啧啧叹道，“没想到秋日还能见到萤虫！”

    “这萤虫叫秋萤。”男子望着江中飞舞的萤火虫，淡笑着说道，“它们从夏天等到秋天，是在等待自己的爱人。”

    “爱人？”刘意映一听，忙转过头望着男子，好奇地问道，“公子，这其中莫非有什么故事？”

    男子转过身来，望着刘意映，笑了笑，说道：“一般说来，萤虫春、秋、冬三季均蛰伏在密林深处，只在夏季才飞到世间，寻找自己的爱人。到天凉了，相爱的萤虫又要分开，各自回密林蛰伏，等待来年再相聚。但有的萤虫，在第二年夏天的时候，却一直没有能够等到自己的爱侣，它们不舍得，也不甘心离开，就一直等待，一直等待，希望有一天，能够等到自己的爱人归来。所以，这便有了秋天的萤虫。”

    闻言，刘意映怔了片刻，说道：“没想到这小小的萤虫，居然还有如此故事？”说罢她转过身，看着在雒水上四处飞舞的萤虫，一时竟然觉得有了不同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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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二十章

﻿男子转过头来，看着刘意映定定望着江面上跳舞的萤虫，笑着问道：“看来，姑娘也喜欢这秋萤？”

    “喜欢。”刘意映并没有回头看他，只轻轻点了点头，“就是不知道要到哪里才能寻到它们？”

    闻言，他犹豫了片刻，然后又对着她说道：“姑娘，我可以替你寻到秋萤。”

    “真的？”她回过头来望着他，眼睛闪闪发亮，“你真的能寻到？”

    “自然是真的。”他含笑点了点头。

    刘意映一脸兴奋之色：“那你带路，我们现在就去寻呀？”

    冬雪一听，赶紧劝阻道：“姑娘，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要回去了。”

    闻言，刘意映随即便泄了气：“是哦，我不能在外面呆久了。”

    白衣男子含笑道：“姑娘太性急了。这秋萤可不好找，要到密林大山中去寻。而且，如果要寻到这么多秋萤，得提前好些日子准备呢。今年都这时节了，怕是再寻不到了。”

    “公子，那明年行吗？”刘意映想了想，又来了兴致，“明年的今日，你寻到秋萤后，把它们带来见我啊！”

    他似乎怔了一下：“明年的今日，姑娘还能出来？”

    “我自然能出来的。”她嘿嘿笑了笑，说道，“明年今日，我们不见不散！你可一定要为我寻到秋萤呀！”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望着她，目光灼灼。

    “那我们得约个见面的地方啊，到时我们才好相见啊。”说罢她歪着头瞅着他脸上的面具，“我又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到时满大街戴面具的人，我都认不出哪个是你了。”

    看着她俏皮的模样，他轻笑出声，然后说道：“那明年我们便在云记香粉铺外旁的那棵大黄桷树下相见。”

    那棵黄桷树长得极其雄壮，要三四个成年男子才能合抱，绝对不会认错。

    刘意映自然也知道那棵黄桷树，点头笑道：“好！中秋之夜！黄桷树下！不见不散！”说着她向着他伸出手来，做出一个要击掌为誓的姿势。

    之前无论是刘祯还是张煊答应过她的事，她皆要与他们击掌为誓。她觉得，只要击掌之后，他们答应她的事情，便一定会实现。

    看着刘意映白如玉葱的小手，男子犹豫了片刻，然后缓缓伸出手来，在她手掌中轻轻击了一下，说道：“明年今日！黄桷树下！不见不散！”

    刘意映仰起脸来，对着他抿嘴一笑。月色如霜，洒在她面上，像染着光华一般，让人不禁心神一动。他怔了怔，赶紧将脸转了开去。

    看时候不早了，冬雪又上前催促着：“姑娘，我们该回去了。”

    “公子，那我们这就走了。”刘意映叫着他。

    他回过脸来，点了点头：“我送两位姑娘到街上去。”

    “好。”刘意映对着他甜甜笑了笑，然后与冬雪一起转身往集市中走去。

    白衣男子一直把刘意映与冬雪送到同安大街尾，这才相互告别。途中路过云记香粉铺时，他还不忘提醒刘意映，这便是明年相约的地方。

    接下来的一年，刘意映在宫中过着平静而安逸的生活。只是偶尔想到与那白衣男子的约定时，心中有些小小的激荡。

    转眼又到了中秋节了，刘意映依样画葫芦，以冬雪和紫兰要出宫为自己祈福为名，骗陈皇后给了腰牌，便与冬雪出了宫来。

    在前往云记香粉铺的路上，冬雪好奇地问道：“公主，你说那公子会不会在树下等我们？”

    时隔一年，毕竟只是萍水相逢，刘意映也不知道那男子会不会践约而来。也有可能，去年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想到这里，她摇了摇头，说道：“冬雪，我也不知他会不会来。不过，就算他不来，我们俩自己玩，也可以玩得尽兴啊！我们没有萤虫放，我们可以去河边看别人放呀！”

    “嗯。”冬雪笑眯眯地点着头，“公主说的是！”

    转过弯，两人便进入了同安大街。

    云记香粉铺外那棵大黄桷树在同安大街上十分显眼，刘意映一眼望过去，枝叶繁茂，绿郁葱葱。看着自己一步步靠近云记香粉铺，心中那隐隐的期待，让她忍不住早早地便引颈望去。

    此时，街上虽然已经人流如织，但树下站着那一身霜白色衣袍的公子，虽然戴着面具，却仍显得风华绝尘，站在那里，仿若鹤立鸡群一般，让人一下便将目光锁在了他身上。

    “姑娘，那公子真的来了！”冬雪也看见了那白衣男子，欢叫一声，“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为姑娘捉到秋萤。”

    远远地望着那人，刘意映浅浅一笑，说道：“不管有没有秋萤，他既然来了，也算是守信之人。”

    那白衣男子远远看见刘意映与冬雪走了过来，便向两人挥了挥手。刘意映也向着他挥了挥手，微笑着走上前。

    见刘意映走到跟前，男子拱手行礼：“姑娘有礼。”

    “公子有礼。”刘意映回了一礼，笑道，“公子可真守信！”

    白衣男子笑道：“不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吗？我若是不守信，岂不成了小人？”

    刘意映抿嘴一笑，又问道：“那不知这位君子，可否为我寻到秋萤啊？”

    男子点了点头，说道：“自然是捉到了，才敢来见姑娘呀。”

    刘意映一听，眼睛一亮，叫道：“那公子赶快拿出来给我瞧瞧呀！”

    男子举了举手中提到的一盏硕大的莲花灯，笑道：“那些小东西都困在这里面呢。现在若给你看，可都飞走了，放灯的时候就没有了。”

    刘意映仔细看了看那莲花灯，似乎不似一般点里是用纸糊的，而是用上好的丝面做的，莲花的花瓣紧紧合在一起，一派含苞待放之态。

    她从来见过这般特别的莲花灯，有些惊讶：“公子，这莲花灯哪里来的，怎么我以前从未见过这种灯？”

    白衣男子笑了笑，说道：“这是我为了今日放灯，专程找人做的，姑娘自然没见过。”

    “那些秋萤就在这灯里困着吗？”刘意映好奇地问道。

    “是啊。”男子点了点头，含笑说道，“一会放到河里，点了火，花瓣便会绽开，秋萤也就飞出来了。”

    “真的！”听那白衣男子说的如此神奇，刘意映心中雀跃不已，忙说道，“公子，那我们这便去雒水边放灯吧。”

    “好。”男子用带着笑意的声音回答道。

    刘意映叫上冬雪，一起往雒水边跑去，男子仍然像去年一般，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到了河边，虽然河中早已是星光灿烂，但刘意映因为心中寄挂着灯中的秋萤，无心再欣赏这满江的河灯，忙催促白衣男子点灯。

    白衣男子笑了笑，说道：“姑娘莫急，这灯不能在岸上点。”

    “啊？”刘意映一愣，“那要如何点？”

    白衣男子笑着说道：“自然是要先把灯放在水里以后才能点。”说着他拿了一根蜡烛，递给冬雪，说道，“有劳冬雪姑娘帮忙去一下借火。”

    “是。”冬雪行了一礼，拿着蜡烛便离开了。

    这时，白衣男子将灯放在水中，河中瞬间便多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粉莲。他回过头，对着刘意映说道：“待冬雪姑娘借了火回来，姑娘便可以点灯了。”

    刘意映一怔：“公子你不亲自点灯？”

    “这灯本就是我送给姑娘的，自然由姑娘点。”男子说道。

    “那便多谢公子了。”刘意映一脸兴奋。

    这时，冬雪拿着点着火的蜡烛走了回来，对着白衣男子说道：“公子，奴婢把火借回来了。”

    “有劳冬雪姑娘。”白衣男子接过蜡烛，递给刘意映，笑着说道，“姑娘，点灯吧。”

    “点哪里？”刘意映看着紧紧合在一起的莲花灯，皱了皱眉头。以前的河灯，都是直接点花灯中间那个灯烛，可这盏莲花灯花瓣全都合在一起，怎么点呀？

    白衣男子蹲下身来，伸出在那莲花灯上拈了一根线起来，回头对着刘意映说道：“姑娘，你点这根线就行了。”

    “啊？”刘意映怔了一下，“点这里就可以？”

    男子回过身来，望着她点了点头。

    刘意映犹豫了片刻，然后举着蜡烛靠近莲花灯，将白衣男子先前指给她看的那根灯线点燃。只见那灯线被点燃之后，那火苗围着莲花灯迅速地转了一圈，紧接着听到“卟”的一声，那原本含苞的莲花一下便绽了开来，一朵美丽异常的莲花便呈现在世人眼前，花芯中间的灯火正跳跃着。随着花瓣地绽开，数百只美丽的萤虫从花灯里争先恐后地跃出，场面极其壮观，犹如仙境一般。

    刘意映听到耳畔传来他人艳羡的惊呼声，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她的心也像这莲花灯一般，瞬间绽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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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二十一章

﻿看着刘意映呆呆地望着江面，白衣男子提醒道：“姑娘，你赶紧许愿呀！”

    “对啊！”刘意映回过神来，赶紧将双手合十，举到鼻下，闭上眼，许下新一年的愿望。

    待她眼开眼睛的时候，只见白衣男子定定站在自己身边，合手合十，也在许愿。片刻之后，他才将手放了下来。

    “公子，你求的还是姻缘吗？”刘意映歪着脑袋，半开玩笑地问道。

    闻言，男子怔了一下，然后应道：“是的。”

    “真的还是这个呀？”刘意映没想到自己真说中了，讶然道，“一年了，公子的亲事还没有定下来吗？”

    他苦笑了一声，摇头道：“没有。”

    “既然公子有了意中人，为何不去她家中提亲呀？”刘意映好奇的问道。

    他顿了顿，定定望着平静的江面，叹声道：“姑娘，有些事情，不是想的那么简单。”

    见他似乎有些伤感，刘意映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便岔开话道：“对了，公子从哪里捉来这么多萤虫？”

    “从九阳山。”说着，他转过脸来望着她，笑道：“答应姑娘的事，在下定会做到的。”

    九阳山离雒阳可有好几百里呢。刘意映惊呼道：“那肯定费了不少事吗？”

    他笑笑：“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那真是多谢公子如此费心了。”刘意映望着他。

    “姑娘不必客气。”他似乎不习惯被她如此盯着，有些别扭地将头转了过去，望向江面。

    两人未再说话，站在河堤边，看着那漫天飞舞的萤虫四散开来。

    “希望它们都能找到自己的爱人！”刘意映望着慢慢远去的萤虫，轻声说道。

    片刻后，男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一定会的。”

    她转过脸来，看着他回过头来望着自己。虽然看不到他的脸，却能看到他幽黑深遂的眼睛，在月光和灯下的映衬下，分外闪耀。她心里突然一动，不知有如此闪亮眼睛的人，会长得什么样呢？他的脸，是不是也像他的眼睛这般好看呢？想到这里，她脸一阵发热。怕他看出端倪，她赶紧转过脸去，望着那一只只萤虫慢慢消失在自己眼前，心却无法再像先前那般平静了。

    “姑娘，放完灯，我们差不多就回去了。”冬雪走上前来，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们在外面呆久了，怕秋霜顶不住。”

    刘意映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便往回走吧！”说罢她转过头，对着那白衣男子说道，“公子，我们要回去啦！”

    男子听到她的话，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在下送两位姑娘回去。”

    “有劳公子。”刘意映对着他嫣然一笑。

    他点了点头，未再说话。

    回去的路上，刘意映与冬雪看着迎面走来的路人，手中拿着形态各异的河灯，两人不时咬着耳朵点评两句，都觉得不如自己今日放这莲花灯好看。

    白衣男子紧紧跟在两人身后，没有搭话。

    走上了同安大街，看着云记香粉铺外那棵大黄桷树越来越近。刘意映知道，又到了要分别的时候了。她没有说话，白衣男子也没有提起明年再会的事情。可不知怎么回事，她心中竟然有一丝怅然之感。

    正在这时，她感觉扶着自己的冬雪身子僵了一下，随即便听见她对着走来的一个中年妇人叫道：“表姑！”

    中年妇人看见冬雪也愣住了，半晌才犹豫地问道：“姑娘，你，你是谁？”

    冬雪含着眼泪说道：“表姑，我是阿桃啊！”

    妇人吃了一惊，叫道：“你是黄家的阿桃？”

    冬雪使劲点着头：“表姑，就是我呀！”声音热切，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中年妇人说道：“阿桃，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听你娘说，你不是在宫……”

    冬雪一听中年妇人要说漏嘴，赶紧打断她的话，说道：“表姑，今晚是我家主子派我出来做事的。”

    “哦。”那中年妇人点了点头，然后瞟了刘意映两眼。

    冬雪一见，忙对着妇人说道：“这姑娘是与我一起出来的。”

    听了冬雪的话，中年妇人以为刘意映也是侍女，也就不作他想，转过脸对着冬雪问道：“阿桃，这快八.九年没见你了吧？你过得怎么样？还有，我过两日便要回乡，你有没有话要我带给你爹娘？”

    “我……”冬雪回头看了刘意映一眼，面带难色。

    见此情形，刘意映笑了笑，说道：“冬雪，你与你家表姑说两句要紧话吧，我在前边等你。”

    “多谢姑娘。”见刘意映如此体谅，冬雪眼中再次含了泪。

    刘意映回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大黄桷树，说道：“我就在那棵黄桷树下等你。”

    “好。”冬雪点了点头，“我很快便过来。”

    刘意映又对着中年妇人笑了笑，说道：“大娘，你与冬雪先聊着，我先到离开了。”

    妇人笑道：“姑娘慢去。”

    刘意映微笑着点了点头，这才转过身向云记香粉铺外的黄桷树下走去，身后隐隐传来冬雪的声音：“表姑，我爹娘和弟弟妹妹们还好吧？”

    刘意映一转脸，却看见白衣男子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她对着他笑道：“公子，冬雪可能还要一会儿才能说完话，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们的。”

    男子笑着说道：“冬雪姑娘如今不在，你一个单身女子在这里，若是遇到歹人可如何是好？我还是在这儿陪你等冬雪姑娘回来再离开吧。”

    “那多谢公子。”刘意映也不推辞，微笑着应了下来。

    两人走到大黄桷树下，站定，等着冬雪归来。远远地，看着冬雪与妇人走到路边去，正说着什么，她还不时用巾子拭着泪。想到冬雪七八岁便离开父母，卖身进宫，其实也挺可怜的，刘意映不禁轻声一叹。

    男子听到她的叹息之声，转过脸来，看了她一眼，然后轻声说道：“姑娘不必伤怀。冬雪姑娘能够遇到你这样好的主子，也算是她的福气了。”

    刘意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公子谬赞，受之有愧。”

    之后，两人都未再说话。顿了顿，那男子又问道：“姑娘，你明年还会来集市玩吗？”

    刘意映犹豫了片刻，然后应道：“我应该会吧？”顿了顿，她又说道，“不过，明年我可能会与其他人一起来了。”明年八月十五的时候，张煊应该回来了，自己应该会与他一起来这集市了吧。

    闻言，他垂下眼眸，默不作声。

    见气氛有几分尴尬，刘意映转过脸，对着男子笑道：“公子，闲来无事，不如我们寻个乐子吧？”

    “姑娘要寻什么乐子？”他转过脸来。因为有面具的遮挡，辨不明他脸上的神色，只觉得他的眼睛闪着光。

    刘意映指着云记香粉铺与大黄桷树之间的一条小巷，说道：“我们俩猜猜，从这巷中走出的第六个人是男是女，看谁能赢。”

    “猜赢了当如何？输了又如何？”白衣男子笑着问道。

    刘意映微笑着说道：“输了的人要答应对方做一件事”顿了顿，她补充道，“必须得做到！”

    男子怔了怔，然后点头答应：“好。”

    “那我们这就开始吧！”刘意映叫道。

    男子笑了笑，说道：“姑娘你先猜。”

    刘意映歪着脑袋想了片刻，然后说道：“我猜是个男子。”这巷子虽然靠着大街，里面却比较黑，少有妇人夜间从此出入，猜男的赢面要大些。

    男子倒不与刘意映计较，笑着说道；“那我便猜是女子。”

    “好。”刘意映笑了笑，然后便开始数起人来。因为这巷中人出入不是太多，边数边等，好不容易，有五个人出现了。没想到前五个，居然出现了三个妇人，两个男子，刘意映一下紧张起来，感觉自己赢面似乎没那么大了。

    “公子，你若是赢了，你会要我做什么事啊？”她心虚地问道。

    他转过脸来，瞅了她一眼，说道：“到时姑娘就知道了。”

    刘意映嘟着嘴叫道：“杀人放火的我事不做啊！”

    闻言，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姑娘放心，在下不会让姑娘做伤天害理之事的。”

    她撇了撇嘴，然后继续盯着巷子口。正在她紧张之时，一个满面胡须的男子突然从巷中窜了出来。她怔了一下，随即大笑道：“哈哈，是男的！公子，你输了！”

    “在下输了！”男子瞅着她无奈的笑了笑，“不知姑娘要在下做何事？”

    刘意映歪着脑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缓缓说道：“我要你把面具摘下来！”

    那男的似乎没想到刘意映会提这个要求，人愣了一下。双眼呆呆地看着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公子，怎么样？”刘意映一脸俏皮的笑容，“你先前可是答应我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该不是不想摘面具，做小人了？”刘意映用话将他。

    他定定地看了她半晌，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咬牙说道：“好！既然答应姑娘，在下一定说到做到！”

    听他答应了，刘意映一脸兴奋之色：“那你快摘面具吧！”话毕，她便瞪大眼睛望着他。她想知道，眼前这个有着月华般风姿的男子，究竟会长得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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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二十二章

﻿白衣男子看见刘意映定定望着自己的眼睛，似乎有几分局促，迟迟不肯伸手摘下面具。

    “公子，你快摘面具呀！”刘意映望着他嘿嘿笑道。

    男子有些犹豫，顿了半晌，才说道：“姑娘，在这里摘面具，在下觉得有些难为情。要不，我们到巷子里，我再摘？”

    听了他的话，刘意映先是一怔，随即在心中腹诽道，大男人，摘个面具有什么难为情的？不过，她面上却是笑眯眯的，冲着男子点着头：“好，那就随公子意吧。”说罢她便转过身，往巷子里走去。

    白衣男子跟在她身后，也走了进来。

    进了巷子两三丈路，刘意映觉得差不多了，再进去会有些黑了，便转过身来。没想到她刚一转身，便看见那男子走到她跟前，伸手在她心口上方点了两下。瞬间，她便动弹不得。

    刘意映没想到白衣男子会如此，也不知他是不是要做什么歹事，心中大骇，瞪着眼睛颤声叫道：“公子，你这是要做甚？这可是在集市上，我若大叫，你也无法脱身的。”

    男子对着她拱手一礼：“姑娘，请恕在下失礼。在下绝无恶意，点了姑娘的穴，只是为了践行先前的约定。”

    “你摘面具便摘面具呀，你点我穴作甚？”刘意映望着他恨恨说道。

    男子顿了顿，说道：“一会儿在下要先用手蒙着姑娘的眼睛后，才会摘下面具。”

    闻言，刘意映一愣。蒙着自己的眼睛再摘面具，自己怎么看得见他的模样啊？想到这里，她对着他说道：“为何要蒙着我的眼睛后才摘面具？我若不看见，那还让你摘什么面具啊！”

    男子笑了笑，说道：“先前姑娘只叫在下摘面具，并没有说必须让姑娘你看见。因而，在下只要摘了面具，不管姑娘能否看见，都算是践诺了。”

    刘意映语噎。

    男子又施了一礼，说道：“姑娘，得罪了。”说罢欺身上前，用手轻轻蒙住她的眼睛。

    他的手温暖的，滑滑的，似乎还有一层薄薄的茧，然后刘意映便什么也看不见。

    顿了一会儿，她听到他说道：“姑娘，在下已经将面具摘下来了。”

    刘意映咬着唇，冷笑道：“你说摘了就摘了？我反正也看不见，你不摘也没人知道啊？”

    那男子似乎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好，那在下便让姑娘知道。”

    “你蒙着我的眼，还如何让我知道？”刘意映质问道。

    他未再搭话，慢慢的，刘意映感觉到一股热气越来越近，似乎是他的气息，夹杂着淡淡薄荷的清香。

    刘意映心中一惊，问道：“你，你要作甚？”

    “让你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摘了面具！”他的话一说完，她便感觉一个软软柔柔的唇覆到她的唇上。虽然是轻轻的一吻，却犹如一颗巨石坠入如镜的湖水中，瞬间便在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涛。

    大齐皇朝昭平公主，居然就这样被一个不知姓氏，不知相貌的男子，在集市上轻薄了。

    刘意映只感觉自己的脑袋里昏昏沉沉一片，完全没有一丝反应。

    待他的唇离开，她感觉自己的唇上一凉，这才回过神来，对着他又气又羞地叫道：“你，你个登徒子！你竟敢轻薄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薄荷的清香从她耳边传了过来：“我知道，你是刘意映。”

    此言一出，她犹如五雷轰顶。

    他居然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你究竟是谁？”她颤声问道，“你把手拿开，让我看看你！”

    “对不起，公主，现在我还不能让你看见我。如果明年中秋之夜，我们还能相见，我一定会让你看见我的模样。”他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响起，“公主，我走了，如果有缘，我们明年再见！”说罢他在她身上点一下，她随即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能自由活动了。

    她察觉到他要离开，手猛地向他腰间一抓，想要拉住他，看清他的模样。一手出去，扯住了他身上的什么东西，却没能拉住他。她睁开眼，他的背影在巷口一闪便不见了。

    她追出去，却再没看见他的身影。

    她茫然无措的呆立了半晌，然后低下头，缓缓伸出手来。手心中躺了一枚青玉佩，是她刚刚抓他那一下，从他腰上拽下来的。

    她定定地望着那枚玉佩，半晌才回过神来。那个人，那个为自己放河灯，抓秋萤，那个轻薄自己的人，居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她的眼睛突然湿润起来。她发现，自己竟然隐隐期待着下一年，还能与他相遇。她记得他说过，那时他会取下面具，让她看见他的模样。

    他的那一吻，不仅落在了她的唇上，更印在了她的心里。此生此世，她是再也忘不掉他了。

    想到这里，刘意映长长吸一口气，用绣帕将玉佩上的泪渍拭干。

    这时，秋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公主，荷露茶已经煮好，奴婢这就给驸马送去了。”

    “等一下，我与你一起过去。”说着，刘意映将玉佩放回紫檀匣内，然后转过脸，对着冬雪吩咐道，“冬雪，把东西收好。”

    “是。”冬雪轻轻走上前，从刘意映手中接过那紫檀匣，退了下去。

    看着那紫檀匣，刘意映怔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缓缓走到门边。

    “公主。”秋霜低着头退到一旁。

    刘意映望着秋霜，轻声说道：“秋霜，我们这回过去，你可要好好记着路，以后方便做事。”

    “奴婢明白的。”秋霜点头道。

    主仆二人这才往丞相府走去。

    刘意映与司马珩虽然已经成婚两个月，但每回去丞相府，她只去韩夫人的院中问过安便归来，从未去过司马珩的寝居。秋霜也认不得路，便在途中抓了个下人带路，这才往司马珩住的院子走去。

    司马珩住在丞相府东南角的一个小院中。走到院门前，刘意映抬起头，看见院门上挂着一个小匾，上面书着“剑韵”二个苍劲的大字。

    看着那个“韵”字，刘意映撇了撇嘴。没想到司马珩在自己所居的院子门上，都不忘嵌上那个女人的名字。不过，她就算知道他心里装着那个女人又能怎么样呢？戏还得唱下去啊。

    想到这里，刘意映垂下眼，抬脚进了院门。只见院子正中的一间屋子里灯火通明，范元正倚在门边打着瞌睡。她悄悄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范元，只见他一个激灵便睁开眼睛，看见刘意映站在自己面前，他愣了一下，便准备见礼。

    刘意映见状，忙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行礼。他一怔，正准备开口说话，又见刘意映将右手食指伸到唇边，冲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范元噤了声，却惴惴不安向屋内看了一眼。

    此时司马珩正坐在书案前，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文书，不时还用笔勾划几下。

    刘意映转过身，从秋霜手中接过茶壶，吩咐她呆在外面，然后独自向屋里走去。抬脚进屋的时候，手中托盘上的茶壶的壶身与壶柄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阵低低的脆响。

    司马珩听到响声，抬起头来，看见刘意映正微笑着走进屋来。他怔了一下，随即笑道：“公主，你怎么来了？”说着，悄悄把自己手中正在看的那卷文书压到一摞纸卷的最下方。

    他的动作虽然做得很不起眼，但刘意映还是注意到了。她知道，他定是不想让她看见此文书。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一边走，一边说道：“驸马，我来给你送荷露茶！”

    他赶紧站起身，迎上前来，从她手中接过茶壶，说道：“这些事，让下人做便行了，何劳公主亲自为我送茶来呀？”

    她抬起头，冲着他媚眼一笑，说道：“为人妻者，为夫君端茶送水不是分内之事吗？”

    他一愣，随即回过头来瞅了她一眼，唇边噙了一抹笑，说道：“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了。”

    她笑了笑，也不再搭话，坐在案前，抬手倒了一杯茶，双手奉起茶杯，举到他面前，说道：“那夫君快尝尝这茶，看好喝不？”

    “好。”司马珩也坐下来，微笑着从她手中接过茶杯，然后举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刘意映望着他，问道：“怎么样？可还合你心意？”

    司马珩放下茶杯，望着刘意映笑了笑，说道：“这茶甘甜爽口，清香怡神，跟三年前公主赏我的那杯茶，一样的让人罢不了口。”

    “你喜欢便好了。”刘意映神色极为欢喜，又说道，“明年采荷露的时节，我到时又叫你煮给你喝。”

    “多谢公主。”他笑着应道。

    想到之前的荷露茶都是自己一个人饮掉，没有给他留过，刘意映对着他赧然一笑：“公主府的荷塘有些小，每日能采的荷露不多，所以我以前也没给你留。你不会生气吧？”说到这里，她望着他，小心地说道，“明年，明年我一定会给你留的。”

    闻言，他半眯着眼睛瞅着她，问道：“公主很喜欢饮这荷露茶啊？”

    “嗯。”她点了点头。

    他笑了笑，说道：“我们在西郊有个田庄，庄里有一个上百亩的荷塘，能采不少荷露呢。明年我让人从田庄采了荷露给公主送过来。”

    “真的？”她望着他，又惊又喜。

    “自然是真的。”他忍不住伸手揽过她的腰，将她拥在怀里，“你若喜欢什么，跟我说便是。我能做到的，一定会替你帮你办到的。”

    她将头靠在他的胸前，微笑道：“驸马，你对我真好。”虽然知道他只是在对自己做戏，但此时，她的心中还是有几分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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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二十三章

﻿司马珩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刘意映，含笑说道：“为人夫者，这也是我的份内之事。”

    刘意映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却未说话，只觉得他的心咚咚作响，特别有力。

    两人拥了半晌，司马珩才将她放开，扳过她的身子，用手理了理她的发鬓，说道：“时候不早了，公主先回房歇息吧。”

    她撒着娇道：“我要等你一起回去。”

    “可我一时半会儿还完不了。”他轻言说道，“乖，你先回去吧。”

    “不好！”她摇了摇头，“你做你的事便是，我在旁边看书等你。”

    “那好吧。”见她如此坚持，他无奈地笑了笑，“你若是累了，便先回去。”

    “好。”她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然后跑到他的书架上，选了一本书，返来的时候，她并没有坐在他的书案边，而是远远地坐他对面的蒲席上。

    司马珩望了她片刻，这才坐回案前，继续处理起手中的事情来。只是因为她在屋里，他怎么也做不到先前那般全神贯注，时不时便抬起头来看她一眼。有时见她聚精会神的看着书，有时会与她偷看自己的目光撞在一起，每当这里，两人便是会心一笑。

    当司马珩再一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看见刘意映打了一个呵欠。

    “公主，你倦了便回屋睡吧。”他叫着她。

    “不，我要等你一起的。”她坚持道。

    “可我还要一会儿。”他无奈地笑了笑，“我看你的眼皮都快搭下来了。”

    “可我不想一个回去嘛！”说话时，刘意映抬起头四处打量了一下。司马珩的寝居是一间两进的房间，书房与卧房相连，那里面便是卧室。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驸马，那我先去里边眯一会儿，你做完事便来叫我，我们俩便一起回去。”

    “那好吧。”司马珩站起身来，牵着她起了身，搂着她的腰，带着她进了里间，说道：“我这屋简陋，还请公主委屈一下。”

    刘意映仔细瞧了瞧他的寝居，很清爽干净，隐隐透着阳刚之气。她抬起自己水光滟潋的双眸，对着他问道：“驸马，你若没有娶我，而是娶了其他女子，是不是就与其他女子住在这屋里？”

    他瞥着她，一脸正色道：“我司马珩的妻子就是大齐昭平公主刘意映，不会有其他人。”

    她一怔，随即撇了撇嘴，心里却如洒了蜜一般的甜。若是没有亲耳在藏书室外听见他与李仪韵的那番话，也许她会很感动的吧？

    想到这里，她只抿嘴笑了笑，不置可否。

    司马珩将刘意映安置在自己床上，然后俯下身来，用手指在她的脸庞轻轻摩挲着，柔声说道：“你先躺会儿，我做完事来叫你。”

    刘意映望着他，含笑点头：“好。”

    他唇角一扬，笑了笑，然后不舍地站起身来，轻声道：“那我先出去了。”

    “嗯。”她轻轻应道。

    司马珩又用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这才慢慢起了身，走到外间。许是怕灯光太亮吵着她休憩，他将书房的灯灭了几盏，只余下书案前的那盏灯照明。

    刘意映躺在床上，看着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只透进来的带着黄晕的暗暗灯光。她转过身，闭上眼，闻着床上他那透着几分熟悉的气息，她的心里居然突然有一种心安的感觉。

    她闭上眼，想着成亲两月来与他之间的种种，慢慢，睡意袭了上来。

    过了亥时，司马珩才把手中的事做完。他叫范元侍候着自己洗漱完毕，换了衣裳，才进了里屋，准备叫刘意映起身，两人一起回公主府去。走到床边看着刘意映蜷着身子，搂着被子躺在自己的床榻之上，他心里突然涌上一种异样的情愫。

    先前刘意映说过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若她不是公主，两人只是普通百姓，她嫁给自己后，应该每日都在这里等着自己归来吧？想到这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待心情平静下来，才倾下身，在她肩膀拍了拍，轻声唤道：“公主，我们回去了。”

    她似乎睡熟了，被他这么一拍，很不乐意地哼了两声，身子动了动，然后又无声息了。

    司马珩看着她这般，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又在她肩膀拍了两下：“公主，别睡了。我们要回去了。”

    刘意映转过脸来，睁开朦胧的双眼看了看他，嘟哝道：“驸马，你别闹我了。”然后她又闭上眼，继续睡去。

    “公主，你不回去了吗？”司马珩又叫道。

    “哎呀！驸马，别吵我睡觉嘛！”刘意映似乎被他闹得有些恼了，半仰起身，一脸不快地瞪着司马珩。

    司马珩望着刘意映，微笑道：“公主，我们要回公主府去了。”

    “不回去了。”刘意映冲着他摆了摆手，“更深露重的，走来走去太麻烦了。”说着她又躺了回去。

    “不回去了？”司马珩一愣，“公主今晚就在这儿歇息？”

    “嗯。”刘意映从鼻子里应了他一声，将被子抱在怀里。

    司马珩望着刘意映，一脸讶然。她今晚就睡在这儿？

    刘意映见司马珩半晌没动静，便又睁开眼转过身来，看见他还傻呆呆地站在床边。她探起身，对着他招呼道：“驸马，你傻站着作甚？你昨晚不是没睡好吗？还不早些歇息！”

    司马珩面色犹豫：“公主，你歇在这儿，妥不妥呀？”

    “有甚不妥的？”刘意映笑了起来，“这不是你的寝居吗？妇人歇在自己夫婿的寝居中，乃天经地义之事。”

    闻方，司马珩一愣。方才她像平常人家那般称自己是妇人，称自己是夫婿？

    看着司马珩一脸怔忡，半晌没有反应。刘意映突然想到这院门上挂着的“剑韵”两个字，眸色瞬间便黯淡下来。她瞅着他酸酸地说道：“看这模样，驸马是不喜欢我歇在这儿？那我走便是！”说罢她作势要起身。

    司马珩见刘意映突然变脸生气，急忙上前将她的肩头按住，说道：“公主想到哪里了？我怎么会不愿意公主在这儿呢？我先前只是怕公主随意宿在臣子家中，于礼不合！”

    “我宿在你房里，怎么叫随意宿在臣子家中呢？”刘意映似乎生了气，将他的手推开，板着脸说道：“你少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骗我！我知道，你就是不愿意我宿在这儿的！”

    “公主，你误会我了！”司马珩慌忙解释道。

    刘意映瞪着他，气乎乎地说道：“看你这模样就是不想我歇在这里，有什么误会的？”说着刘意映将身子挪到床边，便要穿鞋。

    司马珩见状，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说道：“公主，你别生气！你想歇在这里便歇吧！”

    刘意映在他怀里挣扎着：“我不在这里歇了！你放开我！”

    “不放！”他将她搂得更紧。

    “坏人！”她仰起头来骂道。

    他低下头，看着她气鼓鼓的红唇轻轻嘟起，甚是诱人。他心中一动，顺势便将那抹嫣红咬在了嘴里，只觉得甘甜无比。

    这突如其来的一吻，让刘意映心底一颤。她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一年前的那个夜晚，在黄桷树下，小巷深处，那浅浅的一吻。她慢慢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热切地回应着他，两人很快动了情。司马珩将她慢慢放回到床上，然后将自己的身体覆了上去。

    范元见司马珩进屋去叫刘意映，半天都未出来，正犹豫要不要催催他。这时，房里一阵异样的声音传了出来。他一愣，随即明白那是什么声音，赶紧瞟了一眼自己身旁的秋霜，而秋霜早将红透的脸转到一旁。他咬了咬牙，上前将门掩了起来，将一屋□□都关在了屋里。

    屋子里的响动断断续续闹了半个多时辰才消停下来。听着里面终于风平浪静，范元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敢拿正眼瞅着秋霜。而秋霜也是一脸如释重负的模样，看来在这时候对着他，她也觉得尴尬不已。

    听到身边的人呼吸慢慢变得深长，刘意映慢慢睁开眼睛，从司马珩怀里探出头来，只见他紧紧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熟睡了。

    “驸马，驸马。”她试探着叫了两声。

    回应她的，依然是他深长的呼吸。昨晚他便没怎么睡好，刚刚又那么激烈的一番折腾，想必他现在应该睡得很熟了。

    刘意映将他搂在自己腰上的手轻轻掰开，然后悄悄起了身。随着身体的移动，腿间那粘腻的感觉让她极不舒服。可今晚是临时决定歇在司马珩的屋中，没有准备有绢子让她拭身子。她皱了皱眉头，眼睛四处看了看，瞧见司马珩的寝衣就散落在床间。她一把抓过来，将他留在自己身体上的东西擦净，然后一脸嫌弃地扔在床尾。

    然后她将自己被揉皱的衣裳套在身上，小心地从他身体上翻过去，轻轻下了床，蹑手蹑脚的走进书房里，在他的书案上翻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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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二十四章

﻿刘意映首先便向自己进门的时候，司马珩藏那书卷的地方翻去。可细细一看，那里如今已经没有东西了。想必待她离开之后，他已经把它拿出来了。那会是什么东西呢？司马珩不想让自己看到，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可他又会把它放在哪里呢？

    刘意映看着案上堆着的那一叠文书，便小心地翻找起来，发现其中好像有一份奏折模样的东西。她抽出来一看，居然真的是一份奏折。

    刘意映心中有些纳闷，为何奏折会在司马珩的书案上？她打开一看，这奏折是一个叫龚道志的人弹劾司马曜擅权欺君。这个叫龚道志的人，刘意映也听刘祯提起过，他应该是刘祯那边的人。

    想到这里，她心一凛。难道司马曜知道龚道志在弹劾自己，所以将这折子扣下来，然后再想办法对付他？可她仔细一看，又觉得这奏折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因为上面有修改措词的痕迹，就像是书院的夫子在给学生修改文章。

    看到这里，她不禁皱了皱眉头。这是怎么回事呢？

    她想了片刻，突然心中一动。她伸手又从书卷中拿出几分文书与这奏折对照查看一番，发现其他文书上的笔迹与修改文字那人的字迹是一样。看来，这应该是司马珩的笔迹。可司马珩为何会帮弹劾自己父亲的人修改奏折呢？

    仔细思量一番，刘意映突然心里一惊，难道这龚道志是司马曜的人？他表面假意帮刘祯对付司马曜，实际却是司马曜埋在刘祯身边的棋子。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为什么司马珩会帮他改奏折。想到这里，刘意映咬了咬唇。不管是不是，自己都得找个机会进宫把此事跟刘祯说一下，让他早有防范，以防被司马曜父子摆了一道。

    刘意映又翻了翻书案上的文书，其余皆是司马珩在虎贲军中的日常公事，无甚要紧。她将文书和奏折整理好，按照原来的顺序放了回去，然后悄悄走回寝室。

    司马珩还在熟睡着，身体还保持着她离开的模样。她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小心地翻过他的身体，正准备躺下，想到先前入睡的时候是没穿衣裳的，怕他次日醒来发现自己穿了衣裳起疑心。她又将衣衫脱了，裸着身子钻进被子，像先前那般贴在他怀里，又将他的手拿起放在自己腰间。

    刚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她突然感觉他用力将她一搂。她一惊，以为他醒了，忙抬起眼望向他，只见他双眼还是紧紧阖着，嘴里喃喃说道：“睡吧，公主。”然后又没了声息。

    见他没有醒，她长舒一口气，这才将脸靠在他的胸前，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里，刘意映醒过来的时候，司马珩早已经离开了。她怔了怔，昨晚自己居然睡得这么好，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她坐起身来，看见枕边已经放了一套干净整洁的衣裳，而昨晚自己那被揉皱的衣裳和司马珩被自己当作布绢的寝衣，都不见了踪影。

    这应该是司马珩见她的衣裳皱了，叫秋霜回去给她拿了一套回来吧。不管这些是不是他在做戏，他也算是一个体恤妻子的丈夫，可惜他偏偏是司马曜的儿子。想到这里，刘意映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拿起衣裳穿了起来。谁知她刚把中衣穿上，正准备穿外衫时，便听见门外传来一个少女不客气的声音：“你不是昭平公主的侍女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秋霜的声音低低的响起：“回司马大姑娘话，奴婢在此伺候公主。”

    “你在这里伺候？”司马婉惊讶的声音响起，“难不成那昭平公主在里面？这怎么可能呢？大哥从不让女子进他的寝居，那个女人是怎么进去的？”

    “这……”秋霜为难的声音响起，“自然是驸马让公主留下的！”

    “不可能的！”司马婉似乎不相信，“大哥怎么会要她留在这里？定是她使了什么不要脸的手段！”

    “司马大姑娘！”听到司马婉这么说，秋霜沉下脸说道，“你如此说公主，可是犯了不敬之罪！”

    司马婉撇了撇嘴，说道：“你以为我会怕她？你问问她敢不敢治我的罪！”说罢她也不再理秋霜，走到门前，径直推门而入。

    秋霜未料她会如此，阻止不及，门便被她推了开来。

    刘意映见情况不对，赶紧将外衫套在身上，正在系腰带的时候，司马婉已经冲了进寝居来了。

    秋霜跌跌撞撞地追进来，叫道：“公主，司马大姑娘她……”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刘意映不慌不忙地系着腰带。

    “你怎么会在我大哥房里？”司马婉面带不豫地质问道。

    “大姑娘这话问的就有些好笑了。”刘意映淡笑着抬起头，望着司马婉，“我与你大哥是夫妻，我为什么不能在他房里？”

    “你……”司马婉语噎，顿了顿，又说道，“大哥怎么会让你留下？定是你用了什么，什么手段，强留下来的！”当着刘意映的面，她还是收敛了一些，将先前那“不要脸”三个字收了回去。

    “笑话！”想到先前司马婉那般说自己，刘意映心中也有气，语气甚为不善，“我昭平公主要留在自己驸马房里，还需要耍手段吗？”

    司马婉哼了哼，说道：“我大哥不喜欢女子进他院中，连仪韵姐姐都没进来过，他又怎么会让你留下来？”

    刘意映睨着司马婉，抿嘴轻笑道：“我对你大哥来说，自然是不同的。别的女子不可留的地方，我却是能够留下来的。不信，你去问问你大哥。”

    司马婉看着刘意映一脸得意之色，心中便气得紧，又不知道怎么搭话，便死死瞪着她。

    刘意映因为刚起身，还未梳洗，云鬓散乱着，外衫也穿得匆忙，胸口一片肌肤□□在外，上面隐隐印着几个红色的印记。

    司马婉月底便要出嫁，韩夫人也叫人教她通晓了床第之事，再想到刘意映先前那意味深长的话语，又看到那红印，她一下反应过来刘意映那话是什么意思，脸一下烫了起来，骂道：“你，你竟然勾引我大哥，你这个女人真是不知羞！”然后一跺脚，转身便跑了出去。

    看司马婉气乎乎地冲了出去，秋霜赶紧走了进来，站在书房与寝居门之间，怯怯地叫着刘意映：“公主。”

    刘意映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衫，一边说道：“秋霜，来帮我梳洗整理一下，我们先回公主府去。”

    秋霜见刘意映并没有因为司马婉那番话动怒，这才放下心，赶紧走进来，替刘意映梳妆整理。

    刘意映收拾妥当，回公主府洗漱好，吃了避子药，又用了些早食，这才慢悠悠地去了韩夫人房里。没想到自己故意晚了些来，居然还是在这里碰到了司马婉。

    司马婉见到刘意映，怔了一下，眉毛一横，便将脸转到一旁。

    韩夫人见司马婉如此不待见刘意映，瞪了女儿一眼：“阿婉，不可对公主无礼。”

    “娘，你不知道，她有多不知羞。”司马婉见母亲责怪自己，忙不服气地说道，“大哥不去公主府找她，她还大哥院里来，赖着不肯走。”

    听了司马婉的话，韩夫人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阿婉，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公主与你大哥夫妻情深，这是好事啊！你怎么能说对公主如此无礼的话呢？”

    司马婉一怔，嘟着嘴叫道：“娘，你怎么不帮女儿呀？”

    “阿婉！虽是公主是你嫡亲的大嫂，不与你一般见识，但你也不可仗着公主对你的宽容，对公主无礼。”韩夫人沉下脸，厉声说道，“若我下次再看见你对公主无礼，就算公主宽容不责怪于你，我也不会轻饶于你。”

    “娘！”听了韩夫人的话，司马婉咬着唇，面上皆是不甘。

    韩夫人转脸望着刘意映，微笑道：“公主对阿婉如此宽容，倒让我这个做母亲的惭愧了。”

    闻言，刘意映笑了笑，却未答话。韩夫人此话说的巧妙，既在刘意映面前责备了女儿，给了刘意映面子，又拿话将刘意映堵死，不叫她因司马婉的无礼而怪罪。看来，司马曜有狐狡之才，他这夫人也不差。司马婉这姑娘如果无心易怒，倒一点不像这夫妻俩。只是不知自己那驸马司马珩，又从父母身上又学到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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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二十五章

﻿韩夫人见刘意映未出言反对，自然见好就收，按下此事不再提，又与她谈起马上便到中秋了，问刘意映中秋之夜要不要回宫陪田太后赏月。

    “夫人，新妇见礼那天我就说过了，既然我与驸马成婚，就会尽儿媳的本分的。”刘意映浅浅笑道，“中秋宴，我自然会与驸马一起，在丞相府陪丞相大人与夫人一起过的。”

    “多谢公主体恤。”韩夫人心中正担心刘意映会叫司马珩陪她一起进宫过中秋，听刘意映这么说，心里自然欢喜不已，忙问道，“不知公主可有忌吃之物？我排宴的时候好避一下。”

    “无。”刘意映笑道，“中秋宴随夫人安排便是。”

    “那我就随意了。”韩夫人看着刘意映微笑点头。

    说实话，刘意映与司马珩成亲两个月来，对韩夫人极其尊重，在她面前从不以公主之尊自居，韩夫人对这个儿媳还是挺满意的。若要说有什么遗憾之处，就是刘意映是公主，不可能接手丞相府的中馈，所以这丞相府里大小事还是由韩夫人一人承担。想着小儿子司马珏才十岁，娶妻还早，想来还要自己一人操劳好些年，韩夫人心中不禁一叹。

    “对了，夫人，我还有话与你说。”刘意映又说道。

    “公主，还有什么话，请说。”韩夫人赶忙应道。

    “中秋之夜我不能回宫陪母后赏月，所以，明天我想进一趟宫，陪陪母后。”刘意映笑道。

    韩夫人赶紧回话道：“哦，公主若是回宫，自可回去，不用问过我的。”

    “要说的。”刘意映拉着韩夫人的手，笑眯眯地说道，“夫人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姑氏，我去哪里，自然要跟夫人交待一声的。”

    “公主如此，真是折煞我了。”韩夫人轻轻拍着刘意映的手，心中有几分感慨。想到刘意映如此尊重自己，先前因为长媳帮不上自己的忙，而留在心里的那几分遗憾，此时也烟消云散了。

    晚上，司马珩过来的时候，刘意映将明日回宫的事也跟他说了。

    他正在脱衣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抬起头来，笑道：“要不要我陪公主一起去？”

    “不用了。”刘意映笑着说道，“明日我是白日去，你还在官署当值呢。再说了，我过了晌午就回来，你就不用陪我了。”

    “那好。”司马珩垂下眼去，将外衣放在一边，然后上了床来，“那公主明日要进宫，今日便早点歇息。养好精神，太后见了才放心。”

    “嗯。”刘意映点了点头。

    司马珩伸出手，将她揽在怀里：“听说今天阿婉找你麻烦了？”

    刘意映抬起脸，咬着唇望着他：“她说我不要脸，勾引你。”

    司马珩抿嘴一笑：“这个我喜欢，你要常常如此才好。”

    闻言，刘意映先是一怔，接着“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司马珩接着又说道：“你别生气。我已经说过阿婉了，以后她不会了。”

    她微笑道：“我没生她的气。”

    “那就好。”他笑了笑，“睡吧。”

    “嗯。”她将头放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这两月来，她已经习惯了在他怀里入睡，很快便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感觉他在自己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司马珩起身的时候，刘意映就醒了，却仍然闭着眼睛。司马珩以为她还未醒，穿好衣裳便轻轻离开。因为怕吵着她，司马珩都是回丞相府洗漱的。不过，这日他走了之后，刘意映也不怎么睡得着了，养了一会儿神，便起了身，收拾完毕，去韩夫人房里问了个安就进了宫。

    刘祯这时候还在早朝，刘意映便陪着田太后，陈皇后及前来请安的嫔妃说着话。

    李仪韵虽说已经有四个月的身孕了，却不怎么显怀，看起来身形与平时无异。她似乎很注意刘意映，自她进了屋来，便一直盯着刘意映看。

    见状，刘意映望着李仪韵笑了笑，说道：“李贵妃这胎，如今可算坐稳了，不知道可能吃螃蟹了？”

    李仪韵还未回答，陈皇后赶紧摆手道：“那可不行！公主还未生育，自是不知这其中的凶险。产妇在分娩之前，螃蟹这类极寒凉的东西都是不能吃的。”

    闻言，刘意映一脸遗憾地说道：“那这中秋日，李贵妃可又吃不成螃蟹了。”

    陈皇后笑道：“急又不急这一时，待生了之后再吃罢。”

    李仪韵也轻笑道：“无妨。反正我也不喜欢吃螃蟹。”

    刘意映笑了笑，没说话。

    “对了，意映呀，昨日陛下还对我说，要选些肥蟹给你送去呢。”陈皇后又说道。

    “多谢皇兄皇嫂还挂念着意映。”刘意映笑着应道。

    “陛下就你一个妹妹，能不对你好吗？”陈皇后笑道。

    “那我就在府里等着肥蟹上门了。”刘意映笑道。刘祯与她从小便兄妹情深，不然，她也不会为了他，心甘情愿嫁到司马家。

    陈皇后突然想了什么，忙说道：“对了，意映，你与驸马成婚两月多了，不会有身子了吗？有身子可吃不得螃蟹的。”

    “我还没有呢。”刘意映笑道。每回两人亲热之后，她都吃过避子药，怎么可能有身子呢？

    “你怎么知道？”陈皇后说道，“有些人上了身没反应的，自己都不知道呢。”

    闻言，刘意映抬起头，望着陈皇后调皮的一笑：“皇嫂，你该不会是吝啬那几个螃蟹，找借口不给我吧？”

    听刘意映这么一说，陈皇后一下被逗乐了：“瞧你说的，堂堂天家，还会少你这几个螃蟹。”

    刘意映嘿嘿笑了起来。

    “意映，皇嫂可不是给你说着玩的。”陈皇后又说道，“驸马身边只有你一人，照理你应该容易上身才是呀，该不会你没怎么招驸马过府来吧？”

    刘意映瞅了一眼李仪韵，笑道：“皇嫂，我和驸马还才新婚，情意正浓，怎么可能不招他过来呢？他可是天天都歇在我屋里的！”

    果然，听完刘意映的话之后，李仪韵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陈皇后又问起刘意映与司马珩相处的情况。刘意映便将平日司马珩为自己做的事，诸如散值回来买些小玩艺和小吃食给自己，司马婉对自己不敬他出面教训，怕自己中秋夜吃不到螃蟹，他特意带自己去食珍坊先尝鲜，自己外出晚了，他会亲自来接自己，如此种种。

    李仪韵的脸色是越听越白，可能实在听不下去了，借口自己头痛便提前离开了安阳宫。

    刘意映见状，心里一阵舒爽。李仪韵呀李仪韵，看看到底谁能膈应谁！不过说起来，她平时没怎么注意，先前在李仪韵面前炫耀的时候，才发现，司马珩真的为她做了许多事。想到自己在背地里算计他，刘意映突然觉得有几分愧疚。不过很快她又安慰自己，司马珩做的那些，不过只是做戏罢了。

    其他嫔妃又坐了一会儿，也就纷纷告辞而去，只有陈皇后留了下来陪田太后与刘意映。

    因为前一天刘意映就派人给刘祯带了话，因而晌午的时候，刘祯找机会过来安阳宫。吃过午膳，刘祯借着走动消食，兄妹俩一起去了园子里。

    在此期间，刘意映便将自己在司马珩书案上看见的龚道志那道奏折给刘祯说了，并将几处改动的地方说了出来。

    闻言，刘祯面色微微一变，随即眉头深锁。

    “皇兄，这里面可有古怪？”刘意映看情况不对，赶紧问道。

    刘祯一脸严肃：“今天早上，我才收到龚道志的奏折，其中的内容与司马珩修改过的是一模一样。”

    “啊？”刘意映赶紧说道，“那这龚道志真是司马曜的人？”

    “如今看来，确实是这样！”刘祯面色深沉。

    “皇兄，你打算如何？”刘意映又问道。

    “这个龚道志，自是不可再用了。不过又不能让他们怀疑到此事与你有关，因而不能直接对付他，还是找个借口把他外放，不让他参与到我与司马曜的争斗中来。”刘祯说道。

    刘意映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真是可惜了。” 刘祯长叹一声：“这龚道志其实是个人才，我原本还打算重用他，却没想到他竟然是司马曜的人。幸好意映你发现的早，不然晚了让他们知道我的计划，可就麻烦了。”

    “皇兄也别着急，另外再选人帮你吧。群臣之中，总有忠于皇室的人！”刘意映劝慰道。

    “嗯。”刘祯点了点头，又说道，“对了，张煊前日回来了。我招了他今晚进宫来，为他接风洗尘。你要不要一起？”

    听到张煊的名字，刘意映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说道：“皇兄，我就不来了。如今，我还是与他避讳一下好。”

    刘祯顿了一下，然后点头笑道：“那样也好！”

    兄妹俩又说了会儿话，这才各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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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二十六章

﻿转眼就是中秋节了。

    这日，朝中休沐，司马珩也没有去官署做事。他陪着刘意映去韩夫人处问过安之后，刘意映便拉着他去了东市。

    今日因是中秋节，东市只开半日，巳时一过，商家便会收市过节，要到了晚上，才会有一些卖应节物品的店铺开门。

    刘意映与司马珩只带了秋霜与范元出门，两人并肩走在熙攘的街上，东看看西问问，仿佛一对普通夫妇上街采买一般。

    “公主，今日你上街可有事？”司马珩问道。

    “嗯。”刘意映微笑道，“我想为丞相大人与阿珏买份礼物，请驸马来为我看看呢。”

    “礼物？”司马珩先是一怔，然后问道，“又不是过年或是他们生辰，公主为何要送礼物？”

    “今日是我第一次在丞相府过中秋节嘛，自然是要买些礼物，这也是我的一番心意嘛。”刘意映笑着说道。

    “真不用的。”司马珩笑着说道，“我们家只有过年和生辰才送礼的。”

    刘意映未睬他那番话，自顾自说道：“我陪嫁里有不少御工坊的首饰，到时选几样贵重的送给夫人，阿婉和阿妍。只是我那里没有男子的物件，这才请驸马来帮我选两样，送给丞相大人和阿珏。”

    司马珩看着刘意映如此坚持，也不好再阻止，笑了笑，说道：“那你随我来吧。”说着他牵着刘意映到了紫梧大街一个店铺外。

    刘意映抬头一看，上面写着“清心斋”三个大字。看模样，这是一个买文房之物的店铺。

    “驸马，我们就买文房物件？”刘意映惊讶地问道，“会不会太轻了？”

    “送人礼物合心意便好，不必贵重。”司马珩微微一笑，牵着刘意映的手走了进去。

    掌柜见两人进了屋，很热情地迎了上来：“司马公子，今日想选点什么？”

    看模样，司马珩是这里的常客。

    “掌柜，最近有什么新货没有？”司马珩一脸随意地问道。

    “对了，司马公子。昨日才到了一方云龙石砚台，是丁明东大师所制，公子要不要看看？”掌柜微笑着问道。

    闻言，司马珩先是一怔，接着说道：“今日不看砚台。”

    “公子也知道，这云龙石砚台罕有，而且还是丁明东大师制的，晚了可就没有了。”掌柜不死心地说道，“公子真不看？”

    “不看了。”司马珩笑了笑，问道，“对了，天狼坊的笔还有没有货？”

    “前几日到了一批。”掌柜笑着应道。

    司马珩点了点头：“给我拿大中小毫各来一支，包好。”

    “好咧。”掌柜爽快地答应道。

    “再给我拿一块松云墨和一份王凫之的字帖。”司马珩又说道。

    “好。”掌柜很快便将司马珩要的东西都备齐了。

    “一共多少钱？”司马珩问道。

    掌柜算了算，说道：“司马公子，一共三两银子。”

    司马珩转过脸，对着刘意映笑道：“公主，付钱吧。”

    “好。”刘意映点了点头，转脸冲着掌柜问道，“掌柜，你先前说那方云龙砚多少钱？”

    掌柜眼睛一亮，对着她举出一个巴掌：“五两黄金。”

    “好！”刘意映点了点头，说道，“一起包上。”

    “好，好！”掌柜脸笑起来，都快皱成一团了。

    “公主，我说了，送礼物合用便好，不用买那么贵重的。”司马珩皱了皱眉。

    “驸马敢说这云龙砚台不合你的心意？我看见听见这砚台的时候，眼睛里都快伸出爪子了。”刘意映抿嘴笑道。

    “那砚台是公主送给我的？”司马珩一愣。他确实喜欢这云龙砚台，就是怕刘意映会买给他，才故意说不要的，没想到还是被她看出来了。

    刘意映知道自己戳中他的心事，笑了笑，转身叫秋霜拿了银票付账。

    两人出了铺子。司马珩上前拉住她的手，轻声说道：“谢谢公主。”

    刘意映回过脸，望着他嫣然一笑：“你我夫妻，何必言谢？”

    司马珩一怔，不再说话，唇角笑意浅浅溢出。

    丞相府的中秋宴设在玉锦堂中，只有司马曜一家老小，无其他外人。如果非要说有外人吧，也许刘意映算是吧。

    这还是刘意映第一回在丞相府中用饭。这中秋宴，韩夫人安排得也极为丰盛，菜式清淡，却也很可口。

    席间，众人皆很少说话。刘意映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在席上之故，司马曜看起来还是那么严肃，除了司马珩外，其他三个子女似乎都有些怕他，一改平日如小鸟般叽喳，一个个都低头吃着东西，除了司马珩和韩夫人偶尔与他交谈两句，席间再听不到其他声响。

    刘意映还从未吃过如此沉重的中秋宴，还是宫里好啊，刘祯每回都被她和皇姐烦得要死，田太后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三个子女，那才是一家中秋团圆的气氛吧？中秋宴席结束之后，韩夫人又叫大家荷塘边的知荷亭赏月。

    刘意映将自己给众人准备的礼物送了出去，众人似乎都很喜欢的样子，不仅司马曜看她的目光柔和了许多，连司马婉也客客气气地向她致谢。见此，刘意映心中才算稍定。

    这时，司马妍与司马珏不知从哪儿拿了一盏河灯出来，吵着要放河灯，司马珩拗不过，便帮着二人点火放灯。这司马府家湖是死水，荷灯放了出去，就浮在原地。司马珏推了好几次，那灯动也不动。

    刘意映看见司马珏嘟着小嘴，一脸不快的模样，笑着说道：“阿珏，这河灯自然要在河里放着才好，就放在这湖里，没有风吹，它是走不了的。而且你这里就这一盏灯，孤零零的，也不好看呢。我以前在雒水去放河灯的时候，见那河中全是各式各样的河灯，看上来就跟银河落九天似的，可好看了。”

    听了刘意映的话，司马珏心动不已，忙说道：“那公主嫂嫂，我们这去雒水放灯吧。”

    刘意映侧眼瞅了瞅司马珩，抿嘴笑道：“我可不敢单独带你去。你要去，叫你大哥一起去呀。”

    听了刘意映的话，司马珏果然上前拉着司马珩的衣襟，央求道：“大哥，我们一起去雒水放灯嘛！”

    司马珩抬起眼来，定定地看了刘意映一眼，然后对着司马珏笑道：“你去问过爹爹和娘，他们若让你出去，我们便去。”

    司马珏一听，赶紧跑到司马曜与韩夫人身前，拉着韩夫人的手央求道：“娘，我想去雒水看河灯。”

    “别出去了。”韩夫人摇了摇头，将司马珏揽到怀里，用绣帕替他拭了拭额头的汗，宠溺地说道，“外面人多，挤着你怎么办？”

    司马珏嘟着嘴说道：“那大哥每年都可以出去。”

    “你大哥多大了？你又多大？”韩夫人瞪了司马珏一眼，又轻声劝道，“阿珏，乖乖听娘的话，就呆在家里。”

    听到母亲不让自己出去，司马珏一脸不满。

    司马曜在一旁，轻轻饮了一口茶，然后对着韩夫人说道：“惠君，阿珏是个男儿，你别把他养得太娇。”

    韩夫人怔了一下，问道：“夫君的意思是，让阿珏出去？”

    司马曜点了点头，说道：“他也有十岁了，也该让他出去走动走动了。当初阿珩可是五六岁就跟着我到处跑了，你别因为阿珏是幼子，就特别娇惯他，这样只会害了他的。”

    韩夫人面色微微一僵，随即笑道：“那，那便听夫君的吧。”

    听母亲松了口，司马珏大喜，站起身来，对着司马曜和韩夫人深深一揖，说道：“多谢爹爹，多谢娘。”说罢便像小兔子一般蹦到司马珩身边，笑道，“大哥，这下我们可以出去了吧？”

    “好。”司马珩伸手在司马珏的小鼻子轻轻一刮。

    “大哥，我也要去！”司马妍跑过来拉住司马珩。

    “阿妍也要去？”听到司马妍的话，司马珩抬眼看了父亲一眼，见司马曜低头饮茶，未加制止，便笑道，“好！阿妍也去！”

    “哇！我也可以去雒水放河灯了！”司马妍见兄长答应了，欢喜得直拍手。

    “阿婉，你要不要一起去？”司马珩对着司马婉问道。

    司马婉前几日正与刘意映闹得不痛快，不想与她多相处，便望着司马珩笑了笑，说道：“大哥，我们都去了，谁来陪爹爹和娘呀？我还是不去了。”

    闻言，韩夫人点了点头：“阿婉月底便要出嫁了，这几日还是留在家中为好。”

    “阿婉听娘的。”司马婉走到韩夫人身边坐下，抬起头来，一脸微笑，“阿婉出嫁之后，便不能在爹娘身边尽孝，这几日阿婉自然要多陪陪爹爹和娘。”

    司马婉情真意切，韩夫人都抹起泪来。看到这一幕，刘意映突然又想到自己离宫之前，田太后抱着自己痛哭的场景，眼中瞬间氤氲起来。

    突然，她的手中一暖。

    司马珩握住她的手。

    她忍住眼泪，抬起头来，望着他微微一笑。

    他对着她笑了笑，然后转过脸，对着司马曜夫妇说道：“爹爹，娘，那我与公主就带着阿妍和阿珏出去了。”

    “去吧。”司马曜挥了挥手。

    众人又向司马曜和韩夫人行了礼，这才携手出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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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二十七章

﻿从丞相府出来，从通平大街出去便可到雒水。看见司马珩领着大家拐上了通平大街，刘意映心里微微有些失望。若是不从同安大街过，便不会经过云记香粉铺外那棵黄桷树，也不会知道那白衣公子还会不会等着自己。可若是去了同安大街，就算看见白衣公子还在树下等她，又能怎样？只不过是徒增怅然而已。

    想到这里，刘意映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多想，牵着司马妍，跟在司马珩与司马珏的身后，顺着通平大街往街尾走去。

    通平大街虽不如同安大街繁华，但街上行人仍然不少，街道两旁不少店铺点着灯，将整个街道照得透亮。司马妍少有出来玩，看见街市这么热闹，她就跟当年第一回出宫的冬雪一般，东摸摸西瞅瞅，很是兴奋。她看见路上有行人戴着面具，很是喜欢，便拉着刘意映的手叫道：“公主，那面具好好玩呢。”

    “阿妍，晚上我们出来玩，你就别叫我公主了。”刘意映笑道。

    “那叫什么？”司马妍眨了眨眼。

    “阿珏平日怎么叫我？”刘意映问道。

    “公主嫂嫂。”司马妍脱口叫道。

    “把公主两个字去掉。”刘意映笑眯眯地说道。

    “好。”司马妍一听，立即甜甜叫了她一声，“嫂嫂。”

    “阿妍真乖！”刘意映抿嘴笑道，“一会儿嫂嫂给你买好吃的。”

    司马珏听见了，转过头来望着刘意映，一脸讨好地叫道：“嫂嫂，我也要吃好吃的。”

    “好！”刘意映抿嘴笑道，“不会少了你的。”

    司马珏嘿嘿笑了两声，将脸转了回去。

    司马珩转过头来，深深看了刘意映一眼，唇边笑意盎然。

    “嫂嫂，那面具好玩呢，我们也去买个来戴啊！”前边又走来两个戴面具的女子，司马妍望着两人，一脸艳羡。

    “阿妍喜欢，我们便去买吧。”刘意映随即对着司马珩叫道，“夫君，阿妍想买面具玩呢。”

    听到刘意映的话，司马珩转过头来，笑意深深：“前面便有家买面具的铺子，去看看吧。”

    “好啊！好啊！”听司马珩这么一说，司马妍十分欢喜，拉着刘意映便往铺子里跑去。

    “阿妍，你慢些！”司马珩与司马珏追了上去。

    铺子里面具很多，司马妍与司马珏摸摸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拿不定主意买哪个。

    司马珩对着刘意映笑道：“娘子，你也选一个，为夫送你。”

    刘意映仰起脸来，笑道：“那我就多谢夫君了。”说罢便与司马妍姐弟一起挑起面具来。

    这时，一张后羿面具突然映入她的眼帘，她不禁一怔。那个身着白衣，脸戴后羿面具的男子又从她心中蹦了出来。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取下了那个面具。

    她回脸一看，是司马珩。

    “夫君喜欢这个面具？”她微笑着问道。

    司马珩冲着她笑了笑，然后把面具戴在脸上。

    突然，刘意映笑容一下僵在面上，心一下狂跳起来。司马珩戴上面具之后，她才发现，他的身形简直与那白衣公子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着的是一身青竹色的衣衫。

    “娘子，好看吗？”司马珩对着一脸怔忡的刘意映问道。

    听到他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这声音并不是那白衣公子的声音，那公子的声音有几分低沉，而司马珩的声音很明亮。

    “面具下的那张脸更好看。”刘意映僵硬地笑道。

    “那我还是让你看我本来的面目吧。”说着司马珩将面具取了下来，对刘意映笑了笑，然后又把面具挂了回去。

    “夫君不买吗？”刘意映讶然道。

    “不买。”司马珩笑了笑，“娘子喜欢哪个？”

    “我再看看。”刘意映看了看，一个美丽女子的容颜突然攫住了她的目光。

    那面具上绘的是姮娥，后羿的妻子。

    她顿了顿，想要伸手去拿那只面具，可是又有些犹豫。

    这时，司马珩说道：“娘子，你若拿不定主意，不如就选这个宓妃面具吧。”

    听到他的话，刘意映伸向姮娥面具的手微微顿住。

    “宓妃是雒水之神。”说着司马珩将那宓妃面具取了下来，递给刘意映，“定然与娘子一般美貌。”

    对了，怎么忘了宓妃呢？在姮娥偷吃仙药飞仙之后，陪后羿走到最后的人便是宓妃。没想到司马珩居然误打误撞，将宓妃面具给了她。

    刘意映接过面具，对着他勉强一笑，说道：“谢谢夫君。”

    司马珩笑了笑，也不再与她多说，便转身催促司马妍与司马珏姐弟俩。最终，司马珏选了二郎面具，司马妍选了瑶姬面具，然后司马珩又带着大家去买了几盏河灯，这才去了雒水。

    司马珏看见雒水中飘浮着星星点点的河灯，高兴得拍着手叫道：“嫂嫂，真的跟天上银河落九天一般好看呢！”

    刘意映望着司马珏，笑着说道：“喜欢吧？”

    “嗯。”司马珏回过脸来点了点头，“明年我们还来！”

    刘意映笑着点了点头，应道：“好。”

    “都过来点灯了！”司马珩在后边叫道。

    众人听了，赶紧跑回去点灯。

    刘意映自己那盏莲花灯点亮后，把蜡烛递给司马珩，笑道：“夫君，该你点灯了。”

    “娘子帮我点便是。”司马珩微笑道。

    刘意映提醒道：“夫君，这河灯可要自己点的才灵。”

    “无妨。”司马珩笑了笑，“我不信这些的。”

    听到这话，刘意映笑了笑，也不再多说，帮他将灯点亮，然后将蜡烛吹灭，便招呼着司马妍与司马珏将河灯放在河中。

    看着河灯顺着河水慢慢飘走，刘意映叫道：“大家快许愿吧。”说罢，她双手合十，举着眉间，许下了自己的心愿。

    司马妍姐弟也学着刘意映的模样，乖乖许愿。

    “嫂嫂，你许的什么愿啊？”司马妍望着刘意映好奇地问道。

    刘意映望着她，微笑道：“我许的愿是希望我的家人都能平平安安的，大齐能够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听到这话，司马珩瞅了她一眼。

    刘意映对着司马妍笑吟吟地问道：“阿妍，你又许的什么愿呀？”

    “我跟嫂嫂许的愿差不多。”司马妍笑眯眯地说道，“爹娘能够身体康泰，还有嫂嫂能早日为我们家生个小侄儿。”

    听到这话，刘意映怔了怔，然后对着司马妍笑了笑：“你这丫头，怎么想到这个了？”

    司马妍仰起脸，面上是一脸清澈的笑容：“上回我与娘去庙里祈福时，我听见娘跟菩萨这么求的。嫂嫂，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我生小侄儿呀？”

    闻言，刘意映含糊的笑了笑：“嗯，这事，急不来的。慢慢来嘛！”说罢，她偷偷看了司马珩一眼，只见他双眼望向河中，并未看向自己。她心里顿时觉得松了一口气。

    司马妍又跑去打听司马珏许的愿，谁知他却不愿意说，姐弟俩便闹了起来。

    刘意映笑了笑，也就随他们去了。她走到司马珩身边，与他并肩站在水边，看见水的河灯犹如天上繁星一般，一如昨年。她突然想到那个白衣公子，今年他还会在云记香粉铺那棵黄桷树下等着自己吗？

    “娘子，河灯放完了，我们也回去了吧。”

    司马珩的话将刘意映从回忆中惊醒。她抬起头，对着他笑了笑，说道：“好。”

    他转过身，走上前去，将闹成一团的司马妍与司马珏拉开，说道：“阿妍，阿珏，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

    “大哥，我们从同安大街那边回去吧！”司马妍上前拉着兄长的手，央求道，“听说那边更热闹呢。”

    司马珩笑了起来：“好，就依阿妍所言。”

    “阿珏，快来！我们去逛同安大街了！”司马妍对着司马珏大叫一声，两人便往前跑去。

    见侍卫跟了上去，司马珩也不着急去追他们，回身向刘意映伸出手，轻声叫道：“娘子。”

    刘意映顿了一下，然后上前两步，将自己的手放在司马珩的手中，应道：“来了。”

    司马珩回脸望着她，两人相视而笑，然后携手向着司马妍姐弟跑去的方向行去。

    一路之上，司马珩与刘意映并未说话，只把她的手握得紧紧的。他的手，有着薄茧，略微显得有几分粗糙，但却异常温暖，让她有一种心安的感觉。她想起那天在李仪韵面前炫耀他对自己的种种好，其实，她所说之言没有一丝夸张，全都是他真真实实为她做过的事。

    如果她不是昭平公主刘意映，他不是司马曜的儿子，他和她，就像现在一般，做一对普通夫妻，其实也挺好吧？想到这里，她唇边不禁溢出浅浅的微笑。

    他回过身来，看着她，唇角也不禁向上轻轻翘起。

    同安大街上，行人如织，一如往年。

    她缓缓抬起眼，突然云记香粉铺外的那棵大黄桷树一下跳进她的眼帘。忍不住，向树下寻去。可是，那里并没有像昨年一般，站着那玉树芝兰一般的年轻公子。

    此时，她心里也说不清是怅然还是失望。就算他真的还在树下，又能怎么样？她，已经不是单纯无忧的刘意映了。想到这里，她低头轻轻一叹。

    慢慢靠近那大黄桷树，过往的种种在她心中也越来越清晰。黄桷树的枝叶还是那么繁茂，可惜，他已经不在树下等她。想到在那小巷中出其不意的那个吻，她心底莫名一抽动，然后转过脸向那小巷中望去。

    突然，她的身子一下僵住了。

    一个戴着后羿面具的白色身影，慢慢从小巷中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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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二十八章

﻿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刘意映只觉得呼吸一窒，就像一个不会凫水的人快要沉入湖底一般，完全无法喘息。她死死的盯着那个身影，浑身一片冰凉。

    随着那人慢慢走出小巷，他的身影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他也看着她，眼睛似乎也不眨一下。

    她定定地望着他，只见他一边走，一边慢慢将手抬起来，伸到自己脸颊边，捏着面具轻轻一用力，面具慢慢被他揭了开来。

    面具下的英俊面容完全展露在她的面前。

    在看清他的那一瞬，她只觉得像被一道闪电劈中一般，身体猛然一震，原本跟在司马珩身后的脚步不由自主停了下来，愣了愣，眼中慢慢有水气凝聚。

    感觉到她的异样，司马珩转过脸来，看着她眼含泪花，定定地望着街边某处。他眉头轻轻蹙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街边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正慢慢从小巷中走出。

    看到此人，他面色微微一变，从薄唇中缓缓吐出两个字：“张煊。”

    听到这个名字，刘意映的心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隐隐作痛。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白衣公子居然会是张煊。她死死咬着牙，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出小巷中的阴影，整个人暴露在灯火中，异常清晰。

    他缓缓走到刘意映与司马珩面前，只一脸微笑地望着刘意映，轻声说道：“公主，好久不见。”他没有理司马珩，似乎他就像一个不存在的人。

    刘意映看着他，干涩地笑了笑：“世子，你回来了？”

    闻言，他云淡风轻的一笑：“是啊，我回来了。”说到这里，他终于转眼瞥了一下司马珩，然后对着刘意映笑道，“你也嫁人了。”

    闻言，司马珩眸色轻轻一闪，然后对着张煊揖手一礼，说道：“世子，在下这厢有礼了。”

    张煊将目光慢慢从刘意映身上转了回来，对着司马珩回了一礼，说道：“司马将军，有礼！”

    “世子何时返回雒阳的？”司马珩客套地说道。

    “有几日了。”张煊淡淡着应道，然后又将脸转向刘意映，问道，“对了，那日陛下赐宴与我，公主为何没来？”

    “哪日啊？”刘意映装傻充愣。

    “前日。”顿了顿，张煊又说道，“就是你进宫探望皇太后那日。”

    “哦。”听张煊如此一说，刘意映估摸他是听刘祯提到过自己进宫之事，遂对着他尴尬地笑了笑，“那日府里还有些事，我探望母后之后，便匆匆赶了回来了。”

    “是这样啊。”张煊笑了笑：“那下回我们相聚吧。”

    “好。”刘意映点了点头，然后瞥了司马珩一眼。

    这时候司马珩对着张煊笑道：“下回有机会，在下与公主为世子设宴。”

    闻言，张煊怔了一下，随即浅笑道：“司马将军有心了。”

    正在这里，司马珏的声音在前边响起：“大哥，嫂嫂！你们怎么还未来呀？”

    听到司马珏的叫声，司马珩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应道：“阿珏，我们就来了！”说罢，他转脸对着刘意映说道，“公主，阿珏在催我们了。”

    “我知道了。”刘意映冲着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脸对着张煊微笑道：“世子，时候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就此别过吧。”

    “嗯。”张煊应了一声，眼睛却紧紧盯着刘意映，没有一丝道别的意思。

    这时，司马珩上前一步，挡在刘意映面前，对着张煊拱了拱手，说道：“世子，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改日再会！”说罢回过身来，拉住刘意映的手，说道，“公主，我们走吧。”

    刘意映对着张煊笑了笑：“我走了。”

    张煊轻轻垂目，盯着司马珩与刘意映紧紧相握的双手，半晌，才听他轻轻说道：“改日再会。”说罢他抬起头，趁着司马珩引颈看向司马珏的时候，对着刘意映做了一个口型。

    刘意映心尖猛地一颤。她看清楚了，他那口型说的是“意映”二字。她不敢再看他，赶紧转过脸来，对着司马珩说道：“驸马，我们走吧。”

    司马珩回过脸来，对着张煊再次拱手：“世子，再会！”

    张煊回礼道：“司马将军，再会。”

    司马珩便拉着刘意映向司马妍与司马珩所在的方向追去。走了好一段，刘意映忍不住回头一望，只见张煊还在那棵大黄桷树下站着，定定地望着自己，像一尊雕塑。

    她心猛然一跳。这一幕是如此眼熟，仿若昨年她来到这里时，白衣公子就站在那里等着她。只是，昨年的她，是与他越走越近，而如今，两人却渐渐远离。

    张煊就是白衣公子这件事，让刘意映震撼不已。可她与张煊从小一起长大，她怎么会认不出他来呢？这事让刘意映百思不得其解。她不禁在心里暗暗思忖起来。

    她与白衣公子相遇的时候，张煊离开已经一年了，可能长高了些？所以她从他的身形上认不出来？

    张煊离开的时候，还在变声，所以她也认不出他变过的嗓子？她有想了想，觉得张煊的声音与那白衣公子也不太相似，难道是他故意压低嗓子不认自己听出？

    可他为什么不让自己认出他来？是了，他当时在定州守孝，想必偷偷回了雒阳，所以才不敢让自己认出。

    一定是这样！所以，他才会戴面具。如果是自己不认识的人，为何要戴面具呀？这样一想，似乎所有的谜题都解开了。

    “公主，阿妍跟你说话呢！”司马珩突然对着她大声说道。

    刘意映身子微微一颤，然后抬起头，一脸讶然地望着他：“驸马，你与我说这么大声作甚？”

    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司马珩的目光渐渐冷了下去，半晌，才冷声说道：“阿妍叫了你很多次了，你也未理她。”

    刘意映一怔，随即望向司马妍，问道：“阿妍，你叫我？”

    司马妍一脸委屈地说道：“嫂嫂，我跟你说话，为什么你一直不理我？”

    司马珩冷冷说道：“你嫂嫂在想心事，没听到你叫她。”

    刘意映这下听出来，司马珩不高兴了。

    “嫂嫂，你想什么呀？”司马妍说道，“我们说话，你全都不理我们呢。”

    “没什么。”刘意映强然一笑，问道，“对了，阿妍，你要跟我说什么话。”

    “我听大哥说，嫂嫂你筝弹得极好。”司马妍笑着说道，“我想请嫂嫂教我弱筝。”

    听到司马妍的话，刘意映一愣。自己精于弹筝是不错，可却从未在司马珩跟前弹过，他怎么知道自己弹得好与不好？

    “嫂嫂，你可答应我？”司马妍拉着刘意映的手摇了摇。

    “好。”刘意映对着她微笑道，“明日阿妍午憩之后，便过公主府来，我教你弹筝。”

    “好！好！”司马妍拍手笑道，“多谢嫂嫂。”

    “嫂嫂，我也要来玩！”司马珏也叫道。

    刘意映笑了起来：“阿珏要过来的话，须得你大哥在的时候呢。”虽然司马珏才十岁，但毕竟也是小叔子，不好避着司马珩接触。

    “司马珏拉着脸：“可大哥每日很晚才会回来的。”

    司马珩上前将司马珏的肩头揽住，轻声安慰道：“阿珏，你不是一直想学射箭吗？大哥送你一副大弓，让关靖先教你射箭，可好？”

    司马珏听说可以学射箭了，片刻又欢喜起来，叫道：“好啊！我要像大哥一般，可以射铜钱。”

    “阿珏长大了，定然会比大哥更厉害的。”司马珩望着幼弟，一脸微笑。

    司马妍也上前拉住司马珏，笑道：“哈哈，阿珏，你这小身板，拉得动大哥那些铁弓吗？”

    “哼！小看我！”司马珏哼了一声，说道，“很快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不出一个月，我就能射铜钱！”

    “一个月？”司马妍显然不信，“大哥的弓箭那么重，你一个月能拉开箭不？”

    这下换司马珏不服，便与姐姐争了起来。

    司马珩看着两人斗嘴，在一旁哈哈大笑。

    看着司马珩与司马妍、司马珏这般兄妹情深，刘意映突然又想到自己与刘燕竹、刘祯。曾几何时，他们也是这般，只可惜，那些时光早已一去不复返了。

    到了文甲大街，司马珩并没有回丞相府，而是带着司马妍、司马珏直接进了公主府。兄妹三人将刘意映送到她平日所居的小院外，司马珩才走上前来，对着她说道：“公主，你先歇息，我送阿妍、阿珏回去了。”

    “好。”刘意映微笑着点了点头。

    司马珩抬起双眸，看了她一眼，终究什么话也未再说，便转过身准备离开。

    刘意映上前一步，拉着他的手臂，倾过身子，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驸马，送了阿妍与阿珏，你可早些回来呀！”

    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过头来，顿了顿，才听他轻声说道：“我知道了。”说罢径直上前，让司马珏与司马妍与刘意映道别后，往丞相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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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二十九章

﻿刘意映洗漱完毕，坐在床边看了半晌书，司马珩一直未出现。她抬起头，看了看屋外清冷的月色，眉头轻轻锁了起来。

    看样子，他今晚应该是不会过来了吧？想必是因为今晚张煊的突然出现，而且还是以白衣公子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太令她震惊，一切来不及掩饰，便有些失态，所以，他生气了吧？便故意冷着自己？

    想到这里，她轻声一叹，对着冬雪说道：“冬雪，驸马今晚恐怕不会来了，我先歇息了。”

    “是。”冬雪应了一声，服侍着刘意映上了床，便上前将屋里的烛火一盏一盏熄灭。

    就在冬雪准备熄灭最后一盏烛火的时候，只听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门前响起：“公主歇息了吗？”

    刘意映一听这声音，连忙坐起身来，惊喜地叫道：“驸马，我还在等你呢。”

    “我见公主房里熄了灯，还以为公主已经歇息了。”司马珩一边说，一边走进屋来，昏暗的烛光让人一时辨不清他面上的神色。

    刘意映微笑道：“驸马，我等了你半晌，怎么才过来？”

    “阿珏非要先选弓，我拗不过他，便陪他选弓去了。”司马珩让冬雪退下，自己闩了门，再上前吹了最后那盏灯。

    听了他晚归的原因，刘意映心底一松，便笑了起来：“他可真是个急性子。”

    司马珩将衣衫脱掉，掀起帐子，上了床来，淡笑道：“小孩心性，不就是这样吗？”

    见他往被子里钻来，刘意映将自己的身子往床内挪了挪，又问道：“那阿珏可选到中意的弓箭了？”

    “自然只有让他中意了，他才肯离开呀。”司马珩躺了下来，对着刘意映说道，“公主，时辰不早了，快睡吧。”说罢便转过身睡去。

    黑暗中，刘意映看着他冰冷的背脊，怔了怔。自从两人成亲以来，他还是第一回明着对自己如此冷淡。她知道，他是借此表达着对自己的不满。她离宫之前，刘祯曾对她说过，让她务必博得司马曜一家的好感。只有他们放松对她的警惕，她才会有机会帮刘祯。

    可如果她连司马珩这个枕边人都讨不了喜，那又怎么才能帮得到刘祯呢？想到这里，刘意映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努力放下自己公主的尊严，主动将自己的身子向他靠去，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贴上去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他的背一下便变得僵硬。

    她咬了咬牙，把手从他的腰上环过，将他的身子紧紧搂住，脸埋在他脖颈处，轻轻摩挲着，温柔地叫着他：“驸马。”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

    “驸马，你生气了？”她不甘心地问道。

    半晌，才听他轻声一叹，说道：“我没生气。公主，快睡吧。”

    刘意映没有放开他，顿了顿，又说道：“我知道你生气了。驸马，我与张煊之前的事，你也清楚。张煊与我青梅竹马长大，我父皇很喜欢他，有将我指婚给他的意思。我，我之前也一直以为自己长大以后会嫁给他，所以，一直以来，我把他当作自己的家人看待。”

    闻言，司马珩并没有说话，只是感觉他的呼吸深了几分。

    刘意映接着说道：“其实，在我心中，他跟皇兄、皇姐是一般，是家人。但我对张煊的感情，也仅限于此。我对他，与我对你是不一样的。”

    “那你对我是什么样的？”他的声音有几分暗哑。

    “我对你……”刘意映轻轻咬了咬唇，然后缓缓说道，“其实一开始知道要嫁给你，我心里是很忐忑的。你与张煊不一样。他，我很熟悉，但你对我来说，完全是个陌生人，而且……”

    说到这里，刘意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也是不愿意娶我的，所以，我自然心里便有些害怕了。”

    听到这里，司马珩慢慢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她，说道：“然后呢？”

    她抬起头来，望着他，看着他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烁着熠熠光华。她面上绽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然后说道：“从成亲那日起，我就发觉，你与我想的不一样。成亲这两个多月，你对我，真的很好，陪我回宫归宁那日，你在马车上对我的承诺，你也全都做到了。”

    她伸出手，勾起他的脖子，将脸靠到他的颊边，轻声说道：“驸马，我也记得我自己承诺，我也会做到的。我们无谓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伤了我们夫妻情分。”

    “你为何要与我说这些？”他的声音清冷。

    “今天看到张煊，我很意外，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所以，有一些失态了。”她抬起头来，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急切地说道，“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了。我害怕，我怕你会误会，误会我对张煊还有其他特别的情意。驸马，你一定要相信我，在我心中，真的只当他是兄长家人一般，再无其他的情感。我既然已经与你成亲，便会对你一心一意的。”她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入戏太深，心里竟然真的害怕他会误会自己，很想向他解释清楚。

    他盯了她半晌，问道：“既然你对他无情意，那你为何见了他要哭？”

    “毕竟说起来，此事总是我们不守信，负了张家。”说到这里，她轻声一叹，“算起来，也是我对不起他。”

    “公主，我只想问你一句。”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问道，“嫁给我，你后悔吗？”

    她赶紧摇头：“我从未后悔！”

    他表情一怔，接着轻笑道：“公主，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她抬起头，疑惑地望着他：“哪件？”

    他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从未不愿娶你的！”话音一落，他便低下头，将她娇嫩的双唇含住。

    她身子微微一颤，接着便吻了回去，搂着他脖子的手，力度逐渐加重。感觉到她的回应，他愈发肆无忌惮，像一个快要渴死的人，在她口中汲取着甘泉。可这渴却像总也解不掉似的，心中那团火反而越烧越猛。半晌，他才放开她。

    黑暗中除了两人的喘息声，再无其他声响。

    “驸马。”刘意映娇喘着。

    听到她娇媚的声音，他的心火再次被撩了起来。

    “公主。”他的吻再次覆了上去。

    她热情地回应着他，两人在唇齿间紧紧纠缠。慢慢的，她的手从他衣襟下钻了进来，在他光滑的背上轻轻抚摸。她的手像有火似的，将他身上所有的弦都烧断，这一回，他彻底燃烧起来……

    这一晚，两人成亲以来最激烈的一晚。

    次日一早，司马珩倒是生龙活虎的去官署应卯了，刘意映却差点起不了床。她强打着精神，去给韩夫人问了安，一回来又倒在床上。这一睡，便睡到司马妍过来了，她才想起自己答应司马妍教筝这回事。

    司马妍不知道自己这嫂嫂是从早上一直睡到此时，还以为她只是午后小憩片刻，倒也没有大惊小怪，这才解了刘意映的尴尬。只是她也不好意思再吃东西，便饿着肚子教小姑子弹筝。

    申正时分，司马珩就过来了。昨晚刘意映与他说了那样一番话，之后两人又是那样一番缠绵，弄得他今日在官署都一直想着她。散值之后，他破开荒的没有先回丞相府，直接就来了公主府。

    他本想与刘意映温存一番再回丞相府做事，没想到一来就看见自家妹子在这里学筝。他虽心急难耐，却也无可奈何。好在司马妍还算聪明，刘意映教了她几种指法，皆是一点就通。司马珩见状，便以让她回府多私下练习为由，把妹妹打发走了。

    两人送了司马妍回来，刘意映便瞪着司马珩，问道：“你那么着急将阿妍撵走干什么呀？”

    司马珩用手一揽，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笑道：“你不觉得阿妍太没有眼力了？看我回来，她就应主动告辞，还要我叫她，她才走。”

    “不是你撺掇她找我学筝的吗？”刘意映嗔道。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刘意映说破，司马珩嘿嘿笑了笑。

    刘意映又瞪了他一眼。这时，她的肚子突然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司马珩一愣：“公主，你不会这时候就饿了吧？”

    “还不是怨你！”说起这事来，刘意映心中便有气，“昨晚被你那般折磨，我今日差点起不了床，除了去跟你母亲问安之外，一直都躺着。后来阿妍又过来了，我只好先陪着她，一直饿到现在呢。”

    “这样听来，好像真是我的错。”司马珩唇边含笑，“那我今晚轻一些。”

    “今晚你还来？”闻言，刘意映一脸不忿，“昨晚可要了三回，你还没够？”

    司马珩在她颊上轻轻啄了啄：“第二回可是你要的。”

    听了这话，刘意映霎时便红了脸。半晌，她才从嗓子里憋出一句话：“今晚不来了，我可受不住了。”

    “好，那便让你歇一晚。”司马珩轻声笑道，“明晚我们再来。”

    刘意映抬起头，一脸委屈地咬着唇，然后说道：“那，明晚只准你来一回。”

    “依你便是。”司马珩在她耳边轻声说道，“那我可这一回要久点，你别催我。”

    他的唇扫在她的耳边，暖暖的，痒痒的。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看她一脸海棠含春的娇俏模样，他终于忍不住，含住她的唇，辗转品尝起来，这一日的相思，这一刻才算得了疏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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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三十章

﻿此后，司马珩每日散值之后，都会先过公主府来，陪着刘意映用了晚食，才会回丞相府处理一些未完的事情，掌灯时分便返回。这样一来，丞相府那边，似乎只是他的一个书房而已。

    至于为张煊接风一事，两人很默契地谁也没提，这件事就像从未提起过一般。

    八月底，司马婉出嫁离开丞相府，便再也没人找刘意映的碴了。如今，她与司马珩之间像蜜里调油似的，除了韩夫人偶尔委婉地念几句子嗣之事时，让刘意映有几分虚心之外，她这日子过得还是挺舒心的。

    进了十月，天气已经很凉了。刘意映觉得每晚有司马珩相伴而眠，还是很好的。比如她可以把冰凉的手贴在他肚子上暖和着，虽然每回她把手贴上去的时候，他总是会冰得深吸一口气，却从阻止过她，反而一脸微笑地任她在自己肚子上蹂.躏着。

    两人就像普通夫妻一般，过着平淡安逸的日子，除了每次与司马珩亲热之后，必须要吃的那颗药丸外，刘意映都快忘记自己嫁给司马珩的初衷了。

    十一月初七，是田太后的生辰。刘祯一早便派人传了话，叫昭平公主携驸马司马珩进宫为田太后祝寿。

    能够回宫为母亲祝寿，原本是件欣喜之事，但刘意映想到司马珩跟着自己回宫，不可避免要与李仪韵见面，心里便有几分隐隐的不爽快。她只要想到那日在藏书室外听见的司马珩与李仪韵的对话，想到司马珩在丞相府中所居院门上挂着的那“剑韵”二字，便觉得心中发酸。

    她觉得，就算是自己与司马珩互相都在做戏，但司马珩名义上也是她的人，一想到他与其他女人牵扯不清，便觉得心中有口气顺不出来。如今，只盼望刘祯与司马曜之间的事能早日了断，自己也好早日出这个樊笼。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司马珩已经进了院门来。

    秋霜见了他，忙进屋来禀报道：“公主，驸马过来了。”

    刘意映一听，赶紧走到屋门，只见司马珩正拾阶而上。他今日穿了一身缥青色的云锦镶银衣袍，更衬得他唇红齿白，眉目清俊，真真比画中的人还好看。

    一看他如此精细打扮，她心里便更是不悦。打扮得这么妖娆，是想去会旧情人吗？

    她望着他，干笑了两声，说道：“驸马今日还要穿一身新衣裳呀？”

    司马珩走到她面前，停下，然后一脸微笑地望着她，说道：“进宫见太后，总要庄重一点。”

    刘意映闻言，又看了看他，心道，哪里庄重了？明明一派风流公子的模样。她也不再多说，只撇了撇嘴，又道：“驸马既然都收拾好了，我们这便进宫吧。”

    “好。”他伸手牵过她，相携出了门。

    田太后只是平常生辰，刘祯也未大肆操办，除了宫妃及刘意映、刘燕竹姐妹外，便只是在京城的几个皇室近亲，田太后娘家的人，统共也不过二三十个人。不过，让刘意映有些意外的是，张煊也来了。

    以前田太后生辰的时候，张煊也会来，不过那时候大家都以为他会尚刘意映，便也觉得平常。可如今刘意映已经嫁了司马珩，张煊便不是田太后的准女婿了，也不是田家的人，不知刘祯叫他来是何意。

    刘意映虽然与张煊青梅竹马长大，可中秋之夜司马珩为了张煊生了气，她觉得自己还是少与张煊接触为妙。因而，她进了殿来，对着张煊投过来的热烈目光视而不见，径直与司马珩一起上前向田太后行礼。

    田太后看见女儿女婿来了，自然是喜上眉梢，特别是一眼望去，在满屋男子中，司马珩人才最为出众，连张煊都给比了下去，她觉得让女儿嫁到司马家，也不算委屈了。

    刘燕竹见刘意映与司马珩进了屋来，扭头看了看张煊，又看了看司马珩，对着妹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刘意映悄悄瞪了她一眼，便拉着司马珩入了座来。

    不经意间，刘意映还是撞到了张煊的目光。她怔了一下，随即向他露出一个坦然的笑容。张煊回了她一个微笑，笑中带着几分苦涩，让刘意映莫名心颤。她赶紧转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说来也奇怪，在不知道那白衣公子是谁的时候，那个影子在她脑海里怎么也挥不去。可自从知道那人是张煊之后，她反倒不怎么想他了。原来有些事，不知道真相，还留有几分美好。一旦全部呈现出来，什么便也就幻灭了。

    她抿了一口茶，又将屋中的人扫视了一番。其实一进屋的时候，她便发现屋中坐着的年轻女子在看见司马珩那一刹那，眼中都闪过灼灼光华，她心里还有几分得意。可一看见李仪韵那痴恋的目光，又想起她与司马珩之间的纠缠，她的心情又黯了下来。

    刘意映特别注意着李仪韵的举动，见她虽然不时偷偷看向司马珩，但他却没怎么看过她。反而见刘意映不停看向自己，他还问她自己是否有甚不妥之处。如此看来，司马珩的心思藏得比李仪韵深多了。

    大家坐在殿中说了会儿话，宫人进殿禀报说刘祯已处理完政事，正赶过来，陈皇后便招呼大家起身前往安阳宫的旁边安乐宫，等皇帝过来便开席。

    陈皇后扶着田太后走在最前方，刘燕竹与刘意映姐妹紧随其后。司马珩原本与刘意映走在一起，见刘燕竹凑过来要与刘意映说话，他便避了开来，退到后面与田太后的侄子田松说起话来。

    刘燕竹也知道自己对司马珩下过药之后，他一直便不喜自己，对他避着她倒也不介意，便拉着刘意映说起话来：“意映，你知道今日为何张煊会来母后的寿宴吗？”

    刘意映一顿，含糊着回答道：“嗯，想是母后记着往日的情分，叫他来的吧？”

    “才怪！”刘燕竹撇了撇嘴，“母后想把四娘许给张煊，今日想让他俩互相看看，还让我找机会搓和呢。”

    四娘是刘意映舅父田鸪之女田蕙，年方十六，长得清雅秀气，很得田太后喜爱。看来，见张煊做不成自己女婿，田太后又想让他做自己的侄女婿。

    想到这里，刘意映笑了起来，说道：“这，这是好事啊。”

    “好事？”刘燕竹不可置信地看了刘意映一眼，“你舍得？”

    “我有何舍不得的？”刘意映浅笑道，“我已有丈夫了呀！”说罢回头看了看司马珩，只见他一脸微笑，似乎正与田松说着什么愉悦之事，她的唇角也不禁微微上翘。

    “也许你很快就没有丈夫了。”刘燕竹撇嘴。

    刘意映一怔，随即面色一变，问道：“皇姐，你这话是何意思？”

    “我话中是何意思，意映不会猜不到吧？”刘燕竹淡笑。

    刘意映左右看了看，见应该无人能听到自己与刘燕竹的谈话，才对着她轻声问道：“皇兄快要动手了？”

    “他应该很快会找你！”说罢刘燕竹也不再多说，快走两步上前与陈皇后一起扶了田太后进安乐宫的门。

    刘意映被刘燕竹说的那番话吊在半空，心中忐忑，便想着有机会找刘祯问问。

    大家在安乐宫刚坐定，刘祯也就过来了，田太后便叫人开了席。

    席上，照例有刘意映最爱吃的螃蟹。司马珩说怕蟹壳会割到她的手，不让她剥蟹，由他亲自动手，帮她把螃蟹肉剥了出来，放在小碟里，让她只管吃现成便是。

    刘意映吃了一口，只觉得蘸了姜醋汁的蟹肉鲜香无比。她偷偷看了那已大腹便便的李仪韵一眼，只见她低头饮着鸽汤，面色发青。想必是看见司马珩为自己剥蟹，心情不好吧？刘意映心中又想了想，觉得这回进宫，李仪韵应该没有机会与司马珩单独见面，这才放心地吃起蟹肉来。

    田蕙看见司马珩与刘意映夫妻恩爱的模样，一脸羡慕地说道：“司马大公子对昭平姐姐真好！”

    田太后一听，便笑了起来：“哈哈，蕙丫头起了心思了。”说罢对着刘燕竹使了个眼色。

    刘燕竹会意，转过脸看了看张煊面前碟子里那白生生的蟹肉，对着田蕙打趣道：“四娘，你以后也会有这般好福气的，找个会剥蟹的人便是。你瞧，敬国公世子多会剥蟹肉啊！”

    听到这里，田蕙脸一下便红了，羞怯地看了张煊一眼，然后对着刘燕竹嚷道：“安平姐姐笑话我，我不依！”说转便将小脸低了下去。

    刘燕竹见状，又对着张煊笑道：“张煊，我每回见你只剥蟹，也未见你吃过肉。那这碟蟹肉剥出来可怎么办呀？你要不请四娘吃吧？”

    以前张煊剥的蟹肉都是被刘意映吃掉的。听到刘燕竹这番话，刘意映顿时觉得有几分尴尬。

    张煊顿了顿，然后对着刘燕竹轻笑道：“安平公主莫拿此事说笑。田姑娘还未定亲，若因此影响了田姑娘的清誉，臣可就罪过了。”

    他的话音一落，殿中一下便安静下来。

    田蕙讶然抬起头来，脸已经慢慢褪去红色，变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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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三十一章

﻿田太后看着张煊，眉头微蹙。听他这话里的意思，他应该是无意与田家结这门亲了。若是他有意与田家结亲，刘燕竹说了这番话后，他便会借机将蟹肉送与田蕙，然后田太后便顺水推舟，当众赐婚，这桩婚事就圆满了。可没想到，张煊不仅不接这招，还这舟推了开去。

    田蕙是田太后的亲侄女，没想到张煊当从不给面子，在座的田家人心中皆有几分不快。

    刘祯见席间气氛尴尬起来，忙笑着打了个哈哈，对着刘燕竹说道：“皇姐，你又在说笑了哈！”

    刘燕竹轻轻撇了撇嘴角：“我是说笑啊！可没想到有人当真了！”

    她这话一说，倒好像是张煊自作多情了。

    张煊并未说话，抬起眼，正看见司马珩将刚剥好的蟹肉放到刘意映面前，刘意映回了丈夫一个微笑。见此，他淡然一笑，拿起竹箸，夹了一块蟹肉，蘸了姜醋汁放入嘴里，只觉得酸涩不已。

    天气凉了，今日又下了雪，宫外早有宵禁了，陈皇后便将宾客们安置在宫内歇息。男宾住庆余宫，女宾住朝露宫，刘燕竹回了原先住的玉兰殿，刘意映则回了自己的海棠殿，司马珩与刘意映同住。

    天色晚了。田太后准备歇息，大家也就纷纷散去。刘祯叫了宁王世子刘祁、张煊、司马珩、田松和田柏等几个青年男子继续到偏殿饮酒行令。刘意映知道刘祯与司马珩之间的关系有几分尴尬，怕出岔子，特意嘱咐了司马珩几句，才回了海棠殿。

    留在海棠殿守宫殿的，还是之前服侍刘意映那几个老人。他们看见刘意映回来了，全都激动不已。刘意映叫大家过来说了会儿话，每人都赏了些银子，这才让秋霜和冬雪服侍自己睡下。

    “公主，你不等驸马了？”秋霜扶着刘意映躺下，为她把被子掖好。

    “谁知道他们要玩到什么时候！”刘意映打了个呵欠，又吩咐道，“对了，你们与紫兰他们虽然久别未见，可也别只顾着说话，要留人在门前等着驸马，别让他回来了没人服侍。”

    听到刘意映这么说，秋霜放帐子的手轻轻一顿，然后笑道：“公主还挺心疼驸马呀。”

    “如今我和他怎么说也算夫妻呀！”刘意映将被子紧紧裹在身上，感觉没有司马珩帮自己暖被窝，还真觉得有些凉。

    “那奴婢叫乔林在门前候着驸马。”秋霜微笑着应道，“他上回跟过驸马，驸马应该对他要熟悉一些。”

    “嗯。”刘意映点了点头。

    “对了，驸马回来要不要安置在偏殿歇息？”冬雪问道，“这样便不会吵到公主了。”

    闻言，刘意映顿了一下，说道：“不用，他就与我歇在一起。你们出去的时候，别把灯都熄了，给他留一盏灯。”

    “是。”冬雪点了点头。

    收拾妥当了，冬雪便与秋霜退了出去。

    好久没有回到海棠殿，刘意映躺在床上，感觉既熟悉，却又有几分陌生。世事真是奇妙，当初躺在这里的，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现在却已经为人妇了。以前的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陪自己躺在这里的会是大奸臣司马曜的儿子。想到这里，她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司马珩俊朗的模样，唇边笑意浅现。

    突然，刘燕竹的那句话又在她耳边响了起来：“也许你很快便没有丈夫了。”

    她眉头慢慢锁了起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皇兄打算对司马家动手了吗？他究竟会怎么对付司马曜父子呢？明天见了皇兄，一定要好好问问才行。

    司马珩来到海棠殿门前的时候，已过了亥时了。寺人将有着几分薄醉的他扶下辇来，便准备上前叫门。

    司马珩对着众人挥了挥手，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我自己进去便行了。”

    寺人赶紧笑着说道：“驸马，还是小人送你进去吧。”

    “不用了！”司马珩声音清冷。

    见司马珩执意不肯，寺人们只好行了礼退了下去。

    冷风一吹，酒意被驱散了几分。司马珩抬起头，看见在灯笼的映衬下，“海棠殿”三个大字分外醒目。

    看着这三个字，他心中不禁感慨万良多。当年在宫中做羽林郎，每回巡逻专程绕路走过这里，就想在她进出的时候，能远远看她一眼。就算没碰到人，只要听到殿内传出的她弹奏的筝声，他这一天也会兴奋不已。那时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正大光明走进海棠殿，伴在她身边。想到自己曾经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里面，他的心便一阵激荡。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走了宫阶，抓住宫门上的铜环，轻轻叩了几下。

    正站在门后打盹的乔林，听见声响，一个激灵惊醒过来，赶紧上前打开门。看见司马珩站在门外，他赶紧行礼：“小人乔林见过驸马。”

    “嗯。”司马珩点了点头，“公主呢？”

    “公主已经睡下了。”乔林回答道，“驸马，小人服侍你洗漱吧。”

    听到刘意映已经睡了，想着今晚可能看不到她，司马珩顿觉有几分失望。就像以前巡逻的时候，绕了一圈都没有看见她，也没有听见殿内有筝声传出，心中无比怅然。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着乔林说道：“你在前面引路吧。”

    “是。”乔林低着腰将他引了进去。

    待司马珩洗漱完毕，乔林便引着他到主殿外面。

    冬雪看他过来了，忙上前将门轻轻推了开来，轻声音说道：“驸马，请进。”

    司马珩以为刘意映先睡了，自己会去偏殿安置，没想到却来到主殿门前。他讶然抬起头来，问道：“公主不是已经歇息了吗？”

    “是的，不过公主吩咐过要给驸马留门留灯的。”冬雪轻声回应道，“公主已经睡了好一会儿，请驸马动作轻些，别吵醒公主了。”

    “我知道了。”话罢，司马珩便抬脚进了门去。

    他抬起头，四处看了看。这便是刘意映未出嫁前的闺房，与她在公主府的寝居一样，一进门，便有着属于她的馨香扑面而来。

    桌上昏黄的烛光轻轻摇曳着，这是她为他留的灯。他走上前，看着那黄色的烛光，只觉得一股暖意涌了上来。他低下头，轻轻一吹，烛光熄灭，可他那心中的暖意却怎么也挥不去了。

    借着屋外廊下的灯光，他缓缓向床边走去。看着她安静地躺着，听着她平静的呼吸声，他的心中无比的静谧安祥。看了她半晌，他才脱了衣衫，掀起被子，正准备钻进去时，感觉到她身子动了一下。

    他怕吵着她，忙停下动作。

    “驸马，你回来了？”她略带着睡意的声音响起。

    他见她醒了，便钻进被中，带着歉意说道：“公主，我把你吵醒了？”

    “不怪你，我本来就没睡熟。”她把自己的身子往屋里面挤了挤，笑道，“这床以前是我一个人睡，现在我们两个人睡着有点挤，今晚你就将就一下吧。”

    “怎么这么久还没睡熟。”他问。

    她笑了起来：“现在好像不太习惯一个人睡了。好冷！”说罢，她习惯性将手向他肚子上摸去，却觉得他身上冰凉。

    她惊呼道：“你身上怎么这么凉？”

    他笑道：“我刚从外面回来，自然身子有些凉了。”

    她一听，赶紧将自己的身子贴上去，将他的身体搂住，微笑道：“这样暖和一些吗？”

    他笑问：“你不是怕冷吗？这样你不是更冷？”

    “我抱着你便不冷了。”她嘿嘿笑道。

    闻言，他眼中闪过微光，然后笑道：“公主，我知道还有种办法，马上就不冷了。”

    “什么办法？”她傻乎乎地问道。

    司马珩将她的腰一搂，翻身便覆到她的身上，用声音诱惑着她：“你说呢？”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怔了一下，随即摇头道：“你想在这里？不行，他们会听……”

    未等她说完，他低下头，将她的唇含住，把她要拒绝的话堵了回去。在他火热的吻中，她的抗拒慢慢变成了回应。

    他的手悄悄地伸向她的腰间，小心地解着她的衣带。这时，他仿佛回到了与她成亲的那一晚，心里紧张到了极点，手指微微颤抖着，半天解不开她的衣带。与那晚不同的是，她没有被动地承受，见他如此笨拙，她将手从他的脖子上放开，伸到腰间，自己将衣带解了开来。

    他放开她，看着她轻轻喘着气。他伸出手捧着她的脸，定定地看着她。此时，他除了继续吻她，不知道还能怎样表达自己对她的喜爱。

    看着她在自己的进攻下逐渐意乱情深，他俯下身子，在她耳边低声说出很久很久以前，便想对她说的话：“刘意映，我一定会娶到你的！”

    回应他的，是她的婉转娇啼。像一朵含苞的海棠，在他的身下最娇艳的绽放开来。

    这一夜，他觉得自己终于完成了少年时自己心愿，完完全全得到了那个住在海棠殿中的少女，那个曾经只出现在自己梦中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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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三十二章

﻿次日一早，司马珩还不到卯时便起了身。

    刘意映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着他，问道：“驸马，你这么早便起来了？怎么也不多睡会儿？”

    “我还要去官署呢。”他一边穿着衣带，一边转过脸，微笑着看着她，“若去晚了，可要挨罚的。”昨晚在心理上和生理上都得到了极大满足的他，此时心情极好。

    刘意映娇声笑道：“你就说我皇兄留你有事，谁还敢罚你？”

    “敢假借陛下的名义，要是被发现了，罚得更厉害！”说话间，司马珩已穿戴整齐，便低下身，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便准备起身离开。

    她调皮地伸出手，将他的脖子勾住，不让他离开。两人的唇齿便紧紧纠缠在一起。

    被她这一撩动，他瞬间又动了情。可他知道时候不早了，耽搁不得，便艰难地将她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扯下，轻轻喘着气，在她耳畔低声说道：“你别再闹，再闹，我又想要你了。”

    她轻轻咬着他的耳垂，笑道：“那就别走了，留下来陪我。”

    心被她撩得痒痒的。有那么一瞬，他真的想留下来了。他咬了咬牙，站起身来，将她的手臂放回被中，用手指抚了抚她的脸颊，轻笑道：“晚上我回来再好好陪你。”

    她将脸埋在被子中，只露出一双含羞带俏的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他在她额头亲亲吻了一下：“你再歇息一会儿，我先走了。”

    “嗯。”她乖乖点了点头。

    司马珩走后，刘意映又睡了一会儿，才慢慢起了身，梳洗好去安阳宫见田太后。

    此时，男子们上朝的上朝，去官署的去官署，女眷们陪着田太后说会儿话，也都纷纷离宫而去。因为皇帝一早就派人传了话，让刘意映早朝过后去仁德殿见他，因而，只有她留了下来，

    刘意映陪着田太后读了会儿佛经，刘祯身边的寺人荣福便来请她前往仁德殿见驾。刘意映辞别了母亲，便去了仁德殿。

    刘祯正坐在殿中看折子，听人禀报说昭平公主到了，忙放下手中的折子，迎了上来。

    刘意映上前见了礼，问道：“皇兄，你叫我过来，可是有事？”

    “皇兄确实找你有事。”说着刘祯将妹妹带到后殿，兄妹俩在蒲席上坐了下来。

    刘意映一坐下，便急匆匆地问道：“皇兄，你是不是打算对司马家动手了？”

    刘祯一愣，问道：“意映，你怎么知道？”

    见刘祯如此神色，刘意映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她轻声说道：“皇姐昨日跟我说，你有事要找我，我便猜是不是这事。”

    “你猜得不错！”刘祯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与张煊、蒋继海等人商议过了，这件事不能再拖了，要尽快解决，我们才能占得先机！”

    刘意映抬起头来，问道：“那皇兄准备怎么办？”

    “我们准备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诛杀司马曜与司马珩父子！”刘祯说道。

    诛杀！这两个字像两把尖刀一下向刘意映的心头插了过来。

    皇兄是要杀了他吗？

    早上司马珩离开时，与她的那番缠绵又浮现在眼前。想到那个人也许很快便不在世上了，她心里竟然隐隐有些作痛。

    刘祯没有看出刘意映的失神，接着又说道：“不过司马曜与司马珩父子为人一向谨慎，不容易下手。意映，你要帮帮皇兄才行。”

    刘意映缓缓张开毫无血色的双唇，问道：“皇兄，你要我怎么帮你？”

    刘祯说道：“虎贲军神威营在阳南剿匪大获全胜，一个月便会回朝，驻扎在就郊梅坪，我已经下旨让司马曜代我前往梅坪犒军。司马珩在虎贲军官署任职，到时会与司马曜一起去。我们准备趁他们离开京城去梅坪的路上设伏，将他们父子二人一同诛杀。”

    “皇兄要我怎么帮？”刘意映喃喃问道。

    刘祯定定看着刘意映，缓缓说道：“从雒阳到梅坪有三条路可走，三条路皆有可用于设伏之处。可此事机密，怕引起司马老贼的警惕，我不可调动太多人马。如果我们同时在三处设伏，力量会削弱很多，取胜的把握也小了许多。但如果我们集中优势兵力在一处设伏，那么便会稳操胜券。”

    说到这里，刘祯抬起眼，定定地看着刘意映：“所以，意映，你要想办法，帮皇兄探听到司马曜父子从雒阳去往梅坪，走哪一条路。”

    “皇兄。”刘意映面色微微作难，说道，“司马珩平日从不与我谈公事，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获知他们的行进路线呢。”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你想想办法应该能打听得到。”刘祯说道。

    “那，那我试试吧。”刘意映惴惴不安回应道。

    “意映，皇兄相信你，一定行的！”说着刘祯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

    “皇兄。”刘意映抬起头来，咬着唇，望着刘祯，半晌才问道，“真的只有杀了他们才行吗？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闻言，刘祯眉头轻轻蹙起：“意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会对司马珩那小子动了情吗？”

    刘意映一惊，赶紧摇头否认：“没有！”

    “那便好！”刘祯神色微微缓和，“意映，你要知道，我们若对司马曜父子仁慈，那么便是对我们刘氏皇族的残忍。若是被他们得了逞，到时被诛杀的将会是我们。你明白吗？”

    “意映明白！”刘意映不住地点着头，“意映知道怎么做的。”

    刘祯紧紧握着他的肩膀，缓缓说道：“好！大哥相信你！意映，为了先祖留下的江山，为了大齐，为了母后和皇兄，你一定要帮大哥诛杀司马父子！”

    刘意映点了点头，可心里却是空落落的。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仁德殿的，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毫无意识地向前走着。

    “昭平公主。”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的身子一顿，慢慢转过身去，看见张煊正缓缓向着自己走了过来。

    刘意映定了定心神，冲着他扯了一个笑容，叫道：“世子。”

    他走到她面前，顿住。盯了她半晌，他才轻声问道：“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呢？”

    她随口笑道：“可能昨夜睡晚了吧。”

    闻言，他愣了愣，眸色微微黯了下来。

    看他这模样，想到昨晚与司马珩之间的疯狂，她面上微微一红，遂低下头来。

    半晌，她听到他问道：“你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她低着头，咬着唇没有说话。

    他又问道：“你为什么要答应嫁给他？”

    为什么要嫁给他？刘意映的心轻轻一疼。

    她抬起头来，望着张煊，笑了笑，说道：“你觉得，要嫁给谁，我能有选择吗？父皇要我嫁给你，我便嫁给你！皇兄要我嫁给他，我也只能嫁他！我的婚事，从来轮不到我做主的！”说到这里，她的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

    张煊紧紧抿着嘴，半晌，说道：“意映，你只要再拖两个月，拖到我从定州回来，我自有办法让你不嫁！”

    “你觉得我有这个本事违抗圣旨吗？你觉得在现在这种情势下，我还能让皇兄为了我与司马曜起事端吗？”说罢，眼泪顺着她的面颊缓缓滑落。

    嫁与不嫁，嫁给谁，自己从来不能说一句话。可为什么皇兄偏偏要让自己嫁到司马家去？为什么皇兄让自己嫁给了司马珩，又要自己亲手推他去死！

    想到这里，刘意映先前压抑着的情绪一下爆发出来。她对着张煊哭诉道：“虽说我是大齐昭平公主，但我也只是一个平常女子。我只想要平平静静地生活！可为什么我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

    看见刘意映大哭起来，张煊一下慌了神，忙说道：“意映，你别哭。是我错了，我不该责怪你的！你别哭了！”说罢，他伸出手想为她拭去颊上的泪水。

    看见他的手伸来，她一怔，下意识的向后一退，避了开来。

    他的手便这样僵在半空。他这才想起，她已经不是自己记忆中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了，而已经是司马家的妇人了。想到这里，他轻轻一叹，然后把自己的手缓缓收了回来。

    刘意映从袖中拿出绢子，将自己颊上的眼泪拭干。半晌，她的情绪才平静下来。

    “这些日子，你过得还好吧？”他问。

    她叹了一口气：“只要凡事看开一点，好与不好，都那般而已。”

    他默然无语。

    这时，刘意映想起前两回张煊戴面具见自己，不让自己知道之事，便抬起头，对着他问道：“对了，八月十五的时候，你为何要戴面具来见我？为什么不让我认出你来？”

    “没有不让你认出我呀？”张煊淡然一笑，说道，“我不是一看见你，就……”

    正在这时，荣福的声音响了起来：“张大人，你可来了，陛下正在等着你呢。”

    刘意映一听，赶紧说道：“世子，那你快去吧，别让皇兄久等了。”

    “好，我们改日再聊。”说着张煊点了点头，与刘意映道了别，然后转过身，便向仁德殿走去。

    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望着刘意映，说道：“公主，你在宫外，自己务必保重，凡事要小心！”

    刘意映一怔，猜想他说的应该是帮皇帝打探司马曜行踪之事，微笑着点了点头：“多谢世子关心。”

    张煊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转回身，继续向前走去。

    刘意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觉得自己与他已经是不同世界的人了。她缓缓转过身，继续向着宫外走去。

    张煊走上汉白玉的石阶，正准备向殿门内走去。忍不住，转过身来，向后望去，却见刘意映孤寂的身影，已慢慢走远。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转回头，抬脚进了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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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三十三章

﻿酉正时分，司马珩从官署散值，便直接回了昭平公主府。他骑马到了大门外，跳下马来，正准备将缰绳递给前来迎接的门房。

    这时，只见一个小厮从旁蹿了出来，跑到司马珩跟前，行礼道：“大公子，大人叫小人来传话，请大公子散值后，回丞相府去一趟。”

    司马珩转脸瞅了他一眼，见这人确实是丞相府的下人，随即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说罢重新牵过马，翻身而上，又往丞相府而去。

    进了司马曜的书房，司马珩看见父亲正负手站立在墙边，定定地看着墙上挂着的地图，似乎若有所思。

    他进了门，对着父亲行了一礼，说道：“爹爹，你叫我？”

    “阿珩。”司马曜听到儿子的声音，忙回过头，对着儿子招了招手，“快过来看看！”

    司马珩凑上前，笑道：“爹爹叫我看什么呀？”

    司马曜笑了笑，说道：“自然是看这地图。”

    “这地图有古怪？”司马珩不解地望着父亲。

    司马曜将右手从身后伸出，指着那图，说道：“这地图上有从雒阳到梅坪的线路。”说到这里，司马曜转过脸，定定看着儿子，“你也知道，半月后，神威营回来便会驻扎在梅坪。今日小皇帝叫我这个月二十二去趟梅坪，替他去嘉奖神威营的将士！”

    说着司马曜伸出手，在地图上指着一个点，说道：“这是雒阳。”然后他的手指一划，指着另外一个点，又说道，“这是梅坪。梅坪离雒阳虽然不远，但若要前往，有两条道分别要经过牛背山阳面，或牛背山阴面，另一条道虽不过牛背山，却要过鹰涧峡。”

    他放下手，负在身后，抬眼望着司马珩，问道：“这一路不是翻山便是过峡。阿珩，你说，刘祯那小子会不会在路上设伏暗害老夫呢？”

    闻言，司马珩面色一变：“爹爹的意思是，陛下终于要动手了？”

    司马曜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司马珩，只转过身，指着地图说道：“阿珩，你猜小皇帝若是动手，会在哪里设伏？还是他在三条路线上都会设伏？”

    司马珩皱起眉头，上前详细端详了一番，然后回过脸来，对着司马曜说道：“爹爹，这三条路儿子练兵时都曾行过，每条路都很熟悉。这三条路虽然都有适于设伏之处，却都不适合隐藏太多兵力。而且，刘祯若想要伏击父亲，也不敢大肆调派兵力，所以，他手上的人马应该不多，也不敢多点设伏，只会集中优势兵力于一处。”

    听了司马珩的话，司马曜抚须点了点头，笑道：“阿珩与为父想的一样。小皇帝想要稳操胜券，必然只会在一处设伏，而且会在他认为我一定会走的路上设伏。”

    司马珩转过脸来，望着父亲，问道：“既然爹爹估计他会设伏暗害，为何不推掉犒军之事？爹爹若是不肯去，他也无法。”

    司马曜抬眼看了儿子一眼，唇角轻轻一撇，说道：“你以为我会怕他设伏？我早在就等他动手这一天，等了很久了！再说了，你觉得他有这个本事猜得出我会走哪条路？”

    这时，司马珩看见父亲眼中精光闪烁，便知道他已是成竹在胸了。他赶紧说道：“儿子皆听父亲调谴。”

    司马曜点了点头，父子俩又商议了半晌，直到韩夫人派人请二人前去用食才作罢。

    司马珩一看，屋外天色已经全黑了。他怕刘意映久等，忙对父亲说道：“爹爹，你陪娘和阿妍、阿珏用食吧，我先回公主府去了。”说罢对着父亲行了一礼，便急匆匆地准备出门。

    “阿珩！”司马曜出声叫住他，说道，“爹爹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司马珩一听，忙转过身来，对着父亲问道：“爹爹，还有何事？”

    司马曜抬起脚，慢慢踱到他跟前，缓缓说道：“我听人禀报，今日昭平公主与张煊在宫中单独见过面。”

    闻言，司马珩怔了怔，随即强笑道：“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偶然碰见叙个旧也是平常之事。”

    司马曜冷冷一笑，又说道：“可是，听说昭平公主见到张煊便哭了一场，哭得还颇为伤心。张煊还亲手为她擦眼泪。”

    听到这里，司马珩面色微微一变。半晌，才听他说道：“公主性子软，容易哭。”

    “那她在你跟前这般展露过真性情吗？”司马曜又问道。

    听到父亲的话，司马珩垂着眼，却没有回答。现在回想起来，新婚那一晚之后，刘意映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流过眼泪。她对着自己，总是一脸淡然的微笑，就像戴了一张面具似的，让人看不清。

    “当初你要尚主，我便不答应，可你不听我劝，非要娶她不可。”司马曜冷声说道，“我当时便对你说过，强扭的瓜，怎么也不会甜的。可你说，你会把她的心捂热的。可阿珩呀，她终究与刘祯是一母同胞，这是如何也改变不了的。我们一旦与刘氏翻了脸，你就算剜了自己的心奉到她面前，她也不会看一眼的！”

    闻言，司马珩默了默，然后回答道：“爹爹的话，儿子记住了。时候不早了，爹爹别让娘久等了，儿子先告退！”说罢他对着司马曜一礼，转身向外走去。

    看着儿子倔强离去的背影，司马曜长声一叹。平日司马珩对自己这个父亲是十分顺从，可就是在刘意映这件事上，他却丝毫不肯退让。可他知道，一个人，若想成大事，必须得心狠手辣，不可被情.爱所牵绊。他极其看中自己这个长子，绝不会容许任何人阻挡住司马家成就大业之路的。若真有人挡了路，他只能摧之。

    从司马曜的书房出来，司马珩便径直回了刘意映的寝居。

    刚走到院门前，秋霜正好从院子里出来，看见司马珩，她忙上前行了礼，笑道：“驸马可算回来了，公主一直等着你用晚食呢。”

    司马珩抬起眼看了看黑透的天，对着秋霜问道：“公主还没有用食？”

    “没呢。”秋霜笑吟吟地说道，“公主说要等驸马一起用。”

    闻言，司马珩一顿，随即说道：“秋霜，以后我若是有事耽搁了，在晚食时没赶回来，你们便服侍公主先用食，不必等我。”

    秋霜笑着应道：“这话驸马应该进去给公主说，是她要等你。我们做奴婢的，哪做得了公主的主啊？”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正房外面。

    秋霜站在门边说道：“公主，驸马回来了。”

    听到秋霜的话，司马珩看见正坐在灯下剪着花样的刘意映一下便抬起头来，两只眼睛定定地望着自己，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他微笑着叫道：“公主。”

    听到他的声音，她一顿，然后放下手中的剪刀，微笑着站起身迎上来，叫道：“驸马，你回来了。”

    司马珩解下披在身上的大氅，秋霜忙接了过去。

    他走上前，将刘意映的手握住，问道：“听说公主还没有用晚食？”

    她微笑着应道：“我不是在等你吗？”

    “以后若到晚食之时，我还没回来，公主就别等我了。”他拉着她的手，走到蒲席边坐了下来，“你自己先吃，别饿着了。”

    刘意映望着司马珩浅浅笑道：“没事儿。反正我一个吃着也无甚意思，多等一会儿也无妨。”

    看着刘意映笑意盈盈的模样，想到父亲说的她与张煊见面一事，他心中不禁有淡淡的涩意涌出。他伸出手，慢慢抚上她的笑颜。

    她微微一顿，却没有避开，反而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蹭着他的手掌心，笑容未减半分。

    他不知道她的笑容对自己来说，有几分是真心，有几分是假意。他只知道，只要她愿意对着自己展露笑颜，他便心满意足了。

    他微笑道：“公主，那我们用食吧。”

    “好。”刘意映点了点头，然后便叫秋霜传晚食。

    用食之时，刘意映不停地为司马珩布菜。

    以前多是司马珩为她布菜，今日完全反了过来。他觉得刘意映的行为似乎有些古怪，是因为和张煊相遇之故吗？她觉得对不起自己心虚了吗？

    想到这里，他停下箸，对着她笑道：“公主，你今日怎么只顾着为我布菜？你自己也吃呀？”

    刘意映夹了一块芙蓉鸡柳放在他面前的碟中，笑着说道：“平日都是你照顾我，今日母后数落了我，说我没有尽到为人妻之本分呢。所以，日后我可要多体贴照顾你一些。”

    闻言，司马珩一愣，随即微笑道：“那我便多谢公主了。”说着提起箸，将那块芙蓉鸡柳放入嘴中。

    刘意映看着司马珩似乎吃得颇香，脸上不禁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只是，不知道还能有几回能够与他这般，坐在一起。想到这里，她的心便又黯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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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三十四章

﻿用了晚食，刘意映站在窗前，看见外面的雪花纷纷扬扬洒了下来。

    她将手放在唇边，哈了哈气，然后转过脸来，望着司马珩，叹声道：“又下雪了！”说罢怏怏走了回来，一脸遗憾地说道，“我还以为雪停了，我们可以到湖边走走的。”

    司马珩微笑着走上前，拉着刘意映，将她的双手握在手心中温暖着：“天这么冷，没下雪你也别出去，万一受了风寒可就麻烦了。这几日没下雪你也别出去，就在屋里呆着。”

    “好。”刘意映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才对。”司马珩揽着她的腰，将她搂在围炉边坐了下来。丝丝暖意从空气中渗进身体中，舒服了不少。

    “离歇息还有一会儿，那我们这时候做什么呢？”刘意映仰着头望着他。

    他看着她如碧波般清澈透明的眸子，突然心中一动。他唇角轻轻带起一抹笑，说道：“我突然很想听公主弹筝。”

    刘意映有片刻地讶然，随即又笑道：“这有何难？那我便为驸马弹一支筝曲。”

    他似乎没想到她如此干脆，怔了怔，喃喃叫着她：“公主。”声音中蕴含着千万情愫。

    刘意映望着他嫣然一笑，然后叫冬雪与秋霜将筝抬来摆好。要不了多久便会与他生死而立，在这最后的时光里，就尽一个妻子的本分吧。

    想到这里，她坐在筝前，挽起袖子，将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随着手指的拔动，悦耳的筝声便从她手下缓缓泻了出来。

    司马珩静静坐在一旁，看着她神情专注地弹着筝，有片刻的怔忡。他随即闭上眼，用心地感受着这美妙的筝声，似淙淙流水，似彩云满天，似林间鸟鸣，似少女的娇笑。

    这一刻，他似乎又回到了做羽林郎的时候。他走过海棠殿门前，听到筝声从宫墙上飘出时，心中总是激荡不已。那时的他，总是忍不住想着她弹筝的时候，会是何种模样？如今，她竟然真的就坐在他身边，只为他一人弹筝，恍若在梦中一般。

    这时，筝声慢慢由疾入缓，然后渐渐停了下来。

    世间瞬间变得寂静无声。他突然觉得，与刘意映成亲这半年的时光，似乎真的只是自己的一个梦。如今筝声已停，是不是自己的梦也该醒了？睁开眼，自己会不会又变回了徘徊在海棠宫外的那个青涩少年？

    想到这里，他心里竟然生了一丝怯意。他害怕，害怕自己一睁开眼，她便会消失不见。他害怕自己最终留不住她。他知道，他与她之间相隔的，不仅仅是海棠宫的那道宫墙。

    终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眼睛。刘意映正抬起头，一脸笑意的望着他。他长长出了一口气，还好，她还在自己身边。

    “驸马，喜欢听吗？”她的声音如清风吹过檐下的风铎，清盈动听。

    “平生所听之筝声，今日最为悦耳。”他浅笑。

    “那要不要我再为你弹一曲？”她娇声笑道。

    “不用了。”司马珩伸手拉起她的冰凉的小手，握在自己掌中，轻轻揉搓着，柔声说道：“天太冷了，你也别弹了。”

    “那我们便洗漱歇息了吧？”刘意映冲着司马珩笑道，“进了被窝，你要为我暖手啊。”

    “好。”他唇边笑意浅现，“公主，你先去洗漱吧。”

    “嗯。”刘意映抬起双眸，“那我先去了。”

    司马珩微笑着点了点头，一直将她送到门边，目送着她的身影走出屋廊，直到消失不在，才缓缓进了屋。待刘意映回来，他才前去洗漱。待他返来的时候，刘意映已经躺在了床上。他闩门吹灯，也上了床来。

    刘意映见他上来了，忙凑上前去，将冰凉的小手从他衣襟下摆伸了进去，贴在他的腹上，笑道：“驸马，我又来暖手了。”

    她冰凉的手指一触到他滚烫的肌肤，瞬间便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可他从未想过要拒绝她的“折磨”，反而心里中觉得极为舒畅。

    她觉得手下的皮肤有些凉了，便挪到了另一处暖和的皮肤上。她在他皮肤上这般动来动去，挠得他一阵心痒。他忍不住，手一捞，便把她搂进怀里，头一低，就去寻她的唇，手也开始剥着她的衣裳。

    她一惊，用手抵着他的胸膛，嗔道：“天天都要，你也不腻？”

    他轻轻喘着气，将额头抵在她的眉间，轻声说道：“这辈子怕都是不会腻的。”

    这辈子！听到这三个字，她心微微一跳。

    她与他之间，能有一辈子吗？

    皇兄已经决定动手了，如果皇兄能够得胜，这世上便再无司马珩此人了。想到这里，她的心竟然隐隐作痛。她抬起眼，定定地看着他。虽然在黑夜中，她仍然看见他眼中闪烁着的灼灼光华，一直探进她的心底。虽然屋中无灯照亮，看不清他颊边的酒靥，可她仍然觉得自己仿佛陷入深深的迷醉之中。

    与他成亲半年来，他的一切，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深深的烙进了她的心底。如果时光可以停止，他和她可以永远像现在这般，该有多好！皇兄仍然是大齐至高无上的皇帝，而他，永远是自己的驸马。可是，她知道，这一切只是自己奢望。

    心痛的感觉便愈来愈甚。她将唇凑上前，贴在他的唇上，用舌头分开他的唇瓣，撬开他的牙关，汲取着他的津液。

    他微微一顿，随即便猛烈地回应着她。

    心之所至，一切水到渠成。

    当两人从坠入云端的激越中慢慢平静下来时，她心中的痛楚却没有半分减轻，反而愈来愈深。她将身子与他紧紧贴在一起，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脖颈之中，眼泪偷偷地滑落下来。如果老天注定让我负他，就让他记得我最后的美好吧。

    司马珩慢慢感觉到了自己颈中的濡湿，他心中一惊，扳开刘意映颤抖的身子，问道：“公主，你怎么哭了？是我刚刚太粗鲁，弄疼你了吗？”

    “不关你的事。”刘意映摇了摇头，然后赶紧背过身，将脸上的眼泪拭去。

    看着刘意映如此失态，司马珩愣了愣，随即心中一黯。

    以前她在自己面前总是伪装得很好，今日会如此，是因为与张煊见面之故吗？

    想到这里，司马珩闭上眼，慢慢转过身子，躺平。一双眼睛木然地望着帐顶，心中一股涩意慢慢涌了出来。

    刘意映也不知道自己今日为何会如此难受。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刘意映，放手吧！为了皇兄，为了刘氏，为了大齐，你毫无选择！

    她努力将自己的心情努力变得平静，然后缓缓转过身来，轻轻吸了吸气，然后对着司马珩说道：“先前失态，让驸马见笑了。”

    听见她的话，他慢慢转过头来，干涩地笑了笑，说道：“无事。”

    回答他的，是她的沉默无语。

    “公主今日什么时候从宫中回来的？”他轻声问道。

    “晌午前就回来了。”她应道。

    “怎么不在宫里多陪陪太后？”他望着她。他想看看她会不会主动对自己说起张煊。若是她告诉自己，那她和张煊应该无甚牵扯；如果她不肯对自己说，那她与张煊之间便有着不想让自己知道之事。

    “给母后请了安，我便回来了。”刘意映浅笑着说道，“母后这几日想也是累了，我在宫里，她还要陪我，不如我早些回来，她还可以歇歇。”

    “公主说的是。”他涩笑。看来，她不会说出她与张煊之间的事。青梅竹马，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取代的。

    这时，刘意映又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母后的身子确实也大不如前了。我今日陪母后念佛经的时候，才发现，她突然变得好老，头发白了不少。”

    司马珩说道：“那公主便多回去陪陪太后吧。”

    “嗯。”刘意映点了点头，又说道，“对了，驸马，我听皇兄说他让丞相大人去替他犒军，你可要一起去？”

    闻言，司马珩怔了怔。他目光微微一闪，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我会与父亲一道去的！”

    “太好了！”刘意映笑着说道，“我正想去城外的宝严寺为母后祈福呢。到时我可否与你们一起出发？到了宝严寺，我便到府里进香祈福，待你们回来的时候，我又随你们一道回来。这样可行？”

    司马珩笑了笑，说道：“我们还不知道会不会从宝严寺外经过呢？从雒阳去梅坪可有三条路可选，爹爹还未对我说从哪条路去梅坪。”

    “哦。”刘意映一脸失望的模样，“我还以为，我可以与驸马一道出行呢。”

    司马珩笑了笑，说道：“若是爹爹定下的路线会从宝严寺经过的话，我再跟公主说。”

    “好啊。”刘意映望着司马珩，一脸浅淡的微笑。

    她也知道，此事不能显得太着急了，不然，被司马珩看出端倪可就不妙了。如今，她唯一能做的，便是耐心地等待着。

    可让刘意映没想到的是，这一等便没了下文，司马珩再也没有跟她提过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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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三十五章

﻿离十一月二十二越来越近，刘意映一直未能探听到消息。刘祯久等不到消息，想必心中也甚是着急。他不好亲自出面，便让刘燕竹以探望刘意映为名过府来问情况。

    听说刘意映一点消息都没有，刘燕竹眉头紧锁：“到这个时候了，还不知道那老贼走哪条路，阿祯该怎么部署人马呀？”

    刘意映闷声道：“皇姐，还有最后两日，我看看还能想到什么办法吧。”

    “司马老贼行事一向周密，要你打听此事，确实也难为你了。”刘燕竹长叹一声，又说道，“你若是实在打听不到，那也无法，便让阿祯同时在三条路上设伏了。”

    刘意映一惊，说道：“可皇兄说他手上可调动的兵力不多，若在三处同时设伏，胜算不大的。”

    “那也是没办法之事呀！”刘燕竹摇头一叹，又说道，“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回必须得动手吗？不能再另寻机会了吗？”刘意映一脸忧心道。

    “不能再等了。”刘燕竹转过脸，望着刘意映，缓缓说道，“这次阿祯已经暗中调了兵，若事到临头却未能起事，这消息势必会被司马曜知道。这老贼知道阿祯要置他于死地，必定不会坐以待毙。他肯定会找机会对阿祯动手，到了那时，占不到先机，对阿祯便更为不妙了。所以，这回必须动手。”

    听到这里，刘意映赶紧说道：“那皇姐，我一定想办法帮皇兄探听到路线。”

    “嗯。”刘燕竹点了点头，“意映，你自己也要小心，莫让司马珩对你起了疑心。到了这个时候，杀人灭口之事，司马父子也是做得出来的。”

    闻言，刘意映面色一僵，强笑道：“他不会杀我吧？”

    “如何不会？”刘燕竹瞥了她一眼，说道，“如果阿祯起事未成，你我二人还想活命？”

    闻言，刘意映低下头，咬了咬唇，未再说话。是啊，自己的命运，始终是与刘氏一族连在一起的。司马珩娶自己，说到底不过是权宜之计，若真到了撕破脸的那一天，想必只会是你死我活，不留一点情面吧？

    送走了刘燕竹，刘意映坐在窗下，将袖炉握在手中，冥思苦想着要如何才能得知司马曜出行的线路。突然，她想到了司马珩在丞相府里的住处，那里会不会有什么线索？可要怎么样才能趁司马珩不在的时候去到他的书房，而又不被他怀疑呢？

    刘映意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清爽的气息沁入鼻端，让人精神一振。

    有办法了。

    她眉头一舒，然后对着秋霜叫道：“秋霜，取一只熏炉，再带上一些宁神香片，我们去丞相府。”

    “是，公主。”秋霜应了一声，然后赶紧去将熏炉与香片取了来。

    见刘意映来了司马珩的寝居，院里的下人都十分吃惊。平日负责管理院子的良伯迎了上来，带着众人对着刘意映行了礼，然后问道：“不知公主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刘意映笑了笑，说道：“我见驸马这几日睡得不太好，就带了点宁心安神香片过来。他晚上看书的时候，你们便把这香片熏在屋子里，有助晚上安眠呢。”

    良伯恭敬地笑道：“有事吩咐一声便是，何劳公主亲自过来呢？”

    “我反正也无事，便过来看看。”说罢刘意映走到司马珩的寝居门前，轻轻推开掩着的房门。

    良伯也不敢阻止她，只好跟着她进了门去。

    虽然司马珩晚上已经不住在这里了，但他的书房一直设在此处。因而，他每日都会在这里呆些时候。

    一推开门，刘意映便觉得有一股属于司马珩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她四下看了看，然后抬脚走进书室，瞥了一眼书案上头放着的散放着的书卷，她心中一动，忙说道：“你们怎么任驸马的书卷就这般放着？为什么不收拾一下？”说着她便走上前，动手整理起来。

    良伯一看，慌忙阻止道：“公主莫动！公子交待过，他书案上的东西是不能动的。所以我们收拾整理的时候，从不动他的书案。”

    刘意映一听，心里便有了底。既然书案上的东西不能动，那么对他来说，重要的东西应该都在书案上。

    “他为何不让人动呀？”刘意映一边应着良伯，一边飞快地翻动着案上的卷书，“我觉得还是整理一下好一点，看起来整洁一些。”

    “回公主，公子不让动，我们便不动。”良伯说道，“还请公主也别动公子的东西！”

    才翻看了一小半，刘意映怎么可能停下？她又对着秋霜使了一个眼色。

    秋霜会意，拉着良伯的衣袖，举起熏炉说道：“良伯，你看我把这熏炉放在哪里好？”

    “姑娘看哪里合适便放下吧。”说着良伯甩开秋霜，又上前对着刘意映劝道，“还请公主莫动公子的东西，否则公子回来要责罚老奴的。”

    秋霜却是不依，又拉着良伯说道：“良伯，还是你来给我看看放在哪里好。你从小服侍驸马，知道他的喜好。万一我没放对地方，驸马生了气便不好了。”

    良伯无奈，回过脸指了指屋角的小几，说道：“秋霜姑娘，你就放在那里吧。”说着他又走到刘意映跟前苦苦劝道，“公主，你千万别把公子的东西弄乱了，他用惯了的，若是回来不顺手，会发脾气的。”

    此时，刘意映已经将书案上的东西都粗略翻看了一下，都是一些虎贲军中的普通事项，没有发现有涉及梅坪的东西。

    她随手将书卷放下，装作听从良伯的劝说道：“既然良伯如此说，那我也就不动了。”然后将书案上的物品，尽量按照原样给司马珩放回去。

    见状，良伯长出一口气，谦恭地笑道：“多谢公主。”

    刘意映见秋霜已经将熏炉和香片放好，然后对着良伯说道：“晚上公子回书室来的时候，记得焚香为公子宁神。”

    良伯行礼：“老奴知道了。”

    刘意映点了点头，叫上秋霜一起出了门。

    晚食后，刘意映见司马珩回丞相府的时候，心里还有几分忐忑。她不知道他若是发现自己翻了他的书案，会不会对自己起疑心？

    她坐在灯下，一边看着书，一边等着司马珩归来。手里虽然拿着书，她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好不容易，听到司马珩回来的声音，她忙将书放下，迎到门前。

    司马珩抬起眼，看见刘意映站在门前，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黄色的灯光从她身后透出，在这雪夜里显得分外温暖。

    “驸马，回来了。”她一脸的微笑，目光随着他脚步的走动而流转着。

    他看着她巧笑嫣然的模样，心弦像被谁轻轻拨了一下似的。他走到她面前，手一伸，便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不妨他会如此，她身子一愣。他发现什么了吗？

    她颤声叫道：“驸马，你这是怎么了？”

    “谢谢你，公主。”他用力地将她的身子按进自己怀里，半晌才说道：“那香，我很喜欢。”

    听到他说起熏香之事，她这才释然，笑着说道：“那香片是母后给我的，说是有宁神静气之效，用在书室中甚好。”

    “嗯。”他应道她，“多谢公主关心。”

    她笑道：“你我夫妻，何用如此客气？”

    他微笑着放开她，揽着她的肩进了屋去。

    刘意映偷眼看着他，只见他眉目皆含笑意，一脸欢欣的模样。两人絮絮说着话，他也未提自己翻过他书案之事。想来，他应该没有发现异样，刘意映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对了，驸马，你后日便要去梅坪了，丞相大人可定下走哪条路没有？”刘意映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驸马能否顺路送我去宝严寺。”

    司马珩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微笑道：“到底走哪条路，父亲还未说呢。听父亲说，阳南的匪徒还有余孽未清，怕会出什么岔子，故而没有公布出行的线路，众人皆要出发当日才知路线。”

    “这样啊。”刘意映点了点头，“丞相大人小心一些总是好的，那我自己前去宝严寺为母后祈福吧。”

    司马珩揽过她的腰，微笑道：“公主，等我从梅坪回来，我亲自陪你去宝严寺为太后祈福。”

    闻言，刘意映身体微微一僵。她抬起眸子，看着他的眼中，缱绻万千。他，还能从梅坪回来吗？如果他回来了，自己还能活在这世上吗？想必，自己永远也等不到他陪自己去宝严寺的那一天了吧。

    强压着心中的苦涩，她对着他浅浅一笑：“好。我等着驸马归来，陪我一起去祈福。”然后她靠上去，将脸埋到他的怀中，不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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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三十六章（含入V公告）

﻿当刘意映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二十一了。次日司马曜便会去梅坪，可她一直没有能够打听到他们出行的路线，该怎么办呢？皇兄若是在三处设伏，胜算太小了。若是伏击不成，被司马曜反扑，等着刘氏皇族的，便是国破家亡。

    想到这里，她心中便灰暗不已。她懒懒起了身，收拾好了便与往常一般，去了韩夫人屋里。因为心中有事，与韩夫人说话时也是心不在焉。韩夫人见她精神不佳，便让她早些回屋歇息。临出门时，韩夫人还委婉地提醒她，若身子受不住，就让司马珩隔一日才去公主府。

    刘意映明白韩夫人的意思，只觉得哭笑不得，又不便多解释，只好红着脸出了门。

    前几日的大雪，将天上的乌云都下透了，金乌高悬在天空，带着阵阵暖意。

    走在丞相府的花园里，照着暖洋洋的太阳，鼻端触到蜡梅花的清香，看着雪后清透的天空，刘意映原本黯淡的心境似乎也好了些。

    走到荷塘边，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司马珏的乳母祝嬷嬷的声音：“二公子，你别跑那么快，小心点啊！”

    刘意映转过头一看，只见司马珏手里拿了一只网兜跑了过来。看见刘意映，他停下脚，行了一礼，然后笑道：“公主嫂嫂，来与我一起捉鱼呀！”

    刘意映好奇地问道：“这时节，还能捉到鱼吗？”

    司马珏鼓着腮帮，不服气地说道：“怎么没有？这鱼可一年四季都有呢！”说着他举起手里的网兜，叫道，“公主嫂嫂你看，这便是大哥让人给我做的，专门给我网鱼的呢。”

    刘意映笑着摸了摸司马珏的头，说道：“你大哥真是疼你。”

    “那是自然。”司马珏一脸得意地说道，“大哥还说明日带我去河里捞鱼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刘意映听了司马珏的话，愣了一下。司马珩明日不是要陪司马曜去梅坪吗？怎么司马珏说他会带他去河里捞鱼？

    想到这里，刘意映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一脸不信地说道：“你大哥明日可是当差呢，他哪有空带你去捞鱼呀？”

    司马珏笑嘻嘻地说道：“这公主嫂嫂就不知道了。大哥说了，明日让我跟他们一起出差，待他与父亲办完公差回来的时候，会路过一条小河，到时他就带我下河去捞鱼。”

    听到这里，刘意映心里微微一颤。此去梅坪虽然有三条路，但有两条路是经过牛背山，那山上无湖无溪，所以，要想抓鱼，势必走鹰涧峡。至少他们回来的时候，会从鹰涧峡经过。

    司马珏年纪虽小，也看出刘意映此时神色有些不对。他赶紧问道：“公主嫂嫂，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也想跟我们一起去捞鱼？是不是大哥说你是女子，不让你去？”

    刘意映望着司马珏，勉强笑了笑，说道：“外面天寒地冻的，嫂嫂怕冷，就不去了。”

    司马珏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公主嫂嫂与二姐一样，就是娇气。”

    刘意映笑了笑：“阿珏，你慢慢玩，嫂嫂先回去了。”

    “公主嫂嫂慢走。”司马珏行了一礼。

    刘意映又摸了摸司马珏的头，吩咐祝嬷嬷照看好司马珏，然后转身离开。走在路上，她握住绣帕的手却不住的颤抖，这半个月来，自己费心打探的事情，没想到居然今日无意从一个小儿口中得到了。

    司马珩早就知道来回梅坪的路线，还允诺带弟弟去捞鱼。可昨日自己问他的时候，他却说不知道，看来，他始终还是防范着自己的。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回来要走的路，得赶快把这个消息告诉皇兄才行，好让他早作部署。

    想到这里，她快步走回自己的院子，让冬雪留在院子里应付，带了秋霜便赶往皇宫。

    进了宫，她没有去见田太后，直接去了乾元殿找刘祯。

    守宫的侍卫前去禀报后，刘祯身边的荣福赶紧出来，将刘意映迎了进去。

    因为刘祯还在前殿处理事情，荣福便将她带到正殿后面的暖阁里候着。阁里只有刘意映一人，隐隐听着前殿传来的说话声，觉得颇为无趣，便在书架上，随意找了本书翻看着。

    正在这时，她听见刘祯的声音响起：“驸马，明日犒军之事都准备妥当了吗？”

    一听见“驸马”两个字，刘意映的耳朵一下便竖了起来。皇姐的驸马吴泽早已逝去，因而皇兄口中的驸马，只能是一人，便是她的驸马，司马珩。

    果然，清铃铃地男声响了起来，向刘祯汇报着犒军事宜。

    原来，他就在前殿。此时，自己与他之间，只隔了一道墙而已。可明日之后，自己与他之间隔着的又将是什么？是生与死吗？想到这里，她的眼中微微有濡湿之意。不管他娶自己是出于何种目的，但这半年来，他与她也称得上琴瑟和鸣，夫妻恩爱。就这么看着他去死，刘意映，你能做到吗？

    刘祯的声音又响起：“好啦，你们都退下吧！”

    听到众人行礼告退的声音响起。刘意映赶紧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跑到窗下，临窗而立，很快便看见十来个男子从乾元殿中走出。

    司马珩身着银色的卫将军服，走在其中，甚为打眼。

    这是刘意映第一回看见他着官服。没想到他着将服，竟然如此英武，全不似平日对着自己的温柔儒雅之态。看着他越走越远，她的目光却紧紧追随，不愿收回。

    “意映，在那边作甚？”

    刘祯的声音冷不防在身后响起。

    刘意映身体一震，忙回过头去，对着刘祯笑了笑，掩饰道：“我先前好像听到树梢上有喜鹊鸣叫之声，过来瞅瞅。”

    “喜鹊？”刘祯笑了起来，“想是知道意映给我带来了好消息，它也来凑个热闹吧？”

    刘意映微微一顿，然后笑道：“这个，也算是好消息吧。”

    听刘意映如此说，刘祯似乎心情极好。他走到书案前坐下，抬起头，望着刘意映问道：“意映，你可得知了司马曜明日出行的路线。”

    刘意映顿了顿，然后走到刘祯跟前，坐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刘祯一脸问询之色，犹豫片刻，说道：“皇兄，我并不知道司马曜明日从哪条路前往梅坪。”

    刘祯一怔，眉头微微皱起，问道：“那你说有好消息带给我？”

    闻言，刘意映轻轻咬了咬唇，开口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他们从哪条路前往梅坪，但我知道他们犒军之后，从哪条路返回雒阳。”

    “哦？”听到这里，刘祯精神一振，“意映是如何得知的？司马珩告诉你的？”

    “不是。”刘意映摇了摇头，然后便将自己无意遇到司马珏，从他口中得知之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刘祯。

    “好！”听完之后，刘祯异常兴奋，手重重地拍在案桌上，大笑道，“如此说来，他们从鹰涧峡返回应该是确实无疑了。”

    刘意映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刘祯看着她，又说道：“如果是司马珩告诉你的，我可能还有几分疑惑，怕他故意透给你一个假消息。可司马珩一直跟你说他不知路线，却要带幼弟去捉鱼，而你又无意中司马珏那小儿口中得知此事，应当大为可信！”

    刘意映笑了笑，未再说话。

    刘祯对着门前大叫一声：“荣福！”

    荣福很快出现在门前，应道：“陛下，小人在。”

    “你速派人去传张煊、蒋继海、黄易之、文昌羽等人来见我！”

    “是！”荣福退了下去。

    刘意映知道，刘祯这是要商议如何对付司马曜了。那鹰涧峡地势险峻，易形成合围之势。如果司马曜父子对此毫无准备，很可能被刘祯的人困在其中，瓮中捉鳖，结果只能是被杀。

    一想到过了明天，这世上便再无司马珩此人，刘意映的心里像被人狠狠刺了一刀似的，痛得似乎无法呼吸。她抬起头，望着刘祯，艰涩地说道：“皇兄，我想求你一件事。”话一说完，眼泪便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看见刘意映如此，刘祯一惊，忙问道：“意映，你有何事？只管跟皇兄说。”

    “皇兄。”刘意映的声音已经哽咽，“明日，司马珩，若是落在你手里，你，你可否放他一条生路？”语毕，她已是泣声不成声。

    刘祯一听，面色神色极为震惊。他抬起眼，定定地看着刘意映，半晌，才沉声说道：“意映，你不是爱上司马珩那小子了吧？”

    闻言，刘意映浑身一震。她抬起头，面上苍白得无一点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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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三十七章

﻿    看着刘意映茫然失措的神情，刘祯心里一沉。看来，自己多半猜准了。想到这里，他冷声问道：“意映，回答我的话！你是不是爱上了司马珩？”

    听到刘祯的话，刘意映身子微微晃了两下，似乎这才回过神来。她望着刘祯，使劲摇着头：“没有！皇兄，我，我不喜欢他！”

    “不喜欢他？”刘祯面色冷峻，“那你为何要求我饶他？为何要哭得如此伤心？”

    “我……”刘意映语噎。

    是啊，为什么要让皇兄留下他的命？为什么一想到皇兄要杀他，心里就像被人用刀在戳一般的难受？难道他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走进了自己的心里。不！不可能！刘意映怎么可能会爱上司马珩？一开始便知道，嫁给他只是权宜之计的，而且，他心里早有别人的呀。刘意映怎么会爱上一个心中有别人的人？

    想到这里，刘意映拭了拭颊上的泪水，苦笑道：“皇兄，不管怎么样，我与司马珩，也是夫妻一场。让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我，我狠不下这个心来。”

    看着刘意映眼中流露出的忧伤之色，刘祯长叹一声：“意映，这些年来，你一直都知道皇兄在图谋什么。你也知道，皇兄隐忍司马曜这么多年，一直在等今天，等着这样一个机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所以，我绝不容许出任何差错。”

    听到这里，刘意映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怔怔地望着刘祯。

    “所以，”刘祯定定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道，“不但司马曜要死！司马珩也必须死！”

    话一说完，刘祯看见刘意映身子一颤，随即连嘴唇都失了血色，平日灵动的眼睛瞬间失了光辉。纵使她自己不承认，但他已经确定，自己的妹妹，已经爱上了司马珩。

    想到这里，他心一下跌入谷底。默了片刻，他对着刘意映冷声说道：“意映，今晚你便留在宫中，暂时别回公主府了！”

    闻言，刘意映一呆。明日天不亮司马珩便要离开，如果她今晚不回去，那么，她便再也见不到他了。这一面，可是她与他的最后一面了。所以，今晚她必须要回去，见他这最后一面。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张开颤抖的双唇，对着刘祯说道：“皇兄，我与司马珩夫妻一场，你可否容我今晚回去，与他见最后一面！”话一说完，脸上早已是一片濡湿。

    “意映，你看看你如今这个模样，我还敢让你回去吗？”刘祯冷着脸，缓缓说道，“你这样回去，司马珩必定会起疑心，说不定便会发现明日的异常？听皇兄的话，你还是乖乖留在宫中，待明日他出了城之后，你再离开！”

    “皇兄，我今日回去，会像平常一样的，我不会让他看出端倪来的！”听到刘祯不让自己回去，刘意映心中一急，上前一把抓住刘祯的手，哭道，“皇兄，我求求你，你就让我回去吧！求你让我再见他最后一面！”

    “意映，你已经爱上司马珩了。”刘祯看着刘意映，眼底一片哀怜，“你心中已经舍不下他了，所以，不管你怎么藏，你的心是藏不住的！他总会看出异常来的！”

    刘意映身子一僵，呆立半晌，再也忍不住了，伏在刘祯的腿上，大哭起来。不管是否愿意承认，可事实是，她真的爱上了司马珩。可当她明白自己爱着他的时候，却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死亡。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他的命运，她只想在他临走之前，再见他一面，让他知道，她是爱他的。

    “皇兄……”刘意映泣不成声，“你，你就让我最后再见他一面吧！”

    “你死了这条心吧！”刘祯长叹一声，“只要你一见他，他便什么都知道了。所以，我不可能让你再去见他！皇兄最多能够答应你，尽量留他一个全尸！”

    “我不要他的全尸，我要他好好的活着。皇兄，你不杀他好不好？”刘意映此时已是涕泪横飞，“你可以活捉他的！你哪怕关他一辈子，或是流放极苦极寒之地都行，只要留他一条命就好！”

    “意映！皇兄最后再跟你说一次，司马珩必须得死！你也不要指望再见到活着的他！”说罢，刘祯一狠心，将刘意映抓住自己衣裳的手指掰开，把她推开，站起身来。

    刘意映伏在地上，无力地大哭着。第一回，她感觉自己是那么的无助。她不知道，这一刻还有谁能来帮自己。以前宠着自己，娇着自己的人，如今，都不会再帮自己了。

    毕竟是自己宠了多年的亲妹妹，看见刘意映如此，刘祯心中终究还是有几分不忍。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心软！他绝决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刘意映，然后对着门外大声叫道：“来人呀！”

    荣福很快出现在了门前。

    刘祯说道：“荣福，你叫两个宫女，将昭平公主带回海棠殿安置！明日巳时前，不得离开海棠殿！另外再派人回公主府通报，就说太后身染微恙，昭平公主留在宫中侍奉太后，今晚不回公主府。”

    “是。”荣福赶紧叫了两个宫女过来。

    见状，刘意映知道，今日自己怕是回不去了。她抬起泪眼，对着刘祯哭道：“皇兄，当初是你硬逼着我嫁给司马珩，如今，你又让我看着他去送死。我只求你，让我见他一面，可你为什么连这个也不能应我？皇兄，你太狠心了！”

    闻言，刘祯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硬下心肠不去看刘意映，只对着荣福说道：“还不快请昭平公主回寝宫？”

    荣福赶紧应道：“是！”然后便让宫女赶紧将刘意映扶起来。

    “我不去！我要回公主府！”说罢刘意映挣扎着将宫女甩开，不让她们靠近自己，然后便向殿外跑去。

    荣福见状，吓得赶紧上前拦住刘意映：“公主，你还是回海棠殿吧。”

    “你让开！”刘意映一把将荣福推开。

    荣福不敢与她动手，只得跪下来抱着她的脚，哀求道：“公主，你不要为难小人了。”

    刘意映挣扎着两下，见荣福死活放不开，她只好咬着牙说道：“你自己不让，可就怪不得我了。”说罢便用脚踢了荣福一脚，正中荣福心窝。他闷哼一声，便倒在地上。刘意映摆脱了荣福，拔腿便往宫外跑去。

    见刘意映如此，刘祯猛地转过身来，大喝道：“意映！给我站住！”

    刘意映身体猛然一震，停了下来。

    刘祯缓缓走到刘意映面前，用冷凛的目光摄着她，厉声道：“意映！当初皇兄是怎么跟你说的？你是大齐昭平公主，你应该知道，何事当做，何事不应当做！”

    刘意映咬着唇，说道：“皇兄，身为大齐的公主，意映自问做了自己应当做的事，至少在你和司马珩之间，我最后还是选择帮你。只是……”说到这里，泪水再次喷涌而出，“我别的不求，我只求能见他最后一面呀！为什么，连这最后的请求你都不能答应我？”

    见刘意映声泪俱下，伤心至极，刘祯面色也有些动容。他转过身，走到殿前，看着乾元殿上清透湛蓝的天空，缓缓说道：“意映，为了祖先留下的基业，有些事情是要牺牲的。不只是你，就算是我，该牺牲的时候，也是一样的！”

    闻言，刘意映一怔，随即大笑起来：“是啊，我们都是该牺牲的。我牺牲了自己的婚姻，牺牲了自己的清白，如今，也要牺牲自己的夫君。”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刘祯冷冷的背影，“皇兄，其实你不如直接让我牺牲我的命，也许我还没有这么伤心！”

    听到刘意映的话，刘祯面上微微一震。他没有回头，顿了半晌，然后声音缓了下来，慢慢说道：“意映，我让你嫁给司马珩的时候，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你会对他动情。可你有没有想到，那司马珩值得你如此对他吗？”说到这里，刘祯转过身来，看着刘意映，“你以为司马珩为何要娶你？你嫁给他之后，他为何对你百般顺从？”

    “不是皇兄下圣旨要他娶我的吗？”刘意映流泪冷笑，“我是公主，他能不对我好吗？”

    “你错了。”刘祯摇了摇头，“以司马曜如今在朝中的地位，就算要拒绝我的赐婚，也并非难事。可司马曜父子为何不拒绝？你以为他不知道我将你嫁过去是什么打算吗？他之所以愿意娶你，他之所以对你那么好，要的就是这一天！”说罢，刘祯紧紧盯着刘意映，说道，“他就是要慢慢软化你，让你喜欢上他，舍不得他，然后再倒戈相向！”

    她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喃喃道：“他，他，他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刘祯冷哼一声，“若不是这样，他为何要如此防备你。”

    刘意映一呆，无声地流着眼泪，却说不出话来。

    刘祯见状，叹了一口气，说道：“意映，相信皇兄，他不值得你如此相待！”

    “其实，你们两个都当我是棋子吧？”刘意映捂着脸大笑起来，眼泪却从指缝中不停溢出，“所以，我的命运从来都不由我自己掌握。兄长这样对我，夫君也是这样对我，我只是由你们摆布的偶人。”

    看见刘意映如此伤心，刘祯心中也无比酸楚。她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是他从小宠大的，可有些事，也是由不得他的。想到这里，他长叹一声，说道：“意映，你别怪皇兄，皇兄也是迫不得以。要怪，就怪自己为何要生在帝王之家吧！”

    “我不怪！我谁也不怪！这些，都是我的命！”刘意映似乎也哭累了，深深吸了一口气，用绣帕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对着刘祯行了一礼，“皇兄，我先回海棠殿了。”说罢她也不再理刘祯，径直向门外走去。

    看着刘意映僵硬倔强的身影，刘祯只能长声一叹。就像刘意映说的，这些都是命，谁也改变不了的命。

    刘意映走到殿门前，正看见张煊拾阶而上，她一愣，陡然停下了自己脚步。

    他也看见了刘意映，微微一怔，随即上前行礼道：“臣见过昭平公主。”

    刘意映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要走下石阶离开。

    “公主。”张煊又叫道。

    刘意映转过头来望着他，问道：“世子还有事？”许是先前才哭过，她的声音有几分暗哑。

    “微臣见公主双目红肿，颊有泪痕，可是有伤心之事？”张煊问道。

    “无事。”刘意映勉强笑了笑，“只是与皇兄争执了几句。世子快进去吧，皇兄还在等你。”说罢也不再与张煊搭话，快步下了石阶，往海棠殿而去。

    张煊见刘意映远去的背影，呆了片刻，然后回过身向暖阁走去。

    荣福看见张煊过来，忙上前向刘祯禀报道：“陛下，左中郎将张煊大人到！”

    “让他进来。”刘祯应道。

    荣福回过身去，对着张煊恭敬地笑道：“张大人，陛下宣你进去。”

    “有劳荣内侍。”张煊拱了拱手，然后进了门去。

    见刘祯面色不太好看，又想到先前刘意映的模样，张煊心中微微一动。他走上前，对着刘祯伏身行礼：“臣张煊见过陛下。”

    “起来吧。”刘祯抬了抬手。

    “不知陛下招臣前来，是不是明日的计划有变？”张煊轻声问道。

    “确实有变。”刘祯走到茶几前坐下，又示意张煊坐到自己身边，然后才说道，“意映告诉我，司马曜父子明日从梅坪返回的时候，将会走鹰涧峡那条路。”

    张煊一愣，说道：“那司马曜一直瞒着此事，我们费了许多力气都未打听到，昭平公主又是如何得知的？”

    刘祯便将刘意映如何从司马珏口中得知这一消息之事告诉了张煊，并说道：“听意映说，司马珩一直没有告诉她出行的线路，看来也是防着她呢。可没想到这个傻丫头还是一头栽了下去。”说到这里，他长叹一声。

    张煊听到这里，面色微微一变。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饮了一口，然后再抬起眼，望着皇帝，问道：“陛下，你的意思是，公主她，她对司马珩……”

    刘祯看了张煊一眼，点了点头，说道：“意映怕是对司马珩动了真情。”

    张煊的心猛地一沉。他顿了顿，才问道：“陛下是如何得知的？是公主告诉你的？”

    “她没有明说，是我看出来的。”刘祯摇了摇头，叹声说道，“她求我放司马珩一命，我没答应。她又要回去见司马珩最后一面，我仍不答应，她便在这里又哭又闹的。”

    “陛下答应她了？”张煊抬起头，眼中波滔暗涌。

    “怎么可能？”刘祯苦笑，“那丫头喜欢上了司马珩，她能舍得让他明日去送死？她一见司马珩，就算她不说，司马珩从她的表情中也会发现异常。”说到这里，他又是长声一叹，“她以为司马珩是真的对她好？还不是想利用她来对付我！”

    张煊低下头，沉默不语。

    刘祯看了张煊一眼，赧然说道：“张煊，我对不起你。我违背父皇的意愿，拆散了你和意映，将她另配他人，没想到倒真的把她赔了进去。”说到这里，他拍了拍张煊的肩膀，“你不会怨我吧？”

    张煊才抬起头来，怔怔望着刘祯，半晌，又垂下眼，说道：“陛下，臣知道，要成大事，有时候必须要牺牲一些东西。只求陛下护得公主周全，张煊便别无所求。”

    听到张煊如此说，刘祯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意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自然是尽全力护她。待司马曜父子之事解决了，过两年，意映对司马珩的感情也淡了，到时，我再成全你们。”

    张煊抬起眼望着刘祯，缓缓抬起手，拱手一礼道：“多谢陛下！”

    刘祯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这时，蒋继海等人也陆续到了，刘祯便招呼着众人一起商议重新部署伏击司马曜一事。

    因为明日要犒军出行，司马珩在官署忙得较平时晚一些，待他离开官署的时候，已是戌正时分。他骑马直接回了丞相府，准备简单洗漱一下，便去公主府陪刘意映。明日注定将是不寻常的一天。他不知明日之后，他与她之间将会变成什么模样。既然明日不可知，何不好好把握今日，至少在今晚，他还是她的驸马。

    可他没想到刚一进院门，良伯就上前向他禀报说，冬雪先前过来传了话，说是太后身体抱恙，昭平公主在宫中侍奉，今晚就不回公主府了。

    听到这个消息，他微微一怔。没想到，她居然就这么回了皇宫。是对她来说，自己再无利用价值，所以，连虚与委蛇都不屑了吗？

    看见他面色不好，范元小心地说道：“那公子就留在府里歇息吧，小人这就叫人为公子收拾一下床被。”

    “不用了。”司马珩摆了摆手，“我今晚还是去公主府歇息。”

    听司马珩这么一说，范元一愣，却也不敢多说，只好应道：“那小人服侍公子洗漱。”

    “嗯。”司马珩点了点头。

    洗漱完毕，他便像往常一般，去了公主府。

    看见司马珩和范元进了院来，冬雪愣了愣。她也不敢怠慢，赶紧上前行礼道：“驸马，公主在宫里未回来呢。”

    “我知道。”司马珩淡淡应了一声，抬脚便进了刘意映的寝居。

    冬雪一见，慌忙问道：“驸马今晚还要宿在这里吗？”

    司马珩转头看了冬雪一眼，唇角一抹冷冷的笑意：“怎么，我不能宿在这里吗？”

    看着他的笑容，冬雪心里一阵发寒。她赶紧低下头去，说道：“奴婢去给公子铺床。”

    “不用你服侍。”司马珩冷冷开了口，“下去吧。”

    “是。”冬雪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小人为公子铺床。”说完，范元往床边走去，准备为司马珩铺床。

    “范元，你也下去。”司马珩叫道。

    范元一愣，问道：“公子不要小的服侍？”

    “不用了。”司马珩挥了挥手。

    范元知道今晚司马珩心情不佳，也不敢多说什么，行了礼，便退出门来，回过身，将门掩上。

    此时，只余他一人在屋里了。

    司马珩呆立了片刻，然后吹了灯，走到床边，将衣裳挂在床边的木桁之上。拉过被子，躺了下来。没有女子娇笑着将手伸过来，放在他身体上取暖，只是鼻端有淡淡的馨香传来。锦被之上，还残留着她的味道，可她人已经不在了。他知道，她这一走，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管怎么欺骗自己，这一刻，梦还是醒了。他闭上眼，全都是与她在一起的画面，想到她的一颦一笑，心底却是一片悲凉。

    此时，海棠殿中，刘意映同样辗转难眠。上一回躺在这里时，他就在她身边，她与他极尽缠绵。而如今，躺在这里的，只有她一人。想着他对自己的种种好，她心一阵疼痛。

    她在心底问道，司马珩，你真的像皇兄说的那般，所有的一切，都是骗我的吗？如果真是这样……想到这里，刘意映凄然一笑。司马珩，你赢了。因为，我真的陷进去了。你好狠，你知道，就算你死了，我再也忘不掉你了。

    侧过身子，泪水顺颊而下，浸湿了头下的布枕。

    第二日，刘意映不到卯时便起了身。因为流泪到半夜，又是一夜未眠，此时，她的双眼红肿，眼中满是血丝。

    秋霜见状，惊了一跳，忙找了湿布巾来为她敷眼消肿。

    “秋霜，别敷了，我要出去一趟。”刘意映将秋霜推开。

    她算了一下时间，司马珩等人应该会在辰时天亮之后才会出发。就算司马珩早就离府前去官署准备，她只要这时候赶到广阳门，便可以在他出城门时，远远地看他一眼，也算见他最后一面了。

    “公主。”秋霜为难地看了她一眼，“陛下有令，在巳时之前，公主不可以离开海棠殿。如今海棠殿四面还有侍卫守着。”

    刘意映一怔，随即苦笑：“我知道了。”昨日刘祯好像确实说过巳时之前不让她离开海棠殿。看来，此生此世，她是再也见不到他了。一想到这里，她便心如刀绞，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秋霜见她这模样，心里一慌，赶紧说道：“公主，奴婢知道你心里苦。要不，你再去求求太后？”

    “没用的。”刘意映摇了摇头，“再没人可以帮我。”说罢便趴在镜台前大哭起来。

    她困在皇宫里，而她所爱的人，就要死了，而且是她亲手推他去死。可如果她不这么做，灭亡的将会是刘氏皇族，作为刘家的女儿，她别无选择。司马珩，你若真的死了，我将我的命赔给你，黄泉路上，我们也一起。那时候，再没有家仇国恨的阻隔了，你愿意等我吗？

    看着刘意映失声大哭，秋霜手足无措，劝也劝不住她，只好陪着她一起流泪。也不知哭了多久，许是哭累了，她趴在妆台上没了声响。

    秋霜轻轻推了推她，见她没反应，她心一惊，叫道：“公主，你没事吧？你别吓奴婢！”

    “我没事。”刘意映虚弱的声音响起，“我好累，你扶我去床上躺下。”

    “好。”秋霜应了一声，便叫了紫兰进来，两人一起将刘意映扶到床上躺下。

    见刘意映躺在床上，似乎没有一丝生气，紫兰对着秋霜悄悄地问道：“秋霜姐姐，公主这是怎么了？”

    “你别问那么多，服侍好公主便行了。”说完秋霜将紫兰支了出去，自己便在外间守着刘意映。

    刘意映便一直这么昏睡着。秋霜中途来叫过她几回，让她起来用食。可她任凭秋霜怎么说，她就闭着眼睛，没有一丝反应。秋霜叹了一口气，也就由她去了。

    申时三刻，荣福突然来了海棠院，说是皇帝要传刘意映前去乾元殿。

    秋霜怔了一下，赶紧到里屋向刘意映禀报道：“公主，荣内侍来传话，说陛下请你过去。”

    听到秋霜的话，刘意映的眼睛“倏”地一下便睁了开来。

    “现在什么时辰了？”她问。

    “现在已是申时三刻了。”秋霜回答道。

    刘意映怔了怔，随即心猛然一缩。此时已是申时三刻了，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吗？皇兄这时候叫自己过去，是来告诉自己司马珩的死讯吗？不然，怎么会荣福亲自来传自己？

    许是眼泪流干了，此时，刘意映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她缓缓起了身，让秋霜为自己理了理发鬓，将身衫整理了一番，这才出了门去。

    一看见刘意映，荣福赶紧上前说道：“公主，陛下正在等着你呢。”

    刘意映点了点头，没出声。径直出了海棠殿，上了门前的仪舆。荣福招呼着寺人将仪舆抬到乾元殿。

    刘意映下了说，看见乾元殿正殿中燃着烛火，知道刘祯应该正在殿中议事。她转过头对着荣福问道：“皇兄还在议事，我是先到暖阁里等他吗？”

    荣福躬身说道：“陛下请公主直接进殿去。”

    闻言，刘意映一愣。要知道前殿可是刘祯与臣子议事之处，为何叫自己进前殿？不过，此时也容不得她想太多，在荣福的催促下，她便抬脚往正殿走去。

    一走到殿前，她便觉得殿中气氛不对。殿下站着的皆是刘祯心腹之人，正在三三两两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什么，你一言我一语，毫无章法。而刘祯坐在殿上，以手抚额，一脸焦忧之色。唯一沉稳的，只有张煊，只见他一身玄色的袍子，站在一旁，恍若置身事外。

    看这模样，似乎有大事发生了。她心头一紧，隐隐觉得此事与今日伏击司马珩父子之事有关。

    “陛下，昭平公主到了。”荣福上前禀报道。

    殿中喧闹之声一下消失，众人都转过脸来看着刘意映。原本面色平静的张煊，在看见刘意映的那一刹，眼中终于起了微微波澜。

    刘意映缓缓上前，对着刘祯一礼：“意映见过皇兄。”

    “起来吧。”刘祯声音在偌大的殿中响起，显得格外冷凛。

    刘意映站起身，对着刘祯问道：“皇兄叫意映过来，可是有事？”

    刘祯直起身来，盯着刘意映，缓缓说道：“意映，司马曜反了！”

    闻言，刘意映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自己头顶炸响。她愣了半晌才问道：“皇兄，你不是说笑吧？”

    “意映，你觉得皇兄会拿这种事来说笑吗？”刘祯面色凝重。

    刘意映一听，大惊道：“怎么会这样？今日伏击司马曜，皇兄不是已经占得先机吗？他怎么会有机会反？”

    刘祯盯着刘意映，沉声说道：“意映，我们并没有占得先机，反而中了司马曜的奸计。”

    刘意映一愣，问道：“皇兄，你这是什么意思？”突然，她一惊，说道，“难道我昨日给皇兄的消息出了什么纰漏？”

    “意映，你那消息是假的。”刘祯一脸沉痛地说道，“司马曜确实派了一队人马从鹰涧峡过，可他与司马珩都不在其中。待我们的人出击后，被司马珩带着神威营的人从后面合围，我们的人被前后夹击，已全军覆没。现在司马曜正打着清君侧的旗号，率领虎贲军往雒阳而来。”

    “假消息？”刘意映面色一下变得苍白，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先前派人去了丞相府，除了犒军离开的司马曜与司马珩、司马珏父子三人外，司马曜之妻韩氏及司马妍也已经不在府中了。”说到这里，刘祯狠狠咬着牙，“想必司马曜那只老狐狸早挖好了陷阱，等我往里面跳呢。”

    刘意映抬起头来，望着刘祯，颤声问道：“皇兄，你们不是以为我故意给你假消息吧？”

    刘祯一愣，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刘意映。顿了半晌，他说道：“意映，你将你怎么得到的消息，给大家说一遍。”

    刘意映在殿上将自己用了各种方法都无法从司马珩处得到消息，最后无意从司马珏处得到消息的事又讲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刘祯看着殿下之人，冷声说道：“哪位爱卿还有不清楚之处要问昭平公主的吗？”

    众人互相看了看，皆不语。

    刘祯又说道：“既然这样，大家都应该清楚，正如朕所言，昭平公主也是被乱臣贼子所骗！”

    众人默言。

    刘意映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司马曜反了之后，定是有人认为自己背叛了刘祯，故意放假消息害他。所以，刘祯才会让自己上大殿来澄清此事。想到这里，刘意映眼中瞬间便含了泪。

    刘祯又郑重道：“朕以后不想再听到有人说昭平公主叛君！”

    “是！”

    “是！”

    殿下众人纷纷应道。

    刘祯又转过脸，对刘意映说道：“意映，你先到后面暖阁里去，皇兄一会儿还有话与你说。”

    “是。”刘意映将泪水憋了回去，行了礼，便低着头出了殿来。

    荣福见状，忙将她迎到暖阁里。

    坐在暖阁里，刘意映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皇兄还是那个从小疼爱自己的皇兄，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相信自己，力排众议，维护自己的清白。

    如今司马曜已反，司马珩也就不会死了。可皇兄呢，皇兄又该怎么办呢？他已失了先机，还能斗得过司马曜吗？

    她听着刘祯在前殿与张煊等人商议着如何应付司马曜起兵之事，心里乱得如同一团乱麻。她既希望刘祯能够反败为胜，可她又害怕司马珩会死，手紧紧绞着绣帕，不知道自己的心，应该何去何从。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见刘祯带着疲惫的神色进了暖阁。

    刘意映赶紧迎上去，伏在刘祯身下，哭着说道：“皇兄，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传假消息给你的！”

    刘祯弯下腰，将刘意映扶了起来，像小时候那般，轻轻抚了抚她的头，轻声说道：“意映，皇兄从未怀疑过你。”

    一瞬间，刘意映泪如雨下。

    不管自己是不是故意，但刘祯终究是被自己所害。听到他如此说，刘意映心里更是难受得紧。她低着头，小声地啜泣着。

    刘祯又说道：“意映，此事对皇兄来说，代价实在太大了。不过，你也应该看清司马珩的真面目了。”

    刘意映蓦然抬起头，怔了怔，问道：“什么真面目？”

    刘祯看着她，轻叹道：“你不会到现在还不愿意承认，你被司马珩陷害了吗？”

    “陷害我什么？”刘意映呆呆望着刘祯。

    刘祯拉着刘意映走到蒲席边，两人坐了下来。刘祯又说道：“意映，司马珩故意不告诉你出行路线，让我们认为他防备着你，然后他又安排幼弟假装无意将返回的路线透露给你，让我们以为这意外得到的消息是真的，不想却正中了司马珩的计。这整件事，是不是这样？”

    刘意映咬了咬唇，说道：“是。”

    刘祯叹了一口气，说道：“可司马珩他如此所为，明明就是陷你于险境。”

    刘意映抬眼望着刘祯，眼中盛满了泪水。

    刘祯定定地看着刘意映，说道：“司马珩明知道这消息是由你传递给我们，如果我们兵败，这第一个被怀疑的人，就将是你。而且你也看见了，消息刚传回来的时候，确实有不少人怀疑你，毕竟你与司马珩是夫妻。”

    “我没有。”刘意映摇着头，眼泪夺眶而出，“我从来没有想到要帮着司马珩来害你的，皇兄！”

    “我知道！我说过，我从未怀疑过你。”说到这里，刘祯轻轻拍了拍刘意映的手，又说道，“可司马珩知道事发之后，你或多或少也会受到猜忌，他却根本不顾你的死活。先是让司马珏与他一起离开雒阳，又安排好了母亲与妹妹悄悄离开。可你呢？自始至终，他根本没有考虑过你的处境会有多艰难！意映，这样的男人，还值得你以自己的真心相待吗？”

    听刘祯说完，刘意映呆了呆，接着捂脸大哭起来。虽然她不愿意相信，但她不得不承认，刘祯说的都是事实。司马珩先让自己落进他的陷阱，然后就这么把自己扔在雒阳，让自己独自面对家人的质疑，众人的猜忌。也许在他的心中，自己是生是死，真的无足轻重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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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三十八章

﻿    刘意映活了十八年，第一回觉得自己是如此无助。她抬起茫然无措的眼，呆呆地望着刘祯，眶中盛满泪水，似乎轻轻转动眼珠，那满眶的泪水便会倾泻而下。

    刘祯见状，轻声一叹。他拉过刘意映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的掌中，一脸爱怜地说道：“意映，你要知道，在这个世上，你能倚靠的人，始终只有我和母后。司马珩对你，只是虚与委蛇而已。现在，你对他已无利用价值了，他自然将你弃如敝履，不管你的生死。”

    刘意映呆了呆，然后点了点头，瞬间便是泪如雨下。

    见刘意映应了自己，刘祯放下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你先回寝宫吧，皇兄还有要事要做。今晚，司马曜应该会趁胜追击来攻打雒阳城，我们要做好应对准备。”

    听到这里，刘意映神色担忧地望着刘祯，问道：“皇兄，此一役，你有胜算吗？”

    闻言，刘祯一怔，随即摇了摇头，说道：“司马曜早着存二心，大齐的主要兵力尽握在他手中，朝中大臣，也多与他为伍。”说到这里，他一声苦笑，“说起来，皇兄真没有什么把握。”

    “那怎么办？”刘意映不安地问道。

    刘祯望着刘意映笑了笑，说道：“好在雒阳城还算坚固，我们只能先依靠城墙与他对峙着。张煊已经派人前往定州调派老敬国公一手带出的龙腾军前来勤王。我们如今尽力先拖延，待龙腾军来了，便可伺机反扑。”

    虽然刘祯面上带着微笑，但刘意映从他眼底仍然看出了焦虑之色。看来，他只是在安慰自己而已。大齐二百多年基业，父皇交到他手中时，已是千疮百孔。皇兄凭一已之力，便能够回天吗？

    可心里虽然诸多担忧，但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还让刘祯烦心。她望着他勉强笑了笑，说道：“听皇兄这么说，意映便放心了。”

    刘祯抚了抚她的头，说道：“皇兄定会尽全力护你们周全的。你瞧你，这眼睛肿得，都快连母后都认不出你来了，赶快回寝宫歇息吧。”

    “好。”刘意映点了点头，“皇兄，我先回去了。”

    “去吧。”刘祯站起身来，搂着她的肩膀，将她送出暖阁。

    刘意映走下石阶，回过头，看见刘祯还站在暖阁门前。见她转过脸来，他又对着她挥了挥手，面上仍然带着丝丝笑意。看着刘祯孤寂的身影，想着他此时内心所受的煎熬，她忍不住眼睛便湿润了起来。她忍住眼泪，望着他努力笑了笑，然后迅速转过身来，眼泪倾泻而出。

    她悄悄拭去眼泪，然后便上了仪舆。一年长的寺人立在舆侧，恭敬地问道：“公主，这时是回海棠殿吗？”

    刘意映愣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回海棠殿，你们送我去清心堂。”

    “是。”寺人躬了躬身，然后起身对着抬辇的寺人说道，“送公主去清心堂。”

    众人应了一声，便抬着刘意映往清心堂而去。

    清心堂与慈念堂是宫中的两处供后妃理佛的佛堂。慈念堂是田太后一人所用，而宫中其他人，就算陈皇后，平日要理佛，都只能去清心堂。

    已是日薄西山之时，平日众人理佛多是清晨，因而清心堂中除了几个负责打扫的宫女寺人外，再无他人。清心堂的大宫女紫绢看见刘意映进了院门，愣了一下，赶紧带着宫人上前来行礼道：“奴婢见过公主。”

    刘意映点了点头，说道：“紫绢，替我准备香烛，我要理佛。”

    闻言，紫绢讶然道：“公主这时辰了还要理佛？”

    听了紫绢的话，刘意映眉头微微一皱：“不理佛我来这里干什么？”

    看刘意映面色不善，口气也不太好，紫绢不敢再多话，赶紧应道：“请公主稍候，奴婢马上就备好香烛。”

    刘意映点了点头，然后抬脚进了佛堂。她仰起脸，看着身前慈眉善目的菩萨，她缓缓走上前，跪了下去。

    梅坪离雒阳不过五十里路，司马曜所派遣的虎贲军，说不定此时已经到达雒阳城外，所以，今晚对刘祯来说，事关生死。一方是她的兄长，一边是她的丈夫，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如今，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寻求菩萨的庇佑。

    紫绢拿了香进来，在花烛上引燃之后，奉到刘意映跟前。

    刘意映伸手接过香，说道：“你出去，将门关上。”

    紫绢微微一怔，然后点头应道：“是。”说罢便轻轻退出去，将门掩了起来。

    刘意映捧着香，对着菩萨拜了三拜，然后起身将香插在香炉中，又回身跪在佛前，望着菩萨，诚心许愿道：“信女刘意映，求大慈大悲的菩萨，保佑信女之兄刘祯，此次能够逢凶化吉，反败为胜，我大齐国祚绵长。”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说道，“信女还有一事相求，求菩萨保佑信女之夫君司马珩能够长命百岁。”说到这里，她咬了咬唇，眼泪慢慢从她眼中溢了出来。虽然知道他帮助父亲谋反，虽然知道他现在正带兵攻打雒阳城，虽然知道在他心中，自己只不过是一颗棋子，可是她在心里，还是舍不下他。

    半晌，她才止住眼泪，颤声说道：“若是菩萨能够帮信女达成这两个心愿，信女愿意减寿二十年，以感谢菩萨的大恩大德！求菩萨成全！”说罢，她将头重重地磕了下去，一下又一下。

    夜色已深。紫绢从门缝中往里面望了望，看见刘意映仍然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虔诚地跪在佛前。她又悄悄地退了开来。

    看着紫绢返回院中，一个小宫女凑上前来，对着紫绢问道：“紫绢姐姐，公主还不打算离开吗？”

    紫绢摇了摇头，说道：“看这模样，公主怕是今晚都不会离开了。”

    小宫女一怔：“公主不会要在这里跪一宿吧？”

    紫绢转过脸，眼睛望向佛堂，轻声一叹，说道：“看来，公主定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我们也别去打扰她，由着她去，待她叫我们的时候再进去。”

    “是。”小宫女点了点头。

    以前，刘意映理佛都是陪田太后，那时，她跪一小会儿，便会觉得脚累得慌。这一回，是她自己诚心求佛，也不知道跪了有多久，可她一点都不觉得累。只要刘祯和司马珩都能平平安安的，就算让她在这里跪一辈子，她也是愿意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刘意映突然隐隐听见宫中传来喧闹之声，在夜深人静之时，显得分外嘈杂。她眉头微微皱起，高声唤道：“紫绢！”

    很快紫绢便进了门来，躬身问道：“公主，你叫奴婢可是有事？”

    “外面何事如此吵闹？”刘意映问道。

    “请公主稍候，奴婢已经派人前去探听情况了。”紫绢应道。

    “嗯。”刘意映面色微微缓和下来，对着紫绢说道，“有消息速来报我。”

    “是，公主。”紫绢应道。

    正在这时，只听清心堂的大门“砰！”被人推了开来，一个小宫女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还大声喊叫道：“不好了！虎贲军就要打进宫来了！大家快逃命啊！”

    清心堂的宫人们听到此话，一下便像炸了锅似的，乱作一团。

    紫绢脸色一变，看了刘意映一眼，说道：“秀桃，你别胡说。”

    “紫绢姐姐，我可没有胡说。陛下已经带着太后、皇后离开雒阳前去定州，没被陛下带走的人，都各自逃命呢。”秀桃一脸着急地说道，“紫绢姐姐，我们也快逃吧。那虎贲军中皆是些腌臜汉子，待他们进了宫来，还不知道怎么作贱我们呢。”

    紫绢转过脸，看着呆呆跪在地上，一脸苍白的刘意映，走上前，将她扶了起来，轻声唤着她：“公主，你怎么办？”

    许是跪得太久了，刘意映一起身，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紫绢眼急手快，赶紧将她扶住，叫道：“公主，脚下小心。”

    刘意映转过脸来，用无神的双眼看了看紫绢，半晌，才张开毫无血色的双唇，喃喃道：“他们真的攻进来了？皇兄，皇兄可怎么办呀？”语毕，泪如雨下。

    见她如此，紫绢心中也是一阵难受。她轻声说道：“公主，你赶快去找陛下和太后，跟着他们一起离开吧。我们贱命一条，随便往哪里一躲就是了。可你不同，你是大齐公主，司马氏进了城来，必定大肆诛杀刘氏皇族。你还是赶快离开吧。”

    听了紫绢的话，刘意映一怔，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对！我要去找皇兄！生死我都要与他和母后在一起！”说罢便转过身，向门外跑去！

    看着刘意映远去的背影，紫绢转过脸，对着清心堂的宫人说道：“大家也收拾一下，分头逃命去吧！”说罢叫着秀桃收拾了几件细软，往宫外逃去。

    刘意映跑在宫中，看见宫女寺人皆四处尖叫奔逃着，这皇宫瞬间仿佛成了阿鼻炼狱，全无平日的庄严肃穆。

    刘意映跑到乾元殿，这里已经空无一人。她又向着田太后居住的安阳宫而去，仍是人去楼空。

    刘意映脑袋一懵，有些不知所措。皇兄不见了，母后也不见了，自己该怎么办？

    “公主！公主！”

    这时，秋霜的声音响了起来。

    刘意映转过身，看见秋霜远远地向着自己奔来。她赶紧迎了过去，问道：“秋霜，你怎么还在这里？”

    “公主！”秋霜一见刘意映便哭了起来，“你到哪里去了？陛下派人来叫你出宫，你却不在海棠殿里，我们四处都寻不到你，急死我们了。”

    “皇兄呢？”刘意映急切地问道。

    “陛下带着太后、皇后和周淑妃先离开了。陛下临行前，让我们找到你后，便叫你从永宁门离开。陛下在那里为你留了一辆马车。他去了定州，让你随后去定州找他。”秋霜说道。

    “那我们快走吧！”说完，刘意映便往永宁门的方向跑去。

    秋霜忙将刘意映拉住，说道：“公主，现在时势非常，你先换一身民女的衣裳。”说着将背上的包袱取了下来，拍了拍，“要换的衣裳，奴婢已经为公主准备好了。”

    刘意映点了点头，便与秋霜回了安阳宫，在田太后的寝殿里，脱下宫装，换上一身民间女子衣裳后，两人便往永宁门的方向跑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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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三十九章

﻿    如今皇宫里一派兵荒马乱之态，刘意映低着头，与秋霜走在其中，也不打眼，再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平日高高在上的昭平公主，此时正与自己一起逃着命。眼前着永宁门已经不远了，刘意映突然听着路旁有一个惊慌地叫道：“娘娘，你怎么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走不动了，我不走了！夏桑，你走吧，别管我了。我太难受了，让我自生自灭！”

    听到这个声音，刘意映不由自主地停下脚。

    “娘娘，你别这么说。我们一定能逃出去的！”

    刘意映循着声音的方向往路旁望去，只见宫女夏桑正着李仪韵倚在墙边。李仪韵用手扶着腰，挺着肚子，大口喘着气，一脸痛苦的模样。

    见此，刘意映心中有些吃惊。为何李仪韵还在这里？她不是应该与皇兄一道离开了吗？

    想到这里，刘意映跑上前去，对着李仪韵问道：“李贵妃，你怎么还在此处？为何未与皇兄一道离开？”

    听到刘意映的声音，李仪韵缓缓转过脸来。当她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刘意映时，她怔了怔，随即冷哼道：“我为何还在这里？因为你皇兄离开的时候，只带了陈皇后与周淑妃走，其他嫔妃都被他像破布一般扔了！他根本就不顾我们的死活！”

    闻言，刘意映一怔。皇兄就算再不喜欢李仪韵，但她腹中总是怀有龙裔，怎么会不管她，任她自生自灭呢？

    见李仪韵言语不善，秋霜皱了皱眉头。她拉了拉刘意映的衣袖，说道：“公主，现在形势危急，我们不能再耽搁了，还是赶快出宫乘马车去找陛下吧！”

    听见秋霜的话，李仪韵似乎有些意外，她对着刘意映问道：“刘意映，你也要离开雒阳？”

    刘意映点了点头：“叛军就要进宫来了，皇兄在永宁门外为我留了一辆马车。贵妃，你要不要与我一起离开？”虽然她不太喜欢李仪韵，特别是想到她与司马珩之前那段情意，她心中更是不舒服。不过，李仪韵的腹中毕竟怀有皇兄的孩儿，她不能不管她。

    李仪韵一听，似乎有些怔忡。

    夏桑见李仪韵没吭声，赶紧在一旁点头说道：“求公主救救我家娘娘，带着她一起离开！”

    “那我们这便赶紧走吧。”刘意映转脸对着秋霜说道，“秋霜，你与夏桑一道扶着贵妃，务必小心。”

    “是。”秋霜点了点头，便上前将李仪韵扶住。

    李仪韵盯了刘意映半晌，突然高声大笑起来。

    听着李仪韵的笑声，刘意映觉得有些瘆人。她皱着眉头问道：“贵妃，你笑什么？”

    李仪韵没有回答，仍然捧着肚子大笑，半晌才止不住。

    “不知有何事，让贵妃如此开怀？”刘意映冷着脸问道。

    李仪韵摇了摇头，对着刘意映说道：“刘意映呀刘意映，没想到你也要跑路啊！对了，那叛军不是你的驸马吗？你跑什么跑呀？”说到这里，她面上笑意尽敛，盯着刘意映，冷冷说道，“原来你也知道，大公子并非真心娶你的！原来你也知道，从别人手里抢的东西，终究长久不了的！你也知道，从司马家起兵那一刻起，你的驸马已经与你决裂了。”

    看着李仪韵唇边那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刘意映心里一沉。可她知道，此时不是与李仪韵斗嘴耍狠之时。她冷冷瞅了李仪韵一眼，然后对着秋霜与夏桑说道：“你们俩好好扶住贵妃，我们这便出宫去！”说罢便转过身，向着永宁门外走去。

    夏桑、秋霜赶紧扶着摇摇晃晃的李仪韵跟了上来。

    几人混在宫人，出了永宁门。这时，一个二十来岁男子跑过来，凑到刘意映说道：“小人高平见过昭平公主。陛下命小人在此等候公主，还请公主随小人来。”

    刘意映仔细一瞅，这自称为高平的人有几分面熟，应该是荣福手下之人，平日也确实在乾元殿当差，日间她好像还在暖阁外见过他。见此，她放下心来，冲他点了点头，说道：“你在前面带路，我们随后就来！”说完，她回过身对着秋霜叫道：“秋霜，你们可要跟住我们。”

    “放心吧，公主。”秋霜应道，“我们能够跟住。”

    刘意映便转过身，跟在高平的身后，往前边一处巷子走去。

    几人一直走到小巷深处，刘意映看见巷中停了一辆马车，有十来个年轻力壮的男子坐在车旁，似乎在等着人。看见高平等人来了，男子们纷纷站起身来。

    刘意映抬眼瞅了瞅，见这几人虽身着平民布衣，但看模样身手，应当都是军中之人。

    其中一个头领模样的人，走上前来，看了刘意映等人一眼，然后对着高平拱了拱手，问道：“敢问高内侍，可是公主来了？”

    高平点了点头：“袁侍卫，昭平公主已到，我们可以起行了。”

    袁侍卫一听，对着后面的人挥了挥手，叫声：“兄弟们，出发了！”

    “是！”

    “是！”

    后面之人纷纷应道，驭夫也将马车拉了上来。

    袁侍卫走到刘意映跟前，行了一礼，说道：“有请公主上车，小人这就护送公主前往定州与陛下汇合。”

    刘意映点了点头，说道：“贵妃也与我一道走。”

    闻言，袁侍卫怔了怔，然后答道：“小人收到命令，拼死护卫公主周全。”这意思很明确，他只管公主的周全，不顾贵妃的。

    李仪韵一听，脸当即便黑了。再怎么说，自己也是正一品的贵妃，没想到这小小的侍卫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我与贵妃一道，护卫贵妃便是护卫我。”刘意映说道。

    闻言，袁侍卫一顿，然后躬身行礼：“小人一切皆听公主吩咐。”

    “那便好！”刘意映点了点头，然后让秋霜与夏桑扶着李仪韵上了马车，自己也跟在三人身后上了车。

    高平见刘意映等人已上车坐好，便叫驭夫驾车开行，自己也跳上车，坐在驭夫旁边。袁侍卫则带着人跟在马车两侧，一行人便往开阳门的方向走去，准备从开阳门西出雒阳前往定州。

    雒阳城北十里处，有一处刚扎下的军帐营地。

    此时，一身戎装的韩协跳下马，将手中的缰绳丢给迎上前的兵士，便向着营地正中的军帐走去。

    守在帐前的侍卫看见他过来，行了一礼：“小人见过韩将军。”

    “丞相大人可在里面？”韩协问道。

    “回将军，丞相大人与二公子在里面。”侍卫恭敬地回答。

    韩协点了点头，然后站在帐前，对着帐内躬身道：“韩协求见丞相大人。”

    随即，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进来。”

    “是。”韩协应了一声，便掀开帘子走了进去。一进帐，看见司马珏正躺在床榻上，脸上惊惶之色未消，司马曜正与他轻声说着什么话，似乎在安慰着他。

    韩协行了一礼，叫了一声：“姑父，侄儿来了。”

    司马珏看见韩协，叫道：“协表哥。”

    韩协冲他笑了笑，柔声问道：“阿珏，你好了些吗？”今日在鹰涧峡围剿刘祯的伏兵时，两兵相交，血肉横飞，司马珏见了，当即吓得大哭晕厥。

    司马珏怯怯地看了一眼司马曜，然后又回过眼，对着韩协点了点头。

    司马曜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说道：“阿珏，你自己躺会儿，爹爹有事跟你协表哥说。”

    “嗯。”司马珏应了一声。

    司马曜站起身来，叹了一口气，对着韩协说道：“这孩子，看点血腥就吓成这样，以后如何领兵打仗？”

    韩协笑笑说道：“阿珏自从便不喜习武，姑父也别勉强。再说了，不是还有阿珩吗？”

    闻言，司马曜想到长子，心中略怀安慰，遂点了点头，说道：“是啊，阿珩可比阿珏胆子大多了，十三岁便带着人闯入狼群，亲手猎杀狼王，胆色惊人。你说，都是我司马曜的儿子，这兄弟俩怎么差别如此之大？”说到这里，他一脸埋怨道，“说起来，都是你姑母太娇惯阿珏了。”

    韩协笑了起来，说道：“阿珏是幼子，姑母自然心疼他一些。”

    “罢了。”司马曜摇着头叹了一口气，又问道，“对了，阿协，进城还顺利吧？”

    “很是顺利。”韩协应道，说道：“李明成已经如约打开了城门，如今先锋军已经全部进了城，现在正赶往皇宫捉拿皇帝。”

    “那便好。”司马曜点了点头，说道，“不过，刘祯那小子现在还不能死。”

    “姑父放心，阿珩已经传令下去，务必活捉皇帝。”韩协说道。

    这时，司马曜看了韩协一眼，又说道：“阿协，姑父叫你来，却是另有安排。”

    “姑父请说。”

    “除了刘祯的命留着还有用外，其他刘氏皇族尽可诛杀。”说到这里，司马曜顿了顿，又说道：“特别是昭平公主刘意映。”

    韩协一听，大吃一惊：“姑父，这是为何？昭平公主不是已经嫁与阿珩为妻了吗？为何要杀她？”

    司马曜望着韩协，一脸凝重：“阿协，你也知道，我司马家迟早要夺刘家的天下，那刘意映毕竟是刘家的女儿，怎可让她继续留在阿珩身边？本来她只是一个公主，留着她也起不了多大的风浪。要是阿珩心里没有她，她也不用死，让阿珩与她和离或休弃她便可。可阿珩偏偏对她情根深种，所以，她必须得死！”

    “那，那阿珩会答应我们杀了昭平公主？”韩协看着司马曜，神色不定。

    听了韩协的话，司马曜眼中的阴戾越来越甚：“他自然不会答应我杀掉刘意映。可阿珩是要成大事之人，不可让他为这些儿女私情所牵绊。他对刘意映用情至深，也就相当于把他自己的命门交到了敌人手中，我怎可能容忍此事发生？所以，我必须要替阿珩铲除这一障碍！刘意映，非死不可！”

    “那，那阿珩知道了，会不会怪我们？”韩协小心翼翼地问道。

    “如今雒阳城内兵荒马乱，刘意映在逃亡之时被乱军所杀，他能怪得了谁？”司马曜似乎对此不以为然，“再说了，只是一个女人而已。日后待他坐拥天下之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说罢，他转脸望着韩协，“对了，我已经派人将阿珩从前方招了回来，你只管放手去做！”

    “是！”韩协顿了顿，又说道：“姑父，侄儿还有一件事相求。”

    “说。”司马曜看着韩协。

    “那个，姑父，可否先将安平公主刘燕竹留下。”韩协挠挠头，嘿嘿笑了笑，“想必姑父也听说过那安平公主之事。不瞒姑父，那女子可真是世间少有的尤物，侄儿甚为喜欢，还没玩够呢。不知姑父可否留下她，让侄儿多玩些日子。”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笑道，“如果姑父日后真要清洗刘氏皇族的时候，要杀她也不迟。”

    闻言，司马曜转过脸，半眯着眼睛盯了韩协半晌，然后点了点头：“若是阿协当她是玩物，就先留下她吧。你先进城将刘意映除掉！”

    “侄儿知道了，侄儿必定为姑父办成此事！”韩协赶紧应道，心中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放了下来。

    “那你快进城去！”此时，司马曜眼中凶光毕露，“看见刘意映，即刻杀掉。”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说道，“为她留个全尸吧。不过，我要亲自看见她的尸身！”

    韩协面色一凛，应道“是！”说罢领命而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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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四十章

﻿    看着韩协掀开帘子出了帐，司马曜闭上眼，轻轻叹了一口气，在心中说道，阿珩，别怪爹爹，爹爹也是为了你好。他怔了半晌，才转过身来，又去看蜷缩在榻上的司马珏。

    司马珏睁着眼睛，面上依然是一脸不安之色。

    他对着儿子笑了笑，轻声问道：“阿珏，夜这么深了，你怎么还不睡？”

    司马珏苦着一张小脸，说道：“爹爹，你这帐中来往人多，吵着阿珏睡不着。”

    “爹爹先前不是怕你一人害怕，才让你在爹爹帐中歇息吗！”司马曜摸了摸儿子的头，“那爹爹为你另行安排一处营帐歇息。”

    司马珏点了点头。

    司马曜便叫人在自己营帐后面腾了一处营帐出来，将司马珏安置过去。

    去了新营帐，司马珏也不再吵闹，自己躺在床上去。

    司马曜走上前来，为他把被子掖好，柔声说道：“阿珏，你乖乖睡，爹爹就在前面，大哥也在你旁边，有什么事叫一声便是。”

    司马珏抬起头，用一双亮汪汪的眼睛望着父亲，问道：“大哥这时候也在帐中吗？”

    “是啊，你大哥刚回来，还在洗浴，一会儿他就宿在你旁边的帐子里。”司马曜爱怜地抚了抚他的头，“所以，阿珏不用害怕，爹爹和大哥都会保护你的。”

    “嗯。”司马珏点了点头，“阿珏不怕了。”

    “那爹爹出去了。”司马曜记挂着前方的战事，不敢久留。

    “爹爹你也要早些歇息。”司马珏说道。

    “好。”司马曜对着儿子笑了笑，然后起身往帐外走去。刚走到门边，看见司马珩掀帘走了进来。

    司马珩看见司马曜，行了一礼，叫道：“爹爹。”

    “阿珩，你来做甚？”司马曜望着司马珩，眉头微皱，“我不是让你早些歇息吗？”

    司马珩笑了笑，说道：“儿子听范元说阿珏在这里，过来看看他。”

    司马曜说道：“你不累么？这么晚还过来。”

    “我跟阿珏说两句话便回去歇息了。”司马珩应道。

    正在这时，有人跑到帐前，向司马曜禀报说廷尉夏阳靖前来求见。司马曜顿了顿，然后转眼对着司马珩说道：“阿珩，你别与阿珏多说，自己也赶紧去歇息，便仗着年轻不顾惜自己的身子。”

    “儿子知道了。”司马珩微笑着应道。

    看司马曜出了帐子，司马珩这才松下来，走到司马珏床边，用手在他小小的鼻头上轻轻一刮，笑道：“阿珏，还怕不怕？要不要大哥陪你睡？”

    司马珏听到司马曜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便一骨碌爬起来，拉着司马珩的手臂，一脸急切地说道：“大哥，你来得正好，我有话对你说。”

    司马珩怕司马珏着凉，将被子拉起来覆在他身上，又将他搂在怀里，笑着问道：“你是不是害怕，想与大哥同睡？”

    “大哥，我说正事。”司马珏一脸着急，“爹爹要杀公主嫂嫂。”

    “什么？”司马珩一愣，随即一把拉住司马珏的手，连声问道，“阿珏，你说什么？爹爹要杀谁？”

    “公主嫂嫂！”司马珏重复道，“爹爹要杀公主嫂嫂！”

    司马珩一听，脑袋里瞬间空白一片。爹爹要杀她，这是为何？怎么说，她也算是爹爹的儿媳妇，他怎么会要杀她？

    他用双手紧紧握着司马珏的双肩，颤声问道：“阿珏，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先前在爹爹的帐中，听爹爹跟协表哥说的。”司马珏怯怯地说道，“我还听见爹爹叫协表哥进城去找公主嫂嫂，发现她就立刻杀掉她。”

    “你可知道爹爹为何要杀她？”司马珩此时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开始哆嗦起来。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爹爹说，公主嫂嫂握着大哥的什么命门，爹爹说要为你铲除掉。”说到这里，司马珏抬起头，天真地问道，“大哥，你有什么命门为公主嫂嫂握住了？很重要吗？”

    “对大哥来说，很重要，是不可替代的。”司马珩喃喃说道。

    “那，那怎么办？”司马珏问道。

    司马珩转过脸，对着司马珏问道：“阿珏，阿协走了有多久了？”

    “有一柱香的功夫了。”司马珏应道。

    司马珩一听，“霍”的一声站起身来，说道：“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说到这里，他咬着牙说道，“韩协，你真的敢杀了她，我们这一回，真的连兄弟都做不成了！”说罢他丢下一脸呆滞的司马珏，转身便向帐外跑去。

    范元正在帐外候着，看见司马珩心急火燎地跑出门来，他急忙迎上前，问道：“公子，可是有事？”

    “范元，将赤风给我牵来！”司马珩一边走，一边吩咐道。

    闻言，范元一愣：“公子这时候还要出去？”

    司马珩心中焦急不已，不想多说话，看范元半天不开窍，便对着他大声吼道：“快去牵马！”

    范元见司马珩发这么大火，吓了一跳，赶紧说道：“小人这便去牵赤风来。”

    司马珩回屋拿了一件外裳披在身上，冲出门来，范元已牵了赤风等在帐前。他从范元手中接过赤风说道：“若有人问，便说我进城去了。”

    “公子，城中正在交战，你还是将护甲穿上吧。”

    司马珩摇了摇头：“来不及了！”多耽搁一刻，刘意映便多一刻危险。而他，绝不容易她有任何闪失。

    话音一落，范元便看见他已经翻身上马。只见他□□用力一夹，皮鞭往马身上狠狠一抽。赤风吃痛长嘶一声，便驮着他向营外奔去，快如闪电。

    司马曜听见声响，跑出帐来，只看见司马珩的背影绝尘而去。

    “阿珩这是要去哪里？”他对着范元问道。

    “公子没说。”范元摇了摇头，说道，“他只说他进城去了。”

    闻言，司马曜面上一怔。他心里已经猜到司马珩为何要回雒阳了。此时，他只希望韩协能够抢在司马珩之前找到刘意映，将所有的一切做个了断。

    虽然虎贲军已经攻入雒阳城，但雒阳城里并未出现大骚乱。司马曜掌握朝政多年，朝中官员多是与他一派，此时自是不用惊慌。老百姓也都关门闭户躲在家中，静观事变。因而，逃亡的人除了皇族近亲之外，便是少数与司马曜结过怨的官员，一路上，行人并不多。

    韩协带着一队轻骑兵穿过雒阳城中，很快便到了皇宫前。虎贲军的先锋已经占领了皇宫，没有来得及逃走的宫人被聚集在乾元殿前的广场中，等候发落。

    韩协并未下马，长驱直入进入皇宫，直接到了乾元殿外的广场。负责看守广场的许校尉看见他，忙迎上前，行礼道：“韩将军！”

    韩协跳下马，问道：“许校尉，皇帝呢？”

    “回将军的话，皇帝已逃往定州。”许校尉应道。

    早料到刘祯不会那么容易束手就擒，因而对没有捉住他，韩协倒也不意外。他又问道：“昭平公主可是与皇帝一道离开了？”

    如果刘意映离开了，自然不可能再留在司马珩身边，也就不用自己动手杀她了。不管怎么样，刘意映也是司马珩的妻子，再加之司马珩对她又有情，能不由自己下手杀她最好。

    许校尉听到韩协问起昭平公主，摇了摇头，说道：“属下只听说皇帝带着太后，皇后和淑妃一起离开的。至于昭平公主是否与皇帝一道，属下不知。”

    韩协一怔，问道：“那宫中可有人知道昭平公主的去向？”

    “属下猜人去问问。”许校尉应道。

    这时，站在韩、许二人旁边的一个小宫女突然怯怯地问道：“韩将军，可是驸马叫你来寻公主的？”

    韩协一听，转过脸来，对着那宫女说道：“你上前来说话。”

    宫女一听，缓缓走到韩协跟前，对着他行了一礼，叫道：“奴婢乃海棠殿宫女紫兰，见过韩将军。”

    韩协问道：“你可知道昭平公主的下落？”

    那宫女犹豫了片刻，说道：“还请韩将军先告之奴婢，你可是受驸马之托来寻公主的？”

    韩协微微一顿，应道：“正是驸马让我替他来寻公主的。”

    刘意映只是公主，是否捉拿到她，对江山社稷并无影响，因而听到韩协如此说，紫兰也不疑有他，当即面露喜色道：“我就知道，驸马不会丢下公主的。”

    “那公主如今到底在哪里？”韩协不动声色地问道。

    “韩将军，陛下准备出宫之时，公主不在海棠殿里，陛下等不及，便先离开了，让公主随后去定州找他。”紫兰对着韩协说道，“陛下离开之后，我和秋霜姐姐便分头在宫中寻找公主。再后来，秋霜姐姐托人给我带了话来，说她已经找到公主了，她们先行出宫，让我自己出宫逃命。”

    “哦。”韩协眼睛微眯，瞅着紫兰，又问道，“不知公主走了多久了？”

    “应该刚离开不久。”紫兰说道，“我听说秋霜姐姐找到公主后，便立刻赶往宫门准备出宫逃宫，刚到宫门便被虎贲军的人拦了回来。这样看来，应该是公主刚刚才离开，虎贲军的人便进了宫来。算起来，公主应该还没走远，驸马如果这时去追公主，应该能追得到。”

    “那你可知公主往哪里去了？”韩协对着秋霜露了个微笑，尽量让自己的面容看起来和善一些，“我好告诉驸马，让他去寻公主。”

    “我知道。”紫兰点了点头，“公主这时候应该赶往开阳门，西出雒阳前往定州与陛下汇合。”

    “好。”韩协拱了拱手，“多谢紫兰姑娘。”说完韩协便准备骑马前往开阳门追杀刘意映。

    “不用谢我。”紫兰抹了抹眼泪，“请韩将军告诉驸马，公主心里是有驸马的，求驸马好好待公主！”

    韩协刚骑上马，听到紫兰的话，他身形微微一顿，说道：“此话我会转达给驸马的。”说罢，他转过脸，对着许校尉说道，“许校尉，这些宫人若是不愿意继续留在宫中的，你发些盘缠让他们返乡。若愿意留下继续在宫中当差的，妥善安置他们。”

    许校尉应道：“属下遵命！”

    被扣在广场上的宫人听到韩协的话，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不禁相拥喜极而泣。

    韩协拉着缰绳调转马头，立刻向宫外驰去。

    此时，一辆双辕乌篷马车正缓缓向开阳门驶去。因为李仪韵有了身子，刘意映便让她坐在有软垫的靠座上，自己与秋霜挤在一旁的硬座上。

    自上了车来，李仪韵便闭着眼睛，将头靠在夏桑肩头，自始至终不看刘意映一眼，也不与她说话。

    刘意映此时也不想与她计较太多，便闭着眼睛养起神来。可是一闭上眼，心绪更是杂乱不堪。这短短一日，便是山河变色，国祚几倾。难道，大齐的气数真是将尽了吗？司马家真的要对刘家斩尽杀绝吗？想到这里，她唇边抹上几许凄凉。就这么死了也好，至少不会再夹在皇兄与司马珩之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这时，远远地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似是有一队人马正向着这边赶来。

    听到响动，刘意映“倏”地一下睁开眼来。一抬头，看见李仪韵也睁开双眼，怔怔地看着自己。

    马车停了下来。

    很快袁侍卫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公主，叛军好像追过来了。”

    闻言，刘意映的心一紧：“那我们赶紧出城呀！”

    袁侍卫的声音有几分悲凉：“公主，我们恐怕来不及出城了！他们是轻骑，而我们是马车，我们跑不过他们的。听这马蹄声，来者恐有数十人，而我们只有十人，一会儿若是短刀相接，以肉相搏，我们必不是他们的对手。”

    听了袁侍卫的话，刘意映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

    难道这一次，自己真的逃不掉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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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四十一章

﻿    看着刘意映苍白的脸，李仪韵突然放声笑了起来：“昭平公主，你跑什么呀？说不定这来的人就你的驸马，你们夫妻正好团聚呢！”

    刘意映咬着唇瞪了李仪韵一眼，然后又对着车外的袁侍卫说道：“那我们可否暂时躲藏一番？待追兵离开之后我们再想办法离开！”

    “公主，这法子恐怕行不通。”袁侍卫叹了一口气说道，“一来，这么大的马车不好藏，二来，我们人多，目标也大，容易被叛军追踪到。”

    “那怎么办？”刘意映着急起来，“我们总不能就这么束手就擒吧？”

    袁侍卫略带犹豫的声音响起：“公主，小人有一计，也许能够助公主暂时脱险，不知公主是否愿意一试？”

    刘意映一听，一伸手便将车厢前的帷帘掀起，对着袁侍卫说道：“袁侍卫有何计策，快快说来！”她此时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要一丝逃生的希望，她都不想放弃。

    “如今我们所有人都要全身而退，怕是有几分困难。”袁侍卫望着刘意映，缓缓说道，“小人认为，不如公主便在这里下车，然后找地方躲藏起来，我们兄弟再驾着车将叛军引开。待叛军离开之后，公主再伺机逃离雒阳。”

    “不行！”刘意映一听，当即拒绝道，“我怎能只顾自己活命，让你们去犯险？”

    “公主！你以为我们还能逃得掉吗？”袁侍卫望着刘意映凄然一笑，说道，“身为皇家侍卫，我们深受皇恩，唯一的使命便是护得公主周全。袁某兄弟几人，哪怕是因此今日命丧刀下，也毫无怨言。”

    刘意映摇了摇头，哑声说道：“可要我看着你们为了我去死，我，我真的做不到。”说到这里，眼中已经噙了泪。

    “公主，你别再犹豫了。”袁侍卫苦苦劝说道，“就算你与我们一道，被叛军捉住，我们仍然逃不过一死！我们的任务便是保护公主的周全，如果公主落入敌手，那我们的死还有何意义？如果用我们的命能够换得公主顺利逃脱，也算死得其所。”说到这里，袁侍卫下跪行礼道，“求公主成全！”

    其余侍卫见状，也跟着跪了下来，齐声道：“求公主成全！”

    刘意映抬起头，看着车下跪着的人，已是泪流满面。

    “公主，你就成全我们吧！”袁侍卫抬起头来，望着刘意映，面上一丝悲凉的笑容。

    高平也在一旁帮腔道：“公主，你就应了他们吧。”说着他也抹着眼泪跪了下来。

    刘意映颤着声音说道：“好！我答应你们！你们先起来！”

    “多谢公主！”袁侍卫松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来，说道，“事不宜迟，公主，你们就在这里下车吧。这附近是一大片民居，巷子深，岔路多，便于你们躲藏。”

    “好。”刘意映含泪点了点头，“袁侍卫，你们也要，要保重啊！”

    “我们会的。公主保重！”袁侍卫行了一礼。

    “嗯。”刘意映擦干眼泪，回过身招呼着秋霜和夏桑扶着李仪韵下车。

    “我为何要跟着你逃？”李仪韵却不愿意下车，望着刘意映高声质问道，“李家与司马家为世交，就算抓住我，他们也不会为难我的。”

    刘意映其实也不想管这李仪韵，可一想到她腹中有皇兄的孩儿，她便狠不下这心。她也不看李仪韵，对着秋霜使了一个眼色，说道：“别耽搁了，快将贵妃扶下车。”

    听到刘意映的吩咐，秋霜也不顾李仪韵愿意不愿意，与夏桑扶着她便下了车来。

    袁侍卫将刘意映等人送到巷口，拱了拱手，说道：“小人不能再护卫公主了，还望公主多加小心！小人祝公主早日到达定州与陛下相见。”

    “袁侍卫，你们也要小心。”刘意映眼含眼泪，望着眼前的男子，“别跟他们硬拼，一定要保住自己的命！”

    袁侍卫并未应她，只笑了笑，然后拱手说道：“公主保重！小人告辞！”说罢回过身，走到车前，招呼着驭夫驾起马车辚辚走起。高平跳上车，仍然坐在驭夫的身边，侍卫们依旧护卫在马车周围。除了马车已空之外，外表看起来，一切从皇宫外出发时，并无两样。

    看着袁侍卫一行人颇有几分悲壮的神情，刘意映眼泪一下喷涌而出。她双手合十举在胸前，祈求老天保佑他们能够平安。

    看着马车和人影渐渐走远直至消失不见，而身后追踪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刘意映这才将自己的目光收回，努力将自己的心境放平静。她知道，此时不是悲春伤秋之时，而是逃命的危急时刻。她抬起头，看了看东方已经翻了鱼肚白的天色，回过身说道：“秋霜，夏桑，快扶着贵妃躲进巷子里。”说罢便向巷中走去。

    秋霜与夏桑应了一声，便扶着李仪韵跟了上来。

    四人刚隐入巷中，一队骑兵便出现在街头，疾速驰来，向前方追去。

    刘意映怕被他们发现，忙拉着李仪韵等人停下脚，赶紧躲在一堆柴垛后面。

    李仪韵挣扎着探出头，看见一队骑兵正从巷口驰过，领头的人正是韩协。她心中一喜，高声叫道：“韩公子！我在这……”

    刘意映不料李仪韵会如此，当即吓出一身冷汗。她慌忙用手将李仪韵的嘴捂了起来，不再让她发现任何声响，只希望马蹄声盖住了李仪韵的声音，不会被人发现。

    透过柴垛中的小隙，刘意映看见韩协全部注意力皆在前方，没有听到这巷中的声响，但他旁边一个军士似乎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停下马，转过脸往巷中望来。

    刘意映见状，将李仪韵的嘴捂得死死的，秋霜与夏桑将挣扎着的李仪韵制住，不让她乱动。大家将身子紧紧贴在墙根，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看着那军士终于转过脸骑着马向前而去，刘意映长长松了一口气，但捂李仪韵嘴上的手却不敢放开。

    突然，一阵马蹄声在巷口响起。一个冷凝的男声说道：“你真听见有声响？”

    “回将军，小人千真万确听到这巷中有女子的叫喊声！”军士回答道。

    “你们前去看看！”韩协对着自己左右之人说道。

    “是！”两个军士跳下马，向着巷中走来。

    天色已经发白，很容易视物，只要他们走过来，便能发现躲在柴垛后的刘意映等人。此时，刘意映紧张得浑身发抖。李仪韵身子虽然被秋霜与夏桑制住，动弹不得，但她不想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用力地伸出脚在柴垛上踢了一下。

    刘意映转过脸，惊愕地望着李仪韵。她想不明白，李仪韵为何要如此做。

    听到柴垛发出声响，正在巷中巡查的两个军士对望一眼。突然，其中一人举起手中的长鞭，向柴垛用力一挥，只听“啪”的一声，柴垛应声而倒，四个瑟瑟发抖的女子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刘意映转过身，一脸的惊慌望着眼前之人。

    趁着刘意映发愣之时，李仪韵一把推开她的手，对着韩协大叫道：“韩协，快救我！”

    韩协一眼便看见了刘意映。他眼睛微微一眯，脱口叫道：“昭平公主！”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刘意映，也不知是自己运气太好，还是她运气太差。

    听到韩协叫出自己的名字，刘意映身体微微一震。她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

    “既然你撞到我刀下，便怪不得我韩协心狠手辣了！”韩协一脸冷凝地说道。说罢，韩协从肩上取下铁弓，又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搭弓上弦，箭尖直指刘意映。

    见此情形，刘意映呆呆地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自己平日没得罪过韩协呀，为何他要射杀自己？

    看着韩协的箭指着四人所站的方向，李仪韵吓得尖声大道：“韩协，你快把箭放下！你别杀我！我是李家仪韵呀！你认不出我了？”

    韩协紧紧地盯着刘意映，口中叫道：“箭无眼！不要想枉死的，就站着别动！以免误杀！”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白衣男子骑着红马出现在巷尾。他看见韩协举箭对准刘意映，心中大骇，赶忙出声阻止：“阿协！住手！”

    韩协看见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司马珩，惊了一下。想到司马曜对自己说的那番话，他狠了狠心，对着司马珩大叫道：“阿珩，我知道你自己下不了手！这个恶人就让我来当吧！今日我便帮你做个了断！”

    听到韩协的话，刘意映浑身一颤。原来，是他叫韩协来杀自己。毕竟夫妻一场，他下不了手，所以便假手他人？看来，这半年来，他对自己的好，真的如皇兄所说，都是假的！他先骗走自己的心，到头来还要夺走自己的命，更可悲的是，自己居然还爱着这个人。此时，刘意映万念俱灰，恨不得立刻便死在韩协的箭下。

    这时，李仪韵也看见了司马珩，她冲着他大哭道：“阿珩，救我！”

    阿珩？听到李仪韵这么叫着他，刘意映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像被千万蚁虫在噬咬一般。是啊，原本他与李仪韵才是情投意合，娶自己不过是情势所迫，如今自己就要死了，皇兄也不再是他们的障碍了，有情人也该成眷属了。

    想到这里，她转过脸，对冰冷的目光看着司马珩，凄然一笑，说道：“司马珩，你果然狠毒！”

    听到刘意映的话，司马珩面色一僵。他知道，韩协说那番话，就是想让她误会。此时，他也顾不得指责韩协，慌忙对着刘意映说道：“公主，不是你想的那样！一会儿我再向你解释！”

    “司马珩，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解释？”刘意映凄然道，“难道不是你故意设计骗我给皇兄传了假消息，害得他惨败？你明知道这消息是给我皇兄，如果皇兄真的怀疑我，我的下场会怎样，你想过没有？还是，你根本就想借皇兄的手除掉我！”说到这里，她早已泪流满面。

    听到刘意映的话，司马珩觉得字字如刀直戳进自己的心窝。他赶紧解释道：“公主，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想到那晚你不回来，如果那晚你回了公主府，我会带你……”

    看着司马珩眼中流露出的伤痛之色，韩协心一紧。看来，姑父所说，句句不假，确实不能容许刘意映再留在司马珩身边了。

    想到这里，他赶紧出声打断司马珩的话，说道：“阿珩，你别跟她废话了”说到这里，韩协面上一脸狠戾，“要怪就怪她自己为何要姓刘！让她去阴曹地府找阎王理论去！”说罢再不给司马珩说话的机会，搭在弦上的手一松，箭便离弦而去。

    他闭上眼，听着箭尖穿透风声发出嗖嗖之声，向着刘意映的胸前射去。

    阿珩，别怪我！我也是为你好！

    刘意映看着韩协松开手，箭尖直向自己射来，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听到司马珩惊声叫道：“公主，快躲开！”

    听到他的喊声，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想着司马珩的利用与背叛，想着自己痴心错付，她此时已然心如死灰，只想着死去便能逃避这一切。可她心里还是害怕，害怕到了极点，索性便将眼睛闭了起来，只等着那箭入血肉的剧痛，然后，一切都解脱了。

    “公主！”她听到司马珩的声音在自己身旁响起，接着便听见“扑”的一声。

    那是箭尖刺入血肉的声音。

    已经中箭了吗？可为什么没有感觉到疼痛呢？

    “阿珩！”

    突然，李仪韵撕心裂肺地哭喊声音划破了清晨的长空。

    刘意映一呆，茫然地睁开双眼，便看见司马珩挡在自己身前，一支箭，正从他的右胸上方贯穿而过。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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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四十二章

﻿    看着那支箭从司马珩的胸前穿过，箭头上还沾着殷红的鲜血，刘意映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下便软了。看着他的身体晃了两下，似乎要栽倒在地，她心一紧，便冲了上去，将他搂住，叫道：“你，你怎么那么傻。”

    他转过头来，望着她，唇边有鲜血沁了出来。

    “公主，你，你别哭。”他艰难地说完话，便虚弱得再也发不出声来了。

    听到他的话，她一怔，才发现自己脸上早已濡湿一片。

    她顾不得许，拿出绣帕替他拭着唇边的血渍，含泪说道：“你，你何要这么做？”

    此时，他胸前不断涌出的鲜血将他衣裳染红，而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张了张嘴，却已说不出话来，只是将紧紧她的手握住，不再放开。

    韩协看见司马珩中了箭，大惊失色，也顾不得再管刘意映了，跳下马，奔到司马珩面前，叫道：“阿珩，你不要命了？你挡在她面前干什么？”

    司马珩轻轻喘着气，没有应他。

    韩协急得要命，转脸对着身后军士吼道，“你们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司马将军扶回营！”

    听到韩协的吼声，军士们似乎这才回过神来。有人从街上抢了一辆马车过来，然后众人七手八脚将司马珩扶到马车上。

    看着司马珩一脸虚弱地被人扶着靠在马车上，刘意映心里疼得发酸。

    韩协凑到司马珩跟前，安慰道：“阿珩，你一定会没事的。”

    司马珩看了韩协一眼，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指了指车下的刘意映。

    韩协怔了怔，然后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再杀她的。”

    闻言，司马珩似乎松了一口气，身子便靠在韩协身上，眼睛仍然紧紧盯着刘意映。

    韩协看了一眼正哭得稀里哗啦的刘意映，眉头微微皱起。他转过脸，对着车下的军士高声命令道：“把她们四个一起给我带回营去！”

    军士们得令，把将刘意映等四人押了起来，跟在马车后面一起回了营地。

    司马曜听到司马珩中箭的消失，大吃一惊。他慌忙跑到司马珩的帐前，正看见韩协扶着他下马车。此时，司马珩面色如纸，鲜血已将他的衣衫染成鲜红。

    司马曜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忙对着韩协问道：“阿协，阿珩怎么会受伤的？”

    听到司马曜的问话，韩协脸一白，顿了顿，才嗫嚅着双唇说道：“我用箭射杀昭平公主的时候，阿珩冲上去，为她挡了一箭！”

    “什么？”司马曜一听，面色大为震惊，“他居然为了那个女人，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说罢他咬着牙，狠狠说道，“那个女人，果然留不得！”

    司马珩一听，抬起头来，望着司马曜，艰难地发出声音：“爹……不……不要！”

    看着平日生龙活虎的儿子，如今变得如此虚弱，司马曜心里一疼。他沉着脸，望着韩协，问道：“昭平公主现在何处？”

    韩协说道：“我叫人把她带回营，关押起来了。”

    “先医治阿珩的伤，晚些时候再去处置那个女人！”说罢便与韩协一起，扶着司马珩向着帐中走去。

    随军的侍医，人称活扁鹊的万睦得到消息，赶紧过来为司马珩诊治。

    万睦查看了司马珩的伤情后，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看起来，司马珩的伤似乎有些棘手。

    见此情形，司马曜心头一沉，问道：“万扁鹊，阿珩的伤情到底如何？”

    万睦回过身，一脸凝重地说道：“回丞相大人，大公子此伤在胸口，极其凶险。小人一会儿先为大公子拔出箭，然后上药。不过，能不能过得了这关，就看大公子的造化了。”

    韩协听见万睦如此说，当即吓得心肝一颤。这一箭可是他射的啊，若司马珩真挺不过去，自己还要何面目再见姑母、姑父啊。

    想到这里，他快步冲上前，一把抓住万睦的手腕，大声说道：“万扁鹊，你可一定要救救阿珩啊，千万不能让他有事啊。”话一说完，他眼圈都红了。

    万睦的手腕被韩协用力捏着，骨头似乎都要被捏断了。他咧着嘴大叫：“韩将军，你别捏了。你若是把我的手捏伤了，可不能为大公子诊治了。”

    韩协一听，连忙放开他的手，问道：“万扁鹊，你的手没事吧？”

    万睦揉了揉双手，说道：“韩将军放心，你不说，小人也会尽全力救治大公子的。”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大公子能否挺过去，我的医术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要看大公子自己的毅力和求生的*。”说罢万睦走到司马珩身边，拿着剪子准备剪开他的衣裳，好为他治伤。

    这时，司马珩张开干涸的双唇，轻声说着什么。许是他实在没力气了，众人只看见他嘴唇的开合，根本听不到他说些什么。

    万睦低下身去，凑到他唇边，凝神听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对着司马曜说道：“大公子口中叫的是公主。是不是让公主过来一趟？”

    司马曜一怔，对着司马珩问道：“你想她来这里？”

    司马珩轻轻点了点头。

    司马曜一怔，随即冷笑道：“你是怕我趁你治伤的时候杀了她？”

    司马珩身体微微一颤，盯着司马曜不说话。

    这时，万睦看了司马珩一眼，然后对着司马曜躬身说道：“丞相大人，可否听小人一言。”

    “说。”司马曜冷着脸说道。

    万睦抬起头来，看着司马曜，说道：“大公子现在这情形，很是危急，若是想他安然渡过，最好还是让他安心一些。”

    司马曜一听，默了片刻，又看了看榻上已经虚弱到了极致的儿子，然后转过脸对着韩协说道：“阿协，你去把昭平公主带来！”

    “是，姑父！”韩协得令，赶紧掀开帘子，身着关押刘意映的地方跑去。

    此时，刘意映与秋霜被关在一个又脏又湿的帐篷里，冷得刺骨，身子不住颤抖着。

    李仪韵的叔父李明成是司马曜的人，而且虎贲军得以不费一兵一卒便进了雒阳城，全靠李明成为他们打开城门，因而，韩协安排了一个营帐为她。

    当刘意映得知是李明成私开城门引狼入室之后，终于明白皇兄为何不顾李仪韵腹中胎儿，也要扔下她了。

    可此时，刘意映心中却担心着司马珩，她脑海中不停出现司马珩躺靠在马车上，苍白的脸，血红的衣裳。每一回想起，都觉得心惊胆寒。她不知道他的情况如何，急得心里像有火在烧似的，可她又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蜷在帐篷的角落里，依偎着秋霜淌着眼泪。

    突然，帐篷的帘子被人掀了起来，韩协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帐篷前面。

    看见韩协，秋霜吓了一跳。她想起先前韩协拿箭射刘意映之事，赶紧扑一来，将刘意映护在身后，对着韩协叫道：“你又想做甚？”

    韩协没理秋霜，走上前，对着刘意映说道：“昭平公主，阿珩此时命悬一线，你赶快去见见他！”

    听说司马珩情况危急，刘意映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她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冲到韩协跟前，泣声道：“韩将军，他在哪里，你快带我去见他！”

    “公主，快跟我来！”说罢，韩协转身便出了帐篷。

    刘意映不敢耽搁，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司马珩的营帐前。韩协掀起帘子，回过身对着刘意映催促道：“公主，快些！”

    刘意映小跑着上前，对着韩协点了点头：“多谢韩将军！”弯腰进了帐子。

    帐中生了火。刘意映一进帐，便觉得一阵热气迎面扑来，可她的身体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司马曜听见声响，转过头来，看见刘意映进了帐来，叫了一声：“昭平公主。”

    刘意映抬起头，盯着司马曜，怔了片刻。先前她心里一直牵挂着司马珩，未考虑太多，这时见到了司马曜，她突然发觉自己如今的身份无比尴尬。

    司马曜是谋逆之首，却又是自己的公爹。她是司马珩的妻子，可也是大齐的公主。怎么看，她与司马氏如今都应该是水火不容才对。

    正在刘意映心思纠结之机，突然，她听到榻上的司马珩轻轻呻.吟了一声。

    听到他的声音，她心一紧，家国情仇瞬间便被抛到一旁。她扑到他身边，哽咽道：“驸马，你怎么样了。”

    司马珩说不出话来，只冲她轻轻摇了摇头，告诉她自己没事，让她不必担心。

    他身上的衣裳已经被剪开扔掉了，赤.裸的肌肤赫然插着一支利箭。看着他胸前的箭，刘意映只觉得自己的心肝都揪在了一起，难受得像要死去一般。她不知道还能对他说些什么，只能将头埋在他肩上，呜呜哭了起来。

    “万扁鹊，事不宜迟，赶快替阿珩治伤吧。”司马曜对着万睦说道。

    “好。”万睦点了点头，说道，“请丞相大人与韩将军到帐外等候，让范元留下帮忙便行了。”

    “那昭平公主呢？”韩协问道，“也与我们一道出去？”

    万睦转过脸，看着司马珩紧紧抓着刘意映的手。他叹了一口气，说道：“让公主留下吧，也许对大公子的伤有益。”

    司马曜也看见了先前那一幕。他怔了怔，然后走到司马珩身边，倾下身子，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阿珩，你一定要撑住。你若撑不过去……”说到这里，他看了刘意映一眼，狠狠说道，“我便让昭平公主为你陪葬！你若是好好的，我答应你，再不动她！”

    司马珩眸色一深，眼睛转过去望着刘意映，看见她正抬起泪眼，呆呆地望着司马曜。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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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四十三章

﻿    待司马曜等人出了帐，万睦便开始动手为司马珩治伤。

    这第一紧要的，便是拔箭。别小看这拔箭之事，若是没掌握好力度伤了内脏，或是止不住血，说不定伤者当即便会断气。不过，万睦并非普通医工，其医术高超，因而也不怵这拔箭之事。他先用剪子，将剪头齐着司马珩胸前剪断，然后让范元扶住司马珩，他再从司马珩的后背握住箭柄，微微一用力便将箭身从司马珩身体上抽了出来。随着箭身的离开，一股鲜血也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刘意映不敢看这场面，便闭着眼睛握住司马珩的手。突然，她听到司马珩闷哼一声，他原着握住自己的手一下便松了开来。她大惊，赶紧睁开眼来，只司马珩双目紧闭，歪倒在范元身上，脸上已然看不出一丝人色。她心中大骇，惊慌失措地大哭起来：“万侍医，你快看看驸马呀！他不动了！”

    被刘意映这一叫，万睦心中不禁一慌。他赶紧伸出手，到司马珩鼻下探了探，神色微微一松，然后又为他把了把脉，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转过脸对着刘意映说道：“公主莫慌，大公子还活着，他只是疼得晕过去了。”

    万睦原以为这么说，会让刘意映定下心来。没想到刘意映听完他的话，哭得更厉害了：“都疼晕过去了，那得有多疼啊！”

    闻言，万睦一怔，然后转过脸，默默地拿出止血散、金创药为司马珩上了药，又为他包扎好。忙完这一切，他这才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叫范元去向司马曜报信儿。

    司马曜得了消息，立刻赶了过来。虽然万睦说一切顺利，但看着躺在榻上昏迷不信的儿子，他还是放心不下，对着万睦问道：“万扁鹊，阿珩是不是真的没事了？”

    万睦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要说大公子没事，还为时过早。接下来的这三天，对大公子来说才是真正过鬼门关。如果这三天他出现发热之症，便是凶兆。不过，他发热之后，在三天内能退下来，并且人也能清醒过来，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听了万睦的话，司马曜的面色异常凝重。他走到司马珩的床前，坐下来，手伸进被中，握住儿子的手，缓缓说道：“阿珩，爹爹知道，你一定会没事的。你有胆色独自冲进狼群猎杀狼王，这点小事，又怎么难得住你呢？答应爹爹，你要快点醒过来啊！”

    刘意映见司马曜说话时，眼中流露出无限的心疼和担忧，她知道，此时的司马曜不再是一手遮天的权臣，而只是一个担心自己儿子安危的寻常父亲。想到司马珩身受重伤，生死未定，她也不禁悲从心来，刚收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司马曜又是轻轻一叹，用另一只手在司马珩的头上轻轻抚了抚，说道：“阿珩，爹爹的大业还未完成，还等着你出力呢。你不帮爹爹，还有谁能帮爹爹呢？”

    听到这里，刘意映浑身一震。她知道，司马曜口中的大业，便是夺取刘家的江山。司马曜与司马珩都是大齐的敌人，她却身不由己地爱上了司马珩，让她看着他去死，她实在做不到，何况，他那一箭还是为了救她而受的。可是，让她眼睁睁看着司马氏夺取刘家的江山，她更做不到！刘意映，你终究该怎么办呢？

    正在刘意映心思万般纠结之机，有人来报，说是前方有军情要向司马曜禀报。司马曜本想把人叫过来，突然眼角瞥到站在一旁的刘意映，他一怔，改了主意，对着来人说道：“将人带到我帐中，我即刻就来。”

    “是。”来人退了下去。

    司马曜将手放开，站起身，转过身来，将手负在身后，紧紧盯着刘意映，面上皆是冷凝之色。如果之前在雒阳城中，司马曜还给了刘意映保留几分公主的尊严，对她以礼相待，如今的他，已完全将她当作阶下之囚，眼中俱是防备与不屑。

    看着司马曜冷冷的目光，刘意映只觉得心底一寒。她抬起头，回望着司马曜，面上没有半分胆怯之态。

    这时，万睦似乎感受到了其中暗暗汹涌的波涛，看了看司马曜，又看了看刘意映，然后走到司马曜身边，轻声说道：“丞相大人，最好还是让公主暂时留在大公子身边。让她多陪大公子说说话，有助于大公子早些醒来。”

    听到万睦的话，司马曜微微一怔，然后说道：“既然如此，昭平公主就留下吧。”说罢转过头，对着范元说道，“范元，你好好看着昭平公主。”说罢也不再看刘意映，转身出了帐。

    见司马曜终于离开，刘意映心底一松。她快步走到司马珩身边，看着他昏迷不醒的模样，心底疼痛万分。她抬起头，对着万睦说道：“万侍医，他能撑得过去吧？”

    万睦一怔，说道：“能吧。”

    听出万睦口中的犹豫，刘意映心一酸，便捂着嘴哭出声来，哽咽道：“真要等三天才能知道吗？”

    “公主不必担心，大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万睦安慰着她，“我这便去为大公子熬点防止发热的药，如果过了今晚大公子都未发热，应该便不会发热了。”

    刘意映一听，赶紧催促道：“那万神医，你赶紧去开药吧，别耽搁了驸马的病情。”

    “好。”万睦行了一礼，便往帐外走去。

    此时，天已大亮。刘意映送了万睦转来，看着范元站着榻边打着盹，便对着他叫了一声：“范元。”

    “啊！”听到刘意映叫自己，范元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赶紧问道，“公主，你叫小人？”

    “你也一夜未睡了，要不你回帐子去睡会儿吧。”刘意映说道，“我在这里看着驸马便行了。”

    范元一听，赶紧摇了摇头，说道：“老爷让我这里看着……”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声音低了下来，“看着大公子。”

    闻言，刘意映一愣。司马曜叫他看着的是自己呀，他是怕自己对司马珩下毒手吗？想到这里，刘意映也不再与他多说，坐在榻边，守着司马珩，可心里却是千转百回。

    这司马曜如此防备着自己，如今是看在司马珩的面上，暂时放过自己，待司马珩大好之后，他还会容得下自己这个刘家的女儿呆在他儿子身边吗？就算他答应过司马珩不动自己，可他不会暗地对自己下手吗？不管怎么样，自己不能在这里久留，待司马珩醒过来之后，自己便伺机逃走吧。

    一想到自己这一走，与司马珩也许便是生离死别，她转回脸，无限眷恋地看了司马珩一眼。如果说之前，她对司马珩的感情还不能确定的话，如今，她完全明白了司马珩对自己的情意了。她知道，他心中也是有自己的，不然，司马曜也不会拿自己的命来刺激他。可在自己归宁之日，明明听到他对李仪韵说过，他对自己只是敷衍呀。难道他也像自己一般，做戏做得久了，也就成了真？那他对李仪韵还有情意吗？

    想到这里，心底一股涩意难以抑制地涌了上来。她叹了一口气，既然注定不能与他在一起，也无谓再想太多，这几日好好照顾他，待他过了这关再说。

    半个时辰后，药童送了药过来。刘意映不敢怠慢，忙招呼范元将司马珩扶起来，给他喂药。由于司马珩人还在昏迷，不能够自己吞咽，刘意映只好用勺子舀了一点药汁，然后用勺子撬开司马珩的牙齿，慢慢进起去。又怕他呛着，每次不能盛多了药汁，只能一点一点的喂，费了好些功夫才把这碗药喂下去。

    见司马珩喝了药，刘意映的心微微定了下来，只盼望司马珩能够顺利度过这三天，自己也好安心地离开。没想到过了晌午不久，司马珩却真发起热了，满面通红，手脚却是冰凉。

    刘意映吓得不知所措，忙叫范元将万睦叫了过来。

    万睦来了后，为司马珩号了脉，又察看了一番，面色十分不好看。

    “万侍医，驸马不会有事吧？”刘意映颤声问道。

    “回公主的话，大公子身子又燥又烫，四肢冰凉，情况不太妙啊。”万睦叹着气。

    “那怎么办？”听到万睦这么说，刘意映都快要哭出声来了。

    “只能试试用温水不停为他抹身退热，最好能发一身汗，看能不能退热。”万睦说道。

    刘意映一听，赶紧叫人去打了温水来，又叫范元为司马珩解开衣裳，然后卷起袖子亲自动手为司马珩抹身。

    晚些时候，万睦又去熬了一碗发汗的药来，刘意映又给司马珩喂了药。然后又开始为他抹身。因为正值隆冬，刘意映怕抹身的时候，会让司马珩着凉，将炭炉烧得极旺，用棉被盖住司马珩的身子，自己将手伸进被子为他抹身，一番折腾下来，司马珩没出汗，她却浑身全是汗。这营中没有女子衣裳给她换，她只好叫范元找了一身小兵的衣裳来换上，继续为司马珩抹身。

    可到了晚上，司马珩的身子还是滚烫。万睦似乎已然束手无策，刘意映急得无法，只能不停地为司马珩抹着身，心里不住求着老天，希望老天能否保佑司马珩度过这一关。

    司马曜来看过几次，看见刘意映衣不解带地照顾着司马珩，似乎真的很担心他，也就没多说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刘意映的诚意感动了上天，还是这温水抹身真有了效，到天亮的时候，司马珩出了一身虚汗，热终于退了。

    万睦来看过之后，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退热了便是好事，只要不再反复发热，应该便没事了。”

    刘意映听他这般说，心头一凉。看来，不能因为暂时退了热就掉以轻心，这温水还得继续抹下去，以免反复。刘意映抹了抹汗，叫范元继续打水。对刘意映来说，这一日做的事，似乎比自己以前那十八年做得都多。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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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四十四章

﻿    到第三天清晨，司马珩一直都再未发热。万睦来看过几回，说是脉像平稳了，只待司马珩苏醒过来了。听了万睦的话，刘意映觉得悬在自己心上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三天来，她都没怎么合眼，此时只觉得倦到了极点。待万睦离开之后，她便趴在榻边睡了过去。

    司马珩睁开眼睛，四处望了望，只看见范元站在榻边闭着眼睛，还有微微的鼾声发出。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脚下有些一个小兵伏在自己榻边睡着，独独不见刘意映。他心蓦然一紧，身上瞬间便出了一身冷汗。他知道自己是在拔箭的时候昏迷的，那时刘意映还在自己身边，可她现在在哪里？爹爹与韩协会不会对她不利？

    他望着范元，用力叫道：“范元！”

    他想要大声叫醒范元，却发现自己全身毫无力气，只能发出低弱的声音。而范元似乎根本听不到他的声，仍然靠在榻边打着盹。

    “范元！范元！”他一声一声唤着范元的名字，希望能将他叫醒。

    可范元根本听不到他微弱的叫声，一直未醒，倒是伏在他床边的小兵似乎听到了声响，身子轻轻动了几下，然后缓缓抬起头，向着他望了过来。

    司马珩正准备叫小兵替自己叫醒范元，突然，他人一下便愣住了。这人虽然身着小兵服，束着发，面容模样赫然却是刘意映。

    “驸马，你醒了？”刘意映看见司马珩睁着眼睛，欢喜异常，一下扑到他跟前，抓住他的手，喜极而泣道，“谢天谢地，你可醒了过来！这几日，你可吓死我了！”

    司马珩怔怔地看着刘意映满脸的泪痕，恍若在梦中。他愣愣地问道：“公主？你怎么这身装束？”

    范元终于被刘意映的叫声吵醒，看见司马珩醒了，兴奋地大叫道：“公子，你终于醒了！”

    “范元，公主怎么这样？”司马珩问道。

    范元看着司马珩虽然在对自己说话，眼睛却痴痴地盯着刘意映，赶紧说道：“公子，你昏迷后都是公主亲自照顾你，她几天都没合眼了，听说你脉像平稳了，也不愿意离开呢。衣裳脏了也没得换，才叫小人为她找了这么一身衣裳来。”

    听了范元的话，司马珩望向刘意映的眼睛越发柔情万丈：“多谢公主。”

    刘意映拭着腮上的泪，摇着头说道：“驸马，你谢我做什么？那一箭是你为我挨的，应该是我谢你才是。不然的话，此时我恐怕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听到这话，司马珩握着刘意映的手一紧：“公主，别胡说！只要我在，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听了他的话，她一怔，然后望着他，温柔的点了点头，又转过脸来，对着范元说道，“范元，你快去找万侍医过来，就说驸马醒了。”

    “是！”范元点着头，“公子身子虚弱，还请公主多多照顾。”虽然司马曜让自己盯着刘意映，但这三日他与刘意映一起照顾司马珩，看到刘意映纡尊降贵亲自为司马珩抹身喂药，在司马珩危急时，她眼中掩饰不住的惊慌和担忧，他知道那些是装不出来的。他感觉得到，刘意映对司马珩是真的上心，因而，慢慢也就对她放松了警惕。

    闻言，刘意映对着范元微微一笑：“我知道的，你就放心吧。”

    范元对着二人行了一礼，这才退出帐去。

    此时，帐中只剩下刘意映与司马珩二人了。她看着他微微干涸的双唇和仍然虚弱憔悴的面容，心底一疼。她对着他展了一个笑颜，轻声问道：“驸马，你想喝水吗？”

    “嗯。”司马珩点了点头。

    “那我倒水给你喝。”说罢刘意映站起身来，先倒了半凉杯水在杯中，又拿起炭炉上的水壶，倒了些热水，自己饮了一口，见水温适宜，这才端着杯子走了回来，见司马珩躺着，怕会呛着他。

    她忙将水杯放在榻边的小几上，然后倾过身子，轻轻扶起司马珩，用枕头垫在他身后，让他靠坐在床。

    “这样舒服吗？”她柔声问道。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笑了笑，说道：“那先这样坐着吧。”说罢，这才拿起手边的水杯，喂到他唇边。

    许是真有些渴了，他一口气将杯中的水全部饮尽。

    “还要吗？”她问道。

    他摇了摇头，微笑道：“我够了。”

    她将杯子放回小几上，然后起身准备扶他：“那我把你扶回去躺着吧。”

    “不用了，公主。”他出声阻止道，“躺了这么久，我想坐坐。”

    “那好吧。”她温柔地回应着他，替他整理了一下覆在身上的被子，“小心可别着凉了。”

    见她对自己关心倍至，他心头一暖。他拉起她的手，轻声问道：“公主，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她一怔，抬起双眸望着他，问道：“气你什么？”

    他一怔，没有出声，只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

    她看着他，苦笑道：“是气你骗我将假消息传给皇兄，还是气你帮着父亲意图夺取我刘家的江山？”

    他心头一梗，没有吭声。

    她缓缓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抽出，然后说道，“驸马，我身上流着的，始终是大齐皇室的血，这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

    他感觉自己手中一空，心也跟着变成一片空白。他望着她，说道：“对不起。”

    看着他苍白的脸，她刚刚硬起来的心又软了下来。她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刚刚才醒过来，坐久了费精气，还是先躺回去吧。”说着便要去扶他。

    他顺势将她的手握住：“公主，你别走！”

    她微微一怔，随即摇头涩笑，说道：“如今我还能走到哪里去？好了，我们现在不说这事了。你也别费神胡思乱想了，早些养好身子才是正经事。”说罢便扶着他躺了下去。

    她并没有答应自己不走。司马珩心里一阵说不出的难受。罢了，以后再找机会劝她吧。

    正在这时，司马曜与万睦前后脚进了帐来。

    看见司马珩虽然身子看起来还是很虚弱，但精气神尚好，司马曜极其满意，当即重赏了万睦和范元。

    万睦得了重赏，一时兴奋，随口说道：“其实这回大公子能过了这关，昭平公主也出了不少力呢。”

    听到万睦提起刘意映，司马曜这才想起她还在这里。之前为了司马珩能过生死关，才将她留下，如今她在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了，也该处置她了。

    想到这里，他抬起眼，望着刘意映，冷着脸笑了笑：“昭平公主怎么还在这里？”

    刘意映扬了扬眉，反问道：“丞相大人认为我应该去哪里？”

    司马曜冷哼一声，说道：“公主这几日帮忙照顾阿珩辛苦了，臣一会儿便叫人为公主另外安排帐子歇息。”

    “那便有劳丞相大人了。”刘意映冷声应道。之前为了皇兄，她对司马曜处处忍让，如今既然撕破了脸，也就不必在虚以委蛇了。

    “爹爹。”司马珩突然出声道，“可否将公主就安排在我旁边的帐子里。”他怕刘意映远离自己的视线，会遭遇不测，只有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他才放心。

    司马曜眉头微微一皱，说道：“你旁边帐子是阿珏的。”

    “爹爹不是要将阿珏送到娘那边去吗？”司马珩说道，“他走了，这帐子不就空出来了吗？”

    其实司马珏前两日便被送走了，但司马曜不想将刘意映留在司马珩身边，故而皱着眉头没有答应。

    司马珩看出司马曜心中的犹豫，怕出变故，忙大声叫道：“爹爹，你就让公主住在我旁边吧，我……”许是用力，扯到胸前的伤口，疼得他呻.吟了一声。

    刘意映一听，赶紧上前叫道：“驸马，你伤口还未愈合，别高声说话。”

    “丞相大人，公主住在大公子旁边，也便于照顾大公子。”万睦也打起圆场来。

    想到司马珩重伤未愈，司马曜心底一软，点头应道：“那好吧，反正那帐子也空出来了，就先委屈昭平公主歇在阿珏的帐子吧。”

    司马珩面色一喜，说道：“多谢爹爹。”

    司马曜对着儿子温柔地点了点头：“你赶紧将伤养好。”说罢抬起头，冷冷看了刘意映一眼，心想着日后有机会再解决她。

    刘意映看出司马曜的心思，心底一阵冷笑。看来，自己真的是想对了，这司马曜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自己还要早做打算才是。

    她又将脸转过去望向司马珩，看着他一脸苍白地望着自己，眼眸中却是万般柔情。见此情形，刘意映心里轻轻一扯。原打算他醒来便伺机离开的，可见他如今这般虚弱，如果自己悄然离开，也不知他受得住不。

    想到这里，她心头一叹。罢了，还是等他身子恢复得差不多再说吧，反正如今在他眼皮下面，司马曜应该也不会动自己的。

    正在这时，帐外有侍卫的声音响起：“丞相大人，李姑娘来探望将军。”

    李姑娘？刘意映一愣。

    这帐中还有个李姑娘？自己怎么从未见过。

    未等司马珩说话，司马曜便点头应道：“请她进来吧。”

    “是。”侍卫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很快，一个女子的声音便在帐外响起：“阿珩，你可终于醒了！”

    听到李仪韵的声音，刘意映眉头一皱。她不想看见李仪韵与司马珩在一起，遂低着身子对着司马珩，说道：“驸马，你先歇着，我去收拾一下帐子。”

    “好。”司马珩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范元说道，“范元，你去把秋霜带过来，叫她为公主收拾帐子。”

    范元偷偷瞟了一眼司马曜，见他并无反对之意，赶紧应道：“是。”便跟在刘意映身后向着帐外走去。

    走到门边，李仪韵正好掀起门帘，挺着大肚子笨拙地走了进来。她一进帐便看见刘意映在自己面前，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公主，我一来你就要走啊？”

    看着李仪韵唇边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想到她与司马珩之间的种种传说，刘意映突然觉得一股酸涩之意涌上心头。她走到李仪韵身边，轻声说道：“李仪韵，你身为大齐贵妃，只身到外男帐中来，怕是不合礼仪吧？”

    李仪韵盯着刘意映，面上却是微笑不减：“在你皇兄弃我如蔽帚之时，我就已经不是什么贵妃了。再说了，过两月，这世上还有没有大齐都两说，又何来这大齐的贵妃？”说罢，也不再理刘意映，径直向司马珩的榻边走去，温柔地叫道，“阿珩，前几日你昏迷未醒，他们不让我来看你……”

    听到李仪韵那娇得出水的声音，又想到归宁时自己在藏书室外听到的两人的谈话，刘意映心头一闷，咬着牙，上前一步掀起帘子走了出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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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四十五章（修改）

﻿    ﻿    范元很快将秋霜带了过来。

    秋霜看见刘意映，激动万分，扑上来抱着刘意映大哭了道：“公主，奴婢好担心你。”

    刘意映看见秋霜，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眼睛也止不住往下掉：“我没事的。”

    “驸马呢？”秋霜又问道，“他也没事吧？”

    刘意映将自己眼泪拭干，笑了笑，说道：“他也没事了。”

    “那就好。”秋霜抽泣着说道，“虽然驸马如今与朝庭为敌，但他那一箭毕竟是为了公主所受。在驸马心里，还是看重公主的。”

    “我知道。”刘意映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我如今什么都明白了。”

    “公主以后便住这里吗？”秋霜左右看了看，“范元叫我来帮公主收拾帐子。”

    “是。”刘意映点了点头。

    “那奴婢这就动手了。”秋霜赶紧擦干眼泪，然后便开始整理床被。

    “我帮你。”刘意映也卷起袖子凑上前来。

    “公主，你别动，你在一旁歇息吧？”秋霜讶然道。

    “我也该学着自己做些事情了。”刘意映笑了笑，“以后的事，怎么说得清？”

    秋霜一怔，然后便不说话了。

    这帐子之前是司马珏所住，很是干净，除了将被褥换一下外，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刘意映与秋霜又说了会儿话，估摸着该到司马珩服药的时候了，又回了司马珩的帐子。

    此时帐子里除了范元之外，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司马珩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安睡着。

    看见刘意映进了帐来，范元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悄声说道：“公主，公子睡着了。”

    刘意映会意地点了点头，走上前来，问道：“驸马的药送来了吗？”

    范元摇了摇头：“还没有。”

    闻言，刘意映眉头微皱：“怎么今天这么晚了还未送来。”

    “听说昨晚营地来了一批伤兵，可能药童们忙着为他们煮药，还没忙过来。”范元说道。

    “那你去看看，实在不行，以后就把驸马的药拿回来我们自己熬。”刘意映说道。

    范元摇了摇头：“熬药烟气重，怕会呛着大公子。”

    “那便拿到我帐子里去熬。”刘意映说道，“正好秋霜过来了，可以让她守着熬药。”

    “这倒是个办法。”范元点头应道，“小人这便去药房看看。”说罢他行了一礼，便走出帐去。

    刘意映走到榻边，看着司马珩熟睡的面容，心里蓦地生出几分感慨。忍不住，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描摩着。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梢、眼睫、鼻梁、嘴唇，心中柔情万千。

    突然，他的睫毛轻轻扑簌起来。

    她一惊，便将手收了回来。

    他的眼睛缓缓睁了开来，看到她，眼中微微有光亮闪过，目光便定在她的脸上。

    她望着他温柔地笑了笑：“我吵醒你了？”

    他摇了摇头，说道：“无事，我本就没怎么睡着。”

    “醒了也好。”她微笑道，“一会儿便要服药了。”

    “听范元说，这几日都是公主亲自喂我服药的？”他望着她，唇边含笑。

    “是啊，怎么了？”她扬了扬眉。

    “可惜我一次都不知道。”他一脸遗憾。

    “一会儿药来了你便知道了。”她笑。

    “公主还要亲自喂我服药？”他眸中一丝惊讶闪过。

    “难道你不要人喂，想自己喝？”她歪着头看着他。

    “那还是公主喂我吧。”他笑了起来，“能得公主亲自动手，真不知是哪世修得的福气，怎么能放过。”

    她低头一笑，说道：“你我夫妻，这些都是我为□□的份内之事。”

    夫妻。这两个字让司马珩的心头一颤。他定定地望着刘意映，半晌才微笑道：“公主此言，真叫我受宠若惊。”

    刘意映抿嘴一笑：“你也会觉得受宠若惊吗？”

    正在这时，范元端了药回来，对着两人行了一礼：“公子，公主，药好了。”

    刘意映望着司马珩笑了笑：“驸马，吃药了。”

    司马珩微笑着点了点头。

    刘意映叫过范元，两人像往日一般，由范元扶着司马珩，刘意映端着药碗喂他服药。

    司马珩看着刘意映用瓷勺在药碗中舀了一小勺药，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然后再送到自己的嘴边。

    他看着她，张开嘴，将药饮了下去。

    她问道：“苦吗？”

    “不苦。”他笑了笑，“甜的。”

    她讶然地看着他，自言自语道：“怎么会是甜的？不会端错药了吗？”

    她舀了一勺自己尝了一口，眉头一下便皱了起来。好苦！

    “你骗我！”她瞪着他。

    他看着她，轻笑出声：“我没骗你啊！我真觉得是甜的。”说到这里，他沉下声来，“你喂我的，就算是毒.药，我都觉得是甜的。”

    闻言，她微微一怔。然后低下头去，吹着药碗里的药汁，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药汁的蒸气太甚，她只觉得眼中慢慢湿润起来。

    在刘意映的精心照顾下，司马珩的伤口渐渐愈合。万睦每回来诊治后，都是一脸轻松地离开帐子。

    这些日子，刘意映很默契地未与司马珩提起司马氏和刘氏皇族的争斗，似乎那一切都是与两人无关之事。但刘意映心里清楚，随着司马珩的身体一日一日的复原，自己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现在只缺少一个离开的时机了。

    司马珩身子好转，司马曜便也开始交一些公文让他看。刘意映知道自己身份尴尬，在司马珩看公文的时候，她总是很自觉地避了开去。

    这晚，她洗漱完了，看见司马珩帐中还亮着灯火，想到他身子还未痊愈，怕他过于操劳怕会伤了身，便前去叫他早些歇息。走到帐前，她又犹豫起来。万一他还在看公文，自己进去怕是不便，想到这里，她站在帐外大声叫道：“范元，你出来一下。”

    范元应了一声，很快便出了帐来：“公主，叫小人何事？”

    刘意映说道：“都快戌正时分了，你叫驸马歇息了。公文让他明日再处理。”

    范元点了点头，应道：“小人明白。”然后转身准备返帐。

    这时，司马珩的声音在帐中响起：“公主有话，为何不进帐来亲自对我说？”

    听到司马珩满含笑意的声音，范元瞅了刘意映一眼，说道：“公主，公子请你进去。”

    刘意映微微一顿，然后走上前，掀帘走了进去。看着司马珩案前放着一大叠公文，她一下停住脚。

    司马珩回过脸望着她，温柔的笑着：“公主，怎么不过来？”

    刘意映咬了咬唇，说道：“你还是把案上的东西收好吧。要是露了什么风声出去，丞相大人定会认为是我传出去的。”

    “这些都是日常事务，没什么要紧之事，不用避着你的。”司马珩笑了起来。

    刘意映还是摇着头：“我还是回避一下好。”。

    司马珩无奈，便叫范元进来，将公文全收了起来。

    “公主，这下可以过来了吧。”他笑。

    刘意映这才走上前，坐在他身边。

    “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他拉起她的手，放在掌中摩挲着，抿嘴笑道，“多谢公主关心。”

    “既然听见了，那便早些歇息吧。”她抬头微笑。

    “嗯。”他笑了笑，“你要你陪我。”

    她犹豫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帮你更衣。”

    他抬起头，对着范元说道：“范元，你在帐外去候着。”

    “是！”范元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她拉着他走到榻边，然后开始为他宽衣。

    “公主，我昨晚梦到你了。”他突然说道。

    她一怔，抬起头来笑道：“我们每日都见面，你还梦我做甚？”

    “不一样的。”他突然伸手将她正在解自己腰带的手捉住，定定的看着她，“我梦到了我们新婚那晚。”

    她一僵，怔怔地看着他，脸一下变得滚烫。

    “公主，我们快一个月没有在一起了。”他将她拥进怀中，一边用牙齿轻轻咬着她的耳垂，一边说道，“我，我好想你。”

    刘意映只觉得自己浑身轻轻发颤。虽说之前和他在一起很多次，但那时她以为自己不喜欢他，只是对他逢场作戏，心境完全不一样。此时，她早已经明白了自己对眼前这个男子的情意，反而做不到坦然相对了。

    他顺着耳垂向下，轻吻着她，更是让她痒得难耐。她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软得像一瘫水似的，内心深处，一阵难以言喻的渴望似乎就要喷薄而出了。反正迟早要离开他的，这样的亲密，以后也很难再有了，不如就遂了他的心吧。想到这里，她将头靠向他的肩头，突然，那厚厚的绷布一下将她惊醒。

    她一把推开他，摇了摇头，说道：“不行？”

    “为何？”他满眼惊讶。

    她指了指他胸口的伤，说道：“你伤还未好，别把伤口扯开了。”

    一听是这原因，他似乎松了一口气：“不会的，公主。我会很小心的。”说罢他一把搂着她的腰，将她压在榻上，动手剥她的衣裳。

    “驸马。”她轻声叫着他，可顾忌他的伤口，又不敢用力推他，那力气只当给他挠痒，很快便败下阵来。

    “公主，我真的太想你了。”他一边呢喃着，一边亲吻着她。

    刘意映觉得自己像一堆干柴，他是烈火一般，将自己一下便全部点燃了。她知道，今日他不得手想是不会罢休的。以前两人亲热的时候有多激烈她是知道的，她既忍不下心拒绝他，又担心他身上的伤口，只好说道：“驸马，要不我们俩今日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他松开嘴，抬起头来望着她，“你若是提出用手，我是不会答应的。”

    刘意映一听，简直哭笑不得，红着脸说道：“不是用手，是，是这一回换我来，你，你躺着便好。”

    闻言，他眸色一深，笑道：“这倒是可以一试。”

    ……

    以前和司马珩亲热，都是他出力，这一回换了她出力，她才发现这还真不是件轻松之事。她动了一会儿，便觉得气喘不已，便停下来歇息。把司马珩急得半死，忍不住了，搂着她的腰，一翻身将她放倒在床上，然后自己便压了上去。

    她一惊，叫道：“驸马，你这是作甚？”

    司马珩咬着牙说道：“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每回把我吊到半山腰然后丢下不管。”

    “绝对不是。”她轻笑出声，“我是真的没力气了。”

    “你既然没力气了，那还是我来吧。”说完，他便想要进来。

    她怕他伤着自己，忙推开他，说道：“驸马，你，你伤还未愈呀，别这样！”

    “我会轻点的。”他说道。

    “这哪能轻得下来呀？”她摇了摇头。

    “都这时候了，怎么可能不继续？”他苦着脸，像小孩子得不到自己喜爱的糖一般，对着她央求道，“公主，你就应了我吧。”

    刘意映还是摇头。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人说话的声音：“范元，阿珩还未歇息吗？”

    刘意映一听，赶紧推推司马珩，说道：“李仪韵来找你了。”

    司马珩也皱着眉头听着帐外的动静：“她又来作甚？”

    刘意映瞥了他一眼，哼了哼，没吭声。

    只听范元又说道：“李姑娘，公子已经歇下了。”

    “我看他帐里灯还未灭，想是还未睡着。”李仪韵又说道，“我找人从南绍国带了一瓶治伤膏，拿来给阿珩试试。我进去找他！”

    听到这话，刘意映一惊，叫道：“你快放开我，她要进来了。”

    司马珩哪肯放她离开，将她压得死死的，在她耳边说道：“有范元挡着，还有侍卫守着，她怎么可能进来得了。”

    看李仪韵径直往帐中走去，范元赶紧拦住她：“还请李姑娘留步，公子真的睡下了。姑娘若放心，这药膏便交给小人，或者是明日再过来亲自交给公子。”

    “他睡了会不熄灯？”李仪韵唇边淡笑，显然不信，便要继续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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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四十六章

﻿    帐前的侍卫一起出手拦住李仪韵，不让她再往前。

    范元这时也赶了上来，说道：“李姑娘，你还是先回去吧。”

    正在这时，帐中突然传出女子的惊叫，接着又是一下惊叫声，随即便是女子隐忍着的吟啼之声。

    李仪韵是经过人事的，自然知道这声音意味着什么，而且她也听出了，这是刘意映的声音。她当即面色便变得苍白，呆立了片刻，一转身便往回走去，紧紧握着药瓶的双手不住地发着抖。

    虽然知道司马珩与刘意映早已成婚，亲密之事是不可避免的。但知道是一回事，自己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她从来没有想到，这一刻，自己心里竟然会难受到如此进步。

    此时在帐中的刘意映，早已忘掉周围的一切，直到司马珩颤栗着停了下来，伏在她身上，她才回过神来。

    以前两人虽然也有过很多次的亲密，但那时她一直以为自己不喜欢他，所以只有身体上的感觉。这一回，她清楚地知道，与自己做着世间男女之间最亲密事情的这个男子，是自己深爱的人，这种心里的满足，让她觉得美好不已。突然，她想起一件事，赶紧推了推他，急切地问道：“驸马，你的伤口疼吗？”

    “不疼。”他喘着气应道。

    “我看看。”她还是放心不下。

    他嗯了一声，然后不情愿地从她身体翻下，平躺着。她赶紧起身查看了一下他胸口的绷布，没有血丝渗出，轻轻摸了摸，似乎也没有异样。她长出了一口气，说道：“还好没崩了伤口，不然，别人还不知会怎么说我呢？”

    “别人？别人会说你什么？”他转过身子，将她搂进怀里，用被子将两人包裹起来。

    她在他怀里探出头来，瞪了他一眼，说道：“说我狐媚啊！”说到这里，她脸一红，低低地说道，“他们肯定会说，你都伤成这样了，我还不肯放过你。”

    司马珩一怔，随即看了刘意映一眼，笑道：“嗯，那我希望你千万别放过我！”说罢将刘意映紧紧揉进怀中，喃喃说道，“这一辈子都别放过我。”

    刘意映将脸轻轻地贴在他的胸口，感觉到他的手臂把自己箍得死死的，笑道：“好像是你不放过我。”

    司马珩笑道：“我是永远不会放过你的。”

    刘意映微微一顿，然后应道：“好。”

    闻言，司马珩先是一愣。她的意思是，让自己不要放过她？想到这里，他心中一阵狂喜：“公主，你可答应我了啊，可别忘了。”

    “不会忘。”她低低说道。

    他搂着她的手又紧了紧，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一吻，说道：“公主，不早了，睡吧。”

    她一愣：“我今晚就睡在这里？”

    “有何不可？”他挑了挑眉。

    她一笑：“好。”

    “那便睡吧。”他拥着她。

    “嗯。”她抬起头，在他唇上吻了吻，然后闭上眼睛，一夜好眠。

    这厢，李仪韵却是一夜未眠。在她耳畔，老是回荡着暗夜里女子的娇啼，脑海中不停想像中司马珩与刘意映缠绵的情景，心更是一抽一抽地痛着。

    她从小便爱慕司马珩。他被称作雒阳第一才子，她被美誉为雒阳第一才女，加之两人是世交，常有机会一起出现，因为，世人总是称赞两人才子佳人，甚为相配。每回听人如此称颂他们俩，她心里总是暗暗欢喜。

    在司马氏与刘氏的明争暗斗中，李家又坚定地站在司马氏这一边，因此，她一直以为自己会嫁进司马家，嫁给司马珩的。没想到，刘祯突然一旨圣旨要将她纳入后宫。接到圣旨的那一刻，对她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她找到司马珩，叫他让皇帝收回成命。没想到，他却冷淡疏远的跟她说，皇命不可违。呵呵，司马家嫡长子居然会说皇命不可违？他司马家违抗的皇命还少吗？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在他心里根本没当自己是一回事。她死了心，随即便进了宫。

    后来，他娶了刘意映。她原以为，他也是形势所迫才娶了刘意映。可在刘意映归宁的那一天，她看见他的眼睛一直就没有离开过刘意映，她才发现，原来，他对刘意映是不同的，那眼中流露出的深深眷恋，让她嫉妒得发狂。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对司马珩忘情，可到了那时她才知道，自己永远都放不下他。

    终于，司马氏与刘祯撕破了脸，想到刘意映是刘祯的嫡亲妹妹，她原以为刘意映与司马珩之间终究要决裂。可没想到，司马珩还是如刘意映一如既往，没有丝毫改变。在司马珩帐外听到的那些，让她犹如坠入阿鼻地狱般，倍受煎熬。她自问，她的才貌不输给刘意映，可为何刘意映不仅能嫁给他，还那么轻易就得到了他的心？为何老天如她如此不公？

    夏桑服侍李仪韵穿好了衣裳后，看她还呆坐在榻上，眼睛四周一片青黑，她不禁上前关切地说道：“姑娘，你怎么了？”自从离开皇宫后，李仪韵便不许别人再叫她贵妃，夏桑是她从李家带进宫的，改起口来倒也自然。

    李仪韵看到夏桑，突然心底一动。她抬起眼来，望着夏桑，缓缓说道：“夏桑，你连男人的声音也能学得以假乱真，若是要你同时假扮两个女子，应该也没问题吧？”

    闻言，夏桑一愣：“姑娘，你这回又想要奴婢扮谁？”

    “自然是刘意映与秋霜了。”说罢，李仪韵拉起夏桑的手，眼泪汪汪地说道，“夏桑，只有你才能帮我了。”

    夏桑赶紧点头道：“奴婢听姑娘吩咐。”

    “好。”李仪韵点了点头，唇边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我们这回就好好唱一出戏，给司马珩看。”

    天刚亮，司马珩便醒了过来。他看了看蜷在自己怀中熟睡着的刘意映，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起了身。谁知他刚一离开，便看见刘意映的手向前一抓，扑了个空，她似乎惊了一下，一下将眼睛睁了开来。

    司马珩一怔，随即笑道：“公主，你醒了？”

    刘意映看见他，似乎出了一口气，然后对着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醒了。天亮了？”

    司马珩一边穿着衣裳，一边说道：“时辰还早呢，你再睡会儿吧。”

    “我也起来了。”刘意映伸了一个懒腰，“若是一会儿有人来找你，我还躺这里像什么话呀？”说罢，她便起身穿衣裳。

    她身子一动，身体的热液便流了出来，粘腻得难受。

    看她皱着眉头，司马珩赶紧拿了一张干净的绢子递了上去。刘意映接过绢子，便在身子上擦拭了起来。

    司马珩询问道：“要不要我让范元去给秋霜传个话，让她备点水，公主先去浴个身，将身上的脏东西洗掉？”

    刘意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道：“这可都是你的东西，是脏东西吗？”

    司马珩笑了笑，说道：“公主觉得脏便脏，公主觉得不脏便不脏。”

    刘意映低着头，一边擦着，一边低声说道：“我觉得不脏。”

    司马珩一怔，讶然道：“我记得你以前很嫌弃我的啊？”

    刘意映脸一红，嘴硬道：“我哪里嫌弃过你？你误会了！”说罢将绢子丢在一旁，转过头去，穿起衣裳来。

    看着刘意映这模样，司马珩心底一动。他走上前去，坐在榻上，从身后抱住她，轻声说道：“嗯，是我误会了。”

    她身体一僵，转过头来，怔怔地看着他。

    两人目光交汇，似在万千星辉在其中闪烁着。她将唇缓缓向他凑过去。他一低头，轻轻含住，缠绵至极。

    良久，他放开她，将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公主，今晚我们去你帐中，好不好？”

    “今晚你还要？”她似乎有些吃惊，“你身上可还有伤呢。”

    “昨晚你不是试过了？”他含笑望着她，“伤早好得差不多了。”

    “那为何又要去我帐中？”她问。

    他在她唇上轻轻啄了她一下，笑道：“那样我起身了，你还可以再睡会儿呀。”

    她一怔，然后脸红红地应道：“那好。”

    他在她背上轻轻一拍，说道：“好了，你慢慢穿衣吧，我去洗漱了。”

    她点了点头：“你去吧。”

    司马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这才往帐外走去。走到门边，他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她还蜷在榻上目送着他离去，见他转过头来，她立刻对他展开一个笑容。

    他望着她，对她回了一个微笑，这才依依不舍地掀了帘走了出去。

    刘意映穿好衣裳，还是觉得身体粘腻着不舒服，便让秋霜备了水去汤室浴了身。返回帐子里时，她突然发现在桌上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居然还有皇家印记。

    她一下便呆住了。一般人，是拿不到有皇家印记的信封的，所以，这信封定然出自皇家。可到底是谁给自己送的信？意欲何为？

    刘意映一把将信抓起来，捏在手中，然后转回头对着秋霜说道：“秋霜，你去门边守着，若有人来了，记得大声叫我。”

    “好。”秋霜点了点头，赶紧出了帐子。

    刘意映四处看了看，定了定心，这才拆开信封，将信抽了出来。她定睛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帝盼妹归。未正时分，套马坡西，臣望主至。

    看完信，刘意映的心一下狂跳起来。

    看来，刘祯已知道自己落入司马氏手中，传信让自己回去。他叫人来见自己，是要帮自己逃出去吗？可一想到要与司马珩分开，她的心又隐隐作痛。如今，她已舍不得他，可她不得不离开他。想到这里，她便觉得心中万般难受，却又无能为力。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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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四十七章

﻿    未初二刻，万睦过来为司马珩换伤口上的敷料时，又仔细查看了一番，随即面带微笑地对着司马珩：“三天后小人来将这敷料撤了后，公子便不需要再敷药了。”

    正在帮着司马珩穿衣的刘意映一听，大喜道：“万侍医的意思是，驸马的伤三日后便好了？”

    万睦点了点头：“虽未痊愈，但也好得差不多了。”

    “如此甚好！”刘意映抬起头来，望着司马珩，面上笑意盈然。他的伤全好了，自己也可以安心地离开了。

    司马珩看着刘意映的笑容，心里却不由得一沉。她明明对着自己微笑，可为何那笑容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愁绪在其中呢？想到这里，他眉头轻轻蹙起。

    “驸马，你的伤要好了，你为何要蹙眉？”刘意映用手在他眉头抹了抹，似乎要将他皱着的眉头抚平。

    他一把将她的手捉在手里，细细摩挲着，唇边一抹微笑道：“一想到以后没了公主亲手喂的药喝，便有几分怅然。”

    “贫嘴！”刘意映瞪了他一眼，然后将眼睛转向万睦，示意他万睦还在帐中，不可如此亲热。

    刘意映眼中的含义，万睦当然明白。他赶紧打了个哈哈，说道：“公子，你和公主慢慢说话，小人先回去了。”说着也不等司马珩回话，行了一礼便跑出了帐去。

    “你看，你把万侍医都吓跑了。”刘意映嗔道。

    “他这叫识趣。”司马珩坐在榻上，一伸手将她搂坐到自己怀里，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刘意映用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回吻了他一下，然后说道：“你先处理公文吧，我回帐子里收拾一下。”

    “收拾什么？”他不解地问道。

    “我帐中的被褥都有些厚，我叫秋霜换一床薄点的被子。”她微笑着应道，“你不是怕热吗，我怕你今晚睡着不舒服。”

    他一怔，笑道：“换了被子你不冷吗？”

    她低下头，羞怯地笑道：“跟你一起便不冷了。”

    看着她那如海棠初绽般含羞带笑的模样，司马珩的心里，突然像被人用羽毛轻轻挠了一下似的，心痒难耐。他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低声说道：“公主，我又想要你了。”

    刘意映坐在他身上，明显感觉自己臀下某处愈发胀大坚硬。她一惊，一把将他推开，挣扎着起了身：“你别闹，现在可是白日呢。”

    “你又要把我丢在半山腰啊？”司马珩委屈地说道。

    刘意映咬着唇说道：“驸马，你越来越放肆了。”

    司马珩望着刘意映，眨着眼睛调笑道：“晚上我还有更放肆的。”

    刘意映脸一红，低声嗔道：“我不理你了！”说罢赶紧跑帐去。

    司马珩看着她的背影，不禁莞尔。

    看见刘意映进了帐来，秋霜忙迎上来，说道：“公主，你总算回来了。已经快到未正时分了。”

    “我知道。”刘意映望着秋霜点了点头，“你去拿件大氅来，我们这就出门。”

    “好。”秋霜应了一声，赶紧从柜中将狐皮大氅拿出来，披在刘意映身上，主仆二人便出了门。

    夏桑站在远处，遥遥看见刘意映与秋霜离开，赶紧跑回李仪韵的帐中，说道：“姑娘，我看见昭平公主与秋霜已经出了门了。”

    “好。”李仪韵望着夏桑，嘴角轻轻一勾，“夏桑，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夏桑点头道：“奴婢必定竭尽所能！”

    “我教你的话都背熟了吧？”李仪韵问道。

    夏桑应道：“奴婢背熟了。”

    “好。”李仪韵赞许地点了点头，“你一会儿就像先前练习那般就行了。你学得非常像，相信司马珩是绝对听不出来的。”

    “奴婢明白，姑娘。”

    李仪韵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白瓷药瓶，说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过去。”说罢，唇边勾出一丝阴狡的笑意。

    刘意映的营帐挨着司马珩不远。李仪韵与夏桑两人到了刘意映的帐外，停下脚步。李仪韵转过脸，对着夏桑使了个眼色。两人四下看了看，趁没有人注意，夏桑迅速溜进了刘意映的帐中。

    一切顺利。李仪韵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向着司马珩的帐中走去。

    见李仪韵走上前来，有侍卫上前将其拦住。

    “我有事要见司马大公子。”李仪韵说道。

    侍卫恭敬地说道：“请稍候，容小人先去禀报。”

    “好。”李仪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手里的白瓷药瓶，说道：“你告诉大公子，我是来为他送药的。”

    “小人明白。”侍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往帐中走去。

    此时，司马珩正坐在案前看着公文，忽闻侍卫禀报说李仪韵求见，说是来给他送药的，他不禁一愣。在听到李仪韵名字这一刹，不知怎么回事，他脑海中突然想起昨夜刘意映在听到她前来时，小嘴嘟起，一脸不满的模样。他也知道在李仪韵入宫之前，自己与李仪韵之间有过的种种传说，想必刘意映也听说了，才会如此吧？

    想到这里，他眉头轻轻一蹙，本想推说事忙不见，可又想到李仪韵一片好心前来送药，况且如今是非常时期，司马氏要起势，李家还有用，对李仪韵，自己心里再不喜，面子上也要过得去。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请李姑娘进来吧。”

    侍卫领命而去。

    很快，李仪韵便掀起帘子出现在了帐中。

    见她进了帐来，司马珩合上手中的公文，站起身来，迎上前去，淡笑道：“仪韵，你来了。”

    “阿珩，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说着李仪韵举起手中的白瓷瓶，摇了摇，笑意盈盈地说道，“这可是滇南的治伤圣药，我费了很大劲儿才得到的，你拿去试试吧。”

    “多谢仪韵一片心意。”司马珩微笑着拱了拱手，却并未伸手去接，转脸对着范元说道，“范元，将药收下。”

    “是。”说罢，范元赶紧上前从李仪韵手中接过药，口中不忘说道，“多谢李姑娘。”

    李仪韵微微一顿，然后笑了笑，对着司马珩说道：“听说这药可灵了。有了这药，阿珩的伤必定很快便好了。”

    司马珩笑道：“我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李仪韵一愣：“当真？”

    “方才万睦来看过，说是我再敷这一回药，便不需再敷药了。这些日子多亏了公主对我的精心照顾，不然，我也不会好得如此快。”

    闻言，李仪韵面色隐隐一僵，然后笑着说道：“那，这真是太好了。”

    司马珩微微笑了笑，未说话。

    李仪韵犹豫了一下，说道：“阿珩提起昭平公主，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呢？”

    司马珩扬了扬眉，讶然道：“仪韵有何事？请说。”

    李仪韵抬起头来，看了司马珩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说道：“相信这些日子，阿珩也看出来了，我与公主之间关系并不和睦。前些日子，因为被陛下所弃，所以，我有些迁怒于公主，将两人关系弄僵了。这几日，我也想通了，不应该怪到公主身上的。”说到这里，她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腹部，眼中渐露悲戚之色，“我也为我腹中的孩儿难过。他父亲已经不要我们母子了，公主她毕竟是我孩儿的亲姑母，若是能得到公主的关爱，这孩子也算有了父家人的心疼。”

    原来昨晚公主听见李仪韵过来时，面露不满是因为她与李仪韵之间有心结啊。司马珩心底松了一口气，抬眉问道：“仪韵的意思是，让我在你与公主之间做个和事佬？”

    李仪韵微微点了点头：“我不想与公主之间就这么僵下去，影响公主与我孩儿的姑侄情意。”

    “公主心善，必定不会因你之故迁怒于这孩子的。”司马珩笑了笑，说道，“仪韵，怕是你多心了。”

    李仪韵此时眼中似有盈盈泪光闪动着：“我们很快便要回雒阳了，到时我要回李家居住。若是与我不睦，公主自然不会过府来探望我这孩儿的，又如何能够关爱他？阿珩，你就当让我安心也好吧。不管怎么样，还请你帮忙，化解我与公主之间的这段心结。”

    见李仪韵一脸梨花带雨的模样，司马珩心头一软，点了点头，说道：“如此，那我便试试吧。我这便让范元去将公主请过来，到时我在你们之间好好说和一番。”

    闻言，李仪韵摇了摇头，说道：“既然是我想与公主求和，哪能劳公主亲自过来，自然应该是我亲自到公主帐中去，才显得我心诚嘛。”

    司马珩一愣：“你是说，你去公主帐中。”

    “是。”李仪韵重重点了点头。

    司马珩犹豫了片刻，说道：“好吧，我就陪你走这一遭吧。”

    李仪韵一听，一脸大喜地说道：“多谢阿珩，那我们这便去吧。”

    “嗯。”司马珩点了点头，“公主这时候应该在帐中，我们这就走吧。”说着他便往帐外走去。

    李仪韵赶紧跟了上去。看着司马珩快已经走到刘意映营帐外了，李仪韵装作崴了一下脚，大叫了一声：“哎哟！”

    一直将耳朵贴着帐布上的夏桑，听到李仪韵发出的暗号，赶紧跑到营帐中间，开始模仿刘意映与秋霜的声音说起话来。

    司马珩见李仪韵似乎有些站不稳，赶紧回身扶着她，关切地问道：“仪韵，你没事吧？”

    “我无事。”李仪韵抬起头来笑了笑，“最近身子越发笨重，走路也不稳当。”

    “那你小心点。”司马珩见她站稳了，便放开了手。

    “嗯。”李仪韵点了点头，“我们快去见公主吧。”

    “好。”司马珩转身便向帐门前走去。

    突然，李仪韵一把拉住他，悄声说道：“阿珩，我好像听见公主与秋霜在说话，言谈中好像提到你。”

    司马珩一愣，侧耳听了起来。他首先听见秋霜的声音响了起来：“公主，你真决定这几日便要走了？”

    “嗯。”刘意映的声音响起，“我不可能老留在司马珩身边，自然要找机会逃走。”

    “你舍得离开驸马吗？”秋霜犹豫着问道。

    “我有何舍不得他？”刘意映似乎觉得秋霜这话甚为可笑。

    秋霜小心地说道：“公主，这些日子我看你如此紧张驸马，我还以为你对他用了真心呢。”

    “怎么会？”刘意映嗤笑一声，“乱臣贼子，我怎么可能对他用真心？不过，既然连你都被我骗过我，那司马珩必定也信了我。”

    听到这里，李仪韵瞥了司马珩一眼，只见他嘴唇紧紧抿着，面色已渐渐变得苍白。

    “那你为何昨晚又要留在他帐中？”秋霜又问道。

    “我这身子早就给了他，再多给他一两次又何妨。”刘意映冷笑说道，“我这些日子这么对他，还不是为了让他对我放松警惕，我才能有机会逃走。”

    秋霜又说道：“公主，那我们按下来怎么做？”

    “自然是找机会逃走啊。”刘意映缓缓说道，“过几日司马曜便会拔营进雒阳城了，到时营中必定会有些混乱，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逃走。”

    “公主，不管怎么样，驸马他可为你挡过一箭，你就一点没有被他打动？”

    “他为我挡这一箭，能抵得过夺我大齐江山吗？”刘意映冷笑，“秋霜，你记住，不管他为我挡过多少次箭，不管他为我挨多少次刀，也改变不了他是大齐的乱臣贼子！我怎么都不可能被他打动的？”

    这时，李仪韵看见司马珩深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唇，然后转过身，往回走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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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四十八章

﻿    看着司马珩离去的背影，李仪韵假装呆了片刻，然后才追了上去。

    由于司马珩此时心中激荡不已，走得极快，很快便回了帐。李仪韵腹中月分大了，身子笨拙，一直追到帐子中才寻到他。

    她看着司马珩进了帐，便呆呆地立在书案之前，双眼失神地望着远处。见此情形，李仪韵走上前，假意劝说道：“阿珩，你别生气了，昭平公主估计也是一时想不通，才会那般说的。你们成婚也不过半年，情意尚浅，加之丞相大人又刚起兵，她可能还接受不了。只要你多给她一些时间，她会明白你对她的心的。”

    “我没有生她的气。”司马珩缓缓坐了下去，眼中仍是一片虚无，“她说的也没错。对刘氏皇朝来说，我的确是乱臣贼子。”

    李仪韵没想到司马珩会这般说话，一时不知该如何接下去。顿了顿，她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司马珩默了半晌，说道：“既然她想走，我便放她走！”

    听了这话，李仪韵一怔，随即心底一下便放松了。虽然司马珩没有如她所愿地与刘意映反目，可他居然愿意将刘意映送走，对她来说，也算达到了目的。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来，对着司马珩笑了笑，说道：“如此倒也好。既然留不住，暂且放了她，说不定她吃些苦便回心转意了。”

    司马珩黯然垂下眼，再未说话。

    刘意映与秋霜在套马坡的西面等了半晌，也不见有人前来。

    这套马坡在风口处，秋霜怕刘意映在此呆久了会受风寒，便劝说道：“公主，我们等了都两刻钟了，还不见人来。这里风这么大，公主金枝玉叶，哪受得住呀？”说到这里，秋霜扶着刘意映，往避风的地方走去，边走边说道，“不如公主先回帐中去，奴婢留在这里等他便行了。”

    刘意映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道：“秋霜，不用等了，不会有人来的，我们这就回去吧。”说着便迈步往营帐走去。

    听刘意映如此说，秋霜一愣，忙问道：“公主，你这话是何意？”

    刘意映看了秋霜一眼，缓缓说道：“到了这个时候，给我留信那人都没出现，只有两个可能。第一种可能，那人真是皇兄派来接应我的，他没来，应该是有意外之事将他绊住了。现在过了时辰这么久，出于安全考虑，他应该不会再来了，应该会另找机会再约我见面。”

    “那第二种可能呢？”秋霜问道。

    刘意映脚下一顿，然后转回头来，望着秋霜，一脸凝重地说道：“第二种可能，那人根本不是皇兄派来的。”

    “不是陛下派来的？”秋霜疑惑道，“可那封信又如何解释呢？”

    “那封信是真实的，只是写信的人并非皇兄手下之人，而是另有他人将信放在那里试探我。”说到这里，刘意映苦笑道，“只要我出现在套马坡西，那便已经中了别人的计了。”

    “公主，那信上有皇家印记，普通人可拿不到。”秋霜似是不太相信，“陛下离开皇宫的时候，将带不走的印信都叫人烧了的，应该不会有人拿到的。”

    刘意映轻叹一声，说道：“皇兄走得那么急，能保证把所有的印信都烧掉吗？更何况皇宫如今都在司马曜的掌握之下，他又何愁拿不到一个小小的信封呢。就算都烧了，他不可以叫人再做一封吗？”

    秋霜一听，倒吸了一口冷气：“公主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司马曜这老贼所设的计？”

    “除了他，我也不知道谁还会有意映设计于我。”说到这里，一阵风吹过，刘意映觉得有些冷，将身上的大氅紧了紧，然后又说道，“只是我还没想明白，他唱这一出戏意欲何为。”

    “公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秋霜一脸忧心地问道。

    刘意映叹了一口气，说道：“还能怎么办？只能静观其变。”

    两人说话间，已慢慢走回了营地。刘意映并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径直往司马珩的营帐走去。刚走近，只见有侍卫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公主，将军此时不在帐中。”

    刘意映一愣：“他去了哪里？”

    “将军去丞相大人那里了。”侍卫回答。

    司马珩去找司马曜了？刘意映一愣。想到今日在套马坡之事，她心底隐隐有了些许的不安。难不成司马曜试出自己想要离开，然后叫司马珩过去，要将此事告诉给他？

    可自己终究是要离开的，他迟早也会知道。想到这里，她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侍卫说道：“待驸马回来，你告诉他我来找过他，让他回来后来我帐中一趟。”

    “是，公主。”侍卫拱手行礼。

    刘意映便回了自己的帐中，想着等司马珩归来后，问问情况再说。

    可她一直等到戌时，也不见司马珩的人影。她不知他这次去司马曜处怎么会这么久，实在忍不住，便让秋霜出去查看一番。没想到秋霜出门不久，便返回帐中，快步走到她面前，急切地说道：“公主，驸马帐中亮着灯呢。好像他人已经回来了。”

    “什么？”刘意映一愣，随即说道，“那我去看看。”说罢便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出了帐子。

    她走到司马珩的帐前，对着先前与自己说话那侍卫问道：“驸马回来了？”

    “回公主，驸马已经回来了。”侍卫应道。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又问道。

    “已有半个时辰了。”侍卫躬身回答。

    刘意映一怔，又问道：“那你有跟驸马说我来找过他吗？”

    “小人说过了。”侍卫回答道，“小人还说了公主请将军过帐叙话。”

    闻言，刘意映一呆，随即又问道：“那驸马听了可有说什么话？”

    侍卫回答道：“将军说他知道了，然后便进了帐，再没出来。”

    他回来了，知道自己来找过他，知道自己让他到自己帐中来，但他却置之不理，这是为何？想到这里，刘意映感觉事情真的有些不妙了。她犹豫了片刻，然后快步上前，掀起帐帘走了进去。

    一进帐，她便看见司马珩定定地跽坐在书案前发着呆，案上的公文合在一起，没有翻动的痕迹。范元站在他身后，脸上隐隐有不安之色。

    看见刘意映进了帐来，范元一愣，然后行礼道：“公主，你，你来了。”

    听到范元叫出“公主”二字，司马珩的身子微微一震。他缓缓转过脸来，双唇紧抿，定定看着她。

    刘意映只觉得他的两只眼睛仿佛利箭一般，似乎将她的心也穿透了。她越发觉得心虚，对着司马珩挤了一个笑容出来，说道：“驸马，你怎么回来了也不过来啊？我还一直等着你呢。”

    司马珩紧紧盯着她，缓缓说道：“范元，你先出去，我有话与公主单独说。”

    “是。”范元瞅了刘意映一眼，然后向司马珩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见司马珩叫范元出去，刘意映心中愈发不安。她强笑着走到司马珩面前，问道：“驸马，你有何话要与我说？还要将范元打发出去呀。”

    司马珩垂下眼，指了指书案对面的蒲席，对着刘意映说道：“还请公主坐下说话。”

    “好。”刘意映笑了笑，然后跽坐在司马珩的对面。

    她抬起头，看着司马珩沉下眼，睫毛微闪，目光聚在书案某处，似乎在冥想着什么。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驸马不是有话与我说吗？怎么这时又不说话了？”

    闻言，司马珩神情微微一动，然后缓缓抬起眼来，望着刘意映问道：“公主，我有话想问你，还望你与我具实相告。”

    “驸马请说。”刘意映僵着脸笑道。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紧紧盯着她，问道：“公主，你是不是很想离开这里，到定州去找皇帝？”

    闻言，刘意映微微一怔，心中不禁暗暗想道，今日下午自己离开时，他还对自己情意绵绵，这一从司马曜的帐中回来，便对自己冷淡起来，还毫不避讳地问自己是否想要离开。看来，那封信真是司马曜用来试探自己的，如今，司马珩应该知道一切。既然如此，自己也不用再瞒着他了。

    想到这里，她望着司马珩，缓缓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驸马，我以前就跟你说过，我姓刘，这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说到这里，她咬着唇，晶亮的双眸渐渐聚集起了水幕，“你也应该知道，有些事，不是我自己能够选择的。”

    闻言，司马珩双唇抿得更紧。他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才说道：“既然如此，那好，我放你走！”

    她一怔，问道：“驸马，你说什么？”

    “你不是想离开这里吗？”他面上现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那我就放你离开。”

    她呆了半晌，才张开颤抖的双唇：“驸马……”可一张开嘴，泪水瞬间从她的眼眶中倾泻而出，便哽咽着再说不出话来。

    他低下头，不再看她，轻声说道：“你先歇息会儿，我便去给你安排车马，你明日便可离开。”说罢他便站起身来，径直向帐外走去。

    刘意映抬起泪眼，看着他落寞孤寂的背影，心里一抽一抽地疼着。虽然每回想到要离开他，她心里便觉得难受，可没想到真到了要走的时候，竟然会难受至斯。她爱他，可她又不得不离开他。真就明日便要走了吗？真的明日之后，便再难见到他了吗？想到这里，她浑身一颤，猛然站起身向他扑上去，从身后将他紧紧抱住，哭着叫道：“驸马！”

    他身子一僵，向外迈出的脚，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驸马，对不起。”她将脸埋在他挺直的背后，任眼泪在自己脸上肆虐，沾湿了他的衣裳，“是我辜负了你。”

    她感觉他身子微微一震，半晌，才听他长叹一声道：“我曾以为，只要我好好对你，爱你，敬你，哪怕你的心如坚冰一般硬，总有一天也会被我融化。可时至今日，我才明白，原来，一切都是我的幻想。你是大齐的公主，我是乱臣贼子，我们俩注定今生今世都只能是对立的。说到底，都是我太贪心，想要的太多了。”说到这里，他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满脸泪痕的刘意映，说道，“此时，公主还能为我伤感流泪，也算不负我对你多年的情意了。”说罢，他用手轻轻为刘意映拭去腮边的泪水。

    刘意映抓住他的衣袖，眼泪不停地滑落下来：“驸马，我和你，都没得选择。我们的出身就决定了我们只能是这样的结局。你，你别怪我！”话说完，刘意映已是泣不成声。

    “我不怪你，我只怪我自己。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明明早就知道我们俩只能是这样的结局，可我却偏偏不肯认命，偏偏要与老天斗。到最后，我还是一败涂地。”说到这里，他凄然一笑，放开刘意映的手，说道，“公主，此去定州路途颇远，我为你安排一下，明日一早我便送你离开吧。”说罢绝决地转过身，径直出了帐。

    “驸马！”刘意映感觉自己的手中一空，手下意识地向前一抓，却扑了一个空。抬起眼，只看见帐门处的帷帘还在晃动着，而他，早已不在自己身边了。

    她的心，一下变得空白，就在浮萍一般四处飘荡着，再找不到方向。

    司马珩！

    她无力的叫着他的名字。

    回答她的，却是自己的哭泣声和满颊的泪水。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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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四十九章

﻿    司马珩返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亥时了。他走到帐前，伸出手正准备掀起帐帘的时候，他的心莫名其妙的一缩。刘意映，她应该已经离开了吧？毕竟两个人已经将话摊开了，她再留下来也无甚意义了。想到这里，他苦笑一声，然后将帘子掀了起来。

    突然，他一怔。刘意映居然还在帐中。她趴在案桌上，一动不动，就像睡着了一般。

    他惭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才敢相信，她真的没有离开，她真的还在等着自己。一时间，他只觉得感慨万。在他看见刘意映的那一刹，他承认，自己心里还是无比激动和欢喜的。毕竟喜欢了她这么多年，对她的感情，不可能一朝一夕便放得下的。

    他转过脸，叫范元留在帐外，然后自己独自进了帐。

    刘意映趴在案桌上，很是安静，帐中除了他自己的呼吸之声，似乎再听不到其他的声息。

    他站在案旁，就这般看着她。虽然知道她对自己只是虚以委蛇，但他的心，在看着她的时候，还是不可抑制地软了下来。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的发髻。她的头发，像丝绒一般光滑柔软，让他爱不释手。如果他可以选择的话，他真希望就这样，永远都不放手。

    突然，她身子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来，腮上的泪痕犹在。

    看着她红肿的双眼，他一惊，随即心里一阵抽痛。他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明日你便可以离开我，回到皇帝和田太后身边了，你还哭什么？”

    “驸马……”她伏下身，抱住他的腿，泣声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说罢便呜咽着哭了起来。

    “公主，我不怪你。”他压下心头的苦涩，弯下腰将她扶起来，“夜深了，你明日还要赶路，快回去歇息吧。”

    刘意映顺势扑到他怀里，一把将他的腰抱住，泣声道：“驸马，你为何要对我这般好？你这样，我会……我会舍不得走的。”

    他身体一僵。虽然知道她这话是骗自己的，但他的心，还是怦然一动。就算是她骗自己，他也甘之如饴。他伸出手拥着她，叹了一口气，说道：“公主，你哭什么？该哭的人，应该是我。”

    听了他的话，刘意映只觉得自己的心中的疼痛之感更甚，泪水也掉得愈发厉害。见她这般，司马珩心里对她实在怨恨不起来，反而心疼至极，不停劝慰着她，不知过了多久，刘意映的哭声才慢慢停下，脸埋在他怀中轻轻抽泣着。

    看她终于平静下来，他为她拭去脸颊的泪水，轻声说道：“公主，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帐歇息吧。”

    闻言，她身子一震，随即低声说道：“我要你与我一起走。”

    “那我送你回去。”他应道。

    “不仅仅是送我回去。”她摇着头，说道，“今晨我们便说好了，今晚你要歇在我帐中的。”

    “如今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吗？”他苦笑道。

    听他这么说，她心底一慌，赶紧说道：“不，驸马，一切都是一样的。”说罢她抬起头，寻到他的唇，急切地覆了上去。

    她颊上的泪流到唇边，滑进了他的嘴里，又咸又涩。他闭上眼，紧紧抿着嘴，可是那涩涩的泪水还是一直浸到了他的心底。

    她努力地想要撬开他的牙关，想要像以前一般，与他在唇齿间紧紧缠绵着，可是始终未能攻破他的防线。她知道，他心里已经在抗拒着自己了。一想到这，再想到昨晚的甜蜜，她心里便酸楚至极。

    终于，她放开他，垂下眼眸，低泣道：“驸马，我们明日一别，也许这一生都再不能相见了。今晚，也许便是我们的最后一晚在一起了，我们，我们就像清晨约好的那般，你跟我一起到我帐子里去，好不好？”

    看着她的泪水，他的心早已泛滥。他叹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是不过去了。”

    听到他的话，她一呆，心里失望到了极点。她在与他成亲的第二日便知道，他骨子里却是倔强至极的。她咬着唇，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头靠在他的肩头，抱着他无声地哭泣着。突然，她只觉得身子一轻，随即便感觉到自己腾空而起。她一愣，才发现自己已被他打横抱了起来。她一愣，抬起泪眼，怔怔地望着他。

    他侧过脸，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不过去。不过，今晚你留下。”

    她呆了片刻，才明白他的意思，她随即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他紧紧搂住。她将脸埋在他的脖颈中，面上有不知道是欢喜还是伤心的眼泪缓缓流下。

    到了榻边，他把她轻轻放下。她勾着他脖子的手并没有放开，他倾着身子，伏在她身上，与她四目相对。她的腮边还有着濡湿的泪水，他顿了顿，然后低下头，吻了上去，将那苦涩的泪水，一点一点地吻到嘴里，吻进心中。

    她闭上眼，感觉他轻轻脱去她的鞋子，将自己的身子放平到床榻正中。当他的手放在她的腰带上时，她全身一下僵硬起来，似乎又回到了与他成亲那晚，同样的无奈，同样的无助。他似乎也像那晚一般紧张，手指发着抖，解了半晌才把她的腰带解开。她的衣衫褪尽，似含苞的海棠花一般，在他火热的吻中绽放开来。

    慢慢地，她感觉自己再一次与他融为一体，她的眼泪忍不住滑落。

    他停下，哑声问道：“公主，我弄疼你了吗？”

    她睁开眼，定定地看着他，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无事。”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一怔。这一幕与他们的新婚之夜是何其相似，只是那晚，他心中是欢喜激动的，因为他终于圆了自己多年的夙愿，娶了她。而如今，他的心境完全不一样。今天过后，他便要失去她了。他舍不得她离开，可他又不得不放她离开。他不停地吻着她，不停地要着她，似乎这样，才能让自己心头的痛苦减轻几分。

    可是，天还是亮了。还是到了要离开的时候。

    看着帐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说道：“公主，时候不早了，你该动身了。你回帐子里收拾一下，我一会儿过来接你。”说罢他坐起身来，开始穿衣裳。

    “你陪我一起过去。”她抬头望着他。

    他一边穿着外裳，一边说道：“我还有些事要做，你先过去，我很快就过来了。”

    “那好吧。”她努力对着他笑了笑，然后起身穿衣。

    待她穿好衣裳，他拉着她的手，将她送到门边，说道：“你回去洗漱收拾一番，我很快便过来接你。”

    “好。”刘意映点了点头，恋恋不舍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出了门。

    听到她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司马珩怔了怔，然后才缓缓走回桌案边，抽出一张白纸，然后提起笔，蘸了蘸墨，正准备下笔时，他突然又犹豫起来。顿了片刻，他咬了咬牙，终于下笔在纸上落下了墨色。

    待司马珩走进刘意映帐中的时候，秋霜刚为她把头梳好。看见司马珩进了门，她在妆匣中拿了一只红玛瑙海棠珠簪，转过头来，对着司马珩微笑道：“驸马，你可否为我簪花？”

    “好。”司马珩笑了笑，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珠簪，打量了一番，然后缓缓为她把花簪插在了发髻上。

    “好看吗？”她用手触了触头上的珠钗。

    “好看。”他微笑。

    “驸马说好看便行了。”她放下手，微笑着望着他。

    看着她的模样，他的鼻子却有几分发酸。与她成亲半年，这是他第一次为她簪花，却也是最后一次了。

    他定了定心神，又说道：“公主可都收拾妥当了。”

    她微微一顿，然后点了点头：“都好了。”

    “不早了，那我们这便走吧。”他说。

    “好。”她面上依然挂着微笑，可眼中已是泪光闪烁。

    他不忍再看她，避开脸，径直向门外走去。刘意映缓缓跟了上去。

    一出帐，刘意映便看见一匹赤红色的大宛马立在帐前。她一愣，问道：“这马是哪来的？”

    司马珩走上前，轻轻抚着它的鬃毛，说道：“它叫追风，跟了我四年了，当年是我亲自驯服的，除了我之外，还没有其他人上过它的背。”说罢他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刘意映，说道，“你是第一个。”

    闻言，刘意映一愣：“你是说，让我骑马？”

    还未等她回过神来，又看见司马珩冲着自己招了招手，说道：“公主，你过来。”

    刘意映呆呆地走到他跟前。

    司马珩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追风面前，把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举到追风眼前，然后对着它说道：“追风，她是昭平公主，是我的妻子。你对她，要跟我一样的，可不能欺负她啊。”

    他的话一落，追风轻轻厮鸣的一声，好像在回应司马珩似的。

    刘意映的眼睛蓦然瞪大。这家伙，真通人性？

    见状，司马珩笑了笑，转过脸对着刘意映说道：“追风说它知道了。现在，便请公主上马吧。”

    刘意映一听，赶紧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会骑马。”

    “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他笑着把她拉到马背旁，指了指马鞍和马镫，说道，“公主，你抓住马鞍，踩着马镫，借着脚上的力，便可蹬上马了。”说罢，他用手拍了拍马鞍，“公主，快上马！”

    刘意映无奈，只得抓着马鞍，好不容易才把脚放进了马镫中，却不知道怎么用力爬上马去。

    看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司马珩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笨！”然后伸出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的脚，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臀，然后把她用力往上一推，刘意映也不知怎么回事，自己便到了马背上。她从未骑过马，心中甚是害怕，只能趴在马背上，口中大叫道：“驸马，快放我下来，我，我害怕！”

    “别怕，万事有我！”说话间，司马珩人已经跳上了马，坐在她的身后。

    他一只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伸出来，搂着她的腰往上一托，她便直起身来，倒在了他的怀中。

    “追风，我们走了！”司马珩拉了拉僵绳，另一只手在追风臀上用力一拍。只听追风嘶鸣一声，便向离弦的箭一般，向营地外奔去。

    刘意映虽然是生平第一次坐在奔驰的马背上，但她在司马珩怀里却感到无比安心，原先心头的恐慌与不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新鲜与喜悦。

    “公主，还怕吗？”司马珩问道。

    “不怕了。”刘意映摇了摇头，转过脸来，望着他好看的侧颜，笑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她一说完，便感觉到他拥着自己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随即听到他的声音在自己耳畔响起：“四年前，在皇宫里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便想着有一天，我要这样搂着你，共乘一骑，驰骋天下！今天，我这愿意终于实现了！”

    他的话音一落，她便感觉自己的眼中瞬间便变得模糊一片，远处的山恋在她的眼中也是朦朦胧胧看不清。她使劲眨了眨眼，想让自己的视线变得清楚，可是，一串泪珠子像断了线一般，从她的眼中倾泻而出。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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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五十章

﻿    刘意映抬起手，悄悄将自己颊上的泪痕拭去，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回过脸，望着司马珩笑道：“驸马的意思是，四年前，驸马心中便有我了吗？”

    他定定地看着她，干脆利落地回答道：“是。”

    她一怔，随即涩笑道：“可我怎么听说驸马与贵妃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却被我们兄妹棒打鸳鸯。”

    闻言，他轻笑一声：“公主觉得，我若是真的不想娶你，你还能嫁进来吗？”

    她一愣。确实，以司马曜在朝中一手遮天的地位，就算自己是公主，要拒绝自己进门，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司马家与李家是世交，我与李仪韵从小便认识，不过我与她的关系，也仅此而已。”他又说道，“我对她从来没有存过别的心思。”

    她咬了咬唇，转过头来。

    他微微低下头，凑到她脖颈间，嗅着她身上散发出好闻的馨香，微笑道：“唯一让我存过心思的，这世上唯有刘意映一人。”

    听了他的话，她的心弦似乎被人重重地拨了一下，震颤不已。可再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如果他心里的人一直是自己，那归宁那日，她在藏书室外听到的话又是怎么回事？她微微回过头，瞥了他一眼，撇着嘴说道：“可我明明听到你曾对贵妃说，你对我不过是敷衍，你心中的人是她。”

    “我什么时候跟她说过这些？”司马珩眉头轻轻皱起。

    刘意映咬了咬唇，说道：“就是我归宁那日，我来藏书阁叫你一起去赴宫宴，在藏书室外面听到的。”

    “我那天没去藏书室啊。”司马珩一脸疑惑地说道，“那天我只在藏书阁里翻了翻书，你皇兄派人传旨叫我立刻去倚兰殿赴宫宴，说你已经过去了，我随即便离开藏书阁了。公主怎么会听见我与李仪韵在藏书室说话呢？”

    听了他的话，刘意映呆了半晌。那天自己在藏书室外明明白白听见他与李仪韵说了那番话，可他现在竟然不承认，还说自己没有去过藏书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当时自己与他成婚不过三日，相处的时候不多，但也听得出他的声音。

    说话那人明明是他，他却不肯承认。难道与她成亲以来，他对李仪韵的心意改变了，怕自己心存芥蒂，所以便骗自己？想着这些日子来，他对自己百般顺从，百般示好，还不顾自身安危为她挡了一箭，她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公主，你不相信我吗？”见刘意映半晌没吭声，司马珩赶紧问道。

    “我信！”刘意映回头望着他嫣然一笑，说道，“应该是我听错了。”反正都要分开了，既然他不愿意承认，那么自己也就顺着他的心意，留给彼此一些美好的回忆吧。

    听她如此说，他微微一笑，拥着她，继续策马向前驰去。

    转过弯，便到了官道之上。此时，刘意映看见前方隐隐出现了一队车马，约摸有二十多人。

    “公主，你看见那支队伍了吗？”司马珩指着前方的车马，“他们都是送你前往定州的。”

    “这么多人？”刘意映一愣。

    “有十个是你皇兄留下来护送你的。”司马珩说道，“他们的头目是个叫袁彰的人。”

    “你是说袁侍卫？”听到这里，刘意映心头一阵激动，“他们还活着？”

    “我昨日曾去牢中问过他，说只要他答应不再为皇帝效力，我便放他离开。不过，他却不肯走。他说他深受皇恩，奉命保护公主，公主不离开，他是不会离开的。”说到这里，司马珩笑了笑，说道，“这人倒也算是条汉子，有他这般忠心之人护送你到定州，我也就放心了。”

    没想到他为了找一个可靠之人来护送自己，居然肯放了俘虏。她咬了咬唇，问道：“你私下放走他们，丞相不会责怒于你吗？”

    听到她如此问，他微微一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公主是在关心我吗？你担心我会被父亲责骂？”

    “我不想因为我连累你。”她哑着嗓子说道。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他笑了笑，“昨日我便跟父亲说好了，我不仅要放你离开，还要保证你平平安安到达定州。父亲也答应我，你这一路之上，只要在我们控制的地盘上，不会有人为难你。”

    刘意映一愣。司马曜真的就这么放过自己？看来他的目的就是要自己离开司马珩而已，自己的命对他来说，要不要也无所谓。

    这时，司马珩又抬手指了指另外十来个身着虎贲军服的男子，说道：“我叫百夫长冯青带领十二名虎贲士兵护送你离开，一直到你皇兄控制的地方。我昨晚已经叫人连夜到定州送信，告诉你皇兄你要归来一事，离开我们的地界之后，你皇兄的人自会在另一端迎你的。所以，你别害怕，这一路你定会走得极为顺当的。”

    听到这里，刘意映早已是泪流满面。他替自己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在司马氏控制的地方，有虎贲军相护，没有人会来动自己。而在他照顾不到自己的地方，有皇兄的人来相护。他考虑得如此周全，只为确保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驸马，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她含泪说道。

    他顿了顿，随即笑道：“因为我有私心啊。”

    她一愣，抬起泪眼，问道：“什么私心？”

    他定定地望着她，说道：“我就是要你记得我的好，要你明白，你嫁给我，是值得的。”

    刘意映吸着鼻子，已说不出话来。

    此时，追风已经到了马队前面。司马珩拉了拉缰绳，追风便停了下来。

    冯青带着人走上前，向司马珩行了一礼：“属下见过将军。”

    司马珩点了点头，问道：“都准备好了？”

    “回将军，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冯青应道。

    “好，那就准备起程吧。”司马珩说着跳下马来。

    没了司马珩在身后相护，坐在马背上的刘意映，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司马珩回过身，向她伸出双手，说道：“公主，我如果在下面接住你，你敢不敢跳下来？”

    这追风长得特别高大，让她就这么跳下去，刘意映心头还是有几分害怕。

    “你相信我吗？”司马珩含笑望着她。

    她看着他，想着他对做的一切。他对自己做了这么多事，自己还有什么不能相信他的。她望着他点了点头，说道：“我信你！”说罢她咬了咬牙，便要准备往下跳。

    这时，司马珩突然笑了笑，又说道：“公主，如果在你跳下来的时候，我突然把手收回去，你会怎么样？”

    刘意映一听，面色一白，瞪着他说道：“我肯定会受伤的，说不定腿都要摔折的。”

    司马珩唇边一抹淡笑不减，轻声说道：“那多好！”

    刘意映一怔：“驸马这话是何意？”

    他喃喃说道：“你的腿折了，我便不用担心你会离开我了。”

    听他这么说，她一呆，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如果腿折了，真的就不用离开他了吗？想到这里，她一咬牙，一闭眼，翻身便从马背上跳下，很快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然后便感觉自己双脚稳稳地踏在地上。

    他的声音在她耳畔轻轻响起：“我怎么可能对你收手？”

    听了他的话，她鼻尖一酸，将脸埋在他的怀中，嘤嘤哭了起来。

    “好了，别哭了。”他拍着她的背，轻声劝慰道，“公主，你马上便要回去见你皇兄和母亲了，该欢喜才是。”

    “可是，我……我……”

    我舍不得你。

    可她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便听见后面响起了冬雪惊喜的声音：“公主！”

    刘意映一怔，从司马珩怀中探出身来，转过头去，看见冬雪站在自己面前，正用绣帕拭着眼睛。

    “冬雪，你也来了？”她一脸惊讶。

    “是驸马昨晚派人传话给奴婢，让奴婢将你在公主府的细软收好，然后今晨与秋霜一起陪你前往定州。”冬雪应道。

    刘意映转过眼，对着司马珩说道：“驸马，谢谢你。”

    司马珩对着她笑了笑，说道：“公主，天色不早了，你们快起程吧。”

    “好。”刘意映重重地点了点头。

    冬雪赶紧上前，与秋霜一起扶着刘意映往马车上走去。

    她走到马车跟前，想着这便离开他了，她的心头一痛。想转过头去看他，却又不敢再看他。她怕再看他一眼，她真的会舍不得离开了。她抬起脚，正在上车，突然听见他在身后叫了一声：“公主。”

    她身子一僵，不由自主地转过身去，望着他，口中叫道：“驸马……”语一停，眼泪便夺眶而出。

    他双眼紧紧地盯着她，缓缓走上前来，站定。

    她对着他努力露出一个微笑：“驸马，还有事？”

    他伸出手，将她脸上的泪痕拭去，似乎犹豫了片刻，然后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递给她，说道：“公主，这是我写好的和离书，你收好。”

    闻言，她一下呆住了：“和离书？你为何要与我和离？”

    他涩笑一声，说道：“公主，对于皇帝来说，我确实是谋逆之人。如果你回到皇帝身边，还是我的妻子，到时我与皇帝兵戎相见，你该如何自处？况且，如果别有用心之人利用你的身分来为难你，你又该怎么办？所以，我们和离，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

    说到这里，他拉起她的手，将和离书放在她手中，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从今往后，司马珩便不是昭平公主的驸马，我们……”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我们从此，两不相干！”说完，他咬着牙，转过身，向着追风走去。

    看着他绝决的背影，她呆了呆，随即扑上去，从他身后将他紧紧抱住，哭喊道：“驸马，我不要与你和离！”

    “公主，你放手！和离书我已经给了你，我已经不是你的驸马了！”他的声音异常冷清。

    “我不放！”她将脸紧紧贴在他的背上，感觉到他的身体逐渐变得僵硬，“我不要与你和离！”

    他没有转身，仰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叫道：“冯青！”

    “属下在！”冯青应道。

    “带公主离开。”司马珩冷然说道。

    闻言，冯青愣了一下，随即对自己左右之人说道：“上前将公主与将军分开。”顿了顿，他又说道：“小心别伤到公主。”

    “是！”左右二人领了命，上前拉着刘意映的左右手臂，想要将她拉开。

    刘意映手指紧紧抓住司马珩的衣裳，大叫道：“你们放开我！”

    那两个虎贲军士兵既不能放手，又不敢对刘意映动粗，便僵持了起来。

    见此情形，司马珩咬了咬牙，狠下心，用手将刘意映抓在自己衣裳上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驸马，你不能这么对我！”随着手指的松开，刘意映感觉他整个人正从自己手指尖慢慢溜走，顿时泪如雨下。

    “公主，趁我没有后悔，你还是赶紧离开。”说罢他疾步走到追风面前，翻身上马，长鞭一抽，追风长嘶一声，向前奔去。

    “驸马！”刘意映想要追上前去，却被两个虎贲士兵紧紧制住，她望着他，无力地叫道，“你停下！”

    他没有一丝停顿，在追风的马蹄之下，真的犹如卷云驾风一般，很快消失在她的眼中。

    此时，眼泪早已模糊了一切，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悲泣的哭声在回荡着。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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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五十一章

﻿    冬雪和秋霜看着崩溃大哭的刘意映，对视一眼，然后双双上前，一边劝慰着她，一边将她往马车上扶去。此时，刘意映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再没有一点力气，任由冬雪和秋霜扶着自己上了马车，便瘫软在了软榻上。

    一想到司马珩临别之前说的，从今往后，她与他之间，再不相干，她的心便一抽一抽地疼着，眼泪一颗一颗使劲往外掉。冬雪与秋霜不知道该如何劝她，只能陪着她掉眼泪。

    “秋霜姑娘，可以起行了吗？”袁侍卫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秋霜望着头看了一眼刘意映，看她无甚反应，便对着车外说道：“可以了！”

    袁侍卫应道：“好，请二位姑娘照看好公主，我们这便起行。”

    接着便听见袁侍卫招呼驭夫起行的声音。很快，马车便辚辚走起。

    远远的山丘之上，一个白色的人影立在一个枣红色的马旁，一人一马，看起来甚为孤寂。看着马车缓缓向着远方走去，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挥了挥，口中喃喃念道：“公主，保重。”语毕，却发现自己面颊之上，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是濡湿一片。

    他独自站在山丘之上，看着马车渐渐消失在了自己的眼中。可是，他并没有马上离去，呆呆地站了许久，这才慢慢转过身，轻轻抚摸着追风脖子上的鬃毛，落寞的一笑，说道：“追风，以后，又只有你陪在我身边了。”

    追风轻轻嘶鸣着，用额头在他肩头轻轻的蹭着，似乎在安慰着他。

    司马珩轻轻一笑，在它头上拍了拍，说道：“好啦，我们回营吧。”说罢他翻身上马，与追风一起往营地驰去。

    范元一直站在帐前候着司马珩，见他骑着追风停在了帐前，他赶紧迎了上来。

    司马珩跳下马，将缰绳递给范元，说道：“带追风回马厩，给它喂点粮，饮点水。”

    “小人知道。”范元应道。

    司马珩抬脚往帐内走去，范元又在他身后说道：“公子，李姑娘来找过你，要不要小人去跟她说一声你回来了？”

    闻言，司马珩顿了顿，摆手说道：“不用了。”说罢便径直进了帐。

    帐中床榻已经有人收拾过了。可他一走进帐来，似乎闻到空气中还有着刘意映身上的馨香之气。在他绝然离开时，她悲怆的哭喊声似乎又在他耳边回响着。她叫他，他听到了，可他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便真的不会让她走了。而她，在现在这个情势下，也是不可能留下的。

    他虽然放她离开，但他相信，她总有一天会回到自己身边的。只是此时，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既施展自己的野心与抱负，又不会让她怨恨自己？所以，他只得先让她离开自己，趁这段时间，再好好谋划一番。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侍卫的声音：“将军，李仪韵姑娘在外求见。”

    听到李仪韵的名字，司马珩微微顿了顿，然后朗声说道：“请她进来吧。”

    “是。”侍卫应了一声，然后回过身对着李仪韵说道，“李姑娘，将军请你进去。”

    “有劳。”李仪韵微笑着点了点头，径直掀帘走了进去。

    司马珩迎上前去，微笑着说道：“仪韵，你过来，是找我有事吗？”

    李仪韵望着他，一脸关切地问道：“听说你今天一大早就把昭平公主送走了？”

    听她提起刘意映，司马珩面色微微一黯，随即平静地笑道：“是啊！她此时已经在前往定州的路上了！”

    李仪韵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司马珩，笑了笑，说道：“阿珩做事还真是雷厉风行，昨天才说要放昭平公主离开，没想到今日一早就送她走了。”

    司马珩笑了笑，说道：“既然她人在心不在，强留着也无益。”

    “那倒也是。”李仪韵点了点头，然后定定地望着司马珩，说道，“对了，你身上还有伤，公主走了，韩夫人又不在，这营里也没有一个女人照顾你。”说到这里，她垂下微微泛红的脸，轻声说道，“不如这几日，便由我来照顾你吧。”

    听了李仪韵的话，司马珩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说道：“仪韵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身边已有范元伺候，万睦每日也会前来查看我的伤势，应该用不着其他人了。”说到这里，他垂下眼，看了看李仪韵的腹部，“再说了，你如今身怀六甲，可是好好顾着自己的身子才是，可别太操劳了。”

    李仪韵抬起眼，望着司马珩嫣然一笑：“多谢阿珩关心我。”

    司马珩笑了笑，未再开言。

    李仪韵似乎想起了什么，轻声一叹，说道：“若不是造化弄人，我们俩也不会成了今天这模样。当初，我们俩差点就定亲……”

    听到李仪韵的话风不对，司马珩眉头微微一皱，赶紧打断她的话，说道：“对了，仪韵，我有件事也正想跟你说。”

    “什么事？”李仪韵仰起桃花微绽的面庞，眼睛灼灼发亮。

    “虽然皇帝和昭平公主都不在这里。”司马珩淡笑着说道，“可你我二人，毕竟一个是有夫之妇，一个是有妇之夫，私下见面毕竟不好。所以，以后若无要紧之事，仪韵你还是莫要单独来我帐中，以防传了风言风语，对你名声有亏。”

    听完司马珩的话，李仪韵面上的微笑陡然僵在了面上。她愣了半晌，才强笑着说道：“阿珩此话说的是。”

    “那我这便送你回帐。”司马珩笑道。

    看司马珩下了逐客令，李仪韵也不好恬着脸留下，只好勉强笑着点了点头：“好。”

    司马珩微笑着走到帐门前，伸手撩起帘子，对着李仪韵说道：“仪韵，走吧。”

    李仪韵僵着脸笑了笑，应道：“多谢”说罢，便往帐外走去。一出帐，便有一阵风吹了过来，她只觉得寒意逼人，手脚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此时，刘意映坐在马车上，只觉得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心里难受到了极点。她闭上眼，想起与司马珩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竟然全都是他对自己的种种好。

    如今想起来，他除了那一回骗自己他会从鹰涧峡回雒阳外，他似乎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不！说起来，那一次也算不得是他骗她。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对她说过他会从鹰涧峡归来，一切都是她自以为是的猜测。

    想到这里，她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似乎都要刺进掌心，微微地疼痛着。

    司马珩，你既然早就计划好了要反叛，为何要答应娶我？为何要对我这么好？为何要害得我步步深陷爱上你？为何在我深爱你的时候，又要与我和离？司马珩，你太自私了！

    可是，不管他有多自私，有多坏，有多奸狡，她都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他了。

    想到这里，刘意映的泪水再一次决堤而出。

    冬雪见状，忙拿出绣帕为刘意映拭着颊上的泪水，劝慰道：“公主，你别哭了，驸马心里是有你的。他与你和离，也是为了你好。这样你到了定州，才不会被人拿他做借口来找你生事。他若是心里没你，那回也不会不要命地为你挡箭。”

    刘意映听了秋霜的话，却哭得越发厉害。

    秋霜悄悄瞪了冬雪一眼，冲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在刘意映面前提起司马珩。

    冬雪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吐了吐舌头，再不敢说话了。

    刘意映哭得伤心，秋霜也无法劝住她，到最后两人便由着她哭。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许是哭累了，睡了过去，两人才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路途之上，刘意映便一直昏睡着，中途叫她吃些东西，她也不理，闭着眼睛动也不动。

    见她不用食，众人也就随意吃了些干粮，也没停下，便继续赶路。

    日入时分，马车慢慢停了下来。

    冯青走到马车外，说道：“公主请下车，今晚我们便歇在这儿了。”

    车厢内的刘意映还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倒在软榻上。

    秋霜只好上前推了推她，轻声叫道：“公主，快醒醒，我们要下车了。”

    刘意映身子微微一震，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愣愣地看着秋霜，问道：“到哪里了？”

    冯青在车外听见刘意映的问话，赶紧应道：“回公主，这里是庆阳府下辖的双龙镇土桥村。”

    “哦。”刘意映下了车，说道，“那我们就住在村里？”

    “我们住在村外的营帐里。”冯青回答道。

    “哦。”刘意映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准备下车。

    冬雪赶紧上前扶着她往马车下走去。

    刘意映对着冬雪和秋霜说道：“待会儿扎营帐的时候，你们也去搭把手。”

    “是。”冬雪与秋霜应道。

    秋霜掀起帷帘，刘意映便弯腰出了车厢，抬头一看，几顶军帐早已立在苍野之中。她一愣，对着冯青问道：“你们趁我睡觉的时候，已经把帐子搭好了？”

    冯青笑了起来：“公主，这帐子不是我们搭的。”

    “那是谁搭的？”刘意映疑惑地问道。

    “是将军怕我们在途中搭帐子耽搁公主赶路的行程，昨天便派了人在前往定州的途中提前搭好了营帐。”冯青说道，“这样一来，公主便可以多歇息一会儿，也不用担心我们去搭建营帐之时，照应不了公主。”

    听着冯青的话，刘意映死死咬着唇，可到了最后，眼泪还是忍不住掉落下来。

    又是司马珩！

    司马珩，你为何如此惹人生厌？

    既然你已经与我和离，你为何不彻底消失？为何在我的身边，还无时不刻都有你的身影？你知不知道，每一次想起你，我的心便跟刀割一般。我求求你，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你就让我忘了你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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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第五十二章

﻿    这一夜，对刘意映来说，注定无眠。

    次日一早，刘意映起身之后，秋霜服侍她简单洗漱收拾了一番，大家便继续赶路。

    晡时，车队进了宛城的地界，便停了下来。

    冯青四处看了看，便骑马走到袁彰面前，与他说了几句话，袁彰冲着他点了点头，然后二人一起来到刘意映的马车前。

    袁彰对着冯青说道：“冯都伯，你自己跟公主说吧。”

    “好。”冯青笑了笑，然后转过脸冲着车厢中的刘意映，拱手一礼，说道，“公主，小人只能护送你到这里便要离开了。”

    刘意映坐在软榻之上，正闭目养着神，听到冯青的声音，她一下睁开眼，问道：“可是到定州了？”

    “回公主，如今还在宛城的地界上。不过，出了宛城便到定州地界了。最迟明日黄昏时，公主便可到达定州。”冯青回答。

    “既然还没到定州，那你为什么不走了？”刘意映不解地问道。

    冯青顿了一下，说道：“公主，过了河，就会有陛下所派的人前来接应你。小人几个，就不便再前行了。”

    听了冯青的话，刘意映一愣，这才想起，冯青是司马珩手下之人。如今司马氏已反叛，他自然不能去到刘祯所控制的地方。想到这里，她点了点头，说道：“如此，这一路有劳冯都伯了。”

    “小人愧不敢受。”冯青低头一礼，“公主，小人这就告辞了。”

    “好。”刘意映说道，“冯都伯一路保重。”

    “谢公主。”语毕，冯青转过头，见袁彰正定定地望着自己。

    他顿了顿，然后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笑道：“我走了！”

    冯青与袁彰虽然各为其主，但这两日来，两人一见如故，昨晚还秉烛夜谈，颇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了。如今就要分别了，两人心中难免有几分不舍。

    袁彰望着冯青点了点头，笑道：“你保重！”

    看着袁彰略带着些苍凉的笑容，冯青别过脸，对着随自己前来的虎贲军士兵叫道：“兄弟们，我们走了！”

    “是！”虎贲军士兵纷纷应和，骑马聚到冯青的周围。

    冯青拉了拉缰绳，将马头掉转，然后回过头，对着袁彰说道：“兄弟，我走了！”顿了顿，他又说道，“今日一别后，希望我们不要再见！”若是再见，必在沙场上，到时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既然这样，不如不见。

    袁彰自然明白冯青话中之意，点了点头，颤声说道：“经此一别，永不相见！”

    冯青一怔，随即大笑，然后长鞭一挥，便领着大家策马而去。

    袁彰望着冯青一行人渐渐离去，马蹄声越来越远，这才转过头来，对着众人招呼道：“兄弟们，我们继续前行！”

    “是！”侍卫们应了他一声，众人便拥着马车继续前行。

    马队过了河，很快便有一队身着龙腾军服饰的士兵迎了上来。领头的牙门将说是奉皇命在此迎接昭平公主前往定州。

    袁彰领人便护着刘意映所乘坐的马车随这队龙腾军往前走去。约摸走了一个时辰，来到了宛城中的一处高门大宅前。

    袁彰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公主，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安王别院了。请公主下车，今晚便歇在此处。”

    “知道了。”刘意映应了一声，便与秋霜、冬雪一起下了车。

    刚下车，刘意映便看见由街头走来一队人马。打头的一位年轻武将，甚是眼熟。

    她愣了愣，问道：“张煊也来了？”

    前来迎刘意映的那牙门将回答道：“回公主，车骑将军前来宛城视察防卫，顺道接公主一同回定州。”

    “嗯。”刘意映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说话间，张煊已到了近前，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刘意映不放。

    刘意映抬头望着他，笑着说道：“张煊，你也在这里？真好！”

    张煊翻身下了马，将缰绳递给随从，迎了上来，对着刘意映微微一笑，叫道：“公主，你回来了？”

    “嗯。”刘意映微笑着点了点头。

    “外面风大，赶紧进屋去。”张煊招呼着她。那语气平常得就像小时候刘意映溜到御花园里玩了一圈，才回海棠殿那般，完全没有才经历生离死别那般的激动。

    “好啊。”刘意映应了一声。

    两人便并肩向屋里走去。

    “我母后和皇兄还好吧？”刘意映问道。

    张煊顿了顿，说道：“都好。”

    感觉到了张煊话中的犹豫，刘意映涩然一笑，说道：“我也是傻，如今这般情形，他们能好吗？皇兄还不知急成什么样了。”

    “陛下和太后他们真的都很好。”说完，张煊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你呢？你过得好不好？”

    听到张煊的话，刘意映一呆。她过得好吗？这一个月来，有司马珩无微不致的关怀，她尽心照顾他的伤，两人耳鬓厮磨，如胶似漆，应该算好吧？想到这里，她笑了笑，回答道：“我很好。”

    “这一个月来，你在司马氏手中，可有受苦？”张煊面上虽然平静，但言语间甚是关切。

    刘意映摇了摇头，说道：“有驸马……”话一出口，她突然想起，她与司马珩已经和离，那个人已经不是她的驸马了。想到这里，不知不觉间，泪水又聚集到了眼中。

    见状，张煊一怔，问道：“公主，你怎么了？司马氏果真亏待于你？”

    “没有。”刘意映赶紧将眼角的泪水拭去，说道，“司马珩他对我很好，这回也是他主动送我回来的。”

    “他居然肯主动放你走？”张煊似乎有些意外。

    “嗯。”刘意映点了点头，“他不仅放了袁侍卫他们，还派了虎贲军一路护送我回来的。”

    张煊皱了皱眉，说道：“他如此大度，是否有阴谋？”

    “他能有什么阴谋啊？”刘意映苦笑道：“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公主，有何利用价值？”他会这么做，皆源于他对自己的情意。

    闻言，张煊瞅了刘意映一眼，张开嘴想说什么，犹豫了片刻，又咽了回去。想起司马珩，刘意映便觉得心中闷痛，也不再说话，两人便这般沉默着向前走去。

    走到一处小院前，张煊停下脚，对着刘意映说道：“公主，今晚你便歇在此处。我就不送你进去了。”

    “好。”刘意映点了点头，也不与他多说，转身便进了院门。

    张煊看着她径直离去的背影，呆了片刻，才转身走了开去。

    对于住了一个多月营帐的刘意映来说，这安王别院的软床高枕看起来格外舒适。她已经两个晚上没睡觉了，白天在马车上又颠簸异常，根本无法歇息，只能养养神。她只希望今晚可以将司马珩从心中摒去，自己可以好好睡一觉，明日见到母亲时，神情不至于太于憔悴。

    刘意映洗漱完毕后，正准备歇下了，突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的竹笛声。笛声悠扬，只是听起来似乎有几分凄怆悲惋。

    众人皆知，张煊善笛。这定然是他所吹奏的。

    “世子这么晚了还不歇息？”冬雪好奇地向外张望着。

    “别管他了。”刘意映对着冬雪说道，“把窗关上，我要歇息了。”

    “是。”冬雪应了一声，伸手将窗关了起来。那笛声，便被隔绝在了窗外。

    刘意映躺在久违的软床之上，闭上眼，努力什么都不想。也许是因为两个晚上没有合眼，她真的很快便睡了过去。可为何在梦中，她又回到了成亲的那个晚上。当她头上的喜帕被挑起后，抬起头，一脸俊朗的脸便映入了眼帘。他望着她，笑意盈盈，可她为何会觉得心中钝痛不已？即便是在梦中，喷涌而出的泪水仍然将头下的枕布浸透。

    次日一早，刘意映便与张煊一同起程前往定州。一路之上，她乘马车，他骑马，两人之间并无太多交流。

    她掀起车窗上的帷帘，向前望去。张煊高大挺直的身影就在她眼前，可她却觉得，她和张煊之间，有些什么东西与小时候不一样了。以前，他宠着她，总喜欢逗她，与她说话。而她也觉得，和他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似的。可现在，她居然觉得与他已无话可说。也许，她和他之间，隔着的不仅是三年的时光，最重要的，还多了一个司马珩。所以，所有的一切，都与以前不一样了。

    在日暮之前，刘意映终于到达了定州。

    刘祯如今住在定州城西的灵台山下的灵泉行宫。到了定州，张煊亲自护送着刘意映去了灵泉行宫。

    田太后早到了消息，激动不已，非要亲自到宫门前来迎女儿。刘祯拗不过她，便叫了陈皇后和刘燕竹一起陪她出来。

    刘意映一下马车，便看见陈皇后、刘燕竹一左一右搀着母亲站在宫门前。一月不见，田太后头发白了不少。见此情形，她的眼泪一下便夺眶而出，大叫一声：“母后，女儿终于见到你了。”说罢便跑上前，扑到田太后怀里号啕大哭。

    田太后看着女儿，也是心疼不已，与陈皇后、刘燕竹一起抱着刘意映，几个女人便哭成一团。

    最后还是荣福提醒几人好几回，说刘祯还在宫里等着刘意映，几人才慢慢收了泪，往宫内走去。张煊没有一起进宫，给田太后和陈皇后行了礼后，便告辞而去。

    这灵泉行宫比起雒阳城中的大齐皇宫小了许多，刘意映等人进了宫门，上了辇，没多久便到了田太后居住的仁和宫。刘祯早已在殿中等候着刘意映。

    此时，兄妹相见，颇有些劫后余生的感慨。刘意映上前，伏身行礼，泣声道：“皇兄，意映归来了。”

    刘祯看见刘意映，眼睛不禁一热。他上前扶起妹妹，拉着她的手，坐到蒲席之上，哽声说道：“意映，这些日子，你受苦了。都是皇兄没用，没有护住你。”

    刘意映仰起脸来，对着刘祯摇了摇头，含泪笑道：“皇兄不必自责，意映没有受苦。”

    闻言，刘祯一愣：“司马曜那老贼没有为难你？”

    刘意映抹了抹眼泪：“有驸马……有司马珩在，他不会让我受苦的。”

    听了刘意映的话，刘祯微微一顿，随即面色凝重地说道：“意映，如今司马氏谋反作乱，司马珩已不能再为你的驸马了。皇兄即刻下旨，解除你与司马珩的婚姻。”

    “皇兄不必多此一举了。”刘意映凄然一笑，从怀里拿出司马珩所写的和离书，递给刘祯，说道，“在我离开雒阳前来定州之时，司马珩已经写下了和离书，与我和离了。”说罢，她已是泪如雨下。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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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第五十三章

﻿    刘祯看着刘意映手中的和离书，愣了片刻，然后面色如常，冷哼道：“这司马珩还算识相！既然他肯善待你，又主动与你和离，他日我可以考虑为他留个全尸！”

    闻言，刘意映只觉得心头一颤。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对着刘祯说道：“皇兄，我还想求你一件事。”

    看见刘意映这般模样，刘祯的脸一下便沉了下来，冷声说道：“意映，你若是又想替司马珩求情，就不必说了。”说到这里，他目光显得异常阴冷，“司马氏一族的人，都必须死！”

    刘意映一下扑到刘祯身下，大哭道：“皇兄，我求求你，他日沙场相见，你就放他一条生路吧。”

    “意映！”刘祯大怒，“上回我就跟你说过，放过司马珩，是不可能的！你怎么如此冥顽不灵？”

    “可是，皇兄，让我看着他死，我，我做不到！”刘意映泣声说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皇兄落到他们手里，他们会放过我吗？”刘祯站起身来，对着刘意映大吼道。

    “皇兄，我也不会让他杀你的。”刘意映抱着刘祯的腿哭道。

    “他会听你的？”刘祯冷笑。

    “会，会的。”刘意映颤着嘴唇说道，“我会去求他的。”

    “意映，你别忘了，皇兄之所以会落到今天这地步，皆是因你被司马珩所骗，给了我们假消息。”刘祯冷然说道，“他处心积虑这么久，你觉得他会放过我吗？”

    刘意映一愣，呆呆地望着刘祯，说不出话来。当日，她中了司马珩的计，给刘祯传了假消息，是她这一生中最后悔之事。没有他给的消息，刘祯手中的兵力分散，没有必胜的把握，也许他还下不了决心动手，说不定现在还维持着原来的情形，刘祯还在雒阳城中做着手中实权的皇帝，司马曜还是那一手遮天的丞相，而自己与司马珩还在公主府中过着自以为美满的小日子。

    如今回想起以前在公主府的日子，似乎像在做梦一般。只是，没有这种种的变故，没有他为她挡的那一箭，没有这一个月的朝夕相处，她也不会知道，他对自己是真心相待，她也不会知道，四年前，他就爱上了她，也许还在与他虚情假意地做着戏，没有对他付出自己的真心。

    这一个月，虽然对她来说，是饱受折磨的一个月，却也是他与她心心相印的一个月。对她来说，能够有这一个月与他在一起，没有猜忌，没有虚情假意的美好时光，她这一生，也算值了。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对着刘祯凄然一笑，说道：“皇兄，如果你杀了他，意映必定追随她而去。如果他不肯放过皇兄，那黄泉路上，我们兄妹就一起做个伴吧！”

    闻言，刘祯猛然抬起头，瞪大眼睛着眼睛看着刘意映，面上极为震惊。

    “意映！”田太后在一旁尖叫一声，“你都说些什么呀？你可不要说这些话来吓母后！”

    “母后！”听到田太后的喊声，刘意映浑身一颤，接着抚脸大哭道，“对不起，女儿不孝！他和皇兄都是女儿最亲的人，女儿实在无法在他们中间做选择！”

    “意映！”刘祯“霍”地站着身来，对着刘意映厉声说道，“你最亲的人，如今只有我和母后、皇姐三人，司马珩他怎么会是你最亲的人？”

    “可是，皇兄，我，我喜欢他！”刘意映大哭起来，“对不起，皇兄，我，我真的喜欢上他了。”

    “意映，他是逆贼，你与他永远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刘祯颤抖着身子，指着刘意映，“你，你最好马上便把他忘了！”

    “皇兄，我，我做不到！我不可能忘掉他！”刘意映崩溃大哭。

    “忘不掉也得给我忘掉！”刘祯转过身，对着陈皇后与刘燕竹说道，“皇后，皇姐，你们俩好好劝劝意映。”然后对着田太后行了一礼，“母后，儿臣有事，先告辞了！”

    见刘祯与刘意映闹到如此地步，田太后也不好再叫刘祯留下，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皇帝，你有事便先去忙吧。”

    “是，母后。”刘祯站起身，瞥了刘意映一眼，重重吸了一口气，然后便往殿外走去。

    刘意映知道刘祯此时心中痛恨自己不争气，也不敢叫他留下，只捂着脸呜呜地哭着。

    见刘祯出了门，田太后便上前拉起刘意映，叹声说道：“意映，你，你怎么这么傻啊！那司马珩是反贼，怎么值得你如此待他？”

    “母后，当初是皇兄让我嫁给他的。成亲半年来，他对我真的百般好，怎么可能会没有感情？”刘意映抬起脸，对着母亲说道，“再说，这一回，要不是有他，女儿此时早不在这世上了。”

    “这话怎么说？”田太后大惊失色。

    刘意映一边哭，一边将韩协企图射杀自己，司马珩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箭一事完完本本告诉了田太后等人。

    听了刘意映的话，田太后、陈皇后及刘燕竹面色极其震惊。大家都没有想到司马珩居然会不顾自己的生死来救刘意映，也难怪刘意映会如此了。可此时，显然不能再在刘意映面前再说司马珩的好话。

    田太后对着陈皇后使了一个眼色，陈皇后会意，便对着刘意映慢声说道：“意映，他如此所为，是不是做戏给你看的？反正我不相信他会为了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以前我也不相信。”刘意映涩然说道，“可我亲眼看见那箭射进他胸口，亲眼看见拔出箭时，血流了一地，亲眼看见他差点进了鬼门关。皇嫂，你相信我，他对我是真心的！”

    听了刘意映的话，陈皇后语噎，再找不出话来反驳。

    “可他对你再好，他也是乱臣贼子，他如今可与你皇兄为敌啊。”田太后说道，“你皇兄说得对，你不可能再与他在一起了！”

    “我知道！”刘意映垂泪说道，“我不奢望能与他再在一起，我只求能让他活着便是了。”

    “意映。”田太后摇了摇头，叹气说道，“男女之情再美好，可是若不切实际，也只是过眼云烟，终究是留不住的。只有亲人之情，才是永远可以依靠的。你何苦为了一个男人，惹你皇兄生气呢？说到底，我们才是一家人！”

    刘意映低头咬着唇，不说话。

    田太后拉过女儿的手，放在手心中紧紧握着，说道：“再说，你现在也已经与司马珩和离了。不要再为了外的人，与你皇兄起了争执。”说到这里，田太后抹了抹泪，颤声说道，“母后只育有你们兄妹，我只盼你们俩都好好的。”

    “母后……”刘意映反手握住母亲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意映，答应母后，别再想着那个男人了。”说到这里，田太后声音哀凉，“母后如今身子越来越差，也不知还能活几年，你就让母后安心过了这最后几年吧。”

    “母后……”刘意映含泪抬起头，看着早已苍老下来的母亲，实在不忍心再说出违逆她的话。其实，在她下定决心离开雒阳来定州的时候，便想到自己以后与司马珩恐怕再无相见之日了。既然如此，便让所有的痛苦都自己一个人承受下来，如果自己违法的答应，能让母后与皇兄安心，也无不可。

    想到这里，刘意映看着田太后，含泪点了点头：“好，母后，我答应你，以后，我不，不再想着他了。”话说完，早已是泪流满面。

    “好，好。”田太后连声点着头，“等大局安定之后，让你皇兄为你重新指门婚事，必不会亏待你的。”

    “意映不想嫁了。”刘意映将眼泪抹去，然后抬起努力微笑道，“意映就留在母后身边，服侍母后。”

    “傻孩子，母后陪不了你一辈子。”田太后叹了一口气，“你又不像燕竹，有孩子可以依靠，最终还是得有个自己的家才是”

    刘意映涩然说道：“这事不急，以后再说吧。”

    见田太后劝服了刘意映，陈皇后悄悄松了一口气。她素知刘祯与刘意映兄妹情深，若刘意映还是固执不听劝，刘祯还不知怎么发怒呢。

    晚上刘祯回来的时候，陈皇后将此事告知于他，他原本阴沉的脸，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总算缓和了不少。

    次日，刘祯将刘意映叫到书厅来，问起了司马氏如今的情况。

    刘意映便把自己离开之前，所知道的雒阳城外的驻军情况告诉了刘祯，其他的，她也就不知道了。

    刘祯点了点头，说道：“你不知道也是正常。你毕竟是大齐的公主，司马珩必定还是防备着你的。”

    闻言，刘意映低头不语。他防备着自己，也是对的。毕竟，她知道的事，不可能不跟刘祯说的。哪怕她再爱司马珩，可她身上流的血，注定她只会站在刘祯一边。她可以为了爱司马珩，不要自己的命，但她做不到为了司马珩，不要刘祯与田太后的命，她更做不到为了自己的爱情，牺牲大齐的江山。

    刘祯对自己这个妹妹是了解得很，对她说的话，根本没起一点疑心，然后便让她回自己寝宫去。又叫了荣福叫张煊等人前来商议。

    “皇兄，你们，你们要反攻了吗？”刘意映白着小脸问道。

    “不是我们反攻，是司马曜那老贼对我步步紧逼。我得到消息，司马珩伤好了，他们便要来攻打宛城了。”说到这里，刘祯狠狠咬着牙，说道，“我再不做事，怕是连定州也保不住了。”

    听到司马珩的名字，刘意映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刘祯料定她又要求自己放过司马珩，忙摆手阻止道：“意映，你什么都别说了，自己先回去吧。”

    “是。”刘意映含泪说道，然后咬着唇，慢慢退出殿来。

    走在廊上，眼泪如泉水般涌出。她知道，在这场男人的战争中，自己完全使不上任何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司马珩与刘祯，这两个自己最在乎的男子相互斗得死去活来，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只知道，到最后，司马珩与刘祯无论谁生谁死，对她来说，都将是刻骨之痛，灭顶之灾。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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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五十四章

﻿    刘意映到了定州没多久，便要过新年了。虽然刘祯在逃亡，但这年还是要过的。

    离开雒阳的时候，除了陈皇后外，刘祯只带了育有一女的周淑妃同行。周淑妃刚有了身孕，可能逃离雒阳的时候，受了惊吓，再加之这一路有些颠簸，一到定州，便有点见红，一直卧床保胎。怕周淑妃不能安心养胎，陈皇后便将她所出之女接到自己身边照顾。

    刘意映见陈皇后要照顾两个孩子，又要处理宫内琐事，还要准备新年事宜，着实忙不过来，忙主动帮忙打理准备新年之事。刘祯和田太后看她整日忙前忙后，也不再提起司马珩，每日在众人面前也是笑意盈然，似乎当年那个不识愁滋味的昭平公主又回来了，这才放心下来。

    不过，刘祯的日子却不甚好过，前方局势越来越严峻，但他从前殿回来之后，从未给后宫的女人们提起前方之事。大家也就装作不知，这年也过得还算祥和。到了正月十五的时候，刘祯还请了一些近臣进宫过元宵节，一起饮酒作赋，看舞听琴，一派粉饰太平之势。

    年过完了，周淑妃的腹中胎儿也满了四月，御医说胎算是坐稳了，她便将女儿接了回去。陈皇后只打理一些日常事物，轻松了不少，便也用不着刘意映帮忙。刘意映也就闲了下来，平日就陪着田太后抄抄佛经，再就看看书练练字。

    虽然她故意不去打听前方之事，不过，从宫人私下议论中，她也知道元宵节之后，龙腾军主力便离开定州前往宛城了。她心里隐隐猜到龙腾军去做什么，可她不敢去问，也不愿去问，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自欺欺人地过着日子。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了。

    这日清晨，刘意映睁开眼，便听见窗外的花喜鹊叫个不停。服侍刘意映梳洗完毕后，冬雪便打开窗来透气。刚一推开窗，但听见她惊呼道：“呀！公主，这望春花都结苞了，怕是等不了多久便要开花了。”

    刘意映凑到窗前，看着窗外望春花树枝上果然多了不少娇嫩的花苞。她笑了笑，说道：“是啊，望春花要开花了，春天也要到了。”

    秋霜一边收拾着床被，一边笑道：“这一大早又是喜鹊叫，又是望春花结苞的，看来，今天公主定有喜事。”

    闻言，刘意映微微一怔，淡笑道：“我如今还能有什么喜事呀！”

    “这哪说得清呀。”冬雪笑嘻嘻地说道，“说不定公主真有喜事呢。”

    刘意映笑了笑，也只想多说话，便道：“我去母后房里去。”

    “昨日公主不是跟太后说，今天你要去安平公主那里吗？”秋霜说道。

    “今天起早了，我还是先陪母后呆一会儿。”刘意映笑着说道，“这时候过去，皇姐多半还没有起身。”

    “那倒也是。”秋霜点了点头。

    “奴婢陪公主去太后那里吧。”冬雪赶紧说道。

    “不用了。”刘意映笑道，“这么几步路，用不着陪。你们忙完了，便休息会吧。”

    “多谢公主体恤。”秋霜笑道。

    刘意映也不再多说，这就出了门，往田太后的寝殿走去。刘意映与田太后一起居住在仁平宫，两人寝殿相距不远。从她的寝殿出来，穿过一个小花园，便是田太后所居小院的后门。刘意映推开虚掩的门，径直走了过去。

    从后门进来，便到了寝殿后方。刘意映上了回廊，准备绕到正门进屋去。走到檐下，隐隐听见屋内陈皇后与田太后在说着话。这时候，差不多是陈皇后过来问安的时间，刘意映倒也没多想，低着头向前走着。

    “母后，这事意映若是知道了，怕是不得了呀！她会不会怨恨陛下呀？”这是陈皇后忧心忡忡的声音。

    刘意映听见这话，脚下不禁一顿，停了下来。

    “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田太后叹声说道，“此事怎么怪得了她皇兄，要怪也只能怪那司马珩自己作孽！”

    “可那日意映为了司马珩与陛下争执，母后也是亲眼所见。要是司马珩真中了陛下的圈套，遭受伏击身亡，意映真像她说的那般，要寻死觅活的，那可怎么办啊！”

    伏击！身亡！刘意映此时只觉得如被雷亟，心头剧痛，眼睛一黑，人便栽了下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待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田太后的床榻之上，母亲正愁容满面地坐在自己身边，陈皇后也是一脸担忧看着她。

    看见刘意映醒了过来，田太后凑上前，柔声唤道：“意映，你，你没事吧？”

    “母后。”刘意映含泪叫道，“皇兄，皇兄真的不肯放过他吗？”

    闻言，田太后一怔，随即说道：“你们已经和离，他的生死，早就与你无关了。你还问他作甚？”

    刘意映听田太后说的如此绝情，怔了怔，随即掩面大哭起来。

    陈皇后见状，急得赶紧劝道：“意映，你如今可是双身子的人了，可别太激动了。”

    “什么？”刘意映一愣，敛住哭声，抬起泪眼，望着陈皇后，又问道，“皇嫂，你说什么？”

    陈皇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先前御医来看过了，你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闻言，刘意映呆了半晌，这才想起，在自己离开之前，与司马珩亲热那两回，是没有吃避子药的。而这段时间，自己过得浑浑噩噩的，两个月没有来癸水都没有注意。

    她咬着唇，伸出颤抖的手抚上自己的腹部。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是她与司马珩共同孕育的小生命，是他留给她最珍贵的礼物。他是知道自己也许不能陪着她走完这一生一世，所以，才给了她这么一个宝贝吗？刘意映咬着唇，拼命想要忍住眼泪，可是，眼泪还是倾泻如注。

    “哎呀，意映，你可不能再这般了。”陈皇后急忙说道，“你这样激动，小心滑胎！”

    “滑了更好！省得我动手！”突然，刘祯阴冷的声音响起。

    刘意映一怔，抬起头，看着刘祯铁青着脸走了进来。她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腹部，颤抖着双唇问道：“皇兄，你这话是何意？”

    “我还能有何意？”刘祯冷声说道，“你觉得我会容许你把司马珩的孽种生下来？”

    “皇兄！”刘意映大叫一声，从床上翻身而起，扑到刘祯的脚下，抱着他的腿，大哭道，“我求求你，你就让我留下这个孩子吧！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就当给我留个念想吧。”说罢已是泣不成声。

    听刘意映哭得撕心裂肺，刘祯心头一阵闷痛。他强迫自己硬下心肠，俯下身来，抓起刘意映的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不是让你吃避子药吗？你为何不听我的话？”

    “皇兄，求求你，把孩子留给我吧？”刘意映流着眼泪，苦苦哀求，“他可是你的亲外甥呀！你怎么狠得下心？”

    “我不可能留下他的！”刘祯不容留商量地说道，“我也不稀罕一下姓司马的孩子做我的外甥！”

    “如果我一定要留下这个孩子呢？”刘意映盯着刘祯，满是眼泪的脸上，带着几分倔强。

    “你有这个能力留下他吗？”刘祯冷冷看了刘意映一眼，大叫道，“来人！把药给昭平公主送来。”

    “是。”荣福低着头应了一声，然后对着身后端着药碗的寺人六安说道，“还不快把药给公主呈上去。”

    六安端着药碗战战兢兢地走到刘意映身前，小声说道：“公主，请，请服药。”

    这是什么药，刘意映心里当然清楚。此时，她背挺得笔直，抬起下巴望着刘祯，冷声说道：“皇兄，我不会喝的。”语毕，眼泪无声地从她的脸颊上滑落。

    “你以为你自己不喝，我就没有办法了？”刘祯冷笑道，“荣福，叫人服侍公主服药！”

    “是！”荣福对着身后招了招手，“你们还不快进殿服侍公主服药。”

    荣福话音一落，很快便从他身后走进来五六个年轻寺人，一起走进殿来。荣福领着寺人对着刘意映行了一礼，说道：“公主，请服药！”

    “我说过，我不会喝的。”刘意映的眼睛紧紧盯着刘祯。

    荣福抬头看了一眼刘祯，见他微微点了点头，便说道：“那只好请公主恕小人等无礼了。”说罢对着那几个年轻寺人说道，“还不快上去服侍公主服药！”

    那几人立刻向着刘意映逼了上来。

    “你们要干什么？”刘意映下意识的退后几步，厉声喝道。

    “小人们服侍公主服药！”荣福垂着眼说道。话一说完，有两人已经冲上前将刘意映的左右双臂制住。

    刘意映大惊道：“你们放开我！”她隐隐猜到刘祯的用意，便对着田太后大叫道，“母后，救我呀！”

    对于田太后来说，一边是女儿，一边是儿子，此事，说不得是谁对谁错，她也不知道该帮谁，只好默不作声。如今，刘意映叫着她求救，她心里终于还是一软，对着刘祯犹豫着开了口：“阿祯……”

    田太后刚一开口，刘祯便摆着手说道：“母后，不用再说，此事容不得商量！”说罢对着荣福说道，“你们伺候公主服药后，便送她回自己的寝殿，朕先陪太后去花园里散散心。”说罢上前扶着田太后，轻声说道：“母后，我们出去吧。”

    “可意映她……”田太后望着一脸祈求之色望着自己的刘意映，心头一阵酸楚。

    “母后放心，意映是我的亲妹妹，我知道分寸的。”刘祯轻声说道。

    田太后看了一眼刘意映，然后摇头一叹，与刘祯一起向外走去。

    刘意映看见田太后不管自己，悲怆地哭道：“母后，你别走啊！你救救我啊！”

    听到她的哭声，田太后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回头，径直与刘祯一起向外走去。

    陈皇后低着头不敢看刘意映，紧紧跟在刘祯与田太后身后出了殿。

    “母后！母后！”刘意映声嘶力竭地大叫道，眼泪早已模糊了双眼，心底有着从未有过的绝望，“救我啊！皇兄，你不能这么狠心！你不能这么对我啊！”

    可是，任凭她怎么大哭大喊，也没有人理她。她心头明白，没有人会来救自己的。

    荣福知道，刘祯将田太后带离，就是为了方便他们做事。他看着刘意映，心底轻轻一叹，然后对着她说道：“公主，这药你横竖是躲不过的。不如你就自己喝了，还能少受点罪。”

    “我不喝！”刘意映一边大叫，一边挣扎着。

    荣福摇了摇头，叫道：“公主不喝，那你们便服侍公主服药！”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说道，“无论用什么方法，务必让公主将药全部饮尽。”说完，他似是不忍看，将身子转了过去。

    “是！”

    “是！”寺人们纷纷应道。

    这事本是刘祯亲自下的令，田太后又离开了，寺人们便没有了任何顾忌。看刘意映挣扎得厉害，寺人们将刘意映放倒在地，按的按手，按的按脚，还有的按着双肩，瞬间刘意映便被困在地上动弹不得。

    “六安，把药端来。”有人大叫道。

    “哦。”六安似乎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将药端了上来，对着刘意映说道，“公主，你喝药吧。”

    刘意映摇着头，大叫道：“拿开！我不喝！”

    “荣内侍。”见刘意映不喝，六安不知所措地看着荣福。

    荣福顿了片刻，然后说道：“灌公主喝下去。”

    六安一怔，随即垂眼说道：“是。”

    刘意映听见，大声叫道：“荣福，你竟然敢以下犯上！”

    “请公主恕罪。”荣福转过身来，对着刘意映一行，说道，“小人也是皇命难违！”

    六安将药碗凑到刘意映的嘴边。刘意映一见，紧紧抿着嘴，将牙关咬得死死的。六安一时无法下手灌药。

    “捏鼻子！”荣福叫道。

    “是。”一个寺人得了令，忙伸出一只手扶住刘意映的头，另一只手将她的鼻子紧紧捏住。

    顿时，刘意映便无法呼吸。她一开始还憋着气，可慢慢的，她觉得胸中越来越闷，人越来越难受，似乎快要死了一般。终于她忍不住，嘴一下张了开来，新鲜空气便涌了进来。她还没来得及吸两口，便感觉到有苦涩地液体灌进她的口中，顺着她喉头一直往下，滑进了她的腹中。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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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五十五章

﻿    刘意映被人压住身体动弹不得，她只好拼命将口中的药汁向外吐去。有人上前捏着她的脸颊，让她的嘴唇合不上，无法将药全部吐出，有不少药汁在她吸气的时候被咽了下去。

    此时，她已经哭不出来了，只有眼泪无声地从眼中溢出。这是毒.药，是要杀死她孩子的毒.药。可是，她却只能将这药喝下，任由它去夺去自己孩子的性命。孩子，娘亲没有用，娘亲护不住你。别怕，你走了，娘亲会一直陪着你的。

    不知过了多久，六安手中的药碗终于见了底。

    “可以放开公主了。”荣福发了话，那几个寺人便放开刘意映，退到荣福身后。

    荣福领着众人跪下来，磕头道：“小人等冒犯公主，请公主责罚。”

    刘意映此时只觉得心如死灰，她冷冷地看着荣福，突然心中一阵恶心，干呕起来。

    “一会儿公主定然会很难受的，还请公主先回寝殿去。”荣福看着刘意映，眼中有几分同情，“御医在那边候着公主。”

    刘意映干呕了半晌，却没有吐出什么东西来。她无力地坐在地上，心底一片悲凉，为什么没有把那些药吐出来？吐出来了，说不定这孩子也就不会没了。想到这里，她心底突然电光火石般闪了一下。她顿时来了精神，从地上翻身爬起来，便往殿外跑去。

    荣福只道是她听了自己的劝，回了寝殿，也就没再去管她。

    刘意映一口气跑出仁平宫，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把手伸进嘴里，抠向自己的喉咙。喉头一痒，心里一阵恶心，干呕了几声，却仍然没有吐出药来。她重重喘息着，然后擦了擦自己颊上的眼泪，再一次将手伸进嘴中，这一次，她抠得更深，更狠，心头更是难受不已。终于，她忍不住“哇！”地叫了一声，一股黑色的药汁便从她口中喷出。

    “公主，你这是在做甚？”

    一个男子惊讶的声音响起。

    刘意映一顿，转过身，看见张煊站在自己身后。她怔了怔，没有说话，扭过头来，继续抠喉催吐。

    “意映，你这是干什么？”张煊上前大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伤身子的。”

    刘意映没有说话，继续吐着。她今天早上没有吃东西，将药汁吐完了，再吐出来的便是胆汁了。她心底轻轻松了一口气。药都吐完了，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自己腹中的小生命。

    “意映，你跟我说，你这到底在做什么？”张煊追问道。

    刘意映从袖中掏出绣帕，擦了擦嘴，然后才直起身来，转过脸来，对着张煊说道：“张煊，你若是还记着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便不要跟我皇兄说此事。”

    看着刘意映血红的双眼，张煊吓了一跳，问道：“意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是什么药？你为何要抠喉吐药？”

    刘意映望着张煊，咬了咬唇，说道：“刚才我吐出来的，是堕胎药。”

    张煊面色大变，颤声问道：“你，你有身孕了？”

    “嗯。”刘意映点了点头，垂下眼，将手放在自己腹部，轻轻抚摸着，眼中有着奇异的光华闪过：“有两个多月了。”

    张煊默了片刻，问道：“是司马珩的？”

    刘意映一怔，随即笑了起来：“不然还会是谁的？”

    “那堕胎药是陛下逼你喝的？”张煊问道。

    “是。”刘意映一脸凄然地说道，“他说，他不会容许我把孩子生下来。”

    “可你把药吐了，这孩子没有掉，陛下还是会知道的。”张煊定定地看着刘意映，缓缓说道，“他还是会让你再喝药的。”

    “我不管。”刘意映咬了咬嘴唇，“如果他真容不下这孩子，那我就逃离定州了。”

    “你能逃得掉吗？”张煊摇了摇头，说道，“你这么做，不怕陛下动怒吗？”

    “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刘意映凄凉一笑，“大不了一死。如果这个孩子没有了，我便随他去了。”

    闻言，张煊面色微微一恸。他抬起眼眸，看了刘意映一眼，默了片刻，说道：“如果我有个办法，可以帮你保住孩子，不过，可能要让你做一件你不想做的事，你可愿意？”

    “我愿意的。”刘意映猛然抬起头，不停地点头，“只要能让我留下这个孩子，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张煊顿了顿，缓缓开了口：“如果是让你嫁给我呢？”

    闻言，刘意映一下愣住了。

    “意映，你还愿意吗？”张煊紧紧盯着刘意映。

    “嫁给你，就可以留下我的孩子吗？”刘意映喃喃道。

    张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着她反问道：“意映，你相信我吗？”

    刘意映定定地看着张煊，眼泪从她中眼中不停滑落。半晌，她闭上眼，点了点头，颤抖着声音回答道：“我，我相信你。”

    听了她的话，他似乎松了一口气，说道：“那你现在便随我去见陛下！”说罢牵着刘意映的手便要向外走去。

    在两人十指相扣的那一刹，刘意映身体一僵，人没有动。张煊拉了一下，却没拉动她。他转过脸来，不解地看了刘意映一眼，叫道：“意映！”

    被他这一叫，刘意映这才回过神来。她赶紧拭去自己脸上的泪水，说道：“张煊，这一次，我是把我的性命交给你了，你一定要说到做到！”

    “从小到大，我可有骗过你？”他微笑着问道。

    刘意映闭上眼，笑了笑：“那我们走吧。”

    张煊这才转过身，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行去。

    此时拉着另一个男人的手，可刘意映满心满眼都是司马珩的身影。

    驸马，我们今生是再无缘分了。我现在最大的心愿，便是我们的孩子能够顺利出世，平安长大。为了能留下我们的孩子，我只有辜负你了，对不起。想到这里，她心头剧痛，泪如雨下。怕被张煊发现，她偷偷地泪水拭去。

    田太后与刘祯在园子里走一圈，估摸着寺人们已经让刘意映饮了药。她心里记挂着刘意映，便跟刘祯说回仁平宫来。

    其实，刘祯心中也很是担心刘意映，听田太后这么说，便顺水推舟地答应了下来。于是，三个人便一起走了回来，刚走到宫门外，刘祯便看见张煊拉着刘意映的手，正向自己走了过来。

    他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刘意映一番，见她除了面色有些许苍白之外，神色并无太多异常，裙子也是干干净净的，想是药效还没有发作。想到这里，刘祯眉头皱了皱，说道：“意映，你饮了药，不回房歇着乱跑做甚？”

    刘意映面色白了白，说道：“皇兄，你让人给我灌的药，我全部吐出来了。”

    “什么？”刘祯面色一变，咬牙说道，“你可真能想办法！既然吐出来了，那让人再煎一碗便是。你再吐，我再让人煎，看你腹中的孩子熬得过几回。”

    闻言，刘意映流着眼泪，凄然说道：“皇兄，你若是真要夺去我的孩子，那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如果你下不了这个手，我可以自行撞死在这宫门前。”

    看到刘意映这么说，田太后心里一紧。她对着刘意映大声叫道：“意映！你，你怎么可以当作母后的面如此说话？你怎么忍心让母后白发人送黑发人？”

    “母后，我是你的女儿，所以你心疼我。”刘意映望着母亲大哭道，“可我腹中的，也是我的孩儿。你舍不得你的女儿死，我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孩儿死？”

    “我说了，我不可能让你生下一个姓司马的孩子！”刘祯大喝道。

    张煊不紧不慢地开了口：“陛下，如果这孩子不姓司马呢？”

    刘祯一怔，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煊笑了笑，说道：“如果这孩子姓张呢？”

    张煊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连刘意映也呆呆地望着他，不知他这话到底是何意。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张煊一下跪在刘祯面前，磕头道：“臣张煊求娶昭平公主刘意映，求陛下恩准！”

    刘祯愣了半晌，才皱着眉头问道：“张煊，你这是什么意思？”

    “臣要娶昭平公主。”张煊再次朗声说道，“公主腹中孩子，是姓张的。”

    “你骗谁呢，张煊！”听了张煊的话，刘祯冷哼一声，“意映怎么可能会怀上你的孩子？”

    “臣奉命迎接公主归来的时候，曾与公主在宛城安王别院共度一宿。”张煊面不改色地说道。

    “你以为你这么说，朕就会信你？”刘祯似笑非笑地望着张煊。

    “陛下信不信，其实没关系，关键是世人信与不信。”张煊缓缓说道，“陛下不让公主留下这孩子，是怕他出自司马氏一脉，与刘氏离心离德，留成祸害。可如果这孩子姓张，陛下所有的担心都不复存在了。”

    张煊话里的意思，刘祯很明白。他自然知道，刘意映腹中的孩子肯定是司马珩的。可张煊刚才所说的那番话，也不失为一个好的解决方法。只是，这样做，真的万无一失吗？是不是真的要留下这个孩子，他还是有几分犹豫。

    “皇兄，我求求你，你就放过这孩子吧。”刘意映见刘祯沉着脸不肯点头，上前一步，扑咚一声跪在他面前，流着眼泪哀求道，“你说你不可能有一个姓司马的外甥，但你可以有一个姓张的外甥呀。皇兄，我们母子是生是死，就看你这一句话了！”

    听刘意映又说这种要死要活的话，吓得田太后心肝一颤，赶紧对着刘祯说道：“阿祯，我觉得张煊这办法可行。”

    刘祯还是皱着眉头没吭声。

    “阿祯，张煊认下这孩子，又娶了意映，世人皆认为这孩子是姓张的。只要我们不说，这孩子就一直认为自己张家的人，对你和大齐自然没有任何威胁。”看刘祯还是无甚表示，田太后又说道，“意映可是你的嫡亲妹妹，你总不会真的忍心看着她去死吧？”说着这里，田太后掩面低泣。

    田太后这一哭，刘祯的心便乱了。他垂下眼，看着刘意映眼泪汪汪地望着自己，那无助和祈求的眼神，就像小时候她做错了事，跑来求自己帮她在父皇和母后面前求情一般，对自己充满了信任和依赖。他的心底终于一软，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便先依母后所言。”

    闻言，刘意映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对着刘祯伏身下拜，泣声说道：“多谢皇兄不杀之恩！”

    “不过，你们可要严格保守这个秘密，若有风吹草动传出，意映，到时可别怪皇兄心狠手辣！”刘祯阴沉着脸说道。

    “皇兄放心，从这一刻起，张煊就是这孩子的亲生父亲。”刘意映流着眼泪笑道。

    “那好，我明日便下旨，赐你与张煊成婚。”刘祯说道，“不过，你已有了孕，这婚礼恐怕要赶紧举行。”

    “臣即刻去请钦天监选个吉日。”张煊说道。

    “嗯。”刘祯点了点头，又说道，“不过意映在婚前有孕之事是瞒不过去的，你再命人在市井之间放些流言出去，就说在宛城那晚，你们俩有了染，昭平公主便珠胎暗结了。”

    “这样一来，意映的名声可就不好了。”陈皇后忧心地说道。

    “她又不再嫁了，名声坏了无甚要紧。”田太后怕再起什么波澜，赶紧说道，“此办法甚好。这样一来，必然不会有人怀疑这孩子的身世的。”

    “这大齐公主还需要什么名声吗？”刘祯撇嘴笑道。

    陈皇后一愣。想起刘燕竹养的那些个如花似玉的面首，她便不吭声了，心里暗暗庆幸自己生的是个儿子。被安平、昭平公主这么一搅，皇室公主名声全无。日后，只怕就算是天之骄女，也再难嫁进世族大家了吧？陈皇后突然可怜起周淑妃膝下那如花似玉的小人儿来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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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五十六章

﻿    雒阳。

    司马珩刚从虎贲军官署走出来，韩协便从他身后追上来，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笑着说道：“阿珩，我们哥俩去喝一杯？”

    司马珩转过身，望着韩协笑道：“明日你我二人便要领兵出发，你不早点回去歇息，还要去饮酒？”

    “就是马上要出征了，才要去喝酒啊！”韩协笑着说道，“我们哥俩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雒阳来！”

    “那待我们扫平龙腾军，去定州喝。”司马珩回道。

    韩协撇了撇嘴，说道：“定州的酒哪有雒阳好？”然后又用肩膀撞了司马珩一下，问道，“你到底去不去呀？”

    司马珩笑道：“去。”

    韩协哈哈一笑，说道：“那就走吧！”

    两人骑着马，去了平日常去的春风酒楼，找了个厢房，叫了几个菜，要了两壶酒，便坐下对饮起来。

    多喝了几杯，韩协话更多了，对着司马珩悄悄问道：“对了，阿珩，怎么姑父还不称帝啊？”

    司马珩略微一顿，然后沉声回答道：“时机还不到。”

    “还要何时机啊？”韩协嘟囔着说道，“如今天下几乎尽在姑父手中了。”

    闻言，司马珩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对了，我听说小皇帝刘祯下旨，让昭平公主嫁给张煊，明日便是婚期了。”韩协抬眼瞅着司马珩，“此事，你知不知道？”

    司马珩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滞，随即面色如常地将酒饮了下去，将酒杯放下，拿起酒壶又斟满了一杯，应道：“我已经收到消息了。”然后拈起酒杯，将刚斟满的酒一饮而尽。

    “你真的就这么看着她嫁给别人？”韩协半眯着眼，望着司马珩。

    “不然，我还能怎么样？”司马珩苦笑。

    “也是。”韩协叹了一口气，“我听说昭平公主早与那张煊暗渡陈仓，珠胎暗结。如今肚子藏不住了，小皇帝这才急忙将她嫁了过去。”

    司马珩没接话，默默地斟了一杯酒，饮下。

    “阿珩，我真为你不值！”说到这里，韩协一拳捶在桌上，碗盘杯盏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女子都是薄情负义之人。”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为她挡了一箭，差点连命没了，她居然一点恩情都不记，转身便与张煊混在一起了。”

    司马珩垂眼望着酒杯，没有说话。

    韩协重重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一下像泄了气一般：“没想到，我们哥俩，居然都栽在这姐妹俩手上了。”

    闻言，司马珩抬眼看着韩协，问道：“阿协，舅父舅母要为你说亲，你一直不应允，便是为了安平公主？”

    韩协瞅了司马珩一眼，抓起桌上的酒杯，大口将酒饮下，闷闷说道：“你知道了还问？”

    司马珩顿了片刻，说道：“安平公主大你几岁，且育有儿女，又长期豢养面首，说起来，真不是你的良配。”

    “这些我都知。”韩协苦笑道，“可有些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

    “既然你知道这个道理，那不就成了。”司马珩笑了起来，“关于昭平公主，有些事情，也不是我能控制的。”说着司马珩将杯中酒饮尽，说道，“明日天不亮便要起程，你也别喝了，早些回家歇息吧！”说罢便径直起了身，推开厢房门走了出去。

    听着司马珩渐渐远去的脚步声，韩协呆了呆，然后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斟了一杯酒，自顾自饮了起来。

    司马珩离开春风酒楼后，径直回了以前的昭平公主府。自从他回了雒阳，便一直住在公主府中。

    一走进他和刘意映两人所居的小院，范元便迎了上来，笑着行礼道：“公子回来了。”

    “嗯。”司马珩点了点头，“明日要起早床，今晚要早些歇息。”

    “那小人这就服侍公子洗漱。”范元说完便去叫人备水。

    洗漱完毕，范元便准备服侍司马珩更衣安寝。

    司马珩摆了摆手，说道：“你先出去，余下之事我自己做。”

    “是，公子。”范元行了礼，便轻轻退了出去，将门掩了起来。

    此时，房中只余了司马珩一人。他的眼睛在屋中四处打量了一番。这屋子里的装饰摆设与刘意映以前居住在此的时候，一模一样。柜子里甚至还有一些她没有来得及带走的衣物，仿佛她只是出门一趟，很快便会回来一般。

    可是，他知道，她再也不会回来了。想到这里，他轻轻一叹，走到她的梳妆台前，缓缓坐下。顿了顿，他拉开梳妆台前的小屉，看见里面已经空无一物了。那时秋霜回来替她拿衣物回营帐时，便将她的首饰都拿走了。他记得，这小屉里曾经放有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那是避子药。

    在陪她归宁回到公主府的第二天早上，他看见她偷偷在那瓶中拿了一粒药服下。待她出门洗漱之时，他悄悄起身，从瓶中拿了一粒药，之后找侍医问过，说是太医院所配制的避子药。

    那时，他便知道了，她是不愿意为他生孩子。可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仍然全心全意地待她好，期望着有一日，他能够用自己的真心打动他。可惜，就算用自己的命做赌注，他最后还是输了。

    那瓶药也已经不在了，应该是秋霜当时一起带走了吧。在营帐最后那两晚之后，她也是服了避子药的吧？

    如今，她怀孕了，却不是他的孩子，对他来说，真是莫大的讽刺。他为她用尽了所有的心力，可到头来，还是一无所有吗？

    明日，她终于要嫁给张煊了。若不是他从中作梗，他们应该早就成婚了吧？机关算尽，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是到了应该放手的时候了吗？

    一日后，定州城内，张家祖宅。

    此时，一袭红裳的刘意映坐在屋中，看着桌上晃动着的龙凤烛，脑中一片茫然，先前那场婚仪，对她来说，犹如做了一场梦。

    这是她第二回嫁人了，而两次出嫁都非她愿。第一回，是听刘祯的安排，嫁给司马珩，除了安抚司马氏外，更重要的是让她探听到司马氏的异动。可惜，她不仅没有帮到刘祯，反而将自己赔了进去。

    这一回，嫁给张煊，更是迫不得以。想到这里，她伸出手，轻轻抚着自己腹部，瞬时泪如雨下。孩儿，对不起，娘亲只能如此才能保住你。也许这一生一世你都不能认祖归宗，可只要你能平安一世，娘亲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时，门外响起冬雪的声音：“驸马回来了？奴婢恭喜驸马。”

    听到“驸马”二安，她心头一动，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来，仿佛下一刻，司马珩就会出现在门前。当张煊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之中时，她怔了怔，随即苦笑，自己真是太痴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众人口中的驸马，从今日起，便已经不再是他了。

    她悄悄背过身，将自己脸颊的泪水拭去，然后站起身，迎上前去，微笑着叫道：“阿煊，你回来了。客人都走了？”驸马二字，她实在叫不出口。

    张煊抬起眼，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睛，顿了顿，然后淡笑着说道：“好不容易把他们打发走了。”

    刘意映笑了笑，说道：“忙了一天，你也累了，早些歇息吧。”

    “嗯。”张煊点了点头，“我先去洗漱。”

    “你去吧。”刘意映应道，“我都收拾妥当了。”一边说话，一边将张煊送到门边。

    “等我回来。”张煊望着她笑了笑，便往汤室走去。

    看着张煊离开的背影，刘意映突然一怔。今晚可是洞房之夜啊，她和张煊要怎么住？

    上一回与司马珩洞房，她心中虽然彷徨无措，却也做好了与司马珩行夫妻之实的准备。可这一回，要她与张煊行人伦之礼，她委实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上一回，她也对那戴着后羿面具的公子心存好感，但那与如今她对司马珩的感情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而且，她现在有了孕，更要顾着自己腹中孩子，更不可能与他行事。可是，她应该怎么跟张煊说呢？

    正在刘意映心中百般纠结之际，张煊洗漱完回来了。

    刘意映见他走进屋来，心里不禁一慌。

    “你们下去吧。”张煊对着屋内的下人说道。

    一直陪在刘意映身边的秋霜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道：“公主，奴婢就在屋外，有事叫奴婢便是。”

    刘意映不安地看了秋霜一眼，点了点头。

    秋霜走过张煊身边时，向他行了一礼，然后退了出去。

    张煊回身将门掩上，然后向着刘意映走了过来。

    刘意映猛然站起身来，对着张煊不安地笑道：“你洗好了？”

    张煊没有回答她，径直走到她面前，停下。

    看着他火热的双眼紧紧盯着自己，刘意映心头一阵紧张。

    “意映。”他轻轻唤着她的名字。

    “阿煊。”刘意映呆呆地着他，有些手足无措。

    突然，张煊一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喃喃叫道：“意映，我们终于成亲了。”

    被张煊这么搂住，刘意映身子陡然变得无比僵硬，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推开他，可手一贴到他的胸前，却犹豫了。如今，她还要靠他保住自己的孩子，不可惹了他生厌。想到这里，她放下手，闭上眼，顺从地靠进他怀里。

    “意映，要不是出了意外，我们三年前就成亲了。”张煊紧紧搂着她，喃喃说道，“还好，老天又把你还给我了。”

    刘意映靠在张煊的怀里，心中全是司马珩的身影。如果三年前老敬国公没有死，她确实应该已经嫁给了张煊，也就不会再和司马珩这般纠缠了。可是，她不后悔自己嫁给司马珩，反而很庆幸自己能够遇到他，才能拥有了这一份人世间最美好的情感。想到这里，泪水慢慢从她的眼中滑落。

    张煊轻轻放开刘意映，扳过她的身子，看着她颊上晶莹的泪珠，他怔了一下，随即问道：“意映，你是欢喜得流泪了吗？”

    刘意映一呆，随即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强笑着应道：“嗯。”

    听了她的回答，张煊微微一笑。他伸出手，将她颊上的泪水拭干，说道：“哭什么？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了吗？”

    刘意映点了点头，眼泪不停地滑落。

    张煊伸出手，将她颊上的眼泪拭干，柔声说道：“意映，别哭了。相信我，我以后再不会让你受苦。”

    刘意映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有不停地点着头。

    张煊捧着她的脸，眼中有莫名的光华在闪动。

    刘意映仰起脸，呆呆地回望着他。

    突然，他的头缓缓低下来，向着她的唇凑上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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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五十七章

﻿    看着张煊越靠越近的脸，刘意映的身子逐渐变得僵硬，心头更是慌乱不已。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索性闭上眼来。可是，当感觉到张煊的唇快要触到她的唇端时，她的头还是忍不住避了开来，下意识地伸出手，将张煊向外推去，口中轻声说道：“张煊，你，你别这样！”

    张煊一愣，问道：“为何？”

    “我……”刘意映低下头来，咬着唇说道，嗫嚅道，“你知道的，我有身孕了，不，不能与你亲热。”

    张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我知道了。”顿了顿，又说道，“我去侧屋歇息。”说罢他转身便要向外走去。

    刘意映见状，心头一慌，赶紧冲上前，将他的衣袖抓住，说道：“阿煊，你别走啊！”

    张煊转过头来，沉静地望着她：“我不走？那我们今晚如何歇息？”

    “你睡床上。”说完，刘意映又指着屋中的贵人榻，说道，“我先前就想好了，我睡那里就行了。”

    张煊看着那美人榻，眉头微皱：“那美人榻如此窄小，你睡在上面，一个不小心，摔下来可怎么办？”说到他摇了摇头，“你还是睡床上。”

    “可那美人榻又窄又短，你睡不下啊。”刘意映无奈道。

    张煊抬眼看着刘意映，说道：“我不是说了，我去侧屋睡。”

    闻言，刘意映面色有些为难：“今晚是我们的洞房之夜，你若是与我分房而居，旁人知道了，会说闲话的。”

    “谁敢多言乱语？”张煊淡淡一笑，说道，“你放心吧，这院中之人都是我服侍多年的。我呆会给他们交待一声，必不会传了闲话出去的。”

    刘意映咬了咬唇，说道：“那，那不是太委屈你了。”

    “无事的。”怕她再多心，张煊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说罢转身便向外走去。

    刘意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着实不忍，大叫道：“阿煊！”

    “还有事？”张煊转过身来，看着她。

    “谢谢你！”她望着他，眼中一阵酸涩，“待我平安生下孩子，我，我会做一个好妻子的。”

    “好。”张煊脸上绽出一个微笑，“我等你。”

    刘意映望着张煊，努力敛住泪，回了他一个微笑。

    送走了张煊，刘意映独自躺在陌生的床榻之上，辗转难眠。这一次，对她来说，张煊无疑施了一个大恩给你。可她要如何回报他？似乎除了以身相报，她也报答不了了什么了。想到这里，她凄然一笑。为了腹中的孩子，她连命都可以不要，何况一具躯壳呢？

    次日，张煊与刘意映一起去给敬国公夫妇见礼之时，张母拉着刘意映的手是欢喜不已，千叮万嘱她要小心胎儿。看来，刘祯事先让人放出的风，真是起了作用。如今连敬国公夫妇都以为自己腹中孩子是张煊的，想必外人更不会怀疑了。想到这里，刘意映心头暗暗松了一口气。这孩子的命，看来，暂时是保住了。

    可是，平静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

    这日，张煊很晚才回来，刘意映等不急他，便先睡下了。张煊回来后，便叫秋霜进屋将她叫了起来，说有要事想与她说。

    刘意映猜着应该是发生大事了，忙披上衣裳起了身来。待她收拾妥当后，秋霜便去将张煊请了过来。

    张煊进了门，刘意映赶紧迎上前问道：“阿煊，可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张煊望着她点了点头：“前方来报，西峡关已被叛军攻破，宛城告急。陛下心里很着急，决定亲自前往宛城坐镇，我要陪陛下一同前往。明日天不亮，我们便要走。”

    刘意映面色一变：“那你们可有把握获胜？”

    “不管有没有把握，我们必须死守宛城。”张煊一脸凝重地说道，“若是宛城失守，定州城将直面叛军，怕是也危险了。”

    “啊？”刘意映一惊，“那宛城可一定要守住才行啊！”

    闻言，张煊看了刘意映一眼，缓缓说道：“意映，你知道司马曜派来攻打宛城的主将是谁？”

    刘意映一呆，半晌才喃喃问道：“谁？”虽然她心中隐隐猜到是谁，但她却不敢说出来。

    张煊紧紧盯着刘意映，缓缓说出三个字：“司马珩。”

    果然是他！刘意映面色一白。

    “意映，如此，你还想陛下胜吗？”他一脸沉静地望着她。

    她缓缓抬起头来，对着张煊努力笑了笑：“我，我自然还是想皇兄胜的。司马珩，我与他已无关系。如今，你才是我丈夫。”

    张煊一怔，随即柔声道：“意映，你能这样想，我很开心。”

    “不过，阿煊，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说到这里，她的眼睛还是不争气地湿润起来，

    “你是不是想说，若我们获胜，便饶司马珩一命？”张煊眼中的光芒渐渐冷了下来。

    刘意映咬着唇点了点头：“我那天听到母后与皇嫂说，皇兄要设陷阱要伏击他。我与他总归是夫妻一场，不忍心见他身首异处。他若真的中了你们的计，你可不可以偷偷放他一条生路？”说到这里，她颊上已满是泪水。

    张煊盯了她半晌，才说道：“意映，你有没有想过，若我们放过司马珩，说不定被他倒戈一击，到时死的便是我们？这样一来，大齐江山便这么毁于一旦了！你想让陛下成为亡国之君，千古罪人吗？”

    “我不想！”刘意映低着头，小声哭泣着，“我，我也想你们平安的。”

    “意映，既然你选择回到陛下身边，你就已经舍弃司马珩了。”张煊叹了一口气，又说道，“还有，你更要记住，你腹中骨肉，是我张煊之子，此生此世都与司马珩毫无关系。”

    刘意映一顿，然后点了点头，颤声道：“我知道，他，他是姓张的。”

    “嗯。”张煊点了点头，“那我回屋收拾行装，你快些上床歇息吧。”他揽着她的肩，将她送到床边，“对了，陛下还叫我跟你说，我们离开之后，叫你暂时回灵泉宫居住，顺便陪陪太后。”

    “我知道了。”刘意映点头应道，“我明日便进宫去。”

    虽然张家上下都对她很好，可她心里内疚，总觉得对不起张煊的父母。也许回到田太后身后，会自在一些。

    张煊将刘意映扶上床，又嘱咐了几句，这才出了门去。

    刘意映躺在床上，想到一触即发的大战，心便纠成了一团。嘴上说着想要皇兄胜，可真舍得看着他去死吗？可舍不得，又能有什么办法呀？她闭上眼，眼泪缓缓流出，手轻轻抚上自己腹部。若不是有了这个孩子，她真恨不得就这么一觉睡去，再不醒来，至少，再不会夹在皇兄与他之间，心头受这般的煎熬。

    次日还未到卯时，刘意映便听见旁边屋中有了动静。她也赶紧起了身。

    张煊收拾妥当，走了门来，却看见刘意映穿戴整齐站在檐下等着自己。他一愣，走上前，问道：“意映，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嗯。”她点了点头，问道，“阿煊，你和皇兄什么时候出发？”她问。

    “卯正时分，从五里亭出发。”张煊回答道。

    “我想去送送他。”刘意映说道。

    张煊一怔，随即说道：“意映，你若想为了司马珩再去求陛下，我劝你还是死了心吧。”

    “我不是去求皇兄的。”刘意映涩然一笑，说道，“我真的只想去送送他。”

    “那好吧。”张煊顿了顿，又说道，“这时候陛下应该还在宫里。你有了身子，我去给你叫辆马车，你进宫去送陛下吧。”

    “阿煊，谢谢你。”刘意映望着他，笑了笑。

    “夫妻之间，不说这些。”张煊淡然说道，“现在还早，你乘马车慢慢进宫，我就不送你了。我还要去军中准备。”

    “好。”刘意映点了点头。

    两人便一起离开张家祖宅，出了东门后，又分道而行。张煊去了军营，而刘意映则往灵台山方向而去。

    一进宫门，便看见刘祯身着一身黄金甲，正准备出发，而田太后、陈皇后、周淑妃都来到宫门前送别他。

    看着一身戎装的刘祯，想到他这一去前路凶险，刘意映心底万分不舍。她下了马车，对着刘祯大叫道：“皇兄！”

    刘祯听到喊声，忙转过头来，看见刘意映急匆匆地向自己跑来。他愣了愣，迎上来，问道：“意映，你怎么来了？”

    刘意映走到刘祯面前，一把拉着他的胳膊，对着他努力绽出一个微笑，说道：“张煊跟我说，你要去宛城了，我来送送你。”

    “意映有心了。”刘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又说道，“宛城形势危急，我要亲自前去坐阵，与叛军决一死战。”

    闻言，刘意映心尖一颤，含泪说道：“皇兄，你，你可要平安归来啊！”为什么，说完这话，会感到心痛如绞？因为皇兄的平安，便意味着他的厄运吗？可是，她身上流着刘家的血，注定她无从选择。

    “意映，你放心，皇兄一定会守住宛城的。”刘祯望着微微发白的东方，说道，“你相信皇兄，皇兄不仅要守住宛城，还会一路向东，荡平叛军，收复雒阳，重振我大齐江山！”

    “我信！我信！”刘意映流着眼泪，不住地点着头，“皇兄是明君，意映相信皇兄一定会做到的！”

    听到刘意映如此说，刘祯转过脸来，粲然一笑。

    “陛下，时候不早了。”荣福上前催促道，“我们该出发了。”

    “我知道了。”刘祯又上前与田太后等人说道，“母后，皇后，淑妃，我走了。”

    田太后等三人皆眼泪汪汪地望着刘祯，口中不停地嘱咐他要保重。

    刘祯猛然跪下来，向田太后重重磕了三个头，说道：“母后，儿臣走了。”

    田太后一见，赶紧将刘祯扶起，颤声说道：“阿祯，母后在此等候你归来！”

    “好！”刘祯应了一声，又叮嘱陈皇后要照顾好两个子女和有孕的周淑妃，这才翻身上马，回过身来，大声叫道：“母后，你们就等着我得胜归来的消息吧！”微风拂过，吹起他明黄色的披风，豪气干云，英武至极。

    刘意映抬起头望着兄长英俊的面容，眼睛又酸又涩，面上却是一脸明媚的微笑。她对着他大声叫道：“皇兄，你可要早日归来啊！”

    刘祯望着她大笑一声，调转马头，策马快奔而去。

    刘意映扶着田太后，看着刘祯慢慢消失的背影，却久久不愿离去。这一回，刘意映心中没有再挂念着司马珩，只一心一离地希望自己的兄长能够平安归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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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第五十八章

﻿    刘祯与张煊走后，刘意映便搬到了灵泉宫居住，每日陪着田太后求神拜佛，为刘祯祈福，表面上，日子过得也算平淡。算起来，刘祯走了也快一个月了。他中途派人传了两回信回来，只说一切顺利，勿挂念，从中也看不出前方战事到底如何。

    刘意映怀孕也有四个月多了，御医说胎相很稳。听到这里，她心里重重松了一口气。毕竟在刘祯与司马珩之间，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站在刘祯一边。如果司马珩真的战败身死，至少能为他留一点骨血在人世，也不枉自己与他相爱一场。

    这天晚上，刘意映睡到半夜，突然心头一悸，便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她坐起来，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大口喘着气。她记不清自己到底梦到了什么，只觉得心跳得极快，想是梦到了极其恐怖之事。突然，她仿佛听见前殿有妇人悲声大哭之声。

    她眉头轻轻一皱，扬声叫道：“来人！”

    话音刚落，秋霜便推门走了进来：“公主，可是有事？”

    “秋霜，前面怎么了？”刘意映问道，“怎么像是太后在哭喊，难道她也着了梦魇？”

    “公主别急，我已经叫冬雪过去看了，一会儿便有消息。”秋霜回答道。

    刘意映点了点头，又说道：“把衣裳给我拿过来。”

    “公主要起身了？”秋霜忙上前服侍刘意映穿衣。

    “母后半夜如此哭喊，怕是梦到了什么不好之事。我去前面看看母后，陪她说会儿话，省得她胡思乱想。”说着刘意映穿上鞋，下了床来。

    这时，只听“呯！”的一声，冬雪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

    “冬雪，怎么如此没规矩？”秋霜皱着眉头。

    冬雪的脸白得吓人。她愣了愣，随即大哭道：“公主，出大事了！”

    听着冬雪的哭声，刘意映只觉得先前那种心悸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耳畔田太后的哭喊声还回荡着，让她心头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她盯着冬雪，颤着声音问道：“出了什么事？”

    “宛城被叛军拿下了，陛下，陛下他，他……”后面的话，冬雪似乎不敢说出口，大哭起来。

    “皇兄，皇兄他怎么啦？”刘意映只觉得自己像是一脚踏空，掉进了冰窟里，从头到脚都冰凉。可是，她仍存有一丝侥幸，希望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冬雪，你别惹公主着急，你快说啊！”秋霜也催促道。

    冬雪将双手分开，满是泪水的脸从两手之中露了出来。一脸悲凄地看着刘意映，怯声说道：“陛下，陛下被叛军围困中箭，驾崩了！”说罢，冬雪便“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天哪，怎么会这样？”秋霜捂着嘴，似是不敢相信这个消息。突然她看见刘意映的身子晃了晃，她赶紧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叫道：“公主，当心呀。”

    刘意映转过头来，呆呆地望着秋霜，喃喃说道：“秋霜，你跟我说，冬雪是骗我的，是不是？皇兄英明神武，什么会死呢！她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

    “公主……”秋霜抬头望着刘意映，眼中全是泪水。

    “你也要骗我吗，秋霜？”刘意映拉着秋霜的衣袖，可怜兮兮地望着她，似乎想要从她口中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公主，你，你要节哀啊！”秋霜泣声道。

    “节哀？”刘意映一呆，随即大笑起来，“我节什么哀呀？皇兄怎么可能会死？我皇兄是一代明君，不仅会守住宛城，还会一路向东，收回雒阳，重振大齐江山！你说，他还有这么多事没做，他怎么可能死啊？”

    “公主，你别这样！”秋霜看着刘意映大笑，只觉得心里害怕得紧，忙叫道，“公主，你若想哭，便哭吧。你这样憋在心里，会伤身子的。”

    刘意映没有理秋霜，依旧大笑着，然后说道：“我出嫁那日，皇兄便对我说过，他会永远像小时候那般，宠我护我的。待我们俩都到了鹤发鸡皮之时，我还是他最疼爱的小妹。”说到这里，她的眼泪终于倾泻而出，“可是，皇兄，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呀！你是皇帝，金口玉言，怎可言而无信？你才过弱冠之年，离鹤发鸡皮之时还有好久好久，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们一屋弱女幼子，就这么去了？你走了倒一了百了，我们可怎么办呀？皇兄，你回来呀！”说罢，刘意映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

    “公主，你可顾着自己的身子啊！”秋霜忍住眼泪，上前劝着刘意映，“你若再有什么事，太后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听到秋霜的话，刘意映一怔。是啊，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今最伤心的人，应该是母后。想到这里，她强行将眼泪憋了回去，点了点头，说道：“秋霜，你说得对！我不能垮！我若垮了，母后怕是彻底倒了！”

    “嗯嗯。”秋霜含泪点着头，“公主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

    “我去看看母后。”刘意映将脸上的泪痕擦净，然后便往田太后的屋子走去。临出门前，她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已经微微鼓起的腹部，心尖不禁一颤。皇兄，是他杀的吗？若真是他杀了皇兄，这孩子，必是刘家的仇人了，还有必要留下吗？想到这里，她泪如雨下。

    刘意映赶到田太后房中的时候，田太后已经伤心过度晕厥过去了。宫人已经将她扶到榻上，御医魏廉正在为她诊治，一旁站着正在抹泪的周淑妃。

    看见刘意映进了门来，周淑妃像是见了救星一般，扑上前来拉着刘意映的手，大哭道：“公主，你来了便好了！这情形，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淑妃，你别着急，你先到一旁歇着，我去看看母后。”说罢，刘意映走上前，看见田太后躺在榻上，双眼紧闭，面上犹有泪痕，她心急万分，忙对着魏廉问道：“魏太医，太后怎么了？”

    “回公主，太后这是受了大刺激，急怒攻心引起晕厥。”魏廉应道。

    “可有大碍？”刘意映问道。

    “虽说算不得大病，可这是心病引起的，能否早日康复，心境很重要。”魏廉说道。

    闻言，刘意映呆了呆，然后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给太后开药吧。”

    “是！”魏廉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皇嫂呢？”刘意映对着周淑妃问道。

    “皇后听说噩耗之后，当即急吐了一口血便晕了过去。”周淑妃红着眼睛说道，“她醒了后，便呆呆地躺在床上，不哭也不说话，像个布人一般。太医说了，皇后这是伤心到了极致，缓不过来所致。”

    闻言，刘意映闭上眼，眼泪从颊上滑落。

    如今，田太后和陈皇后都倒下了，周淑妃已有八个月的身子，看来，如今只能靠自己支撑着局面了。刘意映，你可千万不能垮啊，你一定要坚持下去，不然，刘氏便真的完了。

    想到这里，刘意映叫周淑妃陪着太后，然后去了书房，以田太后的名义发了几道诏令。她先派人往前方打探消息，然后传令留守定州的龙腾军余部做好防卫，再叫定州郡守做好百姓的安抚工作。如今这情况，定州不能乱了，等前方确切消息传了回来，再作打算。说不定，这只是司马珩布的*阵，明日一早，便接到皇兄报平安的消息呢。只要没见到刘祯的尸首，她不信刘祯真的会死。

    三日后，刘意映最后残存的一丝希望破灭了。

    张煊带着刘祯的尸首回到了定州。

    听说刘祯回来了，这几日一直卧床的田太后与陈皇后，都挣扎着起身，要去迎他。刘意映怕周淑妃受刺激会早产，便劝她留在了屋里。

    看着一身孝衣的张煊，护着一辆装着棺木的马车缓缓走进宫门，刘意映觉得自己的心，一瞬间便裂成碎片。

    大齐最尊贵的皇帝，自己最亲爱的皇兄，如今就躺在一个普通的黑漆棺木中。她看着那墨色的棺木，仿佛那是一个噬人的黑洞，夺走了她最亲的人。

    张煊走到田太后与陈皇后跟前，跪下，伏身，叩首，哑声说道：“臣该死！臣护驾不力，求太后与皇后治臣死罪！”

    田太后呆呆地看着那棺木，半晌才说道：“阿祯，他，他怎么死的？”

    张煊怔了怔，然后说道：“回太后的话，我们原本设了陷阱，准备伏击司马珩，一举歼灭叛军。谁知那司马珩早就识破我们的计策，却佯装中计败退。陛下见状，趁胜追击，说要亲自取司马珩的项上人头。臣劝不住他，只好由着他带兵追了出去。”

    “可陛下离开不到半个时辰，臣便听到有士兵来报说，陛下被叛军围困住了，叫臣去救驾。臣大惊失色，急忙带了兵前去救驾，可臣还是去迟了一步。”说到这里，张煊一脸沉痛，“臣到的时候，陛下几乎已经全军覆没，而且，他当胸也中了一箭，血流尽而死，臣带着几个死士拼了命才将陛下的尸身抢了回来。”

    此时，张煊已经泣不成声，顿了半晌，才接着说道，“臣没用！臣没有护住陛下，要不是为了将陛下的尸身带回定州，臣真想当场撞死为陛下殉葬！”

    “太后！”张煊将头磕在石板上，咚咚作响，“请太后治臣死罪！臣死而无憾！”

    “阿煊，你起来吧！”田太后面上已经老泪纵横，“阿祯的死，怎么怪得了你呢？要怪，也只能怪那司马珩啊！”

    “司马珩！”陈皇后咬牙切齿地叫道，“你太狠了！你若落到我手中，我非对你剥皮啖肉！”

    听了张煊的话，刘意映犹如万箭穿心一般，心痛到无以复加。她恨司马珩，她恨他为何会如此狠心，夺了刘祯的性命！以前她求刘祯放过司马珩的时候，刘祯就说过，若他落到司马珩手中，他必不会放过自己。没想到，当日这话，居然一语成谶。

    她曾天真的以为，司马珩会看见她的份上，不会对刘祯痛下杀手。谁知，却是这样的结果。刘意映，你太高估了自己。在江山面前，你算得了什么？待他夺取江山之后，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又怎么还会再在乎你一个小小的亡国公主？

    想到这里，刘意映心痛如绞，泪如雨下。正在这里，陈皇后猛然转过头来，紧紧地盯着她，眼中似有怨毒之色。

    刘意映一呆。她看得很清楚，陈皇后盯着的，是她的腹部。想到先前陈皇后叫着要对司马珩剥皮啖肉，她心里一紧。她腹中的，是司马珩的骨肉，陈皇后是知道的。难道陈皇后要对自己腹中胎儿不利？想到这里，刘意映不禁寒从心起，浑身发颤。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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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五十九章

﻿    刘祯死了，大齐的江山必须要立一个新的皇帝，哪怕只是象征性的。于是，由田太后下诏，由刘祯唯一的儿子，三岁的刘哲即位为帝，同时任命张煊为大司空，辅政。

    张煊辅政，对众人来说，似乎是情理之中。不仅仅因为他救出刘祯时，刘祯断气前曾托孤于他，况且他手中握有龙腾军，又是刘哲的姑父，似乎也找不到比他更适合辅政的人了。

    刘意映看着张煊忙前忙后，不仅要处理刘哲登基及刘祯身后之事，还要应付军机大事。虽然自己与他是夫妻，可他却少有来仁和宫探望自己。偶尔见面，看到张煊一脸冷沉的模样，刘意映竟然有一种站在自己面前之人是司马曜的错觉。如今这情形，与当年刘祯登基的情形何其相似，同样都是弱主强臣，只是如今的刘哲，比当年的刘祯还要年幼，更是令人心疼。

    想到刘祯，刘意映心中又是一痛。当年父皇刘愈驾崩之时，许是年幼不懂事，还没有失去至亲之人的这种山崩地裂般的痛苦。而刘祯这一回，情形是完全不一样了。这种你以为他会陪着你慢慢老去，护你疼你一生的人，突然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消失在了人世，那种感觉，真的是令人痛彻心扉。

    刘意映闭上眼，泪流满面。每一回想到刘祯，她都会伤心难过已，她不知道还要多久自己才能走出来。自己尚且如此，母后和陈皇后想必比自己还要难受。

    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刘意映总觉得刘祯死去之后，陈皇后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异样。特别是她那阴冷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盯过自己的腹部。

    对于自己腹中这个孩子，刘意映心中也特别无奈。刘祯死了，还是被司马珩所杀。而自己肚子里的，却是司马珩的骨血，也难怪陈皇后会恨他。可是，要她不要这个孩子，她又实在狠不下心。

    不管司马珩这个人再坏再狠，孩子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不可能因为他父亲作的孽，便要夺去他幼小的生命。

    可让她每回一看见陈皇后时，便要面对着她那怨毒的目光，她也实在受不了。她思忖再三，决定与陈皇后把话摊开来谈一谈，希望她不要因为司马珩之故而对这孩子存有敌意。

    想到这里，刘意映便独自离开仁和宫往陈皇后所居的丹阳殿而去。刘祯刚驾崩，刘哲还未继位，再加之又刚大败而归，宫里更是人心惶惶。听秋霜说，有不少宫人怕叛军攻进来被杀，便偷跑出宫，混在百姓之中逃难去了。这样一来，宫人便少了许多，刘意映这一路走来，倒也不引人注意。

    到了丹阳宫，守门的宫人见到刘意映，微微一愣，遂赶紧恭敬地上前行礼：“公主可是来找司空大人的？”如今张煊位高权重，刘意映在众人眼中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

    “张煊也在？”刘意映一怔。

    “是啊。”宫人一脸殷勤地说道，“司空大人是来与皇后娘娘商量新皇登基事宜的。”

    “哦。”刘意映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公主可是要进去？”宫人又问道。

    “嗯，我找皇嫂有些事。”刘意映随口应道。

    宫人忙将身子闪在一旁，躬身说道：“公主请进。”

    刘意映也不在多说，抬脚进了殿门。一进院子，便看见陈皇后的贴身侍女扶兰低着头站在正殿外，看来，陈皇后与张煊应该在正殿里说话。只是，商议刘哲登基一事，并非机密之事，为何扶兰会在门外？

    想到这里，鬼使神差般地，刘意映原本迈向正门的脚突然拐了个弯，向着正殿后方走去。如今宫里大乱，丹阳宫中人比较少，也没有人注意到她偷偷跑到正殿的后面。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耳朵贴在窗户上。很快，便听到张煊犹豫的声音响起：“如果孩子没了，我怕意映会受不了的。上回她为了保住孩子所做的事，你也看见了，我担心她会做傻事！皇后娘娘，其余之事我可以不管，但我绝不容许意映出事。”

    “上回是陛下太心急了，直接就灌她堕胎药，意映自然受不了。”陈皇后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一回我们换一个策略。”

    “什么策略？”张煊问道。

    “这回我要给她服的，不是那种喝了后便立即滑胎的那种药。这种药起效慢，她每天吃一点，那孩子便会在她肚子里慢慢死去。”说到这里，陈皇后的声音阴冷，“死胎是留不住的，那孩子自然便会掉下来。到时，我们便让御医跟她说，她是因为悲伤过度小产的，她也不知道这孩子是被药堕下来的。到时她最多也就伤心两天，不会有事的。”

    张煊似乎被陈皇后说动了。顿了顿，然后回答道：“这方法能行吗？”

    “保证万无一失！”陈皇后应道。

    张煊似乎还在思虑，沉默着没有说话。

    “张煊，意映腹中之肉毕竟不是你的骨血，你何苦要为司马珩养孽种呢？他长大之后若知道自己的身世，不仅不会感激于你，说不定还会与你我为敌。”陈皇后对着张煊劝道，“而且意映今年也不过才十八，你们俩的日子还长。待她调养好了身子，总能为你生下你的亲生骨肉的。”

    张煊似乎被陈皇后说动了，然后听他轻轻一叹，说道：“那好吧！不过，那药可一定要配好量，万万不可伤了意映的身子。”

    陈皇后连忙说道：“这个我知道，你就放心吧。”

    刘意映听到这里，那种冷到骨子里的寒意又涌了出来。原来，他们俩是在商量着要如何除掉自己的孩子。自己该怎么办呢？自己要怎么才能保住这个孩子呢？想到这里，刘意映的身子不住的颤抖。

    她想要向外跑去，赶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可是刚一起了这个念头，她便犹豫了。守门的宫人是看见自己进来的，若是自己就这么离开了，张煊和陈皇后听说之后，心里反而会起疑心的，说不定就下猛药堕掉自己的孩子。

    想到这里，刘意映强迫自己定下心来。不管怎么样，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稳住陈皇后与张煊再做打算。于是，刘意映从正殿后面悄悄地走出来，沿着原先的道路径直向正殿大门走去。

    听到有人走动的声响，扶兰抬起头来，看见刘意映正往殿门走来。她一怔，然后赶紧行了一个礼，高声叫道：“奴婢扶兰见过昭平公主。”

    刘意映知道，扶兰这是给殿内的陈皇后和张煊报信。她平静地点了点头，说道：“皇嫂在殿里吗？我来看看她。”

    “回公主，皇后娘娘正在屋里与司空大人说话呢。”扶兰回答道。

    正在这时，陈皇后与张煊也出现在了殿门前。陈皇后看见刘意映，神情一怔，随即说道：“意映来了？快进屋坐吧。”

    虽然陈皇后对着自己就这么淡淡一瞥，但刘意映还是感觉到了，她盯着自己的肚子时，似乎在看一件极其厌恶的东西。其实刘意映也不怪陈皇后会如此。她与刘祯是少年夫妻，感情极深，如今刘祯被司马珩所害，她恨自己肚子里这个孩子，也是人之常情。可是，自己是这孩子的母亲，却不可能任由别人肆意夺去他的性命。

    张煊上前扶着刘意映，往殿里走去，柔声问道：“意映，你怎么来了？”

    “我见皇嫂这几日精神不好，过来看看她。”刘意映应道。

    “我没什么事了。”陈皇后进了殿便坐在蒲席上，抬起头来望着刘意映。

    “我听说这几日皇嫂都没怎么吃东西。”刘意映走上前，坐到陈皇后的身边，拉过她的手，凄然说道，“皇嫂，你别太伤心了，可要顾着身子啊。如今阿哲还小，一切都要仰仗你这个母后。”

    “我知道。”见刘意映神色悲凄，陈皇后又红了眼睛，“只是你皇兄去得这么突然，我一时受不了。”

    闻言，刘意映低下头，垂泪道：“皇嫂，对不起。”

    “傻丫头，关你什么事？”陈皇后抹了抹眼泪，说道，“当初嫁给司马珩，也不是你愿意的，你也是为了你皇兄才嫁的。”

    “可我给皇兄传了假消息。”刘意映泣声道。

    “那也怪不得你。”陈皇后哽咽道，“要怪，只怪司马珩太过阴险狡猾。”说到这里，陈皇后的眼睛似乎又在刘意映的肚子上若有若无的瞥了瞥。

    见状，刘意映咬了咬唇。自己腹中这孩子生下来之后，就算让他姓张，也改变不了他身上流着司马珩的血，所以，皇嫂才会如此容不下他。自己如今不能与陈皇后硬碰，先避开她再说。

    想到这里，刘意映抬起泪眼，望着陈皇后，泣然说道：“皇嫂，以后阿哲便要靠你多加照顾了。”

    “这就便放心吧！”陈皇后拍了拍刘意映的手，“阿哲是我儿子，撇去淑妃肚子里那个暂且不说。他如今是阿祯如今唯一的子嗣，就算他不是我儿子，我也会拼命维护他的。”

    “多谢皇嫂。”刘意映紧紧握着陈皇后的手。

    陈皇后长叹一声，看着刘意映，顿了顿，又说道：“意映，我从今往后，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你皇兄和阿哲。希望你能明白皇嫂的心。”

    刘意映知道，陈皇后指的应该是她要慢慢杀死自己腹中胎儿一事。她拭了拭自己颊上的泪，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的，皇嫂，我也是要做母亲的人了。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是什么都不会顾的。”

    听了刘意映的话，陈皇后微微一怔，随后叹声说道：“你能明白便好。”

    张煊坐在旁边，默默地听着两个女人说话，一直未掺言。

    刘意映抬头瞥了张煊一眼，然后说道：“对了，你们还有事情商量吧？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回去看看母后。”

    “我送你回仁和宫吧。”张煊扶着刘意映起了身来。

    “不用了。”刘意映摇了摇头，“过两日阿哲便要行登基大礼，时间这么紧，你还是留下来与皇嫂好好商量一下吧。”

    “那我送你出宫门。”张煊又说道。

    刘意映顿了一下，点头应道：“好。”说着又跟陈皇后道了别，便与张煊出了宫门。

    走到宫门前，看见没有人陪着刘意映，张煊有些意外，问道：“秋霜和冬雪呢？怎么不陪你一起来。”

    “我让她们留在母后那边呢。”刘意映吸了吸鼻子，说道，“如今这么乱，人手又紧缺，她们去搭把手也好。”

    “那你独自回去可要小心点。”张煊一脸关切道，“小心顾着肚子里的孩子。”

    闻言，刘意映一怔。他刚刚才与陈皇后一起商量如何除掉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如今却又在自己面前却装作如此关切。看来，自己虽然与张煊从小一起长大，却从来没有发现，他的心思竟然如此深沉。

    想到这里，她不动声色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张煊，说道：“对了，阿煊，皇兄才过世，母后悲伤过度大病一场。我不放心她，我还是先留在宫里陪着她。”

    “好。”张煊点了点头，“如今这情形，你多陪陪太后也是好的。”

    “嗯。”刘意映应了一声，“你快回去吧，我走了。”

    “自己路上小心。”张煊又叮嘱道。

    刘意映点了点头，便往仁和宫的方向走去。走到园中拐角之处，她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张煊仍然站在殿门前定定地看着自己。见她转过头来，他向着她用力地挥着手。

    刘意映一怔，随即也向着他挥了挥手，心中默默说道：张煊，这一别，你我便再也不相见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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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六十章

﻿    刘意映回了仁和宫，便去了田太后的屋里。自从刘祯的死讯传了回来，田太后的身子更是一落千丈。

    刘意映进屋的时候，田太后正昏昏沉沉地睡着，秋霜与她身边的大宫女紫芸陪在她身边，服侍着她。

    刘意映对着紫芸与秋霜轻声问道：“太后今日如何？”

    紫芸摇了摇头，叹着气说道：“跟前几日一样，没什么起色。”

    闻言，刘意映脸色一黯。她轻轻走上前，看着床榻之上，母亲那苍白的脸，心里一阵难受。母后膝下只自己与皇兄两个孩子。如今，皇兄死了，自己为了保住腹中的孩子，也不得不离开皇宫。也不知道母后醒了之后，得知自己逃出皇宫，受得了不。想到这里，她眼中瞬间便湿润了起来。

    “公主，别伤心了。”秋霜上前劝道，“好好调养着，太后的身子会好的。”

    “嗯。”刘意映点了点头，又转过脸，对着紫芸说道：“紫芸，你跟随母后多年，她一直待你不薄。往后的日子，你可要好好照顾她。”

    “公主放心，奴婢定会尽心服侍太后的。”紫芸应道。

    刘意映点了点头，又嘱咐了几句，然后叫上秋霜悄悄出了门来。

    两人走到殿外一偏僻之处，秋霜忙问道：“公主，叫奴婢出来，可是有事？”

    刘意映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这才对着秋霜悄声说道：“秋霜，我要离开灵宫了。”

    闻言，秋霜一惊，忙问道：“公主，你要去哪里？是司空大人让你回张府去吗？”

    “不是。”刘意映摇了摇头，“张煊不知道我离开，我跟他说我要留在宫里陪母后。我这一回，要偷偷离开。”

    “那公主为何要离开呀？”秋霜不解地望着刘意映。

    “秋霜，如果我不离开，我的孩子就会被他们害死。”说到这里，刘意映鼻尖一酸，眼泪便流了下来。

    秋霜一听，面色一变，问道：“公主，你这话是何意？谁要害小公子？”

    “是张煊和皇嫂容不下他。”说到这里，她轻轻地抚着腹部，咬了咬唇，然后说道，“虽然他的仇人之子，可是，他不仅仅是司马珩的孩子，更是我的孩子，我狠不下心看着他被人害死。可在这宫中，我根本斗不过他们，所以，我只有逃出去，这样，这孩子还有活命的希望。”

    “既然如此，公主那就走吧。”秋霜叫道，“奴婢这就回屋收拾一下，然后再陪着公主一起走。”

    “不，秋霜，你留下来！”刘意映制止道。

    秋霜一怔，茫然失措的问道：“公主，我为何要留下来？你不要秋霜了吗？”

    “不是我不要你，而是我有更重要的事要你帮我做。”说着，刘意映拉着秋霜的手，缓缓说道，“秋霜，我走了之后，便不能在母后身边侍奉她了。你一向比冬雪稳重，你留在母后身边，我才能放心。所以，你就留在母后身边替我这个不孝的女儿尽尽孝吧。”

    “可奴婢舍不得公主啊。”秋霜眼泪汪汪地望着刘意映。

    “我也舍不得你，可我也实在没有办法了。如今宫里这般景象，只有将你留在母后身边，我还放心一点。”刘意映含泪说道，“秋霜，我走了之后，你一定要好好替我照顾母后。日后有机会，我会回来探望她的。”

    “嗯。”秋霜哭着点了点头，又问道，“公主，你逃出宫，是要去找驸马吗？”毕竟刘意映腹中的孩子是司马珩的，找他也是人之常情。

    闻言，刘意映一怔，随即摇了摇头，说道：“他杀了皇兄，便是我刘家的敌人，我与他早已恩断义绝，怎么可能再去找他？”

    “那公主打算去哪里？”

    刘意映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出了灵泉宫之后，便走一步算一步吧！”

    “公主，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弱女子在外面，可怎么办呀？”秋霜一脸担忧。

    “我不会有事的。”刘意映安慰地拍了拍秋霜的手，“留在这宫里，我和孩子只有死路一条，逃出去，我们母子还有活命的机会。”

    “公主，你好命苦……”秋霜拉着刘意映的手，泣不成声。

    “秋霜，事不宜迟，我这便与秋霜出宫去了。”刘意映说道，“太后若问起我，你便说张煊把我接回张家了。反正张煊也少有见到母后，一两天应该能瞒过去。”

    秋霜点了点头，说道：“公主，你要保重啊！对了，奴婢枕边有一个小木匣，里面装的是以前公主赏给奴婢的首饰。我在这宫里，有吃有住，也用不着。公主，你把它带上，多点财物防身总是好的。”

    “不用了。”刘意映摇了摇头，“你日后年纪大了，总要许人的，留给自己作嫁妆吧。我的首饰那么多，换成钱，俭省些用，也够我和孩子用一世了。我不跟你多说了，我这就要走了。”

    “好。”秋霜依依不舍地拉着刘意映，“公主，你若安定下来，可否给奴婢传个信儿，让奴婢不用担心你？”

    “好。”刘意映点了点头，“如果有机会，我让人给你带信报平安。”

    与秋霜道别后，刘意映便回了自己的寝殿，叫冬雪收拾了细软一起出宫。冬雪对刘意映突然出宫的决定虽然很吃惊，但也没有多问，收拾好东西，便与刘意映以回张家的名义出了宫。

    出宫之后，冬雪找了个平民家买了两身干净的布衣，与刘意映换了衣裳之后，两人这才细细商量起了出逃方向。

    因为司马珩的军队正从东面往定州而来，城中的老百姓怕叛军进来会大肆抢掠，纷纷往城外逃去，城中一派荒乱景像，刘意映与冬雪混在其中也不打眼。

    可刘意映毕竟是金枝玉叶，哪能像普通百姓一般长途跋涉？她能走多远？若是走不远，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张煊派人抓回来。想到这里，冬雪怯怯地看了刘意映一眼，问道：“公主，我们如今去哪里啊？”

    冬雪问这话的时候，刘意映也在想着这个事。如今这时局，马车也雇不到，靠脚力走，自己肯定走不远的。在这定州城里，到底谁才能帮自己呢？突然，她心中一动，转过脸对着冬雪说道：“我们去找皇姐，看她能不能给我们一辆马车。”

    冬雪点了点头，两人边走边问，往刘燕竹在定州的居处寻去。刘燕竹所居的地方，离皇宫并不太远，很快便找到了。

    冬雪不敢暴露刘意映的身份，便到门房处说刘意映是雒阳吴家的亲戚，有事求见刘燕竹。怕刘燕竹不肯见自己，刘意映又将自己耳垂上的耳坠取了一只，作为信物让门房交给刘燕竹看。

    刘燕竹看见耳坠，认出是刘意映之物，大吃一惊。想着刘意映以吴家亲眷名义求见自己，定是有什么为难之事。既然她不肯表露身份，刘燕竹也按下心中的疑惑，让门房放她进来。

    很快，刘意映便带着冬雪便进了屋来。

    刘燕竹看刘意映一身布衣，心中更是大惑不解。不过，她没有当着下人的面戳穿刘意映的身份，摒退左右之后，才拉过刘意映，仔细问道：“意映，你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出了宫来？为何又是如此打扮？”

    刘意映抓住刘燕竹的手，流着眼泪叫道：“皇姐，求你救救我们母子性命！”

    刘燕竹大惊，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仔细说给皇姐听。”

    刘意映一边哭，一边将陈皇后与张煊预谋要害自己腹中孩子，被自己无意中偷听到后，然后偷跑出宫的事情告诉给了刘燕竹。刘燕竹一听，面色一变：“如今张煊大权在握，让他知道你偷跑了，不把这定州翻个底朝天不可！你怎么什么都没考虑周祥，便这么跑出来？”

    “我真的走投无路了，不然，我也不会来求你了。皇姐，你一定要帮我啊！除了你，我再找不到别人帮我了！”刘意映流着眼泪叫道。

    “可是，如果张煊发现你不在了，第一个要找的地方，便是我这里。”刘燕竹皱着眉头，“到时你一样跑不掉。”

    “皇姐，我知道，我没打算在你这里久呆。”刘意映说道，“只是我雇不到马车，也没有办法出城，想让皇姐助我出城。”

    “出了城，你又要去哪里？”刘燕竹问道。

    闻言，刘意映一怔，随即凄然一笑：“天大地大，总会有我母子容身之处。”

    “你和冬雪两个年轻女子，毫无自保之力。况且，你又有了身孕，我怎么放心你在外面如此飘泊？”刘燕竹摇着头。

    “那怎么办？”刘意映无助地望着刘燕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害我的孩子啊。”

    刘燕竹思忖了半晌，说道：“这样吧，我与西浮山青慈寺的惠安师太有些交情，你暂时去她那里居住。等风波过去之后，我再来看你。”

    刘意映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那好吧。皇姐，你可千万别把我的消息告诉张煊和母后啊。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能这个孩子。若我的孩子没了，我也活不成了！”说罢眼圈一红，又哭了起来。

    刘燕竹长叹一声，点了点头：“我也是做母亲的，我明白你的。”

    姐妹俩商定之后，刘燕竹便写了一封信，让刘意映带去给惠安师太。然后又想着门房见过刘意映和冬雪，怕张煊寻查刘意映的时候，他会走露风声，遂叫门房驾着马车护送刘意映前往西浮山，并且嘱咐他去了之后，便在庵外寻个地方住下，说是照顾刘意映。

    就这样，在刘燕竹的安排之下，刘意映便出了城，到了青慈庵安顿下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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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第六十一章

﻿    西浮山离定州城有五六里路远，无人从中传信，刘意映便与定州城内的消息完全断绝了，也不知道张煊发现自己跑掉之后，会掀起怎么样的风浪。

    在青慈庵住在了小半个月后，刘意映偶尔从前来青慈庵内拜佛的香客口中得知，虎贲军已经在定州城外二十里处扎了营，就等着攻城了。看来，这场仗已是箭在弦上，形势十分危急了。

    刘意映也帮不上忙，每日便跟着庵里的尼姑们拜佛诵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她已经不祈求能够大齐的江山能够千秋万世，只希望自己的亲人能够平安无事。

    很快，叛军就开始攻城了。不少无依无靠的妇人逃不了，便带着年幼的孩子来到青慈庵避祸。惠安师太心善，凡是来的妇人，一概都收留下来，陆陆续续这青慈庵便有四五十人在此。人一多，庵中粮食便有些供给不上，也不知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才完，惠安师太为了能多维持一些日子，便每日只熬了粥分给众人。

    刘意映从小到大都是锦衣玉食的，哪吃过这种苦？加之她已有五个多月的身孕，正是嘴馋之时，没了东西吃，人便日渐消瘦下来。

    冬雪看在眼中，急在心头。只是如今这世道，就算花重金也买不到粮食。可她又不忍心看刘意映就这般跟着众人一起熬，她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拿了一锭银子给刘燕竹留在庵外照应的门房，让他想办法弄点吃的给刘意映。

    到了晚上，那门房回来了，粮食没买到，却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吃产奶的母羊。冬雪大喜，将羊偷偷藏在自己的屋中，每日挤羊奶给刘意映喝。

    这羊奶又腥又臊，刘意映一闻到便欲作呕，可想着自己没东西吃，腹中孩子又正在长身体，为了孩子，她便强忍着不适将奶喝了下去。她只盼望这场仗能早日结束，日子恢复到从前。

    又拖了几日，有消息传来，龙腾军与虎贲军正面交锋，大败而归，伤亡惨重，定州已撑不了几日了。刘意映听了，心里很是难受。可她对此也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便是日日求佛，保佑家人能平安无事。

    这天深夜，刘意映已经睡了，冬雪突然进屋来叫醒她，说刘燕竹来了青慈庵。刘意映一听，怕田太后有什么事，慌忙起身迎出来。

    一到厅中，便看见刘燕竹站在屋中，一身青色衫裙，外面披了一个黑色的披风，显得风尘仆仆，甚是疲倦。

    刘意映心头一急，赶紧上前问道：“皇姐，你深夜前来，可是母后有事？”

    刘燕竹看刘意映神色惊慌，怕吓着她，赶紧说道：“意映别慌，母后暂且无事。”

    刘意映一听，放下心来，又问道：“那皇姐此时前来，可是有急事？”

    刘燕竹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有大事要告诉你！”

    一听说“大事”两个字，刘意映心里便发毛。上回听到大事，便是刘祯被杀的消息。因而，她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赶紧问道：“到底有何事？”

    刘燕竹顿了顿，然后长叹一声，说道：“张煊与皇嫂带着阿哲弃定州城逃了！”

    “什么？他们弃城逃了？”刘意映一听，大惊失色，“可事到如今，他们还能逃到哪里去？”

    “他们去西羌了。”刘燕竹一脸凝重道，“我也是才听人说，张煊早与西羌王有联系，眼看着定州守不住了，便带上皇嫂与阿哲逃往西羌！我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出了城。”

    “张煊怎么能带着阿哲投靠异族？”刘意映一脸悲色，“他怎么能做如此不忠不义之事？”

    这时，刘燕竹抬起头来，一脸沉郁地望着她，说道：“意映，你不觉得，三年后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张煊，已经与三年前离开雒阳的张煊，完全不一样了吗？”

    闻言，刘意映一愣。原来不仅是自己有这样的感觉，皇姐也感觉到了。如今阴冷深沉的张煊，与自己记忆中温润如玉的张煊，真的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会有如此的改变？

    如今张煊与陈太后带着刘哲已逃走，虎贲军应该很快便会进入定州了。想到这里，刘意映又问道：“那母后也与他们一起走了？”

    “母后没有离开。”刘燕竹摇了摇头，说道，“母后说她死也要死在中土，坚持不离开。而周淑妃快临盆了，身子笨重，他们也没有带她走，玉莹便一起留了下来。”

    “皇姐，那你要走吗？”刘意映抬起头来，望着刘燕竹，问道，“皇姐如今前来，是来与我道别的吗？”

    “母后不走，我怎能走？”刘燕竹苦笑道，“再说了，我心里早就有准备，若刘家败了，大不了就一死。反正这些年，我活着也累，死了倒还干净些。”

    “皇姐，你别这么说！”听到刘燕竹的话，刘意映也有些伤感，“能活下去，自然还是活着好。”她知道，这些年，刘燕竹虽然表面放.荡不羁，其实她心里也苦。

    “好啦，不说这些啦！”刘燕竹轻声一叹，又说道，“我来找你，是来接你回灵泉宫的。阿祯去了，阿哲也被带走了。如今母后精神极差，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也不与人说话。我看她这模样，像是一心求死。她那身子本就不好，我怕她撑不下去，你还是回去劝劝她吧！”

    刘意映一听田太后如此情况，心中大急，赶紧说道：“那我们这就回去吧！”反正陈皇后与张煊离开了，她也不怕有人再害她腹中的孩子。

    “刘映，你回去之前，有一件事你要考虑清楚。”刘燕竹郑重道，“定州一旦失守，司马珩肯定要进城来的。到时，你如何面对他？”

    闻言，刘意映一怔，随即凄然一笑，说道：“在我知道皇兄死去的那一刻起，我已经断了对那个人的一切念想。”说着这里，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就算再见他又能怎么样？他，他是我们刘家的仇人。”

    “如今司马氏得了天下，我们刘氏一门或是会被斩草除根，或是沦为官奴。”刘燕竹望着刘意映，叹了一口气，又说道，“可是，意映，你与我们不一样。司马珩对你有情，他又是你腹中孩子的父亲，只要你肯放下身段好好跟他说，他必定不会为难你的。”

    “那又怎么样？”刘意映抬起头来，已是满脸的泪水，“我与他已恩断义绝。何况，当初皇兄为了掩盖这孩子的身世，叫人四处传言说这孩子是我与张煊成亲前便有染而怀上的。如今，就算我跟他说这孩子是他的，恐怕他也不会信，说不定以为我为了活命诓他的。皇姐，就算大齐没了，就算我刘意映是亡国之人，但我这大齐昭平公主的骨气还是有的。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去求他的！”说罢捂着脸轻声哭泣着。

    刘燕竹见刘意映哭得伤心，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泣声道：“意映，你说，我们姐妹为何都如此命苦呀？”语罢，姐妹俩抱头痛哭。

    冬雪劝了好久，两位公主才慢慢平复情绪。待冬雪收拾好了东西，三人便一起返回灵泉宫。在青慈庵避难的百姓中，还有一些婴孩，刘意映想着自己回了灵泉宫，应该也用不上这羊了，临别之前，特意把那头产奶的羊交给惠安师太，以备不时之需要。

    刘意映跟随刘燕竹回到灵泉宫时，已过了丑时。如今灵泉宫内，人已经逃得差不多了，显得格外萧索。她一踏进仁和宫田太后的寝殿，便看见大腹便便的周太妃搂着刘祯的小女儿刘玉莹坐在蒲席上抹眼泪，田太后还像那日她离开之时一般，躺在床榻之上，紧闭着双眼。

    如今，在仁和宫里的宫人也没剩几个了，除了周淑妃从娘家带进宫来的一个侍女之外，便只有紫芸、秋霜等五六个宫人。

    看见刘意映回了宫来，周淑妃与秋霜都是惊喜不已。

    “公主，你回来便好了。”周淑妃连忙起了身，上前拉着刘意映的手，拭着眼泪说道，“你快劝劝太皇太后吧。她这样，身子怎么受得住啊？”

    秋霜行了礼，便拉抱着刘意映的腿，泣不成声：“公主，你可回来了。这些日子来，奴婢可是日日担惊受怕啊。如今见了公主平安，奴婢才算心安了。”

    “秋霜，你别担心，有皇姐照顾，我没事的。”刘意映将她扶了起来，着急地问道，“对了，母后到底如何了？”

    秋霜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公主，自从你离开之后，老太后精神更差了。如今，陈太后又将陛下带走了，老太后便一直不吃不喝的，一心只求早日去见先皇，奴婢们都快急死了。”

    “你们没劝母后吗？”刘意映问道。

    “怎么没劝呀？”周淑妃在一旁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劝了老太后好一阵，也没用。”

    “那我去试试。”刘意映说道。

    “嗯。”周淑妃望着刘意映点了点头，“公主，如今就我们几个人相依为命了。你可要好好劝劝老太后保重身子啊。”

    “我知道的。”刘意映点了点头，然后走上前，拉着刘玉莹的小手，轻声说道，“玉莹，跟姑母过来陪皇祖母说话啊。”

    刘玉莹眨巴着懵懂的大眼睛，点了点头，乖乖地跟着刘意映走到田太后的床榻前。

    刘意映走到床边，看着母亲消瘦的脸庞，她一阵心酸。倾下身来，含泪唤道：“母后，是我。我是意映。我回来了。”

    田太后躺在床上，没有动一下，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刘意映的呼唤。可是，刘意映却看见田太后眼皮下面的眼珠轻轻滚动了几下。她知道，母亲听到了自己的话。

    “母后，我知道你在听我说话。”刘意映轻声说道，“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所以不理我了？母后，没跟你说一声就偷跑出宫，是我不对。不过，我也是迫不得以的啊！如果我不走，我那孩子就要被张煊和皇嫂害了。我没有法子，只好逃走的。”说到这里，刘意映已泣不成声。

    听到刘意映轻声哭泣着，田太后颤巍巍地睁开双眼，用浑浊的双眼盯着刘意映，眼神却甚是凌厉：“意映，你出去，是不是去找司马珩那个逆贼了？”

    刘意映一听，赶紧摇头说道：“娘，他如今是我们的仇人，我怎么可能还去找他？”说到这里，她看了刘燕竹一眼，说道，“我去找了皇姐，她把我送到了西浮山青慈庵中暂住。”

    “是啊，母后，意映确实一直呆在青慈庵。”刘燕竹赶紧说道，“惠安师太可以作证。”

    田太后眼中的锋芒微微敛住，然后又说道：“意映，你既然知道司马珩是我刘家的仇人，为何还要留下他的孽种？你皇嫂要除掉这个孽种，有什么不对？”田太后声音不大，听在刘意映耳中，却很是严厉。

    刘意映一惊，随即说道：“可是母后，他不仅仅是司马珩的孩子，更是我的孩子呀！他是您的外孙呀！你怎么忍心看着他被人害死啊？”

    “他是我杀子仇人之子，怎么可能是我的外孙？”田太后冷冷地望着刘意映，声音甚为冷漠。

    听了田太后的话，刘意映一呆，眼泪便倾泻而下。看来，母亲也不想让自己要这个孩子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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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六十二章

﻿    看着田太后闭上眼睛不再理自己，刘意映是心如刀绞。她轻声唤了母亲几声，但田太后又回到了刚刚那般模样，任人怎么呼唤，她都不理不睬，似乎完全与这世间隔绝了。

    刘意映知道，田太后心里怨恨着自己要留下司马珩的孩子。想到这里，她伏到田太后的身上，泣声说道：“母后，我知道，你心里埋怨我。可是，司马珩再坏，这孩子总是无辜的呀。对我来说，我不管他的父亲是谁，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孩子。就算别人都不要他，但我忍不下这个心不要他！母后，你也是做母亲的，难道你就忍心不要女儿了吗？”说罢，刘意映伏在太后身边，放声大哭起来。多日来的委屈，多日来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全部宣泄出来了。

    刘燕竹与周淑妃见母女俩似乎闹僵了，无奈地对视了一眼。刘燕竹叹了一口气，然后走上前劝慰着刘意映。

    “意映，叫你来劝母后，你怎么与她使起性子来了？”刘燕竹在刘意映耳边悄声说道，“赶紧跟母后好好说话。”

    听到刘燕竹的话，刘意映抬起泪眼，点了点头，强迫自己止住哭，又低下声对着田太后劝道：“母后，你就算心里对女儿有气，但你也不要如此糟蹋自己的身子啊。”说到这里，刘意映眼泪又掉了下来，“我知道，皇兄不在了，阿哲也走了。可是，母后，我和皇姐还在，玉莹还在呀！我们都不是你至亲至爱之人吗？”

    说到这里，刘意映轻轻推了一下刘玉莹，说道：“玉莹，你快求求皇祖母，让皇祖母别不要你。”

    刘玉莹也只有四岁，听刘意映这么说，小脸一下皱了起来，对着刘意映问道：“姑母，皇祖母不要玉莹了吗？”

    刘意映点了点头，吓唬她道：“你已经没有父皇了，皇祖母再不要你，那你可怎么办？”

    刘玉莹一听，便咧嘴大哭起来，扑到田太后身上大叫道：“皇祖母，你别不要玉莹呀！玉莹以后会乖乖的，好好听话，好好用食，好好学诗书。等母妃生了弟弟，玉莹也会好好爱护弟弟的。皇祖母，你可千万别不要玉莹啊！”

    听着刘玉莹撕心裂肺地哭喊声，刘意映心中也很是不忍。可是，母后连自己也不想理了，如今能打动她的，便只有刘玉莹了。想到这里，她便狠下心，将准备上前安慰刘玉莹的周淑妃拦了下来。

    刘玉莹趴在田太后身上，小脸蛋上全是泪水，哭喊道：“皇祖母，你为什么不跟玉莹说话啊？你不是真的不喜欢玉莹了？玉莹错了，玉莹以后都改，玉莹以后只做皇祖母喜欢的事情。”

    听到刘玉莹大声哭着，那稚嫩的嗓子似乎都快哑了，刘意映与周淑妃、刘燕竹都忍不住跟着掉起泪来。

    “是啊，母后，阿哲虽然离开了，但玉莹还在你身边啊。”刘燕竹也上前劝道，“而且，淑妃也快生了。这个孩子，皇兄都无缘与他相见呢，你忍心他连祖母都见不到吗？”

    “皇祖母，玉莹已经没有父皇疼了，是不是皇祖母也不疼玉莹了？玉莹真的会很乖的，还有母妃肚子里的小弟弟，他也会很乖的。皇祖母，你别不要我们呀！”刘玉莹还在呜呜的哭着。

    听到这里，田太后的神色终于有了松动。慢慢地，有眼泪从她紧闭的眼中滑落出来。

    “皇祖母，你别哭。”刘玉莹用小手替田太后擦拭着眼泪，“你别生玉莹的气，玉莹会乖的。”

    田太后终于忍不住，一把抓住刘玉莹的手，含泪说道：“皇祖母怎么舍得不要玉莹呢？”说罢，便放声大哭起来。

    刘意映等人见状，也就着哭了起来。正在大家哭作一团时，突然紫芸慌忙跑进门来，大叫道：“不好了，叛军已经进了宫，正往仁和宫走来呢！”

    刘意映一愣，抬起头来，问道：“这么快？”

    “是啊！”紫芸点了点头，“公主，我们怎么办啊？”

    刘燕竹回过神来，对着田太后叫道：“母后，你快起来，我们赶紧逃出宫吧！”

    “贼人都进了宫了，我们还能逃到哪里去？”田太后苦笑一声，又说道，“再说了，如今司马氏已得天下，除了那些蛮夷之地，这天下哪里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逃不掉也没关系。”周淑妃也在一旁抹着眼泪，含笑说道，“就算今日被叛军夺了性命，我就带着玉莹一起去找陛下，也算团聚了。”

    听到周淑妃的话，田太后似乎很是安慰。她拉过周淑妃的手，在掌中轻轻握着：“好孩子，那我们就与阿祯一起在地下团聚吧。”说到这里，她看着粉雕玉琢一般的刘玉莹，眼中满是不舍，“只是玉莹这么小，我，我舍不得她啊！”说罢便将刘玉莹搂着怀里，大哭起来。

    刘意映见母亲伤心大哭，反而安下心来。至少她还有在乎的人，也就是说，她还有活下去的欲.望。至于叛军进宫一事，她也不是十分担心。一来留下来的都是妇孺，按惯例，只会褫夺封号，没为官奴，不会大开杀戒。二来，她心里也还有着一丝奢望，希望司马珩能看在她与他曾经的情意上，能放过这一屋妇人。

    可是她又想到，当司马珩知道她另嫁他人，以为她怀了张煊的孩子，会不会怨恨她？还会愿意放过大家吗？

    终于，叛军来到了仁和宫前。庆幸的是，他们只是将仁和宫围了起来，并没有贸然闯进来。

    秋霜出去探查了一番，回来说道：“我隐隐听说好像他们是在等将军来。”

    将军？听到这话，刘意映的心忍不住猛然一跳。他们要等的人，是司马珩吗？不管司马珩还念不念往日的情分，为了母后，为了玉莹，她都要去试一试。想到这里，她对着田太后说道：“母后，我出去看看，你们在屋里呆着，千万别出来。”说罢便走出殿，来到宫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

    刘燕竹不放心她，也跟了过来。

    没多时，门外慢慢有了声响。一个男子浑厚的声音响起：“问了没有，这仁和宫里如今有些什么人？”

    “回将军，小从先前抓了一个宫人来问过了，说田太后、安平公主、昭平公主、周淑妃她们都在里面。”有人应道。

    “什么？燕竹也在里面！”男子高声大笑，“这样也好，省得我到处去找！”

    刘意映一听，眉头渐渐皱起，心头大道不妙。来的人并不是司马珩，而是上回在雒阳城中，想要一箭射死自己的韩协。这一回，他会不会趁司马珩不在，再置自己于死地？想到这里，她心里更是打起了鼓。

    “将军，我们现在要不要进去将她们都捉起来？”

    “不用，就让她们留在里面。”韩协说道，“还有，她们若需要粮物，一概满足。”

    “是，将军！”

    “还有，叫宫人进去通传一下，让安平公主出来跟我谈谈。”韩协又说道。

    听到这里，刘意映一怔，转过头看着刘燕竹。

    此时，刘燕竹的脸是又红又白，嘴里恨恨道：“这个韩协，真是个牛皮糖，粘上了还甩不掉了。”

    刘意映默然片刻，然后说道：“皇姐，你还是留在屋里，我出去跟他说说。”

    “你出去？”刘燕竹一愣，然后摇了摇头，说道，“你别去！上回你不是说他要用箭射杀你吗？还是我出去吧，反正他图的也是我这个身子，又不会要了我的命。”

    “皇姐！”听到这里，刘意映脸一下涨得通红，“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让你出去！不管怎么样，你也是大齐的公主，怎么能让别人如此轻贱？”说罢刘意映也不理刘燕竹，便径直向前走去。

    看着刘意映的背影，刘燕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叫住她，想了想，却又停住了。她知道，刘意映从小便性格倔强，认定的事，很难改变的。想到这里，她叹了一口气，便站在门后听着动静，想着刘意映与韩协说僵了，自己再出去打圆场吧。

    韩协看见宫门开了一个缝，满怀期待地以为会是刘燕竹，没想到闪身出来的，却是刘意映。他怔了怔，随即嘴角轻蔑地撇了撇，说道：“安平公主呢？”

    “皇姐有事走不开。”刘意映抬起头来，望着韩协，一脸平静地说道，“韩将军有何事，与我说也是一样的？”

    韩协眉头微皱，眼睛在刘意映已经明显鼓起的小腹上巡视了一圈，然后说道：“昭平公主，你肚子这么大了，怕是没两个月便快生了吧？还是回屋多歇息养养胎才是，让你姐姐出来与我说话。”

    刘意映淡淡瞥了韩协一眼，冷冷说道：“不劳韩将军费心，我还有四个月才生呢。韩将军有什么话，跟我说便是，我皇姐不会出来的！”

    “我才懒得与你这种无情无义的女人说话。”韩协冷哼一声，说道，“你半年前才与阿珩和离，转眼便另嫁他人，还有了五六个月的身孕，你有没有考虑过阿珩的感受？”

    刘意映冷笑道：“韩将军既然知道我已与司马珩和离，那我什么时候再嫁人生子，已与司马珩无关，何来考虑他的感受这一说？”

    韩协一听，脸色一变，随即大声说道：“你果然无情！当初阿珩为了救你，连命都差点没了，你竟然说得出这种话！我真想把你的心剜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

    刘意映毫无惧色地望着韩协，说道：“死，我刘意映并不怕，从皇兄死去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到能活多久。不过，我想请求你们……”说到这里，她咬了咬唇，低头抚了抚自己的小腹，“就算要杀我，可不可以容我生下这个孩子再杀。”

    韩协本就恨刘意映对司马珩绝情绝义，听她不要命也要保住张煊的骨血，心中更是愤懑，恨恨说道：“张煊的孽种生下来又如何？若是男儿，必定生下来便被摔死。若是女子，也逃不过没为官妓之命！”

    听到这里，刘意映面色一白。是啊，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如今世人都以为这孩子是张煊的。若是生的是男儿，他们必定会斩草除根的。若是女儿，要是真像韩协说的被没为官妓，那会是生不如死！如果会是这样结局，真不如不把他生下来，倒还干净些。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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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六十三章

﻿    听了韩协的话，刘意映突然想到周淑妃腹中的孩子，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命运？如果等待着这两个孩子的，将会是如此悲惨的命运，那还不如别把他们生下来。可是，要她放弃他们，她又舍不得。可是，到底要有什么办法，才能救下他们？

    这时，司马珩的名字突然从她脑中跳出来。也许，他便是这两个孩子最后的希望了。只是，到了如此地步，他还会帮自己吗？这个时候，就算自己跑到他面前说腹中骨肉是他的，他肯定也不会相信的。不过，不管怎么样，总还是要试一试才会死心的。

    想到这里，刘意映咬了咬唇，然后抬起头，看着韩协，朗声说道：“韩将军，司马珩在哪里？我想见他一面！”

    韩协轻蔑地瞅了刘意映一眼，说道：“事到临头，昭平公主还是怕死吗？想叫阿珩来救你？”

    刘意映冷着脸，说道：“我要见司马珩！”

    韩协冷哼道：“昭平公主，你以为阿珩还是原来那个你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的驸马吗？到了这个时候，你想见他便能见？再说了，你们已经和离，你如今已是张家妇，你以为阿珩还想见到你？如果他想见你，今日进这灵泉宫的，便不是我了！”

    刘意映面色苍白，怔怔地看着韩协。

    “我告诉你，你见不到阿珩的！”韩协冷冷说道，“他早已经带兵前去截杀你如今的驸马张煊了。不出意外，张煊会在黄泉路上等着你儿子，让他们父子在地下再相聚吧！”

    听了韩协的话，刘意映心如刀绞。看来，司马珩真的已对自己断情绝义了。自己真傻，为什么还对他抱有幻想，从他下令杀皇兄的那一刻起，他肯定早已将自己抛之九霄云个了。

    刘意映努力将自己面色变得平静，不想让韩协看出自己的软弱。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韩协说道：“我们一家在哪里团聚，便不劳韩将军操心了！对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没话说我便回去了！”

    韩协睨着刘意映，顿了顿，又说道：“这灵泉宫已经姓司马了。你们刘家的人，三日内要搬出这里。”

    “用不了三日，我们明日便可以离开。”刘意映抬起下巴，眼神是透着倔强，“只是不知韩将军打算如何安置我们？是把我们下到大狱里，还是叫我们自己另找居所？”

    韩协顿了顿，说道：“你们可以自己寻住处，只我会派兵护送你们一道去！”

    护送？其实是监视吧？刘意映冷冷一笑，说道：“那便多谢韩将军了！”说罢转身往宫门内走去。

    “对了，叫安平公主出来见我！”韩协在她身后叫道。

    “我皇姐不会见你这个乱臣贼子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刘意映头也没回，径直走到宫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刘燕竹站在门前迎刘意映，听到她敲门，便赶紧将门打开。门刚开了一个缝，刘燕竹半张脸便现了出来。

    韩协见了，大叫道：“安平公主，我有话要与你说，你出来一下！”

    刘燕竹抬起头，恨恨瞪了他一眼，说道：“我与你无话可说！”说罢便将刘意映拉进门去，然后“砰！”地一声把门闭上。

    见此情景，韩协一愣，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刘意映进了门，便看见周淑妃搂着刘玉莹，满面是泪站在自己面前。

    “太妃，你怎么了？”刘意映一惊，赶紧问道。

    “公主，我肚子里的孩子与玉莹，也会这样被他们这样对待吗？”周淑妃泪眼婆娑地问道。

    想到先前韩协所说之话，刘意映心底一黯。看周淑妃哭得伤心，她心中实在不忍，赶紧说道：“太妃，你别乱想。韩协先前说的是我肚中的孩子，没有说要这样对玉莹和你这未出世的孩子。”

    “他们对张煊的孩子尚且如此，何况陛下玉莹他们是陛下的骨血呢？”说到这里，周淑妃掩面而泣，“公主，我们该怎么办啊？快想办法救救我的孩子吧！”

    刘意映看见周淑妃怀里的刘玉莹见母亲大哭，面上一脸惊惶之色。她怕吓着刘玉莹，忙对着刘燕竹说道：“皇姐，你先把玉莹带走，我再慢慢劝周太妃。”

    “哦，好。”站在一旁的刘燕竹这才回过神来，上前拉着刘玉莹的小手，轻声哄着她说道，“玉莹乖，跟姑母去后院陪着姐姐睡觉。”

    刘玉莹瘪着小嘴，看着周淑妃，哭着叫着：“母妃。”

    周淑妃捂着脸，嘤嘤的哭泣在院中悲凉地回荡着。

    刘意映躬下身子，对着玉莹轻声说道：“玉莹，你别怕。昭平姑母会照顾你母妃的，你先跟着安平姑母去后院歇息吧。”

    刘玉莹望着刘意映，乖巧点了点头，小脸蛋上挂着泪花。刘意映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便叫她跟着刘燕竹往后殿去了。

    见刘玉莹与刘燕竹走远了，刘意映这才转过脸，对着周淑妃说道：“太妃，你别再哭了。你看你先前那模样，都吓到玉莹了。”说着又宽慰道，“你也别急，这急也是急不来的，我们静下心来，再慢慢想法子吧。”

    “还能有什么法子啊？”周淑妃抬起泪眼，一脸绝望地说道。

    “会有办法的。”刘意映望着周淑妃，勉强笑了笑，“你先前也应该听到了，我这肚中的孩子其实不是张煊的，而是司马珩的，他就算不要我了，总不会不要自己的孩子吧？”

    “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他是不会信你的。”周淑妃摇了摇头。

    “他就算不信我，但他也不敢说这孩子不是他的。”刘意映说道，“不管怎么样，他总还是会有些顾忌的吧？他总还是会想，万一这孩子是他的怎么办？他总不能害自己的孩子吧？”话虽这样说，其实她心里也没有一点把握。

    周淑妃似乎被她说动了，慢慢敛住哭声。

    “只要司马珩松了口，我们就还有机会逃出生天。”刘意映又说道。

    “公主，我死不要紧，你可一定要救救我这两个孩子啊！”周淑妃哀求道。

    “太妃，别说什么死不死的。”说到这里，刘意映把手轻轻贴到周淑妃的肚子上，“玉莹和这孩子都还要靠你这个母妃养育成人呢，你可要好好保重身子。”

    “好。”周淑妃重重点了点头。

    “外面冷，我们进屋去吧。”说罢，刘意映扶着周淑妃往殿内走出，又叮嘱道，“进了屋，太妃可千万别在母后面前提起这些事。”

    “我明白的。”周淑妃用绣帕擦了擦脸，让自己的面容看不出哭过的痕迹，然后抬脚上石阶。刚迈开脚，突然，她惊呼一声“哎呀”，然后一脸痛苦地捧着肚子。

    刘意映面色一变，急忙问道：“太妃，你怎么了？”

    “公主，我肚子突然痛，可能是孩子要出生了。”周淑妃的手指紧紧抓住刘意映的手腕，因为用力，手指尖泛着青白，额头上慢慢有汗沁出。

    看见羊水从周淑妃身上流出，将她的裙子都浸湿了，刘意映大惊，叫道：“太妃，你怎么这个时候要生孩子呀？这可怎么办啊？”

    “快，快去帮我找稳婆。”周淑妃一脸痛苦叫道。

    本来宫里早有备好稳婆。不过，原来选好的稳婆在城破之后已随着宫人们逃命出宫，如今又到哪里去找稳婆呢？如果实在没法子，只有去求韩协去找个稳婆来。

    想到这里，刘意映对着周淑妃的侍女云桃叫道：“云桃，你到宫门口去跟那个凶神恶煞的韩协说，让他找个稳婆进来。”

    “是，公主。”云桃行了一礼，慌忙向外跑去。

    刘意映扶着满脸痛色的周淑妃往殿内走去。秋霜和冬雪听到动静，赶紧跑出来帮着刘意映将周淑妃扶了进去。

    田太后看见周淑妃这时候要生产了，大吃一惊，赶紧让紫芸扶着自己起了身，让周淑妃躺在了床上。

    刘意映从未经历过女人生产的场面，看着周淑妃躺在床上不停哀号着，她紧张得浑身发抖，紧紧抓住田太后的手，叫道：“母后，这可怎么办啊？”

    田太后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说道：“别怕，有母后在。快，派人去找个稳婆来。”

    “我已经让云香去找韩协了，他应该会帮着找一个稳婆吧。”刘意映的语气有几分不确定。

    到了这个时候，谁也不知道叛军会不会管这屋中人的死活，说不定，他们巴不得周淑妃一尸两命。

    田太后默了片刻，然后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就要看淑妃的造化了。”

    听到周淑妃痛苦的叫喊声，刘意映更是手足抚措：“母后，快想办法帮帮她呀。”

    “淑妃产过一胎，这是第二胎，只要胎位正，应该不会太难生产的。”田太后安慰着刘意映，“当初我生你皇兄的时候，差点痛得晕死过去，生了半天才生下来。生你便顺利多了，只用半个时辰便将你生了下来。”

    “那便好。”刘意映长舒一口气。

    正在这时，云桃走了回来，对着刘意映与田太后行了礼，说道：“韩将军说，他立刻派人去找稳婆。”

    “那便好。”田太后点了点头，“你去照顾你主子吧。”

    “是。”云桃退了下去。

    田太后转过脸来，对着刘意映说道：“妇人生产，这血腥气太重。意映，你自己也有了身孕，最好先回避一下。我们在这里也帮不上忙，还是出去等着吧。”

    “嗯。”刘意映应了一声，扶着田太后出了屋，在外殿候着。

    刘燕竹得了消息，也赶了过来。一见刘意映，她便急忙问道：“周太妃不是还要一个月才生吗？怎么突然要生了？”

    “不知道。”刘意映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命也苦啊。”田太后长叹一声。

    刘燕竹一听，便默不作声了。周淑妃怀孕不久，便逃亡出雒阳，不久前丈夫又被杀，如今又被挟持在叛军手中，可能终于熬不下去了吧。

    “对了，玉莹呢？”刘意映问道。

    “已经睡下了。”刘燕竹似乎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又说道，“母后，意映，你们先到侧殿去歇息一会儿吧，我去看看周太妃。”

    “我们还在就在这里等着吧。”田太后一脸忧心道，“如今这时候，哪里还静得下心歇息啊！”

    “那让紫芸拿件袄子给母后披上，别受了寒。”刘燕竹关切地说道。

    “嗯。”田太后点了点头。

    刘燕竹又转过脸，对着刘意映说道：“意映，你照顾好母后，我进屋去了。”见刘意映应了自己，刘燕竹便进了屋去。

    刘意映与田太后便在屋外焦急地等待着孩子的降生。可半个时辰过去了，周太妃呼痛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似乎已经筋皮力尽了，却还没有听到婴孩的啼哭声。

    刘意映着急地说道：“母后，你不是说第二回生产应该很顺的，怎么周太妃还未诞下孩子啊？”

    田太后皱着眉头，说道：“照理应该不用这么久啊。”说罢田太后又叫了紫芸进去看看。

    紫芸领了命，便进了屋去。没多久，她便跑出门来，一脸惊慌地说道：“太皇太后，昭平公主，安平公主说周太妃难产，必须得让稳婆赶紧过来。”

    一听周太妃难产，刘意映的脸“刷”地变得雪白，望着田太后无措地问道：“母后，这，这可怎么办啊？”

    田太后脸色青白，张开没有一丝血色的双唇，颤声说道：“如果外面的人不帮忙，我们还能到哪里去找稳婆？如今这时候，只能看她们娘俩的造化了。”

    刘意映一听，一下将嘴捂住，破碎地哭泣声从指缝中不断溢出。难道，真的是天要亡刘氏吗？

    突然，一阵重重地擂门声突然响起，将众人都惊了一跳。

    “谁在叫门？”紫芸跑到殿门前，大声问道。

    “劳烦姑娘开一下门，稳婆来了！”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这应该是看守仁和宫的士兵。

    刘意映一听，又惊又喜：“谢天谢地，这稳婆总算来了！紫芸，赶快去开门！”

    “是！”紫芸应了一声，便前往开门。

    刘意映心中着急，便跟在紫芸身后走上前去。

    紫芸走到宫门前，伸手刚把门闩放下来，只听“砰！”的一声，大门便被人粗鲁地撞开，紧接着一个身着银色铠甲的人便冲了进来。

    那人背对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模样。

    看见闯进来的是一个军人，并非稳婆。刘意映一愣，下意识地问道：“咦？不是说稳婆来了吗？你是谁？”

    那人听到刘意映的声音，身子震了一下，转过脸来，看着刘意映，惊声叫道：“公主！？”

    这是司马珩的声音！

    刘意映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响，整个人便像中了定身术一般，呆呆地站着，似乎周围的一切全部都忘记了。

    他慢慢向着自己走过来，英俊的面容慢慢从阴影中现了出来，灯光晕在他身后，仿佛他整个人都在闪着光似的，让她觉得恍然在梦中一般。紧接着，她便觉得自己坠了一个冰冷的怀抱，耳边听到他喃喃说道：“公主，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他们跟我说你小产了……谢天谢地，你还好好的！”

    闻着他身上那熟悉的气息，听到他温柔的声音，刘意映的身子越发僵硬，眼中一片模样。她想要大哭一场，张了张嘴，却又哭不出声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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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六十四章

﻿    这些日子来，刘意映只有在梦中才能见到司马珩。这一刻，被他拥在怀里，对她来说，似乎在梦中一般。她人恍惚着，脑中一片空白。

    “意映，你在做什么？”

    田太后尖利的叫喊声一下将刘意映从梦中惊醒。当她意识到自己居然被仇人搂在怀里时，她身子一震，下意识地伸出手，猛然将司马珩向后推去。因为太用力，身子失去平衡，她不由自主地踉跄着向后退去。

    “公主，当心！”司马珩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帮她站稳。

    “不要你碰我！”刘意映狠狠甩开他的手，一脸厌恶之色。

    司马珩一怔，顿了顿，将握成着拳头的手收了回来。

    田太后疾步走上前来，一把将刘意映拉到自己身后，然后抬起头，用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司马珩，问道：“韩将军不是让我们三日内才搬出吗，不知司马将军这时候进这仁和宫做甚？是想现在就赶我们走吗？”

    司马珩的目光越过田太后，定定望着刘意映，口中却是对田太后说道：“太后多心了，韩将军是与你们说笑的。只要你们愿意，这灵泉宫你们可以继续住下去。”

    “哦？”田太后冷冷一笑，“那我们不是还要多谢司马将军，给我们这群孤儿寡母一个容身之处？”

    司马珩一怔，然后垂下眼眸，唇边紧抿，没有再说话。

    正在这时，周淑妃一声痛苦的叫声突然从屋中传了出来。

    听到周淑妃的叫声，刘意映想起正事，对着司马珩焦急地问道：“对了，不是说稳婆来了吗？在哪里？”

    “公主，你不是好好的吗？叫稳婆来做甚？”司马珩抬起头来，一脸紧张地望着刘意映。

    “周太妃要生了。”刘意映又问道，“稳婆到底来了没有？”

    “原来是我听岔了。”司马珩似乎松了一口气，说道：“他们说仁和宫里有人早产，要找稳婆，我还以为是你。”

    听了他的话，刘意映心弦像被人轻轻拔了一下。看来，他并没有因为自己再嫁，而对自己有所改变，他仍然是在意自己的。想到这里，她轻轻咬着唇，低着头没有说话。

    “那你到底有没有找稳婆来？”田太后不耐烦地问道。

    “有。”司马珩赶紧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脸，对着门外高声叫道，“将李阿婆带进来！”

    “来了！”

    话音一落，刘意映便看见韩协便领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进了门来。

    只见他走到司马珩面前，说道：“阿珩，我跟你说不会是刘意映吧，你还不信。半个时辰前，她还站在仁和宫门前气势汹汹地与我吵嘴，怎么可能这么一会儿便小产？你还以为我骗你！你看站在那里，精神好得跟脱缰的野马似的，总该信我了吗？”

    “你才是野马。”刘意映一脸不满地瞪着韩协。

    司马珩没有理韩协，对着那妇人叫道：“李阿婆。”

    李阿婆走上来，站到司马珩面前，小心地应道：“将军，小妇人在。”

    “你速速进屋去为周太妃接生。”司马珩说道。

    “小妇人遵命。”李阿婆行了一礼，便往屋里走去。

    见李阿婆走到自己跟前，刘意映一把拉住她，一脸急切地说道：“李阿婆，你可一定要保周太妃母子平安啊！”

    “公主，小妇人会尽力的。”李阿婆应了刘意映一声，然后便急忙进了屋去。

    “公主，你别担心，李阿婆为人接生大半辈子了，经验丰富，不会有事的。”司马珩安慰着刘意映。

    刘意映仰起脸看了司马珩一眼，没有说话。

    看着李阿婆进了屋，刘意映与田太后期待着能够尽快传来好消息。可她进去了半晌，只听到周淑妃不时发出痛苦而无力的叫声，迟迟等不到那声婴孩的啼哭声。

    刘意映与田太后互相扶持着，心中万分焦急。虽然司马珩与韩协也在屋里，但此时她们已然顾不得这两人了，心思全都放在周淑妃和那快要出生的孩子身上。

    看着刘意映一脸冷若冰霜之态，韩协在一旁不怀好意地叫道：“刘意映，你最好求菩萨保佑周婧这胎生的是女儿。”

    刘意映猛然转过头来，怔怔地望着韩协。想着自己与韩协先前在仁和宫门前的那番对话，她一下反应过来是什么思。她心中大怒，“霍”地一声站着来，指着司马珩与韩协质问道：“你们真的如此心狠？”

    司马珩眉头微蹙，愣愣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韩协对着刘意映挑了挑眉，唇边勾着一抹可恶的笑容。

    见司马珩没有说话，刘意映一呆，随即像是坠入冰窟一般，从头到脚都透着冰凉。看来，这一次，真的指望不上司马珩会帮自己了。可这孩子是刘祯的遗腹子，他还在母亲腹中时，历便经种种劫难，难道真的刚见天日，就要丢了性命吗？

    想到这里，刘意映的眼泪蓦地冲到眼眶边。她紧紧咬着唇，不想让司马珩与韩协看见自己不争气的眼泪流下来。可是，她又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救下这个孩子。也许，真的像韩协说的，周淑妃生个女孩便好了，至少可以保住性命。

    被韩协这一闹，刘意映心中更是焦急，便叫了紫芸进屋去看看。

    没多时，紫芸便出了门来，面有喜色地对着田太后与刘意映说道：“那稳婆果然有些法子。听云桃说，孩子原本是横在肚中的，那稳婆在周太妃肚子上转了半晌，居然把胎转了过来。如今，孩子已入了盆，应该就快生出来了。”

    刘意映与田太后一听，长松了一口气。

    “阿弥陀佛，幸好这稳婆还不错。”说罢，田太后闭上眼，拨动着手中的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这李阿婆可是定州最好的稳婆。”韩协望着刘意映，一脸得意地说道，“她这手法自然出众。”

    刘意映顿了顿，然后对着韩协不情愿地说道：“多谢。”

    “不用谢我，这人是阿珩找的。”韩协似笑非笑道，“他以为是你小产，费了老大功夫才找到这李阿婆的。”

    闻言，刘意映一呆。心，似乎再次被人拨了一下。

    田太后蓦然睁开眼，抓住刘意映的手，说道：“意映，别被人乱了心智。”

    刘意映将头转过回来，对着母亲说道：“母后放心，我不会的。”

    田太后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一声婴孩嘹亮的哭声打破了黑夜地沉寂。刘意映一下跳起来，抓住田太后的手，大叫道：“母后，太妃终于生了！”

    “是啊！”田太后激动得眼泛泪光，不住地点着头，“生了就好，生了就好。”这孩子是刘祯死后所诞，田太后自然看得十分重。

    “也不知是皇子还是公主。”紫芸笑嘻嘻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刘意映的心头又“咯噔”一下。周淑妃生的若是男儿，他们真不会杀了他吧？想到这里，刘意映不由自主地转过脸去，看了一眼韩协。

    韩协见她盯着自己，对着她眨了眨眼，面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司马珩坐在一旁，一脸狐疑地瞧着两人。

    刘意映眉头一皱，转过脸来，心中暗自下定决心，绝不能让他们把刘祯的子嗣害了。想到这里，她倾过身，将唇凑到田太后耳边，轻声说道：“母后，我进屋去看看。”

    “屋里刚生产，血腥气大，你也有身子，还是别进去了。”田太后不放心地说道。

    “没事。”刘意映笑着摇了摇头，“都到这个时候了，母后还顾这些干什么？”

    知女莫若母，田太后也猜到刘意映想做什么了。她犹豫了片刻，然后说道：“那你顾着自己的身子。”

    “女儿知道。”刘意映点了点头，又握了握母亲的手，然后转身向屋里走去。

    刘意映刚进屋，便看见冬雪惊慌失措地向门前跑来。

    “冬雪，何事惊慌？”刘意映叫住冬雪。

    “公主，太妃血崩了！”冬雪说话时，声音都发着颤。

    “什么？”刘意映脸色一变，急忙问道，“李阿婆没想法子替她止血吗？”

    “没有法子！”冬雪脸上涕泪横飞，不停摇着头说道，“李阿婆说，如今只有听天由命了。”

    “那你快出去叫他们请医工过来！”刘意映说道

    “是！”冬雪继续向屋外跑去。

    刘意映也没有耽搁，一口气跑到床边，却看见周淑妃平躺在床上，面白如纸，气若游丝，身下有血在不断地晕开。刘燕竹扶着她，用绣帕不停地抹着她脸上的虚汗。云桃一边哭，一边与李阿婆一起用布絮去堵血。可那崩漏的血哪里堵得住？血不停地涌出来，将床上的被褥全都染成血红一片。

    “太妃，太妃……”刘意映低下身子，握住周淑妃的手，轻轻叫着她。

    周淑妃还有点残存的意识，听到刘意映的呼唤，她努力睁开眼睛，望着刘意映，虚弱地应道：“公主。”

    “你还有两个孩子要你照顾呢，你可一定要挺下去呀。”刘意映早已泪流满面。

    “公主，是个男孩。”周淑妃望着刘意映，涩然说道，“他们真的会杀掉他吗？”

    刘意映一愣，随即摇着头，说道：“不会的。我不会让他们害他的。”

    “公主，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啊！”周淑妃用力握住刘意映的手，眼角流下两行晶莹的泪珠。

    刘燕竹赶紧用绣帕替她抹去，口中说道：“太妃，你别激动，身子要紧。”。

    “太妃，你放心，我拼了命也会救他的。”刘意映安慰着周淑妃，“你别再胡思乱想了，好好保重自己才是。”

    “公主，我心里有数，我这回怕是过不了这关了。”周淑妃望着刘意映，眼泪不停地从她眼中滑落，“以后，玉莹姐弟俩，就有劳两位公主替我照顾了。”

    “你休要胡说。”刘燕竹红着眼睛说道，“你是他们的母亲，自然是你亲自来照顾他们。”

    “我也想，可是，我怕是没这个福分看着他们长大了。公主，我，我，好冷啊！我是不是就快死了？”说到这里，周淑妃无神的眼睛不知望着什么地方，慢慢，她的嘴角浮出一丝笑意，“啊！我看见陛下！他是不是来接我了？”

    “太妃……”刘意映无力地叫着周淑妃，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有眼泪不停地滑落。

    “公主，你们不要为我伤心。我死了，便又可以见到陛下了。”周淑妃终于转过眼来，看着刘意映，苍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动人的红晕，“当年我跟着母亲进宫向太后拜年的时候，在御花园里偶然看见了陛下，只那一眼，我便喜欢上他。这些事，我从来没有跟人说过，连陛下也不知道。其实，当年我可以不进宫的，爹爹已经帮我选好了一门亲事，是嫁给留阳侯世子为正妻。可我宁愿进宫做妃子，也不想另嫁他人做主母，就是因为我喜欢陛下啊。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不要的。”

    听到这里，刘意映一怔。想着当年在母亲宫中看见的周淑妃，是那么的鲜妍动人。可如今，她的生命却随着那流出的鲜血，一点一点的逝去。想到这里，刘意映再也忍不住了，大哭道：“周姐姐，你别说了。”

    周淑妃的眼中却闪动着异样的光芒，口中喃喃说道：“陛下一个人在下面，太寂寞了。一定是老天爷给我一个机会，要我下去陪他。公主，我这时候下去找陛下，没有皇后在，没有其他的妃嫔在，只有我们两人，真好！他终于只属于我一人了！”

    周淑妃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说到后面，似乎只听到气声。

    刘意映紧紧握住她的手，说道：“周姐姐，皇兄肯定希望你能好好把你们的孩子养大，希望你长命百岁的！你别再说话了，留点精神，医工马上便来了！”

    “我等不及了，我要去见陛下了。”说到这里，周淑妃慢慢闭上眼睛，唇边仍然带着那抹少女一般明艳动人的微笑。

    见状，刘意映心里猛然一缩。她轻轻推了推周淑妃，流着眼泪说道：“周姐姐，你这时可不能睡着啊！”

    可是，周淑妃已无一点反应。

    刘意映抬起头，一脸惊惶地看着刘燕竹，叫道：“皇姐……”

    刘燕竹伸出颤抖的手，往周淑妃鼻下探了探。突然，她像是惊了一下，猛然将手缩了回来。

    “皇姐，周姐姐她怎么了？”刘意映怯声问道。

    “她，她已经没气了。”刘燕竹面色煞白，声音颤得厉害。

    刘意映一呆，随即扑到周淑妃身上失声痛哭起来。

    周淑妃，她太自私了，居然真的丢下两个孩子，去找自己的爱人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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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第六十五章

﻿    看着躺在床上，已经毫无生气的周淑妃，刘燕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无助地望着刘意映，问道：“意映，周妃死了，这孩子可怎么办啊？”

    对啊，那刚出生的男婴怎么办？刘意映收起泪水，问道：“孩子呢？”

    “公主，小皇子在奴婢这里。”秋霜应道。

    刘意映赶紧站起身来，走到秋霜身边，看着她怀中的婴儿。他此时正安静熟睡着。母亲的离去，他浑然不觉，先前屋里这么大的动静，居然也没将他吵醒。

    刘意映伸出手指，轻轻贴到他的脸颊上，在那细嫩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着。这孩子，才刚刚来到人世间，却已经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了。

    一想到这里，刘意映对他心疼不已。可是，现在屋外还有两个虎视眈眈的男人，等着要他的命。她答应过周淑妃，就算死，也要保住这孩子。如果真的留不住他，那带着她就一起死吧！

    想到这里，刘意映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抹干，然后转过脸来，对着李阿婆说道：“李阿婆，你去屋外，告诉司马珩与韩协，周太妃已经身故……”说到这里，刘意映眼中的泪水再次倾泻而出，她好不容易将情绪平复下来，继续说道，“你跟他们说，我们要为她收拾一下身子，请他们不要来打扰。还有，请他们为周太妃找一副上好的棺木。”

    李阿婆点了点头，说道：“小妇人记住了。”说着便转身准备出门。

    刘意映又叫住她，说道：“李阿婆，太妃已去，这里也用不着你了。你出去之后，就不必返回了。”

    “是，公主。”李阿婆又行了一礼，这才出了门去。

    看着李阿婆走到门外，刘意映赶紧叫冬雪赶紧将门闩好，然后伸手从秋霜手中接过孩子抱在怀中，对着秋霜说道：“秋霜，你去把窗户打开，我抱着孩子翻窗出去，再从后门悄悄离开。”

    秋霜一听，大吃一惊：“公主，你要做什么？”

    “我不想办法带着他逃走，难道让我看着他被外面的人害死吗？”刘意映哭道。

    秋霜摇着头，说道：“不行！公主，你这么做太危险了！不如，你将小皇子交给奴婢，让奴婢带着他逃走。”

    刘意映摇了摇头：“秋霜，只能是我带着他走！若是司马珩发现了，只有我，才能让他有一线生机。”

    秋霜知道司马珩对刘意映感情深厚，上回在雒阳，司马珩为了救刘意映，差点送了命。她也知道，刘意映说得对，只有对刘意映，司马珩才有可能手下留情。于是，秋霜抹了抹眼泪，说道：“公主要带小皇子走，奴婢不拦公主。不过，请公主带着奴婢一起走吧。不然，奴婢不放心。”

    刘意映犹豫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说道：“也好，多一个人总多几分照应。”说罢，她又转过头对着刘燕竹说道，“皇姐，母后她们就靠你多照顾了。我若能逃出去，自会想法子找你们的。”

    刘燕竹走上前，紧紧握住刘意映的手，说道：“母后和玉莹都交给我了，你自己可要小心啊！”

    “我会的。”刘意映点了点头，“对了，皇姐，你们尽量帮我们拖延时间，别让他们发现我们逃了。”

    “我知道的。”刘燕竹含泪应道。

    待刘意映将事情交待完之后，云桃与冬雪便帮着刘意映便与秋霜一起翻窗离开。

    李阿婆出了屋之后，便跟在屋外候着的田太后、司马珩与韩协说，周淑妃因为产后血崩已经殁了。

    田太后听到之后，面色大变，随即颓然跌坐到地上，掩面而泣。紫芸强忍着泪水，上前扶起她，不住劝慰着她。

    司马珩与韩协也没想到，生个孩子就要了周淑妃的命。两人对视一眼，一脸凝重。

    “昭平公主如何了？”司马珩又问道。

    “周太妃去了，公主很伤心，说要为周太妃收拾身子，还请两位将军帮忙准备一副上好的棺木，用于收敛周太妃。”李阿婆说道。

    司马珩沉吟了一个，转过脸对着韩协说道：“阿协，这事你去办一下。”

    韩协点了点头，说道：“我到城里棺材铺去看看，中午前便赶回来。”说完他便起身出了门。

    “将军，若没什么事，小妇人也退下了。”李阿婆对着司马珩说道，“公主说，这里用不着我了。”

    “先不慌！李阿婆，你进屋去，替我把昭平公主叫出来。”司马珩对着李阿婆说道，“那里面血腥气太浓，又刚死了人。她是双身之人，让她别呆在里面。”

    “是，将军。”李阿婆点了点头，只好又回身往屋里走去。走到门前，她一推门，却发现推不开。她用力拍了拍，大声叫道：“冬雪姑娘，劳烦你替我开一下门。”

    此时，冬雪和云桃刚手忙脚乱地帮着刘意映翻过窗去，没想到这李阿婆居然又回来了。冬雪见刘意映与秋霜刚出了门不久，应该还未跑远，自然不敢开门放李阿婆进来，只好敷衍地回答道：“李阿婆，你等一下，我们正在给太妃收拾身子，待收拾干净了，就来给你开门。”

    李阿婆一愣。这周淑妃是自己接生的，有什么不能看的？不过，冬雪既然这么说，她也不好多言，只好回过脸，一脸为难地望着司马珩。

    司马珩向着她点了点下巴，示意她继续叫门。

    李阿婆无奈地转过身去，对着屋中叫道：“冬雪姑娘，既然如此，小妇人不进来也行，可否劳烦姑娘请昭平公主出来？”

    冬雪望着刘燕竹，见她对着自己摇了摇头，便对着门外说道：“公主，公主，她，她走不开。”

    司马珩听到冬雪这话，心中隐隐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刘意映怎么可能走不开？就算是帮周淑妃抹身子，屋里可有三个宫女在，哪里用得着她动手？难道刘意映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司马珩走到门边，对着李阿婆说道：“你跟她们说，你有话要与昭平公主说，让公主说句话。”

    李阿婆点了点头，又对着屋内叫道：“那可否让公主与小妇人说句话？”

    “公主，公主没空说话。”冬雪心中极其紧张，声音都微微发颤。

    司马珩与冬雪在公主府也相处了大半年的时间，对她也有几分了解。如今，听到她这么说，声音都变了，越发确定其中有古怪。况且，刘意映再是有事要做，也不至于出个声的功夫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急，便对着屋里大声叫道：“冬雪，公主为什么不说话？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没有啊！”冬雪听到司马珩的声音，心中更是害怕。

    “那你让公主出个声。”他大声说道。

    冬雪一听，面色大惊，一脸惊惶地望着刘燕竹，问道：“公主，这，这可怎么办？”

    刘燕竹咬了咬唇，然后对着门口大声叫道：“司马珩，你可是有什么事要与我说？”

    听到刘燕竹的声音，司马珩一愣，又问道：“安平公主，怎么是你？昭平公主呢？”

    刘燕竹一脸冷凛地说道：“司马珩，你只说让公主出个声，又没说让谁说话，难道我刘燕竹不是公主吗？”

    司马珩知道这刘燕竹最擅长的便是胡搅蛮缠，当年自己被她纠缠时，可没少吃她的亏。他顿了顿，才又说道：“安平公主，得罪了。我要与昭平公主说话。”

    “意映说，她不想与你说话。”刘燕竹说道。

    闻言，司马珩一愣。想到先前刘意映对自己的一脸厌恶之色，她不想理自己，倒也是有可能的。只是，如今这时候，她也不至于连话也不与自己说吧？想到自己感觉到的种种古怪，他心中更是不放心，又说道：“昭平公主不愿与我说话就罢了。不过，要让李阿婆进来看一下，她是否安好。”

    刘燕竹冷冷说道：“司马珩，意映与你已经和离，她如今已是张家妇，是否安好，与你已不相干，你还看她做甚？”

    听了刘燕竹的话，司马珩一梗。刘意映嫁给张煊，还有了张煊的孩子，本就是他心头的伤痛。先前，他之所以让韩协进灵泉宫，就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已经成为张煊之妻的刘意映。可是，在他以为刘意映小产有凶险时，他便不顾一切地赶了过来。当时他便想着，她另嫁他人又如何，她有了别人的孩子有如何，只要她人好好的，他一切都可以不计较。

    可是，如今刘燕竹又把这伤疤揭了开来，还是让他心头一阵隐痛。他强迫自己的情绪尽量平和，对着屋中的刘燕竹说道：“安平公主，我也不再与你多说了。如今，你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让李阿婆进屋来看看。第二，让昭平公主出来见我。否则，我只好叫人破门而入了，到时便怪不得我对周淑妃不敬了。”

    “啊？”听了司马珩的话，云桃吓得手足无措，对着刘燕竹说道，“公主，可不能让那些下作的男子进来污了太妃啊！”

    刘燕竹沉吟了片刻，然后对着冬雪说道：“冬雪，你去给李阿婆开门，找机会压制住她，死死捂着她的嘴，让她开不了口说话。”说到这里，她又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递给云桃，说道，“云桃，冬雪得了手，你便将这匕首架在李阿婆脖子上，逼着她按我们的话跟司马珩说。”

    “驸马都起了疑心了，我们这样做，他能信吗？”冬雪怯怯地问道。

    “冬雪，他已经不是意映驸马了。”刘燕竹瞪了冬雪一眼，又说道，“不管他信不信，我们能拖一时是一时。你去开门吧！”

    “是。”冬雪点了点，然后一边向着门边跑去，一边应道，“驸……司马将军，奴婢这就来为李阿婆开门。”说着，她走到门边，将门栓放了下来。

    门一开，李阿婆便走了进来，对着冬雪问道：“昭平公主呢？”

    “在，在里面。”冬雪心虚地说道。

    “将军叫我请公主出去，说里面血腥气太重，对她和孩子不好。”李阿婆一边说，一边往里面走去，眼睛也随意地往屋中四处看去，却觉得屋里好像少了些人。她没有看见昭平公主，也没有看见先前抱孩子那个宫女，甚至连那刚出生的婴孩也不见了。

    “安平公主，昭平公主呢？”李阿婆一脸讶然，对着刘燕竹问道，“怎么没看见她？”

    刘燕竹阴沉着没有吭声，而是对着李阿婆身后的冬雪使了个眼色。

    李阿婆也看见刘燕竹对冬雪的暗示，心中一震，顿感不妙，赶紧转身向屋外走去。

    冬雪一下向着她扑上来，将她按在墙上，一只手扼着她的脖子，一只手紧紧捂着她的嘴，口中颤声说道：“李阿婆，你千万别叫，只要你不乱叫，我们便不会伤害你。”

    这时，云桃抽出匕首，也跑了过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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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六十六章

﻿    李阿婆虽然已经快五十岁了，可她长年在民间劳作，身强体健。而冬雪从小在宫中长大，作为刘意映的贴身宫女，她也不曾做过重活，力气自然比不得李阿婆。

    此时，李阿婆看见云桃拿着匕首冲了上来，以为她要杀自己。强烈的求生欲让她使出浑身的力气，来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她伸出双手，将扼住抓住冬雪的手使劲往外一掰。冬雪吃痛，手不由得一松，李阿婆便从她的钳制下挣脱出来，一边大叫着救命，一边死命向外跑去。

    冬雪愣了片刻，便下意识地跟着她追了上去。

    司马珩听见里边动静不对，拍着门大叫道：“李阿婆，出什么事了？”

    听到司马珩的声音，冬雪一呆，便停了下来。她知道，这回是瞒不下去了。

    李阿婆对着司马珩大叫道：“将军，救命啊！她们要害我！”

    司马珩听到李阿婆的叫声，使劲拍门，叫道：“快开门！否则我将门踢开了！”

    此时，李阿婆已经跑到门前，她赶紧将门栓放下，一打开门，便看见司马珩正站在门前。她一愣，随即便伏在司马珩脚下，痛哭道：“将军，救我啊！”一张纵横交错的老脸上满是泪水。

    “昭平公主呢？”司马珩紧张地问道。

    “公主、秋霜姑娘和那个婴孩都不见了。”李阿婆说道。

    司马珩一怔。不见了？怎么可能不见了？他四处看了看这屋子，不像能藏人的模样。

    “昭平公主呢？”他抬起眼，对着刘燕竹问道。

    刘燕竹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云桃、冬雪都低着头，看也不敢看他。

    他又四处看了看，突然，他看见那两扇正对着自己的窗户，心中一动，便准备上前去察看。刘燕竹见势不妙，一下冲了过来，将他拦住，厉声说道：“司马将军，请勿要冒犯周太妃！”

    司马珩一顿，冷冷看了刘燕竹一眼，然后转身向外走去。出了屋，他并没有急于离开，而是绕到屋后，走到窗前，用手在下窗框上抹了抹。果然，上面有新鲜的泥土，应该有人翻窗的时候，蹭上去的。看来，刘意映应该就是从这里离开的。

    他知道，这一回若让她走了，也许此生，都再难见到她了。想到这里，他赶紧向殿后看去，果然，在这里找到一扇门。他不敢耽搁，带上一队人追了出去。

    司马珩的动静，刘燕竹在屋中是看得清清楚楚，她知道，司马珩已经发现刘意映从后门逃走了。可是，她却帮不上任何忙，只能在心中祈祷刘意映已经顺利逃出了灵泉宫，不要被司马珩找到。

    这边，刘意映与秋霜出了仁和宫的后门，便向宫门跑去。此时灵泉宫中已经大乱，不时有叛军和逃命的宫人跑过。刘意映怕人认出自己，便与秋霜两人一边躲，一边跑，行动便有些慢。

    看见天色已经发白了，刘意映心中更是焦急万分。自己若不在天亮之前逃出去，怕就逃不掉了。幸好，这刚出生的婴孩很乖，一直在秋霜怀里安静地睡着。他似乎也知道自己与刘意映正在生死攸关之时，所以，不给姑母添麻烦。一想到这里，刘意映心中便更是心疼。

    眼看着宫门越来越近，刘意映与秋霜躲在暗处，准备找时机准假扮逃难的宫女出门去。

    秋霜见守在门边的侍卫刚刚放了几个宫人出门去，后面也没有宫人跟上来，此时出去也不怕有人会认出刘意映来。于是，她便与刘意映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向宫门走去。刘意映还特意从秋霜手中接着孩子，抱在怀中，用来遮住自己鼓起的肚子。就这般，两人急匆匆地走到侍卫跟前。

    秋霜将刘意映挡在身后，然后走到侍卫面前，小心地行了一礼，说道：“军爷，我们是宫中的宫女，想要出宫寻亲去。”

    那侍卫看着刘意映，眉头微微一皱，问道：“这个抱孩子的妇人也是宫女？”

    秋霜笑着说道：“想必军爷你还不知道，周太妃就快生了，这妇人原本是找来做乳母的。可如今这情形，太后公主都自身难保，她害怕了，便想带着孩子离开。”

    侍卫看刘意映姿容秀丽，风华高雅，非寻常女子可比，有些怀疑地说道：“如此漂亮的小娘子，居然也来做乳娘？”

    刘意映怕自己引人注意，便低下头，不敢搭话。

    “军爷有所不知，这皇家选乳娘，都要找相貌好的，这样奶出来的孩子长得才好看。”秋霜说道。

    侍卫看着刘意映，似乎还在犹豫着到底该不该放她出宫。

    正在这时，只见一队人从宫里追了过来。司马珩走在最外面，看见刘意映与秋霜正站在宫门口与侍卫说着什么，赶紧大叫道：“拦住她们，不许她们出宫！”

    刘意映身子一颤，扭头一望，却看见司马珩居然带着人追了上来。她心中暗叫不好，还未等身边的侍卫反应过来，抱着孩子便往旁边门楼上跑去。

    侍卫回过神来，正准备去追，却被秋霜死命地拦住，待几人制住秋霜，刘意映已经爬上大半截了。

    张煊等人离开后，虎贲军进了灵泉宫，只守住进出宫的宫门，门楼上还没有派人值守，因此刘意映一路跑来，也未遇到人阻止。可她毕竟是养尊处优的娇公主，身手哪比得过这些沙场上拼杀过来的青壮男子，刚上了宫城，便被追上来的士兵堵得严严实实。

    刘意映看见自己已无路可逃了。她紧紧搂着怀里的孩子，慢慢退到墙边，转过头，向城楼下面望了望。这里离地足有四丈高，看来，是没法跳下去逃生了。

    司马珩一跑上门楼，就看见刘意映抱着孩子往楼下张望着。他以为刘意映要跳楼，心中大骇，大叫道：“公主，你想要做什么？”

    刘意映听到声音，转过脸来，看着司马珩正一脸紧张的望着自己。

    她往后一退，身子颤着声音说道：“你，你别过来！”

    “好！我不过来！”司马珩赶紧摆了摆手，说道，“公主，你千万别做傻事！”他又怕将刘意映逼得太紧了，便叫围住刘意映的士兵往后面退了退。

    看着司马珩紧绷着的脸，神情极为紧张，刘意映心头突然一动。她知道，他是怕自己想不开从门楼上跳下去。果然，他心里对自己，还是在意的。此时，刘意映心里已经说不出什么感觉了。他虽对自己情深意重，可他毕竟杀了刘祯，这是自己永远都无法原谅的事情。

    “公主，你为什么要跑？”司马珩又问道。

    “我为什么跑？”想着还在怀里安然熟睡的孩子，眼泪一下从刘意映的眼中涌了出来。她盯着司马珩，怨恨地说道：“我不跑，还能怎么办？”

    司马珩看着刘意映一副走投无路的模样，心里一疼。他对着她，轻声说道：“公主，你有什么难处，跟我说便是，我一定会帮你的。难道，你到了这个时候，还信不过我？”

    “你帮我？”刘意映大笑起来，“司马珩，我要防的人就是你，我还能指望你能帮我？”

    闻言，司马珩一怔，问道：“为何？你为何要防我？公主，这世上你最用不着防的人，便是我！我绝不会做对你不利之事！”

    “你不会做对我不利之事？”刘意映冷笑，“你杀我皇兄，夺我刘家的江山，这难道不是对我不利之事吗？”

    司马珩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公主，我只能答应你，我绝对不会害你。”

    “我都家破人亡了，你这还不是害我吗？”刘意映望着司马珩大哭道。

    “公主，对不起！”司马珩心头一疼，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她说的没错，他确实害得她家破人亡，所以，他一开始才会心虚，不知道如何面对她，才不敢来见发她。

    “司马珩，我们俩毕竟夫妻一场。你若是还念着我们往日的情意，我求求你，你能不能放过这个孩子，让我们走？”刘意映抬起泪眼，定定地望着司马珩。

    看着刘意映脸颊上满是泪痕，司马珩心疼不已。可是，他知道，这一回，如果自己放她离开，她定然会想尽一切办法躲起来，也许自己此生此世都见不到她了。想到这里，他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公主，我不可能再放你走了。”

    “为什么？”刘意映望着司马珩，大声质问道，“当初是你要与我和离的，如今你为何又不让我走？”

    “公主，当初与你和离，确实是迫不得以。当时你执意要来定州，我担心你来了后，会因为是我的妻子，有人对你不利。”司马珩向她解释道，“如今，大局已定，我不用再担心有人会害你了，你自然也该回到我身边了。”

    “晚了，司马珩！我已经重新嫁人了！”刘意映望着司马珩，将怀中的孩子往上面抱了一点，露出自己已然很突出的肚子，“而且，我还有了孩子。”

    闻言，司马珩一怔，眼神顿时有几分苦涩。片刻后，他又说道：“公主，你与张煊的婚约，可以解除的。至于你腹中的孩子……”说到这里，司马珩顿了顿，然后艰难地开口说道，“我可以答应你，我除了不能让他随我姓司马之外，我可以待他如亲生之子。”

    除了不能让他姓司马！刘意映心里一凉！这孩子明明是姓司马的，可他的亲生父亲却不能让他姓司马，而当初张煊却跟自己说，可以让他姓张。

    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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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六十七章

﻿    刘意映冷冷看着司马珩，说道：“我没听错的话，你的意思是，还要我跟你在一起？”

    “公主，我从未想过要放你走。”司马珩望着她，目光坚定，“与你和离只是权宜之策。在我们分开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很快便会回到我身边来的。”

    “可是，你杀了我皇兄，你让我怎么再跟着你？”刘意映对着他大叫道，泪水再次从眼眶中汹涌而出，“司马珩，我恨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公主，你皇兄不是我杀的！”司马珩急忙辩解道，“那日，我将他诱进圈套，是打算活捉他的，根本没想过要杀他。后来听说他死了，我也很吃惊。我想，他应该是被冷箭所害！”

    “司马珩，你休要狡辩！就算是冷箭，也是你们虎贲军所放！”刘意映看着司马珩，眼中满是怨恨之色，“虽然我皇兄不是你亲手所杀，也是因你而死！”

    闻言，司马珩深深叹了一口气，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虽说刘祯的死，对他来说也是个意外，不过，他总归脱不了干系。只是后来，他查了很久，也没查出到底是谁杀了刘祯，就算他用千两黄金做赏金，想以此激出当日杀刘祯的人，也未能奏效。

    “司马珩！”刘意映叫着他的名字，声音冰冷，再不似以前叫着他驸马时，那般娇柔甜美。

    他回过神来，抬起眼，定定地望着她。此时，天已经快亮了，有橘黄色的光芒从她身后透出，微风温柔地吹拂着她垂下的秀发，轻轻飘扬着，美得夺人心魄。就仿如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一般，只那么一眼，他便沉溺至今。

    “公主。”他喃喃叫着她。

    “我不可能再回到你身边了！今日，要么你放我们走，要么，我就从这门楼上跳下去！反正这孩子你们也不会让他留在这世上，我就带着他一起走，黄泉路上，我们姑侄俩也有个伴。”说话时，她声音轻轻颤抖，手心里全都是汗。

    她知道，自己在打赌！她在用自己和两个孩子的命来赌，赌司马珩对自己的情意，赌他舍不得让自己死！

    果然，听了刘意映的话，司马珩神色微动。他紧紧盯着刘意映，半晌，才缓缓说道：“公主，我先前已经说了，这一回，我不可能再放你走了！”

    闻言，刘意映身子一颤，仿佛一脚踏空，便跌入了无边的悬崖一般。难道，自己真的赌输了？原来，刘意映在他心里，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重要？她定定地望着司马珩，呆了半晌，突然咧开嘴，清浅的一笑，然后说道：“那我就只有带着这孩子去找他的父母了！”说着，她回过身，看来看门楼的下方，一阵晕眩。她笑了笑，轻声说道，“其实这么高跳下去，一下就摔死了，应该也不会感觉到疼吧？”

    “公主！”司马珩一听，急得大叫道，“你千万别轻举妄动，我话还没有说完。”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到了这个时候，刘意映的眼中已经流不出眼泪了，“你既然不肯放我走，那我除了从这里跳下去，我还能怎么办？我答应过周姐姐，我拼了命也会保住这孩子的。如果保不住他，我又岂能苟活于世？”

    “我不会放你走，但我可以放掉这孩子！”司马珩急忙说道，“太后，安平公主，就算是以后抓到了张煊，皇后和刘哲，我都可以留下他们的性命！”

    “你能放过他们？你不怕他们东山再起？”刘意映似乎不敢相信司马珩的话。

    “我既然敢说放过他们，自然就不会怕！”司马珩胸有成竹地说道。

    “真的？”刘意映眼中闪烁着光芒。事到如今，没有比家人的安危更让她激动的。

    “公主，我可以放掉他们所有的人，不过，你必须回到我身边。”司马珩双眼紧紧盯着刘意映，“而且，田太后必须要下旨，让你与张煊和离。”

    刘意映呆了呆，摇头说道：“我母后那么恨你，不会答应的。”

    “如果用她孙子的命来换，你说她会不会答应？”司马珩反问道。

    刘意映一怔。是啊，如果用孙子的命来换，想必母后也没得选择吗？想到这里，她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只要你能保住他们的命，我什么都答应你。”

    听到刘意映终于应了自己，司马珩长长出了一口气。不过，看刘意映还站楼墙边，他的心还是悬着。他忙对着刘意映叫道：“公主，那你先走过来。”

    刘意映犹豫了片刻，然后抱着孩子走了回来。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一死，如今，还有什么可怕的呢？不如就继续赌下去！

    她刚一走进，司马珩便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呼吸急促。

    “公主，以后可不许再做傻事来吓我了！”他喃喃说道。

    刘意映僵着身子，被他拥在怀里。她想要挣开他，可想着从此以后，那些自己所在乎之人的性命，都握在他手里，她的手便软了。她无奈地上眼，泪水长流。

    正在这时，怀中的婴孩似乎觉得不舒服，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听到这哭声，刘意映似乎一下回过神来。她惊了一下，赶紧推开司马珩，手忙脚急地哄起孩子来了。

    刘意映从未带过孩子，虽然看陈皇后和周淑妃以前哄过孩子，自己毕竟没有经验，哄了半晌，那孩子还是哭闹不停。

    看着刘意映一脸无措，司马珩突然说道：“公主，把孩子给我吧。”

    “你行？”刘意映一脸意外地望着司马珩。

    “我小时候哄过阿珏的。”司马珩笑了笑，向刘意映伸出手去。

    刘意映犹豫了片刻，然后将孩子交给了司马珩。如果他要有心杀这孩子，自己怎么阻止都留不下的。

    司马珩接过孩子，温柔地搂在怀中，一边轻声与他说着什么话，一边轻轻拍着他。让人惊讶的是，那孩子居然真的慢慢止住哭声，瘪着小嘴又睡了过去。

    对此，刘意映很是惊讶，叫道：“你真的会哄孩子？”

    “我何时骗过你？”司马珩一脸得意地望着她。

    她默了默，说道：“你骗过我。”

    司马珩讶然道：“何时？”

    “你骗我去跟皇兄说，你们会从鹰涧峡回来。”刘意映小声地说道。

    “我可是有亲口对你说过，我们会从鹰涧峡回来？”他定定地望着她。

    她一时语噎。他确实没有亲口对自己说过，而是自己听了司马珏的话，猜出来的。她咬了咬唇，说道：“那还不是你故意让阿珏来诱我！”

    “反正我没有亲口骗过你！”司马珩看了看她，说道，“公主，你相信我！我之前从未向你说过谎，以后也不会的。”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说道，“而且，我以后也不会再做任何让你误会的事！”

    刘意映低下头，默不作声。

    “这孩子哭得这么厉害，恐怕是饿了。”司马珩又说道，“他从出生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吧？”

    刘意映点了点头。

    “我们先回去，先让人熬点米浆给他喝，我立即派人去为他寻个乳母。”

    刘意映皱着眉头说道：“现在世道这么乱，还能找到乳娘吗？”

    “多出点银子，肯定能找到的。”司马珩伸手为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髻，又说道，“这门楼上风大，我们还是先下去吧。”

    刘意映默然点了点头，向他伸出手，想要接过孩子。

    “就让我抱着他吧。”司马珩没有将孩子交给她，而是对着她说道，“你身子不便，下去的时候，顾着自己便好。”说罢便转身往门楼下走去。

    刘意映愣了片刻，跟了上去。

    田太后与刘燕竹看见刘意映跟在司马珩身后回了仁和宫，面色大变。见刘意映没有能够逃出灵泉宫去，又想到这刚出生的孩子怕是性命堪忧，两人心中不禁焦急万分。

    司马珩摒退人之后，便跟田太后说，让她下旨让刘意映与张煊和离。

    田太后愣了愣，问道：“不知司马将军要意映与张煊和离，是何道理？”

    司马珩看了刘意映一眼，笑着说道：“昭平公主已经答应我，要回到我身边，自然要与张煊和离。”

    闻言，田太后一惊，忙抬起眼，望向刘意映。刘意映见母亲望过来，心中一慌，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母亲。

    见刘意映这般模样，田太后不动声色地转回头，对着司马珩沉声说道：“司马将军，可否容哀家与昭平公主私下到里屋去说几句话？”

    “可以。”司马珩很干脆地应了下来。

    “多谢将军！”说罢，田太后抬起头，对着刘意映冷冷叫道：“意映，随母后进来！”说完也不再看刘意映，便径直向里屋走去。

    “是。”刘意映咬了咬唇，跟了上去。

    此时周淑妃还躺在里屋的床上。一走进屋，便觉得有一股血腥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田太后并未靠近周淑妃，只走到屋子正中，便停了下来，不过，她并未转身，而是背对着刘意映。

    看着母亲僵硬的背影，刘意映小声地叫道：“母后。”

    “你跟母后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田太后缓缓转过身来，用凌厉的眼神望着女儿，“你忘了你皇兄是怎么死的？你忘了我们大齐的天下是被谁夺走的？你居然还要跟杀你皇兄，夺刘家江山的人在一起？”

    看着母亲如同刀尖一般锐利的眼神，直□□自己心中，刘意映不禁浑身一颤。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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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第六十八章

﻿    刘意映抬起头，望着母亲，眼中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颗一颗地流了下来。

    看见刘意映楚楚可怜的模样，田太后狠下心来，一脸冷凛地看着她。

    刘意映咬了咬唇，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擦净，这才对着田太后说道：“母后，你方才说的这些，女儿都没有忘！可是，女儿也是没有法子啊！”

    “没有法子？”听了她的话，田太后一脸痛心，“那你便要跟着我们刘家的仇人？你是不是心中还有他？还是，为了腹中的孩子才不得不跟着他的？”

    “不是！我没有跟他说这孩子的身世！”刘意映摇了摇头，“他一直以为这孩子是张煊的。”

    闻言，田太后怔了怔，然后说道：“他还以为这孩子是张煊的？那他能容得下这孩子？”

    “能容下。”刘意映凄然一笑，说道，“他说，除了不能让这孩子跟他姓司马之外，他会待他如亲生之子！”

    “所以，你就被他打动了？”田太后冷哼一声，说道，“因此，你就要回到他身边？”

    “母后，不是这样的！”刘意映急忙辩解道，“他说，如果我愿意回到他身边，他会放过周太妃刚产下的那个孩子，保他一世平安。他还说，就算以后捉到阿哲和张煊，他也愿意放他们一条生路！”

    “那你就信他了？”田太后冷笑。

    “母后，我若不信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刘意映抬起泪眼，望着母亲，“事到如今，母后还能有其他法子保住这孩子的性命吗？”

    说到这里，刘意映抬起望着躺在床上的周淑妃，吸了一口气，一脸凄清地说道：“这孩子可是周姐姐用自己的命换来的！我答应过她，拼了命也会保下这孩子的？母后，你说，我怎么能不顾他的生死？”

    听了刘意映的话，田太后脸上微微有几分动容。

    “母后，皇兄没了，大齐也没了！除了这几个孩子，我们还能留住些什么？”说到这里，刘意映哽咽起来，“只要有他们在，就算大齐亡了，但至少我们刘家的根没有断，皇兄也有后人可传于世。”说完这番话，刘意映已是满脸泪水。

    此时，田太后虽然还紧绷着脸，但两颊上缓缓滑落的泪水，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的软弱。

    “母后，难道你会忍心看着这些孩子死吗？”刘意映流泪问道，“你真的舍得吗？”

    “我，我自然是舍不得他们的……”说到这里，田太后伸出双手，将自己的脸捂住，压抑地哭出声来。

    “母后，我也舍不得他们。”刘意映望着田太后，任由泪水在自己的脸颊上肆虐，“所以，我才答应司马珩跟他的。只要能保住这几个孩子的性命，我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田太后哭了半晌，才将手放了下来。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抬起头来，看着刘意映，一脸苍凉地问道：“意映，我们真没有路可走了？”

    “还能有什么路可走？”刘意映苦笑。

    “没想到，我们真的会走到除了投靠仇人之外，再无他路可走的地步。”田太后一脸哀伤地说道。

    “母后……”刘意映呜咽道。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母亲。

    田太后默了片刻，又问道：“意映，司马珩真的还不知道你腹中孩子的身世？”

    刘意映犹豫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是，他真不知道。”

    “那好，那你就跟着他吧。”田太后无奈地说道。

    刘意映身子一颤，然后应道：“嗯。”

    “不过，你永远也别告诉他关于你腹中孩子的身世！”说到这里，田太后的眼中慢慢露出一丝掩不住的恨意，“他既然如此看重于你，你若生下他人的孩子，定然会是他心中永难磨灭的刺。那么，就让他心里，永远都梗着这要刺吧！”

    刘意映咬了咬唇，然后垂下眼，轻声说道：“我知道了，母后。”

    “好了，既然如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都在他的手上，也别让他等久了，我们这就出去吧。”说完，田太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脚往外面走去。

    刘意映站在原地怔了片刻，听到田太后催促自己赶快跟上，这才赶紧迈步追了上去。

    一直等在屋外，心中惴惴不安的司马珩，看见刘意映与田太后出了门来，忙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对着刘意映问道：“公主，没事吧？”

    “没事。”刘意映望着司马珩，轻声说道，“母后已经同意让我与张煊和离了。”

    “真的？”司马珩听到这个消息，欣喜若狂。

    “自然是真的。”刘意映没好气地说道。

    司马珩没管刘意映，赶紧对着田太后拱手行礼：“多谢太后成全！”

    “太后？”田太后冷冷一笑，“怕是待我下旨让意映与张煊和离之后，我也不是太后了吧？”

    司马珩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太后放心，我定然会妥善安置你们的。”

    “我一把老骨头了，是死是活都不要紧。”田太后冷冷说道，“只是那刚出生的孩子，你说了放他一命，自然要说到做到，切不可表面放他，暗中害他。还有玉莹，是个女子，对你们毫无威胁，你也别打主意害她。”她心中毕竟还是在意刘祯留下的一双儿女。

    “太后放心，我既然说会保他们的平安，就绝对不会食言的。”司马珩赶紧说道。

    “那就好。”田太后点了点头，又说道：“你可不要辜负意映对你的信任。”

    闻言，司马珩抬眸看了刘意映一眼，然后对着田太后应道：“太后放心，此生此世，我司马珩必不会负公主的！”

    虽然早已清楚他对自己的情意，但听到这话的时候，刘意映心头还是禁不住一震，眼睛又湿润起来。

    “难得你不嫌弃意映腹中怀着张煊的孩子，还愿意与在一起。你这份心意也着实难得，我立刻便下旨让她与张煊和离。不过，意映可不能没有名分的跟着你。”田太后说道。

    “太后放心，待我回了雒阳禀明父母之后，自然会再次迎娶公主。”司马珩赶紧说道，“她仍然会是我司马珩的正妻。”

    “好！”田太后点了点头，然后拉起刘意映的手，交到司马珩手中，“司马珩，这是我第二回把意映交给你了，希望你这一次不会让我失望。”

    “太后放心！”司马珩将刘意映的手紧紧握在手中，“我会一心一意对公主好的。”

    听到这话，刘意映咬着唇，将自己快要流出眼眶的泪水逼了回去。

    “那你就带她走吧！”田太后无奈地挥了挥手。

    “先不急，还要劳烦太后帮我照顾公主几日。”司马珩赶紧说道，“在定州的时候，公主就暂时留在灵泉宫里，也算与太后作个伴。待我处理完定州之事，回了雒阳，公主再随我一起离开。”

    “那也好。”田太后轻轻一叹，“我们母女也可以多团聚几日。”

    就这般，一场惊天风波，就这么平息下来。

    晌午时分，韩协居然找了一口上好的紫檀棺木回来，将周淑妃的尸身收敛之后，田太后便让她的棺椁与刘祯的棺椁一起停于灵台山上的灵觉寺中。

    司马珩还答应田太后，回到雒阳之后，一定以帝王之礼为刘祯下葬。田太后听了之后，安慰不少。

    几日后，司马珩与韩协肃清了定州城内的龙腾军余部，留了部分虎贲军镇守定州，便带着虎贲军主力回了雒阳。

    时隔半年多，刘意映与田太后等人终于又回到了这里，这个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

    皇宫如今已被司马曜所占，田太后等人自然是回不去了。刘燕竹就把田太后等人接到自己的安平公主府中暂时安身。刘意映则与司马珩一起，回到了昭平公主府。

    推开自己的寝居，刘意映不禁感慨万千。这屋中，所有的一切都与她当初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似乎自己只出门逛了一趟街。

    “公主。”看着刘意映眼眶泛红，司马珩上前，揽着她的肩膀，轻声说道，“所有的一切，都与从前一模一样。不仅是这院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还有我的心意。”

    闻言，刘意映心头轻轻一跳。她转过脸，看着他含笑的容颜，还是那么好看，似乎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所有的一切还与从前一样。可她知道，其实，所有的一切，都与从前不一样了。

    刘意映顿了顿，然后说道：“将军，你答应我的事，可一定要做到。”

    “公主，你放心。”他握着她的手，紧紧放在掌心里，轻声说道，“我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做到的。”

    “可要是你父亲不愿意放过安儿怎么办？”刘意映望着他，眉头轻蹙。田太后为那刚出生的孩子取名为安，希望他平安一世。

    “公主，我既然敢对你说留他们的性命，自然有把握说服父亲。”司马珩望着她，嘴角含笑。

    刘意映盯着他，看他眼中目光坚定，让她心安不少。她点了点头，说道：“如今，我们可一切都靠将军了。”语毕，眼泪却忍不住滴落下来。

    “公主，你别胡思乱想了。”司马珩赶紧将她脸上的泪水拭干，然后扶着她走到床边坐下，柔声说道，“我知道，这些日子，你受了许多苦。如今，一切都过去了，就只管把自己的身子养好，平安诞下腹中的孩子才是。”

    这些日子来，司马珩确实像他说的那般，似乎并不在意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骨血，对刘意映照顾有加，生怕她会动了胎气。看着他对自己嘘寒问暖，刘意映常常忍不住想，若是他知道这个孩子是自己的，又会是怎么样的情形呢？可惜，母后不让自己跟他说。而且，就算自己说了，他也未必会信。

    看着刘意映怔怔地发着神，不知在想什么事。司马珩轻轻理了理她垂在耳边的发绦，轻声问道：“公主，你累了吗？要不，就早点歇息吧？”

    “好。”刘意映收起心绪，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是回丞相府歇息吗？”她与他已经和离，不可能没有名分同床共枕。

    “我就歇在你旁边屋里。”司马珩对着她笑了笑，说道，“我叫人把那屋子收拾了一下，你若是有事要找我，一声便是。”

    刘意映一怔，说道：“这样会不会太委屈你了？”毕竟，他的身份与当初不可同日而语了。

    “无妨。”司马珩微笑道，“收拾一番，那屋子也挺好的。”

    “你，你为何要对我如此好？”刘意映望着他，轻轻吸了吸鼻子。

    “你说呢？”他定定地望着她，眼中光华万千。那些光芒似乎直透进她的心中。

    她忙低下头，再不敢看他。

    半月后，司马曜登基为帝，改国号为吴，封司马珩为赵王，司马珏为豫王。刘安被封为平国公，并赐了一处宅第。而刘意映与刘燕竹都被废黜公主之尊，改封为县主。

    对于自己已经不再是公主一事，刘意映也不甚在意。在她心中，只要自己的亲人能够平安无事，她也不在乎是否还有一个公主的虚名。只是，司马珩在定州的时候说过，回了雒阳便会迎娶她，却一直未再提起。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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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第六十九章

﻿    刘意映毕竟是公主出生，骨子里还是有一份傲气。她自然不会主动跟司马珩说，要他迎娶自己。反正因为刘祯之死一事，要她再嫁司马珩，她心里还是有几分犹豫的。

    不过，韩协倒是不顾世俗目光，娶了名声不佳的刘燕竹为嫡妻。在成婚之前，刘燕竹过府来探望刘意映的时候，刘意映曾问过她，为何愿意嫁给韩协。

    当时，刘燕竹只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阿祯聪敏一世，终究也逃不过死于非命的结局。在这乱世之中，男子尚且如此，何况我们这些手无缚鸡这力的弱女子呢？如今我所图的，不过就是自己与孩子能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听了刘燕竹的话，刘意映默了片刻。其实，自己如今何尝不是与刘燕竹一样呢，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只是，这赵王府，真的能给自己庇护吗？想到这里，刘意映心中却有几分不确定。可是，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刚刚经历改朝换代，整个王朝百废待新，司马曜推出许多休养生息的法案，让百姓们得以喘息，世井之间，也日渐繁荣。

    也许是想要搏一个好名声，司马曜也听从司马珩的建议，下旨将刘祯按帝王之礼安葬于景陵，周淑妃得以陪葬景陵。

    刚刚立国，有许多事要处理，司马珩平日也异常繁忙，常常刘意映睡了，他还没有归来。次日待她起身之时，他又早已出门了。两人好几日碰不了一面，也是常有之事。

    慢慢的，刘意映觉得自己对他的感情似乎不像刚回来那般浓烈了，满心想的都是自己腹中的孩子。想必他也是如此吧？久了不想，便淡了，所以，再不听他提迎娶自己之事。不过这一切，刘意映只默默在自己心中想，从未在司马珩面前表露出来。她在赵王府的生活，似乎甚为平静。

    夏去秋来，刘意映也快要临盆了。

    听御医说，要想生孩子的时候顺利一些，平时便要多多走动。上回周淑妃难产血崩，刘意映是亲眼所见的，因而，对这个孩子的到来，她虽然充满期待，但心中也有几分害怕。为了生产的顺利，她每日无事之时，便到园子里走走逛逛。

    司马曜称帝之后，便搬到皇宫居住。司马珏与司马妍年幼，也随着韩夫人进了宫，原来的丞相府、昭平公主府便都成了司马珩的赵王府。原本这两处宅院便是相连在一起的，如今更是名正言顺合二为一了。

    这日，许是因为快生了，刘意映觉得晚食过后，胃像是被腹中孩子顶着似的，饱胀难受。她带着冬雪，在公主府的园子里转了一圈，仍觉得积食难消。想着丞相府里的园子更大一些，便与冬雪往丞相府那边走去。

    韩夫人喜桂，故而丞相府的花园里种了不少桂花树。如今，有几棵性急的桂树早已吐露着芬芳，园中香气四溢，让人心旷神怡。走到其中，闻着花香，刘意映的心情好了不少，似乎也没有先前那么烦燥了。

    走到司马珩以前所住的“剑韵居”附近，看见有下人端着碗碟忙前忙后的，刘意映有些意外，对着冬雪问道：“王爷回府了吗？”

    “回来了的。”冬雪应道，“先前我去膳房看汤水的时候，便听到有人叫给王爷传晚食。”

    想到如今司马珩权势滔天，刘氏一族毕竟要依附于他，况且有两日都没有与他照面了，刘意映也觉得自己也应该去向他问个安，表示一下好意。这么一想，她便对着冬雪说道：“这几日王爷都回来得晚，想是处理公务辛苦了，我们去探望一下他。”

    “是。”冬雪点了点头。

    两人便往“剑韵居”走去。

    刚走到院门口，刘意映便看见良伯从院中走出来。

    看见刘意映，良伯怔了一下，赶紧上前行礼道：“小人见过夫人。”如今刘意映已不是公主，与司马珩和离之后，住在这赵王府中，又没有名分，故而下人都对她以夫人相称。

    “王爷回来了？”刘意映对着良伯问道。

    “王爷未正时刻回来的，刚吃过晚食，如今正在书室呢。”良伯回答道。

    “那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刘意映望着良伯。

    良伯笑了笑，说道：“王爷早就交待过，夫人在府中可自由出入，想去哪里都可以的。小人这就去禀报王爷。”

    听了良伯的话，知道司马珩如此在意自己，刘意映心情大好，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那不必特意去禀报了，我自己进去便是。”说罢便往院中走去，良伯不敢耽搁，跟了上去。

    进了院子，上了石梯，还未走近，刘意映便听见有屋中有女子说话之声。她一愣，心中有些纳闷。这司马珩房中怎么会有女子？

    “这屋中除了王爷，还有什么人吗？”刘意映转过脸，对着良伯问道。

    “回夫人的话。”良伯望着刘意映，笑得恭敬，“范元上回跟随王爷出征，身受重伤，还未痊愈。皇后娘娘怕我们这些糙汉子照顾不好王爷，便派了个侍女前来照顾王爷起居。”

    听到这话，刘意映脚下不禁一滞。

    “柳琴姑娘也确实能干。”良伯乐呵呵地说道，“自从她来了，不仅将王爷照顾得十分周到，还侍花弄草，我们这院子似乎都更有生气了。”

    良伯的话，听到刘意映耳中却是其名刺耳。她没再说话，咬着唇，加快脚步往前走去，走到门边，看到屋中的情景，她一愣，不禁停下脚。

    屋里，司马珩正坐在案前，手执着笔不知在写着什么。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立在他身旁，双眼紧紧盯着司马珩的纸上。突然，那女子轻呼一声，然后用手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听到那银铃一般的笑声，司马珩抬起头，回望着她，面上也是开怀的笑容，说道：“你现在可知道了？”

    那少女慢慢放下手，望着司马珩，眉目带娇，唇颊含春，然后点了点头。

    随即，两人又是相视一笑。

    看到这里，刘意映只觉得有一股酸涩之气，直从心底冲上来。他这般毫无城府的笑容，似乎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两人自从成亲在一起，便互相算计防范着。他对着自己，似乎总像戴着个面具。

    难怪，这些日子，他对自己淡了许多，自己连他的面也难得见一回。原来，他的身边早有了美貌佳人相伴。想必，自己早被他扔到九宵云外去了吧？

    想到这里，她紧紧咬着唇，心里无比难受。刘意映，你太傻了！你以为他曾经为你挡了一箭，他对你的情意便会直到海枯石烂都不敢改变吗？自古男儿多薄幸，何况，他还是可能为帝成王之人，怎么可能对你这个亡国公主一心一意呢？幸好，你现在便看清了这一切。刘意映，你现在回头，还不望太迟。

    良伯却没有发觉刘意映的异常，见她站在门边不说话，以为她等着自己向司马珩通传。他赶紧上前几步，立在门口，对着屋中的司马珩说道：“王爷，刘夫人过来了。”

    司马珩听到这话，赶紧回过头来，看见刘意映正站在门前。她身上的衣裳虽然宽大，却掩不住她硕大的肚子。他怔了一下，随即展颜一笑，叫道：“公主，你怎么来了？”

    如今，也只有司马珩还称刘意映为公主。她曾经叫他不必再如此称呼自己，他却推说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口。

    可她看得清楚，他对着自己的笑容，明显多了几分保留，完全不似先前那般真诚。见此，她垂下眼眸，轻咬着唇，没有说话。

    “公主，你怎么了？”司马珩看出刘意映面色有些不对劲。

    冬雪看见刘意映没说话，忙说道：“夫人说王爷处理公务辛苦，特意过来探望一下王爷。”

    “那便有劳公主了。”司马珩一听，心情大好，对着刘意映招手叫道，“公主，你还站在那里做甚？快进屋来呀。”

    刘意映抬起头来，笑了笑，说道：“我原以为王爷处理公务辛苦，才来探望，却不想王爷身边早有佳人相伴。看来，我过来，实属多此一举。我就不打扰王爷了！”说罢，也不待司马珩回话，转过身，便向回走去。

    听了这话，司马珩一脸愕然。他转过脸，望了望自己身旁的少女，突然心底一动。先前，刘意映是在吃醋？想到这里，他心里一阵狂喜，赶紧起身追了出去。

    听到司马珩追出来的声音，刘意映脚下越发急。原本以为自己不在意，到了这一刻，她才发觉，自己心里居然会如此在意。她紧紧咬着唇，不让自己眼底的泪水溢出来。

    司马珩在她身后大叫道：“公主，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刘意映听到司马珩的声音，非但没停，反而走得更快。不过，她毕竟是快要临盆的妇人，自然比不得司马珩身姿矫健，很快便被他追了上来。

    司马珩见刘意映不肯理自己，自顾自向前走去，心一急，忙伸手抓住她的衣袖，叫道：“公主，你别急着走，你先听我说！”

    “我不听！”刘意映将自己的手腕狠狠一甩，想要将他的手甩开。

    司马珩却紧紧抓住她的衣袖，不肯放手：“公主，你先别生气，随我回去再说！”

    刘意映心中气得慌，便使劲向外拉，口中叫道：“你放开我！我还回去干什么？看你有佳人相伴，红.袖添香？”

    “公主，你别误会。”司马珩忙说道，“柳琴真的只是我的侍女而已。”

    “侍女？”刘意映冷哼一声，“怕是暖床侍女吧？”说完，她死命往外拉着自己的衣袖。

    冬雪看见刘意映与司马珩就这般拉扯起来，与良伯面面相觑，却都不敢上前相劝。

    突然，一声丝帛撕裂的声音响了起来，然后又是刘意映一声惊呼，便看见刘意映袖边被司马珩扯下来，然后她整个人便重重地坐到了地上。

    冬雪见状，一下便懵了。刘意映可是怀着孕呢，哪里禁得起这般摔一下？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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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第七十章

﻿    司马珩也知道，刘意映已快临盆了，这一跤摔下去，可大可小。看见刘意映坐在地上，他整个人都懵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从他心底透了出来。

    冬雪顾不上害怕，赶紧扑过来将刘意映扶住，着急地问道：“夫人，你没事吧。”

    听到冬雪的话，司马珩这才回过神来。他忙冲到刘意映身边，一脸紧张地问道：“公主，你怎么样了？”

    刘意映抬起头来，面容痛苦，面色白得吓人，额头上有豆大的汗珠往下滴落。她没有理司马珩，而是紧紧抓住冬雪的手，断续说道：“冬雪，我，我肚子，好，好痛啊。”

    冬雪低下头一看，只见洋水从刘意映的身体里不断涌出来，将她的裙子都浸湿了。冬雪大惊道：“夫人，你怕是要生了！”

    “啊！”突然，刘意映尖叫一声，紧紧捂住肚子，叫道，“冬雪，不行了，我，我好疼啊！”

    听到刘意映的叫声，司马珩吓得面色发青，他一把将刘意映从地上抱起来，一边往屋里跑去，一边在口中大叫道：“快，快叫御医来！把稳婆也叫来！”许是害怕，许是紧张，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良伯听到这话，顾不上行礼，赶紧叫人前去传话。

    司马珩抱着刘意映跑回屋里，小心地将刘意映放到床上，手足无措。看着刘意映双眉紧蹙，一脸痛苦之色，他心疼至极，口中不停说道：“公主，你别怕，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那叫柳琴的姑娘看到出了这么大的事，也跟着进了屋来。看刘意映的模样，应该是要生产了，便对着司马珩劝道：“王爷，夫人这要生了，你赶快出去吧。”

    “我不出去！”司马珩紧紧握住刘意映的手，摇着头，说道，“我要陪着她。”

    柳琴“扑哧”一笑，说道：“这女人生孩子，男人哪里呆在屋里啊？会沾染晦气的。王爷，你还是在外面去等消息吧。”

    “我不怕甚晦气！”说着这话，司马珩将刘意映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公主，你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你出去吧。”刘意映一脸痛苦地说道，“若是陛下皇后知道你如此，怕又会怪罪我了。”

    “公主。”司马珩用手轻轻抚着她的额头，似乎想将她那皱成山峦的眉头抚平，温柔地说道，“你什么都不要担心，一切自有我担待！”

    刘意映还想劝说他，这时，腹中又一阵疼痛之感传来，她忍不住大叫起来：“啊！好疼！”

    见刘意映如此受罪，司马珩心疼不已。可是，对此他却束手无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苦。他心中急得不行，大吼道：“御医不是早就来府里候着了吗？怎么还没到？”

    “王爷，来了！来了！”话音一落，便看见一个男子带着三个稳婆跑进屋来，对着司马珩说道，“王爷，下官来了。”说罢便准备行礼。

    司马珩摆了摆手，阻止他行礼，一脸急切地说道：“这时候就别管这些虚礼了，你快看看公主如何了？她一直在叫疼。”

    “是。”御医忙领着稳婆上前，叫道，“请王爷行个方便，我们好为夫人查看情况。”

    听了这话，司马珩终于放开刘意映的手，站到一旁。

    御医便指挥稳婆替刘意映摸了摸肚子，查看了一番刘意映身体的情况，然后再由稳婆汇报给了御医。

    看御医听了稳婆的话，不住地点着头，却没说话。司马珩心中大急，问道：“公主到底怎么了？”

    “回王爷，公主一切还好。”御医回答道。

    “好？好那她为何还一直叫疼？”司马珩沉着脸问道。

    “这女人生孩子，自然会疼的。”御医回答道。

    正在这时，刘意映又叫了一声。听着她痛苦地呼叫，司马珩只觉得自己心肝都在颤。他对着御医说道：“我不管，你们赶快给她止疼。”

    “啊？”御医一呆，“这，这如何止得住啊？”

    “为何止不住？”司马珩听到刘意映的叫声，就像有人拿刀在戳自己的心窝似的，极为烦燥。

    “王爷息怒，这女人生孩子，是从自己身上掉一块肉下来，哪有可能不疼的？这可是无论如何都止不住的。”一个胆大的稳婆对着司马珩说道。

    柳琴也从旁劝道：“是啊，特别是夫人是头胎，那肯定是要受些苦的。”看司马珩咬着牙没有发怒，她继续说道，“奴婢知道，这道理王爷其实都懂，只是不忍心看夫人如此受罪，是不是？”

    司马珩青着脸，没有说话。柳琴说得对，他知道女人生孩子是很辛苦的，可是，他就是见不得刘意映受苦。

    “王爷，你最好还是到外面去静候佳音。”那御医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细汗，小心地说道，“你在这里，下官与稳婆不好放开手脚。”

    闻言，司马珩微微一怔。说实话，他不想离开刘意映。可是，以他如今这心态，呆在屋里，若看见刘意映遭罪，必定忍不住会发脾气，到时御医和稳婆反而无所适从，到最后，受苦的还是刘意映。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我就在屋外等着。”顿了顿，他又说道，“其他我不管，只有一条，务必要保证公主的周全！”

    御医顿了一下，忙点头说道：“下官明白！”

    刘意映虽然觉得自己四肢百骸都在疼，似乎就快死过去了，可她还是听见了司马珩与御医之间说的话。她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是为了保住自己，可以不顾这孩子的死活。想到这里，她心尖一颤，便对着司马珩大叫道：“王爷！”

    “公主，还有什么事？”司马珩倾下身来，温柔地问道。

    “王爷，不管怎么样，我求求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说着，眼泪从她的眼眶中缓缓滑落，“如果有凶险，我与孩子只能留一个的话，请留下我的孩子。”

    听到刘意映的话，司马珩怔了片刻，然后对着刘意映说道：“休要胡说！你和孩子都会平安的！”

    刘意映对他笑了笑，说道：“但愿如此吧！如果没有这孩子，我也不想活了。”说罢，她闭上眼，眼泪不停地滑落。经过周淑妃产子而亡之事，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有命看到自己的孩子出世。如果就这么死了，是不是也算解脱了？

    看出刘意映心中所想，司马珩顿了顿，又伏在她耳边，咬着牙说道：“公主，我答应留下这个孩子，全是看在你的面上。如果你不在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还要留下他。”

    听到司马珩这话，刘意映心里猛然一缩，睁开眼，惊恐地看着他。他果然与司马曜一脉相承。当初他受伤危重时，司马曜曾用自己的性命威胁于他，如今，他又用这孩子的性命来威胁自己。

    这时，她突然有些后悔，她应该早告诉他，这孩子是他的。这样，就算他心里有几分怀疑，他也会好好待这个可能是自己骨肉的孩子。可是如果这个时候再跟他说这孩子是他的，他一定不会信自己的。

    正在这时，御医在一旁说道：“王爷与夫人不必担心，稳婆方才摸过，夫人胎位很正，而且孩子已经入了盆，应该会顺利生产的。”

    听到御医所言，司马珩面色微霁，对着刘意映轻声说道：“公主，听到没有，御医说你会很顺利的。”说着用手轻轻抹了抹她额头上的汗，又说道，“你什么都别想，快些将孩子生下来，我就在屋外等着你。”

    “好。”刘意映含泪点了点头。

    司马珩又看了刘意映一眼，这才咬了咬牙，出了门去。周淑妃的事，不只是让刘意映心生怯意，也让他害怕到了极点。要不是刘意映已怀了孕，他甚至都不想让她生孩子。这一世，他只想能与她相伴到白头，至于孩子，如果必须要有，也不一定要让她冒这个险来生。

    出了屋，司马珩又叫人通知了刘燕竹和田老夫人，二人很快便赶了过来。

    田老夫人一进剑韵居，便听到刘意映的呼痛之声不停从屋里传来。田老夫人听到耳中，疼在心头，与司马珩见礼之后，便问道：“王爷，意映发作有多久了。”

    司马珩眉头紧锁，说道：“快半个时辰了。”

    “她这是头胎，有的受，怕还要过一阵才能生呢。”田老夫人一叹。

    “御医说胎位很正，应该生得很顺利。”司马珩说道。

    “那便好。”田老夫人似乎松了一口气。

    “意映怎么在这里生产？”刘燕竹皱着眉头问道，“她不是应该在自己院子里生产吗？”

    说到此事，司马珩便有几分内疚：“先前她过来看我时，我惹了她不高兴，拉扯起来，她不小心摔倒了。事发突然，便就在这里生产了。”

    “什么？”田老夫人一听，面色大变，对着大声说道，“司马珩，你明知意映有孕，为何还与她拉扯？你害了我儿不说，现在又来害我的女儿！我到底安得什么心啊？”

    “老夫人，我不是故意的！如今公主这般情形，我也难受得很。”司马珩一脸自责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公主有事的。”

    刘燕竹见司马珩服了软，忙上前劝着田老夫人。毕竟司马珩的身份早已不是刘意映的驸马，而是新皇朝的皇子，不出意外，还会是下一任的皇帝。无论从哪个方面说，现在的刘家，都是得罪不起他的。

    经刘燕竹这么一劝，田老夫人的语气慢慢缓了下来。不过，一想到刘意映遭了这么多的罪，田老夫人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司马珩回了雒阳，便一直没提迎娶刘意映之事，她对司马珩心里还是有几分埋怨，忍不住对着他质问道：“司马珩，在定州我把意映交给你时，你答应我要好好待她。可她跟你回了雒阳已经小半年了，还是无名无分的。你是不是后悔答应要娶她了？”

    田老夫人越说越激动，忍不住抹起泪来：“你是不是怕再娶她这个嫁过人的亡国公主，有损你的声名？如果是这样，待她出了月子，我就把她接到安国公府去。她虽然现在不是公主了，可也是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我可舍不得让她再受委屈。”

    “老夫人，你别误会。我从未后悔与公主在一起。暂时不娶她，是我父亲的意思。”司马珩赶紧说道。

    “你父亲不让你娶意映？”田老夫人一呆。

    司马珩向她解释道：“老夫人，如果我这时候娶了她，她便是赵王妃，那她腹中的孩子又该是什么身份？赵王妃所生之子，却不是赵王之子，只会落人口实。所以，只有待她产下孩子之后，我与她再行和婚之仪。这样一来，这孩子的身份也好向世人解释。”

    听到这话，田老夫人便不再说话了。司马珩所说，也不无道理。若意映怀着他人的孩子嫁给他，确实令人尴尬。看到司马珩提起这事，便眉头紧锁，她觉得，当初自己不让意映把孩子的身世告诉他，是正确的。想来，这些日子，他因为这孩子的事，添了不少烦恼。如今孩子出世了，他这一生怕都要为此所扰了吧？想到这里，田老夫人心中便惬爽不已。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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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第七十一章

﻿    元庆十二年六月十六，乃大吉之日。

    这日，是大齐皇帝刘祯幼妹昭平公主刘意映出降之日。

    驸马是丞相司马曜之嫡长子司马珩。

    昭平公主为今上胞妹，而丞相司马曜在朝中权势如日中天，因而这一场婚礼极尽奢华，送嫁仪的宫人从皇宫中络绎不绝地向公主府出发，走到前边的宫人到了公主府，后边的宫人却还未出皇宫。可见，元庆皇帝对昭平公主很是看重，嫁礼极其丰厚。

    到了迎亲的吉时，从皇宫到公主府的玉街两旁，隔十步便挂着的红灯笼，此时都点了起来，将整个雒阳城映得红彤彤一片。百姓们纷纷出屋，立在玉街边，驻足观看，热闹得仿佛过节一般。

    看着迎亲的仪队从皇宫出发，向公主府而去，人群即刻沸腾了起来。

    在仪队中，骑着红马走到最前方的，是个还未及弱冠的少年郎。只见他身着绛色锦衣，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唇红齿白，姿仪极其俊美，此人正是驸马司马珩。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辆由八人抬着的喜舆。虽然这舆无门，但却在四周笼着红纱，观礼的百姓们只隐隐看见舆上坐着一身姿绰约的女子，却看不真切。

    公主府就在丞相府之旁，离皇宫不过半里之遥，不到两刻钟，迎亲的仪队便到了公主府门前。

    司马珩翻身下马，缓缓走到喜舆前，躬身一礼，然后说道：“恭迎昭平公主殿下进府。”

    他的声音犹如金玉相撞一般，悦耳动听。

    “有劳驸马。”一个女子清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语罢，舆夫抬着喜舆继续向大门行去，司马珩随在车侧，一同进了府。到了新房外，司马珩再次上前请刘意映下喜舆。候在喜舆旁边的两位侍女赶紧将红色的纱帘掀开，一位身姿曼妙的韶龄女子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司马珩上前躬身一拜，说道：“臣司马珩恭请昭平公主下舆。”语毕，他将左手向着舆中坐着的昭平公主刘意映伸了出去。

    刘意映犹豫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将手伸到他的掌中，一种温暖的触感便从手指传了过来。

    他将手收拢，把她的手牢牢握住，扶着她踏着几下了舆。之后，他的手仍然没有放开，两人便这般手牵手往新房走去。

    第一次与男子如此这般牵着手，刘意映心中甚是紧张。许是从小习武，他的手中有着薄茧，握着她娇嫩的手，触感甚是明显。而司马珩似乎也不轻松，她感觉到他的手心渐渐有汗沁出。两个陌生之人，马上就要结为夫妻了，想必任是谁也会有几分紧张吧。

    其实，刘意映与司马珩之间，也算不得完全陌生。在成亲前，两人虽然没怎么说过话，却是见过多次的。

    司马珩刚出仕的时候，曾在宫中任羽林卫尉，刘意映时常见他带领着侍卫在宫中巡逻。去年他出了宫，到了虎贲军中任职，她也就没怎么见过他了。听母后说，他虽然年方十九，却已经是正三品的卫将军了。

    想到这里，刘意映唇角轻轻一撇。有司马曜这样权倾朝野的父亲，不想升迁怕都不容易吧？

    喜娘早已候在新房门前，看见刘意映与司马珩过来了，忙笑眯眯地迎上前，口中说道：“奴婢恭贺公主驸马大喜！”

    “赏！”司马珩淡淡地说道。

    跟在司马珩身后的随从范元上前给了一锭银子给喜娘。

    喜娘见司马珩出手如此阔绰，脸笑成了一朵花似的，忙对着他作揖行礼道：“多谢公主驸马。”

    “行了。”司马珩摆了摆手，“赶快行礼吧。”

    “是。”喜娘赶紧起身。

    说在司马珩与喜娘说话的功夫，秋霜、冬雪已将刘意映扶到屋中坐下。

    喜娘走到案前，拿起玉如意，双手呈到司马珩身前，说道：“驸马请。”

    看着喜娘手中的玉如意，司马珩顿了片刻，然后伸手将玉如意接了过来。

    “请驸马为公主揭喜巾。”喜娘面朝着坐在几前的刘意映微笑着。

    司马珩抬起眼，看着自己眼前那身子挺得笔直的女子，心中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似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跪坐在她的身旁，手中的玉如意缓缓伸出去，将覆在刘意映头上的喜巾揭了下来。

    一个女子秀美的面容缓缓露了出来。只见她桃腮杏脸，眉黛青山，双瞳剪水，如朝霞映雪般，纯美至极。只是她面上敷得粉有些厚重，看起来像个面人似的，将她的美好遮掩了十之六七。

    他眉尖不由得微微蹙起。

    刘意映缓缓抬起头来，视线一下便与一双锐利的眸子撞到一起。那眸子幽黑深远，像一汪幽潭，深不可测。

    说实话，这眸子的主人长得甚是好看。

    世人都道，司马家大公子有天人之姿，惊世之才，文韬武略，无人可及。在刘意映看来，天人之姿倒是不假，只是惊世之才什么的，恐怕是有心之人为讨好他那在朝中一手遮天的父亲，说的奉承之言而已。

    如今，这名扬天下的司马家大公子便是自己的驸马了，可他却是双眉紧蹙。看模样，他似乎不太满意这门亲事。

    见司马珩如此模样，刘意映心中一冷。她自然知道他为何会如此。

    雒阳城中皆知，雒阳第一才子司马珩与雒阳第一才女李仪韵自幼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早已定下终身。只是没想到皇帝刘祯也瞧上了才貌不俗的李仪韵，一旨诏书，将她纳入宫中为妃。

    可这司马珩不是普通人，他乃司马曜的儿子，不能说抢便抢，所以，刘祯便将当朝唯一的嫡公主，自己的胞妹刘意映赔给了司马珩，也算给足了司马家的面子。

    只是，看现在这情形，司马珩对娶刘意映，怕是并非觉得是天家的恩德，而是累赘吧？

    刘意映还记得，在今年端午龙舟赛后，刘祯在接见龙舟勇士之际，宣旨将自己赐婚给司马珩时，他一脸的惊愕，愣在当场，半晌都未有动作，刘意映差点以为他会抗旨拒婚了。

    许是司马氏羽翼未丰，还不敢公然对抗皇命，他最终还是接旨谢恩，这才有了今日的结亲之仪。因而，对于他对自己的不喜，刘意映还是早有预料的，只是没想到，他对自己的厌恶，一揭开盖头便显现了出来，毫不掩饰。

    对此，刘意映只能表现得不甚在意。她对着司马珩低头一礼，微笑道：“驸马有礼了。”

    听到刘意映的声音，司马珩一怔，随即拱手一礼道：“公主有礼。”

    这时，喜娘笑呵呵地走上前，说道：“公主，驸马，该行结发之仪了。”

    “嗯。”刘意映点了点头，将头低了下来。

    喜娘从她头上剪了一绺头发下来，又走到司马珩身边，轻声唤道：“驸马。”

    司马珩顿了片刻，然后低下头，任喜娘从他的头上也取了一绺发。

    喜娘将两绺头发结在一起，同时在口中念到：“交丝结龙凤，镂彩结云霞，一寸同心缕，百年长命花。”她将发结在一起之后，又用龙凤帕将两的的头发包裹起来，放到新人枕下压了起来，说到，“奴婢祝公主与驸马共结百年。”

    共结百年？自己与司马珩，注定不可能的吧？想到这里，刘意映笑了笑，并未说话。

    司马珩瞥了刘意映一眼，朗声说道：“赏。”

    范元又给了喜娘一锭银子。

    喜娘怔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然后对着司马珩连声说道：“谢公主驸马赏。”

    这时，又有侍女进屋，将肉，碗、箸、酒壶及卺置于刘意映与司马珩身前的几上。

    秋霜上前，将盘中之肉分开，分别置于刘意映与司马珩的碗中。

    喜娘又上前笑道：“请公主与驸马行同牢礼。”

    “驸马请用。”刘意映对着司马珩微笑道。

    司马珩低头一礼：“公主先请。”

    刘意映也不再推托，提起提箸，夹起肉，用宽大的衣袖遮住面，再使箸将肉夹起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后，她又用绣帕擦了擦嘴，才放下衣袖露出面来，将箸放了回去。

    一抬头，却看见司马珩也正好将箸搁下。

    二人食牢之时，却未发出任何声响，甚至不闻碗箸相击之声。见此，喜娘不禁啧啧称奇，心道，此二人不愧为皇族世家出身，确与普通凡夫俗人不同。

    秋霜、冬雪又上前，在卺中倒上酒，分别呈给刘意映与司马珩。

    喜娘又高唱道：“请公主驸马行合卺礼。”

    刘意映伸出双手，接过盛有美酒的卺，正准备饮酒，却发现因双手持着卺，无法再用衣袖遮面。她便背过身去，缓缓饮下一半酒，然后转过身来，将卺交还给冬雪。

    司马珩也将自己饮下一半的卺递交给秋霜。

    秋霜与冬雪将自己手中的卺交换，然后再分别呈给二人。刘意映背过身将司马珩饮剩的酒一口饮尽，回过身来时，司马珩也已将她剩在卺中的酒饮下。

    合卺礼毕。

    至此，婚仪便完全结束了。

    喜娘又上前给二位新人说了些吉祥话，便招呼侍女们退出了新房，屋中便只剩下刘意映与司马珩二人了。

    两个已经成为夫妻的陌生人。

    刘意映甚觉尴尬，不知道下面应该说什么，做什么。

    正在这时，司马珩抬起眼眸，对着刘意映问道：“公主可是累了？可想歇息了？”

    闻言，刘意映心一跳。

    洞房之夜，歇息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可这事，也是自己怎么也逃不掉的。

    她看着他，僵硬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确有些乏了。”

    司马珩微笑着说道：“那公主便早些歇息吧？族中有几位长辈过来贺喜，此时差不多要归去了，我去送送他们。”

    她一怔。听他这意思，是叫自己独自歇息？虽然她知道他不喜欢自己，但他不会新婚之夜便冷落自己吧？再不济自己也是公主，如此对待自己，可是不给皇家面子啊！

    司马珩似乎没感觉到刘意映心中的百转千回，自行站起身来，说道：“公主，我这便先过去了。”顿了顿，他又瞅了刘意映一眼，眉尖又蹙了起来，“公主面上脂粉太厚，还是先将脸洗净吧。”说罢他也不等刘意映回答，便向外走了出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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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第七十二章

﻿    看刘意映表情有几分怔忡，司马珩一脸平静地笑着，眼睛却细细瞅着她，说道：“是啊，他不但长有酒靥，而且那酒靥还甚是深呢。”

    刘意映有些心虚，转开脸避开司马珩，瞅着田老夫人。

    田老夫人呵呵笑了两声，对着刘意映说道：“是啊，那孩子长得甚是可爱，我觉得跟张煊小时候有些像呢。”说罢，给刘意映使了个眼色。

    刘意映一怔，随即垂下眼，不再作声。

    司马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也没有再说话。

    田老夫人与刘燕竹又陪刘意映说了会儿话，叮嘱她月子里要注意些啥。刘意映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着头。

    由于刘意映刚生产不久，身子虚弱，人也十分疲备。没多时，御医便上前对司马珩说要让刘意映多歇息。司马珩听说之后，便跟田老夫人与刘燕竹说了。

    看着刘意映疲惫虚弱的脸，田老夫人不舍地放开她的手，说道：“意映，你歇息吧。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

    “嗯。”刘意映点了点头，“母亲和阿姊路上可要小心。”

    司马珩一听这话，赶紧说道：“公主，你别担心，我会派人护送老夫人她们回去的。”

    “多谢王爷。”刘意映对着司马珩温柔地笑了笑。

    “意映，你好好歇着，别担心我们。”说罢，田老夫人站起身来，与刘燕竹一起出了门。

    司马珩倾下身，对着刘意映说道：“我去送送她们。”

    “嗯。”刘意映点了点头。

    司马珩又伸手替刘意映整理了一番被角，这才跟在田老夫人身后出了门。他将田老夫人与刘燕竹两人送到大门前，便叫良伯派人护送二人回府，又转身回了剑韵居。

    刚一进院门，便看见姚娘抱着孩子出了偏房，正往刘意映住的屋子走去。

    司马珩见状，一脸兴奋地跑上前去，对着姚娘说道：“姚娘，把孩子交给我抱吧。”

    “是，王爷。”说着，姚娘便把孩子往司马珩手边递去。

    司马珩急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让他轻轻靠在自己怀里，生怕自己用力大了，会伤着他。

    孩子吃足了奶，心满意足的闭着小眼，一脸恬静地睡着。看着这孩子，想着他很有可能是自己血脉的延续，司马珩心里便激动万分。他望着孩子，凝视了半晌，然后对着姚娘悄声说道：“我抱着他就这么走路，不会吵醒他吧？”

    看司马珩如此紧张，姚娘忙笑着说道：“不会的，王爷。你想怎么走都可以的。”

    “嗯。”司马珩点了点头，抱着孩子蹑手蹑脚地往刘意映的屋子走去。

    见状，姚娘忍不住又说道：“王爷，你只管随意走，小公子现在睡得可香了，就是打雷他都不会醒的。”

    “我知道了。”司马珩轻声应了她一声，但依然如故。

    见此情形，姚娘摇头一笑，也不去管他了。

    司马珩抱着孩子，走到门前，怕自己一只手抱不稳，不敢松开手去推门，只得用身子顶开门，然后走了进去。冬雪看见了，赶紧跑上前来，伸出手来想要接过孩子。

    司马珩却不肯把孩子给他，说道：“你去关门，我抱着他就行了。”

    “是。”冬雪只得收回手，上前将门掩好。

    进了屋，灯光明亮，将孩子的模样看得更加清楚。司马珩越看，越觉得这孩子长得像自己。

    刘意映听到响动，睁开眼，看见司马珩抱着孩子走了过来，吃了一惊，忙问道：“王爷，怎么是你抱着他？”

    司马珩抬起头来，对着刘意映笑了笑：“我为何抱不得他？”

    闻言，刘意映一梗。顿了顿，她挣扎着坐起身来，说道：“王爷，把孩子交给我吧，我还没好好看过他呢。”

    “好，你等一下啊。”司马珩慢慢走到床边，轻轻地倾下身子，将孩子小心地交到刘意映手里。见刘意映坐了起来，他怕她身体虚弱坐着会吃力，便坐到她身后，搂着她的腰，让她把身子靠在自己身上。

    刘意映被他搂进怀里，身子一僵，便要挣脱出来。谁知司马珩却紧紧按住她，说道：“你别动，小心吵醒孩子。”

    闻言，刘意映顿了顿，便也就不再抗拒了。反正，自己先前受那么多苦，都是因为他。如今，让他照顾自己，似乎也是理所当然之事。她低下头，仔细瞅着自己怀里小人儿。

    她产下孩子之后，浑身力气都用尽了，听到婴孩的啼哭之声，身体一松，便昏睡了过来，也没来得及仔细瞅瞅这孩子。如今，孩子睡了，倒看不出他脸上的酒靥，不过，那眉目之间却与司马珩还是有些相似的。果然，血缘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此时，她靠在他怀里，看着孩子，不由感叹世事之奇妙。这个小小的孩子，便是自己与司马珩两人的骨血所凝。想到这里，她心头不由得一暖。

    看着刘意映唇边勾起温柔的微笑，司马珩心情也随之荡漾起来。他紧紧搂着她，鼻端触在她的发间，轻声说道：“公主，真是辛苦你了。”

    “为了他，我受再多的苦，都是值得的。”想到自己为了留下这个孩子，抠喉吐出堕胎之药，被迫嫁给张煊，甚至私逃出宫，她的眼中不禁氤氲起来。

    “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们受苦的。”说着，司马珩在她发间轻轻吻了一下。

    闻言，刘意映鼻尖一酸。她偷偷抹了抹泪，没有搭话。

    司马珩低下头，看着刘意映怀中的孩子，又说道：“对了，公主，跟你说一件好玩之事。先前柳琴居然说，这孩子长得与我很像呢。”

    话一说完，司马珩明显感觉自己怀中的刘意映身子微微一颤。

    “公主，你觉得他像不像我？”司马珩紧追不舍。

    刘意映心头一紧。她知道，定是这孩子面上的酒靥让司马珩起了疑心。其实这一刻，她很想告诉司马珩，自己怀里的这个婴儿就是他的亲生骨肉。可是，她答应过田老夫人，不将孩子的身世告诉给司马珩的。想到这里，她定了定神，微微侧地头来，对着司马珩似笑非笑道：“王爷觉得像吗？”

    司马珩一怔，随即笑了笑，没有说话。

    刘意映回过脸，垂下眼，用手轻轻在孩子的脸上抚摸着。既然司马珩已经对此起了疑心，他定然不会对这孩子下手的。这孩子的安危，自己总算可以放心了。

    “公主，你累了吗？”司马珩柔声问道。

    刘意映点了点头：“有点累了。”

    “那我将孩子交给姚娘，你先躺下歇息吧。”司马珩说道。

    “别抱他走。”刘意映紧紧搂着孩子，说道，“就让他与我一起睡。”

    闻言，司马珩有些犹豫：“呆会他醒了哭闹起来，会吵着你歇息的。”

    “无妨。”刘意映坚持道，“他是我的儿子，今夜是他来人间的第一晚，我想自己带着他睡。”

    “那好吧。”司马珩笑了起来，“我让姚娘与冬雪睡在外屋，有事她好过来帮你。”

    “嗯。”刘意映点了点头，然后小心地将孩子的襁褓放在床里边。

    司马珩扶着她躺了下去。

    “王爷，夜深了，你也去歇息吧。”刘意映以对着司马珩说道，“明日你还要去早朝呢。”

    “无事，反正我也睡不着。”司马珩微笑着说道。原本还为刘意映生的是张煊的孩子而烦闷，如今却知道可能是自己的孩子，这对他来说，犹如翻天覆地一般地变化，怎么可能还睡得着？

    “睡不着也得睡，不然明日早朝该没精神了。”刘意映碎碎说道。

    司马珩笑了笑，说道：“好，我这就回去歇息。”说罢，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有事差人来叫我。”

    “嗯。”刘意映点了点头，便闭上眼睛。

    司马珩帮她掖好被角，然后又向冬雪和姚娘叮嘱了几句，这才出门回了公主府自己房间歇息。

    听到司马珩出了门，刘意映睁开眼睛，望着身旁熟睡的孩子，内心还是有几分无措。她不知道下一回司马珩问起孩子的身世，她要不要告诉他真相？

    司马珩进了屋，便叫人把御医传了过来。

    因为刘意映才生产，御医怕有什么意外，不敢去睡，便一直在偏屋里守着。听到司马珩传自己，他赶紧赶了过来。一进屋，他便上前对都会司马珩行礼道：“下官见过王爷。”

    “免礼吧。”司马珩抬了抬手。

    “不知王爷召见下官可是有事？”御医问道。

    司马珩点了点头，说道：“其实也无甚大事，就是有件事不明白，想想问问你。”

    “王爷请讲。”御医赶紧说道。

    “嗯，是这样。”司马珩犹豫着开了口，说道，“你说如果父母亲两人面上都无酒靥，有没有可能生出带有酒靥的孩子？”

    御医一愣，说道：“这个下官似乎没有听说过。”

    司马珩追问道：“这么说，你也觉得，父母没有酒靥，孩子应该不会生有酒靥？”

    “照理应当是这样。”御医抚了抚胡须，又说道，“古人便说，种豆，其苗必豆；种瓜，其苗必瓜。下官认为，这孩子若生有酒靥，其父母一方，必有一人生有酒靥。”

    此话深得司马珩之心。他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今日照顾公主生产，你也辛苦了，本王有重赏。”

    “多谢王爷。”御医喜道。

    “好了，不早了，你也下去吧！”司马珩挥了挥手。

    “是。”御医行了一礼，顿了顿，又说道，“王爷方才所问之事，太医院蒋院政应该有些研究，王爷不妨明日找他来问一问。”

    “我知道了。”司马珩点了点头。

    次日，司马珩早朝过后，便派人去传了太医院院政蒋明臣前来问话。司马曜听说此事之后，便叫上韩皇后前来凑热闹。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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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第七十三章

﻿    元庆十二年六月十六，乃大吉之日。

    这日，是大齐皇帝刘祯幼妹昭平公主刘意映出降之日。

    驸马是丞相司马曜之嫡长子司马珩。

    昭平公主为今上胞妹，而丞相司马曜在朝中权势如日中天，因而这一场婚礼极尽奢华，送嫁仪的宫人从皇宫中络绎不绝地向公主府出发，走到前边的宫人到了公主府，后边的宫人却还未出皇宫。可见，元庆皇帝对昭平公主很是看重，嫁礼极其丰厚。

    到了迎亲的吉时，从皇宫到公主府的玉街两旁，隔十步便挂着的红灯笼，此时都点了起来，将整个雒阳城映得红彤彤一片。百姓们纷纷出屋，立在玉街边，驻足观看，热闹得仿佛过节一般。

    看着迎亲的仪队从皇宫出发，向公主府而去，人群即刻沸腾了起来。

    在仪队中，骑着红马走到最前方的，是个还未及弱冠的少年郎。只见他身着绛色锦衣，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唇红齿白，姿仪极其俊美，此人正是驸马司马珩。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辆由八人抬着的喜舆。虽然这舆无门，但却在四周笼着红纱，观礼的百姓们只隐隐看见舆上坐着一身姿绰约的女子，却看不真切。

    公主府就在丞相府之旁，离皇宫不过半里之遥，不到两刻钟，迎亲的仪队便到了公主府门前。

    司马珩翻身下马，缓缓走到喜舆前，躬身一礼，然后说道：“恭迎昭平公主殿下进府。”

    他的声音犹如金玉相撞一般，悦耳动听。

    “有劳驸马。”一个女子清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语罢，舆夫抬着喜舆继续向大门行去，司马珩随在车侧，一同进了府。到了新房外，司马珩再次上前请刘意映下喜舆。候在喜舆旁边的两位侍女赶紧将红色的纱帘掀开，一位身姿曼妙的韶龄女子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司马珩上前躬身一拜，说道：“臣司马珩恭请昭平公主下舆。”语毕，他将左手向着舆中坐着的昭平公主刘意映伸了出去。

    刘意映犹豫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将手伸到他的掌中，一种温暖的触感便从手指传了过来。

    他将手收拢，把她的手牢牢握住，扶着她踏着几下了舆。之后，他的手仍然没有放开，两人便这般手牵手往新房走去。

    第一次与男子如此这般牵着手，刘意映心中甚是紧张。许是从小习武，他的手中有着薄茧，握着她娇嫩的手，触感甚是明显。而司马珩似乎也不轻松，她感觉到他的手心渐渐有汗沁出。两个陌生之人，马上就要结为夫妻了，想必任是谁也会有几分紧张吧。

    其实，刘意映与司马珩之间，也算不得完全陌生。在成亲前，两人虽然没怎么说过话，却是见过多次的。

    司马珩刚出仕的时候，曾在宫中任羽林卫尉，刘意映时常见他带领着侍卫在宫中巡逻。去年他出了宫，到了虎贲军中任职，她也就没怎么见过他了。听母后说，他虽然年方十九，却已经是正三品的卫将军了。

    想到这里，刘意映唇角轻轻一撇。有司马曜这样权倾朝野的父亲，不想升迁怕都不容易吧？

    喜娘早已候在新房门前，看见刘意映与司马珩过来了，忙笑眯眯地迎上前，口中说道：“奴婢恭贺公主驸马大喜！”

    “赏！”司马珩淡淡地说道。

    跟在司马珩身后的随从范元上前给了一锭银子给喜娘。

    喜娘见司马珩出手如此阔绰，脸笑成了一朵花似的，忙对着他作揖行礼道：“多谢公主驸马。”

    “行了。”司马珩摆了摆手，“赶快行礼吧。”

    “是。”喜娘赶紧起身。

    说在司马珩与喜娘说话的功夫，秋霜、冬雪已将刘意映扶到屋中坐下。

    喜娘走到案前，拿起玉如意，双手呈到司马珩身前，说道：“驸马请。”

    看着喜娘手中的玉如意，司马珩顿了片刻，然后伸手将玉如意接了过来。

    “请驸马为公主揭喜巾。”喜娘面朝着坐在几前的刘意映微笑着。

    司马珩抬起眼，看着自己眼前那身子挺得笔直的女子，心中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似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跪坐在她的身旁，手中的玉如意缓缓伸出去，将覆在刘意映头上的喜巾揭了下来。

    一个女子秀美的面容缓缓露了出来。只见她桃腮杏脸，眉黛青山，双瞳剪水，如朝霞映雪般，纯美至极。只是她面上敷得粉有些厚重，看起来像个面人似的，将她的美好遮掩了十之六七。

    他眉尖不由得微微蹙起。

    刘意映缓缓抬起头来，视线一下便与一双锐利的眸子撞到一起。那眸子幽黑深远，像一汪幽潭，深不可测。

    说实话，这眸子的主人长得甚是好看。

    世人都道，司马家大公子有天人之姿，惊世之才，文韬武略，无人可及。在刘意映看来，天人之姿倒是不假，只是惊世之才什么的，恐怕是有心之人为讨好他那在朝中一手遮天的父亲，说的奉承之言而已。

    如今，这名扬天下的司马家大公子便是自己的驸马了，可他却是双眉紧蹙。看模样，他似乎不太满意这门亲事。

    见司马珩如此模样，刘意映心中一冷。她自然知道他为何会如此。

    雒阳城中皆知，雒阳第一才子司马珩与雒阳第一才女李仪韵自幼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早已定下终身。只是没想到皇帝刘祯也瞧上了才貌不俗的李仪韵，一旨诏书，将她纳入宫中为妃。

    可这司马珩不是普通人，他乃司马曜的儿子，不能说抢便抢，所以，刘祯便将当朝唯一的嫡公主，自己的胞妹刘意映赔给了司马珩，也算给足了司马家的面子。

    只是，看现在这情形，司马珩对娶刘意映，怕是并非觉得是天家的恩德，而是累赘吧？

    刘意映还记得，在今年端午龙舟赛后，刘祯在接见龙舟勇士之际，宣旨将自己赐婚给司马珩时，他一脸的惊愕，愣在当场，半晌都未有动作，刘意映差点以为他会抗旨拒婚了。

    许是司马氏羽翼未丰，还不敢公然对抗皇命，他最终还是接旨谢恩，这才有了今日的结亲之仪。因而，对于他对自己的不喜，刘意映还是早有预料的，只是没想到，他对自己的厌恶，一揭开盖头便显现了出来，毫不掩饰。

    对此，刘意映只能表现得不甚在意。她对着司马珩低头一礼，微笑道：“驸马有礼了。”

    听到刘意映的声音，司马珩一怔，随即拱手一礼道：“公主有礼。”

    这时，喜娘笑呵呵地走上前，说道：“公主，驸马，该行结发之仪了。”

    “嗯。”刘意映点了点头，将头低了下来。

    喜娘从她头上剪了一绺头发下来，又走到司马珩身边，轻声唤道：“驸马。”

    司马珩顿了片刻，然后低下头，任喜娘从他的头上也取了一绺发。

    喜娘将两绺头发结在一起，同时在口中念到：“交丝结龙凤，镂彩结云霞，一寸同心缕，百年长命花。”她将发结在一起之后，又用龙凤帕将两的的头发包裹起来，放到新人枕下压了起来，说到，“奴婢祝公主与驸马共结百年。”

    共结百年？自己与司马珩，注定不可能的吧？想到这里，刘意映笑了笑，并未说话。

    司马珩瞥了刘意映一眼，朗声说道：“赏。”

    范元又给了喜娘一锭银子。

    喜娘怔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然后对着司马珩连声说道：“谢公主驸马赏。”

    这时，又有侍女进屋，将肉，碗、箸、酒壶及卺置于刘意映与司马珩身前的几上。

    秋霜上前，将盘中之肉分开，分别置于刘意映与司马珩的碗中。

    喜娘又上前笑道：“请公主与驸马行同牢礼。”

    “驸马请用。”刘意映对着司马珩微笑道。

    司马珩低头一礼：“公主先请。”

    刘意映也不再推托，提起提箸，夹起肉，用宽大的衣袖遮住面，再使箸将肉夹起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后，她又用绣帕擦了擦嘴，才放下衣袖露出面来，将箸放了回去。

    一抬头，却看见司马珩也正好将箸搁下。

    二人食牢之时，却未发出任何声响，甚至不闻碗箸相击之声。见此，喜娘不禁啧啧称奇，心道，此二人不愧为皇族世家出身，确与普通凡夫俗人不同。

    秋霜、冬雪又上前，在卺中倒上酒，分别呈给刘意映与司马珩。

    喜娘又高唱道：“请公主驸马行合卺礼。”

    刘意映伸出双手，接过盛有美酒的卺，正准备饮酒，却发现因双手持着卺，无法再用衣袖遮面。她便背过身去，缓缓饮下一半酒，然后转过身来，将卺交还给冬雪。

    司马珩也将自己饮下一半的卺递交给秋霜。

    秋霜与冬雪将自己手中的卺交换，然后再分别呈给二人。刘意映背过身将司马珩饮剩的酒一口饮尽，回过身来时，司马珩也已将她剩在卺中的酒饮下。

    合卺礼毕。

    至此，婚仪便完全结束了。

    喜娘又上前给二位新人说了些吉祥话，便招呼侍女们退出了新房，屋中便只剩下刘意映与司马珩二人了。

    两个已经成为夫妻的陌生人。

    刘意映甚觉尴尬，不知道下面应该说什么，做什么。

    正在这时，司马珩抬起眼眸，对着刘意映问道：“公主可是累了？可想歇息了？”

    闻言，刘意映心一跳。

    洞房之夜，歇息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可这事，也是自己怎么也逃不掉的。

    她看着他，僵硬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确有些乏了。”

    司马珩微笑着说道：“那公主便早些歇息吧？族中有几位长辈过来贺喜，此时差不多要归去了，我去送送他们。”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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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第七十四章

﻿    元庆十二年六月十六，乃大吉之日。

    这日，是大齐皇帝刘祯幼妹昭平公主刘意映出降之日。

    驸马是丞相司马曜之嫡长子司马珩。

    昭平公主为今上胞妹，而丞相司马曜在朝中权势如日中天，因而这一场婚礼极尽奢华，送嫁仪的宫人从皇宫中络绎不绝地向公主府出发，走到前边的宫人到了公主府，后边的宫人却还未出皇宫。可见，元庆皇帝对昭平公主很是看重，嫁礼极其丰厚。

    到了迎亲的吉时，从皇宫到公主府的玉街两旁，隔十步便挂着的红灯笼，此时都点了起来，将整个雒阳城映得红彤彤一片。百姓们纷纷出屋，立在玉街边，驻足观看，热闹得仿佛过节一般。

    看着迎亲的仪队从皇宫出发，向公主府而去，人群即刻沸腾了起来。

    在仪队中，骑着红马走到最前方的，是个还未及弱冠的少年郎。只见他身着绛色锦衣，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唇红齿白，姿仪极其俊美，此人正是驸马司马珩。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辆由八人抬着的喜舆。虽然这舆无门，但却在四周笼着红纱，观礼的百姓们只隐隐看见舆上坐着一身姿绰约的女子，却看不真切。

    公主府就在丞相府之旁，离皇宫不过半里之遥，不到两刻钟，迎亲的仪队便到了公主府门前。

    司马珩翻身下马，缓缓走到喜舆前，躬身一礼，然后说道：“恭迎昭平公主殿下进府。”

    他的声音犹如金玉相撞一般，悦耳动听。

    “有劳驸马。”一个女子清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语罢，舆夫抬着喜舆继续向大门行去，司马珩随在车侧，一同进了府。到了新房外，司马珩再次上前请刘意映下喜舆。候在喜舆旁边的两位侍女赶紧将红色的纱帘掀开，一位身姿曼妙的韶龄女子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司马珩上前躬身一拜，说道：“臣司马珩恭请昭平公主下舆。”语毕，他将左手向着舆中坐着的昭平公主刘意映伸了出去。

    刘意映犹豫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将手伸到他的掌中，一种温暖的触感便从手指传了过来。

    他将手收拢，把她的手牢牢握住，扶着她踏着几下了舆。之后，他的手仍然没有放开，两人便这般手牵手往新房走去。

    第一次与男子如此这般牵着手，刘意映心中甚是紧张。许是从小习武，他的手中有着薄茧，握着她娇嫩的手，触感甚是明显。而司马珩似乎也不轻松，她感觉到他的手心渐渐有汗沁出。两个陌生之人，马上就要结为夫妻了，想必任是谁也会有几分紧张吧。

    其实，刘意映与司马珩之间，也算不得完全陌生。在成亲前，两人虽然没怎么说过话，却是见过多次的。

    司马珩刚出仕的时候，曾在宫中任羽林卫尉，刘意映时常见他带领着侍卫在宫中巡逻。去年他出了宫，到了虎贲军中任职，她也就没怎么见过他了。听母后说，他虽然年方十九，却已经是正三品的卫将军了。

    想到这里，刘意映唇角轻轻一撇。有司马曜这样权倾朝野的父亲，不想升迁怕都不容易吧？

    喜娘早已候在新房门前，看见刘意映与司马珩过来了，忙笑眯眯地迎上前，口中说道：“奴婢恭贺公主驸马大喜！”

    “赏！”司马珩淡淡地说道。

    跟在司马珩身后的随从范元上前给了一锭银子给喜娘。

    喜娘见司马珩出手如此阔绰，脸笑成了一朵花似的，忙对着他作揖行礼道：“多谢公主驸马。”

    “行了。”司马珩摆了摆手，“赶快行礼吧。”

    “是。”喜娘赶紧起身。

    说在司马珩与喜娘说话的功夫，秋霜、冬雪已将刘意映扶到屋中坐下。

    喜娘走到案前，拿起玉如意，双手呈到司马珩身前，说道：“驸马请。”

    看着喜娘手中的玉如意，司马珩顿了片刻，然后伸手将玉如意接了过来。

    “请驸马为公主揭喜巾。”喜娘面朝着坐在几前的刘意映微笑着。

    司马珩抬起眼，看着自己眼前那身子挺得笔直的女子，心中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似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跪坐在她的身旁，手中的玉如意缓缓伸出去，将覆在刘意映头上的喜巾揭了下来。

    一个女子秀美的面容缓缓露了出来。只见她桃腮杏脸，眉黛青山，双瞳剪水，如朝霞映雪般，纯美至极。只是她面上敷得粉有些厚重，看起来像个面人似的，将她的美好遮掩了十之六七。

    他眉尖不由得微微蹙起。

    刘意映缓缓抬起头来，视线一下便与一双锐利的眸子撞到一起。那眸子幽黑深远，像一汪幽潭，深不可测。

    说实话，这眸子的主人长得甚是好看。

    世人都道，司马家大公子有天人之姿，惊世之才，文韬武略，无人可及。在刘意映看来，天人之姿倒是不假，只是惊世之才什么的，恐怕是有心之人为讨好他那在朝中一手遮天的父亲，说的奉承之言而已。

    如今，这名扬天下的司马家大公子便是自己的驸马了，可他却是双眉紧蹙。看模样，他似乎不太满意这门亲事。

    见司马珩如此模样，刘意映心中一冷。她自然知道他为何会如此。

    雒阳城中皆知，雒阳第一才子司马珩与雒阳第一才女李仪韵自幼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早已定下终身。只是没想到皇帝刘祯也瞧上了才貌不俗的李仪韵，一旨诏书，将她纳入宫中为妃。

    可这司马珩不是普通人，他乃司马曜的儿子，不能说抢便抢，所以，刘祯便将当朝唯一的嫡公主，自己的胞妹刘意映赔给了司马珩，也算给足了司马家的面子。

    只是，看现在这情形，司马珩对娶刘意映，怕是并非觉得是天家的恩德，而是累赘吧？

    刘意映还记得，在今年端午龙舟赛后，刘祯在接见龙舟勇士之际，宣旨将自己赐婚给司马珩时，他一脸的惊愕，愣在当场，半晌都未有动作，刘意映差点以为他会抗旨拒婚了。

    许是司马氏羽翼未丰，还不敢公然对抗皇命，他最终还是接旨谢恩，这才有了今日的结亲之仪。因而，对于他对自己的不喜，刘意映还是早有预料的，只是没想到，他对自己的厌恶，一揭开盖头便显现了出来，毫不掩饰。

    对此，刘意映只能表现得不甚在意。她对着司马珩低头一礼，微笑道：“驸马有礼了。”

    听到刘意映的声音，司马珩一怔，随即拱手一礼道：“公主有礼。”

    这时，喜娘笑呵呵地走上前，说道：“公主，驸马，该行结发之仪了。”

    “嗯。”刘意映点了点头，将头低了下来。

    喜娘从她头上剪了一绺头发下来，又走到司马珩身边，轻声唤道：“驸马。”

    司马珩顿了片刻，然后低下头，任喜娘从他的头上也取了一绺发。

    喜娘将两绺头发结在一起，同时在口中念到：“交丝结龙凤，镂彩结云霞，一寸同心缕，百年长命花。”她将发结在一起之后，又用龙凤帕将两的的头发包裹起来，放到新人枕下压了起来，说到，“奴婢祝公主与驸马共结百年。”

    共结百年？自己与司马珩，注定不可能的吧？想到这里，刘意映笑了笑，并未说话。

    司马珩瞥了刘意映一眼，朗声说道：“赏。”

    范元又给了喜娘一锭银子。

    喜娘怔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然后对着司马珩连声说道：“谢公主驸马赏。”

    这时，又有侍女进屋，将肉，碗、箸、酒壶及卺置于刘意映与司马珩身前的几上。

    秋霜上前，将盘中之肉分开，分别置于刘意映与司马珩的碗中。

    喜娘又上前笑道：“请公主与驸马行同牢礼。”

    “驸马请用。”刘意映对着司马珩微笑道。

    司马珩低头一礼：“公主先请。”

    刘意映也不再推托，提起提箸，夹起肉，用宽大的衣袖遮住面，再使箸将肉夹起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后，她又用绣帕擦了擦嘴，才放下衣袖露出面来，将箸放了回去。

    一抬头，却看见司马珩也正好将箸搁下。

    二人食牢之时，却未发出任何声响，甚至不闻碗箸相击之声。见此，喜娘不禁啧啧称奇，心道，此二人不愧为皇族世家出身，确与普通凡夫俗人不同。

    秋霜、冬雪又上前，在卺中倒上酒，分别呈给刘意映与司马珩。

    喜娘又高唱道：“请公主驸马行合卺礼。”

    刘意映伸出双手，接过盛有美酒的卺，正准备饮酒，却发现因双手持着卺，无法再用衣袖遮面。她便背过身去，缓缓饮下一半酒，然后转过身来，将卺交还给冬雪。

    司马珩也将自己饮下一半的卺递交给秋霜。

    秋霜与冬雪将自己手中的卺交换，然后再分别呈给二人。刘意映背过身将司马珩饮剩的酒一口饮尽，回过身来时，司马珩也已将她剩在卺中的酒饮下。

    合卺礼毕。

    至此，婚仪便完全结束了。

    喜娘又上前给二位新人说了些吉祥话，便招呼侍女们退出了新房，屋中便只剩下刘意映与司马珩二人了。

    两个已经成为夫妻的陌生人。

    刘意映甚觉尴尬，不知道下面应该说什么，做什么。

    正在这时，司马珩抬起眼眸，对着刘意映问道：“公主可是累了？可想歇息了？”

    闻言，刘意映心一跳。

    洞房之夜，歇息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可这事，也是自己怎么也逃不掉的。

    她看着他，僵硬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确有些乏了。”

    司马珩微笑着说道：“那公主便早些歇息吧？族中有几位长辈过来贺喜，此时差不多要归去了，我去送送他们。”

    她一怔。听他这意思，是叫自己独自歇息？虽然她知道他不喜欢自己，但他不会新婚之夜便冷落自己吧？再不济自己也是公主，如此对待自己，可是不给皇家面子啊！

    司马珩似乎没感觉到刘意映心中的百转千回，自行站起身来，说道：“公主，我这便先过去了。”顿了顿，他又瞅了刘意映一眼，眉尖又蹙了起来，“公主面上脂粉太厚，还是先将脸洗净吧。”说罢他也不等刘意映回答，便向外走了出去。

    刘意映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看这模样，他今夜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她刘意映虽然是大齐的公主，可大齐王朝早已是风雨飘摇，而当今天下真正掌权之人，是司马珩的父亲司马曜。所以，以司马氏今日在朝中之权势，司马珩完全可以不给自己面子。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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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第七十五章

﻿    看文请到。

    元庆十二年六月十六，乃大吉之日。

    这日，是大齐皇帝刘祯幼妹昭平公主刘意映出降之日。

    驸马是丞相司马曜之嫡长子司马珩。

    昭平公主为今上胞妹，而丞相司马曜在朝中权势如日中天，因而这一场婚礼极尽奢华，送嫁仪的宫人从皇宫中络绎不绝地向公主府出发，走到前边的宫人到了公主府，后边的宫人却还未出皇宫。可见，元庆皇帝对昭平公主很是看重，嫁礼极其丰厚。

    到了迎亲的吉时，从皇宫到公主府的玉街两旁，隔十步便挂着的红灯笼，此时都点了起来，将整个雒阳城映得红彤彤一片。百姓们纷纷出屋，立在玉街边，驻足观看，热闹得仿佛过节一般。

    看着迎亲的仪队从皇宫出发，向公主府而去，人群即刻沸腾了起来。

    在仪队中，骑着红马走到最前方的，是个还未及弱冠的少年郎。只见他身着绛色锦衣，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唇红齿白，姿仪极其俊美，此人正是驸马司马珩。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辆由八人抬着的喜舆。虽然这舆无门，但却在四周笼着红纱，观礼的百姓们只隐隐看见舆上坐着一身姿绰约的女子，却看不真切。

    公主府就在丞相府之旁，离皇宫不过半里之遥，不到两刻钟，迎亲的仪队便到了公主府门前。

    司马珩翻身下马，缓缓走到喜舆前，躬身一礼，然后说道：“恭迎昭平公主殿下进府。”

    他的声音犹如金玉相撞一般，悦耳动听。

    “有劳驸马。”一个女子清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语罢，舆夫抬着喜舆继续向大门行去，司马珩随在车侧，一同进了府。到了新房外，司马珩再次上前请刘意映下喜舆。候在喜舆旁边的两位侍女赶紧将红色的纱帘掀开，一位身姿曼妙的韶龄女子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司马珩上前躬身一拜，说道：“臣司马珩恭请昭平公主下舆。”语毕，他将左手向着舆中坐着的昭平公主刘意映伸了出去。

    刘意映犹豫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将手伸到他的掌中，一种温暖的触感便从手指传了过来。

    他将手收拢，把她的手牢牢握住，扶着她踏着几下了舆。之后，他的手仍然没有放开，两人便这般手牵手往新房走去。

    第一次与男子如此这般牵着手，刘意映心中甚是紧张。许是从小习武，他的手中有着薄茧，握着她娇嫩的手，触感甚是明显。而司马珩似乎也不轻松，她感觉到他的手心渐渐有汗沁出。两个陌生之人，马上就要结为夫妻了，想必任是谁也会有几分紧张吧。

    其实，刘意映与司马珩之间，也算不得完全陌生。在成亲前，两人虽然没怎么说过话，却是见过多次的。

    司马珩刚出仕的时候，曾在宫中任羽林卫尉，刘意映时常见他带领着侍卫在宫中巡逻。去年他出了宫，到了虎贲军中任职，她也就没怎么见过他了。听母后说，他虽然年方十九，却已经是正三品的卫将军了。

    想到这里，刘意映唇角轻轻一撇。有司马曜这样权倾朝野的父亲，不想升迁怕都不容易吧？

    喜娘早已候在新房门前，看见刘意映与司马珩过来了，忙笑眯眯地迎上前，口中说道：“奴婢恭贺公主驸马大喜！”

    “赏！”司马珩淡淡地说道。

    跟在司马珩身后的随从范元上前给了一锭银子给喜娘。

    喜娘见司马珩出手如此阔绰，脸笑成了一朵花似的，忙对着他作揖行礼道：“多谢公主驸马。”

    “行了。”司马珩摆了摆手，“赶快行礼吧。”

    “是。”喜娘赶紧起身。

    说在司马珩与喜娘说话的功夫，秋霜、冬雪已将刘意映扶到屋中坐下。

    喜娘走到案前，拿起玉如意，双手呈到司马珩身前，说道：“驸马请。”

    看着喜娘手中的玉如意，司马珩顿了片刻，然后伸手将玉如意接了过来。

    “请驸马为公主揭喜巾。”喜娘面朝着坐在几前的刘意映微笑着。

    司马珩抬起眼，看着自己眼前那身子挺得笔直的女子，心中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似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跪坐在她的身旁，手中的玉如意缓缓伸出去，将覆在刘意映头上的喜巾揭了下来。

    一个女子秀美的面容缓缓露了出来。只见她桃腮杏脸，眉黛青山，双瞳剪水，如朝霞映雪般，纯美至极。只是她面上敷得粉有些厚重，看起来像个面人似的，将她的美好遮掩了十之六七。

    他眉尖不由得微微蹙起。

    刘意映缓缓抬起头来，视线一下便与一双锐利的眸子撞到一起。那眸子幽黑深远，像一汪幽潭，深不可测。

    说实话，这眸子的主人长得甚是好看。

    世人都道，司马家大公子有天人之姿，惊世之才，文韬武略，无人可及。在刘意映看来，天人之姿倒是不假，只是惊世之才什么的，恐怕是有心之人为讨好他那在朝中一手遮天的父亲，说的奉承之言而已。

    如今，这名扬天下的司马家大公子便是自己的驸马了，可他却是双眉紧蹙。看模样，他似乎不太满意这门亲事。

    见司马珩如此模样，刘意映心中一冷。她自然知道他为何会如此。

    雒阳城中皆知，雒阳第一才子司马珩与雒阳第一才女李仪韵自幼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早已定下终身。只是没想到皇帝刘祯也瞧上了才貌不俗的李仪韵，一旨诏书，将她纳入宫中为妃。

    可这司马珩不是普通人，他乃司马曜的儿子，不能说抢便抢，所以，刘祯便将当朝唯一的嫡公主，自己的胞妹刘意映赔给了司马珩，也算给足了司马家的面子。

    只是，看现在这情形，司马珩对娶刘意映，怕是并非觉得是天家的恩德，而是累赘吧？

    刘意映还记得，在今年端午龙舟赛后，刘祯在接见龙舟勇士之际，宣旨将自己赐婚给司马珩时，他一脸的惊愕，愣在当场，半晌都未有动作，刘意映差点以为他会抗旨拒婚了。

    许是司马氏羽翼未丰，还不敢公然对抗皇命，他最终还是接旨谢恩，这才有了今日的结亲之仪。因而，对于他对自己的不喜，刘意映还是早有预料的，只是没想到，他对自己的厌恶，一揭开盖头便显现了出来，毫不掩饰。

    对此，刘意映只能表现得不甚在意。她对着司马珩低头一礼，微笑道：“驸马有礼了。”

    听到刘意映的声音，司马珩一怔，随即拱手一礼道：“公主有礼。”

    这时，喜娘笑呵呵地走上前，说道：“公主，驸马，该行结发之仪了。”

    “嗯。”刘意映点了点头，将头低了下来。

    喜娘从她头上剪了一绺头发下来，又走到司马珩身边，轻声唤道：“驸马。”

    司马珩顿了片刻，然后低下头，任喜娘从他的头上也取了一绺发。

    喜娘将两绺头发结在一起，同时在口中念到：“交丝结龙凤，镂彩结云霞，一寸同心缕，百年长命花。”她将发结在一起之后，又用龙凤帕将两的的头发包裹起来，放到新人枕下压了起来，说到，“奴婢祝公主与驸马共结百年。”

    共结百年？自己与司马珩，注定不可能的吧？想到这里，刘意映笑了笑，并未说话。

    司马珩瞥了刘意映一眼，朗声说道：“赏。”

    范元又给了喜娘一锭银子。

    喜娘怔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然后对着司马珩连声说道：“谢公主驸马赏。”

    这时，又有侍女进屋，将肉，碗、箸、酒壶及卺置于刘意映与司马珩身前的几上。

    秋霜上前，将盘中之肉分开，分别置于刘意映与司马珩的碗中。

    喜娘又上前笑道：“请公主与驸马行同牢礼。”

    “驸马请用。”刘意映对着司马珩微笑道。

    司马珩低头一礼：“公主先请。”

    刘意映也不再推托，提起提箸，夹起肉，用宽大的衣袖遮住面，再使箸将肉夹起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后，她又用绣帕擦了擦嘴，才放下衣袖露出面来，将箸放了回去。

    一抬头，却看见司马珩也正好将箸搁下。

    二人食牢之时，却未发出任何声响，甚至不闻碗箸相击之声。见此，喜娘不禁啧啧称奇，心道，此二人不愧为皇族世家出身，确与普通凡夫俗人不同。

    秋霜、冬雪又上前，在卺中倒上酒，分别呈给刘意映与司马珩。

    喜娘又高唱道：“请公主驸马行合卺礼。”

    刘意映伸出双手，接过盛有美酒的卺，正准备饮酒，却发现因双手持着卺，无法再用衣袖遮面。她便背过身去，缓缓饮下一半酒，然后转过身来，将卺交还给冬雪。

    司马珩也将自己饮下一半的卺递交给秋霜。

    秋霜与冬雪将自己手中的卺交换，然后再分别呈给二人。刘意映背过身将司马珩饮剩的酒一口饮尽，回过身来时，司马珩也已将她剩在卺中的酒饮下。

    合卺礼毕。

    至此，婚仪便完全结束了。

    喜娘又上前给二位新人说了些吉祥话，便招呼侍女们退出了新房，屋中便只剩下刘意映与司马珩二人了。

    两个已经成为夫妻的陌生人。

    刘意映甚觉尴尬，不知道下面应该说什么，做什么。

    正在这时，司马珩抬起眼眸，对着刘意映问道：“公主可是累了？可想歇息了？”

    闻言，刘意映心一跳。

    洞房之夜，歇息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可这事，也是自己怎么也逃不掉的。

    她看着他，僵硬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确有些乏了。”

    司马珩微笑着说道：“那公主便早些歇息吧？族中有几位长辈过来贺喜，此时差不多要归去了，我去送送他们。”

    她一怔。听他这意思，是叫自己独自歇息？虽然她知道他不喜欢自己，但他不会新婚之夜便冷落自己吧？再不济自己也是公主，如此对待自己，可是不给皇家面子啊！

    司马珩似乎没感觉到刘意映心中的百转千回，自行站起身来，说道：“公主，我这便先过去了。”顿了顿，他又瞅了刘意映一眼，眉尖又蹙了起来，“公主面上脂粉太厚，还是先将脸洗净吧。”说罢他也不等刘意映回答，便向外走了出去。

    刘意映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看这模样，他今夜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她刘意映虽然是大齐的公主，可大齐王朝早已是风雨飘摇，而当今天下真正掌权之人，是司马珩的父亲司马曜。所以，以司马氏今日在朝中之权势，司马珩完全可以不给自己面子。

    想到这里，刘意映涩然一笑。不管怎样，反正嫁都嫁过来了，一切随遇而安便好。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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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第七十六章

﻿    元庆十二年六月十六，乃大吉之日。

    这日，是大齐皇帝刘祯幼妹昭平公主刘意映出降之日。

    驸马是丞相司马曜之嫡长子司马珩。

    昭平公主为今上胞妹，而丞相司马曜在朝中权势如日中天，因而这一场婚礼极尽奢华，送嫁仪的宫人从皇宫中络绎不绝地向公主府出发，走到前边的宫人到了公主府，后边的宫人却还未出皇宫。可见，元庆皇帝对昭平公主很是看重，嫁礼极其丰厚。

    到了迎亲的吉时，从皇宫到公主府的玉街两旁，隔十步便挂着的红灯笼，此时都点了起来，将整个雒阳城映得红彤彤一片。百姓们纷纷出屋，立在玉街边，驻足观看，热闹得仿佛过节一般。

    看着迎亲的仪队从皇宫出发，向公主府而去，人群即刻沸腾了起来。

    在仪队中，骑着红马走到最前方的，是个还未及弱冠的少年郎。只见他身着绛色锦衣，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唇红齿白，姿仪极其俊美，此人正是驸马司马珩。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辆由八人抬着的喜舆。虽然这舆无门，但却在四周笼着红纱，观礼的百姓们只隐隐看见舆上坐着一身姿绰约的女子，却看不真切。

    公主府就在丞相府之旁，离皇宫不过半里之遥，不到两刻钟，迎亲的仪队便到了公主府门前。

    司马珩翻身下马，缓缓走到喜舆前，躬身一礼，然后说道：“恭迎昭平公主殿下进府。”

    他的声音犹如金玉相撞一般，悦耳动听。

    “有劳驸马。”一个女子清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语罢，舆夫抬着喜舆继续向大门行去，司马珩随在车侧，一同进了府。到了新房外，司马珩再次上前请刘意映下喜舆。候在喜舆旁边的两位侍女赶紧将红色的纱帘掀开，一位身姿曼妙的韶龄女子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司马珩上前躬身一拜，说道：“臣司马珩恭请昭平公主下舆。”语毕，他将左手向着舆中坐着的昭平公主刘意映伸了出去。

    刘意映犹豫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将手伸到他的掌中，一种温暖的触感便从手指传了过来。

    他将手收拢，把她的手牢牢握住，扶着她踏着几下了舆。之后，他的手仍然没有放开，两人便这般手牵手往新房走去。

    第一次与男子如此这般牵着手，刘意映心中甚是紧张。许是从小习武，他的手中有着薄茧，握着她娇嫩的手，触感甚是明显。而司马珩似乎也不轻松，她感觉到他的手心渐渐有汗沁出。两个陌生之人，马上就要结为夫妻了，想必任是谁也会有几分紧张吧。

    其实，刘意映与司马珩之间，也算不得完全陌生。在成亲前，两人虽然没怎么说过话，却是见过多次的。

    司马珩刚出仕的时候，曾在宫中任羽林卫尉，刘意映时常见他带领着侍卫在宫中巡逻。去年他出了宫，到了虎贲军中任职，她也就没怎么见过他了。听母后说，他虽然年方十九，却已经是正三品的卫将军了。

    想到这里，刘意映唇角轻轻一撇。有司马曜这样权倾朝野的父亲，不想升迁怕都不容易吧？

    喜娘早已候在新房门前，看见刘意映与司马珩过来了，忙笑眯眯地迎上前，口中说道：“奴婢恭贺公主驸马大喜！”

    “赏！”司马珩淡淡地说道。

    跟在司马珩身后的随从范元上前给了一锭银子给喜娘。

    喜娘见司马珩出手如此阔绰，脸笑成了一朵花似的，忙对着他作揖行礼道：“多谢公主驸马。”

    “行了。”司马珩摆了摆手，“赶快行礼吧。”

    “是。”喜娘赶紧起身。

    说在司马珩与喜娘说话的功夫，秋霜、冬雪已将刘意映扶到屋中坐下。

    喜娘走到案前，拿起玉如意，双手呈到司马珩身前，说道：“驸马请。”

    看着喜娘手中的玉如意，司马珩顿了片刻，然后伸手将玉如意接了过来。

    “请驸马为公主揭喜巾。”喜娘面朝着坐在几前的刘意映微笑着。

    司马珩抬起眼，看着自己眼前那身子挺得笔直的女子，心中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似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跪坐在她的身旁，手中的玉如意缓缓伸出去，将覆在刘意映头上的喜巾揭了下来。

    一个女子秀美的面容缓缓露了出来。只见她桃腮杏脸，眉黛青山，双瞳剪水，如朝霞映雪般，纯美至极。只是她面上敷得粉有些厚重，看起来像个面人似的，将她的美好遮掩了十之六七。

    他眉尖不由得微微蹙起。

    刘意映缓缓抬起头来，视线一下便与一双锐利的眸子撞到一起。那眸子幽黑深远，像一汪幽潭，深不可测。

    说实话，这眸子的主人长得甚是好看。

    世人都道，司马家大公子有天人之姿，惊世之才，文韬武略，无人可及。在刘意映看来，天人之姿倒是不假，只是惊世之才什么的，恐怕是有心之人为讨好他那在朝中一手遮天的父亲，说的奉承之言而已。

    如今，这名扬天下的司马家大公子便是自己的驸马了，可他却是双眉紧蹙。看模样，他似乎不太满意这门亲事。

    见司马珩如此模样，刘意映心中一冷。她自然知道他为何会如此。

    雒阳城中皆知，雒阳第一才子司马珩与雒阳第一才女李仪韵自幼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早已定下终身。只是没想到皇帝刘祯也瞧上了才貌不俗的李仪韵，一旨诏书，将她纳入宫中为妃。

    可这司马珩不是普通人，他乃司马曜的儿子，不能说抢便抢，所以，刘祯便将当朝唯一的嫡公主，自己的胞妹刘意映赔给了司马珩，也算给足了司马家的面子。

    只是，看现在这情形，司马珩对娶刘意映，怕是并非觉得是天家的恩德，而是累赘吧？

    刘意映还记得，在今年端午龙舟赛后，刘祯在接见龙舟勇士之际，宣旨将自己赐婚给司马珩时，他一脸的惊愕，愣在当场，半晌都未有动作，刘意映差点以为他会抗旨拒婚了。

    许是司马氏羽翼未丰，还不敢公然对抗皇命，他最终还是接旨谢恩，这才有了今日的结亲之仪。因而，对于他对自己的不喜，刘意映还是早有预料的，只是没想到，他对自己的厌恶，一揭开盖头便显现了出来，毫不掩饰。

    对此，刘意映只能表现得不甚在意。她对着司马珩低头一礼，微笑道：“驸马有礼了。”

    听到刘意映的声音，司马珩一怔，随即拱手一礼道：“公主有礼。”

    这时，喜娘笑呵呵地走上前，说道：“公主，驸马，该行结发之仪了。”

    “嗯。”刘意映点了点头，将头低了下来。

    喜娘从她头上剪了一绺头发下来，又走到司马珩身边，轻声唤道：“驸马。”

    司马珩顿了片刻，然后低下头，任喜娘从他的头上也取了一绺发。

    喜娘将两绺头发结在一起，同时在口中念到：“交丝结龙凤，镂彩结云霞，一寸同心缕，百年长命花。”她将发结在一起之后，又用龙凤帕将两的的头发包裹起来，放到新人枕下压了起来，说到，“奴婢祝公主与驸马共结百年。”

    共结百年？自己与司马珩，注定不可能的吧？想到这里，刘意映笑了笑，并未说话。

    司马珩瞥了刘意映一眼，朗声说道：“赏。”

    范元又给了喜娘一锭银子。

    喜娘怔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然后对着司马珩连声说道：“谢公主驸马赏。”

    这时，又有侍女进屋，将肉，碗、箸、酒壶及卺置于刘意映与司马珩身前的几上。

    秋霜上前，将盘中之肉分开，分别置于刘意映与司马珩的碗中。

    喜娘又上前笑道：“请公主与驸马行同牢礼。”

    “驸马请用。”刘意映对着司马珩微笑道。

    司马珩低头一礼：“公主先请。”

    刘意映也不再推托，提起提箸，夹起肉，用宽大的衣袖遮住面，再使箸将肉夹起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后，她又用绣帕擦了擦嘴，才放下衣袖露出面来，将箸放了回去。

    一抬头，却看见司马珩也正好将箸搁下。

    二人食牢之时，却未发出任何声响，甚至不闻碗箸相击之声。见此，喜娘不禁啧啧称奇，心道，此二人不愧为皇族世家出身，确与普通凡夫俗人不同。

    秋霜、冬雪又上前，在卺中倒上酒，分别呈给刘意映与司马珩。

    喜娘又高唱道：“请公主驸马行合卺礼。”

    刘意映伸出双手，接过盛有美酒的卺，正准备饮酒，却发现因双手持着卺，无法再用衣袖遮面。她便背过身去，缓缓饮下一半酒，然后转过身来，将卺交还给冬雪。

    司马珩也将自己饮下一半的卺递交给秋霜。

    秋霜与冬雪将自己手中的卺交换，然后再分别呈给二人。刘意映背过身将司马珩饮剩的酒一口饮尽，回过身来时，司马珩也已将她剩在卺中的酒饮下。

    合卺礼毕。

    至此，婚仪便完全结束了。

    喜娘又上前给二位新人说了些吉祥话，便招呼侍女们退出了新房，屋中便只剩下刘意映与司马珩二人了。

    两个已经成为夫妻的陌生人。

    刘意映甚觉尴尬，不知道下面应该说什么，做什么。

    正在这时，司马珩抬起眼眸，对着刘意映问道：“公主可是累了？可想歇息了？”

    闻言，刘意映心一跳。

    洞房之夜，歇息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可这事，也是自己怎么也逃不掉的。

    她看着他，僵硬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确有些乏了。”

    司马珩微笑着说道：“那公主便早些歇息吧？族中有几位长辈过来贺喜，此时差不多要归去了，我去送送他们。”

    她一怔。听他这意思，是叫自己独自歇息？虽然她知道他不喜欢自己，但他不会新婚之夜便冷落自己吧？再不济自己也是公主，如此对待自己，可是不给皇家面子啊！

    司马珩似乎没感觉到刘意映心中的百转千回，自行站起身来，说道：“公主，我这便先过去了。”顿了顿，他又瞅了刘意映一眼，眉尖又蹙了起来，“公主面上脂粉太厚，还是先将脸洗净吧。”说罢他也不等刘意映回答，便向外走了出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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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第七十七章

﻿    张煊见大势已去，便带着刘哲与陈皇后等人往五螺山逃去。可刚逃到半山腰地方时，便听见探子回来报告说，前方全是虎贲军，已经被包围了。

    原来，司马珩早料到张煊等人会往五螺山逃窜，早已派人埋伏在此，就等张煊带着刘哲自投罗网。此时，张煊见自己虽然无路可走，却仍不肯投降，带着人负隅顽抗，最终被司马珩的人逼到一个叫落鹰崖的悬崖处。

    陈皇后见已无路可逃，抱着刘哲大哭不已：“张煊，我们是不是要被司马家贼害死在这荒山野岭了？我死不要紧，可阿哲才四岁，他不能死啊！你快想法子，救救阿哲啊！”

    张煊此时虽然面色苍白，看着渐渐合围来的虎贲军，他强自镇定，颤抖着双唇说道：“太后，到了这个时候，只怕我们没有人可以逃出去了。”

    陈皇后一听，更是悲愤大哭。刘哲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着母亲哭得伤心，心里害怕不已，也跟着号啕大哭起来。

    慢慢地，虎贲军如同铜墙一般，立在了张煊等人面前，而龙腾军此时已全军覆没。这时，从众人身后中走出一身披战甲之人，张煊定睛一看，来者正是司马珩。

    看见司马珩，陈皇后面色一怔，随即将自己儿子紧紧搂在怀里。她知道，刘哲是刘祯嫡子，大齐皇室正统，司马氏既然夺了权，必定视其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想到自己儿子的性命危在旦夕，她不禁悲从心来，泪如雨下。

    司马珩显然看出陈皇后的担忧，对着她一脸郑重地说道：“陈瑶君，你勿要害怕！你放心，只要你不与大吴为敌，我们绝不会伤害你们母子的！”

    张煊闻言，眉头一皱，对着陈皇后说道：“太后，不要相信他！”

    陈皇后抬起泪眼，对着司马珩叫道：“司马贼子，你不要骗我，你们怎么可能会放过阿哲啊？”

    司马珩说道：“会的。”顿了顿，他又说，“我答应过意映，会放刘哲一条生路。”

    听到这话，陈皇后一怔，呆呆地望着司马珩。刘意映要他放过刘哲，他真会听她的，愿意为了她放过刘哲？

    听到司马珩说起刘意映，张煊猛然抬起头来，望着他，半唇边掠过一丝冷笑：“意映？司马珩，你还敢提起意映？”

    司马珩毫不示弱地回望着他，说道：“她是我妻子，我如何不能提她？”

    “妻子？”张煊嗤笑，“意映是心甘情愿地嫁给你的吗？第一回成亲，是刘祯下旨让她嫁，她无力反抗，不得不嫁。这一回，她也是为了自己至亲至爱之人，被迫下嫁。她两回嫁你，可都是她自愿？”

    司马珩紧紧盯着张煊，朗声说道：“张煊，你错了！这一回，意映是心甘情愿嫁给我的。”

    “她会心甘情愿嫁给你？”张煊冷哼道，“刘祯死了，意映会原谅你？她会愿意嫁给杀死她兄长的凶手？”

    听到张煊如此说，司马珩一愣。突然，他心里突然被什么击了一下，有些事情，他似乎一下便想通了。当初刘祯的死，他便觉得莫名其妙。双方交战之时，他曾下令不得杀害刘祯，并表示能活捉刘祯之人，可得千两黄金之赏。照理说，他手下之人应该不会对刘祯下杀手才对。可是，刘祯居然就突然就死了，而且，一直无人因此前来向自己邀功，对此，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张煊说起刘祯，面上尽是不屑之色，全然不似相交多年的挚友，反而眼中流露出怨毒和仇恨。他心一跳。难道，杀害刘祯的会是张煊？说起来，张煊的确有这个时机和条件杀掉刘祯。而且，刘祯死后，他作为驸马，刘哲的姑父，名正言顺摄政。说起来，他才是刘祯之死的最大获利者。

    想到这里，司马珩抬起头来，望着张煊，说道：“你当时跟刘祯在一起，他是不是我杀的，你会不知道吗？”

    张煊冷笑：“你跟我说有何用？意映会相信刘祯不是你杀的吗？”

    司马珩两眼紧紧地盯着张煊，说道：“张煊，刘祯是你杀的，对不对？”

    陈皇后一听，面色大变，对着司马珩叫道：“这怎么可能？司马珩，你不要含血喷人！”

    听到司马珩的话，张煊先是一怔，随即笑道：“你凭什么说他是我杀的？”

    “因为，我自始至终根本没有下令杀他！他死了之后，我也查过，我手下没有人杀过他，但他却蹊跷地死了！”说到这里，司马珩顿了顿，细细地观察着张煊的神色，然后又接着说道，“当时，只有你与他在一起，陪在他身边的人，也尽是你手下，只有你才有这个机会杀他。”

    “那你去跟意映说，刘祯是我杀的，看她信不信？”张煊冷笑。

    “我就这么跟她说，她自然不会信。”司马珩嘴角轻轻一撇，说道，“不过，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今，你手下的人已经尽为我所俘，到时我软硬兼施，还怕问不出真相吗？”

    听到这话，张煊面色一变。

    “张煊，难道陛下真是你杀的？”陈皇后看张煊面色不对，心中有着不祥地预感，抱着刘哲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流着眼泪说道，“你为何要如此做？”

    张煊望着司马珩，紧紧抿着嘴，并没有说话。

    司马珩见张煊默不作声，又说道：“再说了，不管意映当初是因何事嫁给我的，但她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而且我们的儿子阿慎都快满一岁了。刘祯虽然是他至亲之人，但阿慎为她所生，又何尝不是她至爱之人呢？一个女人，有了孩子，做了母亲，想法自然会与以前不同了。就算她嫁给我的时候不是出自真心，但现在，她也与我真心相待了。别的不说，就说我这回出来收复乐城的时候，她还特意抱着儿子来为我送行，说她盼着我早些回去。”

    说到这里，司马珩抬起头来，看了看张煊，又说道：“对了，我还问过意映对你怎么处置？你知道她怎么说的吗？”

    “她怎么说？”张煊一怔，颤声问道。

    司马珩微微一笑，一字一句地说道：“她说，你的生死，但凭天意！”

    听到这里，张煊的面上已经完全失了颜色。他呆了半晌，涩然说道：“没想到，司马珩，你终于还是如愿以偿了！”

    司马珩说道：“是啊，你就算弑君嫁祸于我，还是没有得到意映的心！”

    张煊一脸平静地盯着司马珩，没有再反驳。

    陈皇后见状，知道张煊已经默认自己杀了刘祯，悲痛欲绝。她没想到这些天来，自己居然一直与杀害自己丈夫为伍。想到这里，她更是愤怒至极，用手指着张煊，大声骂道：“张煊，你好狠的心啊！陛下一直视你为手足，你居然如此对他，竟然暗害了他的性命。我真想剜下你的心来看看，是不是黑的！”

    “手足？”张煊大笑，对着陈皇后说道，“他真的有当我是手足吗？他若真的真心待我，他又怎么会毒杀我祖父！”

    “什么，陛下毒杀了老敬国公？”陈皇后不敢相信，“你休要胡说！陛下为何要害老敬国公啊？”

    “还不是为了他！”张煊转过脸来，伸出手，恨恨地指着司马珩。

    “关我何事？”司马珩望着张煊，淡然说道。

    “你还敢说不关你事？”张煊一脸怨毒地望着司马珩，“难道不是你知道我与意映要定亲，故意让刘祯知道你喜欢意映，再让人向他荐言，让他将意映嫁给你做眼线。不然，他怎么会下毒害死我祖父？他这么做，无非是想害得我守孝不能与意映定亲，这样，他才有机会将意映嫁给你？”

    闻言，司马珩抿着嘴，没有说话。当初，他听说刘意映要与张煊定亲后，确实故意在刘祯面前表现出对刘意映的痴迷之态，又让人向他进言，说是可以利用刘意映嫁来司马家打探消息。他知道，只有这样，自己才有机会娶到刘意映。说实话，这件事，他做得确实不磊落，可是，他不后悔。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仍然会选择如此做。

    看着司马珩不再吭声，张煊质问道：“司马珩，你无话可说了吗？你与刘祯二人，为了自己的私利，害我祖父惨死，你说，这仇我报得不？”

    陈皇后听到这里，掩面大哭起来：“张煊，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狠心！敬国公当初病重，本来也拖不了几日了，陛下这么做虽然不义，却也算让你祖父早日解脱啊！可陛下才过弱冠之年，他还那么年轻，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下得了这个手啊！”

    “闭嘴！”张煊猛然转过头来，望向陈皇后与刘哲，目露凶光。

    “陈瑶君，小心！你赶快抱着刘哲到我这边来！”司马珩怕张煊会害刘哲母子，赶忙大叫。

    司马珩这一叫，提醒了陈皇后，她赶紧抱着刘哲向着司马珩跑了过来。张煊也没有去追他们，一人孤零零地站在悬崖边，头却一直高昂着。

    司马珩将刘哲母子安置好，又回过身，对着张煊叫道：“张煊，你如今插翅也难飞了，我劝你最好束手就擒！”

    “哈哈哈！”张煊仰脸大笑道，“司马珩，你觉得我张煊会做你的阶下囚，被你踩到脚底吗？告诉你，我不是这样的人！从我下手杀刘祯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自己没有回头路了。事到如今，横竖也是一死！你以为，我会容你们把我折磨够了再杀吗？司马珩，你休想！”说罢一转身，没有一丝犹豫，便向着身后的万丈深渊跳了下去。

    司马珩没想到张煊会如此绝决，看他往下跳去，他大叫一声：“张煊！”冲上前去，想要拉住他，可待他冲到崖边时，只听到张煊阴怖的笑声从崖下传下，那笑声越来越小，慢慢消失无声。

    这落鹰峡深不见底，人跳下去，尸骨也找不到。没想到，张煊不仅对刘祯狠，对自己更狠。司马珩叹了一口气，走了回来。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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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第七十八章

﻿    司马珩走到半路，却得到从雒阳来五百里加急，才知道朝中出了大事。原来，司马曜接到军报，说张煊跳崖而亡，剩余的龙腾军全部被俘，陈皇后与刘哲也被司马珩带回雒阳来，如今已无人威胁大吴了。大喜之下，他不慎一头从龙椅上栽了下来，当即晕厥不醒。后经御医诊断为中风，虽经全力救治，却仍然依然半身不遂。如今，司马曜病重，朝中等着司马珩尽快回去主持大局。

    司马珩一听，心中大惊，赶紧将手边的一切事宜交给副将，便日夜兼程赶回了雒阳。待他进了皇宫见到司马曜，才知道父亲的情况远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此时的司马曜，不仅半身不遂，而且舌蹇失语，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不过，司马曜虽然病得虽重，头脑还算清醒。看见司马珩归来之后，他便拿出一直放在自己枕边的镇国玉玺，亲手交给司马珩手中，口中含糊地说着什么话，却让人听不清。

    司马珩一怔，问道：“爹爹，你这是何意？”

    候在一旁的郎中令见状，忙对着司马珩说道：“赵王，陛下这是要将天下子民托付给你啊！”

    司马曜听到郎中令的话，口中“呜呜”叫着，连连点着头。

    司马珩手中紧紧握着镇国玉玺，看着平日意气风发，威震八方的父亲，如今却躺在床上，事事都要假手于人，心头不禁一阵难受，手中的镇国玉玺，似有千斤之重。他知道，从今日起，整个天下都将压在自己肩上了。

    次日，左丞相孙韬便拟好传位诏书，昭告天下，司马珩即位，并于次月择吉日登基为帝。

    刘意映再一次回到了这个自己从小长大的皇宫，而这一回，她不再是大齐的昭平公主，而是大吴的皇后。她自然不能回到自己原来所居的海棠殿，而是住在离司马珩寝宫乾元宫最近的凤仪宫。

    许是住惯了海棠殿，刘意映觉得这华贵的凤仪宫还不如自己那海棠殿住着舒服。况且她也觉得，自己住在哪里，似乎并没有多大关系，反正除了每月她来月事之时，司马珩住在乾元宫外，其余时候，他都与自己歇在一处。她甚至想，自己若去了海棠殿，他也过海棠殿来住便是。当然，这些都只能暗自想想而已，如此不合礼仪之言，自然是说不得的。

    刘哲归来之后，司马珩果然践诺厚待于他，不仅封他为寿国公，还赐了一处大宅，得以食千户。因此，刘意映对司马珩还是心怀感激的，努力让自己将心中一些芥蒂放下，全心对待他和阿慎。

    陈瑶君在五螺山受了惊吓后，人一直不是很清醒，因而，她和刘哲并没有住到寿国公府去，而是与田老夫人等人一起住在刘安的平国公府中，由田老夫人亲自照料他们的起居。

    司马珩也派了御医定时过府去给陈瑶君诊治，渐渐地，她的病情终于有了起色，人正慢慢清醒过来。

    此时，阿慎也有一岁多了，开始学走路了。司马珩的后宫中，并无其他妃嫔，只有刘意映一人，因而，她在宫中也无他事。关于阿慎的大小事，她一概亲力亲为，教他走路一事自然也不例外。

    可这小家伙拉着刘意映的手，虽然走得很稳，但就是不肯放手走。上回刘意映强行放开他的手，叫他不走，他没站稳，摔了一跤，从此便再也不敢放手自己独自走路了。刘意映试了几次，拉着他的手都走得好好的，可只要一放手，他便站在原地，死活不肯迈动小脚，挥动着小手，对着刘意映不停地哭叫道：“阿娘，阿娘。”

    看着阿慎那可怜的小脸上，满是泪珠，刘意映终究狠不下心，便只得又回去拉着他。这小家伙见刘意映回来了，也不顾自己的眼泪还挂在脸蛋上，便又咧着嘴大笑着叫得可欢了。

    想到刘安一岁的时候便可以自己独自行走，而阿慎都一岁两个月了，却还是不能放手，刘意映心里也有几分着急。可司马珩倒是不急，反而劝慰刘意映道，阿慎如此，说明他为人谨慎，堪当大任。

    听到这话，刘意映哭笑不得。果然是自己生的娃，怎么看都好？这才多大的孩子，便看得出他能否当大任了？

    司马珩却不管不顾，对阿慎简直是疼到骨子里了。刘意映跟他说过几回，让他不可太宠阿慎。他却嬉笑道，让刘意映赶紧再生几个，免得他老盯着阿慎。她便与他玩笑道，让他纳几个妃嫔为他生，没想到司马珩居然当场给她甩了脸。这是两人成婚以来，他唯一的一回拿脸色给她看，从此，她也乐得不再提此事。偌大的皇宫里，她与司马珩、阿慎倒也其乐融融，没有那些烦心龌龊之事。

    这日，刘意映正带着阿慎在御花园牵着他的走教他走路。突然有秋霜跑来对刘意映禀报说，田老夫人派人传了一个信儿，让她到平国公府去一趟。

    想着母亲叫自己出宫，怕是有什么要紧事，刘意映派人去给司马珩交代了一声，把阿慎交给姚娘与冬雪照顾，便带着秋霜匆匆出宫坐着马车去了平国公府。

    田老夫人听到刘意映到了，赶紧出来迎接。

    “母亲，何事叫女儿过来？”刘意映拉着母亲的手，急忙问道。

    田老夫人抬头看了刘意映一眼，说道：“今日早上，瑶君醒过来之后，便如常人一般了。”

    听到陈瑶君终于清醒，刘意映笑道：“那可是好事啊！”

    “嗯。”田老夫人重重点了点头，又说道，“不过，她对我说了一些事，我觉得有必要叫你过来听听。”

    闻言，刘意映一怔，问道：“什么事？”

    田老夫人没有明说，只说道：“你先随我来！”说罢，便转身向后院走去。

    刘意映不敢耽搁，赶紧跟了上去。

    虽是冬日，但今日却是艳阳高照。刘意映一进后院，便看见陈瑶君正坐在莲花池畔，怔怔地望着一池如镜的湖水，似在想着什么事。

    “瑶君，意映过来了归荼。”田老夫人远远地便叫了起来。

    陈瑶君身子一震，缓缓转过头来，望向刘意映。此时，刘意映虽然换下了宫装，但一袭蜀锦华服，仍然彰显着她尊贵的身份。是了，她现在是皇后，曾几何时，自己也是皇后，可惜江山易主，斯人已逝，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想到这里，泪水渐渐模糊了她的双眼。慢慢地，那走过来的人影似乎变成了自己，曾经的大齐皇后，她脸上不禁绽出一个凄惋的笑容。

    看着陈瑶君又哭又笑，田老夫人吓了一跳，以为她又魔怔了，忙叫道：“瑶君，你怎么了？你还认得我吗？”

    陈瑶君忙将面上的泪水拭去，对着田老夫人笑道：“母亲，我没事，只是好久没有看见意映，有些感慨。”

    刘意映走上前来，对着陈瑶君关切地问道：“嫂嫂，你身子可是大好了。”

    陈瑶君笑着点了点头，叫道：“多谢意映……”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苦笑道，“不，现在应该称皇后娘娘了。”

    “私下里，我们姑嫂不用讲究那么多。”刘意映很自然地拉过陈瑶君的手，一脸微笑。

    “多谢皇后娘娘体恤。”陈瑶君涩然说道。

    刘意映知道，陈瑶君也曾为后，如今却要她称呼自己为皇后，她心中定然难受。于是，她笑了笑，又说道：“嫂嫂，以后我们私下见面时，你还是称我为意映吧。”

    陈瑶君低着头没有说话。

    “以前兄长还在之时，嫂嫂待我如何好，我一直记在心里的。”刘意映拉着陈瑶君的手，动情地说道，“我不想如今与嫂嫂生分了，不管我是皇后还是昭平公主，我都是阿哲、阿安的亲姑母呀。”

    听到这里，陈瑶君鼻尖一酸，含泪笑道：“好，意映果然还是与以前无两样。”

    听到陈瑶君又称自己为意映，刘意映笑着说道：“嫂嫂，这样才是。”

    “对了，瑶君，你把你那日在五螺山听到的事情跟意映说一说吧！”田老夫人说道。

    “母亲，究竟什么事？”刘意映好奇地问道。

    田老夫人转过脸来，望着刘意映，一脸凝重地说道：“是关于你兄长的死因。”

    刘意映一怔，随即心头一颤。刘祯的死，一直是她与司马珩之间的一道鸿沟，虽然她为了阿慎和两个侄子，努力想要将这道沟填平，可是，无论怎么填，那沟依然还是在那里。有时午夜梦回之时，她似乎看见刘祯拉着她的手，质问着她，问她为何忘了杀兄之仇，问她为何与仇人同床共枕，替仇人生儿育女。她好不容易自欺人地将这些隐藏起来，难道，陈瑶君想起什么事，又要将自己的伤疤血淋淋地揭开吗。

    想到这里，刘意映启开颤抖的双唇，说道：“嫂嫂，你听到了什么？皇兄究竟是怎么死的？”

    陈耀君仰起苍白的脸，颤声说道：“意映，杀死陛下的人，不是司马珩，而是张煊。”

    刘意映一听，大为震惊。张煊？他为何会杀皇兄？她摇了摇头，不相信，说道：“张煊与皇兄从小一起长大，情分非浅，他怎么可能杀皇兄啊？”

    “司马珩说是张煊杀的陛下，我原本也不敢相信，可是，张煊他自己都认了！”陈耀君一脸悲戚。

    “他自己承认了？”刘意映一愣，问道，“可他为何要这么做啊？”

    陈耀君浑身一颤，双眼紧紧地盯着刘意映，缓缓说道：“当初，陛下为了阻止你与张煊定亲，毒杀了老敬国公。张煊因为重孝在身，你们的亲事便拖了下来，陛下才将你指婚给了司马珩。”

    “可皇兄他为何要杀老敬国公啊？”刘意映问道，“他可以直接把我指婚给司马珩便是啊。”

    “你与张煊的婚事，是你父皇定下的。当时太后已经与张太尉议亲了，他做儿子的，怎么能反对？他只有这样做，才能将你的婚事拖下来，再慢慢说服太后改变主意。如若不然，你怕是早就嫁给张煊，又怎么可能嫁给司马珩，帮他打探消息啊？”陈耀君苦笑。

    “原来，阿祯打得是这个主意！”田老夫人失声道，“他当初可是对我说，是要保住意映，才让她嫁给司马珩的，不然，我怎么会不顾先皇的意思，取消她与张煊的婚事。”

    “可没想到的是，司马珩早就猜到陛下的用意，反而利用意映来骗了他，害得他失了刘氏三百年的基业，身死异乡。”陈耀君抹着眼泪。

    刘意映低下头，默不作声，心里却难受到了极点。

    这时，田老夫人拉过她的手，长叹一声，说道：“意映，如今事情已经这样了，再自怨自艾也无甚用。虽然司马珩夺了刘家的天下，但他最终没有杀你兄长。而且如今他为帝，你两个侄儿还要靠着他的荫庇才能平安长大，你对他也莫要再心存芥蒂了。”

    “女儿明白的。”刘意映垂泪道。

    正在这时，有婢女进屋禀报说，李夫人在外求见，说想要探望二姑娘。

    闻言，田老夫人点了点头，说道：“请她进来吧。”

    “是。”婢女行了一礼，走了下去。

    刘意映知道，这婢女口中的李夫人，指的便是原来刘祯的贵妃李仪韵。当初，她回了雒阳后，产下一女。在司马珩与刘意映和离后，她曾叫叔父来跟司马珩提起两家结亲之意，却被司马珩断然拒绝。后来，她也就死心了，在家人的安排下，嫁给一位世兄做续弦。

    田老夫人回到雒阳后，念及她那女儿毕竟是刘家的骨肉，不明不白地养在别人家中，怕她受委屈，便让刘意映去跟司马珩说，让他帮忙把那小女娃从李仪韵那里要了过来。这女娃是刘家的人，刘家要她归宗，李仪韵也无话可说，只得将女儿交了出来。可毕竟母女连心，李仪韵也时常会过府来探望女儿。想到血脉亲情是怎么也割舍不下的，田老夫人也不阻止她们母女相见，只要她过来，便让她与女儿相见。

    不过，刘意映对李仪韵始终还是有些解不开的心结，听说她要来了，便站起身来，对着田老夫人说道：“母亲，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宫去了。”

    “你回去吧。”田太后不舍地看着女儿，嘱咐道，“路上小心些。”

    “嗯。”刘意映点了点头，又安慰了陈耀君几句，也不让母亲相送，便带着秋霜往府外走去。

    走到花园中，刘意映与刚进院门的李仪韵，正好撞了个对面。

    看见刘意映，李仪韵怔了片刻，然后走上前，伏身行礼道：“民妇见过皇后娘娘。”

    “起来吧。”刘意映淡然一笑，免了李仪韵的礼，问道，“李夫人是来探望玉菁的？”

    “是。”李仪韵低头回答道。

    如今的李仪韵，在刘意映面前，早褪去了当年的骄色，看起来，似乎已与市井之间的妇人无异。可是，有一件事，一直萦绕在刘意映的心中，让她一直不能释怀。那就是李仪韵与司马珩之间，到底是何关系。如果说司马珩与李仪韵曾经两情相悦，可在刘祯兵败而逃后，他为何会拒绝娶李仪韵？如果说这二人之间毫无情意，可在她成亲归宁那日，在藏书室外，她为何亲耳听见这二人之间绵绵情话？

    想到这里，刘意映对着李仪韵说道：“李夫人，我有话想与你单独说，不知你是否有空，随我在园子里走走？”

    李仪韵怔了怔，说道：“民妇皆听皇后娘娘的意思。”

    “那好。”说罢，刘意映转过头，对着秋霜说道，“秋霜，你们就在这里等着，不必跟着。”

    “是。”秋霜行了一礼。

    刘意映向前走去，李仪韵赶紧跟了上来。

    “皇后娘娘有什么话，要问民妇？”

    听到身后传来李仪韵的声音，刘意映脚下一顿，便停住。她转过身来，望着她，说道：“李夫人，我有一件事要问你，希望你能如实相告。”

    “皇后娘娘请问，民妇一定知无不言。”李仪韵应道。

    刘意映顿了顿，说道：“李夫人，在我与陛下成婚前，你与陛下之间是否曾有过情意？”

    听到这话，李仪韵一愣，随即苦笑着说道：“民妇与陛下之间，只是世家交好，从无男女私情。”

    “你们之间没有情意？”刘意映似乎有些不信，脱口道，“可我归宁那日，在藏书室外，我亲耳听见他对你说，他心中只有你。”

    李仪韵一听这话，面色大变，说道：“皇后娘娘，此事你可问过陛下？”

    刘意映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她不是不想问，可她却不敢问他。她怕问了，那层纸戳破了，难过伤心的只会是自己。

    听到这里，李仪韵长出了一口气，说道：“皇后娘娘还是不要跟陛下说这事，因为……”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然后说道，“陛下他并不知道这事。”

    “他不知道？”刘意映一愣，说道，“可我明明听到是他对你说的那番话啊！”

    李仪韵忙跪下说道：“请皇后娘娘先恕民妇不敬之罪，民妇才敢告知真相。”

    “你放心。”刘意映赶紧说道，“只要你如实相告，我不会因此治你之罪。”

    “多谢皇后娘娘。”李仪韵磕头谢恩。

    刘意映叫她起了身，又催促道：“那你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仪韵似乎有些许的踌躇，顿了片刻，她才说道：“皇后娘娘可知道平湖茶楼有个浑名叫袁百变的艺人？”

    “不知。”刘意映摇了摇头。她不知道李仪韵此时提起那袁百变，究竟是何意图。

    “皇后娘娘去平湖茶楼，听这袁百变表演一回，便什么都明白了。”

    听到这话，刘意映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皇后娘娘去了便知。”说罢，李仪韵垂下眼眸，“皇后娘娘，可还有其他话要问民妇？若无他事，民妇想去看玉菁了。”

    “你去吧。”刘意映见她不肯明说，只好放了她离开。

    “那民妇退下了。”李仪韵行了一礼，然后退了下去。

    刘意映看着李仪韵慢慢远去的背影，怔了片刻，然后走了回去，叫上秋霜出了门，直奔平湖茶楼。

    到了茶楼门前，刘意映并没下车，只叫秋霜先去问问。一进门，秋霜便向小二打听那浑名叫袁百变的艺人。

    那小二一听是来找袁百变的，忙笑着说道：“姑娘来得不巧，袁大家刚刚表演完了。姑娘若要听，请明日再来吧！”

    秋霜一听，赶紧从腰间摸出一锭黄金，对着小二说道：“请小二哥帮我问问袁大家，可否为我家夫人单独表演一回。”

    小二看见这锭金子，双眼直冒光，忙哈着腰说道：“请姑娘稍等，我去问问袁大家。”

    不一会儿，小二出来回话说：“袁大家倒是愿意为夫人单独表演一回。不过，这表演费嗓子和费气，袁大家只能为夫人表演一小段，不知道夫人是否愿意。”

    “行。”秋霜将金锭递给小二，说道，“那叫他快准备！”

    “好咧！”小二拿着金锭，笑嘻嘻地跑了下去。

    秋霜便转身出了门，将刘意映请下车。佯装成随从的侍卫一听刘意映要去茶楼听艺，异常紧张，当即打算进茶楼清场。

    刘意映怕扰民，又想着应该没人知道自己的身分，听一回戏应该无妨，忙阻止了他们，只带了秋霜和两个侍卫进了茶楼。

    小二见秋霜带了一个年轻女子进了屋来，知道她便是秋霜口中的夫人，忙殷勤地将众人带进了后院一间小屋里。很快，有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子进了屋来，走到屋中，对着刘意映揖手一礼，说道：“小人袁昂见过夫人。”

    “袁大家有礼了。”刘意映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慕名而来，专为听袁大家表演的。”

    袁百变微微躬身，说道：“有件事，小人要向夫人说一下。这口技很是废嗓和精气，小人今天已经表演过两场了，精力已有些不济，所以，为夫人单独表演的这一场，怕是比平时短小些。若是夫人有意见，小人愿意退还一半帛金。”

    “不用。”刘意映面带微笑，“袁大家随意表演便是。”

    “那多谢夫人。”说罢，袁百变又行了一礼，然后走到案桌后，坐下。

    桌案上，只放了一块醒木，一把折扇。

    小二上前，用一屏幛便袁百变遮住，再将窗户一闭，瞬间屋里便暗了下来。侍卫见状，正在紧张地四处张望，突然，只听到一阵狂风乍起，接着便传来汹涌的波涛之声，慢慢地，有高呼低喊的人声，听起来，似乎是一艘渔船遇到了海浪，船夫们正在与风浪搏斗，将般开进港避险。有人大叫，听起来好像是船舱进了水，船夫们七手八脚地舀水之声，有物件倾倒的声音，还有人死命转舵，有胆小之人心怯大哭，还有人在大声呵斥。慢慢地，船似乎驶入了避风港，那风浪声渐小，有人欢呼雀跃，有人抚掌大哭，庆幸逃出生天。一阵喧闹之后，渐渐地，一切归于平静。

    小二上前，撤去屏幛。袁百变坐在案前，案上只有一只醒木，一把折扇。

    刘意映愣了片刻，问道：“先前那声音，可是袁大家一人所为？”

    “夫人见笑，确是小人一人所作。”袁百变起身拱手道。

    “一个人可以发出这么多的声音？”刘意映似乎不敢相信。

    “这乃口技。”袁百变笑道。

    刘意映心头猛然一动，问道：“那请问袁大家，男子可否发出女子之声，女子可否发出男子之声？”

    袁百变顿了一下，说道：“那男子可否发出女子之声，女子可否发出男子之声？”

    此话一出口，屋中之人莫不惊异不已。先前袁百变口中所发之音，与刘意映的声音简直相差无几。若不是亲眼看见袁百变的嘴唇在动，刘意映简直不敢相信世间竟然有此事奇事。看来，这就是李仪韵叫她来听袁百变表演的原因。难道，那天在书室中，与李仪韵说话的人，根本不是司马珩，而是一个与袁百变一样，会口技之人？

    想到这里，刘意映站起身来，对着袁百变说道：“多谢袁大家！”便出了屋外，因为太着急，脚步显得有几分凌乱。

    秋霜见状，忙上前扶住刘意映。

    出了平湖茶楼，马车便向皇宫疾驰而去。

    进了宫，刘意映没有回自己的凤仪宫，而是去了司马珩乾元宫。可到了乾元宫外，却被告知司马珩还在景阳宫里与群臣商议政事。

    她当然不好去打扰他，虽然心中急切，只得怏怏回了凤仪宫。还未到凤仪宫门前，便看见司马妍与司马珏姐弟二人往凤仪宫而来。

    看见姐弟二人，刘意映忙下了辇，笑道：“阿妍，阿珏，来找嫂嫂有事吗？”

    司马妍一见到刘意映，忙不迭地跑上前，拉着刘意映的手，笑着说道：“嫂嫂，我正是来找你的呢。过两日舅父家要有一个赏花会，阿娘同意我去呢？”

    刘意映微笑道：“那可是好事呀。”眼看着司马妍也到了要说亲的年纪了，正好去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人。

    “我选了一身海棠绣花裙，却没有找到合心意的簪子来配。”司马妍对着刘意映撒娇道，“我记得嫂嫂有海棠花簪，可否借我一用啊？”

    “当然可以。”刘意映笑着拉着司马妍的手，说道，“嫂嫂妆匣里的首饰，凡是阿妍看上的，尽可以拿去用。”

    “多谢嫂嫂。”司马妍大喜。

    刘意映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看司马珏走了上来，笑道：“阿珏，你不是也来向嫂嫂借首饰的吧？”

    司马珏嘿嘿笑了起来：“嫂嫂，我就是来找阿慎玩的。”

    司马妍笑道：“他听说我要来找嫂嫂，非要跟来看阿慎。”

    “阿慎这时候应该还在睡觉呢。”刘意映笑笑说道，“你们先进屋来坐会儿吧。”说着便把二人带进寝宫中。

    进了屋，刘意映将司马妍带到自己的妆台前，指着案上的妆匣盒，说道：“阿妍，你喜欢哪支自己选。”

    “好。”司马妍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便打开首饰盒翻找起来。

    司马珏却对首饰毫无兴趣，也没有阿慎让他揉搓着玩，因为，他坐在一旁东张西望，甚是无聊。

    刘意映见状，便逗他道：“阿珏，你要不要也选一支簪？”

    “我又不戴珠钗，先簪作甚？”司马珏噘着嘴。

    刘意映冲着他眨了眨眼睛：“嫂嫂送你一支簪子，以后看见喜欢的女娃，便送她作定情信物。”

    “这个就不用嫂嫂操心了，我有东西送她。”司马珏嘿嘿笑道。

    刘意映一怔，说道：“你有定情信物？是什么呀？快拿给嫂嫂看看呢！”

    司马珏睨了刘意映一眼，哼了哼，说道：“我才不给你看。”

    刘意映撇了撇嘴，说道：“我看你根本就没有，说话诓嫂嫂的。”

    “我才没骗你呢。”见刘意映不信，司马珏忙从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来，说道，“大哥跟我说，以后若有喜欢的姑娘了，便送她这玉佩。”

    看见这玉佩，刘意映一怔。这玉佩怎么看起来如此眼熟？对了，这玉佩与自己从戴后羿面具那男子身上扯下的玉佩简直一模一样。想到这里，她脱口说道：“阿珏，你这玉佩是从哪里来的？”

    “这玉佩是我的呢。”司马珏说道。

    “怎么会是你的？”刘意映一把抓住那玉佩，仔细看了看，那上面的雕花确实与自己那枚玉佩无异。她心头猛跳，对着司马珏说道：“阿珏，这明明是我的玉佩，怎么会在你身上？你什么时候来偷拿的？”

    “我没有偷拿嫂嫂的玉佩！”司马珏脸涨得通红，想要将玉佩夺回来，奈何刘意映抓得紧紧的，他忙叫道，“嫂嫂，这真不是你那枚，你若不信，可看这玉佩上面还有我的名字呢。”

    刘意映一怔，忙松了手，问道：“你的名字在哪里？”

    司马珏揉了揉自己被勒疼的脖子，将玉佩从颈上取了下来。这玉佩是一个圆环形，中间是镂空的雕花。司马珏指出玉佩中心一个小圆孔，说道：“嫂嫂，你看，这圆环里面刻有一个珏字。”

    刘意映接过玉佩，仔细一看，果然上面刻有一个小小的“珏”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看来，这真不是自己那枚玉佩。她抬起头来，对着司马珏不自然地笑了笑，说道，“阿珏，对不起，果然是嫂嫂看错了。你这枚玉佩，与嫂嫂的那枚真的太像了。”

    司马珏从刘意映手中接过玉佩，说道：“嫂嫂，你那枚玉佩是大哥的。难道大哥没有告诉你，那玉佩上也刻有他的名字？”

    刘意映一愣，连忙追问道：“你大哥也有这样一枚玉佩？”

    “你那枚玉佩不是大哥的吗？”司马珏一脸狐疑地看着刘意映，说道，“当年父亲得了一块上好的和田青玉，便让人雕了两枚玉佩，我与大哥一人一枚，而且上面分别刻有我们兄弟二人的名字。后来大哥跟我说，他把玉佩送给了人，难道不是给嫂嫂你了吗？”

    司马妍听见此话，在一旁叫道：“原来大哥与嫂嫂在成亲前就定了情了？”说罢抿嘴一笑，“难怪大哥与嫂嫂如此要好呢？”

    刘意映面色一红，摇头道：“我那枚玉佩不是你大哥亲手给我的。”

    “不管是他亲手相赠还是找人转赠，那也是大哥的心意啊。”司马妍冲着刘意映眨了眨眼。

    刘意映咬着唇，低下头去。那玉佩是她在那戴着后羿面具的男子身上所得，若这玉佩是司马珩的，那戴面具的那个人，不是张煊，而是司马珩？想到这里，她心头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再难以平静。可是，如果那人真是他，为何他一直不跟自己说？

    看刘意映低头不说话，司马妍又说道：“嫂嫂，你若不信，将那玉佩拿出来看看，上面是不是刻有大哥的名字。”

    想到这里，刘意映豁然一亮。对！先确定那玉佩是不是司马珩所有，才能再说其他之事。想到这里，刘意映赶紧从箱子里找到那装玉佩的匣子。在打开盒子时，她的手指竟然有些发抖，半天才将盒盖揭了开来。

    随着盒盖被揭起，一枚青色玉佩便出现在了刘意映的眼中。她紧紧盯着它，想要拿起来仔细看看，却心中似乎又有些害怕，怕上面没有那个字，因而，迟迟不敢动手。

    司马妍笑了笑，伸手拿起玉佩，递到刘意映手边，说道：“嫂嫂，你自己看啊。”

    刘意映伸出颤抖的双手，将玉佩接了过来，眼睛往玉佩正中那圆形的小孔看去。突然，她心头猛然一跳。那里，果然刻有一个字。

    那上面刻的，是一个“珩”。

    那戴着后羿面具的人，果然是他！

    眼泪一下便从她的眼中喷涌而出。她用手捂着嘴，可呜咽之声不停从手缝中溢出。

    看着刘意映失态大哭，司马妍与司马珏一下慌了神。司马妍忙上前问道：“嫂嫂，你怎么了？”

    “你大哥，他骗了我！”刘意映咬唇说道。

    “啊？”司马妍一惊，“大哥怎么骗你了。”

    刘意映将玉佩紧紧捧着手中，只一个劲儿地哭着，却再也不肯说话了。

    正在司马妍与司马珏惊慌无措时，司马珩突然进了屋来。他刚忙完，便听人说刘意映来找过自己，就急忙赶了过来。没想到一进屋，便看见刘意映坐在屋中，似乎正哭得伤心，他大惊，问道：“这是怎么了？意映，你为何要哭？”

    “大哥，你总算来了。”司马珏像见了救星一般，赶紧奔到他身边，说道，“大嫂说你骗了她，便开始哭了起来，我们怎么劝也劝不住。”

    “我何事骗过她？”司马珩眉头微蹙。

    “就是那玉佩的事啊！”司马珏说道。

    “什么玉佩？”司马珩面色微微一变。

    司马珏将自己的玉佩举到司马珏眼前，说道：“就是爹爹为你我二人做的，那刻着我们名字的玉佩啊。”

    司马珩一怔，眼睛随即便望向刘意映。

    刘意映抬起泪眼，也正向着他望了过来。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他面上的神色瞬间便有些不自在了。

    刘意映敛住泪，紧紧咬着唇，对着他问道：“那人，果然是你？”

    司马珩抿着嘴，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慢慢站起身来，向着他走了过来。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不平静。藏了这么久，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可他却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

    终于，她走到了他面前，站定。

    他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

    “真的是你？”她举起自己手中的玉佩，问着他。

    他顿了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意映，对不起……”

    话未说完，刘意映便扑进他怀里，用手不停地捶着他的胸膛，大哭道：“你为何要这么做？你，你真是太坏了！”

    他一呆，只感觉自己的心一下踏空，却不知要对她说些什么，只放下自己的手，将她搂住。

    她大哭道：“为何？你为何要，要对我做了那样的事，然后便再也不见了！”

    闻言，司马珩一怔，正想开口说话，却看见司马妍与司马珏姐弟正愣愣看着他与刘意映。他忙对着二人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二人先离开。司马妍会意，忙拉着司马珏出了殿。

    看司马妍姐弟走远了，司马珩这才耐心哄着刘意映，说道：“对不起，公主，是我不好！你别哭了！”

    “我们成亲后，你为何也不跟我说啊！”刘意映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着他。

    “我，我不敢跟你说。”司马珩低声说道。

    “为何不敢？”刘意映问道。

    司马珩轻轻吸了一口气，说道：“那天晚上，我骗了你，还，还偷亲了你。我见你当时你生气了……你本来就不愿意嫁我，我怕你知道偷亲你的人是我，会更讨厌我，所以，我便不敢告诉你。”说着，他伸出手，轻轻拭着刘意映颊上的泪水。

    刘意映咬着唇，说道：“是，我当初的确是不愿意嫁你的。因为，那时我心里有别人。”

    听到这里，他正在她颊上为她拭泪的手一僵，眸色不由自主地黯了下来。

    她伸出手，将他的僵硬的手捉住，紧紧握在自己手心中，望着他，面上浮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其实，那时在我心里那个人，我甚至都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因为，他每回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都戴了一个后羿面具。”

    司马珩身体一僵，整个人都呆了。她这话是何意？难道那时她心里的人，便是自己？

    她望着他微笑，眼泪却一直不停地从眼中滑落：“虽然只见了他两回，可是，我却一直无法忘却他。因为，他已经在我心里生了根。”说着，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听到这里，司马珩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刘意映狠狠揉进怀里，低下头，寻到她的唇，用力地吻去。原来，在他对她朝思暮想的时候，她也在想着自己。

    刘意映闭上眼，承受着他绵绵的情意，仿佛又回到那个中秋之夜，云记香粉铺外，那幽深的小巷中，那轻轻地一吻。原来，那个不知不觉走进自己心中的人，便是要陪自己一生一世的人。刘意映伸出手，搂紧他的脖子，用力回应他。

    当他放开她的时候，看到她的嘴唇犹如月季花瓣一般，鲜艳欲滴。他将额头抵在他的眉间，微笑。

    她垂下眼眸，眼角眉梢，皆是情意。

    “原来，你心里那个人，是我。”他长出了一口气。

    她顿了顿，点了点头。

    这一刻，他的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轻松。突然，他想到一件事，忙抬起头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一脸紧张地问道：“那你在今天之前，心里那个人，也不是我，而是那个戴面具的人。”

    刘意映先是一怔，随即便反应过来，他是在吃自己的醋。想到这里，她“扑哧”一笑，说道：“我如今心里装的是谁，你没有感觉吗？”

    他抿着嘴，没有说话。

    她叹了一口气，伸出抱住他的腰，将面贴在他的胸前，说道：“你怎么对自己如此没有信心呢？我刚嫁你的时候，确实不知道我心里那个人就是你。不过，自我们成亲后，你对我的种种好意，我心里都明白。我对戴面具的那个人，虽然有情，但毕竟只是小女儿的激情而已。而你，却是用温情，一点一点侵入我的心房，从此便赶也赶不走了。那时，我向皇兄告知你回雒阳的行踪时，我以为从此再也见不到你了，当时我真难受得恨不得立即死去。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自己早已经爱上你了。”

    “对那个戴面具的人，是喜欢。对你，是爱。”说到这里，她抬起眼，望着微微动容的他，含泪微笑道：“我刘意映这一生，心里只有过两个人，却不知，这两个人居然都是你。你说，这到底是我的幸，还是不幸呢？”

    “对我来说，是天大之幸！”他望着她，浓浓的情意不停从眼中溢出。

    “对我来说，也是天大之幸！”她主动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他低下头，轻轻吮住，便再也不愿意放开了。他闭上眼，在心中暗道，很久以前，我第一回看见你的时候，便爱上你了。昭平公主，刘意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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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番外（慎买）

﻿    司马珩第一次看见刘意映的时候，是他刚进宫做羽林郎的不久。

    那天，他与一队同为羽林郎的少年在宫中巡逻，突然，听见有少女柔声低声说话之声和男子嘤嘤哭泣之音。

    他心中甚为好奇。他从记事起，自己便没有哭过，他不明白，怎么会有男子像女人一般哭泣？想到这里，他便带着人循声而去。走近一看，只见一个身着寺人衣衫的少年坐下地上苦脸哭泣着，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上身着杏色绣海棠上裳，下着粉色缕金丝纱裙，年约十四五岁的少女。那少女明目皓齿，桃腮樱唇，甚是貌美，他不由得一怔。

    此时，那少女手中正捧着一只雏鸟，微微弯着腰，对着那坐在地上的少年寺人柔声说道：“乔林，我平日见你也是心善之人，今日怎么就不肯做做好事呢。我们若不把这小鸟放回巢穴中，它可就活不成了。”

    原来，那少女是叫寺人把雏鸟放回巢中。看她对那小寺人声音温和，面上还带有祈求之色，想必是位宫女吧？难怪父亲一心想做这天下之主，这皇宫里，连宫女都如此动人。

    那叫乔林的少年寺人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委屈地说道：“公主，这鸟巢那么高，小人害怕啊！若是爬到半路，小人一个腿软摔了下来，到时活不成的，可就是小人了。”

    公主？听到寺人乔林口中所言，司马珩有些意外。这少女居然是公主？先帝只有两女，安平公主已经出嫁，那么，这少女应该就是田太后的亲女昭平公主吧？

    乔林又抬起头来，望着昭平公主，一脸可怜状：“公主，你就忍心看小人没了命？”

    昭平公主听到乔林如此说，又好气又好笑：“我哪有叫你不要命啊？不过是叫你爬上树将这雏鸟放回巢中而已。”

    闻言，乔林把头摇头像拨浪鼓：“那巢太高了，小人不敢上去！”说罢又欲咧嘴大哭。

    少女颇为无奈地看着寺人，又瞅瞅自己手中正啾啾叫着的小鸟，然后长长叹了一声。

    听到她那一声叹息，司马珩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跟着一叹。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对着少女行了一礼，问道：“公主，你可是有事？”

    看见他，她眼睛一亮，唇角一弯，对着他笑道：“你是侍卫，应该学过武的？”

    “小人略懂一些皮毛。”他点头应道。

    她向着他伸出自己的双手，仰起如海棠花一般娇艳的脸，对着他说道：“它不小心从巢里掉下来了，你可否帮我把它放回巢中？”

    他低头，看见那犹如白玉雕就一般的手掌心中，一只长着褐色绒毛的小雏鸟正在她手掌心中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

    “好，小人去试试。”他应了一声，然后伸手从她手中接过那雏鸟。手指间触到她的手掌时，只觉得那肌肤润滑无比，比丝锦似乎还是嫩滑。他感觉到自己的心，猛然跳了起来。这种感觉，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

    他赶紧转过身，掩饰住自己的失态，然后小心将雏鸟放到自己怀中，将手中的剑交给同伴拿着，迅速地爬上树，找到那个鸟巢，将那只雏鸟从怀中取出，轻轻放回巢中。

    看到雏鸟归了巢，她在楼下拍掌大跳。

    听到她的欢叫声音，他似乎听到自己的心，呯地一下，绽开了花。

    此时，正值六月，天气已经有些炎热。羽林军的军服本就厚重，平日微微一动便是汗。因而，他从树上下来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珠。

    她看见了，忙叫侍女给他送了一杯茶，笑意盈盈地对着他说道：“这茶与一般的茶不同，叫做荷露茶，是用荷叶上的晨露煮制的，有清热解暑的功效，你尝尝。”

    “谢公主赏。”许是有些渴了，他端过茶杯，将杯中的茶中一饮而尽。那茶水，带着荷叶的清香，饮在口中，他只觉得甘冽无比，只这一回，便让人再也忘不掉了。

    就是那一天，她就这么闯进他的心里。可是，她似乎没有记住他。后来在皇宫里，他再遇到她时，她表情淡然，似乎根本不记得那个夏日的清晨，那个帮她把小鸟送回巢中的羽林郎。

    后来有一回，他在御花园里，看见她身边伴着一个相貌俊朗的少年。她弹琴，他奏笛，两人犹如金童玉女。他知道，那人是太尉张唯之子，张煊。看着她对着张煊巧笑嫣然，他心里说不出的苦涩，可是，他也只能黯然神伤，将自己对她的情感默默地藏在心底。

    在他听说太后准备让昭平公主与张煊定亲之后，他还是心有不甘，他想要争取一下自己心中的女子。他设计故意让刘祯发现自己痴恋昭平公主，还暗中叫人替刘祯出主意，让他把昭平公主嫁给自己，让她来替他作内线。

    可是，他得到的消息却是太后叫钦天差择吉日为昭平公主定亲。正在他百般焦急之时，却突然传来敬国公的死讯，张煊重孝，他与昭平公主的婚事不得不暂缓。对此，他欣喜若狂，静静地等待着刘祯会不会有下一步的行动。可是，刘祯那边一直没有消息。看来，他还是不愿意将自己唯一的妹妹作为棋子。要想娶昭平公主，还得另想他法。

    中秋之夜，他在宫中当值后，准备回家陪父母过节赏月，刚出了宫，却看见装扮着宫女的昭平公主与侍女一起溜出宫来。看到她，他觉得自己的双腿便不受控制了。他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想着远远地看看她便好。怕被她认出，他买了一张后羿面具戴在脸上。可看见她被小贼窃了银两，他忍不住上前制止，不曾想这一次却有意外的收获，不仅能够陪在她的身边在河畔放灯许愿，还与她约定了明年的相会。

    第二年的中秋之夜，他已不在皇宫当差。不能再时常见到她，却让他对她的思念更深。他提前两个月便准备与她相会之事，到了中秋那日，他更是早早便出了门，来到云记香粉铺外的黄桷树下，等待着她。她如约而至，他给了她一个最难忘的河灯之愿。当她狡黠使计要他摘下面具，想要看她的真面目，他却将计就计，还偷吻了她。看着她生气的模样，他惊慌失措地跑了，连自己身上的玉佩被她拽掉也不顾得了。

    之后，他又异常后悔。这样，下一年的中秋之夜，她应该不会再出来见自己了吧？可是，他没想到，下一个中秋之夜，他还能陪在她身边，而这一次，他的身份是她的丈夫。

    当时，眼看着张煊守孝期满的日子越来越近，他知道，离自己亲眼看着她嫁给张煊的日子不远了。他原本都有些死心了，没想到，在端午之宴上，刘祯突然说要把昭平公主嫁给自己。他当时一下便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应该上前谢恩。他偷眼看她，只见她淡然地低着头，一脸认命的模样。他知道，她心中之人，是张煊，自己不顾她的心意强娶了她。那一刻，他心虚不已，甚至不敢再去看她。他心里更多的欢喜，就算这是一杯毒酒，他也会心甘情愿地饮下去。

    终于到了大婚之日，他拉着她的手下辇，心中是从来没有的激动，以至于手心里全是汗。新婚之夜，是他这一生中，最美妙的时刻。那个让他魂牵梦索的女子，终于成了他的妻子。唯一遗憾的是，她心头的人，不是自己。那时的他，怎么也想不到，她心中的人，其实是自己，那个戴着后羿面具的自己。

    直到两人历经了种种磨难，他成了皇帝，而她成了他的皇后，她才告诉他，她所爱过的两个人，都是他。而且，最终她心里的人，并不是那个戴着面具的自己，而是驸马司马珩。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守得云开见月明。他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和等待都是值得的。

    后来，曾有臣子上奏让他为了龙嗣考虑应该要充实后宫。虽然他没有准奏，不过回了寝殿，他却逗她，将此事告诉她。

    听了他的话，她先是一怔，随即低头不语。

    看她这模样，他心一疼，赶紧上前搂着她，问她是否生气。

    她咬着唇，委屈地说道：“我又不是不能生！我们不是有阿慎了吗？我肯定还能替你生几个儿子的。”

    他笑：“可我更想要个女儿。”

    “不行！”她摇头，“我一定要多生几个儿子堵住那帮人的嘴，免得他们又找借口让你纳妃。”

    “我不会纳妃的。”他紧紧抱着她，轻声说道，“有了你，我便心满意足了。”

    她没说话，只用力地回抱着他。

    她还真是说到做到，居然一连又生了二个儿子，终于在第四胎的时候，才终于为他诞下了一个女儿。抱着女儿，他欣喜若狂，对女儿的疼爱远胜于三个儿子。他不仅让女儿住在海棠殿里，而且还册封她为昭平公主。

    刘意映听到女儿的封号为昭平公主时，惊得合不拢嘴。他不像刘意映那样叫女儿阿萱，而是叫昭平。

    等女儿长大了，会跑会跳了，他每日下朝后，最喜欢做的事，便是对着女儿说：昭平，去给爹爹端茶来。

    昭平，给爹爹捶背。

    昭平，爹爹教你写字。

    昭平，爹爹喂你吃糕点。

    昭平，让爹爹亲一个。

    刘意映：…… 166阅读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