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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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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老沙（一）

﻿这个事情其实我去年就写了，或者理解为想好了构思。

    这个故事跟保安有点关系。

    把这个故事说出来之前，我想表达一个意思，这个世界上有特殊能力的人，从绝对数字上看，有很多。但是放在几十亿人口的基数来看，比例又很小，小到完全无法相互遇见的可能。

    不过实际上事情却正好相反，具备特殊能力的人，又常常会碰到一起。也许就是因为特殊能力的都会同时关注世界上各种各样的特殊事件，所以通过这种诡异的时间，把他们都拢到一起了吧。比如振哥故事里的几个人物，就是被一个簋心风水陵密道里面的虎符给联系起来。其中重要的人物叫老沙，而老沙却又是和我在三峡的时候，因为阴差阳错的原因遇到。

    大家都知道我曾经做过保安，在三峡的一个商场里做了三年，大部分时间就是给那个尚未修建完成的大厦守夜。当时我从学校毕业，一个化工专业的学生，进入社会后发现，因为社会环境的巨大变革，我根本找不到能够容纳我的工作单位。

    在家里无所事事了一年之后，家里人给我了两个工作选择：第一个是到三峡去，在一家商场做保安；

    第二个选择是做修车的学徒。

    我选择了第一个。原因很简单，做保安一个月有四百块的工资，但是修车做学徒，只管饭。还有一个原因是我自己是学工科的，我不希望一个车主问我是什么学历，然后我尴尬的告诉他，我是学工科的大学生，现在捣鼓汽车零件，这会让我的自尊心受到伤害……做保安和自己的专业较远，所以相对觉得心安理得一些。

    事实证明我的目光短浅，当时另外一个比我小的技校生，顶替了我学徒的位置，两年前，我听说他一月修车的收入有七千块钱。

    我做了保安之后，每天穿着类似于警服的蓝色保安服，挎着警棍，还有手铐——真的是手铐，那时候保安行业还没有规范。

    保安是一个非常无聊的工作，当我们在上晚班的时候，基本就在值班室里两个同事聊天，聊两个小时了，就在整栋大楼里去巡逻一趟。每个人负责一半的区域，在黑暗中，用手电查看。保安大部分时间生活在黑暗中，面对很多常人忽略甚至根本意识不到的环境。有很多很多常人眼中的隐私和秘密，都会出在保安的眼中。

    知道为什么刑事犯罪中保安作案的比例越来越多吗，就是这个原因，因为保安，看到的是你们根本就无法想象的另外一个世界。而且保安会更多的了解业主的很多隐私和秘密，而且很多保安都身怀一些常人不掌握的绝技。一旦保安的道德观受到冲击，就会铤而走险，做出一些不计后果的事情，因为实在是太有条件了。

    比如当时一个叫陈力的同事，才十九岁，他说他是体校毕业，专攻柔道，曾经获得过全省运动会的银牌。但是我看着陈力娘娘腔的模样，怎么都不能相信，这个人四年后，会入室强奸一个高中的女孩，然后逃之夭夭，到现在都杳无音讯。

    比如的队长姓周，他是当兵专业后在一家工厂做保卫干事，后来因为看不惯厂长的儿子欺负人，把厂长的儿子揍了一顿，结果他下岗了，生活所迫，只好做保安生活。他说他当兵是做的特种伞兵，曾经空降到某个周边国家执行过任务。他没说过把那个人打得怎么样了，从来不提。

    比如一个和我同姓的保安，他最大的乐趣，就是爬到我们商场大厦的平台上，拿着一个高倍望远镜，查看着四周的每个窗口，时间久了，他甚至能说清楚每个窗口后面的家庭是什么状态。他最开始是偷窥那些隐秘的夫妻房事，后来就迷上了了解每个家庭里的人物关系和纠纷。我现在能理解他的心态了，在他彻夜不眠的观察中，他得到了巨大的虚荣，那种无所不知的满足感。

    还有一个同事姓马，他不止一次把放在保安值班室里的财物保险柜打开，因为每次出纳在开保险柜的时候，他都会在一旁冷眼相看，其实暗中把出纳的动作都给记下来。而且他非常喜欢琢磨锁具和密码。我都不知道他从哪里弄到钥匙的模板，然后配了钥匙。他在我和他值班的时候，把保险柜打开，看到里的大笔现金，拿在手上给我炫耀。最后又把保险柜给阖上，不露痕迹。很搞笑的是，不仅是他，还是我，从来没有有过把这些公款掠为己有的念头。

    不过这些人都不能和老沙相比，因为我亲眼看到过老沙能贴在墙上，跟一个壁虎一样在墙壁上移动。

    老沙的年纪大我很多，那时候老沙已经三十二岁了，这是他应聘的时候的资料，是否真实，还不能确定。老沙平时在工作上也比较照顾我，在值夜班的时候，他都会让我多休息一会，把我的工作给分担过去。

    老沙跟我聊天，他说以前是做买卖的，做点生意挣了钱，就当保安，做保安舒坦，没有什么压力。等把挣来钱的用完了，就再去做生意，生意挣到钱，就再做保安，周而复始。

    我当时就想，这人到底是喜欢做小生意呢，还喜欢做保安。

    在一个晚上，我和老沙同时值班的，我出去巡逻，走在乌黑的大楼一侧，心里惴惴不安，总觉得某个地方会有恐怖的事情等着我。我本能的四处张望，终于看到头顶的墙上，距离七八米处，有一团黑影，乍看起来，是个人的样子。

    我当时就吓得浑身一震，说服自己是看花眼了。我仔细看了很久。估计那个黑影在墙壁上慢慢移动，如同一个壁虎一样，除了没有尾巴。我对着黑影高喊：“你是什么？”然后把电棍扬起，电棍前方的部位蓝色的电弧闪出，噼里啪啦的响。这样会让我心里有一点勇气去面对这个诡异的人影。

    结果老沙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是我，你别喊了。”随即老沙手脚并用，飞快的从墙壁上溜下。

    回到值班室之后，老沙首先开口，嘱咐我不要把我看到的事情跟任何人说起，我心里当然有数，这种本事什么人会有，当然是某种人吃饭的“手艺”，可是我们共事这么久了，也没听说过商场里有什么贵重物品被盗。我心里就不怎么忌惮，于是把老沙的手掌看了一遍又一遍，除了手掌和手指上有些茧，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

    老沙当时没有对我说任何他相关的事情。接下来的时间我也缄口不谈。两个月后，老沙就离开了，他没有辞职，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突然的就没了踪迹。最后一个月的工资，还有他几千块的押金都没索要。他也没有和任何人有龃龉，就无理由的走了。

    当时姓周的队长还紧张了一阵子，以为他在商场大厦里偷了贵重物品后潜逃。但是物业盘查很久，都没有什么损失。老沙就这样无端的在每个人的眼里消失。队长在他的个人资料上去找过他的家，但是也没有什么结果，最后也不了了之。

    十年过去，我以为我忘记了老沙这个人。

    去年我一个哥们要结婚，我陪着他去看房子，到了一个楼盘，然后在附近找了一个地下停车场，我和我哥们看了房之后，开车离开的时候，给停车场的保安停车费，我当时看了看保安，结果就乐了，走哪里都能碰到熟人，然后我下车，让朋友先离开，走到保安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沙。”

    老沙在瞬间也认出了我，“小徐。”

    两个人就坐在他的收费亭里，开始聊天。我慢慢的又聊起了他的那件事情，然后看见他脖子上有一道鲜明的伤疤，这道伤疤从脖子下方一直延伸到他的下巴。这个伤疤在十年前是没有的。

    我现在相信，老沙绝对是个有故事的人，一个非同一般。

    我聊了聊我不做保安之后的事情，说自己现在靠写字生活。

    可是老沙没有说起他的经历，沉默了很久才说：“既然你在写东西了，看能不能把我的经历写一下。”

    我就觉得奇怪，这种要求我见得很多，承蒙很多网友看得起我，多次要把经历告诉我，看能不能写成故事。我当时就委婉的表达，不是每个人自己认为的经历，能够写成小说的。

    老沙又想了一会，对我说：“小徐，你知道吗，我离死不远了。”

    我觉得用这种不介意的语气谈论生死，很难理解。当然表示不屑。

    在我还在思考老沙到底想说什么的时候，老沙掀开他的上衣，把他的背部给我看了看，我看到他满是纹身的后背左边的位置，有一个黑色的疮疤，不大，也就是比跟手指头差不多的一个点，结了一层厚厚的硬痂，然后他又转过身，看到他前胸上也是一样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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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老沙（二）

﻿“你得了什么病啊？“我好奇的问。

    “这个不是病，”老沙说，“这是我身上的伤。”

    自从我从事写作之后，就遇到过很多诡异经历的人，这应该是因为和我发文的类型有关系，如果我是写主流文学的写手，那些人就不会对我有这么多表达的诉求了。例如我写的那个科幻小说，就是“马甲的马甲”找到我，给了我一个难以想象的故事。现在我有个预感，老沙要说的事情，肯定会让我感兴趣。

    老沙就慢慢的告诉我，他这辈子到底是干什么的。其实老沙的年龄没有造假，他的确是六十年代中后期生人，但是生下来后父母双亡，怎么长大的他就没有细说了。他只是说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在街上流浪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师父。那个师父交了他一点手艺，老沙——当时是小沙，就靠着这个手艺能够自己生存下来了。

    可是不久后，那个师父因为八三年严打，被抓了进去，然后就没有下落。老沙很可惜，那个师傅有很多本事，但是因为时间有限，只传授了他很少的一点手艺，之所以收留他，就是觉得老沙在他的眼中是个可以传授的少年。可惜了，那个师父还没来得及把手艺全部相授，就被捕。

    即便如此，老沙这辈子不愁生活，而且会比一般人要过的滋润。是的，那个师父就是个独脚大盗。在短短的几个月里，老沙学会了偷盗和防身的本领。

    老沙从那个师父那里学到的是慢活。

    我第一次听到偷盗还分快慢的说法。不免把好奇的神色表现在脸上。

    老沙大致把他说知道的说了一下，大意是干他们这一行的，做事分快慢两种。干快活的，就是稳准狠，得手之后，立即把赃物转手，然后消失，针对的目标通常不会很大，用高效率快速挣钱。就算是出了事，也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基本上从事这一行的，干快活的比较多。就是通常说的盗贼。当然干快活的人也是有高手的，活干好了，到了高手的境界，手艺跟快慢没有太大的联系。

    老沙学到的就是慢活，可能做一单生意，需要几个月，甚至一两年来准备。把自己的身份和背景都安排好了，慢慢接近目标，最后出手。不言而喻，这种目标收到的利益，远远大于普通的盗窃。可以让他无忧无虑生活很长时间。

    老沙在九十年代初，经过磨练后，终于成了一个在业内比较有名声的人，在此之前，他也有过失手，但是没有被抓住。然后有人听闻他的名声，主动找上门来，让他去做事情。他在那两年干了两单生意，拿到的钱就已经让他能够舒坦的生活下半辈子。

    老沙的习惯就是利用保安的身份，接近目标。

    当我到这句话的时候，我不仅好奇，当年我们在三峡，他是做保安的，难道当年我们商场有什么东西很值得他惦记吗？

    老沙笑着否认了，他说他当时就是觉得想休息，而且他喜欢做保安。这也是他对身份的一种常规掩饰。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解释，我是肯定不会相信。当年我们刚去三峡的时候，报纸不止一次报道过在大坝的基础中堡岛上挖掘出了文物古迹。这种事情，最遭贼惦记。但是老沙看样子是不会说他在三峡的事情，我也没有多问。

    “但是你当时为什么不辞而别，”我问老沙，“这不是和你的目的违背？”

    “当时我接了一单生意，”老沙说，“我实在是没有时间来处理我离开。”

    从老沙的语气来分析，我觉得他身上受的伤，估计是所说的着急的那单生意造成的。

    大家就不要追问，为什么我知道了这么一个罪犯身份的人，为什么不去报警，维护正义和法律。我在这里只能说，我说的都是故事，就算是老沙给我说的，也只能当做是个故事。他身上的伤，也不能有什么说服力，很可能是老沙受了什么意外伤，故弄虚玄说的而已。

    我不太喜欢纠结与这种若有若无的真实性，我把故事说出来就足够了。

    老沙在当年不辞而别，就是接到了一笔大单。而且在这笔生意里，他遇到了一个人，他说他混迹了一辈子，终于遇见了一个身份非常的人。那个人也是一个保安，在做保安之前，部队当兵的时候，得过全军区的格斗冠军。

    老沙终于说漏嘴，“我觉得这个人，跟你写的小说里的人一样，本事很奇怪。”

    “我那都是瞎编的！”我连忙向老沙辩解。

    “那你当我也是瞎编的好了。”老沙心平气和的说。

    “你知道我今天会陪着我朋友到这里来？”我不仅开始揣测老沙的意图了。

    “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会相互联系的，”老沙说，“人也一样，这样不算什么巧合吧。”

    老沙没有解释，而是继续说下去。

    老沙接到了那笔生意，于是立即奔赴北方一个偏僻的小镇。由于时间很紧迫，他来不及在三峡的商场解决自己身份善后的事情，立即就赶到了那边。

    这个小镇老沙没有说地名，只是说那是工业化比较严重的地方，不过以前是个古镇，历史悠久，存在了至少千年以上，人杰地灵，风光秀丽，在地理位置上很重要，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打了很多仗，不知道死过多少人，附近农民，经常就挖掘出古代士兵的残缺骨骸出来。

    由于那几年全国的工业环境都不太好，小镇上的工业逐渐搬离，只留下了一个苟延残喘的钢厂，同时古镇文化得到重视，逐步的成为了一个以观光旅游为主的休闲景区。打着古代战场的旗号，附近还有几个古老的烽火台遗迹，还有几个莫名其妙的建筑，当然风光壮美也是一个卖点。

    约他过去做买卖的人和他一样，是个专门做慢活的。

    这个人名字不详，就连老沙也只知道他有个绰号叫神偷。一般来说，绰号都是同圈子里的人叫的，能被同圈子的人叫成神偷，至于神偷到底是他真的有这个水平，还是只是一个恭维的诨号，老沙也没说清楚。那个神偷至少是有点能耐把，比一般的蟊贼肯定是强多了，不然老沙不会跟着他做事。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名字，但不影响两人成为合作伙伴，做这种事情的对对方的背景知道的越少越好，在一起保持联系，有活的时候就聚在一起，事成之后，各不相干，一旦有了线索，就进行下一次合作。其实，做见不得光生意的人，特别是这种慢活的人，往往最需要这样的关系，不然势单力薄，很难做成事情。而且这类人，一旦认定了，就会为了合作的生意风里来雨里去，刀山火海，绝不说二话。而且尽量不去追问对方的身世和来历。

    这就是道上常说的职业道德。

    这也是老沙多年来为人处事的一个最基本原则。

    神偷在古镇做活的时候，遇到了点麻烦，立即想到了老沙，而且非常急迫，十万火急。老沙什么都没问，第一时间就到了古镇。

    抵达古城之前，老沙做了点准备，把自己装扮成了一个时髦洋气的观光客。他的长相十分普通，知道怎么做才不会引起人注意，就好象在沙堆里丢尽一粒沙，经过多年的学习，早已不是难事。

    就算不知道神偷要他去做什么，第一要务自保，时刻都不能忘记。

    其实说白了，就一个关键词“安全至上”，生意没成功可以做下一单，可命没了，那就一切都没了。

    做慢活的人，最是耐得住性子，不着急毛躁，还没开始进，就想好了怎么退。

    因为，从接到神偷的电话开始，这个单就已经开始了。

    至于两个人是怎么成为了朋友，虽然我很感兴趣，但是老沙没讲，我就不问，合适的时候，他会告诉我的。

    老沙来到古镇，按照神偷约定的地点，在一个靠街边的宾馆见到了神偷。

    大家以为当盗贼是件挺神秘的事情，而有着神偷的名号的人，更是应该拽到不行，要么，就应该是电影常见的那类，贼头鼠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其实，第一眼看到神偷的人，都不会把他跟盗贼联系起来。就即便是他亲口跟人说他是个小偷，别人也不一定会相信。

    他温文儒雅，像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甚至是精英教育的学者，十指相当修长，典型的钢琴家的手。

    老沙还是知道他一点事情的，就是他为了得到某个富豪家里的一件家传宝物，曾假扮家庭老师，为富豪的女儿授课，硬是帮助她在两个月的时间里成绩翻了个翻，让她考入了名牌大学，当然，除了得到丰厚的教学费外，那件宝物他并没有忘记带走。直到富豪发现宝物不见报警，也从来没把他列入嫌疑人的名单里。

    这件事为行业小辈们奉为经典，纷纷恶补知识，以期能掩人耳目，明偷明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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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老沙（三）

﻿事实上，他们忽略了一件事，神偷之名，哪里那么容易得到的，神偷利用家庭老师的身份去偷东西，暗地里得做很多的功课，不只是把高中课本钻研清楚那么简单。

    而是靠着强大的地下信息网，和强大的嗅觉，找到目标。然后长时间准备，探查目标的环境和背景，然后根据这些，制定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案，获得目标物。

    看似简单，但这种辛苦其实是不足为外人道。

    老沙自认为是做不到，因此对神偷也是佩服有加。

    不过，老沙能做到的事情，神偷不一定能做到。毕竟没有谁是全知全能的，这时候，朋友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通过互不协助，明确分工，大家共同完成一件事。

    在宾馆里，老沙不单见到了神偷，还见到了神偷的另一个帮手，神偷的女朋友，一个叫嫣儿的女孩。老沙知道这个名字百分之百的假名，随随便便就弄了一个非常普通的名字出来，目的也就是掩饰自己的身份。无论男女都是这样。

    做这行的人，但凡有点人性，要么是和家里亲戚朋友断了联系，要么就闭紧口风，不跟家人提及任何一点这方面的事情，以免让家人担心，或者翻了船累及家人。

    能和神偷走得这么近，这女孩肯定是有能力的。

    他们两人合作顺利，几乎不用外人插手，就能做成不少事情。他们分工极其明确，一个负责在外巡视环境，寻找切入口，一个则在家利用电脑进行幕后辅助。

    没错，这个叫嫣儿的小姑娘，是个电脑高手，一本薄薄的笔记本电脑里，藏着无数的信息，以及十分有效的软件处理工具。

    这两个人，利用的是高科技作案。

    “吃这碗饭不容易，不与时俱进，那迟早被时代淘汰。”这是神偷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一开始，老沙对嫣儿是信不过的，与其说信不过嫣儿，不如说是信不过高科技，老沙是个非常注重传统手艺的人，总是不信任先进的东西。觉得神偷这是国外电影看多了，又被嫣儿美貌的外表迷惑，误入歧途，走上了华而不实的路子，浪费了神偷以前过硬的专业能力。但别人怎么做，他没权干涉，也就只闷在心里没跟神偷说。

    后来，三个人在九十年代后期合作了一次，在这次合作中，老沙算是真正见识到了嫣儿的实力，慢慢的也就接受了她，以及他们所使用的那些看都看不懂的高科技设备。

    见这么有能力的嫣儿还在神偷身边，而神偷却又叫上他来，老沙心里大致明白，神偷遇到的麻烦，的确是有些棘手了。

    “跟我说说。”老沙一进门，没有多寒暄，拿杯子倒了杯白开水，就问开了。

    神偷是个爽快人，接下来，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神偷和嫣儿这一次是看中了古城镇废钢厂地基下埋的青花瓷器。

    根据神偷的判断，这次的清华瓷器年代古远，价值昂贵，根据掘坑旁边的土质和杂物分析，下面极有可能是个古墓。要是能进入古墓里，说不定能收获的就不只是青花瓷器那么简单了。随便捞出个一两件值钱的东西，用到下辈子都不愁。可是当他们两人潜入到小镇后，发现这里的东西，不仅仅是青花瓷器那么简单。

    原来，这个钢厂也已经停工多年，工人们早就被遣散，只剩下几个保安留守，守着厂内一些破旧设备，和废铜烂铁。钢厂早已资不抵债，还不上贷款，银行把抵押的土地收回，然后转卖给了一个房地产公司。房地产公司打算在钢厂的原址上开发一个风景度假区。已经在外围备工作，没想到动工没有多久。挖掘机就挖出了一些青花瓷器。

    现在，废弃钢厂已经被重重关卡围了起来，正在等有关部门派出专家组前来勘探。现在政府部门还没有意识到这批青花古瓷的价值，但是一旦考古学的专家一旦介入，政府就会加强对钢厂的监管。时间紧迫，所剩无几。

    神偷的打算是先弄清楚古墓的情况，再找个法子把古墓里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的弄走。首先要做的，就是定位好钢厂的位置，巧妙避开镇派出所安排在这里的一队巡逻人员。

    现在他们要用他们的方式去查探个究竟。

    谁知，就在这个过程中，神偷意外的发现了很多他们没有预料到的东西，觉得这单生意，可能远远不止青花瓷器那么简单，买卖的层次升级了，神偷觉得只有嫣儿帮忙，这生意拿不下来，于是他立即联系上了老沙。

    神偷向老沙摊开一张古城镇的地图，因为拆迁频繁，这张地图跟实际情况有些出入，神偷利用红色笔，在上面重新做了很多标记，其中四个点，则用黑色笔画上了圆圈。

    “如果我没猜错，已经有同行先行一步了。”神偷说。

    “有多少人？”老沙总算明白了神偷叫他来的原因。

    如果做事过程中遇到瞄准了同一目标的同行，事情就会变得复杂起来。这个也证实了神偷的猜想，这个地方具备如此大的吸引力，招惹来至少两路人马。而且可能会更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青花瓷的价值再高，也不符合做这行买卖的常理。

    “现在还不能确定对方是什么来路。”神偷无奈的笑道，“也不知道对方有几路人。”

    “这青花瓷器露了相，市里电视台、报纸都有记者来采访过，镇上领导为了促进旅游收入，打响古城镇的名气，胡乱吹嘘一气，信口开河，大肆渲染，现在啊，方圆几百里地捞偏门的都闻到了肉味，肯定要来分一杯羹，跟这类没技术含量的人过招，真是有损我们形象。”嫣儿轻哼道。

    “麻烦挺大。”老沙明白其中利害，漫不经心的对嫣儿说，“不要低估任何人，失手的原因永远只有一个，就是瞧不起对手。”

    “不论麻烦怎样，这一仗是必须要赢，有我们三人联手，要是还没办法得手，以后我们也不用混了。”神偷排了拍老沙肩膀，“希望他们都是下三路的角色。”

    “看看再说。”老沙皱着眉头，他感觉神偷这一次跟以前不一样了，但具体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这时候，老沙其实还没料到，神偷和他的麻烦还远远不止于此。因为他们最后要找的东西，比青花瓷贵重多了，其实这点，三个人已经预感到。

    老沙跟我说道这里的时候，故作神秘的说：“小徐，你写过关于鬼神的小说，你自己到底信还是不信。”

    “这事看怎么理解了。”我对老沙说，“要说不信吧，其实还真有很多事情说不明白。”

    “你信不信，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真的能把死人召唤出来打仗？”老沙突然问我一个不着边际的事情。

    “这种东西……”我犹豫一会，“听说是有的，比如我就认为有些道士可以御鬼，做一些超自然的事情。”

    “你没听明白吗？”老沙纠正我，“不是道士做法事御鬼，而是可以死去的鬼魂集结成军队的东西，那东西，是一个虎符。”

    “这是哪跟哪啊，我可从来没听说过有虎符是青花瓷器做的。”我听老沙越扯越远了，不免有点走神。老沙见我心不在焉，于是就不再提起什么鬼神的东西，而是继续讲他的生意。

    盗窃这种事，说得好听点，叫捞偏门，难听点，就叫非法掠夺。既然是非法，做这行的人，就都是见不得光的。长期在阴暗世界里谋食，人性大多扭曲。

    在如今的世道，因为偷盗不成改成明抢的大有人在，逼到绝路，狗急跳墙害人性命的也不是没有。

    尽管老沙是跟了师父，走的是比较道义的传统路线，进师门第一句话就是只谋财不害命，但因为富贵险中求，为了生存，手上有过人命。所以，在他看来，其他的同行，自然都不会是好说话的角色，要真正遇到那些半偷半抢的悍匪，真刀真枪的干上，那也是大有可能。

    打心里，老沙不希望遇到那种穷凶极恶，没有原则的人，也不想冒险，不过碍于神偷的情面，答应了帮这个忙，而神偷又没说要退出，那就必须得帮到底。

    但老沙觉得需要小心些，跟神偷说好，先看看情况，一边摸清楚古墓的情况，一边也要弄清楚这伙同行是什么来路，已经进展到了什么程度，知己知彼之后，才能避免发生事故，就算正面撞上也有周旋的余地。

    同时，也要更加注意隐蔽，以免发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情。

    经过分工，神偷继续负责调查古墓情况，老沙则负责摸清这伙同行的来历。如果后面的行动遇到什么变故，就见机行事。

    老沙和神偷嫣儿的分工完毕。在神偷的提议下，神偷和嫣儿两人，继续布置针对地下古墓的探测，而老沙就需要一个身份，潜藏在古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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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老沙（四）

﻿老沙把自己掩饰成一个外来的游客，在小镇上慢慢行走。看着小镇的环境。小镇从前是有几个工厂的，但是都是钢厂的配套产业，都是一些电镀、制管、型材焊接……的小型工程，污染大，能耗高，所以首先关停的就是这些厂子。现在那些附属的小厂的原址都已经荒凉，只剩下一些破旧的厂房和大片长满杂草的空地，围墙都成了残垣断壁，勉强能从废弃的厂门上辨认以前是做什么的工厂。

    小镇的工业崩溃，取而代之在振兴旅游业，但是这里的旅游业还没有完全发展起来，小镇的街道上的游人寥寥，建筑设施也没有完善。小镇的居民，当初一定是受了政府的号召，纷纷在小镇临街开了不少餐馆和纪念品门面，大部分也是惨淡经营，只有十几家还在勉强维持，看样子距离关门大吉也不太远了。

    这就是为什么一旦挖掘机在工厂外围发现了青花古瓷之后，当地政府大肆宣扬的原因吧，他们急需要一个噱头，把风景区的名声打出去。

    老沙想到这里，不仅心中感叹，他们那里知道从地底下的东西，价值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考古专家组一时半会来不了，这种事情在中国多了去了，他们也需要甄别事情的真实性，和挖出的文物是否具备价值。时间还够，不用太着急。

    老沙在小镇上转悠了两天，坐着跟当地的老人闲聊几次，就把小镇的大致环境和情况弄明白了。

    这里本身叫虎符村，名字听起来非常气派，但是一直都是隐藏在山沟里的小村落，从来就没有什么大名气，这里山高石多，土地相对平原贫瘠，所以虎符村一直就住着几百人，稀稀落落的分散在各个山沟里。

    到了六十年代，虎符村突然来了机会，一个来自于省里的地址勘测队，在虎符村的地界上转悠了两年，突然宣布，在这里发现了一个中型的铁矿。这下虎符村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国家立即在虎符村开了一个钢厂，然后来了大批工人，根据政策，在当地招工，把当地的农民着手进来当工人。在那个年代，当工人是无上的荣耀，端着国家的铁饭碗，是所有农民的梦想。为了能进入钢厂当工人，很多当地人都动用关系，挤破了脑袋想进来。

    然后就是虎符村最辉煌的日子，由于钢厂的重要，虎符村的建制也提升为虎符镇。所有的建筑都围绕着这个钢厂，到了八十年代，钢厂非常红火，于是配套产业的工厂也纷纷修建起来，虎符镇的人口达到了几千人。但是其中大部分是这些工厂的工人。工人多了，做买卖的人也随着多了起来。到了八十年代中后期，虎符镇非常的热闹，比附近的几个镇子要繁华的多。

    不过到了九十年中期，首先是国家产业调整，国家对国有企业的扶持力度消减，这时候，矿务局也放出消息，虎符镇的铁矿的资源也渐渐枯竭。当初的勘测结果有误，实际上矿藏里面百分之七十的铁矿石根本达不到提炼的要求。现在能够开采的百分之三十，已经开采殆尽。接下来，经济大环境越来越不好，虎符镇钢厂，就成为了政府消减工业负担的首要目标。

    先是附属产业的工厂一个个倒闭，钢厂勉强维持几年，到了去年，最后一个炼钢炉也终于熄火。

    工人们下岗后，老家在别处的就回家了。当地的工人就只能回去种田。虎符镇就这样渐渐的萧条下来，不复以往的喧闹。

    老沙决定想个办法让自己在小镇上留下来，他看中了一爿小门面，打算开个杂货铺什么的，掩人耳目。当老沙把这个提议告诉神偷的时候，被神偷否决。

    “你在这个时候，盘一个门面做生意，”神拖回答，“可以瞒住当地人，可是现在有同行已经进来了，你这么做，不就是给他们当了靶子。”

    老沙觉得神偷说的话挺有道理，就说：“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神偷现在没有时间跟他交谈，因为嫣儿正在快速的移动手中的鼠标，然后两只手，在键盘上飞快的键入指令，手指白皙纤长，落在键盘上，跟弹钢琴似的。

    嫣儿在工作的时候，一脸的专注，老沙看着嫣儿秀丽的脸，心里明白，神偷肯定是离不开嫣儿了。上一次合作，老沙还认为嫣儿只是临时和神偷合作。现在老沙看明白，神偷肯定已经被嫣儿给迷住，他们以后肯定是一家人了。

    这种想法，让老沙很不安。作为合作者，三角关系才是最为稳定的合作关系，一旦其中两个人关系密切，这个平衡就打破，是个很危险的局面。而且现在，神偷越来越依赖嫣儿的那些电脑和一些稀奇古怪的高级玩意，自己的本事反而不如以前那样被重视，这种局面，也很燃老沙担心。

    老沙决定，做完这单之后，自己就不再和神偷合作。

    老沙想用做小买卖来掩护自己的想法被否定，自己的提议被否决，估计也是嫣儿的主意，现在神偷的心思都在嫣儿身上，老沙暗自提防这件事情。

    老沙继续在镇上慢慢打量，想找个合适的方法掩饰自己的身份，走到钢厂的门口，突然就看到一张海报贴在大门口。

    “

    急聘

    本公司招收保安数名。年龄要求18岁-45岁。初中以上学历。退役军人优先。”

    老沙看到招聘海报忍不住微笑起来，自己正在绞尽脑汁的事情，就被这个海报给轻松的解决了。

    老沙跟我说到这里，我也好笑，看来做保安真的是他掩饰身份的好办法。

    “你应聘上了吗？”我虽然大致知道答案，还是忍不住问。

    “应聘上了，”老沙笑着说，“一个月才七百块钱，他们根本就很难招到人。”

    “我估计是因为他们挖出了青花瓷的原因，”我说对老沙说，“要保护现场，所以临时招收保安。”

    “是的，”老沙说，“就是这样，可是你不知道，保安的队长，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一个人，很厉害，我看他第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也是对青花瓷感兴趣的？”我疑问，“也是你的同行。”

    “不，”老沙向我解释，“他是个很单纯的小孩，比你还小几岁，他不是做我们这一行的。”

    “可是你又说他很厉害？”

    “我说他厉害，”老沙说，“是因为我发现他身上本事不一般，可是为什么当了个保安。当初我也以为他也是和我一样，出于某种目的到这里来的。可是我和他接触后，才发现，不是这样，我的意思是，他的人非同一般……”

    “我明白了，”我点头说，“你的意思是他具备常人没有的能力，但是生不逢时，沦落成了一个保安。”

    “大致就是这个意思。”老沙说，“我慢慢告诉你他的情况。我觉得他跟你写的小说里的人物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虽然有超出常人的本事，但是他自己不会利用。”

    “他不会是个做鬼的吧？”我笑起来。

    “不是，”老沙说，“他身上有秘术，而且他在极力掩饰。”

    “我有点兴趣了。”我对老沙说，“写小说的人，就喜欢这种神神秘秘的人物。他叫什么？”

    “别人都叫他大拿。”老沙回答，“真名叫李元，而且从他的历练来看，他没有什么复杂的经历，这个和他身上掩饰的本领产生了反差，我当时很难理解。”

    我对老沙说：“很多心思缜密的人，能够把自己掩饰的很好，指不定他也和你同行。”

    “大拿绝对不是！”老沙坚定的说。

    我突然醒悟，是的老沙跟我说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了，他说的大拿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很确定的事情。

    我继续听着老沙说下去。

    老沙当即把自己光鲜的游客衣服给换了，换成了一件普通的夹克。然后回到钢厂，找到保卫科的办公室。站在办公室门口，犹犹豫豫的敲了几下门。

    门开了，一个年轻人站在老沙的面前。

    “请问……”老沙用东北话说，“这里是不是招聘保安？”

    年轻人看了老沙几眼，“身体健康吗？”

    “没出过毛病。”

    “多大年龄？”

    “三十四岁。”

    “身高？”

    “一米八二。”

    “行，”年轻人爽快的说，“现在就可以上班。诶诶，你叫什么？”

    “沙建生。”老沙故作迟疑的说，“我得先回家收拾一些东西吧。”

    “不用了，”年轻人回答，“现在缺人缺的厉害，你哪人？”

    “我是沙湾镇的人，听说这里招人做保安。”

    “沙湾镇啊，”年轻人高兴的说，“我老舅家呢，还真不近，来去三小时。你认识我老舅吗，别人都叫他金大磕巴。他就住在沙湾镇菜市场的顶头，姓金。菜市场卖猪肉的。”

    “我一直在沈阳做事，”老沙说，“很少回家，你舅舅我不认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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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老沙（五）

﻿“沙湾姓沙的人不少，”大拿说，“我老舅也不见得认识你，先别说这些了，过几天不忙了，我放你回去休假，你去把换洗衣服给拿过来。”

    老沙走进办公室，大拿从储藏柜拿出一件保安服，递给老沙，“我大名叫李元，他们都叫我大拿，我是保安的队长。”

    老沙把衣服给拿在手上，但是一时不肯换上。

    “差点忘了，”大拿说，“把你身份证给我登记一下。”

    “这年头，又不出院门，谁把身份证给带在身上，”老沙解释说，“等你放我休假的时候，我回去拿给你看吧。”

    “也行，”大拿亲热的说，“你和我老舅是一个镇上的，我会关照你的。好好干，这几天忒忙活。”

    “什么事情，这么忙活啊？”老沙试探大拿的口风，“听说这里挖出了宝贝？”

    “不就是一些瓶瓶罐罐的瓷器碎片吗？”大拿不介意的回答，“他们都当个宝似的，我在这里上班两年，见得多了去了……你怎么还不换衣服？”

    “我这人脸皮薄，”老沙讪笑着说，“有别人在，我不敢换衣服。”

    “矫情。”大拿把走出办公室，把门给带上。

    老沙飞快的把自己的衣服给脱下来，衬衣之外的部分露出了纹身的痕迹，然后飞快的把保安服给穿上。换好没多久，大拿带着两个小伙子来了，对着老沙说：“这大哥是我们的新同事，姓沙，你们就叫他老沙行了，他比我们年纪都大。”

    老沙向两个年轻人点头。

    “这是黑小，这是二子。”大拿向老沙介绍。都很普通的北方小名，老沙一看这两人都是毛头小子，也没有问他们的大名。

    黑小对大拿说：“我说大拿……”

    “叫我李队。”大拿提醒。

    “靠，你才当队长几天啊，就摆起谱来了。”二子在一旁插嘴，“当官了就不认人了是不是，什么你对，你错的。”

    大拿没有办法，只好笑笑，看来这两人是他哥们，平时就这么斗嘴习惯了的。

    “我说大拿，不，李队，”黑小对大拿说，“这个井水的事情到底这么解决啊，我们都一个星期没水洗澡了。”

    “妈的，井水的几十年都好好的，现在突然干了，”大拿说，“真他妈的邪乎，我正在跟上头联系，看能不能在把井水挖深一点。”

    “那可得快点，”二子说，“我身上都臭了。”

    “打井不要钱啊？”大拿说，“几千块，谁出这钱，钢厂的领导自己都穷的没饭吃了，天天给我打马虎眼。”

    老沙听到这里，心里打了一个咯噔，井水突然干了，证明肯定有事情发生。指不定就是倒斗的人已经开始动手，但是水平不高，把地下水的断层给打穿，地下透水，很可能那几个冒失的贼已经淹死在下面。

    老沙又问大拿：“工厂里明明有一个很大的蓄水池，为什么不用那里的水？”

    “那些水当年是用来训混冷却塔的，”大拿说，“积在哪里一两年了，脏的要死。”

    “可是我明明看见很清澈啊。”老沙说，“洗个澡什么的应该没问题吧。”

    “说不能用，就是不能用，”大拿不耐烦的对老沙说，“领导就是这么说的，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对，”老沙狐疑的问，“是不是有人用过这个水，出过问题。”

    大拿不说话了，黑小和二子也相互看了看，老沙明白，自己猜中了，可是他们都很忌讳说这个。

    “带我去看看井，”老沙心里有数，对着大拿说，“我干过工程，懂一点这个。”

    大拿看了看老沙，“你能弄出井水？”

    “我先去看看，”老沙说，“万一有办法呢。”

    “好吧，你跟我们去看看。”

    黑子和二小马上就带着大拿和老沙去厂子里的泵机房走去，大拿和黑子二小走在前面，嘀嘀咕咕的说话，老沙紧紧跟在后面。隐隐约约的听大拿说：“这人三十几了，都没个工作，看样子挺可怜的，这年龄，不是走投无路，谁来做保安，你们可别欺负他……”

    老沙跟着大拿等三人，到了泵机房。这个泵机房就是一个巨大的水井，当年钢厂红火的时候，需要一些降低工作车间空气温度的冷却水循环，这种冷却水不直接进行炼钢的工业流程，所以对水质的要求并不高，于是就打了一个深井，利用井水就足够了。泵机房有两组大型的机泵，还有一台操控台，几根巨大的钢管管道从机泵的上方牵引出去，架在空中，伸向炼钢的车间。

    现在钢厂早已停产，泵机房早就没人用了，里面的机器布满了灰尘，就是一个摆设。看来是大拿他们请人在机泵的地面上凿开一个坑洞，把地面下的井壁用乙炔割开一个口子，然后放了一个潜水泵下去，每天泵水上来作为生活用水。

    大拿开启潜水泵，听见潜水泵空转的声音，很明显，井下面没有水了。老沙也主动请缨，爬到坑洞下，耳朵贴着钢质井壁外侧，用手轻轻的敲击井壁的钢外壳，判断下面的还有没有井水。

    但是老沙听到的声音，让他十分的震惊。根据井壁发出的沉闷回响，井下面应该是还有水的，而且水不少，从潜水泵的声音上分析，潜水泵也没有损坏，只是为什么潜水泵抽不上来，还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老沙心里犯怵，但是也没把这事告诉大拿。

    大拿问老沙：“什么情况？”

    老沙回到地面上，摇头说：“我也不清楚，可能是管子被堵住了吧。”

    第一天上班，就这么过去了，大拿带着老沙在厂子里转悠一遍，告诉他巡逻的路线，要注意某些地方需要留意。

    “厂子里没钱了，很多保卫设施都是形同虚设，”大拿临下班的时候说，“所以我们要提高警惕一点，现在青花瓷的事情又闹的厉害，晚上指不定有小偷就进来了。”

    老沙点头，准备下班。

    “你不换衣服了吗？”大拿提醒老沙。

    老沙把自己的衣服拿在手上，“不换了，就这身挺好。”

    神偷正在房间里和嫣儿讨论怎么布置探测地下布局的探测头，突然听见门铃声，神偷凑到猫眼一看，看见个穿警服的人站在门外，吓了一跳，再细看的时候，发现是老沙。才打开门。

    “现在保安服，这么和警察的制服一个模样？”神偷惊魂未定的说。

    “胳膊上还是写的保安两个字，”老沙把胳膊抬起给神偷看，“你现在怎么没以前机灵了，你以前不是这样。”

    神偷摆摆手，对老沙说：“做保安，这法子挺好，到底是老江湖。”

    嫣儿对两个人的对话不怎么感兴趣，仍旧摆弄着笔记本电脑。

    “软件运行出了问题，”嫣儿把眉头紧紧皱起来，但是仍旧不能掩饰她的美貌。老沙心想，漂亮女人就是不一样，什么表情都好看。神偷一门心思放在她身上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不是高价向俄罗斯黑客购买的软件吗？”神偷焦急的说，“怎么会出问题。”

    “可能是电脑的配置和软件并不兼容，”嫣儿眼光流转，看着神偷，蹙眉懊恼的说，“导致运行速度减慢。”

    老沙对电脑这些高科技不感兴趣，又戒备嫣儿，就示意神偷跟自己到另一个房间说话。神偷却说：“我和嫣儿之间已经没什么秘密了，你尽管就在这里说。”

    老沙看了看正在摆弄电脑的嫣儿对自己根本就在意，只好对神偷说：“钢厂里有问题。”

    “你发现什么了？”神偷立即问。

    “钢厂地下，”老沙说，“有一口井，明明有井水，但是水抽不上来。”

    “是不是有同行毛手毛脚的动手了。”神偷说，“他们挖地道，把地下断层的水给打穿了。”

    “我开始也是怎么想的，”神偷说，“不是这样，水还在，但是水泵只在空转。”

    “不是人为的？”

    “我认为水井下面有机关，”老沙说，“一定有人提前在下面布置过了。”

    “他们这么快？”

    “我说的是，地下肯定有秘道，和地下水有关的秘道，”老沙解释，“里面暗中布置了一些机关。”

    “老沙，”神偷说，“你懂行，你是不是看出来了什么？”

    “是的。”老沙神秘的回答，“这个钢厂的布局我也看了，不一般，所有的布局都是按照簋心点穴陵来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风水上的玩意？”

    “我只是听我师父说起过，”老沙回答，“他大致把几种点龙穴的图画给我看过，我也只记得其中几种。”

    “为了几个青花古瓷，”神偷说，“他们犯得着这么大费周章。”

    “所以这下面很可能有更值钱的东西，”老沙说，“这个你已经大致明白，但是我说的是，下面的东西可能比你想的更加重要。”

    “你的意思是说，”神拖想了想，“这活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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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老沙（六）

﻿“揽不起这个活，我们就撤吧。”老沙说，“我觉得这买卖太大了，我们做不了。”

    “让我先想想，”神偷安抚老沙，“你先回去做保安，看看情况，我们再做决定。”

    老沙知道神偷不会轻易放弃，自己出于规矩，也不能丢下他自己脱身，只能继续去钢厂当保安，一切见机行事。

    老沙第二天早上去上早班，正好看见大拿的拳头在砸着门。门里面没有回应，大拿急了，吹着哨子：“起床！出操！”屋里仍旧没有动静。

    大拿更加生气，拼命的吹哨子。

    黑小在房间里懒散的喊：“吹什么吹！才几点啊，昨晚巡逻到十二点，还让不让人活了。”

    大拿又吹，门开了，二子不耐烦的站在门后，睡眼朦胧。

    大拿不依不饶的拉着他们出出操，黑小和二子还有其他的保安听从大拿指挥，在空地上跑步，老沙也在队伍里。

    老沙边跑边问：“李队怎么弄的跟部队似的。”

    “他以前就是当兵的，”二子恨恨的说，“当兵当傻了，当了保安队长，就以为还在部队里，把我们当做他手下的兵。”

    老沙笑笑，也只能听从大拿这个小子瞎折腾。

    黑小又说：“听说他当兵的时候很厉害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专业复员了。”

    “我好像听人说起过，”二小接上话茬，“他在部队上反了错误，才复员的。”

    “犯了什么错误？”老沙来了兴趣。

    “好像是把战友给误伤了，”二小说，“你可别在他面前提这事，提了他就跟你急。”

    出完早操后，老沙继续上班，白天就利用保安的身份在钢厂里到处转悠，而且不止一次的在泵机房附近观察，越看泵机房的伸出的几个钢管，就越觉得不对劲。于是干脆爬到附近一个废弃的高炉顶上，从上面看个究竟。

    老沙到了高炉上，一看，结果就倒吸一口冷气。

    泵机房伸出了四根钢管，分别朝向不同的方位，每根钢管走出来十几米后，就用弯头（注：一种改变管道方向的管件，用于管道铺设。）拐了就九十度的弯，以泵机房为中心，这四个钢管的走向，刚好就构成了一个“卐”字型。

    我听到老沙说到这里，忍不住笑，然后对老沙说：“你跟我说的什么青花古瓷，是在钢厂地下的一个墓穴有关吧？”

    “是的。”老沙回答我。

    “你这个故事编的不好，”我笑着说，“有漏洞。”

    老沙愣了愣，然后问我，“那你倒是说说看，有什么漏洞。”

    “刚才说，看到泵机房的输水管管道架设出来，构成了一个卐字型。”我微笑着说，“你应该知道卐字型是什么涵义吧。”

    “是啊，我就是看到了这个卐字型，才猛然发现有问题的。”老沙说，“这个卐字的形状，是佛教的一个符号，如果在庙里就无所谓了，如果在民间，那是和尚做了法事后，用来镇邪的，钢厂的地下有很邪性的东西！”

    “你说古墓里有很邪性的东西，”我点着头说，“可是你知道吗，但凡中国跟墓葬有关的文化，都和佛教没有太大的联系的。”

    “这话你怎么讲？”老沙有点蒙，“我读书不多，还不是很明白。”

    “中国的传统宗教是道教，所以风水啊堪舆啊，墓葬文化都是跟道教有关，”我顿了顿，继续说，“可是佛教没这么些讲究，佛教讲究四大皆空，和尚死了都是火葬的，最多死后刨出几颗烧不化的胆结石，说是舍利子，然后放到舍利塔里供奉起来，算是比较讲究了。”

    “我明白了，”老沙说，“你的意思是这种大型的古墓，如果有问题的话，也是中国人道教方面的做法，和佛教无关，所以地面上的泵机房伸出四个钢管，构成一个卐字型，只是个偶然。”

    “对，”我说，“这个根本就是两种不同路的东西。”

    “你错了，小徐。”老沙对我说，“你犯了一个错误。”

    我摊摊手，做出一个不解的姿势。

    “古墓是金元时期的古墓，”老沙说，“可是钢厂是六十年代建设的。”

    我一听，马上就明白了老沙的意思，我把思路给整理一下，对老沙说：“是不是这样，勘测队发现虎符镇附近有铁矿，然后开始建厂，当建厂的时候，这个古墓就已经有人知道了，但是出于某种原因，这个古墓的消息，并没有对外放出风声。不过有领导知道这件事情，而且很迷信这个，或者在修建钢厂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意外事件，又无法解释，所以他们请来了一个和尚身份的人，用某种特殊的布局，镇住地下的东西……”

    老沙偏着脑袋，向我微微点头。我知道我猜对了。

    想明白这点，我忍不住好笑，六十年代，正是文化大革命的时候，那时候三线企业如火如荼，我很难想象，坚持无产阶级革命的那些坚定的建设者，怎么会认同一个和尚来钢厂做法事，而且是镇住地下的某种邪性的东西。

    这个实在是太矛盾。但我也不能去辨伪老沙说的话了。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很多相互悖论的事情也是会同时存在的，我已经屡见不鲜。于是我只让老沙继续说下去。

    老沙当时看到了泵机房为中心的那个卐字型，心里震惊的很。立即从高炉上爬下来，想马上找到神偷去说这个事情。这笔买卖绝对不好做，这个跟以前的生意不同，以前最多是失手，被警察抓起来，盗窃罪，数额特别巨大才会判重刑，一般打点上下，两三年就出来了。可是这次很明显，最大的威胁不是来自于警察，而是要去做事的地下，有不一般的危险存在，神秘事物的存在。这个偏离行业路数太远了，实在是太冒险。

    老沙焦急的等到下班，正要离开，大拿却叫住他，“老沙，能不能给我帮个忙？”

    老沙就说：“怎么啦？”

    “能不能帮我再加个班，上一个通宵，我知道连续上二十四个小时，说不过去。”大拿不好意思的说，“但是他们都跑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这些天我也是一直在苦熬，每天只睡几个小时……我一定申请给你多发点加班费。”

    老沙看见大拿的言辞闪烁，知道大拿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想来想去不好拒绝，只好对大拿说：“你让我回去吃个饭，你看这个厂子里也每个地方洗澡，我回住的地方洗个澡了来上班，怎么样？”

    “当然可以，”大拿开心的说，“你晚上十点前来加班就行。”

    老沙敷衍了大拿，马上就回去。一刻都不耽误，跑到神偷所在的旅馆。到了房间门口，也不敲门，直接把门给弄开。老沙一身的本事不虚的，他几秒钟都可以开一个锁，比用钥匙还方便的多，他开门就用两根细细的铁丝，这铁丝一直都放在身上。具体什么地方，老沙从来不跟人说起。

    老沙开门后，马上就冲进去，看到穿着睡衣的嫣儿正在捣鼓电脑，一脸严肃。嫣儿看见老沙突然进来，惊慌失措，连忙把身边的一件外套穿上，脸色很不安。

    “我有事要跟神偷说。”老沙不跟嫣儿啰嗦。

    “他出去办事去了。”嫣儿回答。

    “这活我不干了。”老沙对嫣儿说，“我现在就要走人。”

    “不行，”嫣儿拒绝了老沙的请辞，“你等神偷回来，当面说清楚。”

    老沙犹豫一会，叹口气，“他好歹救过我的命，行，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估计要去一个晚上，”嫣儿说，“你明天早上跟他说吧。”

    老沙没办法，只好悻悻离开，看着嫣儿继续捣鼓电脑，这个时候，老沙发现，电脑上牵出两根数据线，连接着旁边一个设备，设备有一个显示屏，跟医院里的心电仪一样，屏幕上跳动着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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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阴兵过道（一）

﻿老沙回到租住的地方，洗了个澡。在晚上九点半回到钢厂。大拿看见他回来了，高兴的很。老沙一看，原来钢厂里根本就没有其他的保安上班，只有大拿一个人在这里值夜，这队长当的还真是磕碜。

    大拿和老沙说了一阵子话。大拿看了看时间，对老沙说：“时间还早，我还练练功夫。”

    然后大拿就把一个酒瓶放在桌子中间，酒瓶里放着半瓶酒。

    大拿摆好了架势，隔着两三米，对着酒瓶用手掌一推，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老沙就奇怪了，这个是不是在犯什么毛病。

    接着大拿有用刚才的姿势，有用手掌隔空对着酒瓶推了一下仍旧是什么都没发生。老沙心里好笑，就看着大拿继续犯傻下去。

    大拿不停的隔空对着酒瓶出掌，闹腾了很久，老沙都看的困了，打了哈欠说：“我说李队，我们是不是该出去巡视了。”

    “别出声。”大拿仍旧用这个姿势隔空推掌。老沙忍不住笑起来。突然大拿惊喜的说：“看见没有，看见没有？”

    “看见什么？”老沙好奇的问。

    “酒瓶里的酒，“大拿指着酒瓶对老沙说，“你看。”

    老沙仔细去看酒瓶，这才发现酒瓶里的液面荡起了一点微澜。

    “厉害啊。”老沙对着大拿拱手。

    大拿兴奋的说：“你知道吗，我前几天才发现自己的本事长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招数吗，隔山打牛，很高深的功夫。”

    老沙嘴上敷衍，心里却满是狐疑，世界上哪里有什么隔山打牛的功夫，酒瓶里的液面在晃动，只能是别的原因。某种震动。

    老沙正在思考震动的原因。房门突然彭彭作响，大拿连忙去开门，边对老沙说：“我们还真得要去大门看看，来了人都不知道。”

    门打开了，是黑小和二子站在门口。

    “你们不是不愿意上夜班吗？”大拿好奇的问，“怎么又跑回来了。”

    “我们还是回来上班比较好。”二子对大拿说，老沙发现他在不停的抹鼻子，肯定在掩饰什么。

    “你们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大拿果然不信，“说实话吧。”

    “妈的我们住的地方今晚太邪性，”二小忍不住，说了实话，“我们还是回厂里来睡觉吧，厂里再闹腾，至少人多。”

    老沙一听到儿子说厂里闹腾，心里就咯噔一下，把眼光看向大拿，大拿就不停的躲避老沙的眼神。老沙明白了，大拿心里有事。

    不过老沙也顾不上去追问大拿心里想什么，二小正在唠叨他们的事情。

    原来黑小和二子两个人和大拿不同，大拿是吃喝拉撒都在厂里，而其他的保安，就厂子附近租房子。黑小和二子两人为了省钱，就没在镇子上住房，而是在附近的小山沟里找了个农户给住下。

    结果他们在小山沟，到了晚上，山沟里气氛就突然紧张起来。村里的人本来就不多，几十个村民聚集在一起，有的人准备好了火把，看样子是要找人。

    他们分析的没错，山沟里一男一女两个小孩，都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前天中午的时候，说来虎符镇上玩，到了傍晚一定回去。

    因为那小山沟通往外面镇子的路很狭窄，九曲十八弯的，崎岖难行，到了晚上就更难走路，所以两家人还特意交代了，一定得赶到天黑前回去。

    谁知道到了晚上，两家人都没等到自己家的孩子。一直到了夜里九、十点钟，还没回家，家人再沉不住气。他们在镇上没亲戚，晚上不回家没地去啊，肯定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耽搁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黑小就油腔滑调的说：是不是两半大不小的孩子青春期萌动，跑哪开房去了吧？

    一个村民就骂黑小：“你放屁，他们是堂兄堂妹！打小一起长大的。”

    黑小和二子是外来人，本来就怕被欺负，连忙住嘴。二小连忙道歉：“别听我这个哥们瞎白活，他一张嘴就这样。”

    其中一个妇女是那个女孩的妈，突然想起来黑小和二子是在镇上上班的，连忙问：“你们有没在镇子里看到他们。”

    黑小和二子想了一会，说没有，现在镇上小孩少，如果看见了，肯定记得住。

    那个妇女就急了，一群人就在哪里商量，天眼看就要黑定了。最后他们决定还是往镇子里来找。也没其他的地方可找，因为出沟的山道就那么一条，其他地方都是老林子。我看他们可怜，心想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就帮他们去找人了。”

    大拿忽然插嘴说：“你们帮忙找个屁，你们是怕了，故意找由头回来的吧。”

    黑小跟二子连忙说：“我们真的是陪着他们找人，找着找着就到了镇上，干脆就来上班。”

    大拿点头，“你们心里害怕，就不敢回去了，是不是？”

    老沙听了他们说的，心里就在思考，他满心惦记着地下盗贼的事情，思路就在这上面，指不定是两个小孩碰到了盗贼，盗贼怕他们回去乱说，就先把他们给扣起来，等完事了，自然会放掉他们。

    可是黑小和二子两个人接下来说的话，又让老沙觉得自己的推测是错的。

    大拿顿了一阵，才缓缓的说：“你们找到那两个孩子了？”

    黑小摇摇头，“还没找到，但我们找到了线索，能确定那两个孩子进了黑林子。”

    大拿把桌子一拍，站起身说：“今天黑小值班，二小和老沙跟我走。”

    二子站起来，愣了愣说：“去哪啊？”

    大拿说：“我们去帮忙，说不定他们还活着，多点人，找的机会更大。”

    黑小急了，“我靠，把我一个人扔厂里啊，厂里这几天一直在闹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大拿骂起来，“厂子里能有什么毛病，你别给我瞎捣乱就没毛病。”

    黑小细声细气的说：“他们父母不甘心，还是报了警，现在警察在负责这个事……而且这事吧，你也知道，黑林子出事不是头一遭了。那地方老人去了没事，年轻人最好晚上别去。”

    大拿踢了黑子一脚，恶狠狠的说：“我不信这个邪，我们去了再说！”

    大拿心急火燎，一刻也不耽搁，一行三个人就往出事的小山沟跑去。

    可二子希望慢点走，磨磨蹭蹭，前进得很缓慢，大拿只好走到最后，不时踢二子两脚。

    “就这几个小孩，让他们守厂子，真是找对了人。”老沙心里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这帮保安，觉得简直拉低了自己的素质。

    说实话，老沙不愿意掺合这事，钢厂里诡异的事情够他去琢磨了，现在还非得跑到外面来找什么失踪人口。而且光看二子的表情，就可以肯定那黑林子不是什么好地方，说不定关乎性命。

    越往镇外走，老沙越觉得不太对劲，不时就留意路上的环境，以备不测，到时候认得路。

    师父曾告诉他：宁可宝山空回，也不要不信邪。这世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多了去，谁能弄个明白，能躲的就尽量去躲。

    老沙相信自己内心的感觉，不然也不会三番两次，想从虎符镇撤走。可现在的情形是，他觉得自己越来越陷进虎符镇里不可自拔了。

    也许，当初来虎符镇，就是个错误。

    走出镇子，进入小山路的那一刹那，老沙心里头忽然冒出了这么个念头。

    这时老沙还没意识到小孩失踪跟他们去盗古墓这事会有任何关联。他只是觉得，虎符镇太古怪了，弥漫着一股神秘且诡异的气息，令他觉得胆战心惊。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沙问我：“你信不信人是有直觉的？”

    我说：“我信。世上的事说不好，还有太多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不过说到底，科学也只是人们试图对认知的事物进行一个可逻辑化的解释，但最终，科学家们什么都证明不了，科学理论只在小范围里起得到作用，放大范围，就会显得十分荒谬。”

    老沙打断，笑着说：“你扯远了，绕了很大的圈子。其实你不太信，不然就不需要这么多佐证了。”

    我被他识破心思，不好意思笑了笑。

    “我其实开始也不信。人是依靠五官来认知世界的，所谓的第六感，也就是直觉。这种东西和灵魂一样，虚无缥缈，人会对它持怀疑态度是必然的。”老沙慢条斯理的吸了口烟，“我这么多年过来，很多时候靠的就是直觉，比如黑林子里的事情，我就完全相信和我去干的活有关，最后还真的让我给猜中了。”

    我没说什么，因为我感觉老沙的神色变了，就好像，他讲的这个故事，终于是进入了主题，而之前的那些，都只是一个序曲而已。

    到底在黑林子里，老沙经历了什么？我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出了镇口，一行人沿着小山路往黑林子走。这条山路，仍然是去往黑小家的那条山路，一条羊肠小道，岔到一边，那头就是黑压压的一片林子，老沙知道，应该就是刚才所说的黑林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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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阴兵过道（二）

﻿他们走到岔道一段路程之后，前面是一个山岭，大拿摆摆手，“我们慢点走。”

    老沙就停下，他也觉得奇怪，问二子，“你不是说很多村民进去找人了吗？”

    “是啊，”二子回答，“我们刚才就没跟着他们进来，顺着路就回了厂。”

    “那为什么听不见叫唤小孩的声音，”老沙追问，“大晚上的出来找人，为什么看不到火把？”

    “不能在黑林子出声。”老沙发现，说这句话的竟然是大拿。

    估计是离黑林子越来越近了，三个人都不说话，他们被那个禁忌给唬住。

    老沙其实很好奇黑林子，忍了很久，一直没有发问。他认为问多了反而添堵，兴许不问还好些。

    可到了这个地方，老沙耐不住了，心里头莫名其妙的慌，好像没个依凭的点，就一直往下坠的那种感觉。

    “李队，能不能给我说说黑林子？”老沙点了支烟抽，凑到大拿身边，一口口吐着白雾，轻声的说，“怎么这么冷，这夏天才过了几天啊，感觉跟过冬天似的。”

    老沙说了这句话，就发现前方不远的黑林子，里面竟然模模糊糊的有雾瘴。雾瘴这东西在南方的山里面不稀奇，可是北方的空气干燥，老沙从来没遇到过，别说遇到，都没听说过。

    “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大拿没注意到老沙的心悸，不在意的说，“只是有些莫名其妙的传闻，我当过兵，什么没见识过，没什么好怕的。我们先歇歇。”

    “噢。”老沙勉强笑了笑。

    “你自己肯定也怕了，不然怎么到石敢当这儿要停下来呢！”二子指着路边一个大石头说。

    老沙顺着二子的指头一看，这东西他认识，真的是个石敢当。老沙心里就更沉下去了，是石敢当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他心里明白。

    大拿眼睛一瞥，没有跟二子争辩。

    老沙又仔细看了看石敢当，这块石头摆在小路旁边，十分突兀，颜色和质地跟周围的石头都不一样。石头上刻着几个字，不过日晒雨淋，字迹模糊得很，好些地方整块的石头都掉了，只能看见几处笔画。晚上的光线不好，天上只有一个毛月亮，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他也不敢点打火机，这个也是忌讳，千万不要在石敢当面前点火。

    老沙行走江湖，走街串巷，见过不少“石敢当”，石敢当全称其实是泰山石敢当，古时人们认为泰山为天下正气之所在，所以古时候帝王多喜欢在泰山祭拜，因为有浩然正气能驱邪挡煞。而十字路口。三叉路这些地方是特别容易出现煞气的，十字路口和三岔路都一些人奉为鬼道，也就是人鬼都走的路，所以一些盖在十字路和三叉路附近的房子为了驱邪挡煞，会在正对十字路三叉路的门口放上泰山石敢当，用浩然正气压制恶煞厉鬼。

    不过，老沙看到他们休息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十字路或三岔路，而是一条直来直往的道路的其中一段路。

    老沙观望一阵，想明白了，如果看石敢当的位置，说不定真有另一条路，只不过时间久远，那条路又人迹罕至，所以荒废了，被新生的草木遮掩了起来。

    那条路，就是通往黑林子的另一条路，时间久了没人知道，而且这个道理，也只有自己这个老江湖明白。

    老沙暗自留意了石敢当旁边的这条路。大拿看了看黑林子，对二子和老沙说：“咱们还是进去吧，小孩丢了，他们爹妈不知道多着急。”

    二子却还在犹豫，“我说大拿……李队，我们是在钢厂上班的保安啊，又不是警察，我们这是擅离职守知道吗。”

    “钢厂里不就是挖出点瓷片吗？”大拿说，“能有什么动静，黑小一个人守着就行了，我跟你说，钢厂马上就被房地产公司给收购了，到时候指不定要换人，我们好好表现，让刘所长给我么说说好话，这饭碗还能端着。”

    二子一听，连忙说：“原来你想的是这个啊，这年头工作不好找，我听你的。”

    老沙心里就好笑，看来钢厂里的这个小伙子，脑袋都差根弦，钢厂地下都闹出大麻烦了，他们还一无所知，巴巴的跑出来帮着村民找孩子。怪不得几路人马都惦记着钢厂的事情，就好像一个傻子揣着一叠钞票，在街上晃悠。所有的人都眼红惦记上了，慢慢逼近，准备动手抢，可是傻子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

    三个人走到黑林子边缘，林子里暗的出奇。月亮也钻到黑云里去了，光线更加暗。

    老沙看见二子的身体在发抖，大拿也看见了，骂二子，“你怕什么，不是有我在吗？”

    “你也知道的啊，”二子又把刚才的话拿出来说事，“这林子晚上年轻人不能进，三十岁以下的都不行，我和黑小倒不是自己跑回钢厂，是找孩子的村民撵我们走的。”

    大拿说：“就你这点出息，走吧。”然后一头就顺着小路，走进林子里。

    老沙也跟着走进去，一进林子，老沙立即就觉得浑身发冷，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这林子一定有问题，阴气重的很。

    二子在林子边缘，一时不敢进去，但是看见大拿和老沙进去后，渐渐没了身影，左右为难，刚好一声猫头鹰叫唤，二子吓得一哆嗦，连忙对着大拿和老沙的背影喊，“你们别丢下我啊，等等我。”然后就小跑着进入林子里。

    结果二子一着急，脸上就碰一根树枝，树枝上缠着蒺藜，把二子的头发给勾住，二子用手摆弄好久，大拿等不急了，过来给二子帮忙。手忙脚乱一会，才把树枝从二子的头发上给拉扯下来，把树枝和蒺藜都给掰断了。

    大拿正要把手上的树枝给扔掉。老沙突然喊：“别扔！”

    大拿拿着树枝问老沙，“咋了？”

    老沙指着大拿手上的树枝，“你自己看。”

    大拿这才看手上树枝和蒺藜，上面有一根弯曲的细细的枝条，凑近眼前看了。才发现，这个还真不是树枝，而是一个半圆形的玩意，二子看了，大呼小叫起来，“这不就是女孩头上戴的发夹吗！”

    大拿和二子就是低了头，在四周寻找。

    “你们在找什么？”老沙问。

    “找孩子啊，”大拿说，“这女孩的发夹在这里丢了，人说不定就不远。”

    “两孩子肯定不在这里。”老沙冷静的说。

    “你这话什么意思？”大拿问老沙。

    “刚才二子跑进来的时候，为什么会被树枝和蒺藜给缠住？”老沙问。

    “他慌了呗。”

    “是啊。”老沙接着说，“那女孩跟二子一样，慌张的往林子里跑，所以头发被缠住，结果连发夹都不管了，你说她接下来是拼了命的继续跑，还是呆在这里不动。”

    大拿和二子一听老沙这么一分析，连忙点头，“对对，还真是这样。”

    但是二子觉得不对劲，询问老沙，“你说这两小孩明明知道林子里不该进，他们害怕林子很吓人，为什么会瞎了眼的往里面跑呢？”

    “这还用问吗，”老沙低沉着声音回答，“因为林子外面有让他们更害怕的东西。”

    二子一听，腿都要软了，连忙把手给扶在大拿的身上。

    大拿本来想说道老沙两句，但是又觉得老沙说的有理，把二子的手给推开，拿着女孩的发夹慢慢往林子深处走。

    老沙不停的打探林子里的环境，越看越觉得诡异，这林子里很多树，都是死的，净是树杆和枯枝，有树叶的树木还真不多。

    老沙就问，“你们来这里多久了。”

    “我三年了，”大拿说，“黑小和二子去年才来。”

    老沙差异的问：“你们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就没听说过这林子的古怪？”

    “怎么没听说，”二子连忙回答，“听得多了去了，可是大拿不相信啊。”

    “都是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大拿说，“我是不信的。”

    老沙对二子说：“左右是走路，你给我说说。”

    “啊……”二子张了嘴，“在这个时候说这些……”

    “不管以前怎么看，”老沙说，“现在林子里出事了，该信的就得信。”

    大拿没好气的说：“那二子你告诉他吧。这黑林子到底咋回事。”

    二子颤巍巍就说开了，原来这黑林子就在虎符镇旁边不远，从古至今都没什么人进来过，这林子里从来没什么野兽飞鸟，经常就有人在林子边上看见动物的尸骸，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死在了林子边缘。所以当地人把这林子叫黑林子，意思就是里面都是黑森森的，一个活物都没有。

    当然也有人进去过，成年人进去一般都还好，可是也流传过年轻人进去就出不来。于是就成了禁忌，三十岁以下的人，千万别进去。

    还有一件事情也是个禁忌，就是不能在林子里砍柴火。这北方的农村，家家户户冬天都是要烧炕的，但是愣是没人敢在这林子里砍柴，只在附近贫瘠的山头上弄柴火。五十年代大跃进，土法炼钢，有几个大胆的公社成员不信邪，硬是要在林子里砍树。结果七八人进去，一根木头都没弄出来。人都吓得魂都没了，问他们看见了什么，都说不出来。其中有个人吓傻了，现在在镇子上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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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阴兵过道（三）

﻿老沙听了二子的诉说，心里盘算，这种地方，他以前也接触过，一般都是这样，有种科学无法解释的力量在作怪。然后出现很多奇怪的事情。

    二子把这段话说完，三个人渐渐的已经走到了林子深处。大拿就说：“我们也走了好几分钟了，怎么一个找孩子的村民都看不见。”

    老沙听了这句话，心里就犯嘀咕，就问二子，“你确定是两个孩子走丢了。那些村民在找他们？”

    “当然啊，”二子说，“我和黑子在门口，看见他们，就在纷纷说着这件事情。”

    “村里就你们两个外来人？”

    “是的，”二子说，“那个村里穷的很，租他们的房子便宜，其他人都嫌房子不好，只有我和黑小去住。”

    “两个小孩不是走丢的。”老沙说，“这些村民在糊弄你和黑小。”

    “什么？”大拿大声说，“老沙，你说着话是什么意思？”

    “石敢当，”老沙说，“这东西我刚才留意了，这东西的确是镇邪的，但是有些地方，会用小孩去守它。”

    “你的意思是，”二小说，“其实村里的大人是知道这个事情的，他们故意在我面前演戏？”

    “至少是两个小孩的父母很着急，”老沙说，“但是这话他们不能更外人讲。”

    “老沙，”大拿问，“你怎么知道这么些东西？”

    “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到处跑，全国各地走走遍了，”老沙解释，“知道的东西就多一点。”

    大拿和二子听了老沙的解释就不说话了，三个人默默的在树林行走。又走了约莫二十分钟，老沙又说，“我们得歇歇再走了。”

    “你累了吗？”大拿问。

    “不是，你看看这个。”老沙指着身边的一个枯树杆，上面有一道新鲜的划痕，“是我刚才留下的。我们在绕圈子。”

    “鬼打墙！”二子这下就吓呆了。

    大拿焦急起来，把手机拿出来，“算了，我给刘所长打电话。”

    “村民已经报警了。”二子说。

    “可是现在我们根本就没看见警察的影子，也没听见警车的警报声。”老沙说，“警察一时半会来不了，他们很可能不会到黑林子来找人。”

    大拿拿着手机拨号码，但是一直打不通，老是无信号的声音。

    “信号是满的啊，”大拿焦急的说。

    “你看到手机的信号是满格，有个屁用。”老沙说，“手机里面显示的信号格，不见得就是通讯基站的信号。”

    大拿根本就不相信，仍旧拿着他那个老版诺基亚转动身体，找信号。可是电话一直不通。

    老沙冷冷的说：“你呆了耳机没有。”

    “你问这个干嘛，”大拿问老沙，“用耳机就能打通电话？”

    “不是，”老沙说，“你把耳机插上，就能接受波段信号。”

    “那不就是收音机吗？”

    “就是这个意思。”老沙回答。

    “我还真的把耳机带在身上，”大拿，从手里拿出耳机，擦到手机的插孔里。

    老沙连忙提醒，“把声音切到扬声器上。”

    大拿照做了。手机扬声器里发出嘈杂的磁噪声。

    “换换频率试试。”老沙继续指点大拿。

    二子突然说：“老沙，你别这样，你是不是在故意吓唬我们。”

    “不听明白什么事情，”老沙说，“我们今晚就走不出去，我倒是没事，我过了三十了。”

    “这话又怎么说？”

    “都说了和两个小孩失踪有关。”老沙阴沉着说，“世道险恶，如果他们用另外两个年轻人替代呢。”

    “他们明明撵我和黑小走，”二子不服气的说，“怎么可能。”

    老沙也一时语塞，他也没法解释这个事情。

    大拿的手机里的磁噪声突然就停了，然后发出连续的嗡嗡声。然后里面传来一声女人尖锐的声音！

    大拿差点没把手机个扔到地上。

    “是不是一个女人在哭？”二子说话都有点结巴了，“怎么、怎么会有这种声音。”

    “我听着是在笑。”大拿也颤巍巍的说。

    老沙把大拿的手机夺过来，放在耳边听，手机里的女人叫声停止了。变成了嘈杂的人生，七嘴八舌的不知道在嗡嗡的议论什么。

    这个肯定不是手机接通了收音机频道的节目声音。

    “这林子，”老沙说，“磁场有古怪。”

    老沙说道这里的时候，我下意识的把自己的手机给掏出来，然后插上耳机，调出收音机的频率，不过我的手机里面收音机的频道都调好了。无论怎么翻台，都是标准的电台节目声音。

    老沙突然拿了个东西在我手机旁边晃了一下，收音机的里的声音突然就变调，传出尖锐的啸叫声。

    我连忙把老沙的手推开，“我刚买的手机，三千多块呢，你不当个事情啊。”

    很明显，老沙手上拿着一个强力的磁铁，谁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东西，可能是从什么音箱里面拆下来的。

    “这个东西，就是我从那个林子带出来的。”老沙把他手中的东西给我看，我看明白了，是一块带着赭红色的石头。

    “矿石？”我问老沙。

    “不仅是矿石，”老沙回答说，“而且磁性非常强。”

    “哦。”我听了之后，就懂了，黑林子下面一定有个巨大的铁矿，所以石头上有磁性。

    但是虎符镇附近那个村子的村民，多少年来都不明白这个，就以为是黑林子闹邪性。

    我把我的想法给老沙说了

    老沙说：“这个石头是我从地面上捡的，并非地下的矿石。”

    “就算是露天矿，也不会地面上到处是这种石头吧。”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老沙在前面已经说过，六七十年代，之所以在虎符镇附近修建钢厂，就是因为有地址勘测队的人发现了这里有铁矿。

    老沙的这块石头，让我更有了兴趣。于是我继续听着他说下去。

    当时老沙说了这个黑林子里的磁场有古怪之后，二子没念过什么书，听不明白老沙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至少一点他很清楚，就是林子里和外面不一样。

    三个人就继续在林子走，老沙就听到类似于巨大喘息声，而且这种喘息声，声音还不小。老沙看看头顶，大拿说：“不是风声。”

    老沙点头，“你也听见了？”

    “难道这林子藏着大型的野兽？”老沙问。

    “不是一个单独的声音。”大拿站着不动，偏着脑袋凝听，“是很多个声音。”

    老沙突然发现，这个大拿的听力是超过常人的，比如现在二子看见他们两人对话，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惶惑的很。而老沙干这一行，本来就有点特别的本领，能听见这个模糊的声音，而大拿却能听出声音的细节。

    “距离我们不远了。”大拿说，“我们跟着这个声音走，就不会绕圈子迷路。”

    “万一是我们对付不了的东西……”老沙有点犹豫，“或者我们干脆就留在这里等天亮。”

    “我们进来是干什么的，”大拿摆摆手，“放心，我有功夫。”

    老沙心里想，你有功夫管个屁用。遇到未知的危险了，武功盖世都没辙。但是看见大拿已经穿过密集的树林，强行向着前方走去，也只能跟上。三个人勉强穿过树林，天生的月亮慢慢从黑云里又冒出来，光线亮了一点。然后眼前越来越亮。

    老沙这才发现，前方不远处有四五个火把。

    二子也看见了，连忙要喊。老沙一把把二子的嘴巴给捂住。

    火把是被人举在手上的，在火光的照射下，前方是一个空地，四周围着数目。这个密集的林子里，竟然有这么一个开阔的地方。老沙之所以不让二子喊出声，是因为，这些人的姿势都很古怪。

    他们都跪在地上。

    大拿相对比二子要冷静。招呼两个人和自己一样，都趴下来，慢慢向前面的空地移动。三个人就慢慢爬到了空地的边缘。老沙发现地面变了，自己前方，不再是刚才树林里的泥土，而是坚硬的石头地面。怪不得这块地方生长不了树木。老沙出于职业习惯，本能的打量周围的环境。看到前方的空地，差不多是个半径十一二米的圆圈。而且形状非常规则。黑林子里的数目就均匀的围着圆形的周边生长。

    这个空地不是自然生成，而是人为的地方。

    二子看见这些人的模样，就是脑袋再不好使，也明白有蹊跷了，他看了一会轻轻对老沙和大拿说：“他们就是出来找孩子的村民。”

    老沙和大拿相互看了一眼，都皱着眉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走丢两个孩子的事情，就不是刚才黑小和二子说的那么简单。

    老沙继续观察，看到那些村民跪在地上，两手合十，脑袋下垂，都十分安静。

    月亮的光线更加强了，天生的黑云仿佛在一瞬间全部散尽，月光照射在这片空地上，老沙突然发现，自己能看到的几个村民的脸上有问题。他们脸上黑乎乎的，再仔细看的时候，就分辨出来，他们脸上带着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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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阴兵过道（四）

﻿就在老沙心中一惊的时候，一个村民站立起来。

    这下老沙和大拿同时看清楚了，这个人的脸上的确有个面具，面具在月光下泛出赭红和靛蓝两种颜色，上面有两个巨大的眼睛和一对长长的獠牙。

    大拿反应飞快，早早的就把二子的嘴巴给捂上。果然二子看见这个面具后，就要惊呼，但是口鼻被大拿紧紧按住，只能发出细微的嗯嗯声，就是这个声音，在这一片静谧的环境下，老沙都觉得太大了。

    又有两个村民站立起来，他们脸上也戴着面具。然后三个人围着圆形空地的中央——也就是所有人匍匐跪拜的方向，开始慢慢转动。

    那个巨大的喘息声又出现了，现在老沙和大拿都听出来，这声音就是从每个村民的口中发出的。

    老沙示意，先往回退退，大拿明白老沙是有话要说。于是三个人又慢慢的在地上匍匐后退。退了差不多二十米，三个人才一口长气吐出来。

    二子结结巴巴的说：“他、他们这是、是在干什么？”

    “祭祀。”老沙冷冷的说。

    大拿不屑的说：“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搞这种封建迷信。”

    老沙按了按大拿的肩膀，“听我说，你别看不起这些东西，流传了上千年的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看出来是什么讲究了吗？”

    老沙问：“你们知道虎符镇这地界上，有寺庙吗？”

    “没听说过啊。”大拿回答，“除了附近有个塔林，再就是双柱山上各有一个佛堂，那都是好久之前留下的东西，这里根本就没有和尚。”

    “这村子里的人，一直都信这个，”老沙说，“可是他们不愿意让外人知道。”

    “那走丢孩子的事情又怎么说？”

    “他们也许就是用这种方式在找孩子。”老沙又说，“可能还有别的一些缘故。”

    “你刚才问这里有没有寺庙，”大拿奇怪了，“他们不是和尚啊。”

    “他们这是藏传佛教，”老沙解释，“和我们平时见到的和尚不一样。”

    “我们这里距离西藏一两千公里呢，”大拿说，“拿来的西藏人？”

    “我看他们的做法，”老沙说，“这阵仗，他们世世代代就是这样过来的。”

    “你说他们是西藏人的后代？”

    “我不知道，但是肯定有关系。”老沙心里很想把古墓的事情说出来，这样才勉强能说通。可是这种话不能跟大拿说，说了自己的身份就暴露了。

    老沙正在犹豫，突然听到前面的空地上的村民一片喧哗。一个老人的声音在大喊：“有外人！”

    老沙和大拿面面相觑，然后看向二子，二子连忙摆手，轻声说：“我做什么啊，我就安静的听你们在讲话。”

    村民已经在开始闹哄哄的向林子走来，来回寻找了。

    老沙看了看身边的树木，全部是枯死的。老沙这才意识到，空地周围的树木全部是死的，连树皮都没了，光溜溜的树杆。这些树木死的年头也很久了，地上也没有树叶，连灌木丛都没有。

    “我们跑吧。”二子焦急的说。

    “往哪跑？”老沙回答，“我们在黑林子连方向都找不到。”

    “我们不能和他们打架。”大拿说，“那样影响不好。”

    “找地方躲起来。”老沙说。

    大拿看了看四周环境，“只能爬树了。”

    “怎么爬啊。”二子都要哭出声了，“树杆这么滑。”

    老沙正要主动帮助二子跟着自己爬树。大拿却先开口了，“我背着你。”

    话说完，大拿把二子背在肩膀上，然后哧溜溜的爬上树，让二子坐在一个树枝上，紧紧把树杆抱着，在黑夜里，别人也分辨不出来。

    大拿正要下树，如法炮制把老沙也背上去。可是看到老沙已经稳稳的贴在旁边的一棵树上了。

    大拿向老沙伸伸大拇指，自己也爬到另外一棵树上。他刚爬上去，站稳，村民就跑到了树下面。四处张望。老沙看见这几个村民连面具都没去掉。脸上是青面獠牙的样子，心里也犯怵，打扰这种隐秘的宗教仪式，是个很大的忌讳。

    村民在树林里闹腾半天，没找到人，慢慢又回到了空地。

    大拿老沙二子三个人，听见他们又安静下来，才慢慢溜下树，又爬到了空地旁边。这时候，他们看见三个戴着面具的人，正在用手中的铁镐，拼命的挖空地正中的地面。

    金属碰撞的声音，十分刺耳。

    过了很久，三个人不挖了，他们跪下来，说了几句听不明白的话，然后在地面上不停的往外掏东西。掏出来后，就扔到一边，乒呤乓啷的一阵乱响。他们应该是在空地中央挖了一个小坑。现在他们都跳到小坑里，其他人也围过去，在他们上方横了一个木方。窸窸窣窣几下，所有人同时发力。

    老沙看到，一块石头被提了起来。

    和他们进来的时候，在路边看到的石敢当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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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阴兵过道续（一）

﻿大拿和二子看见这个石头倒没什么反应，老沙心里就暗自心惊。树林外面一个石敢当破破烂烂放在那里就是个路标。而这里一个石头，却被当做一个宗教仪式被村民供奉。

    老沙看到这里，轻声对大拿说：“那两孩子我们就别管了，我们管不了。”

    大拿问：“什么情况？”

    空地上的村民把那块石头给放下来，所有的村民都跪着，不停磕头。然后把所有的火把都放到地上，用锄头给敲灭了。

    然后再模模糊糊的月光下，两个村民，站起身，被其他的村民推攘到刚才挖石头的坑内。两个村民突然哭喊起来。

    老沙一听，竟然是小孩的声音。然后拉扯中，两个村民的面具掉落下来，露出两张稚嫩的脸。

    大拿人不住了，就要爬起身，去阻止。可是老沙一下把大拿的脖子给扣住。大拿反手把老沙的胳膊给扭住，老沙的胳膊扭转，从另外一个方向扣住大拿的肩膀。大拿用拳打击老沙的腹部，但是老沙硬挨了这一下。

    就这么几下往来，两个小孩就慢慢爬到坑里。村民又把石头给抬起，放到上面。

    “为什么不救人？”大拿低声的对老沙说。

    “那两个小孩不会死。”老沙急切地回答，“相信我。”

    “他们都被活埋了！”大拿说。

    “那下面一定有地道。”老沙说，“这是他们村子里的事情，我们外人管不了的。”

    村民慢慢的向空地外走去，走路都没有声音，无声无息的。

    三个人屏住呼吸，过了很久，确认村民不会再回来了，才慢慢走到空地中央。看到地上是一个坚硬的铁板，四角分别是四个粗大的楔钉，原来村民们用锄头敲打的就是这个四个钉子。

    大拿用手去扭动地上的楔钉，可是他的手毕竟是血肉之躯，那里扭得动。

    老沙正要阻止大拿慌乱的举动。可是大拿突然嘴里大喝一声，手指竟然把钉子给扭动起来。老沙看得呆住。大拿扭开一个钉子，又如法炮制，把其他三个都扭起来。然后用力把铁板给掀起，老沙和二子连忙帮忙。铁板掀开后，发现下面就是那块石头。

    “石头下面一定是个地道。”老沙说，“那两个孩子是被他们弄进去，做什么事情的。”

    大拿刚才施展了一手本领，但是这个石头，是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了。

    “你们在这里等着，”大拿说，“我回去找人，带工具来。”

    “你的这手功夫，”老沙故意做出好奇的语气问，“不是普通的武术啊。”

    大拿也看着老沙说：“你的近身格斗，也不是一般人的功夫，我们这个事情过了，要好好谈谈。”

    大拿说完，就要离开这里，老沙轻声说：“如果天不亮，你走不出去。”

    “你记得回去的路？”大拿问。

    “我留了记号，”老沙说，“我们现在就走吧。”

    “不行，要有人留在这里。”大拿否定了，“你们回去叫人，我留下。”

    二子连忙说：“我不走，我要等天亮再走。”

    “看你这出息，”大拿忍不住骂二子，老沙知道大拿对自己不放心，自己是刚来的保安，没上两天班，刚才自己又和他过了两招，让大拿起疑心了。

    “放心吧，”老沙边走边说，“我跟你一样，小时候练过。”

    大拿也想不出好主意，只能对老沙说：“你快点回来。这两孩子不知道再下面能撑多久。”

    “都说了，他们肯定没事。”老沙快步走到黑林子里的小路中。

    老沙扔下大拿和二子，走了几十米远之后，对着黑暗中说：“你出来吧，你老了，本事不如以往了。”

    黑暗里走出一个蒙着面巾的黑衣人，不用那人开口说什么，老沙早就已经认出他来了。

    神偷。

    虽然以前的神偷从来不会这么胆小谨慎，而且还蒙着面不敢见人，但老沙对他的动作和姿态太熟悉了。就算神偷走路的时候跟猫一样，脚下没任何声音，衣服带动风的声音，还是逃不过老沙的耳朵。

    就凭着衣服拂动风，老沙可以知道，黑暗中的那个人是在用什么动作走路。

    没错，这个人正是神偷，老沙早把他认得死死的。

    实际上，老沙发现神偷有一会儿，他挺替神偷担心。因为大拿跟他在一块，大拿的耳朵比他还厉害，要是识破神偷的踪迹，神偷很可能逃不掉。到时候的局面，可能就要让彼此撕破脸皮。

    神偷走出来后，把脸上的蒙面巾扯掉，笑着说：“你以前的确是听不到我的声音，不过，不是我老了，是你本事越来越强，就算是你在当保安，功夫还是没放下半点。”

    老沙觉得也有道理，他三十多岁，正是壮年，身体各项机能都是巅峰状态。但如果是这样，神偷的本事就算是停滞了，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句老话很有道理。

    老沙回头望了望大拿的方位，走出来有一定距离，还是不放心，没敢说话，拉起神偷的手臂往远处走。

    他很忌惮大拿，现在他是发现了，大拿的某些本事远在他之上。

    确定距离够远，老沙才说：“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钢厂的事情交给我？”

    神偷从身后拿出个硬梆梆的小黑棍子，像个手电筒，但仔细看又不是，应该是个高科技的小玩意，“我过来安探测头，没想到这么巧，就撞上了你。”

    “你刚刚有没有听到那些村民说什么？”老沙忽然想到，在他跟大拿、二子来的时候，神偷应该是一直藏在黑林子里。

    神偷摇摇头，“他们说了些话，但关键的话是用方言说，我听不懂。要是嫣儿在这就好，她是语言方面的天才，什么方言都懂。”

    老沙知道这个情况，点点头说：“你记得到几句的话，可以回去模仿给她听，要能判别是哪里话，我们就有眉目了。”

    “你觉得这些人会有问题？”神偷说。

    “我怀疑他们跟古墓有关，很有可能是守陵人，他们的特征很吻合。”老沙点点头，“如果真是这样，我们的麻烦很大。”

    神偷沉默，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之前只是同行竞争，现在守陵一方出现，就意味着天敌出现。

    同行竞争一方败走就算了结，但守陵人与盗墓人历来是不共戴天，不闹到你死我活，收不了场。

    “这个事太大，我先回去弄清楚……”神偷思考一阵，说。

    “嗯，古墓要真是有守陵人，我们现在撤走还来得及，没必要把命搭上。”老沙又强调说。

    神偷本来是打算在这里按个探测头，根据嫣儿的要求，需要安装好几个探测头，才能对古墓进行细致的探索。

    但巧就巧在神偷要安装的其中一个位置，就在黑林子里，他是不知者无畏，就一股脑的钻进了这个据说凶险无比的地方。

    好在他有点本事，躲过戴面具村民们的视线，不过经老沙一提，他没心思安装探测头，立刻返回宾馆去调查事实真相，看这伙村民到底是什么来历，要真是守陵人，这笔生意就算是黄了。

    他们再有本事，也不可能跟一个在周边存在不知多少年的族落为敌。更何况，还有那么多诡异的事情跟这个族落相关。

    老沙是从一开始就感觉不好，所以心里巴不得就此罢手。

    跟神偷分手后，老沙回钢厂找人进黑林子里帮忙。

    其实，钢厂哪里有什么人找，除了黑小一人值班巡逻，其他人估计都在家里睡大觉。但一想到大拿可能会遇到危险，老沙心里着急，毕竟黑林子里发生的各种怪事，不像是空穴来风。守陵人为了主人的墓葬，有可能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老沙快速的跑回，心里想着兴许其他保安良心发现，会回到钢厂值班。

    可是回到钢厂之后，老沙顿时傻眼。别说其他保安，本该在钢厂里值班的黑小也都不知道去那里。

    钢厂里的老旧灯管一闪一闪，冷清的巡逻路线上空无一人，不时有风吹动钢皮，呜呜生响。

    老沙只觉得浑身不对劲，那感觉比在黑林子里还糟糕，他胆子不小，可身子不由得缩了起来。老沙拿着手电筒找到大拿的宿舍，如果黑小偷懒，可能藏在大拿的宿舍里睡觉。他推开大拿的宿舍门，没看到黑小。

    “现在倒是个好机会……”老沙不由得嘀咕。

    要是没有去黑林子里走一遭，知道古墓有守陵人看守，老沙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现在的钢厂等于空城，可以任他随心所欲。

    “救命……”隐隐的，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声音。

    老沙屏住呼吸，听了一阵。这是人的声音，从钢厂的某个地方传来。老沙闭上眼，侧着耳朵仔细听，脚下一步步的移动，细心的寻找声音的来源。

    老沙听明白了，那是黑小的声音，但因为极度的恐惧，让他的声音变了样，不过，特有的音质没有完全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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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阴兵过道续（二）

﻿老沙脚下走得很缓慢，朝声音的来源越靠越近。他最终来到泵机房，在这里，他发现了已经吓傻，只会虚弱喊着救命的黑小。

    老沙看见黒小这么一副模样，不由得马上警觉起来，四处打量周边的环境。黒小一看见老沙来了，连忙站起来对着老沙说：“总算是来活人了，总算是来了……”

    老沙看见黒小魂不守舍，又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问黒小，“村子里的人，来找过你？”

    “村子里的人来找我，我会吓成这样吗？”黒小摸着头顶的冷汗说，“看样子这保安没法做了，本来就知道这厂子里晚上有毛病，躲到租房子的地方，村子又丢了孩子，弄得村子里瘆的慌。”

    “村子里瘆得慌？”老沙说，“你不是说主动跟着村民找孩子吗，怎么没说这事？现在麻烦大了。”

    “孩子找着了吗？”

    “没找着？”老沙说，“你倒是说说村子里到底怎么古怪了？”

    “那两孩子的妈，从村头就喊魂，一直喊到村尾，”黒小说，“谁听了不怕啊，我和二子还不如跟着人出来找孩子呢。”

    “那两孩子不是走丢了。”老沙说，“是有人故意把他们给吓唬到黑林子里了。”

    “谁这么缺德啊？”黒小说。

    “先不说这个，”老沙问黒小，“你在村子住那么久了，有没有觉得村子里有什么古怪。”

    “没什么古怪啊，”黒小说，“和普通的农民没什么两样，除了小孩子少点，整个村子只有不到十个小孩，怪不得少了两个孩子，他们着急。”

    “一个几百人的村子，只有不到十个小孩，”老沙点着头说，“孩子根本就没走丢，而是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老沙不再说下去了，他心里已经明白一点事情，这事告诉黒小没什么好处，就算是说给黒小听了黒小也听不懂。

    因为黒小现在又开始犯傻了，眼睛越睁越大，瞳孔却在收缩，脸上表情渐渐惊恐。老沙这才发现黒小的眼睛看着自己，或者是自己身后的泵机房外面。

    老沙猛地回头，看到了泵机房外影影绰绰的有人在走动。老沙慢慢走到泵机房门口，黒小扑上去一把把老沙给拉到墙壁后，“躲起来！”

    老沙偷偷的从窗户缝里向外看，看了之后，就明白黒小为什么吓得恨不得尿裤子了，外面正走着长长的一队军人，关键是这些军人，不是现代社会，扛着长枪，推着大炮，开车汽车的军队。而是古时候，骑着战马，或者走在地上的古代士兵。手上揣的都是冷兵器，骑马的军官穿着盔甲，走路的士兵就简陋一点。这一队古代士兵，在黑夜中，就慢慢的走，慢慢的走，仿佛没个尽头。

    老沙被其中一个军官的头盔给吸引了，这个头盔上有两个角和两个獠牙，和刚才在村民戴的面具有点像。

    老沙忍不住就仔细看了看，嘴里还“咦”了一声。

    黒小一把将老沙的嘴巴给堵住，另一只手就不停摇晃，示意老沙不要做声。老沙心里好笑，这多半是地磁现象导致的影像重复，是有解释的。

    可是老沙马上看见，那个戴头盔的军官竟然把头朝着自己的方向看了过来，而且还去像自己这边慢慢骑马走了几步。

    这下，就把老沙给吓到了。

    老沙不是没有听说过阴兵过道，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稀奇古怪的事情见得多了。以前也听说过唐山地震的时候见过走阴兵，云南某个地方也是，江西的鄱阳湖也曾经见过密密麻麻的古代战船，甘肃也听说过在沙丘上见过古代士兵。

    老沙一直都认为这种阴兵过道跟海市蜃楼差不多的现象。但是今天晚上自己亲眼所见，就知道自己错了。

    老沙心里认知一旦颠覆，心里就害怕，不用黒小提醒，他也不敢乱动乱出声，就偷眼看着那个阴兵过道里的一个军官，那个军官策马向泵机房这边踱了两步，然后拉扯一下缰绳，回到队伍里去了。

    老沙松了口气，继续盯着窗户外看。这次他看的非常仔细，就看见这个阴兵的队伍，本来是在眼前慢慢走过的，看不见头也看不见尾，突然这些阴兵的人影就慢慢变得模糊起来。

    钢厂里慢慢就弥漫起了白雾，和在黑林子里的雾瘴差不多。本来就是大半夜的，现在老沙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因为这个阴兵过道，根本就没发出任何声音。老沙也不知道这阴兵过了多久。再努力看着外面也是白搭。只好和黒小两个人，背靠着墙壁，看着泵机房的大门。然后就看见门缝里，窗户缝里，都慢慢流进灰白色的雾瘴。看的让人心里发毛。

    过不了多久，雾瘴把整个泵机房给全部笼罩起来，黒小看不见老沙，也不敢说话，只能爬在在雾瘴里慢慢去摸索，勉强记着老沙刚才的方位去摸。摸到了老沙的裤脚，然后扯了扯。

    但是黒小发现，手中老沙的裤子布料不太对劲，他门本来都穿着保安服，可是现在手中的布料太粗糙，不是现代的布料。黒小的手挥了挥，嘴里轻声喊：“老沙是你吗？”

    “我站在门口。”老沙的声音回答，黒小的背心就僵硬了，无论老沙到底在什么地方，他的声音都是从身后传来的，而且自己的面前。

    突然泵机房里的水泵猛然的开动，哗哗的水流声在井壁里听得清清楚楚。

    黒小要疯了，这水泵已经坏了这么久，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自己好了，还自行启动起来。

    水泵发出轰鸣声，黑小本来就胆子小，这一阵轰鸣之后，更是慌张，手一抖就把抓扯在手里的粗布料扯在手里，也不知道那是哪里来的，上面很湿润，黏黏的，散发着一股令人恶心的臭味。

    黑小知道那不是老沙的衣服，他心里有个清楚的念头，但他拼命扼制自己，不要往那方面想。水泵越来越响，井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里面翻江倒海，要钻出来。

    黑小吓得跌坐，捂着嘴往后缩，他看不见泵机，房间里雾气太大了，浓厚清冷，就算手上拿着电筒也没用，什么都看不见。

    忽然，他感到背后撞到了个什么，顿时一惊。

    “别怕，是我。”老沙一只手搭在黑小身上。

    这种场合，老沙也怕，但比黑小要好很多，黑小正吓得牙齿打颤，听到老沙的声音，安心了些，有人陪伴，就不会那么恐怖。

    “你知道厂里有毛病？”老沙轻声问。他想起了泵机房顶的卐字钢管。这种事情一定发生不只一次，而且还有人想过办法镇压，也许有过效果，也许根本没起到作用，顶多求个心里安慰。

    外面是不是阴兵过道，老沙现在没什么主意，阴兵过道的原理他懂，但外面的这些影像有点差别。

    他们似乎能听到活人的动静，有反应动作，这超出他理解和常识。

    所以，老沙只知道一点，那就是外面的东西的确很邪行，他需要听到一个解释。一旦有了解释，能驱散恐惧。

    “厂里每隔几年会闹一次！以前还死过人！前后就这几天，其他保安都知道，所以不肯留在这里巡逻，我以为今天会没事，所以……要早知道是今天，我死都不回来。”黑小紧紧的抓着老沙的衣服，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

    老沙明白了。大拿不信邪，但稳不住其他人，只能依赖他这个不知情的外来人。估计大拿在发招人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么一天，当身边人都没办法依赖的时候，还可以依赖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黑小是知道的，他之所以选择了钢厂，是认为黑林子里比钢厂更危险。

    黑小算是赌错了。

    现在的钢厂里要比黑林子里危险。

    泵机在拼命的响，而且还有钢管裂开的声音，用不了多久，井里的水就要溢出来，而空间里雾气停止流动，外面竟然传来弓弦张开、刀兵挥动的声音，甚至还有马匹奔跑时马蹄敲地的响声，越来越大……

    先前的时候，阴兵过道没有任何声音。

    老沙猜测到，这应该是阴兵过道到了最紧要的时刻。

    “怎么感觉外面在打仗？”黑小畏缩缩的问。

    “就是在打仗，是古代的人在打仗。”老沙点头，“听起来一样，但其实是钢厂里的各种东西发出来。你仔细听……”

    “我那里有心思听。”黑小气呼呼的说。

    “弓弦声是皮带抽动，刀剑互砍的声音是很多钢条撞击……”老沙一一的说着。

    “你的意思，是吹风？”黑小问。

    “嗯。”老沙佯装点头，他不想吓黑小，心里已经明白，外面的阴兵的确是能影响周围的物体。

    而离他们最近的物体，就是泵机，还有水井里咆哮的水！继续躲在这里，一定有危险。

    “我们要离开这里。”老沙说。

    “你扶我，我站不起来。”黑小吓得双脚发软，他也不想待在这里。就算只是吹风，也够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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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阴兵过道续（三）

﻿听到黑小这么说，老沙犹豫了下，黑小走不动，是个累赘，外面的阴兵说不定会发现他们，到时，要是对他们做点什么，黑小就是个拖累。

    “走不走？”黑小催促，一把抓住了老沙的手。

    “走，这就走。”老沙扶起黑小。

    就在这时，泵机轰鸣到了极致，就听“嘭”一声巨响，老沙感到巨大的冲撞力迎面撞过来。

    老沙没来得及有反应，发出一声惨叫，被撞飞，头脑一片空白，等再次恢复意识，人靠着墙坐在地上，黑小不知道去了那里。

    巨大的水流从水井里喷射出来，老沙浑身湿透，在水中随波逐流，他无法想象，怎么会一下出现那么多的水，铺天盖地。

    就一刹那，井里没有水再涌出，一切声音都停止。

    老沙勉强站起来，就那一下冲撞，把他差点撞骨折，全身在疼。

    有水呛到他口里，带着臭鱼虾的腥味，还夹杂泥土，粘在口腔里，吐不出来。

    “不行了，不行了，救命……”黑小忽然在远处大声呼喊。

    “别乱跑！”老沙大喊，但黑小早跑远了，没在泵机房，那里听得到他的话。

    老沙没有思索，朝黑小消失的方向追出去。

    外面的过道里，竟然已经没了半点雾瘴，昏黄的灯光照亮下来，老沙看着地上黑小离去的脚印，猛然停住脚步。

    他发现那一长串脚印，全都血红。

    老沙回头，看见泵机房里在往外出水，赤红的液体，从门口流出来。老沙不清楚那是血还是水，只能勉强看到那液体中有什么在游动，露出一个个细长的划痕，不时有咕嘟嘟的声音传出，水表面因此鼓出很多白色水泡。

    老沙明白了，那地上的血脚印，是因为黑小身体被赤色的水淋湿之后，踩踏地面就会留下那样的印子。而且不知什么原因，黑小的鞋子掉了，每个脚印都能清晰的看到脚趾。

    看清黑小的去向之后，老沙没敢停留，赶忙追上去。黑小跑去的地方，是钢厂的连铸机车间，那里面的机器全都卖得差不多，但还有不少零星的钢管、机械器件。进去之后，会有两架独立钢桥，距离下方的地面两三米高，机器撤走后，钢桥上每隔不远，就有缺口。

    老沙进去过一次，车间里的电网都已拆除，那里面摸黑没法走路，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去，严重的话，极有可能造成生命危险。

    黑小肯定是吓傻了，所以情急之下，跑进去。

    老沙走到连铸机车间外，听到里边的钢桥因为有人过路，在啪啪的响。老沙没有着急追进去，而是返回到保卫科的办公室，想重新取个可用的手电，这样进去找人，才能保证自身安全。

    老沙走到办公室门外，忽然听到里面有悉悉索索翻东西的声音，应该是有人在里边！

    老沙当即减缓脚步，心想大概是有蟊贼看到钢厂没人，趁机进来偷点什么。老沙做惯了贼，对贼的心理有一定把握。确定里边是一个人之后，一脚就把办公室的门踹开，并且大喊一声。一般做贼的心里素质都很差，被这一通喊，肯定会吓得夺门而逃。

    这保卫科办公室只有一扇门，蟊贼听到声音，肯定会往这门边来。

    因此老沙喊过之后，没有急着进屋，而是缩在门口，准备等贼上门。

    谁知房内又悉悉索索一阵，并没有人走出来，随后就听到有铁皮门哐当一响，再没任何声音。

    老沙进屋，在门口打开灯。

    他这时发现，地面上竟然有很多水渍。他沿着水渍的路线看去，最终视线落在一个铁皮门的储物柜上。

    那蟊贼比老沙想象中的还笨，因为他不只自投罗网，还把自己藏在铁皮柜里，王八进瓮！

    老沙蹑手蹑脚的走过去，猛得拉开铁皮门。

    里面那人用手扯着铁皮门里边的把手，被这一拉扯，顿时滚出来。

    老沙当即一个擒拿手，扣住对方手腕，将他压服在地上。

    “不要害我，不要害我……”地上的人大声哀嚎哭喊。

    老沙听到声音，赶忙松开，望着地上的黑小说：“怎么是你，你怎么跑到这里？”

    黑小吓傻，被老沙松开之后，缩到角落里，双手做出防范的动作，全身哆嗦，害怕到极点。

    老沙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猛得悬起来，他看到了黑小的衣服湿透了，是刚被水淹过没错，可他脚下穿着湿漉漉的鞋子。

    老沙感到背脊没来由一阵发凉。

    赤脚奔跑，进了连铸车机车间里的那是谁？或则说，那是什么东西？

    想清楚其中关节，老沙清楚一件事：在钢厂里，今晚不只两个人，还有第三个人。

    也许是个来探古墓的同行，刚好和他们躲在泵机房里，然后遇到阴兵过道，水泵炸裂之后，趁机逃走。

    这是老沙能做出的最合理的解释。但问题是，泵机房并不大，要躲在里边而不让他发现，这个人的本事得很高很高。

    除非，那人是从水井里出来。

    这么一想，老沙又感到惊悚，因为水井里他去过，下面有水，要从里边出来，那就不可能是正常的人。

    思来想去，老沙原本想明白的解释又变得解释不通。

    “黑小，你醒醒……”老沙决定不乱想了，要得到证实，必须去亲自看一看。现在唯一对钢厂比较熟悉的是黑小，他必须得到黑小的帮助。

    黑小迷糊一阵，被老沙的耳光扇醒，醒来后，抓着老沙的手臂，哆嗦喊着：“我看到鬼了，我看到鬼了。”

    “别自己吓自己，说不定是眼花了！”老沙不许他再胡言乱语，“大拿让我们看好钢厂，我们得做好本分，走，我们去看看，别有人趁机进来偷东西。”

    “我不去，我真的看到了，他就在我眼前不远，我开始以为是你，但我忽然看到他眼睛里冒出红光……我们要报警，让警察来管这事！还有大拿，这小子根本就当不了队长！我要投诉他，撤他的职，他偷偷跑了，害我一个人在这里撞鬼！”黑小语无伦次的说道。

    老沙拿他没办法，黑小这滑头，连大拿的话都不怎么听，别说听他的话。

    现在老沙最想弄清的一件事，就是连铸机车间的那人是谁，其实这时候，他本可以一走了之，但长年累月做保安，给他养成了一个惯性思维。

    保安的职责，就是替业主看管财物，防火防盗。虽然他自己也是个盗，可这时候，他把自己定位在保安的位置上。

    他得去把入侵到他管区的那根刺拔掉，才舒坦。

    “走，别在这叽歪，大拿他们情况不比我们好，等他回来，你怎么收拾他都行，但现在，我们有事情要做！”老沙不跟黑小啰嗦，拿了手电，一把提起黑小的衣领往外拖动。

    黑小不想去，本想挣扎，但老沙一顺手把保卫科办公室里的灯关掉。

    “等下，去就去，我拿根手电。”黑小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包裹，吓得没有主意，顺从的跟上老沙。他不只拿了手电，还拿了警棍电棒，为自己增加勇气。

    两人朝连铸机车间走去，都没说话，老沙手拿电筒，照着地面上的血脚印。

    看得久了，他暗暗骂自己不够细心，不然的话早该发现问题。

    他跟黑小两人身上沾了井水，但脚印根本不是血红色，而且因为温度比较高，很快就干燥。地面上的血脚印却没干。

    老沙在车间门口处蹲下，他发现那里的一个血脚印上面有一块皮肤，皮肤刚脱落，表层还有新鲜的肉脂。

    老沙忍不住用手摸向血脂，刚一接触，就感到火辣辣刺疼。

    “前面有东西！”黑小正拿着手电一阵晃动，对老沙轻声说。

    老沙抬头望去，看到钢桥对面的楼门处，一个黑影飞快的闪到门后，消失。

    “你往上，我往下，追。”老沙站起，朝前跑动，从钢桥上一跃而下！

    对面钢桥尽头，是一扇门，门后则是一个可上可下的楼梯，楼梯向上可以通到楼顶天台，没有其他退路。下面则有一扇后门，能通到厂房外面。

    如果是要逃跑的话，那人一定会往楼下走。但以防万一，老沙还是让黑小往上面去追。

    跳下三米高的钢桥，老沙并没有直接落地，而是施展手上的功夫，贴住墙壁，朝下滑去，落地之后没有片刻迟疑，朝对面猛跑。

    车间比较宽，大概有五百米，老沙用了真功夫，很快跑完，打开门后到了后门处，后门竟然被人用铁链条锁死。

    老沙记得自己上次来巡视的时候，还没有那道门锁，看来应该是大拿的杰作。知道今晚人数不够，该用锁的地方都给锁上。

    这样，对抓那神秘人有好处。

    神秘人没有如他所料下楼。

    老沙顺着楼梯往上跑，到了二楼拐角，看到血脚印再次出现，通往楼顶，老沙继续追赶。不歇气一直追到楼顶。

    楼顶上通往天台的门同样锁起，一把拳头大小的锁，指头粗的钢索拴着，没有打开。

    门前有几个血脚印，对着门外的方向，没有折身返回的印子，反而是门上有两个血手印。

    那神秘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仿佛是穿门而过。

    老沙站在门前猛吞口水。这实在太匪夷所思。

    黑小也跑了上来，站在门口发呆。

    “你有钥匙吗？”老沙呆立一阵，问黑小。

    “这门是大拿亲自锁的，钥匙被他随身携带。”黑小回答，“我说对了吧，的确是闹……”

    “不要说了，我脑子很乱。”老沙打断他的话，“你赶紧去喊其他人来钢厂集合，好好巡逻，但今天晚上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太邪性，我说了别人也不一定信。”黑小说。

    “你要发誓，不能告诉任何人，我看这事不简单，说出去，别人会对付我俩，说不定要杀我们灭口……”老沙恶狠狠的把黑小按在墙上，威胁道。

    黑小被老沙的眼神吓住，连连点头。

    黑小出去找其他保安回来看钢厂。老沙趁着机会，用拖把把地面的血脚印都洗干净，尽量把一切还原，唯独留下了连铸机车间那条楼道里的血脚印没有洗，他觉得很有可能还有用处。

    他又在办公室找到大锁和锁链，把车间里上下楼道的大门锁紧，以防给其他人看到。

    做完这一切，天快亮了。

    大拿仍然还没回来。老沙知道，大拿不会猜不到他出了事，没有赶回钢厂，只有一个原因，大拿走不出黑林子。

    也许是迷路，也许……已经被那些村民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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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守陵人（一）

﻿在其他保安来之前，老沙找到机会溜出钢厂，找到神偷在的宾馆。

    刚一敲门，神偷就把门拉开，老沙看得出来，神偷和嫣儿也是一晚上没睡觉，通宵在做事。

    “我以为黑林子够诡异，没想到钢厂里更邪性！我早说过那地方不对劲，被我猜对。”老沙坐到椅子上，开门见山说。

    “你发现什么？”看老沙表情，神偷皱起眉头。

    “阴兵过道。”老沙说到这四个字，仍感觉心有余悸，“不止这样，还有更神秘的东西。”

    “阴兵过道算不得什么，科学能解释。”嫣儿浅笑，手上转动钢笔，“你的胆子怎么变得越来越小了？”

    老沙觉察到嫣儿语气里的轻视，顿时明白神偷把黑林子里的事情给她说了。

    “不是我胆子小，是的确出了大问题，我们情况未明，这一仗，打得十分冒险。”老沙有点火气。

    “其实老沙，你有没想过，有守陵人的古墓，里边的东西，一定更完整，更有价值。”神偷说。

    “你是不是听了她的蛊惑！”老沙霍然站起，指着嫣儿质问。昨晚上，神偷听到有守陵人时，本有退走之心，现在这么坚定，肯定是听了嫣儿的话。

    嫣儿神色没变，继续转钢笔，双眼盯着前面的电脑显示屏。

    “我们都快老了，不趁着现在手艺还没丢，大捞一把，以后想捞也没机会！凭我们三人联手，难道还有办不到的事？以前那次，不是得手了？”神偷苦劝老沙。

    “那一次我们只差一点就栽了。那是运气好，我们不会永远有那么好的运气。”老沙不顾嫣儿在场，把上衣脱下，给神偷看。

    “你怎么耍流氓！”嫣儿赶紧侧目，嘴里大骂。

    神偷看见老沙胸口的伤，还没来得及包扎，那是昨天晚上水井炸开，被钢片划到。老沙又转过背，把背上撞到的瘀伤给神偷看。

    神偷看了，默默不说话。

    老沙说：“古墓还没进，我就成这样……”

    嫣儿没好声气的说：“那是你本事不行，怪得了谁。”

    “这件事，我不干了。神偷，兄弟不仗义，对不住……”老沙拱拱手，穿上衣服扭头就走。

    走出门外，老沙就听到嫣儿在说：“这人怎么这样啊，做事半吊子，没有一点江湖规矩，难怪到这把年纪还孑然一身，混不出名堂。”

    神偷说：“不能怪他，这件事本来就跟他没关系。我们的确是强人所难。要不是我对你有承诺，我也想撤了。这笔买卖有难度……”

    “现在所有的电子仪器都出了问题，那么贵重的探测仪，也是时灵时不灵，这钢厂地下，肯定存在影响磁场的东西，十有八九就是古墓里的某种物品，这件物品肯定价值连城，足够我们下半辈子无忧无虑生活……”嫣儿说。

    老沙正往下走，隔得远听不清，他也不想偷听，他现在想得很清楚，等在虎符镇办完最后一件事，就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听到这里，我笑着问老沙：“你是被阴兵过道和血脚印吓到了吗？”

    老沙抽了口烟，把烟气吞下去，良久没有吐出来，“说不怕，那是假的，没有谁遇到那种事情会不怕。但还不至于吓得跑掉。”

    “那你有了离开的心思，是因为那些守陵人？”我很好奇老沙为什么想走。

    在我看来，老沙胆子很大，至少在这个时候，他不应该有退却的心思，就譬如说我，如果遇到这样诡异的事情，一定会想继续探个究竟。

    守陵人，阴兵过道，神秘古墓……任何一样，都值得好好探索一番。

    毕竟这些东西可遇不可求，有的人一辈子也不可能遇上其中一件，老沙运气好，一晚上什么都遇到。

    老沙说：“一开始，我就不停的跟你强调过我的直觉。直觉让我走，是一部分原因，守陵人的存在，是一部分原因，但最大的原因，是我终于看清前人修建钢厂的真正目的！”

    我静静的望向老沙，想了一会儿，有什么在嘴边呼之欲出。

    老沙也许是看到我眼中的光芒，明白我猜到，当即笑着说：“对，就是那样。”

    我兴致勃勃的说：“就当前来看，钢厂里有钢铁，水，炉火，土和木，当然也不缺少，只要用一定的规律排列起来，就是一个五行阵，我对墓葬风水不太懂，但我知道阴阳五行，是墓葬中极为看中的东西，特别是北方，少数民族崇尚自然，遵循五行相生，生生不息的道理。但从钢厂建立的时间来看，这个五行阵不可能是古墓的一部分。它是后来才建造，那就只有一个原因，它跟之前的卐型钢管一样，起到的是镇邪的作用。”

    老沙点头：“我跟师父学了点皮毛，所以发现这个事实，无论是钢厂的建筑外形，还是通水钢管引导水流的走向，甚至是地下及周边水流的走向，以及高炉转炉的暗访位置，都经过特定的规划，这与一般的建筑规划不同，走的是风水里面的路子。”

    “现在显而易见了。地下的古墓肯定不简单。”我说。

    “尽管我意识到，可我没有走掉。”老沙轻叹。

    “说实话，除了好奇你想走的原因，我更好奇你为什么又留了下来。”我说。因为我清楚老沙做出离开神偷而去的决定，并不容易，既然这么做，一定是深思熟虑，除非是更重要的原因，他才会留下。

    而这个原因，不会是因为神偷。在老沙决定离去的时候，他是想让神偷和嫣儿脱身。没有他，神偷和嫣儿不可能下古墓。换而言之，他们两人成不了事，也就不会有危险。

    “黑林子。那个地方，是我陷入虎符镇这件事里不可自拔的关键点。”老沙吐出一口烟，接着又吸一口。

    我忽然发现，老沙手中的那支烟，燃烧得很缓慢，一支烟，将近十多分钟还没抽完。

    老沙来到钢厂，喊了四个年纪超过三十岁的保安，再次去到黑林子里。他们虽然过了三十岁，但都不敢去黑林子，直到老沙说大拿和二子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并且，说了他亲自去过，并且全身而退的事实之后，那四个保安才犹犹豫豫的跟着去。

    至于那些村民是守陵人，黑林子是他们搞的障眼法，老沙则隐瞒没说。

    老沙之前做过记号，沿着记号，五人很快就摸到黑林子深处，村民曾经祭祀的空地处。

    一到这里，老沙心说坏了，空地上没有人，大拿和二子不见踪影。那个埋着石敢当的坑被人重新盖上铁板，铁钉也打回去，并用土掩埋起来。

    “是不是带错路？”一个保安问老沙。

    老沙摇头，说：“就是这里，不会有错，大家分头找找，记得不要发出太大声音，也别走太远。”

    一个保安不耐烦的打断：“我们都知道，你是外乡人，那里有我们清楚。”说着，保安们就两两分开，去找大拿和二子。

    老沙仔细观摩附近，看看有没打斗痕迹，大拿有功夫在身，一般人对付不了，就算被人制服，也会留下很多的线索。

    结果却超乎老沙预想，周围没有任何搏斗过的迹象。

    没多大一会儿，保安们陆续回来，都表示没有看到人，其中一个保安急切的说，身上很痒，要回家洗澡。

    老沙看他脸上果真起了不少小红包，不知道是被蚊虫叮咬，还是过敏，被挠得很厉害，不知不觉间就抓破皮，却浑然不知，继续抓挠，挠得满手是血。

    “你刚刚有碰什么奇怪的东西？”老沙问。

    那保安想了下，就说：“我什么也没做，就喝了口水，然后没多久就感觉痒。”

    跟那名保安一组去的另一保安点头，说的确是这样。

    “奇怪……怎么不痒了。”先前那保安说，此刻，他的脖子划拉开一道口，往外渗血，可他似乎也不痛，也不担心，只是不停的用手在脖子地下抹，仿佛那不是血，而是汗水。

    其他保安都吓住，距离他远几步。

    老沙明白这保安中了毒，甚至导致神志不清。

    “你们赶紧送他去医院，晚了，会出大事。”老沙交代道。

    “我们要怎么出去？”一名保安环顾四周，“哪里有记号？”

    老沙一怔，望向之前在树干上用刀刻下的记号，那些记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林子里看不见太阳，四周看起来也都差不多，根本没办法分辨方向。

    大拿和二子不见了，老沙不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其他的几个保安也奇怪。对老沙就有点说话不恭敬，认为老沙刚来的一个保安，稀里糊涂的把他们弄到这个林子里来，简直是在犯毛病。

    老沙心里慢慢盘算，二子肯定是个怂货，如果他失踪了还好解释，多半是因为害怕，跑到林子里躲起来了。可是大拿不是这样的人，大拿心里单纯，就想着把铁板下的两个孩子给弄出来。还有很关键的一点，大拿身上有本事。他和大拿在林子里过了两招，知道大拿不是一个普通的退伍军人做了保安，大拿的确是有功夫，而且他的身手并不是普通的武艺，而是某种秘传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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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守陵人（二）

﻿老沙对我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快，迫不及待的想表达他的意图。

    “那个大拿，”老沙说，“他经历的事情，我不再，不过所有的事情，他后来都对我说了。”

    “我懂，”我明白老沙的困惑，他怕如果不用他亲眼见到的场景来说这个事情，我会质疑他叙述的真实性。于是我接着说，“没事，你就告诉我大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后面你也就用他告诉你的方式，给我说，我能理解。”

    “到底是写小说的，”老沙轻松起来，“我知道这个意思，就是说不出来，但是你这么一说，就把我的想法给说出来了。”

    “好了，”我笑着给老沙递上一颗烟，“我倒是对大拿身上的什么秘传武功非常感兴趣了，根据你的叙述，大拿在你做这笔买卖里，因为他功夫的缘故，会起到一个很重要的作用。”

    “确实啊，”老沙说，“这个世界上莫名其妙的事情多了去，那个虎符镇钢厂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大有文章。但是我先说说大拿的事情。”

    “他到底有什么样的功夫。”

    老沙点点头，继续说：“先说武术，现在动不动就是什么全国性的武术比赛……”

    我哈哈的笑了起来，“那是花拳绣腿，根本就是表演性的，没有实战的价值，跟体操跳水一样，花架子，也不光是这些武术运动员，那些在街边卖艺的，也都是这个路数。”

    “差不多，”老沙说，“但是武术是我们国学，流传了几千年了，你觉得仅凭一些花架子，能延续这么久吗？”

    “我听说过，”我对老沙说，“有些武术家，的确是有真本事的。”

    “对，这就是另一个层次的功夫。”老沙说，“和那些表演性质的武术不同，中国各地的确有很多武术名家，比如太极拳、八极拳、咏春、洪拳……南南北北很多流派，都是有真的高手的，他们的武术，就不是普通的表演了，是能够真的拿来搏斗的，并且很有效。”

    “这就是真正的武术大师了。”我符合着老沙，可是我看到老沙慢慢的摇头。

    老沙停顿一会才说，“真正的高手，一般人都不会知道他们的存在。”

    “你说的是隐世高手？”我说到这句，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这样聊下去，讲出来的故事就越来越玄，向着不真实的道路发展，我可不愿意陷入这种结果。

    “你怀疑有这种人？”老沙敏锐的觉察到了我的情绪。

    “我当然不怀疑。”我说，“只是隐世高手这种词汇，一般会让人觉得不靠谱。毕竟和现代社会，以及现代文明相隔甚远。”

    “其实一点也不远。”老沙露出一点笑意，似在嘲笑我的无知。

    我猜不透他笑容里的意味，只好不出声，等他继续往下说。

    “现代武学史上，有一个影响到全世界的宗师级人物，他就是一个隐世高手的传承，可惜，他太过于锋芒毕露，忘了收敛和训诫，最终没能得到好结果……”老沙说，“史书上其实也出现过不少，但他们不是隐世高手，我只能说，他们是其中的一脉传承。一旦露了行迹，就会遭致厄运，所以你看他们，没几个有好下场……”

    “难以置信。”我隐隐猜到老沙所指，“你了解到的，果然是我不了解的层面。”

    见我相信，老沙笑了下，继续说：“既然你懂了，信了，那我就往下讲，从大拿这里讲。”

    经过交手，老沙是完全相信大拿有秘传的武功。

    姑且简称为秘武，这种功夫，跟某些秘术一样，是没见过的外人难以想见的，它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它无法用常识和常理来推断和解释。

    既然说到大拿，那现在就要回过头，从小孩失踪那晚的黑林子说起。

    大拿打开铁板之后，搬不动石敢当，所以决定留下来，让老沙出去找保安来帮忙。但等了没多久，大拿就等得不耐烦，他知道把人埋到地下，如果不尽快解救，会是怎样的后果。

    “二子，我们再来试一试。”大拿按捺不住担忧，再次走向石敢当。

    他看得清楚，石敢当压着的下面，一定有个孔洞，只要搬开石头，就能进到地底救人。

    “刚刚老沙在，你怎么不要他一起搬，现在我们两个人，怎么能搬得动!”二子很不情愿。

    “算了，你个懒货，他妈的除了会吃肉，还会干什么。”大拿气急败坏的开骂。他当然明白石敢当有多重，就算三人一起动手，也一定搬不动，他只是很不喜欢无能为力的感觉。

    就算无济于事，也不能干坐着等。大拿就是这么个性格。

    又不知等多久，老沙还没回，大拿等得心里急躁，来来回回的踱步，二子不敢触霉头，干脆坐在一旁不出声。

    “二子，你说老沙会不会跑了，不管我们？”大拿问二子。

    “我怎么知道。”二子翻白眼，“他是你招的人，你比我清楚。”

    “老子让你跟着他，你偏不跟，脑子真是短路，那么明显的意图你看不懂！”大拿骂道。

    “我又不傻，老沙那手腕粗过大腿，要对付我，我那里是对手。”二子嘟囔着说。

    “你还好意思说……”大拿挥手作势要打二子，“我身边就没一个靠得住的货色，老沙这人，在我面前露了相，肯定要开溜，我虽然不知道他的意图，但他肯定不是个正经保安！”

    老沙越久没到，大拿就越不安，又熬过两三个小时，实在没心情等下去，就朝林子外走。指望不上老沙，最终还的靠自己，但心里做好打算，要是再遇到老沙，非打得他满地找牙。

    不过，老沙进黑林子时，有心计，做过记号。大拿没做过，而且也发现不了老沙的记号，这下糟糕，就算想往外走，也走不出去。

    大拿和二子，乱走一气，怎么都走不出黑林子。

    第三次，两个人，又回到原地，村民安置石敢当的那个地方。

    “李队……”二子缩头缩脑的说，“咱们又碰到鬼打墙了，这地方真邪门。”

    “哪有什么鬼，我看是有人装神弄鬼！”大拿天生不信邪，大声叫起来，“给老子滚出来，让我瞧瞧你的真本事。”

    “弄鬼……鬼……”“真本事……”“本事……”

    黑林子里产生无数回音，但声音改变得很诡异，就像有无数奇怪的动物，在模拟大拿说话。大拿的声音十分浑厚，充满阳刚气，可回音阴柔尖锐，怪腔怪调。

    “求你了，别再喊。”二子头皮发麻，紧贴大拿，轻声轻气的说，“别把邪性的东西给招来。”

    “你要早跟老沙走，不就没这种事。”大拿一点不怕，“老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看你，平时就是没做什么好事。”

    “我才二十多岁，没娶老婆，没生儿子，我不要死在这种地方，你行行好……”二子搂着大拿的腰。

    被一个男人抱着腰，大拿很不舒服，把二子的手掰开，笑骂道：“你个怂货，敢不敢爷们点。”

    说实话，大拿这时候也有点怕了，黑暗之中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无论他俩说什么，都会重复好几遍，而且音调及其古怪。

    就算不信邪，也瘆的慌。

    忽然，大拿手上感觉很怪异，二子的手竟然跟树木一样冷硬。大拿慌忙低头，猛然发觉，缠在腰上的那里是二子的手，根本就是黑林子里的怪树，树枝活过来，把他越缠越紧。

    而且，大拿脚下逐渐悬空。怪树是要把他拖离地面。二子不知道去那里，看不见人影。

    大拿长这么大，还没亲眼见过这种奇景：就那么一瞬间，周围世界完全变换。

    黑林子的古怪，终于显现出来。

    大拿虽然年轻，但越是临近危险，越是沉得住气，顿时屏住呼吸，闭上眼。眼睛在这时候，不可靠。

    他的身体陡然变重，朝下方压去，双脚稳稳当当的粘在地面。

    他这一招，从表现来看，跟“千斤坠”极其相似，千斤坠这个词，在很多武侠小说中都见得到，算不上什么稀奇的武功，当然也就不是什么秘传武功。

    鉴于秘传武功的特殊性，这个招式名，大拿没告诉老沙，因此老沙也就不知道。但效果很清楚，看上去像“千斤坠”，其实除了稳住身体之外，还有一个最大的功能，那就是清醒神智。

    大拿这时候，知道自己是陷入某种奇门遁甲的局里。说得玄乎，其实就是说有人利用了黑林子的特殊地理环境，在声、光、影方面加以改变，并诱导，给人造成一种错觉，使人陷入其中不可自拔……甚至有可能导致入局者精神错乱。

    大拿刚好克制住这个局，不仅如此，他很快，便发现黑林子有一个管理者。

    一个守林人，一个看守黑林子的人。

    老沙把话说得很神秘了，我想了想就问：“你的意思是，这种不为人知的高手，才是真正的武术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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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守陵人（三）

﻿“表演性质的武术，我就不说了，”老沙解释，“我说的那些高手，都是具备真正的武术，能够以一当十的搏斗的人。但是像大拿那样的人，就是非常的不一般。绝对是某种流派的传人。”

    “这个是你后来知道了他的真实背景后，才这么说的吧，”我对老沙说。

    “小徐，我和你讲这些，根本就没有骗你的必要，”老沙说，“当时我和大拿在林子里交手的时候，我发现他在搏斗的时候，尽力在掩饰自己的力量，习武的人，首要的就是先发制人，哪里能畏畏缩缩的刻意隐瞒自己的能力。”

    “除非只有一个原因……”我懂老沙的意思了。

    老沙接着我的话头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施展自己的真实本领。”

    “好了，你说服我了，”我笑着对老沙说，“你絮絮叨叨说这些，不就是要告诉我，大拿这个人有多么厉害吗？”

    “是的，他的确很厉害。”老沙点点头，“这个世界上具备超于常人能力的人有很多，有的人会天生的读心，有的人会法术，有的人会预测未来，有的人会奇门遁甲，有的人身怀武功……”

    “大拿就是身怀武功的人。”我点头说，“你不用再重复了。”

    “他凭他的武功，能对付一个奇门遁甲的人，”老沙说，“不就证明了他的本事吗？”

    我终于明白了老沙说的到底是什么了。

    中国人大部分还是相信神秘未知的事情，在常人的眼中，会奇门遁甲的人，在潜意识里就怎么都比普通人认知的武术要厉害，但是大拿这个人能突破这个界限。那就说明一个，真正具备隐秘武术的人，他们是能够做到和会法术的人对抗，并且不落下风。

    老沙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就是在证明这个。

    大拿在黑林子里，发现有一个人是守着这个林子的。根据刚才那些村民的举动，大拿能够推测到林子有一个人的存在，并且正在用某种秘术对付他和二子。

    大拿知道自己不能再把自己的本事藏着掖着，稳稳的站在空地上，耳听六方，精神高度集中。他自己是不懂奇门遁甲，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摆脱困境。

    既然对奇门遁甲不懂，大拿就直直的向前走了一步，对着身边的二子说：“跟着我走。”

    二子却惊慌失措的说：“大拿，你让我怎么跟着你走啊，你明明倒着退了一步。”

    “你眼睛看花了。”大拿骂二子。

    二子不敢和大拿顶嘴，只好跟着大拿走了一步，大拿脚步不停，连续走了几步之后，发现自己果然回到了原位，刚才掉落下来的树枝，现在就在自己的手边。

    看来二子说的没错，如果这么走下去，就是不停在绕圈，而且那个守着林子的人，动作更加快速了，几步下来，就让大拿走回来。

    很明显这个林子里面的所有树木，在外人看起来是茫茫的一片，但是很可能每一棵树，都是一个被人掌控的机关。

    这种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并不稀奇，而是被后人用到了不同的路数上而已。

    大拿对二子说：“把眼睛闭上。”

    “本来我们就走不出去了，”二子不敢触怒大拿，谨慎的说，“闭上眼睛不是更加走不出去。”

    “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大拿一点都不含糊。

    于是两个人就闭上眼睛，直直的向前走，大拿的步子走的和平时无异，身体碰到前方的树杆后，就一左一右的绕开，不能朝着一个方向绕，那样的话，最后就又回到了起点。这就是睁着眼睛走路的弱点，眼睛总是提醒人该往那边走，这个林子的布局，就是糊弄的人的眼睛，让人做出错误的选择。

    大拿走了几十步之后，把眼睛睁开，二子感觉到大拿停下了，也睁开眼睛。

    现在他们的确没有回到刚才的地方，看来摆脱了困境。

    但是二子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他们两人走到了一个泥沼里。

    “这个林子怎么会有这么个沼泽呢，”二子几乎要哭起来了，“这不是更麻烦了吗？”

    如果大拿懂奇门遁甲，就应该明白，根据五行的变化，现在他走到了这个布局的属水的地方，而在这个奇门之中，水德应对着伤门和景门，能进也能出的。只是布置的巧妙，泥沼的出路在地下，大拿硬生生的又走了两步，二子受不了，泥浆已经淹没到了两人的膝盖，二子根本就拔不出腿来。

    大拿无奈，只好把二子的胳膊给加起来，继续向前走。

    二子好奇的问：“你怎么还能把腿拔出来，一步步的向前……哎哎，都淹到腰上了，你还能走。”

    “别废话。”大拿懒得跟二子啰嗦，用手把二子身体给拎起来，仍旧一步步的前行。这一摊泥沼的范围并不大，作为景门的目的，并非是要把人置于死地，而是把人困在这里为主。

    但是这个对大拿没有用处，大拿能靠着自己的功夫，硬生生的一步步走过来。

    果然大拿再向前走了几步，脚下就是坚硬的石头，然后慢慢的走出了泥沼。走过泥沼之后，就距离黑林子的边缘不远了。

    实际上大拿已经靠着自己的蛮力，破了刚才的奇门。

    但是大拿却不愿意善罢甘休，林子里还有两个孩子呢，不管究竟是什么情况，大拿也不愿意放弃。

    大拿放下二子，“你看见了吗，再走几步，你就能走出去了。”然后转身绕过泥沼，要回去。现在他面前的路已经很容易辨认了，大拿心里也明白，自己既然能出来一次，就能出来两次，重复的布置是没必要的。可是二子哪里敢一个人走路，只是央求大拿跟他一起出去。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大拿不想耽误时间，继续向回路走去。这一路走得顺畅，不一会就又到了那个圆形的空地，二子胆子小，也只能跟着大拿。

    大拿忽然发现空地上突然多了几个土堆，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但还是忍不住问二子，“你也来过几次了，记不记得林子有坟墓。”

    “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二子尖叫起来，“这他妈的不是坟墓是什么，可是我们刚才明明没看见啊。”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呼小叫的，”大拿心里也犯怵，“坟墓是有墓碑，这几个土包根本就没墓碑。”

    “可是，可是你看，”二子已经吓得瘫软了，坐在地上指着空中，“我们刚才出去不就得了吗，你非得回来。”

    大拿这才看到，空中飘浮这个几个孔明灯，这孔明灯也不往天上飞，就悬浮在头顶两三米的地方。每个孔明灯外面用毛笔写了一个字。都是“奠”。这个字，出了跟死人有关，怎么可能会在别的地方出现。

    两个人被头顶的飘来的孔明灯给镇住，仰着头看了一会，再低头的时候。不等二子大呼小叫，大拿也看到地上的几个坟墓突然变了方位。

    本来是毫无规则的排列，现在绕城了一个“L”形。大拿不知道这个是北斗七星的做法，他只知道坟墓突然变了位置。

    大拿又发现，空地四周的树木突然变得高大了很多，还有一些死树，现在竟然有了枝叶。树枝和树叶在风声下哗哗发出响声。

    “那些树在动！”二子惊呼。

    “别他妈的做声，你闭嘴。”大拿再次把耳朵闭上，听着四周的声音。

    当大拿又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孔明灯已经在空中连成了一排，坟墓也是一样，排列在孔明灯的下面。黑林子的树木越来越挤。

    大拿突然快速的跑到一排坟墓的最右边，两个手拼命的刨土，刨了两下又放弃，跑到另一侧继续刨土，然后又是靠左边的第三个坟墓，快速的把土给翻出来。

    二子已经完全崩溃了，他本来指望着大拿能有办法对付这个古怪的东西，没想到现在这个靠山自己都疯了。

    不过二子这种想法是错误的。

    大拿在挖第三个坟墓的时候，从坟墓的土堆里，揪住了一个人出来，然后狠狠的摔在二子身前，“按住他。”

    二子被大拿的声音给镇住，想都没想，就扑倒那个人的身上，狠狠的压着按个人，那个人拼命的挣扎，嘴里发出婴儿一样的哭声。二子这才看到，自己摁住的那个人是个身长不到一米的侏儒，脸上布满皱纹，下巴上长长的胡须。浑身是土。

    二子吓得连忙滚到一边。那个侏儒马上就飞快的爬到一个坟堆上，头向土堆里一钻，就要消失。可是他的一条腿又被大拿用不可思议的速度给抓住。大拿捏着侏儒的脚踝，抡了两圈，再一次把侏儒给狠狠的摔在地上，这下用力很大，侏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看样子是被摔昏过去。

    大拿拉着二子，指着侏儒说：“你看见过这人没有？”

    “这不是村里的那个狗墩子吗？”二子好奇的说：“我刚才没看清楚，这人就在村口坐着，每天牵着一只羊去吃草。”

    “果然和村里的人有关！”大拿恨恨的说，“我现在就去找他们村里人去。”

    大拿和二子解下身上的皮带，把这个叫墩子的侏儒手脚给捆了起来，然后大拿指使二子把侏儒给扛在肩膀上。二子哪里敢不听从大拿的话，只好照做，不过侏儒体型小，也不是很重，跟着大拿向林子外走去，看到东方已经开始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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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守陵人续（一）

﻿大拿和二子走到树林外，就要看到大路的时候，看见两个人蹲在那里，走进了一看，原来是老沙和黑小。

    “你们在这里干嘛？”大拿问老沙和黑子。

    黑子看见了大拿，惊喜的喊：“大拿出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们失踪了，跟那两个小孩一样。我们找了你们一夜。”

    大拿没有听明白黑小在说什么，问黑小：“你们一整夜也在林子里面？”

    “是啊，”黑小回答。

    “我们也在林子没出来，”二小抢着说，“怎么就没看见你们？”

    黑小看见二子肩膀上扛着一个人，看明白了，就笑着说：“这是村口的狗墩子，你把他扛着干嘛？”

    这时候老沙真起身，大拿对着老沙说：“这林子的古怪比我们想得要厉害。你们晚上遇到什么没有？”

    “我去回到厂里，带人来接应你们，”老沙慢慢的说，“不仅是这个林子有古怪，钢厂也出了很多事情。”

    “泵机房里的水井下面有人，”黑小说，“晚上还阴兵过道了。”

    这时候，大拿才看见老沙刚才一直盯着地上的石敢当看，就问：“这个石头到底有什么讲究。”

    “我回头呆了几个兄弟来找你们，可是在林子转悠了一夜，”老沙说，“我们两拨人竟然没有碰面，我觉得和这个石敢当有关。”

    “现在不打探这个了，”大拿指着二子身上的侏儒说，“这人就是在林子使坏的，问他就行。”

    二子一听，连忙把身上的侏儒给掼到地上，大拿急了，“你别把他给扔地上啊，他会往土里钻。”

    老沙笑着说：“没事，就算是他真的会土遁，也是只是晚上厉害，现在天亮了，他钻不下去。”

    大拿指着侏儒，“你给我说实话，林子里是不是你在使坏，两个孩子去哪里了。”

    那个叫狗墩子的侏儒睁着眼睛，隔了半响才说：“你们做嘛，我睡觉好好的，你们把我给弄这里来干嘛，还打我。”

    大拿说：“你就别给我装了，给我好好说话。”

    侏儒说：“我每天都睡在林子里，几十年都是这样，你们这么对我，我给你们好看。什么两个孩子，这林子里不让孩子进来，你们这些外地人，不知道我们村的规矩吧。”

    “你不承认是不是，”大拿说，“我现在就去村里，找你们的人去对质。”

    老沙觉得大拿现在带着侏儒去找村里人，总觉得隐隐有点不妥，但是也说不上来，只好一行人，往村子走去。

    到了村子，大拿和老沙等人看见村口站了一大群人，好像知道他们要来似的，故意等着他们。

    大拿让二子把侏儒给扔到地上，对着村民说：“我们是来问问，你们昨晚在林子到底在做什么，还有两小孩到底去哪里了？”

    这些村民都木然的看着大拿，老沙警觉起来，他看到村民慢慢的把自己和大拿等人给围住，而且有几个人都在慢慢向村口移动。

    老沙想提醒大拿，昨天晚上是村子里的人，现在硬着干，绝对讨不了好，可是大拿还没有给老沙说话的机会，就指着村民说：“你们昨天晚上在林子装神弄鬼，我都看见了，别在我面前不承认。”

    这句话不说倒还罢了，大拿说了之后，二三十个村民已经不动声色的把大拿、老沙、黑小、二子四人给围住。

    “光天化日的，你们还想动武吗？”大拿愤愤不平的说。

    老沙心里都急死了，你大拿的确是有一身本事，可是我和两个啥都不会的保安咋办，总不能你一个人脱身，把我们给撂在这里吧。而且很明显，这些村民的脸色木然，但是眼睛都露出冷光，这绝不是好事情。

    就在大拿和村民们对峙，气氛紧张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村民走到了人群中，慢慢把手中的锄头给放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早上去干农活，路过这里看热闹的人，挤进了人群。

    可是老沙心里却暗暗叫苦，这人走进来的时候，那些村民都下意识的向两边避让。证明这人，在村子里身份非同小可，若是真的是个普通的村子就还罢了，根据他们昨晚的作为，老沙心里已经几乎可以确认，很显然，他们都不是普通的农民。

    这个四十岁的汉子走到大拿身前，死死的盯着大拿看。

    大拿被看得心虚，问这个汉子，“你是谁，是村长吗？”

    汉子摇摇头。

    黑小在一旁轻声的说：“这个村子没有村长村支书呢，一直就没有主事的人。”

    老沙心里就想，一个村子没有村长，那还能说明什么问题，那就是这个村子就是个宗族体系，根本就不认可政府安排的村长，说了算的，就是村子里的族长。

    那个汉子走到大拿跟前，轻轻的说：“我们村里的事情，跟你无关，你回去吧。”

    老沙不等大拿回答，立即说：“好的，我们马上就走。”

    “走之前，”汉子说，“你们得忘记点东西。”

    老沙立即明白汉子的意思，连忙说：“昨晚的事情，我们不向人提起。”

    大拿就说：“看见的东西怎么能够说忘就忘了。”

    老沙恨不得把大拿的嘴巴给堵上，心里说，你这个笨蛋，暂时答应一下不就完了，只要能脱身，应付一下又能怎样。”

    但是已经不可能有这个机会了。那个汉子向身边的村民点点头，几个村民跑了开去，过了一会，四个村民用杠子扛过来一个东西，走近后。老沙一看，果然是个石头，那个石敢当。老沙心里就想，昨晚他们做法事的石头，根本就没弄到地下，而是跟着人走的，村民到那里，这个石头就跟着到哪里。

    “我忍得你！”大拿大声喊：“你不就是昨晚那个跳大神的吗，你的面具呢？”

    那个汉子听了这句话，脸色就阴沉下来。

    老沙心里就在想，这些村民一定会用什么办法让自己和大拿，还有黑小、二子忘记昨晚的事情。这个石敢当不是他妈的镇邪的，是让人心智混乱的东西。

    大拿还没有意识到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连黑小和二子都知道事情不妙了。可是大拿还是对着那个汉子说：“你搬个石头来干嘛，你又要神神叨叨的做法事？”

    大拿还要说下去，却说不出话来了。

    那个汉子脸上突然就戴上了一个面具，速度之快，跟川剧的变脸一样。这个面具，就是昨天晚上这群村民在空地上做祭拜的面具：两个弯角，一对獠牙。

    这面具在清晨的阳光下，看起来比在黑也里更加的诡异。

    “石头，石头。”黑小和二子指着那个石敢当。

    老沙看见石敢当，弥漫出一股白雾出来，难道昨晚的那些雾瘴都是从石敢当里面冒出来的？老沙和大拿都吸入了白雾，脑袋里顿时昏沉沉的。老沙心里明白不妙，连忙止住呼吸。看见黑小和二子两个人顿时神情迷茫，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大拿却没有任何反应，对着那个汉子大喊：“你在变什么戏法。”

    黑小和二子两人已经呆呆的站立，上来两个村民，把他们给给架起来，不知道要送到什么地方。而过来架老沙的村民，却被老沙连续用肘击给打的蹲下去。

    但是老沙发现自己的脑袋越来越迷糊，已经没有过多的力量去反抗。隐约看到大拿正冲向那个汉子，要动手了。

    可是村民一拥而上，把大拿狠狠的挤在中间。大拿把这些人连续的打倒，然后走到那个汉子跟前，快速出了一拳，汉子身体向后飞出去几米，那个面具也脱落下来。大拿走到汉子的身边，这才发现，这个汉子的面具脱落之后，脸上也不是刚才的面貌。而是一个枯皱的干巴脸皮，紧紧的贴在颧骨上，这是一张十分苍老的面孔，嘴唇干枯萎缩，遮掩不住牙齿，牙齿也都是褐黄色，稀稀拉拉，鼻子只有两个鼻孔，眼睛也是干涸的，没有眼皮和眉毛。

    原来这个汉子没有戴面具之前，也是一张假脸。大拿被副模样给吓的愣了一下。然后耳朵里突然听到“咚”的一声，心神立即被震慑。这是旁边的村民在用一个牛皮鼓在猛烈的敲打。

    大拿被鼓声给震动一下，身体无法在积聚力量。那个露出真实面貌的汉子，慢慢爬起身，拍打身上的尘土，慢慢的走向那个石敢当。再转身面对大拿的时候，脸上又戴上了一个面具，那个青面獠牙的面具。大拿这才明白，这个人比林子里的那个侏儒要厉害的多。

    老沙看到大拿被鼓声控制的时候，知道今天肯定是要认栽了，心里一阵可笑，自己本来是个贼，来这里做小偷，没想到却因为自己的保安身份被这些村民给对付了，关键是整个事情莫名其妙的被卷入进来。真是非常不值得。

    就在老沙的身体被两个村民架起来的时候，老沙好像耳边听到了警笛的声音。然后听见大拿一声大喊，接着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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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守陵人续（二）

﻿大拿看见一辆警车颠颠簸簸的开了过来，高兴坏了，对着警察大喊打招呼。

    警车开到大拿身边，村民们纷纷散开，警车上跳下来几个警察，和一个领导模样的人。

    “刘所长！”大拿惊喜的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警察都穿着制服，村民无论多么厉害，都是怕官的。只能在警察的驱赶下，离开大拿和老沙四人，怨恨的看着他们。

    刘所长五十多岁，一脸的严肃，看见大拿了，恶狠狠的对大拿说：“小李，你当初答应我什么来着？”

    “把厂子守好。”大拿畏畏缩缩的回答。

    “那你现在人在哪里，”刘所长逼问，“你在厂子里吗？”

    “他们，他们吧两个孩子藏起来了。”

    “你为什么不报警，通知我们来处理？”刘所长生气起来，“你只是个保安，你的职责是守着厂子，你真的以为你是警察？”

    大拿没法回答了，只好不做声。

    刘所长掏出一支烟，自己点燃抽起来，绕着老沙黑小二子转了一圈，“你自己玩忽职守就算了，还带着同事出来瞎胡闹，要不是我今天到厂里来看看情况，还不知道你媒体到底在做些什么。”

    大拿赌气的说：“好吧，这事我不管了，反正少了两个孩子，您看着办吧？”

    刘所长对着身边的一个村民问：“你们这里走丢了两个孩子，为什么不通知派出所？”

    那个村民已经恢复了老实本分的样子，低着头不敢回答。那个刚才脸上皱皱巴巴，容貌可怖的汉子走到刘所长跟前——现在他的脸又变成了中年男人的模样。

    老沙突然清醒过来，正好就看见来了警察和村民站在一起。又看到黑小和二子也清醒过来了。

    那个汉子也不说话，看着刘所长。

    “到底有没有孩子走丢？”刘所长对着村民们喊。

    “没有孩子走丢。”那个汉子的声音十分嘶哑。

    “你们瞎说，”大拿喊，“黑小，二子，你们告诉刘所长，到底这么回事。”

    黑小和二子一脸茫然，同时说：“我们告诉刘所长什么事情？”

    “小孩走丢的事情啊！”

    “我不记得有这事啊。”黑小挠着脑袋，对着二小说，“有这事吗？”

    二小迷迷怔怔的摇头。

    大拿傻了，因为他熟悉黑小和二子的性格，虽然这两个人平时做事不着调，但是都还是实诚人，不会撒谎。于是走到老沙跟前，“你说说，昨晚我们在黑林子里找孩子的事情，你是亲眼看到的。”

    老沙这个老江湖，看到刚才的情形，早就做好了准备，也故意做出迷茫的神色说：“什么黑林子……什么小孩……”

    大拿退了一步，对着刘所长说：“他们被村子里的人给灌了迷药，都不记得了。”然后指着那个石敢当说，“刚才这个石敢当冒出了烟雾，就是这个东西闹的。”

    刘所长把手扬起来，做出要打大拿的动作，“你闹够了没有！”

    大拿弯下腰，在石敢当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个遍，也没发现什么烟雾出来。

    “你还在弄什么？”刘所长说，“厂里都乱成一团糟了，你太让我失望了。”

    “两个孩子走丢了？”大拿仍旧不依不饶。

    “那两个孩子，”刘所长说，“这个村里的户籍我知道，就九个孩子。你说说那两个孩子不见了。”

    “我也不知道，我是听黑小说的。”大拿说，“但是我真的看见他们把两个孩子弄到黑林子里的地下去了。”

    刘所长对那个汉子说：“你们村儿真的走丢孩子了？”

    汉子摇头。

    “那个黑林子不能有孩子进去的，”大拿说，“进去就走丢。”

    刘所长气的恨不得要打大拿，“你好歹是当过兵的人，怎么相信这些鬼玩意。”

    汉子冷冷看着大拿，这时候已经有村民带着几个小孩过来，走到大拿跟前，大拿挨着数数，不多不少，正好是九个小孩，六男三女。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刘所长指着大拿，一脸的气愤。

    这下大拿就没话好说了。只能呆呆看着刘所长。

    刘所长对着大拿说：“你还嫌你惹事没惹够是不是？”

    大拿吧头给低着，又看了看哪个汉子，他心里明白这个村子里有问题，而且两个孩子肯定是走丢了，至于因为什么原因又突然回来了，想破他脑袋也这么都想不通。

    不仅是大拿想不通，老沙也在一旁惊讶的很。这个村子，看来刘所长其实很关注的，不然他不可能非常了解这个村子里到底有几个孩子，指不定村子里所有人的户籍档案他都了然于心。

    一个偏僻的村子能让当地派出所的所长惦记上，只能印证一个问题，这个村子的确有古怪。

    老沙想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这个刘所长，其实是知道村子出了事的，不然怎么会早不来，晚不来，就在大拿和自己被村民控制的时候，就出现了。

    还有，刚才自己和黑小、二子没石头里的烟雾弄得迷迷怔怔的，头脑眩晕，可是刘所长抽了根烟，绕着三个人走了一圈，自己立即就清醒过来。老沙连忙看向刘所长，发现他嘴上叼的香烟已经没有了。

    老沙现在心里跟明镜似的，原来这个刘所长心里明白着呢，他不仅知道这村子里有古怪，可能知道很多东西。别看刘所长在不停的骂大拿，实际上在大拿和自己四个人脱身。

    一个连派出所所长都顾忌的村子，出现一些奇怪的事情，就十分好解释了。

    刘所长仍旧和那个汉子对峙，现在老沙已经十分肯定，这个汉子，就是村子里的头，平日里是村民的族长，昨天晚上他就是祭祀的带头人。

    “既然小孩子没丢，”刘所长眼睛看着村民，其实嘴里对着那个汉子说，“这几个保安，我就带回去了。”

    那个汉子眼睛看向大拿，脸上十分的犹豫。老沙知道，他以为除了大拿，自己和黑小、二子的脑袋已经被他用雾瘴给弄迷糊了，忘记了昨晚的事情。但是大拿还记得昨晚在黑林子的经历，他不愿意让大拿就这么走。

    刘所长吩咐手下的警察，搀扶老沙黑小和二子上了警车，警车是个面包车，能够挤下这么多人。然后刘所长把大拿的胳膊一拎，“跟我回去！”

    汉子一脸的阴郁，看着六所长和大拿最后上了车，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什么举动。

    刘所长让开车的警察发动汽车，对着窗外的汉子说：“以后有什么麻烦事，尽管来找我，要相信警察嘛。”

    警车顺着来路，开出村外，向着虎符镇行驶。当刘所长坐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老沙看见他长长的的嘘一口气，额头上的汗水，把几缕头发都粘在皮肤上。

    从上了车之后，刘所长就不像刚才那样数落大拿，而是十分沉默，看着窗外。

    老沙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给刘所长，让老沙没有预料的是，刘所长把香烟给接到手上，并且抽起来。老沙这个举动没有达到目的，他以为刘所长是不会抽烟的，这就让他无法去确定，自己刚才清醒过来，是不是真的和刘所长的那颗香烟有关。

    “他叫老沙，”大拿连忙跟刘所长介绍，“我刚招来的保安，上班没多久。”

    “嗯。”刘所长点点头，“钢厂里的保卫工作任务很艰巨，的确是需要人手，老沙，要辛苦你们了。”

    老沙笑着点头，躲避刘所长的眼光。

    车又开了一会，刘所长放佛是又想起来要教训大拿，“我给你们领导打招呼，让你做队长，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把钢厂守护好，在北京的专家过来之前，不让钢厂范围内出现问题。”大拿老实的回答。

    “今天的事情就算了，”刘所长声音变得不再恶狠狠的，“你今后就老老实实的在厂里面呆着，别到处乱跑瞎胡闹。”

    刘所长的警车开到了钢厂，然后回县城。大拿和老沙，黑小，二子回到厂里。厂里面的保安都乱作一团，原来是泵机房的出了问题，那个水井不停车往外喷水，从昨天下半夜一直喷到现在，而且水腥臭无比，现在流的到处都是。

    原来刚好是刘所长到虎符镇来看看钢厂的安保情况，刚好就遇到了这群保安，围在泵机房看着喷水，于是问大拿去哪里了。那几个跟着老沙去了黑林子，身上痒的保安，就说大拿到了黑林子里。刘所长就问大拿去黑林子干嘛去了，保安就说是去找孩子。刘所长就走了。估计是在黑林子里没发现什么，就去了村子。

    大拿听了保安这么一说，就知道了刘所长突然到村子里的原因。老沙心里就想，刘所长一定是知道黑林子的古怪，而且知道大拿和自己并不在黑林子，而且大拿在村子里遇到危险，于是立即赶过去解围。

    老沙完全能够确认这一点，因为刘所长和那个村里的汉子，虽然没怎么说话，但是接触的时候，两个人的神情，一看就知道是相互认识的，以前一定还打过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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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守陵人续（三）

﻿大拿一看天亮了，就安排了几个保安上班，自己回到值班室去睡觉。老沙拉住黑小，“那个刘所长，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他和大拿是什么关系？”

    黑小和二子两人打着呵欠，说是要重新找个地方租房子睡觉，那个村子肯定是不会回去睡觉了。

    老沙连忙邀请他们去吃早饭，两个人这才勉强答应。三个人到了钢厂门口不远处的一个早点摊子，早点摊生意不错，但是只有一个老头在忙活，他也没有请帮工，就自己一个人做生意。

    老沙叫了几根油条，三碗豆浆，于是几个人坐下啦吃早饭。

    黑小这才把刘所长和大拿之间的关系说了

    原来大拿以前在部队当兵，当新兵的时候连长就是刘所长——那时候是刘连长。大拿能吃苦，又有一身本事，所以在军队里很突出，刘连长就很喜欢大拿，做为领导，很关照他。不过大拿当兵第二年的时候，刘连长军官专业，到了虎符镇所在的县里做警察，做了一年的文职之后，分配到一个派出所的所长，刚好这个派出所管辖的范围就有虎符镇，虎符镇本来是有一个派出所的，只是钢厂萧条之后，镇上的人口越来越少，县里财政紧张，就吧虎符镇的派出所给撤了，和其他的两个镇并成一个管辖区，就是刘所长的管辖的区域。

    后来大拿也转业，刘所长就把大拿给弄到了钢厂做保安。

    “以刘所长和大拿的关系，”老沙好奇的说，“他把大拿安排到派出所做警察应该不难啊，为什么把大拿弄到这里做保安？”

    “你这话就说道点子上了，”二子说，“大拿本来在部队是不打算转业的，他有本事，可是他在他们全军区一次格斗锦标赛，冠亚军的时候，把对手打成了重伤，结果被赶出部队，只好来投靠刘所长，刘所长一看他是强制性复员，地方根本就不给安排工作的，想当警察是难上加难，只好把大拿安排这个钢厂里做保安。这都是大拿自己告诉我们的，他还说了，如果他够努力，表现好，刘所长承诺过他，还是有机会被警察队伍吸收进去的。”

    老沙笑着说：“怪不得这个小子一心想着找孩子呢，原来是想立功。”

    老沙心里有事，匆匆吃了早点，就向黑小和二子告辞，自己走到镇上。

    镇上的一些居民正在三三两两的议论钢厂冒水的事情，都是一副神秘的表情。老沙故意走进听，隐约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底下的东西要被放出来了……”

    “前些日子，挖出瓷器就不是好事……”

    “旁边山沟里的村子，那个神棍就说过那个挖掘机的司机要倒霉……”

    “那司机真的倒霉了，现在疯了，在镇上呢……”

    “对啊，天天在垃圾堆翻东西吃，要不是大龙家常菜的老板看他可怜，他早饿死了……”

    这几个居民看见老沙正在偷听他们的话，立即就不做声了。

    老沙尴尬的走过去，在街上又转悠了一圈，来到神偷和嫣儿的房间门口。

    老沙想了想，轻轻的敲门。

    没过多久，门开了神偷带着老沙走进房间。老沙看到神偷脸色苍白，神情低迷，房间里一片狼藉，设备的外壳都被拆了，零件和电线裸露出来，都被摊在地上。嫣儿就在这堆设备中间跪着，用手一个个的摆弄。老沙也看到本来放在桌上的笔记本也被拆开。

    “遇到麻烦了？”老沙问神偷。

    神偷说：“东西都坏了，这些设备突然出现了问题。”

    “这些设备到底是做什么的？”老沙实在是忍不住问了，“你怎么跑到林子去安装什么探测头，是不是就是这个玩意。”

    神偷和嫣儿的眼神交流一下，老沙急了，对神偷说：“昨天晚上林子里的事情，你也已经看到了，这事如果你们两人还是这么对我藏着掖着，我就真的没必要再跟你们合作下去。”

    嫣儿笑了笑，“老沙不是说不懂这些高科技吗，既然想知道，我们哪有不答应的。”

    神偷就向老沙解释，这个设备是从一个外派非洲的地勘技术员手上弄来的设备，是专门用于底下勘测矿藏的东西。但是一般这种设备都很笨重，通过强大的机械震动，再接收返回的震波，根据返回震波的变化，就能分析地下几千米深度的矿藏。不过现在弄出来了这种小型的设备，不需要那么大的功率，只需要在不同的地方安装一个小探测头就行，工作原理和大型的探测声测设备是完全一致的。

    由于这种设备还没有推广，所以分析软件也只能去找专业的软件工程师来做。前几天嫣儿发现电脑里的软件不稳定，导致无法正常运行。没想到现在，连设备本身也莫名其妙的损坏了。

    老沙想都不想，对神偷说：“这个还需要她着原因吗？事情不是明摆着这里。”

    神偷说：“我明白的你的意思，你说得是林子里的磁场有问题，可是这里距离林子还老远呢。”

    老沙一字一句的对神偷说：“别说林子，也别说钢厂，就是这个虎符镇，估计都有古怪。”

    神偷和嫣儿听了老沙的话，沉默一会，老沙明白，他们是不可能退出这笔买卖了，老沙就问：“我知道你们的想法，既然这个虎符镇和钢厂地下有发生了这么多古怪的事情，就证明下面的东西会非同一般的值钱，你们很缺钱吗？”

    神偷看了看嫣儿。

    老沙懂了，“你们打算做完这一单之后就洗手不干了。”老沙点着头无奈的笑笑，“你们两个人都已经打算好了安安心心的过下半辈子，所以就指望这个生意一劳永逸。”

    神偷说：“老沙，你我都不小了，你也该想想以后，我们这次，也给你算了一份，能够让你舒舒服服的过完下辈子，不再舔着刀口过日子。”

    老沙心里有点感动，随即就问：“其实你们来的目的根本就是不是那些青花古瓷，对不对？”

    “是的。”神偷默认，然后看着嫣儿说，“其实这个地方，是嫣儿我们过来的，我们的目的，的确不是青花古瓷，下面有更值钱的东西。这个东西，我们拿到手了，我和嫣儿就消失，你也可以。”

    “如果能告诉我一件事情，”老沙说，“我就答应你们，不退出。”

    “你问吧，”神偷说，“我们之间本来就不应该有秘密。”

    “你们退休之后，打算去哪里？”

    神偷呆了一下，他没想到老沙会问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但是他仍旧很犹豫。

    “我不会吐露你们的下落，”老沙说，“我就是好奇而已。”

    “南美。”嫣儿在一旁说，“玻利维亚有个天空之镜，我们打算在哪里定居。”

    老沙问这个问题本来就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他根本就不关心什么国外的地名。既然这样了，老沙就对神偷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合作的第一单生意？”

    “记得，”神偷说，“当时我们两人还不认识，在那个古墓下交手后，必须得合作才能逃出来。”

    “是啊，”老沙回答，“过了这么多年了，我还记得那个守墓的人。”

    神偷听老沙说道这里，也在回忆他们当初的经历，“是啊，谁知道那个古墓里会有个活了几百岁的守墓人，差点没把我们给弄死。”

    “那个古墓我们最终没有把关键的东西拿走，只是拿了另外一件东西。”老沙说，“因为我们两人当时商量过了，如果我们动那件最重要的玉如意，那个守墓人一定会跟着我们一辈子。”

    “那个几百岁的守墓人，守着的就是那个玉如意。”神偷说，“也不知道那个玉如意到底有什么讲究。”

    “虎符镇钢厂下的东西，”老沙慢慢的说，“很可能和那个玉如意的性质差不多。因为这里的守墓人比那个几百岁的守墓人更厉害。”

    “你去过地下了吗？”神偷焦急的说，“你怎么能不通知我自己去行动。”

    老沙摇头，“守墓人不见得就会在地下。”

    “我们当年遇到的那个守墓人，就是靠着在地下冬眠，在完全封闭隔绝的环境下，才挺过了几百年不死，如果在地面上，气候和环境是不允许的。”

    “我不排除钢厂地下会有这种依靠身体缓慢新城代谢的守墓人，”老沙说，“但是，我们已经看到，地面上的确是有守墓人的。”

    “而且不止一个！而是一个村落的人！”神偷终于被老沙点醒。

    嫣儿茫然的看着老孙和神偷。

    神偷苦笑着说：“我昨晚在林子遇到了一群人，老沙当时也在。”

    老沙接着说：“我早上去了那个村子，很明显的，那个村子都是一个宗族，而且领头的那个非常厉害。连当地的派出所所长都忌惮他。”

    神偷说：“地面上的人不可能做到几百上千年不死，唯一的办法就是，一代代延续下来，并且开枝散叶，守着陵墓。这种守墓人要守的东西，都是很不一般的。”

    “守墓人不准确了。”老沙纠正神偷，“他们是守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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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大拿（一）

﻿老沙和神偷两人都明白了那个村子里的人都是守陵人的后代，世世代代的守着虎符镇地面下的古墓。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既然要干活，对环境了解的越多，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神偷问了问嫣儿，北京来的地勘专家还有多久会动身。

    嫣儿答复，至少还有一个月，现在虎符镇的青花古瓷虽然引起了媒体的注意，但是真正的专家还没有意识到重要性，县政府的申请现在只传达到省里，根据流程和政策，至少一个月，这还要是有专家没有出国访问或者在国内有活动的情况下的预期。

    “所以，”嫣儿平静的说，“我们的时间绰绰有余。”

    老沙哼了一声，“我们对手的时间也绰绰有余。”

    老沙对嫣儿还是十分排斥的，虽然神偷已经把嫣儿和他之间的关系说的清清楚楚，老沙还是不怎么接受嫣儿，也许是嫣儿的出现，导致神偷金盆洗手，让老沙非常遗憾吧。

    老沙和神偷之间的配合是非常默契的，这种合作伙伴很难寻找，也许一辈子再也碰不到了。

    老沙和神偷说完话，自己回到租住的房间休息，昨晚一夜没睡，老沙也困的厉害。

    在睡梦中，老沙总是觉得床不舒坦，感觉每隔一段时间，床在微微的震动，让他不堪其扰，但是在强大的睡意下，也懒得去理会。

    到了晚上，老沙又去钢厂上夜班。走到大龙家常菜，看见大龙家常菜这个餐馆虽然没有生意，但是还没有关门，靠门口的地方摆着一个玻璃柜，卖着卤菜。老沙想了想，买了一只烧鸡，卖给他烧鸡的，是一个孔武有力的中年人。

    老沙提着烧鸡，走到钢厂门口了，才想起来，白天在虎符镇上听的一些断断续续的话，说是当初挖掘青花古瓷出来的挖掘机司机，后来疯了，大龙家常菜的人施舍他一点吃的。老沙心里好笑，别人司机疯了，自然有家人来照顾，哪里轮得到在街上乞讨。街头巷尾的人就喜欢捕风捉影的说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老沙走进钢厂，看着厂里的高炉和钢结构高架，高高的燃煤运送桥，在空中地下到处延伸连接的管道，心里就不免升起一股寒意。

    钢厂是在六十年代修建的，在那个破四旧，打击牛鬼蛇神的年代，竟然有人能动用巨大的资源，并且控制工业局，用钢厂的幌子，修了这么一个巨大的奇门布局，这种人真的是非同小可。

    老沙走到巨大的厂房，然后在厂房办公室——也是就是现在的保安值班室，来报道。他敲了敲门，门开了，大拿一身酒气的站在门后，眼睛红彤彤的。

    老沙走进值班室，把烧鸡放在桌上，看见桌子上摆满了空啤酒瓶。

    “你是个贼！”大拿突然向老沙发难，然后一拳打过来。

    老沙心里震惊，但是并没有躲避，而是愣愣的站着。大拿的拳尖触碰到老沙的胸口一瞬间，力道就硬生生的止住。但是老沙格挡的胳膊也撞倒了大拿的手肘，把大拿带了一个踉跄。

    老沙茫然的看着大拿，不敢说话，心里在分析，大拿这么快就把自己的身份给查出来了。没有道理啊。

    “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大拿说，“你是不是贼？”

    老沙笑了，看样子大拿是喝醉了，“不是，我就是找个工作混口饭吃的。”

    “那你明明有不一般的本事，”大拿说，“为什么安心做一个保安。”

    “你明明是一个秘密门派的传人，”老沙胸有成竹的回答，“不也是在做保安。”

    这句话一说，大拿也无言以对，点着头说：“你知道了？”

    “这个世界，”老沙故意叹口气，“小时候学到的本事，根本没用，只能老老实实的过日子。”

    大拿一听，也跟着叹气，“是啊，是啊。生不逢时。”

    老沙知道自己这么说了，大拿心里的戒备已经消除。对着大拿说：“你在喝酒啊，我刚好买了一只烧鸡，你喝着，我去巡夜。”

    “不用你去，”大拿拦着老沙，让他坐下来，“白天泵机房冒了很多水出来，我让兄弟们都在加班，把地面收拾干净，现在厂里有人，你留下来，陪我喝酒。”

    老沙本来是想去泵机房看看水井冒水的事情，现在大拿说那边有保安在收拾，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于是坐下来陪着大拿喝酒。

    大拿本来就已经喝得有点多了，说话就有点得瑟。老沙心里好奇，他听黑小和二子提过，大拿是当过兵的，在全军区搏击比赛的时候，把亚军给打伤转业，就想试探一下，大拿的底细，他的本事从哪里来的。

    还没等老沙开口，大拿自己就先说起来，“我的志向是在军队里混出个人样来，再不济也是复员后做个警察，可是没想到现在却在这个厂里做保安，还做了这么多年。刘所长估计早把答应我，让我当警察的事情给忘了。”

    老沙谨慎的问：“你当年到底是为什么复员的？”

    “比赛呗。”大拿说，“没想到打到冠亚军决赛了，对手真的很厉害，他叫什么……姓张来着，我没办法……”

    “你犯了忌讳对不对？”老沙盯着大拿的眼睛看，“你太想得那个冠军了，用了你不该用的招数。”

    大拿喝了一口酒说：“是啊，当初师父说过，交给我的招数，并不是让我拿出来用的，只是不让这个本事失传而已，让我找个人一代代传下去。”

    老沙苦笑，“我的师父也是这么说的，不涉及的性命，就不能用，对不对？”

    “是啊，”大拿说，“可是我还是没忍住。”

    “但是你功夫厉害，军队应该很器重你这种人啊？”

    “嗨，这事就不好说啊，如果仅仅是打伤了那个姓张的战友，这事就好办了。”大拿说，“刚好来参观我们决赛的领导中，有一个人也是习武出身，他发现了我用的招数有问题，于是他让领导问我的招数是从哪里学来的，是什么门派。”

    “你当然不能说啊，”老沙回答，“说了麻烦就大了。”

    “对对，”大拿回答，“我反正王八吃秤砣，就说没师父，没门派。”

    “结果你就转业复员……”

    “幸好刘所长收留我，”大拿摇着头说，“现在我明白了，他是怕我在社会上做坏事，故意敷衍我，说是让我在这个钢厂做一段时间保安，等过几年，我工作出色，就让我跟着他做警察……”

    “我觉得刘所长是个讲义气的人，”老沙安慰大拿，“他只是觉得现在钢厂需要你，钢厂的情况你也明白。”

    “不就是几个青花瓷器吗？”大拿说，“这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让贼值得惦记的。”

    “能跟我说说，当初青花瓷器挖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情况吗？”

    “嗨，先不说这个，”大拿站起来，“你看好了，我隔山打牛的功夫，现在又灵了。”

    老沙知道大拿要做什么，于是笑着看他站在桌边，拉开架势，对着酒瓶比划。比划了十几下之后，酒瓶里的液面就晃动一下，老沙心里明白，这应该是神偷安装的探测头的缘故。神偷说了，他一共安了四个探测头，林子有一个，钢厂的保安值班室附近也有一个。

    这种声测探测的东西，就是靠着震动去接受反馈，刚好赶上大拿练功的点上了，让大拿错以为自己的本事了得。

    老沙刚想到这里，大拿又一比划，酒瓶液面有震动一下，这次震动的更加厉害，桌腿都有点晃动，酒瓶都差点倒了。

    大拿得意的说：“师父可没教我这个，这是我自己独创的功夫。”

    老沙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就是自己白天睡觉的时候，好像床脚也有点震动。神偷的探测头没有在自己睡觉的附近安装。

    探测头老沙见过，并不大，神偷和嫣儿也说过，这个探测头功率很小。既然小，怎么可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出来。

    桌腿又震动一下，大拿却没有注意。老沙心里一下子就提了起来，神偷的声测设备其实已经因为磁场的缘故失灵了。这个震动，根本就和神偷嫣儿无关！

    这地下震动……老沙的脑门流出汗来。

    地下有东西被惊动了。

    大拿本已经酒劲上来，有点微醺，他也感受到了房子的震动，但是刚才他并没有摆开架势，他正在有点质疑的震动的时候，保安值班室的木门，咚咚的响起来，声音之大，门梁上方的灰尘簌簌掉落。

    老沙懵了，看着大拿。

    “大拿！大拿！李队！”门外传出声音，“出事了，出大事了。”

    这声音是二小的。

    大拿没好气的大声回应：“你是想把房子给拆了吗，这么大声干嘛？”

    老沙走过去把门开了。一看外面站了一群惊慌失措的保安，都面如土色。

    二子说：“黑小、黑小出事了。”

    “慢点说，”大拿瞬间酒醒了，“慌什么，你们不是在泵机房去打扫地上的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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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大拿（二）

﻿“泵机房的水井塌了，”二子要哭了出来，“黑小下去了。”

    “他掉下去了？”大拿问，“怎么这么不小心。”

    “不是，”二子焦急的说，“是他自己钻下去的。”

    老沙一听，心里暗自念道，来了，该来的真的来了。

    “马上带我去看看，”大拿连忙把保安的帽子带好，拿着警棍，走出门口。老沙也跟着他走出去。在一群保安的带领下，向着泵机房的方向走去。

    一群保安走在路上，老沙注意到，头顶那些高架钢梁上的管道，某些地方正在滴水，而且能听到一种空气抽空的声音，这个声音来自于管道内部，距离泵机房越近，这个尖锐的空气尖啸声就越明显。这些保安也都听见了，让他们更加的不安。

    地面上湿漉漉的，还有打扫过的痕迹。

    走到泵机房跟前，这个巨大的空气对流声震耳欲聋。保安们都不敢走近泵机房，都驻足在屋外，畏缩不前。大拿不顾太多，走了进去。老沙也走进去，但是进门之后，紧紧的把靠门的一个把手死死拉住。

    现在大拿和老沙都看清楚了，泵机房机井的位置陷下去一个大坑。两根巨大的管道，本来是封闭的钻入地下，但是现在，管道从大坑的正中间，直直垂下。

    风呼啸着从泵机房外面灌入，吹入到大坑内。

    老沙抓着把手，没有被风给带动，但是很明显的能够感受到风的力道。不过大拿没有这个困扰，而是一步一步稳稳的走到了大坑旁边，然后蹲下来，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地陷。

    风吹的小了一点，大拿向老沙招呼，让老沙走过来。老沙松手试探两下，觉得自己能够保持平稳，然后就走到大拿身边。两人都小心翼翼的跪下来，看着眼前的地陷。

    这是一个圆形的地陷，直径有七八米，老沙突然看到，地陷的边缘非常的规则，用手摸过去的时候，发现这个地陷根本就是一个钢制的圆井，看来大拿也注意到这点了。

    两人把头慢慢探到圆井的上方，看见下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身边的风呼呼的向下灌入。发出咕隆的声音，和野兽吞咽食物一样的恐怖。

    大拿指着圆井的一侧，老沙看见了，这个钢制的圆井，有一列焊在井内壁上的钢梯，延伸到地下，也是看不见尽头。

    这个圆井，根本就是不是什么地陷了，而是泵机房上方的掩饰掉落。让这个布置给显露出来。

    老沙心里忐忑不安，这么大的布局，当年修建钢厂的人，到底是个什么大人物。

    耳边的风声还是在呼呼作响，大拿和老沙走到泵机房外。大拿问二子，“黑小怎么下去的？”

    二子回答：“泵机房不是一直往外冒水吗，我们一直在外面打扫地面，把水扫到沟渠里去，外面的水打扫的差不多了，我们最后就打扫泵机房，泵机房已经不冒水了，我们就慢慢打扫。结果正在清理的时候，泵机房的地面就开始发出咔咔的声音，我们吓到了，就都退出来。然后……”

    “然后泵机房里的这个地陷大坑就出来了是不是？”大拿说，“你们报警没有？”

    “打了110，”二子回答，“不过警察说要过两个小时才能过来。”

    “两个小时，”大拿急了，“黑小的尸体都找不着了。”

    “他不会死的。”二子低声说，“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他不是掉下去的……不信问他们。”二子把头看向其他的保安。

    “这个大坑出来后，我们都吓住了，都不敢靠近，”一个保安插嘴，“可是黑小突然就跟疯了一样，冲到泵机房里，我们都没反应过来，他就走到了地陷旁，我们看见他自己爬下去的。”

    大拿问：“他爬下去的时候，说了什么没有？”

    “没有，”二子回答，“他中邪了，爬下去的时候眼睛都是直的，还在哈哈的大笑。”

    大拿看了看老沙，“我们等不了警察过来了。”

    老沙无奈的笑笑，刚才和大拿交谈几句，本意是套一点他的口风出来，并且也暗示自己也有跟大拿一样的困惑，没想到这么一个交心的话，让大拿把自己当做朋友了。看来在大拿的眼里，既然是朋友，那就要一起去出生入死的，这是他们当兵的臭毛病。不过大拿也是有分寸的，他既然知道老沙的身手不错，就不愿意让别的保安跟他下去涉险。

    大拿看了看四周，对着保安说，厂里不是有工具房吗，马上找两捆绳子，和两个矿灯帽过来。一个保安飞快的跑了，隔了一会，真的扛了两捆绳子。大拿也不啰嗦，把绳子在自己的身体上绕了两圈，然后把矿灯帽戴上，老沙也照做，然后两个人就走到泵机房里的圆井旁边。

    “我们慢慢的爬下去，你们跟着节奏放绳子，”大拿说，“如果绳子突然绷紧，你们就拉我们上来。”

    大拿说完，立即就顺着圆井内壁的钢梯，一下一下的往下爬。老沙也跟着爬下去。

    老沙爬到圆井下，矿灯帽上的灯亮着，老沙眼睛只能看着眼前的钢壁，不看也就罢了，当看了之后，老沙心里抽了一口凉气。整个钢壁上刻着有东西，但是不是花纹和壁画，而是文字，整个文字，老沙去一个字都看不懂。

    老沙连续向下爬了好几步，发现钢壁上镌刻的文字没有消失，也就是说，整个钢制的圆井，内部都刻满了这种看不懂的文字。

    老沙曾经在西藏去过，为了一个转经筒，现在老沙心里就无端的想起了那个转经筒，因为他当时听人说过，有一种转经筒的咒文不是刻在外面的，而是翻转过来，刻在内部。

    老沙心里暗自发毛，和秘密的宗教打交道，是他最不愿意遇到的事情。

    老沙给我说到这里，我突然打断老沙，“你说什么，转经筒，还是翻转卷过来的？”

    “是的。”老沙说，“我和你认识之前，在西藏去过一次，是一个小买卖，国内的一个收藏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信了密宗，于是想收藏一个黄教的转经筒。这件事情不算困难，我到了西藏的林芝地区，在靠近尼泊尔的边界，找到一个黄教的喇嘛，根本就没出手，和那个喇嘛谈了几天，喇嘛就个送给我一个转经筒，我拿回去给那个收藏家挣了点钱，整个过程没出什么意外。”

    我听到这里突然笑起来，“老沙，你的路数好像是发丘呢。”

    “什么发丘，”老沙突然说，“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是发丘的路数。”

    “当年带我的师父，提起过几次这个词。”老沙激动的说，“这是个什么意思？”

    “发丘是盗贼的一种，你干这一行，自己都不知道？”我好奇的说，“发丘这种路数呢，就是半商半偷，能用买卖做成的事情，就用做买卖的方式去完成。买卖做不成的事情，就去用偷盗的办法，实在是偷也偷不到了，就去抢。”

    “怪不得我师父跟我说起我们干这行，一定有好跟人说是做买卖呢，”老沙恍然大悟，“就是分大买卖和小买卖而已。”

    “有些盗贼，只会去偷盗的。”我说，“盗亦有道，路数很多种，我只是没想到你自己不明白自己的传承。”

    “你又是从什么地方知道这些东西的。”老沙好奇的问。

    “现在网络发达了，”我对不屑的说，“想知道什么，网上都能查到，还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你，清清楚楚。我是写小说的，当然要懂一些这方面的东西。”

    “我的师父是发丘的路数……”老沙苦笑，“是的，他就是这么教我的，能买的东西不要偷，能偷的东西不要抢，做小买卖四海为家，做大买卖买铺开店。看来电脑是个好东西，我当时就有点小看嫣儿。”

    我听到老沙说到这里，心里隐隐的想到一件事情，可是这个念头一闪即逝，我努力去想把这个念头给抓到，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于是我对老沙说：“还是说说你提到的翻卷过来转经筒的事情。”

    “翻卷过来的转经筒就是那个黄教的喇嘛告诉我的，”老沙继续说下去，“我和一见如故，我们谈的兴起，说了很多东西，其中一件事情，就是关于翻卷转经筒的事情。”

    “看样子给你说的很详细了。”

    “没有，”老沙说，“他就说了一句，遇到翻转的转经筒，就是把咒文镌刻在内壁的转经筒，是用来压制厉鬼的。”

    “就说了这么一句？”

    “是的，就说了这么一句。”老沙说，“所以当时我爬到十几分钟的时候，发现这个圆井实在是太像一个转经筒了，中轴就是两根粗大的钢管，圆井的外壁就是转经筒的外壳。我不认识的咒文，刻在内壁，心里就很担心。”

    “你们爬了十几分钟，”我算了算，“我在工地上呆了几年，爬烟囱的人十几分钟能爬五十米，往下爬的速度会更慢一点，但是你和那个大拿都是有过人身手的，应该爬了七十米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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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大拿（三）

﻿“你算的大致正确。”老沙说，“后来我们测量过距离。”

    “但是有个问题，”我指出来，“前面爬下去的黑小，因为他不是受过训练的工人，也没练过功夫，按照他的速度，你们应该能在十几分钟后追上他——如果他是自己爬下去的话。”

    “问题就出在这里了。”老沙说，“我们还真的遇到了黑小，但不是在钢梯上。”

    老沙和大拿当时顺着钢梯向下爬了七八十米，老沙看到圆井的内壁仍旧是密密麻麻的咒文，心里越来越担心，那个黄教喇嘛给他说的事情。

    就在老沙心里发毛的时候，大拿在下面突然大叫起来：“老沙，你看，你快看。”

    老沙连忙在在圆井里四处张望，这就看到圆井中央的两个钢管中间，夹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黑小无疑了。钢管之间的罅隙很窄，黑小夹在中间，也滑不下去，但是身体也抽不出来。

    大拿对着黑小喊：“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黑小暂时没有回答，大拿对老沙喊：“这个怂货看样子晕过去了。”

    “我没晕，”黑小突然说，“我醒着。”

    “你本事大了，”大拿喊，“自己跑到这个地方来了。”

    黑小身体在两个钢管的夹缝里，看样子已经吓得够呛，对着大拿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到了这个地方。”

    “不是你自己爬下来的吗？”

    “没有啊，”黑小带着哭腔回答，“我本来和大家一起打扫泵机房，突然就看到地面塌了，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就睡着了。等我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夹在这里，我都喊了好长时间了，嗓子都喊哑了。”

    老沙一听，黑小的声音的确是有点沙哑，他想到刚才黑小在黑暗里声嘶力竭的呼救的样子，虽然情形诡异，但是还是忍不住好笑。

    “先别说了，”大拿喊，“老沙，我们把他弄上去。”

    “怎么弄，”老沙回答，“他距离我们好几米呢。”老沙说完，又看了看身下无底的圆井，矿灯微弱的光芒，根本就找不到底部，向下看，只有一篇黑暗。

    “我来弄。”大拿说完，身体翻转，手臂倒扣着钢梯，身体紧绷，老沙明白了，大拿是个有功夫的人，能够突然发力，跳跃到对面的钢管上。老沙刚刚想到这里，大拿就猛地跳跃过去，这种动作完全是不符合人体运动生理的极限的，这就老沙和大拿说起过的，不能外传的秘密武术其中的一种吧。大拿跳过去后，双臂紧紧扣住钢管，慢慢往下滑动，滑到黑小的身边，慢慢的把黑小从钢管的夹缝里往外拉扯。黑小吓得惊慌失措，连忙抗拒，“我不能出来，出来就掉下去了。”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大拿大声骂黑小，“你不出来，就夹在这里等死。”

    老沙看见，大拿一个胳膊已经腾出来，拉扯黑小，支撑他身体的是另外一个胳膊，这个钢管的直径是八百毫米的，一个胳膊无法环绕过来，看来大拿的胳膊能够仅仅的吸附在钢管上，这个功夫老沙自己也会，但是他必须四肢齐用，用手心和脚踝的力道支撑自己。从武艺上来看，大拿远远超过老沙自己。

    大拿把黑小终于给拉出来了，一个胳膊稳稳的把黑小给揽住，对着黑小喊：“把我身上的绳子绑到身上！”

    黑小抖抖瑟瑟的把绳子给一圈又一圈绕在腰上，然后打了一个死结。

    大拿问：“好了吗？”

    “好了。”黑小回答。

    大拿手一松，黑小的身体荡在圆井的空中，黑小一声长长的惨叫。但是上方的保安感受到了绳子猛然绷劲，立即把黑小慢慢往上拉，黑小的身体在空中荡来荡去，惨叫不绝。

    “上去后，告诉他们，”大拿对着黑小喊，“我和老沙下去看看情况。”

    “什么？”老沙喊道：“我们不上去？”

    大拿发力，从钢管上跳回到钢梯上，然后对着老沙说：“你不会跟黑小一样，是个怂货吧。”

    老沙苦笑，这个大拿年纪轻轻的，仗着一身本事，什么都不怕。

    忽然两人的头顶上滴落下来几滴水珠，滴在老沙和大拿的头发和脸上。老沙摸了摸，向上看，心里又紧张起来，这水滴又是一个什么道理。

    忽然大拿在在脚下破口大骂起来：“黑小你这个胆小鬼，就这么点出息吗？我上来再收拾你！”

    大拿边咒骂那个没出息的黑小，边向下爬。

    老沙大声问大拿：“你说黑小为什么会被夹在钢管中间？他自己为什么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谁知道啊，”大拿说，“这小子吓坏了，瞎跑也说不定。”

    “他一定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老沙说。

    “中邪，”大拿说，“倒是听说过中邪的人，会做出一些平时做不出来的举动。”

    老沙犹豫一会，还是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大拿，你听我说，这个圆井一定是个高人布置的东西。”

    “扯吧，”大拿说，“这是当初钢厂抽取地下水的机井而已，被你说的这么邪乎。”

    “你看看井壁，”老沙说，“看看上面刻的东西。”

    “还别说，”大拿仔细看了之后，“这花纹挺有意思的。”

    “这个不是花纹，”老沙纠正大拿，“是一种文字，写的是咒语。”

    “这是哪国的文字啊，”大拿说，“也不是英语那种拼音字母，我一个都看不懂。”

    “我也看不懂，”老沙说，“但是我能肯定些文字是镇邪的。”

    “你的意思是说，圆井的下面有被镇住的东西？”

    “刚才黑小莫名其妙的被夹在钢管中间，”老沙回答，“加上泵机房上的地面突然地陷，就说明这个圆井已经开始失效了，黑小是被某种东西给糊弄下来的。”

    “老沙，”大拿在下面问，“你真的相信有鬼吗？”

    “我不知道，”老沙回答，“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是没有合理的解释的。”

    “等我们上去了，我们好好谈谈。”大拿说，“先不想这些吧。”

    老沙听了，知道无法阻止大拿继续往下，探个究竟，他心里还有一个担忧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这个圆井当年是被人很小心的布置在泵机房的位置，现在突然地陷，很有可能是有人有意识的故意破坏。如果真的有这种人，那绝对不是小蟊贼，而是行家，本事不在自己和神偷之下的行家。

    “到底是什么来头呢？”老沙心里想着，估计用不到多长时间，就要和这路同行打照面了。

    大拿和老沙两人又爬了几分钟，两人体力有点跟不上，老沙身上的绳索也到了尽头，也就是说现在到了地下一百米的位置，老沙把绳索解开，拴在钢梯上。两人休息一会，继续向下，终于在二十分钟后，大拿在下面喊：“到底了。”

    老沙心里飞快的计算，这二十分钟，两人又爬了至少八十米，这个圆井，底部和地面的垂直距离是一百八十到两百米之间。然后又老沙也爬到钢梯的尽头，站到底部。然后和大拿两人打量底部的环境。

    圆井的下方是个正方型的大厅，面积远远超过圆井的面积。圆井上方塌陷的水泥块，和一坨摔的变形的操控设备，就摊在地上。

    两根钢管却直入大厅的地面，继续深入到地下。

    两人顺着正方型的大厅，慢慢观察，老沙用矿灯看着四周的墙壁，发现墙壁上画满了壁画。

    而壁画的画面，全部都是战争的场面。壁画上的士兵都是古代的，老沙看了之后，脑门流出汗来，这些古代士兵的盔甲和兵器，都是昨天晚上阴兵过道看见的士兵的模样。

    就在老沙仔细观察壁画的时候，大拿突然喊：“有动静！”然后跑到钢管旁边，用耳朵贴着钢管的管壁。

    老沙也跑过来，学着大拿，用耳朵贴近钢管，可是什么都没听见。

    “有人在里面，”大拿说，“正在用什么金属的东西敲，叮叮当当的。”

    老沙无论怎么努力，都听不到大拿说的声音。但是他现在已经顾不上去听了，因为他看见石厅墙壁上的壁画，颜料开始发生变化，泛出荧光，把石厅都照射的清清楚楚。

    然后壁画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淡，大拿也注意到了这点，呆呆的看着壁画，壁画的颜色慢慢从五彩斑斓，变成了灰色和褐色，然后所有的图案都慢慢隐去。

    大拿忍不住去用手摸壁画，壁画上的颜料和灰土纷纷下落，跟多米诺骨牌似的，掉落的越来越厉害，到后来就是大块大块的灰土剥离。

    当所有的灰土都剥落完毕之后，大厅四面的墙壁，全部是层层叠叠的人体骸骨堆积在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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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大拿续（一）

﻿即便是大拿这种胆子超大的人，看到了这种东西，也难免倒吸一口冷气，然后不由自主的说：“看来我们钢厂下面，还真的是个墓地……这该是死了多少人啊。”

    老沙有些话不能给大拿说，毕竟自己是贼，而大拿是保安，现在自己和大拿所处的位置，应该是个万人坑。根据老沙的经验，万人坑分两种，一种是古时候军队打仗，杀降，让俘虏自己挖坑，然后几千几万人的俘虏被自己的挖的坑活埋。但是老沙心里奇怪，这种万人坑一般都不会埋这么深，两百米的地下，战胜的一方不可能花费这么大的精力去做这件事情。不过地面下的地址活动比普通然想的要剧烈，可能上千年下来，这些骸骨慢慢的从地下十几米沉降到两百米的深度，也不是不可能。如果是这种杀降的万人坑，那么这里的戾气就非常的大，可以解释为什么后来有人要在这里弄个转经筒来镇邪。也能解释，为什么黑小突然就发了疯，中邪跑到圆井的下方来。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活人殉葬的坟冢，古代的大人物都有殉葬的传统。这个规矩直到明朝初年才被当时的皇帝给废除。在明朝之前，无论是中原地区的汉族，还是北方的游牧民族，都有用大批活人殉葬的传统。这个不说偏僻的，秦始皇的兵马俑就是个证明，秦始皇的主墓都是活人殉葬，外围就是兵马俑。古时候的王公贵胄，都好这一口。

    如果这么推断，那这个正方形的地下，就真的还有一个具有价值的坟墓。神偷和嫣儿，还有来路不明的同行，一定惦记的是下面的东西。

    大拿和老沙在下面看了很久，出了中央的两根钢管，再也找不到任何出口和通道。站在这些密密麻麻的尸骸中时间久了。两人也的确瘆的慌。终于大拿说：“看来也就是这样了，我们上去吧。”

    老沙立即赞成，他有太多疑问，需要去找神偷，两人商量一下。这件事，探知的越多，就越能发现更多的诡异之处，老沙心里又一次打起了退堂鼓。

    两人顺着来路，在钢梯上慢慢爬动。下来的时候，心情紧张，时间过得快，倒还罢了。现在两人往上爬的时候，非常枯燥，时间就难熬的很。

    老沙就又和大拿聊起来。

    “大拿，”老沙问，“你当年拼着被部队转业复员，也不吐露你功夫的传承，看来你的武功非同一般啊。”

    “我跟你说了吧，”大拿把老沙已经当了朋友，“我小时候家里穷，我在娘肚子里七个多月就生下来了，身体一直不好，也没个什么好的医疗条件照应。”

    “原来是这样。”老沙说，“那和你学习武功有什么关系。”

    “你听我慢慢说嘛，”大拿就开始说起来。

    大拿是早产儿，身体弱小，一直都是病怏怏的，随时会死掉。家里人也没办法，只能勉强养着他。很多老人都断言他长不大。到了七八岁的时候，大拿还是身体虚弱，躺在床上病的厉害，有一天没一天的清醒，清醒的时候，也说一些不着调的胡话。

    刚好村子里来了一个游走的郎中，大拿的父母病急乱投医，就把这个郎中给引到家里。

    郎中给大拿扎了几针银针，大拿立即就能下地，头脑也清醒了。大拿的父母很感激郎中，问能不能把大拿的病治断根。

    郎中想了很久，才对大拿的父母说，这孩子的脑地里长了一个东西，在十二岁之前会长的非常大，把脑壳都给顶破。所以有这种病的小孩，多半都是傻子，活不过十二岁，这种小孩就是来讨债的。让父母心力交瘁。

    大拿的父母一听，心里就灰心了，因为这个郎中的确说的没错，症状说的都差不多。

    接着郎中就说，大拿这孩子就奇怪一点，按照他脑袋里的那个东西长得大小，他应该早就瘫痪在床上，而且是个傻子。可是这孩子现在还能走路，脑袋也算是机灵，说明这孩子的身体骨骼不一般，如果父母舍得，还是有一个出路的。

    大拿的父母听了这个，哪里还有什么顾忌，郎中什么条件都答应。

    结果郎中的条件就是，大拿跟着他离开，七年后，就让大拿回来。

    于是大拿就被这个郎中带走，那时候他还小，跟着郎中到了一个深山里，七年没有出山。在这七年里，郎中就让大拿跟着他采药，然后教他功夫。七年一到，郎中把大拿叫来，跟他说了，他的老家在什么什么地方，现在他只要一辈子练功，脑袋里的东西就不会对他有影响。然后郎中把大拿的眼睛蒙上，带着他下山，到了一个市镇，分手的时候，对大拿说，他就两个要求，大拿必须要答应。

    一个是在自己五十岁之后，找一个合适的小孩子，把学到的武功教授给他。

    另一个是决不能把自己的本事到处炫耀，只要把武功传承下去就行。如果做不到，会有人来取他的性命。

    大拿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回到家里，连郎中叫什么，具体住在什么什么位置都不知道。家里人看见大拿出去的时候还是个病恹恹的小孩，回来的时候成了一个健壮的大小伙子，当然开心的很，过了两年，就让大拿去当兵。后面的事情，老沙也知道了。

    大拿后来也去找过那个郎中，可是他就算回到当初郎中跟他分离的市镇，也找不到当初的那个大山。估计是郎中在他眼睛蒙上的时候，用什么特殊的办法，在短时间跨越了很长的路程。

    大拿跟老沙说起这些，也没有半点吐露，郎中教他的武功，到底是个什么路数。他必须要恪守这个承诺。老沙也知道这个忌讳，就没有问。

    两人就边说边爬，当大拿说完的时候，差不多就爬到了地面。

    老沙和大拿爬上来，刚好就看见刘所长带着警察正在和保安们争执。

    一个巨大的铲车已经把泵机房的房顶给掀了，一个吊车正在吊着一个巨大的水泥板，悬挂在圆井的上方。

    “你们总算是上来了。”二子跑过来，“刘所长要把这个地陷给封上。”

    大拿看着刘所长说，“下面有东西，为什么要封上。”

    “你上来就好。”刘所长对着起重工喊，“下面没有人了，马上施工。”

    老沙一看刘所长急切的架势，心里很狐疑：刘所长作为警察，出了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做任何调查，就要迫不及待的把圆井给封起来。

    老沙以为大拿会争辩，因为大拿太想混出点名堂，现在是个很好的机会。

    没想到，刘所长一喊起重工做事，大拿没再阻拦，而是轻声的问旁边一位保安：“黑小去那里了？”

    “刚上来就吓晕过去。裤裆都湿透了，刘所长让兄弟们送他去镇医院。”那名保安笑着说，“以后我们可有笑话了……”

    老沙一听，心里也觉得好笑。看来黑小的嘴很贱，平时老喜欢笑话别人，这次算是招了报应，闹了那么大个笑话。

    不过也是，黑小连续遭遇黑林子和圆井两件诡异的事情，吓得尿裤子很正常，别下的神经失常了。

    大拿知道黑小送往医院后，松了口气，望着刘所长，步子挪动半步，又缩了回来。

    老沙看得出来，大拿是想阻止刘所长，现在钢厂里，让人疑惑的事太多，说不定这个地陷就是个突破口。可刘所长毕竟是他老上级，大拿很怵他。

    地陷就这样被封住了，刘所长还特意交代保安们用石灰粉在外围撒了一圈，说是这泵机房周围十米之内，都不允许人进入。老沙看着石灰粉画出的形状，心里暗自掂量，刘所长的这个圆圈画的有门道。

    起重工和保安们忙活去了，老沙搭了几把手，不大一会儿，发现大拿和刘所长不见了，他大概猜到，大拿终究没有忍住，要跟刘所长聊点什么。

    心里虽然好奇，老沙还是没有去偷听。

    大拿是个实诚人，去偷听发现了还好糊弄，这个刘所长太高深莫测，老沙不敢去招惹。于是老沙对二子说，“我累了，回去休息，明天晚上再来上班。”

    “你和大拿在下面看到了什么没有，”二子好奇的问，“跟我们说说。”

    “待会你自己去问大拿不就结了。”老沙敷衍二子，立即赶往宾馆找神偷和嫣儿。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和神偷商量了。

    老沙猜对了，在他离开钢厂的这个时刻，大拿和刘所长在一起。

    大拿对刘所长不追究事实真相的举动很不满，但他没有当众跟刘所长争辩，而是招呼刘所长到保安办公室喝茶休息。

    “我想不通，你这么快封地洞做什么！你明明知道下面有问题！”大拿把门刚掩上，就开始呼哧呼哧的说话。

    “下面能有什么问题，我看你是你自己有问题！”刘所长比他还凶。

    “现在就我们两个，你就不用瞒我了。”大拿一看刘所长吹胡子瞪眼，心里就发虚，语气变得缓和些，“连长，你安排我在这里做保安，不就是让我处理这些突发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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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大拿续（二）

﻿“你做好的工作就行了，别让闲杂人等进来捣乱，就这个工作。”刘所长指着大拿的脑门说，“你要是管不住钢厂，我就让别人来管……”

    “我管得住，屁大点地方，我怎么管不住！”大拿气呼呼的说，“你不让我出去跑，我不去就是，我是在管钢厂，现在是钢厂里出了事，下面是个万人坑，那么多尸体，要是被保安们知道，谁还敢呆在这里，到时肯定跑光了！我一定要有个交代。”

    “我不知道下面是什么，也不想听你说下面的事情，总之，就你跟那个叫老沙的人下去过，现在地陷封死了，下面是什么，你们两个可以胡乱编造！”刘所长说。

    “你这是耍赖皮。”大拿瞪着刘所长。

    刘所长没理会他，把门一摔离开。

    大拿心里左思右想不得劲，他一直认为是受刘所长器重的，但现在，他开始怀疑这一点。待在钢厂里，憋得慌，就想喊老沙一起出来喝酒。找了一会儿，没找到人，就一个人出了门，到附近的一个土菜馆点了两个小菜，配点啤酒喝。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大拿在酒桌上迷迷糊糊的趴着，就听到有人在聊天。

    “老板，你这做饭的水，是干净的吧？”一个食客说。

    “怎么可能不干净，都是自家井里的井水。”饭馆老板说，“我不会昧着良心，用钢厂里的水给你们做饭。”

    “原来老板你知道那件事……”那食客声音轻了几度。

    “哎，虎符镇也就巴掌大，镇头放屁，镇尾都闻得到。”饭馆老板说，“没事，你们放心吃，这饭菜用的水肯定没问题。”

    “老板，你们在聊什么？”大拿迷糊糊的睁开眼，“什么钢厂里的水？”

    “大拿，就是那个蓄水池的水，这个我不说，你肯定也比我清楚。”饭馆老板说。

    “我知道啊，那个蓄水池的水污染得很严重，是不能饮用的。”大拿心里咯噔一下，“但我听你们的意思，是有人拿来做饭了？”

    钢厂里有个蓄水池，说是蓄水池，其实比较大，方圆大概有五六百米，像个小湖泊。周围拉着铁丝网，不让人进，而且进入工厂的人，都被训诫，不要去碰蓄水池里的水。所以厂里保安用水，宁愿淘神费力去泵机房取水，也不用蓄水池的水。但是现在泵机房的机井下方有个万人坑，抽上来的水，看来也不干净。

    大拿记得很清楚，前年钢厂里有个新进厂的年轻工人，看着蓄水池很大，刚好是夏天，天气很热的时候，有两个人，半夜三更偷偷跳进去洗凉水澡，后来就莫名其妙不见了，只剩下衣服飘在蓄水池上，大拿进蓄水池捞人，游了好几圈，什么都没找到。

    这件事当时是被钢厂的领导们想方设法掩盖下来。对外的说法，是那个年轻人偷了钢厂的设备零件跑了。反正领导们私下给了年轻人的父母一大笔钱，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大拿是唯一不承认这个解释的，因为当时是他在巡逻，亲眼看着那个年轻人跳下了水，他本想去制止，可没有来得及，之后的这两年，大拿一直为此自责，也找了刘所长说明情况，刘所长口头答应调查，但就没动手。

    大拿找了抽水设备，要把蓄水池里的水抽干，想把那个年轻人捞出来，人死无葬身之地也就算了，还背一个冤枉的罪名，一定会死不瞑目。

    没有人拦得住大拿，放任他抽了三天三夜，可蓄水池里的水位几乎就没下降过多少。大拿只能作罢。

    从此这个蓄水池，就跟虎符镇的那个黑林子一样，成了禁地，大拿很留心这里，一旦发现有人靠近，就会把人挡回去。这段时间太忙，大拿没有照顾到这里。

    所以一听饭馆老板那么说，大拿的一颗心就悬起来，担心听到什么糟糕的事情。

    “就前几天，镇东边的几家饭馆里自家打的井不出水了。”饭馆老板挨着大拿的桌子坐下来，“冬生也是太懒，家里没水用，就去蓄水池里打，结果有个外地的游客吃了他家的东西拉肚子，眼睛看不见了。要他赔五万块，冬生哪里赔得起，当晚就跑掉。”

    “那怎么就知道是因为喝了池子水瞎掉，不是其他的事情引起？”看着饭馆老板这么笃定，大拿疑惑的问。

    “那个外地游客有一帮朋友，有个人亲眼看到冬生从蓄水池里打来的水，只是当时他不知道蓄水池的水脏，没有说，直到出事了，他才明白是蓄水池的水有问题。”食客说。

    “所以说啊，做人不能昧着良心，这下可好，赔钱倒是小事，把人眼睛吃瞎了，那就是毁了人家一辈子，冬生承担不起跑掉，留下家里孤儿寡母，好端端毁了两个家庭……”饭馆老板摇了摇头。

    “你说的冬生，长得又白又胖，他家饭馆的名字叫‘福来饭馆’，对不对？”大拿忽然清醒了点，霍然站起来。

    饭馆老板点头。

    大拿急忙掏钱递给饭馆老板，连奔带跑的朝钢厂回来。刚一进厂，他就看到二子急急忙忙的冲出来。

    “李队，李队，你可回来了……”二子站住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抓住大拿的手。

    “你这是怎么了，出啥事？”大拿没有半点要调侃他的心思，他心里还在想着要怎么跟二子说。

    因为那个冬生，就是二子的叔叔，二子是个孤儿，跟着叔叔长大。婶婶一直觉得二子不成器，只能当个保安，所以不让他继续住在家里，叔叔倒是个好人，常偷偷来钢厂给他送好吃的。大拿和黑小当然也跟着沾光。

    二子不说话，急切的把大拿拉住，往大拿的宿舍里走。

    大拿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臭味从房间里传出来。大拿忍不住朝二子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你个怂货到我房间里干什么了！”

    “我没……”二子委屈的摸着头，“是我叔，他病了。”

    大拿立刻忍着臭味钻进房里，这股臭味很熟悉，大拿总觉得在哪里闻到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房间的地上躺着一个人，正是二子的叔叔，冬生。

    他就那样直愣愣的躺在地上湿漉漉的一滩水里，嘴里发出怪异的呻吟声。

    “李队，快救救我叔，他身上在往外流水！”二子焦急的说，“外面还有很多人在找他麻烦……”

    大拿这才明白，原来地上的那滩水，是从冬生的身上渗出来的汗水，特别的臭。

    “你好好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大拿问二子，他实在想不通，外人口中逃跑了的冬生，怎么会出现在了钢厂里。

    大拿心里烦躁的很，这几天真的是犯了邪门了，不明白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大拿不信冬生会做昧良心的事情，在他的印象里，冬生是个很慈祥的长辈，做了那么多年买卖，也从来没有做错过半点。

    所以他听到冬生出事，就连忙回来通知二子，让他去打听打听，看究竟是怎样一个情况。那些外人一定在捕风捉影，随便乱说，真相肯定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谁知道，冬生就这么跑到他宿舍来。

    “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他说有好多人找他麻烦，他要在我这里躲两天……”二子在旁边说，“话还没说完，他就滚翻了，我要送他去医院，他死活不肯去。”

    “所以你就想到找我。”大拿忍着难闻的气味，围着冬生走了两圈，他知道冬生肯定不敢去医院，镇上只有一家医院，那些游客还在，怎么能去。但他不清楚冬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看起来病得不轻。

    而且，还是非常奇怪的病症。大拿既然是秘武的传承，当然也学过些医术，可他看着冬生，

    一时不知道怎么下手。

    “你不是懂点土方子，赶紧救救我叔。”二子在一旁哭着脸，“我就这么一个叔，他要死了我也不活了！”

    “别吵，我在想办法。”大拿凑到冬生身边，捏起他的手腕。

    大拿用手给冬生把了把脉，发现冬生的脉象很平稳，不止平稳，而且比一般人的脉象要更加强劲！

    这让大拿感到很奇怪，冬生应该很虚弱才对，没理由脉象会这么好。

    但冬生肯定是出了问题，因为他的皮肤往外渗出很多的水，那不是汗水，而是一种很滑腻的液体，跟洗发乳类似，很凉，让摸着的人心里很不舒服，起鸡皮疙瘩。

    大拿摇摇头对二子说：“我没办法，救不了人。最好是送医院，人命关天，那些游客也不会怎么样的，不就是赔五万块钱。”

    “什么五万块钱？”二子莫名其妙的望着大拿。

    “没什么，这事跟你没关系，你赶紧去叫两个保安，把冬生叔抬到医院去，钱的事情，我去想办法。”大拿交代道。

    “别……”冬生突然伸出手，把大拿紧紧抓住，断断续续的说，“不要……我不能去。”

    “叔，你别犟了，我们非得去医院不可。”二子抹了把眼泪，就要出门去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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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大拿续（三）

﻿“你想让我活，就要听我的话，我不能离开那个地方太远，太远我一定会死！”冬生使出全身的力气呼喊，又用手指了指外面。

    大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背上莫名一凉：那个方向，就是蓄水池所在的方向。

    “冬生叔，现在你想要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大拿其实也知道，把冬生送到医院去，不一定能解决问题。

    他跟着那个救他的郎中采药，配药，听他讲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病症，就算没有亲手治好过多少人，但对病症、医理还是多少有点了解。

    冬生这个病症，根本就超出常理，现在牵扯到那个古怪的蓄水池，大拿更不敢指望医院。

    “先去给我打盆水，我要泡着，不然难受。”冬生慢吞吞的说，“要那个池子里的水。”

    二子一见冬生恢复了点气力，立刻来了精神，“叔，你等着，我去打水。”

    “你在这陪着冬生叔，我去就行。”大拿叫停他，“我力气比你大，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打满一盆水！”

    二子没多想，按照大拿的说法做。

    大拿提着水桶到蓄水池打水，他这个时候，很矛盾，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个蓄水池的水，肯定不对劲，打去给冬生泡澡，说不定反而会害了他。

    可除了按照冬生说的做，大拿没有别的办法。他唯一希望的是，冬生会缓过来，说出事情的原委。

    从冬生的表现来看，他似乎对自身处境很了解。

    大拿走到蓄水池边，水池里的水，比以前更加清澈，甚至能一眼看到底，底下有淤泥和杂物，但没有任何生命迹象，连最基本的浮游生物也没有。

    一潭名副其实的死水。

    跟黑林子的传闻不一样，那个地方是周围经常看到野兽的尸体，但这个水池比黑林子还古怪，大拿从来没在这里看到过活物。

    黑小曾经无聊，买了两条金鱼放到里面，他们一同看着鱼游到了池心去，再一晃眼，就不见了，自此后，那对金鱼再没出现过。

    大拿打心底里不愿意相信，小小的水池能掀起大波浪，但他现在心里对蓄水池的疑惑越来越多了。

    其中有一点，就是为什么他在水里游过好几圈，却从来没发生过什么。而其他的人或者动物身上，却发生了怪事。

    大拿打了水回来，全程没让二子插手，把水倒进一个大水缸之后，正要问冬生，要不要加点热水进去。

    冬生看见大水缸，立刻眼睛发直，爬到了缸沿，几乎是倒栽葱的栽进水缸里。

    大拿和二子都吓了一大跳，赶紧走上前去。冬生却顺溜的翻过身，冲缸外吐了口水，双手搭在缸沿上，做出一副泡温泉的样子，十分享受。

    泡了大约半个小时，大拿看到冬生的脸色恢复了以前红润，大为惊讶，他想不明白，这蓄水池里的水，对冬生竟然有治疗的效果。

    “叔，你到底发生什么事，怎么会欠别人五万块？”二子见冬生状态好些，问道。

    冬生叹口气，把原委跟大拿和二子说了出来。

    原来，冬生从前些天开始，招待了一伙外地游客，这些游客白天在虎符镇周围游玩，晚上睡在冬生隔壁的旅馆，吃喝则在他的“福来饭馆”解决。

    冬生做的饭菜很合这伙游客的口味，所以这伙游客就天天都在饭馆里吃。

    谁知道没两天，冬生家的井水突然打不出水，不只他一家，附近的好几家，都没了井水，一时就没法做饭，要到别家去挑水。

    冬生的老婆爱偷懒，就近到屋后的蓄水池里打了水。

    冬生发现后，要把水倒掉，他知道，蓄水池里的水脏，不能饮用，怎么能用来做饭。冬生老婆不依不饶，两口子为了这事闹了半宿，最后，冬生争不过，就听了老婆的话。

    不过在拿水做饭之前，冬生闻了水，没发现怪味道。但他还是有担心，为了确保不出事，又亲口尝了一口。

    尝过之后，冬生发现，这水不仅没问题，而且还有一种山泉水的甜味，很好喝。

    他就放了心，用这个水，给这伙游客们做了饭。

    开始的时候，这些游客们也都夸奖说饭菜比以前的好吃。冬生听了很高兴，不过没有告诉游客们，是用蓄水池的水。因为镇上的很多本地人，都知道这蓄水池的水很不干净，被钢厂里的废水废渣污染过，名声不好。

    就在昨天，有个游客吃完午饭后，突然开始拉肚子，然后连眼睛也瞎掉，在医院七嘴八舌扯的时候，冬生用蓄水池的污水给他们做饭的事情败露了，那些游客要求他给五万块医药费，不然就要上法院告他，判他的刑。

    冬生做小本买卖，再有他老婆花钱厉害，又有孩子上学，起早贪黑也没存到什么钱，别说五万，就连五千块，也拿不出。

    冬生没办法，只好偷偷溜走。

    “不对啊，那些游客不是吃了好几天吗？”二子疑惑的说，“就算有问题，也不可能只有一个人出事，会不会是他们趁机讹诈？”

    “我当时也这么想，可那个人的眼睛流血了，医生说很有可能是要瞎……”冬生说。

    “冬生叔，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身上到底出了什么毛病？”大拿关心的重点不在钱上。

    “没……没什么……”冬生咳嗽了下，“我挺好，就是出点虚汗……我有点累，能不能让我休息会？”说着，就把眼睛闭上。

    大拿更加确信，冬生还有很多事情瞒着他。

    大拿看见冬生在水缸的里的情形，想起了自己刚来的时候，刘所长曾经一再的告诫他，千万不要碰蓄水池里的水。后来又在蓄水池里失踪过人，自己虽然下去过，可是没事，时间长了，自己的也把这档子事给忘记。

    现在连续发生了几件事情，都和蓄水池有关系，再看着冬生从刚才惊慌失措，到现在一副安逸的表情，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然后对二子说：“你在这里别走，我有事问你和你的叔叔。”

    二子一听，就疑问的说：“和我有关系？”

    “我记得你进来做保安，”大拿指着冬生说，“是你的叔叔找关系把你弄进来的？”

    “是啊，”二子摸着头说，“这个我刚来的时候告诉过你。”

    大拿把眼睛看向冬生，“冬生叔，你认识以前钢厂的领导吧。”

    冬生点头。

    “我听说过一件事情，”大拿说，“不过一直没当真，这个钢厂从建成起，出过几件大事故。”

    冬生一听，脸色就变了，本来在水缸里很悠闲的样子，立即变得紧张起来。

    二子也急了，“这根我叔叔又有什么关系？”

    “你叔叔是钢厂的老员工，”大拿说，“不然怎么会有关系，把你给弄进来上班。”

    “一个破保安，还需要什么关系！”二子呲了一声，但是看见冬生的表情，又说，“不会真的是找了人吧。”

    “这年头，你以为工作好找吗？”冬生说，“钢厂又倒闭了，我们镇上那有什么合适的事情让你上班。”

    大拿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问冬生，“您一定有事没告诉我。”

    “我年纪也不小了，”冬生无奈的说，“既然你和二子是朋友，我也把你不当外人，就跟你说了吧。”

    “这蓄水池，当年就淹死过人，”冬生回答，“那时候我还在厂里上班，当时的情况是有三个工人，莫名其妙的就身上流粘液，就跟我现在身上的一样，当时他们也没太在意，可是这个三个工人，在下班后，突然发了狂似的跳到蓄水池里，那时候正是下班，很多工人就看见他们三个头也不回的跳下去的，跳的时候，脸上都开心的很，旁人拦也拦不住……尸骨也没找到。后来厂里人调查，知道他们前几天在蓄水池游过泳，于是我们就猜测，是不是被水里的东西给迷住中邪了。可事情奇怪的地方就是，后来来打捞他们尸首的人，却没事。只是那个两个个打捞对的人上来后什么都不说，再后来，厂里就有传言，说蓄水池的下面有个坑洞，嚯嚯的向下灌水，两个打捞队的人，差点没吸进去，吓得半死……”

    大拿听到这里，茫然的摇头，“我听到的事故，还不是这个。”

    “你说的是炼钢车间钢水泼下来的事情！”冬生的额头又冒出粘液，瞬间把他的眼睛给糊住，“难道那个事故也有蹊跷？”

    “对，我是听另外一个老员工说的，”大拿说，“我也不隐瞒了，就是胡队，我的前任。”

    “胡队不是刚退休吗？”二子问，“他以前是厂里的保卫科科长，他话很少啊。”

    “是啊，”大拿点头，“就因为他是保卫科科长，他知道所有的事故情况，在他退休之前，专门和我谈过一次，他说了钢水泼下来的那件事情，本来是可以避免的，但是操作工当时疯了，在钢水吊运的时候，胡乱操作，一整坩埚的的钢水就泼在车间里，那个操作工后来因为渎职，被判了刑，没有了下落。胡队说，他在第一时间找过那个操作工，那个操作工就跟他说，不是他按的按钮，当时他根本就动弹不得，看见操作台的设备自己在运作……胡队本来把这件事情，上报了领导，可是后来的事故报告，根本就没提起这个事情。那操作工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十几年的经验。胡队又去找领导去反应这些细节，但是领导把他给骂了一通，这事就抹过去了。胡队一直觉得这事有蹊跷。直到临走了，才告诉我。”

    大拿说道这里，看见冬生已经浑身瑟瑟发抖，牙关科科科科科的响个不停。

    大拿和二子对视一样，心里猛然一收。大拿心里终于明白刘所长的苦心，刘所长不是不信任自己，刚好相反，刘所长跟器重自己，这个钢厂，发生过太多诡异的事件了，而且自从青花古瓷被挖出来后，所有的神秘事件一窝蜂的开始发作。

    大拿的后背在开始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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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将军冢（一）

﻿老沙把事情说道这里，我已经非常有兴趣了。不知不觉的两个人已经抽完了一包烟。老沙说话时间长了，看起来脸色十分不好，我心里在开始相信老沙说的事情的真实性。他看起来的确是行将就木的样子。

    他的身体没有我刚看到他的时候那么健康了，短短的几个小时，他的精神已经开始萎靡不勘。我本来想告辞，想对他说下次有机会再来找他聊天。

    老沙却意识到我的意图，“多聊一会儿吧，”老沙的说，“我的时间不多，能找个人把这些说出来，死了也安心一点。”

    没办法，我只能继续做一个安分的听众，等着老沙继续说下去。

    “小徐，你懂历史吗？”老沙突然来了一句。

    “廿五史只有《史记》和《汉书》仔细看过，”我老实的承认，“其他的都是匆匆翻了一下。”

    “你对辽金元三朝的历史知道的多不多？”老沙追问我。

    我摇头，“相比之下，那个年代，我更关注北宋的历史，但是我对宋朝的历史也没太多的兴趣。”

    “哦，”老沙点点头，“那还是我说吧，那个钢厂地下埋了一个将军，是辽国人。”

    老沙终于说到点子上了，我立即兴奋起来，饶有兴趣的听老沙说下去。

    在大拿和二子还有冬生在回忆钢厂从前发生事故的时候，老沙回到了神偷和嫣儿的房间。神偷和嫣儿正在捣鼓他们的设备。看见老沙进来了，嫣儿埋怨，“你敲个门能费多大的事情？”

    “设备又恢复正常了，”神偷说，“这地下的磁场难道在变化？”

    “我不想跟你们说这些，”老沙焦急的说，“你们不是懂的多吗，我告诉你们我看到的一些事情，你们马上查一下。”

    神偷和嫣儿立即紧张起来，神偷问：“你见到什么东西了，我听说钢厂里出了事，你在场？”

    “我觉得钢厂的泵机房下面是个巨大的转经筒。”老沙不罗嗦，直接说道正题，“里面有些文字。”

    “转经筒？”嫣儿说，“那不是藏传佛教的玩意吗？”

    “挖掘机挖出来的瓷器是元朝的，”神偷说，“元朝的国教是藏传佛教，那时候好像有个叫八思巴的人，应该是当时的国师，所以这事不稀奇。”

    “那个转经筒是四十年前才弄下去的。”老沙说，“当初修建钢厂的人用藏传佛教的玩意弄这个，很奇怪不是吗？”

    “是啊，”神偷说，“四十年前正文*革呢。”

    “我给你们写几个字，看你们认不认得。”老沙立即找了纸笔，在上面写了几个自己不认得文字，就是他在泵机房圆井内壁看到的咒文。

    神偷看了看，然后说：“这个应该是西夏文吧。”

    “不是西夏文，”嫣儿否定，“如果是西夏文，我能够看懂一点。”

    “可是和西夏文很相似。”神偷踌躇的说。

    “如果我没看错，”嫣儿说，“这个应该是契丹文，但是契丹文到现在没人能真正破译。”

    老沙想了想，“我在底下看到了几幅壁画。”然后在纸上画起来，画了几个人物的样子，老沙没有什么绘画的本事，他没读过什么书，但是他的优点是记忆力非常好，特别是对画面的记忆力。

    老沙勉强画了几个人物出来，就是他在泵机房两百米地下的壁画画面。在壁画崩塌之前，他差不多把那几帧壁画的大致都记下来了。

    神偷一看老沙画的人物，惊呼起来：“老沙这个还真的跟契丹有关！”

    老沙看着神偷，“你能看出来？”

    “你画的这六个人，有两个是契丹的服饰和头发，还有四个是女真的装扮。”

    “他们在打仗？”老沙说，“原来那几幅画是描述当年战争的场面？”

    “很有可能，那几幅壁画就是描写当年的战争，但是也有可能暗示着什么秘密。”

    “可惜那些壁画都塌了。”老沙不无惋惜的说。

    钢厂里，大拿把胡队的事情说出来后，一片寂静。

    “想不到我们待的地方这么古怪！”二子吞了口唾沫，大热天，他脸色却吓得惨白，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嘴里吭哧吭哧的倒吸凉气。

    大拿垂头丧气的蹲在门口，他是不信邪的，当年他也不怎么相信胡队的话。可现在，事情一齐出现，由不得他不信，关键是，他现在想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不行了，我不在这干了，昨晚上黑小就丢了半条命，我要在这继续干下去，也会跟他一样。虎符镇我是待不下去了，大拿，你赶紧给我发工资，我到外地去！”二小连连后退，似是想到什么，冲冬生说，“叔，你也跟我一起走。”

    “我说了，我离不开蓄水池的水，走了我肯定要死。”冬生连连摆手，“你走吧，走了也好。”

    二小犹豫的望着大拿，“大拿……你说句话，你会放我走吧？”

    “你个怂货，遇到问题就知道跑路，我告诉你，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不信你跑跑看，跑到天涯海角，该你死的，你还是得死！”大拿没好声气的说，他不停的擦拭着汗水，却发现额头上的汗怎么都擦不干净。

    “你别吓我。你知道什么！”二子被大拿镇住，畏缩缩的问。

    “有些事，我不能跟你们说，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个钢厂出事的原因就在地下，不管是以前的钢水事件，还是现在的蓄水池事件，都是一个原因，这地下有东西要害人！”大拿气不过，猛踩了几脚地面。

    “大拿，你是不是在泵机房下面看到了什么？”二子身体发抖，“你上来后，刘所长就把那个地陷给封住了，是不是有鬼要爬上来害人……你别吓我。”

    这个时候，冬生哆嗦着从水缸里爬出来，冲着二子喊：“这天气太奇怪了，怎么这么冷，赶紧把暖气开上，我快冷死了。”

    二子看冬生那样，急得直抓头发，“我完全搞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冬生滚翻在地上，身上粘液流得地上到处都是，他翻着白眼，胡乱的抓，想要站起来，但地上太滑，他站不起，就那样四肢胡乱的在粘液里摆动。

    “别拦着我，我要去……”他突然撕心裂肺的大叫。他眼前根本没人拦他，他却做出要把人拨开的样子，情景十分诡异。

    大拿立刻发现问题，上前用了一记手刀，敲在冬生的脖颈上，把他打晕过去。

    “你干什么，你把我叔打死了！”二子立刻要上前跟大拿纠缠。

    “冬生叔已经神智不清，你别跟着添乱。”大拿一手架住二子。

    “他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神智不清了！”二子挥着手，要打大拿。

    “我估计冬生叔来钢厂，根本就不是要让你帮他，他躲在这里，是有更大的目标！”大拿把二子推出去。

    “我只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叔叔，你对付他，就是对付我，我跟你没完！”二子吵闹着不肯罢休。

    “都他妈的疯了！”大拿不再跟二子解释，上前就是一巴掌，把二子给甩翻在地上。他打的部位相当精准，目的就是要制服别人，但对对方其实没有任何伤害。

    二子无力气的躺在地上，双眼一张一合，挣扎两下，睡了过去。

    大拿卷起袖子，把保安帽丢到一旁，把冬生拖到暖气管处，找了两条黄牛皮带，把他双手双脚给捆上，让他没办法动弹。

    然后，大拿找了盆水，泼到二子头上，把他喊醒。

    “我怎么晕倒了？”二子迷茫的睁开眼，摸着脸，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大拿一看他样子，就知道是打对了，二子也因为跟冬生的接触，变得古怪起来，应该是说，神智变得不那么清醒。

    “你叔叔出了大事，我们要救他。”大拿指了指角落里的冬生，“现在我需要你帮忙，你肯不肯帮？”

    二子迟疑了一阵，“帮，我帮。”

    大拿从房间里找出一捆绳索让二子拿上，对他说：“我们去蓄水池看看。”

    “什么，蓄水池？刚才不是说了那地方淹死人，不能去吗？”二子吓得把绳索全扔在地上。

    “说你神智不清楚，这些事你倒是记得清楚！”大拿拍了下二子的头，“赶紧，别耽误工夫，老子又不会害你！”

    “不能去，你们不能去……”冬生忽然醒转，冲着大拿喊。

    “冬生叔，我一定要下去见识，没事，我下去过，我只是要查清楚，那下面到底有什么问题。”大拿说，“以前我不知道还有这种事，要知道，我就该查得更加仔细，我一定漏过了什么。”

    “你会死，你要去的话，一定会死！那东西，你是对付不了的！”冬生急了，死劲挣扎，肉皮被皮带划落下来，掉在地上，十分可怖。

    但看不到血，肉皮掉在地上后，很快就成为液体。

    二子越看越心慌，抓起地上绳索，“叔，你就别说话吓我们，我们都是为你好，李队，我们走，赶紧去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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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将军冢（二）

﻿大拿知道二子不是一下变得勇敢，而是比起去蓄水池，他更怕现在的冬生。

    冬生的身体太诡异了，要不是大白天，连大拿也会感到害怕。

    大拿没再多说，和二子往蓄水池里走去，两人来到蓄水池边，蓄水池附近一如既往的静寂。

    大拿看着一片落叶从远处飞来，落到水上之后，旋转出一个小漩涡，往池水下部沉去。

    以前他从来没在意过这些，现在知道了池子的诡异，仔细看到这个现象，蓄水池好像故意在映衬他的猜测，任何情形都在印证大拿的想象。

    “李队，你真的要下水？”二子离岸三米远，不敢靠近，生怕掉到池子里去。

    “你知不知道，《西游记》里有一条流沙河，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过来，见识下这个蓄水池，跟那流沙河差不多！”大拿捡起片树叶，朝池子里扔去。

    再一次，树叶打着旋，沉入水里。

    “我真是服了你，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二子哭丧着脸。

    大拿长长的呼吸一口气，把二子身上的绳索拿过来，一头捆在腰上，“本来我是用不着这东西，但以防万一，你就在岸上给我扯住。我下水能憋两分半钟，超过这个时间，你就要把我拉起来。”

    “好。”二子见他很认真，叹口气说，“我们是不是该通知刘所长？”

    “怎么通知，”大拿说，“你也看到了，他根本就不管事，来了之后，肯定是把蓄水池给圈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二子一想也是，吐了吐舌头。

    大拿深吸一口气，跳下了蓄水池。

    大拿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他呼吸吐纳的方法有讲究，沉着一口气，下盘稳定，不用游泳，人就往下走。

    他很想知道，冬生说到的那个传言是不是真的，这个池子地下有没有孔洞，可以把人吸走。

    大拿的水性说不上好，完全是靠呼吸方法得当，又有特殊的方法稳住身子，也就是前面说到过的，类似于“千斤坠”的招式。

    他是靠走，在池子底下走。

    底下的淤泥很软，因为之前都是黄泥，被水泡了那么多年，变得非常的粘，每一脚踩下去，都会吸住他的脚，但黄泥却不会把水变得浑浊，这一点，抛开诡异成分，其实是非常神奇。

    譬如一般的池塘，如果有人在里面搅拌一下，就会变得浑浊不堪，而且会浑浊很久，直到慢慢沉淀下去，再次澄清。

    但这个蓄水池不一样，就算大拿在里面踩来踩去，用脚故意搅拌，也不会出现泥水污浊的迹象。

    那些黄泥，像是密度很大的水银一般，妥帖的沉在水底。

    走了一段时间，大拿感到腰间的绳索被人在拉扯，他明白，时间到了他说过的限制，二子这是在试探他有没有出事。大拿用手有节奏的拉了绳子两下，示意自己正常。

    大拿感到奇怪。一般时候，他屏住呼吸，三分半钟是极限。他也看过一些憋气记录，世界上很多人超过他，有些人甚至能憋十多二十分钟。但大拿做不到，憋气不是他的长项。

    可是今天很奇怪，在这水下，过了两分半钟，他还没有一点难受的感觉。

    二子应该是担心他出事，绳索扯得急切起来，要将他从池底扯到岸上去。

    大拿犹豫，要不要先上一下岸，告诉二子自己没事。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前方的水底，有一团墨汁一样的黑色东西，一伸一缩，仿佛是活的。

    二子扯得越加厉害，大拿向后退了几步，而那团黑色的东西，却游动一定距离，远离了一些。

    大拿心里很明白，这团黑色的东西很有古怪，至少在岸上，在他以前下水的时候，从来没见过。眼看它要走远，大拿顾不上危险，立刻解开身上绳索，朝它快步追去。

    那团黑色物体在池底滚动，大拿在后面紧追。渐渐的，大拿发现，这团黑色的物体竟然在变大！

    大拿一愣神，黑暗就把他完全包裹住，黑夜似乎一下降临，大拿什么都看不见，就听到黑暗中，咕嘟嘟的，有什么东西在把水搅动。

    大拿感到有蜘蛛网样的东西粘到他脸上，纵横交错的粘稠丝状物体，但他连抓了好几下，都抓捏不到，那些线条，镶嵌进肉里，冰凉的感觉，一寸寸的透过去。

    然后，他就听到很多人的嘈杂声音响起来，有些很遥远，有些就像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

    “都说了不能下去……”

    “你们对付不了它……”

    最清晰的，是冬生的声音。

    “壁画！”

    “壁画！”

    神偷和嫣儿同时惊讶的轻呼。

    “我就是来跟你说壁画的事情的，”老沙顿了顿，对嫣儿说，“我没读过什么书，没你懂得多，你一定在这个地方下了不少功夫了，现在我把壁画画的东西告诉你们。”

    嫣儿听了老沙的话，慢慢的说：“这个地方叫虎符镇，位于北方游牧民族和中原农耕名族的交汇点，自从有历史记载开始，这里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这就好解释了，”老沙说，“我看到的壁画都是打仗的场面。”

    “你把看到的壁画说出来吧，”神偷急了，“我们时间很紧。”

    老沙闭上眼睛，仔细回忆他在圆井底部看到的那些壁画，第一幅壁画在他脑海里慢慢闪回出来。

    “你们说的穿着辽朝服饰的人，在一个将军的带领下，在冰天雪地里行走，旁边还有大海。这些人有很多很多，有士兵，也有妇孺……”

    “你说有大海，”嫣儿立即说，“很明显这是一个打了败仗的辽朝部落，正在离开故土，既然有大海，又是冰天雪地的，那就应该是在表示，他们沿着海边行走……”

    老沙继续回忆：“第二幅壁画，还是那个将军，带着兵马，仍旧是冰天雪地，仍旧是沿着海边行走，但是方向和刚才相反。“

    神偷说：“他整顿好部落之后，又回来了。”

    “第三幅壁画，只有两个人。”老沙说，“其中一个还是那个将军，另一个是个蒙古人的穿着，但是头发和他一样。”

    嫣儿问：“下一副画呢？”

    “这个将军带领着军队，但是人数并不多，他的军队被蒙古军队给包围了。围得跟铁桶一般。”

    嫣儿突然大声说：“我明白了，这段历史我知道。”

    “这个壁画表现是当年的历史重现？”神偷问。

    “是的，”嫣儿激动的说，“真实可惜了，其实这些壁画的文物价值非常高，如果能保存下来，让历史学家研究，就能修正很多辽朝和元朝的历史。”

    “你就别卖关子了，”神偷说，“我们不是历史系的学生，我们是来做买卖的。”

    “辽朝被金国灭国后，有两个贵族兄弟活下来了，一个叫耶律留哥，一个叫耶律乞努，耶律留哥投靠了蒙古，在蒙古的庇护下，做了一个藩王。而耶律乞努选择了另一条道路，他带着契丹几万遗民动迁到了高丽，这就是为什么你看到的壁画里，有海边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说，”老沙问，“我们脚底下的坟冢，是跟这两个耶律的贵族有关？”

    神偷想了想，然后问老沙：“另外的壁画画的是什么？”

    “然后就是打仗了，”老沙说，“里面的那个辽国将军，被围得水泄不通，身边只有一些精兵保护他。围攻他的是蒙古的军队，分了两层……我想起来了，内层直接攻击他的那写蒙古士兵和外层的蒙古士兵的样子不同！”

    “哪一点不同了？”

    “外层的蒙古士兵的头都是兔子头，而且他们的方向是背对着战场。”老沙回忆着壁画，“这是为什么？”

    神偷和嫣儿两个人也都懵了，这种画面也让他们很奇怪。

    老沙也摇头，然后说：“后一幅壁画，就是那个将军挥刀自尽，地上躺着一个死掉的兔子。兔子很大，比人都要大。”

    神偷和嫣儿更加弄不明白壁画的意图了，只能等着老沙继续说，“最后一幅画，就是这个将军被埋葬在地下，然后那些士兵也都纷纷自尽。但是奇怪的是，那个巨大的兔子仍旧画在里面。”

    “那个兔子是个很重要的线索。”神偷说，“也许兔子本来并不大，而是因为很重要，故意把兔子的体型画得很夸张。”

    三个人都陷入沉思，这是老沙从地下带来的线索，一定非常重要。可是在残酷的战争中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兔子的形象，而且伴随着死亡，这让人十分的突兀。

    老沙突然苦笑起来，“你们什么都没弄明白，巴巴的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下面有东西，很重要。”嫣儿对着老沙说，“这个你一定要相信。”

    “我当然知道！”老沙激动的说，“我的意思是我们太冒险了。”

    “我们能不能不再为这个问题争吵，”神偷安抚老沙，“这个说我们最后的一单生意，老沙，我们干了一辈子，难道就不能做一件大的，让我们退休不再遗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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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将军冢（三）

﻿老沙慢慢摇头，神偷总是有理由说服他。

    “你们说设备已经恢复了，”老沙问，“解码的软件也正常了吗？”

    嫣儿有点尴尬的说：“设备的确是能够继续工作了，但是仍然无法接受声测的反馈，软件解码了也不能破解。”

    “什么意思，”老沙问，“设备到底好了没有，你们不能老是指望我一个人下去抓瞎。”

    “声测反馈上来的波段太复杂，”嫣儿失落的说，“远远超出了解码软件的范畴。”

    老沙一脸的不屑。

    “嫣儿已经很努力了。”神偷把老沙拉到电脑的屏幕前，“这是我们接受到的声测反馈。正常的情况下，会根据地下的矿藏金属比重的不同，波段产生偏差，勘测人员根据偏差的数值，判断下方有什么矿脉。因为每一种金属的比重都不同，就可以根据这个判断出来。”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老沙有点不耐烦。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嫣儿在这里并没有闲着，她一直都很辛苦，从设备恢复开始，她一直在想方设法的分析我们接受到的反馈信息。”神偷接着说，“我们的方法也大同小异，根据声测的反馈，分析整理地下的空间范围和形状，这就是我们今后要摸索的地图。可是你看，这个写波段都是乱的，完全不符合正常的声测范畴。”

    “会不会是设备受到了磁场的影响，接受到了不合理的信息。”老沙低声说。

    “这倒是一个思路。”神偷看着嫣儿，“我们可能接受到了声测频率之外的东西。”

    “怎么可能，”嫣儿笑着说，“那样我们几十万的设备，就变成了一个昂贵的收音机。”

    嫣儿这句话一说，立即想到了什么，神偷的脸色也变了。立即对嫣儿说：“马上把频率调整到20——120赫兹。”

    老沙反而被他们的话弄的摸不着头脑。

    “这个范围，”神偷说，“是我们人类耳朵能听见的频率，我们试一下吧。”

    嫣儿飞快的敲击电脑，把软件介入到频率分析，过了一会，电脑发出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让三个人同时瞠目结舌。

    电脑发出的是人说话的声音：

    “老胡，一切正常。”

    “收到，继续拆卸。收到，继续拆卸。”

    这声音一出来，三个人都傻眼了。嫣儿连忙终止程序进程。声音停止。

    嫣儿慌乱的摆弄电脑，“软件只会破译声测反馈的波段图形，声波转换成声音只是个附带的小插件，几乎不用的功能，你怎么知道会是人说话。”

    “我遇到过这种事情，”神偷说，“有人把声音转换成复杂的波段图形，储存在电脑里，然后交给接头人破译。”

    老沙看着神偷，心里有句话非常想问出来，但是话到嘴边，他忍住了。是的，除非是神偷自己愿意说起，自己是不能主动询问对方从前身份的。

    “继续听下去。”神偷对嫣儿说。

    嫣儿又摆弄了电脑一会，然后重重的敲击一下回车键。声音出来了。老沙闭上眼睛，用全身的精力去倾听这个声音。声音有点模糊，磁噪影响很大。

    “老胡，一切正常。”（第一个人的声音）

    “收到，继续拆卸。收到，继续拆卸。”（第二个人的声音）

    “咔咔……咔咔……老胡，上面风很大，你看到了吗？”（第一个人的声音）

    “收到，我看有一定的摆幅。”（第二个人的声音）

    “咔咔……咔咔……摆幅超过三十公分没有？”（第三个人的声音）

    “还没有，可以继续工作。咔咔……”（第二个人的声音）

    “今天的风达到了七级，天气预报不准啊。”（第三个人的声音）

    “老胡，我觉得晃动不止三十公分了。你是不是计算出错了。”（第一个人的声音）

    “老杨，你把安全带系好，我看见你安全带挂错位置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让老邹，老朱，老王动作快点，别刚开始都磨磨蹭蹭的。”（第二个人的声音）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钢架的螺丝都拧不动。”（第一个人的声音）

    “液压扳手坏了吗？要不要送一壶黄油上来？”（第二个人的声音）

    “你们是不是上班前喝酒了？违反安全施工的条例？”（第三个人的声音）

    “你当我们不要命啊，拆卸塔吊，我们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吗？”（第一个人的声音）

    ……

    ……

    设备没有说话的声音再发出了，只有咔咔咔咔的磁噪，但是夹杂着砰砰的金属敲击声。

    嫣儿以为是设备的声音停止了，正要去摆弄电脑。

    “不用，”老沙阻止，“声音还在继续，他们只是没说话，在工作。”

    “这是在拆卸塔吊，”神偷说，“我们怎么会从地下接受到这个声音记录。”

    “这是个钢厂，扩建或者是拆卸高大的厂房和设备，是需要塔吊工作的。”老沙回答，“很明显，这个几个工人正在拆卸塔吊。说话的第一个人是拆卸工的领班，第二个人是起重调度，就是负责协调拆卸工作的，还有一个人是安全员，负责安全监督。”

    “你这么知道这么多？”神偷问老沙。

    “我在工地上做过保安，”老沙回答，“这种工作，我看过很多次热闹，拆卸塔吊和吊装大型设备，是最危险的工作。”

    “最危险的工作？”嫣儿突然把嘴捂住。老沙和神偷也明白嫣儿的意思，既然这个声音被地下的磁场给反馈回来，就说明当年的这个工作一定出了很大的问题。

    “拆卸塔吊的过程很危险，”老沙说，“塔吊是由一个个钢架模块用钢铆钉一层层堆砌上去的，工地结束的时候，拆卸塔吊，也是同样的步骤，一层层的把钢架给拆卸下来。专门有个固定设备，围绕着塔吊的模块，将一个钢架模块的上下两个紧邻的钢架模块给铆死，然后拆卸中间的这个钢架。然后再把下一个钢架模块固定，以此类推，从上往下，直到把塔吊的钢架全部拆卸完毕。”

    老沙之所以要给神偷和嫣儿解释这个，就是在告诉他们，声音里传出来的工作情形，很可能是一件事故，被磁场记录下来。

    “咔咔咔……咔咔咔……总算是把第三截给拆了，再拆一个，今天就下班。”（第一个人的声音）

    这个声音突然又出现，老沙和神偷嫣儿，心怀忐忑。由于这个声音实在是太真实，让他们亲身身处当时的环境一样，内心紧张异常。

    “咔咔……老胡，老胡，地下发生什么事情了，发生什么事情了！”（调度声音）这个声音变得非常的惊慌。

    “我什么都看不见了！上面摇晃的太厉害，老胡，你妈的说摆幅不到三十公分，现在我这里都偏了快一米了，你没看见吊绳晃的厉害吗！我控制不住了。”

    这句话突然从电脑里传出来，但是是第四个人的声音，这个人把话说完之后，电脑就发出一种尖锐的呼啸声，神偷和老沙都明白，这是风声，巨大的风声。夹杂这咔咔的磁噪，让老沙和神偷听得背心发毛，而且嫣儿已经在忍不住捂住耳朵了。

    “这个人是又是什么人？”神偷询问。

    老沙轻声说：“拆卸塔吊的时候，钢架模块是用塔吊自身的吊臂，卸装到地面的，所以应该还有一个操作工。”

    “停止工作，停止工作，马上停止！”（安全员）

    “所有人停止工作，停留在原地，不要随意乱动！”（调度）

    “地面上怎么啦，老胡，你身边站了好多人，你和安全员看不见吗？”（拆卸工）

    “别紧张，我们身边没人，很正常，你冷静，你产生高空幻觉了。”（安全员）

    “我没看错，那些人就在你们身边，妈的，他们再往塔吊上爬了。”（拆卸工）

    “钢缆晃动的厉害，我要松开滑轮了，你们避开！”（操作工）

    “不能松开滑轮，这是违反操作流程的，太危险，钢缆吊着一个铁家伙，你想弄出人命吗，你匀速放钢缆，一定匀速。”（调度）

    “钢缆已经被吹的飘起来了，在这样下去，塔吊就被拉倒啦，匀速个屁啊！”（操作工）

    “冷静，大家冷静！按照安全操作流程来应对突发事件，听我和调度的指挥。”（安全员）

    “我看到了一个东西，鲜红的，在天上！和我隔得好近。”（操作工）

    “你们不要慌，这都是高空幻觉，我给你培训的时候说过，要稳定心态，过一会这个幻觉就会消失。”（安全员）

    “那些人爬上来了，已经爬到我中间了。妈的，他们不是人，都是骷髅，穿着古代衣服的骷髅。”（拆卸工）

    “你们保持清醒，我们在下面什么都没看到，没有人往上爬，你们不要紧张。”（调度）

    “我已经通知消防队，他们会来解救你们，你们坚持住。”（安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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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将军冢（四）

﻿“你们人在哪里，我们看不到地面了，地面全是风卷起的黄沙，我听到有人在打仗。”（拆卸工）

    “钢缆被风吹的把塔吊绕起来了！”（操作工）

    “老杨被鬼扔下去了，妈的，这个怎么可能是幻觉！”（拆卸工）

    “马上把老杨送到附近的医院！”（安全员）

    “老杨是不是已经死了，是不是？”（拆卸工）

    “你不要管了，他是安全带松了，你们检查自己的安全带。”（安全员）

    ……

    ……

    电脑里的说话声音又停止了，只有呼啸的风声，老沙和神偷相互凝视，两人的嘴角都在不由自主的抽搐。

    “嘎嘎……嘎嘎……嘎嘎……”电脑里又传出来了声音，但是不是刚才几个人用对讲机的对话。而且一个沉闷巨大的声响，如同一个人庞大无比的巨人在荷荷的笑。

    房间里的三个人保持沉默，听着电脑里发出的诡异异常的风声，也许不是风声，而是某种怪物的声音。虽然知道这个声音是在多年前发生的，但是给人带来的恐惧，丝毫没有减弱半分。

    老沙终于开口了，“你也听见了，会死人的。”

    神偷擦拭额头，没法回答老沙。

    “你们听！”嫣儿又说话了。

    电脑里的人声又开始恢复。

    “天全部变红了，真他妈的好看啊……死了也值了。”（操作工）

    “老胡，你们在上面做什么，不要乱动，不要解开安全带！”（安全员）

    “你们不要跳，千万不要跳！”（调度）

    ……

    ……

    声音嘎然而止。嫣儿看了看电脑，对着老沙和神偷说：“破译完了，这段声音就这些。”

    老沙坐下来，掏出烟盒，颤巍巍的拿出一颗烟，点上。

    “一起普通的安全事故而已。”神偷向老沙摆摆手，“很正常的。哪里的工地不出事。”

    “你认为那些在塔吊上的人是产生幻觉。”老沙低声说，“那你怎么解释这个声音的来源。”

    “磁场，虎符镇地下有巨大的矿脉，产生了磁场，”神偷说，“所以我们探测仪，接受到了被磁场记录下来的声音。”

    老沙想了想，“我看到的阴兵过道，看来也是磁场的缘故。”

    神偷拿出纸笔，在白纸上面画起来：守陵人，黑林子，钢厂，卐形钢管，转经筒，地下的壁画，耶律乞努，耶律留哥，巨型兔子，女真人，蒙古人，虎符镇，地下巨大铁矿，阴兵过道。

    老沙说到这里，我已经忍不住也用随身带的笔，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拿过一张报纸，在空白处，把这几个关键词都写下来。

    老沙看着我，笑着问：“你能看出什么端倪来吗？”

    我仔细看了很久，对着老沙说：“你都已经知道答案了，为什么不跟我说出来。”

    “我知道答案，那是因为我后面在虎符镇又经历很多事情，”老沙说，“你是个读过书的人，我想看看你处在我当时的状况，能不能从这些个线索中看出什么东西出来。”

    “壁画上表现的很明白，”我说，“当年辽国被金国所灭，耶律留哥投靠蒙古，耶律乞努带领族人去了高丽。但是金朝灭国之后，耶律乞努有复国的想法，于是带领军队回到故土，但是兵力不足，一定要联系到耶律留哥，让耶律留哥接应他。”

    “的确如此。”

    我翻了翻手机，然后对老沙说：“但是当时他遇到了蒙古的一员特别厉害的将军，叫木华黎。”

    “你怎么能知道蒙古将军的名字？”

    “百度一些而已，”我拿着手机说，“我把大致的年代确定，搜索一下当时在中国北方打仗的蒙古将军，这个很简单就能查到。”

    “世界真的不同了，”老沙说，“你简简单单就能从手机上查到的东西，如果当时没有嫣儿，我怎么都查不到的。”

    我继续说：“耶律乞努是死在了虎符镇，当然是吃了败仗，输给了木华黎。只是蒙古军队有一半是兔子头，和他死前，身边也有一个兔子，这个线索我想不通。唯一能想的就是，这个兔子和虎符有关。”

    “这个你也能想到？”

    “是啊，唐朝之前，统领军队的信物就是虎符，在唐朝之后，虎符渐渐的演变成了兔符。只是名字还是叫虎符而已。所以虎符镇的名字是有来由的。”

    “你的这个判断也是正确的。”老沙点头。

    “你还说到了守陵人，”我对老沙说，“这个也不必多猜了，守陵人就是埋葬耶律乞努亲兵的后代，一辈辈的守在这里。还保留了一些原始的祭祀的习俗。”

    “那钢厂的事情，”老沙问，“你能有个解释吗？”

    “这个我真的想不到合理解释。”我对老沙说，“为什么有人在文革的时期，非得在将军冢的上面修建一个镇压的布局，而且还这么劳师动众。他直接把坟墓给捣毁了，不是更简单。”

    “我来告诉你原因吧，”老沙说，“因为那个人，不敢惊动地下的将军冢。”

    “为什么？”

    “我还是问你，”老沙突然岔开话题，“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不相信。”我立即斩钉截铁的回答。

    “如果你回答是相信，”老沙说，“我就可以把答案马上告诉你，既然你不相信，那你就慢慢的听我说了。”

    在我被老沙卖关子的那一刻，我几乎都有点后悔我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回答。

    但是老沙不会再改变主意，而是对我说：“还是那个设备的问题。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在大拿值班室，感觉到了震动？”

    “记得。”我笑着说，“大拿这个傻逼，还以为是自己的武功超群呢。”

    “那个设备是声测仪器，”老沙说，“他周期性的向地下发射探测声波……”

    “所以钢厂发生的这些事情的源头，都跟那个探测器发射的声波有关？”

    “是的。”老沙点头说，“就是这样。”

    老沙于是继续说下去。

    老沙和神偷两人看着纸片，推测着各种可能。这个时候，整个房间突然震动一下。

    神偷立即对嫣儿说：“是我们的设备吗？”

    “我们的设备没有这么大的功率，”嫣儿说，“震动来源地下。”

    “是不是要地震了。”老沙警觉起来，虎符镇距离唐山只有两三百公里，处在地震带上。

    “这个震动的频率也是有周期的，”嫣儿说，“不是自然现象。”

    神偷和老沙互相对望一眼，老沙心里想着，如果真的是有什么活的东西引起这种震动，那该怎么去对付？”

    老沙看着神偷的眼神，他的想法肯定和自己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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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将军冢续（一）

﻿老沙和神偷在房间里听到了那段诡异的对讲机声音的时候。在钢厂的蓄水池里，大拿正在胡乱的挣扎。二子飞快的把绳索往回拉。

    身在水中的大拿，在冰冷的水中，身上感受到彻骨心寒，让他心里很紧张。“都说了不能下去……”

    “你们对付不了它……”

    大拿在混乱的意识中，冬生近乎癫狂的告诫，在他耳边一次次的响起。

    忽然大拿的眼前一亮，意识立即清醒过来，这才看到二子已经把他拉出了水面。大拿身体被二子用绳索拖到了蓄水池的边缘，上半身斜斜的趴在干燥的地面上，大拿觉得浑身疲惫不堪，不想动弹。却被二子把身体给翻转过来，然后二子把大拿的鼻子给捏住，然后一张嘴凑了上来。

    大拿一巴掌把二子的脑袋打开：“你他妈的干嘛？”

    二子惊喜的说：“原来你没事啊，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已经快淹死了呢？”

    大拿深吸一口气，然后又慢慢走到水中，二子慌了，连忙阻止，“你冬生叔一样，中邪了吗？”

    大拿冷静的对二子说：“刚才我迷迷糊糊的看见了下面有东西，那个东西红彤彤的，我要把它给捞起来。”

    “你跟我冬生叔一样，迷症了，你自己不知道吗？”

    大拿对二子说：“没事的，我心里有数，还是老办法，你觉得有问题，就把我拉回来。”

    大拿心里不停的暗示，不要慌乱，然后放松，慢慢的划水，再次向蓄水池中央游过去，在游动的过程中，他想起了一件往事。

    虽然只是电光石火间，但这件往事完全浮现了起来。大拿很不想去回忆这件事。可是没有办法，那脸上凉凉的感觉，和耳边冬生的声音，还有记忆中这件事，就像一种紧密联系，让他无法摒弃掉杂念。

    那件往事，跟他以前的一个同事有关，是他来到钢厂之后，最先认识的一批同事里的一个。这个同事叫洪兵，跟他睡在同一个宿舍，共处过三天，后来，洪兵去了外地打工，过了大半年，大拿去洪兵家附近，然后发现他家在修新房。

    大拿以为洪兵混好了，在外面赚了很多钱，然后衣锦还乡，修了楼房。他四处找了下，却没有找到洪兵，向洪兵的家人问起，他们都用古怪的眼神望他，不回答他的问题。

    大拿心想这家人真势利，有了钱就变得古怪。也就不再管，从此连洪兵家附近都没再去。

    直到有一天，大拿在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在虎符镇上，大拿从跟洪兵一同出外打工的一个同乡口里，听到有关洪兵的传闻。

    洪兵去打工，实际上是去修高速公路。很多人都知道，修高速公路最怕遇到的事情，就是要修隧道，还有搭桥。

    但是，任何地方，只要是修高速公路，都很容易遇到这两件事。

    修隧道和搭桥，一个是要挖山，一个是要跨河。自古以来，古人都认为，山有山神，河有河神，是不能轻易冒犯的所在。

    一旦要对它们进行改造，就意味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洪兵的同乡告诉大拿，洪兵在建筑队里，待了三个月，被安排去搭一座桥。这座桥横跨南北，水宽有四五十多米，水流十分湍急。要修桥，就得打桥墩。

    说来奇怪，这座桥的其他桥墩都很快打好了，连中间地带，水流最快的桥墩，都很快打好，就剩下一个靠近岸边的桥墩，无论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打好。浇灌下去多少都不起作用。

    一般在这里做的，都是些老手，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于是就搞祭祀，炸鞭炮，献上香火和供品。搞了这些之后，桥墩依然没办法打好。

    所有的人，都知道有麻烦了，明白这个桥墩，可能不太好处理。

    这天，工头喊了几个年轻人，去处理桥墩的事，洪兵也在其中。在出发之前，老板就跟他们说了，这件事有危险，去的人都给一大笔钱。

    洪兵虽然是新手，可听说的事情也不少，知道其中的缘故，但他还是去了。没过半个小时，就出了事情。在桥墩浇筑的时候，洪兵被一斗混凝土给掩埋在桥墩里，由于速凝混凝土，当旁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办法将洪兵从速凝混凝土里捞出来，甚至连尸体都无法挽回。

    那个打工的同乡神秘兮兮的对大拿说，洪兵在干活的时候，本来好好的，突然就疯了一样自己跳了下去。可是他根本就站在安全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不开，就这么做了。

    大拿现在突然想起这件事情，就是因为洪兵离开的时候，跟大拿说了一句话，他说：我最近常常做一个梦，梦到我静静的站在水中央，我还以为我会死在那个蓄水池里呢。

    现在大拿也知道，洪兵死在的那个桥墩，其实距离虎符镇并不远。

    当时的大拿，还不知道蓄水池里发生过什么事情，现在大拿处在这个情况下，他不停的想起洪兵说过的话，洪兵出事前，说过自己做梦站到了蓄水池里。其实洪兵是真的到蓄水池来过的。

    此时此刻，大拿脑袋里有个想法很明晰了：也许，红兵是下过蓄水池救人的打捞队队员之一！至少，也是亲生经历过现场的人之一。洪兵跟这个小小的蓄水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会因为桥墩而死，很可能跟这个蓄水池有关！

    红兵去外地打工，是想躲什么，但没有躲掉！

    一想到这个之后，大拿的手脚划水的速度就减缓了，慢慢的停下来，往回游。

    “怎么又回来了？”二子疑惑的问。

    “你叔叔还有什么隐瞒着我，我要去问个明白。”大拿解开绳索丢在地上，“他妈的，我明明记得解开绳索了的！”

    “你在水里到底什么情况，你一直拉着绳子，没察觉到你解开啊。”

    “会不会和那个村子里的人有关？”大拿说。

    “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二子一脸懵然，“我从来没看见过那个村子里的人到蓄水池里来，甚至连靠近都没有过。”

    “回去，先回去再说。”大拿没心思多解释。

    两个人回到宿舍，冬生依然被绑在原地，大拿看到冬生的手臂和脚踝处，因为掉皮变得通红透亮，赶忙解开皮带，不过以防万一，他特意把门关紧。

    冬生神智还清醒，看到大拿和二子回来，放松了心，“没事就好，你们要听我的，不要去那个地方了。”

    “我之前忘了一个关键点。”大拿开门见山说，“你明明知道这个蓄水池里淹死过人，怎么还会喝水，还要把水给那群外地人喝！你到底是什么打算！”

    “我……”冬生脸色顿时变了，眼睛不敢看着大拿。

    “我知道你是在想办法，想要跟洪兵一样自救。”大拿说，“也就是找替身！”

    冬生身体瑟瑟发抖，不说话了。

    “你认为这水底下，有水鬼？”大拿说。

    “不是水鬼是什么，本来是相安无事的，都怪我的婆娘，把蓄水池里的水弄到家里面，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用水洗澡！”冬生叔说。

    “那之后，发生了奇怪的事情？”大拿急切的问，“你之前跟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那是怕说出真相，就骗了你们。”冬生叹气说，“我知道这个池子里出了那么多事，怎么可能还饮用，实在是惹事上身，没办法了，我才不得不继续跟这蓄水池的水打交道。”

    “这个蓄水池，到底有什么古怪？”大拿问。

    “事到如今，我就什么都不瞒你了。”冬生停了很久，“反正，钢厂里的传言，说这个蓄水池，是个献祭的地方……”

    “献祭是做什么？”二子疑惑的望向大拿。

    “是不是过年的时候，在香堂上摆上很多东西来祭拜祖先的那种？”大拿皱着眉头，内心里隐隐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说不上来。

    “跟祭拜祖先类似，但这个里面，用来献祭的供品，是人。”冬生说。

    二子猛得一哆嗦。

    大拿其实已经明白了，就跟洪兵当了桥的供品一样，他在蓄水池里没当上供品，到了桥墩那里，还是当了。

    “钢厂自从修建以后，怪事发生了不只一次，死了很多人，也失踪了很多人。”冬生眼神变得迷离起来，陷入回忆，“后来请了高人回来，就挖出这个蓄水池。领导们只是告诫大家不要靠近，实际上你看，根本没有做出什么防护措施。”

    “是噢。很奇怪。”二子喃喃说道。

    “因为，该死的，逃不掉。”大拿冷冷一哼，“他们是想让别人自寻死路，给其他人挡灾，用少量牺牲，换取其他人的平安！”

    “自从我用那水洗脚之后，身上就开始流臭水。但只要用蓄水池的水洗一洗，又会舒服很多，后来，就喝了，喝了之后，身体会更舒服，可只要隔太久不喝，就会浑身难受。”冬生说，“我很清楚的知道，这水跟鸦片差不多，会让人上瘾，不能喝。但我忍不住，甚至会梦游，跑到蓄水池边上。好几次，都被我媳妇发现，给扯回去。于是，我就想到，肯定是池子里那些祭祀时死去的人，变成了水鬼，要拖我下去好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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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将军冢续（二）

﻿“所以，当你看到外地来的游客的时候，就起了坏心思！”大拿毫不掩饰的瞪着冬生。

    冬生惭愧的点头，“我从蓄水池里打了水，给他们用，希望水鬼找上他们，不要再来找我。”

    “可你失败了，他们出了事，但没有被水鬼拖走。”大拿说，“你知不道，这种行为，我报告刘所长，可以让他把你抓走，你这叫蓄意谋杀。”

    “我叔又没害死人！你别乱扣帽子！当了两天兵了不起了！”二子见大拿这么说，立刻反驳道。然后对着冬生说，“我们找个工地，看能不能把他们的土渣运到蓄水池这边，把这个水坑给填了。”

    “蓄水池是厂里的财产，”大拿恨恨的说，“你们说填就能填吗？”

    老沙和神偷两人对视很久。神偷才把话说出来：“你认为下面有什么东西？”

    “也许当年埋葬那个将军的时候，他们布置了一个很厉害的地下布局，并且有某种我们知道的地下生物，”老沙压低声音说，“然后多年来，一直有人在把这个坟墓给压制住，以前的办法就没法知道了，但是这个钢厂肯定是压制地下坟冢的一个奇门。”

    “那还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神偷说，“这得要多少钱啊，做这种事情的人，该有多大的权力。”

    “也许不是一个人做的，”老沙说，“很有可能是一个组织，或者是门派。”

    “中国怎么可能有这么隐秘的组织，又这么强大，而不被人发现。”神偷把这句话说完，看见老沙和嫣儿都在摇头。

    “连文革时期都能调动这么大的人力和资源来修建一个钢厂，”老沙说，“那个势力，一定是盘根错节，影响巨大。”

    “那我们表决一下吧，”神偷说，“我们现在决定，退出还是继续。同意继续的人举手。”

    神偷把话说完，就举起手，然后嫣儿也举起来。但是让神偷没想到的是，老沙也把手举起来。虽然已经二比一，无关决定。但是老沙的态度转变，让神偷很意外。

    “我觉得我不可能抽身了，”老沙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势力存在的话。”

    “老沙，”神偷说，“我们谈谈我们之前的事情吧。”

    老沙迟疑很久，问神偷，“你们真的准备退休，然后去南美？”

    “确定了。”神偷看了看嫣儿，嫣儿面无表情。

    老沙坐下来，把衣领的扣子解开，掏出一个挂链，链子上吊着一个饰品，铁的，形状是个卐。

    “这是我师父被抓之前交给我的。”老沙说，“他已经有预感自己的会被抓住，把这个东西给了我，对我说，如果我看到类似的风水布局，我就该退休了。”

    “这个卐，只是个符号而已。”

    “是的，”老沙说，“但是有一个门派，我师父寻找了一辈子。没想到终于被我碰上了。”老沙说了这句话，就开始沉默，看着神偷。

    神偷点头，“我父亲是个考古学家，母亲是一个钢琴师，他们在文革后期自杀，那时候我八岁。”

    老沙吸一口气，“我在街上流浪的时候，遇到了我师父，他给了我一身本事，他一直在找卐字形的风水，他不缺钱，但是就带着我走南闯北，到处寻找。直到他突然被人抓走，也没有找到。”

    “我被我的舅舅收养，”神偷说，“但是舅舅家里过的不太好，他有四个子女，我从小看惯了表兄表姐和舅妈的白眼。所以在我十六岁，在街上能做什么呢，我得活下来。没想到我做不了音乐家，也做不了考古学家，却有偷东西的天赋。”

    “十一年前我父亲去世，”嫣儿说，“我那年十三岁，我没你们这么坎坷，家里供我念完大学，我学的是计算机专业，我还没有毕业，就已经有人让我帮他们做事，是破译一个银行储蓄主任的电脑密码，并修复被格式化的资料。然后我一直和这种人有联系，然后遇到了他。”嫣儿手指着神偷。

    老沙接着说：“我后来去各个监狱寻找我的师父，顺着抓他的人的线索去找，可是我师父找不到了，不知道被关在什么地方，也可能已经死了。后来我潜入过被逮捕的当地公干系统的档案室，根本就没有任何线索。他让我躲起来之前，说过的那个卐字布局，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琢磨他说的话。”

    “既然这样，”神偷摊摊手，“我们没有任何顾忌了，该怎么做就去怎么做吧。”

    “你的四个探头，一个在林子里，一个在值班室，还有两个在什么地方？”

    “一个在附近的塔林，还有一个在民宅的猪圈里。”神偷问，“你知道这个干嘛？”

    “你们是怎么确定安装探测器的放置点的？”

    “这个要问嫣儿。”神偷把头看向嫣儿。

    “系统根据当地的地形，给出的最合理的方位。”嫣儿回答。

    “把四个探头都收回来，”老沙说，“已经惊动下面的东西了。”

    神偷和嫣儿点头，“我们晚上就去。”

    “我晚上去厂里，”老沙说，“那个大拿还有几个保安，一定知道一些当年的事情，我去问问。”

    三个人计划完毕，到了晚上分头行动。

    老沙向神偷和嫣儿告辞，本来是想回去休息一下，晚上去工厂，但是坐在房间里，心神不定，他已经和神偷开诚布公的说了自己的经历，他师父神秘失踪和钢厂之间的联系。老沙自幼流浪，是师父收留了他，授给他手艺，不让他饿死街头，在他心里，师父就是父亲。现在突然发现钢厂的背景，怎么能安心坐得住。而且，他又发现房间里的桌子又抖动了一下，桌子上的水杯摇摇欲坠。

    震动感增强了，老沙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匆匆的穿了衣服，向工厂走去。

    到了值班室，也是大拿的宿舍，老沙看见房间里除了大拿和二子，还有一个中年人神情萎靡的蹲在房间里，手脚都有被绑过的痕迹。

    “抓到小偷了？”老沙问。

    “你说什么呢？”二子说，“这是我叔，找我们有事的。”

    老沙对大拿说：“你听我说啊，这个工厂里出过事故，而且出事的过程很诡异。”

    “你又是听谁说起的这些？”大拿说，“你也打听到这钢厂的蓄水池淹死过人，钢水泼出来过？”

    老沙呆了，沉默一会说，“我听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还真他妈的乱了，”大拿说，“都没完没了。”

    “你们听说过，这个钢厂以前出过塔吊事故没有？”老沙急切的问大拿。

    “没听说啊，”大拿挠着头说，“老胡当年也没给我谈起过。”

    “老胡！”老沙几乎要蹦起来。

    老沙的贸然举动，把大拿和二子吓了一跳，二子回头一看，发现冬生已经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身体痉挛，口角冒着白沫。

    “掐人中！”大拿对二子喊，“赶快！”然后跑到自己的床边，在床上飞快的翻东西。

    二子吓傻了，动都不动一下，嘴里只是重复的喊：“冬生叔，冬生叔……”

    老沙连忙蹲到冬生的身边，掐的人中，看见冬生眼睛还是睁开的，但是瞳孔正在放大，喉咙里咕咕响个不停。

    “大拿，赶快把这人送医院，不然来不及了。”老沙大喊。

    “送医院也来不及了，”大拿已经跑了过来，把一个小瓷瓶飞快拔掉塞子，瓶口对着冬生的嘴巴，滴了两滴黑褐色的液体进去。

    隔了好久，冬生的嘴巴张开，“荷——”，长长换出一口气来。

    老沙问二子，“你叔叔怎么会这样？”

    “他以前是这个工厂的工人，”大拿说，“他知道一些蓄水池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你们工厂以前有个负责安全的工人，姓胡？”老沙问冬生。

    “不用问他，”大拿抢着回答，“老胡是我的前任，以前是这个工厂的保卫科长。”

    “塔吊出事的时候，这个人一定在场。”老沙指着冬生说，“他听到我说起塔吊的事故后，就发羊癫疯了，当时也有姓胡的人在场。”

    这句话一说，大拿和二子都沉默起来。

    “那么多姓胡的，”大拿说，“不见得是同一个人。”

    “我们问问他不就结了。”老沙冷冷的说，“你看看他现在吓傻了的样子，他知道的东西比我们多的多。”

    “冬生叔，”大拿看见冬生已经慢慢恢复过神来，“别瞒着我们了，如果你不想出事，就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兔子兵，杀人的兔子兵，”冬生喃喃的说，“还有好漂亮的云彩……”

    老沙背心毛骨悚然。

    冬生的情绪渐渐的稳定下来，看来大拿药瓶的里的液体的确有点讲究。冬生终于能够平稳的说话了，回到了一个中年人的沉稳，然后从他进入工厂后开始说起来，钢厂在建厂之后，非常红火，是整个虎符镇的经济命脉，工人们的待遇，也比其他人好很多，镇上的人都以进入钢厂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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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将军冢续（三）

﻿冬生挤破脑袋，动用各种关系，花了不少力气才进了厂。结果没过多久，钢厂里就出了事。

    钢厂扩大规模，在旁边的空地，建立了新厂房，建筑队建完之后，没来得及进行收尾工作，就赶赴外地进行一项抢险任务。钢厂领导就派了自己人，来拆卸塔吊。而塔吊的操作工，就是冬生。

    冬生说到这里，老沙对着冬生说：“你到底在上面看到了什么？拆卸塔吊的人是不是都掉下来了，为什么只有你没事。”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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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将军冢续（四）

﻿老沙到这个时候，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在钢厂里发现的五行镇邪局，根本是他想偏了。

    镇邪是没错，但镇邪的手段，没那么简单，而是用的活人献祭的方法。

    看到其中三种死法之后，老沙不免想到它们跟藏族地区的五种葬法：塔葬、天葬、水葬、火葬和土葬，十分类似。

    一般人对藏族葬礼的理解，就只局限于天葬，其实藏族人的葬礼，也有塔葬、水葬、火葬和土葬，只是根据不同的死者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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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千年祭祀（一）

﻿老沙和大拿交谈了这么多，两个人心里都在发毛，而且老沙的恐惧更甚，因为他和神偷之间也交流过，大致知道钢厂的下面，是那个所谓耶律乞努的坟墓，耶律乞努在这里被蒙古的木华黎击败，自杀身亡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他的坟冢一直被某种势力压制。从金末元初，一直延续到今天。

    这还罢了，现在虎符镇挖掘出了那些青花古瓷之后，压制坟冢的布局，竟然是需要不停的接受祭祀，事情发生的频率越来越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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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千年祭祀（二）

﻿这种本事不止一次救过老沙自己的性命了，他一个混偏门的盗贼，能十几年来，不被抓住，也没有受过什么伤，不是仅凭运气的。

    老沙直愣愣的趴在地上，半边身子摔麻过去，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他剧烈咳嗽了两声，这才缓过一口气，他迫不及待的爬起来，抬头去找那个裂嘴怪人。

    老沙明白自己刚才是着了道，就在那怪人笑的刹那，有什么难以解释的东西，影响到了他的身体，使得他的力气突然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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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千年祭祀（三）

﻿说到“鬼”字的时候，二子浑身一凛，硬生生的吞回去。

    “钢厂里白天那么大动静，你觉得那些保安能守得住秘密！交代不许说出去，肯定是白交代了！关门关窗，早点休息，也挺好，省得招惹是非。”大拿背着冬生，时不时停下来，把滑溜溜的冬生拉扯上去。

    冬生整个身躯都软了，果冻似的，老往下掉。

    大拿不敢往冬生身上多想。把冬生送回家，实在是无奈之举，现在钢厂里的诡异事一件连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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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千年祭祀续（一）

﻿“那种黏真菌，也就是平常人说的太岁，是不是很不常见。”老沙问我。

    我点点头，“的确很稀有，说实话，民间也有吃太岁的说法，那东西味道很鲜美，高蛋白质。”

    老沙听我这么一说，立即对我说：“这么看来，冬生病成那个样子，真的就是自找了。”

    “你这么说又是什么意思？”

    “冬生开餐馆，做菜给人吃，不是吃出过毛病吗？”老沙说，“你忘了？”

    “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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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千年祭祀续（二）

﻿尽管这块水豆腐外表看不出任何古怪，但大拿觉得它很有问题。

    因为他接触过冬生很多次，这个粘稠的感觉，就是冬生身上流水时候的感觉，令他浑身不自在。

    就在大拿仔细打量思索的时刻，厨房的门咯吱一声打开，一个四肢着地爬行的小人影从二子脚边经过，几步就爬进厨房的水缸里。

    二子吓得双眼一翻，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拿正把水豆腐抓在手里，被突如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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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千年祭祀续（三）

﻿冬生明白，这真的是遇到大事了。

    然后就是那个几个食客又回来了，吵着要吃冬生家做的小炒肉，冬生就给他们做了。可是食客说冬生做的菜不是上次的那个味道，拼了命的逼着冬生把手艺拿出来。那几个食客，当时已经开始发病了，和冬生的儿子一样，上吐下泻。他们也急了眼，非得吃冬生上次做的菜。冬生明白，他们觉得好吃，那是因为吃的是自己切的太岁上的肉。现在哪里还敢用太岁的肉做了菜给他们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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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千年祭祀续（四）

﻿“他们当然不是什么建筑工人……”蒙面女子说。

    “你管我们是什么！”熊哥身边一个年轻人随手抄起一块砖头，朝大拿后脑勺拍去。

    大拿听到风声，身体立刻半蹲，躲过这一击，手肘顺势向后顶去，顶在那个年轻人的肋下，再肩膀向上抬起，那年轻人手里抓着的砖头，立刻掉在地上。

    那个年轻人嘴里发出痛喊，其他人被震慑，没想到大拿竟然是个练家子。

    在他们迟疑的片刻，大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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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千年祭祀续（五）

﻿两人发现带血的脚印，越来越模糊，因为地面从水泥路面，变成了泥土路面，然后泥土路面越来越窄，两旁的草丛越来越密集。但是血腥味始终没有消失。

    血脚印终于完全消失了，血腥气也突然在空气中荡然无存。

    “不见了？”老沙喃喃的说。

    老沙和大拿这才把头抬起来，看着身边的环境。发现自己身处在山坡的中段，站立的这一片，到处是土堆，两人看了很久，终于看清楚了，这片山坡，是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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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千年祭祀再续

﻿    族长缓步走到大拿面前，眼睛死死的盯着大拿，大拿身体开始不受自己的指挥，踩着侏儒的腿，一点点抬起来，老沙听见大拿髋关节在咔咔的作响，这是骨节在扭曲。看来大拿自身的力量在拼命的抗拒，但是仍然架不住这个族长无形的控制。

    大拿的脚刚刚抬起一点，侏儒就从地上窜开，跑到村民中去了。

    现在老沙和大拿身体转向村民，背后还有两个棺材。前后都难受得很。

    但是族长却似乎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转身走了，老沙和大拿正在疑惑，发现自己身体竟然在移动，而且紧紧跟着族长。老沙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双腿在一前一后的迈动，可是自己根本就没有走路的意图啊。

    这个族长的确是太不简单了。

    老沙连忙扭头，看见其他的村民分别扛起了两个棺材，走在自己和大拿的身后。

    “你要把我们弄到什么地方去？”大拿对着族长的背影大喊。

    可是族长并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的走着。老沙这时候看清楚了，族长要走的方向，就是前方的一个房屋，那个房屋亮着一盏明亮的灯光，就是他们刚才在山坡坟地上看见的村子里的光亮。

    族长步伐稳定，带着包括老沙和大拿的所有人，走到了这个房屋跟前。老沙看着这个房屋，房屋全部是石头砌成的，而且年代久远，不过看不出来任何风水上的怪异。只是在石屋顶上点着一个五百瓦的灯泡，由于村子的电力不足，灯泡的光线泛出一种暗红色，说不出的诡异。

    族长略微停顿一下，走进石屋，老沙和大拿也控制不住的走了进去。进入到石屋之后，老沙才发现，石屋的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很多。内部也没有太多的布置，就是尽头有两层木案桌，上面摆满了灵牌，每个灵牌跟前都点着蜡烛。

    一个棺材放在石屋的中央。而且身后进入的村民，把两个棺材也放到这个棺材旁边。

    这个时候，老沙突然看见，脚边还躺着一个人，不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具尸体，因为尸体上面盖了一张白布。

    老沙和大拿的上半身还能自行控制，两人对望一眼，不明白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样古怪的事情。

    “等下，我必须要弄明白一些疑惑。”我注意到老沙在讲述的时候，把那个水泥柱子替换成了一具棺材，看他似乎没意识到，我忍不住打断了，因为这样下去，我担心自己会混淆掉。

    老沙抬了抬眼，示意我问。

    “在宜昌的乡下，还实行土葬出殡的时候，一个普通的棺材，一般都需要八到十六个丧夫来抬，并不是能轻轻松松就能抬起来的，而且忌讳很多。。。。。”说到这里，我停下观察老沙，他并没有反对，我就继续往下说，“这些人完全不可能是人随随便便就能背起来，甚至走那么远的距离，进入到灵堂里去。还有，你说的那个水泥柱子是什么情况？”

    “你忘记了，有个叫洪兵的人，在修桥的时候，被混凝土灌浇到了柱子里吗？”老沙看着我说。

    我立即明白了老沙的意思，被浇灌在桥墩里的洪兵，这个村子的守陵人，把桥梁建筑内的人，也给弄了出来，估计是用了一种外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办法！

    但我疑惑的是，守陵人的村子里，不止有人背得动棺材，竟然有人能把那个长方体的水泥柱子背起来！

    这在亲身经历的范畴里，是个硬伤，说出来，没有人会信。

    “我也是事后才觉得不可思议，当时，我完全陷入恐慌，没办法保持冷静。”老沙嘴上虽然这么说，脑袋却是在下意识的摇头，似乎在说我这种靠想象力吃饭的人，不该产生这种疑惑，“我可以事先告诉你，他们村子里，有一批人，具有十分特殊的本事。”

    “他们，也是拥有秘密武术的传承？”我想到大拿和老沙的背景。

    “不是，他们在一定程度上，比我和大拿都要强，但他们的能力，不单是后天学成。”老沙说道，“这一点，没必要隐瞒你，先前我说到过，他们的村子是风水陵的一部分，他们都是守陵人，具有特殊能力，跟这个有很大的关联。”

    “所以他们中，有侏儒那样的土遁术士，有那种蛊惑人心的敲鼓人，还有力大无穷的大力士。。。。。。他们是天生就这么厉害。”我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有什么样的人群，会有这么多种人存在？”

    “军队！”我立即回答。

    “对，但对他们来说，具有这种本事，并不像一般人所理解的那样值得高兴，他们村子里的人，没有一个人会因为出生在那个村子而感到幸运，因为等待他们的，是无法摆脱的诅咒！”老沙说到这里，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我没亲眼见过他们，但可以想象，具有使命的人，一般都过得比较沉重，那种使命感，会像一座山，狠狠的压在他们肩头。”我说。

    “这些守陵人很少和虎符镇里的人来往，后来我才知道，即便是钢厂那么红火，也没有任何村子里的人过去工作，这个实在是很蹊跷的一件事情。”

    “我的确不想推敲细节是否符合逻辑。”我点点头，“因为你之前说过的那些话，早就说服了我，我想通了，在虎符镇，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这些事，的确是太不可思议。”老沙说，“但是，后面发生的事情，远不止这些，我还是慢慢告诉你吧。”

    我摆摆手，示意老沙继续说下去。

    老沙和大拿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都对地上的那一具尸体非常好奇，一个村民走过来，两个棺材给打开，其中一个棺材里面的尸骸已经缩成了一团，只有勉强的枯骨，因为棺材竖立，尸骨堆积在最下方，另一个棺材里，有一个人形的混泥土模样，因为棺材板突然打开，尸骨倒下来，摔在地面上。然后村民合力把这两样棺材里的东西都收拾到刚才的那个白布旁边，拉扯白布，把那团尸骸，和一个混凝土跟刚才的那个全部盖在一起，大拿和老沙立即看见，刚才的那具尸体，是一个老头子。

    原来那个被撞死的老头子，被他们从新坟里把棺材给弄到这里来了。

    但是这又和兔子怪人有什么关系呢。

    正当老沙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族长又戴上了面具，手里操这一根木棒，木棒上半截缠着花花绿绿的绸布。族长把木棍挥舞几下，嘴里唱了几声听不懂的歌词。三个身材细长的人慢慢从村民身后走过来。

    老沙和大拿一看，都惊呆了。这三个人全部是一样的模样，身上衣衫破烂，浑身泥土，关键是脸，都是兔唇。

    原来一共有三个兔子模样的怪人！

    在族长边唱边跳的舞蹈下，那些村民也开始附和起来，和当时在黑林子里的情景完全一样。老沙和大拿眼睁睁的看着三个兔子脸的怪人，颤巍巍的走进了棺材，然后背靠着棺材，一动不动。村民们立即冲到棺材旁边，把棺材板给阖上。然后把棺材给放倒，疯狂的钉棺材钉，不一会把三个棺材都榫死，又抬到了石屋外面。

    还有几个村民把白布下的尸骨给裹起来，也是跟着抬了出去。

    现在族长把面具摘下，仍旧露出他的面孔，对着老沙和大拿说：“你们会帮我们吗？”

    老沙和大拿完全没弄明白族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收拾不了了，”族长说，“我们的大限快到了，虎符镇的大限也快到了。”

    老沙和大拿仍旧无法理会族长的意思，但是族长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惧，仿佛实体存在一样非常的明显。

    老沙和大拿瞬间发现自己的腿能够感觉到知觉，因为他们两人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这个的的确确是他们自己的身体动作，他们两人对族长的忌惮十分强大。

    可是这么神秘的村民，还有具备如此超能力的族长，现在突然对着已经完全被控制的老沙和大拿说，需要他们的帮助，还表现出对一种事物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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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千年祭祀三续（一）

﻿守陵人发现了地下有三个当年陪葬的亲兵从地下已经爬出来，原因很简单，就是那一拨盗墓贼从另外一个方向挖到了地下，而且已经接近了耶律乞努的坟冢，他们能做的就是把这种还没有完全复活的亲兵重新送回去。并且他们非常在意地下有一个东西已经被惊动，需要老沙和大拿去用铜钉把那个东西的头部给钉上。这个事情守陵人无法完成，现在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老沙和大拿的身上。

    守陵人跟老沙大拿有过交锋，知道他们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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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千年祭祀三续（二）

﻿老沙回到宾馆，天已经亮了，上楼的时候，他就看到神偷坐在门口，手里拿着酒瓶在喝酒，整个人垂头丧气，看上去心情很郁闷。

    就算老沙走到他身边，神偷也没抬头，还是自顾的喝，老沙见他双眼通红，不知道是喝酒还是通宵没睡的原因所致。

    神偷从来是滴酒不沾，这是个人习惯，也是职业需要。

    一见神偷喝酒，老沙心里就明白，神偷会这样，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而且这个原因很明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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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千年祭祀三续（三）

﻿而且那个侏儒也说过，这伙盗墓贼是有点本事的，能使出障眼法，让人看不到土方车里开车的人。

    虽然族长说过，他们来对付盗墓贼，但现在的情况，又哪里是那些守陵人能掺合。因为这些盗墓贼，是在镇子里开的地道，那些守陵人根本无能为力。

    除非……

    老沙想到了冬生。这个冬生已经摸到了大龙家常菜馆附近，是不是就是族长安排来对付盗墓贼的呢？

    冬生隐藏太深了，他根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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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千年祭祀三续（四）

﻿    我听老沙说到这里，笑了起来，眼前就像出现了老沙抓住神偷衣领的画面，那画面很有意思，我不知道两个在局中的人是怎样的心理，在我猜测中，老沙这是在激神偷，同时，也是旁敲侧击的，让神偷担负起应该担负的责任。

    这类型的很多人，在对待自己的生命时，有时候不会那么的在意，反而是别人的生命，会更为看重，不会坐视不理。

    我脑补的是两个人的情谊，因为这种情谊，是现代很多人不具备的。

    就在我为自己的想象微笑的时刻，老沙估计是看出了端倪，盯着我说：“你以为我是故意那么说，要让神偷好好活下去？”

    “难道不是？”我继续笑，心里忽然有阵发虚，老沙看透了我的想法，但我却看不透他的。

    也许，老沙的那句话，就真的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也说不定。可真要是那个样子，我会很郁闷。

    “我看不惯男人为了女人，要死要活。而关键一点，则是我当时的确是离不开神偷。一个好汉三个帮的道理谁都懂，虎符镇里，我没有任何可以依赖的对象。。。。。”老沙的话彻底的抹杀了我的发散联想。

    我在老沙的话里寻找出一些端倪，所以立刻截住了他的话，说：“等等，你之前说过，在黑林子里，就已经卷入了虎符镇的事情不得脱身，但事实上，你是到身上不能见阳光，才算真正卷入，对不对，之前你虽然受过伤，但还不至于走不了，你随时都可以走，直到你跟神偷，身上都出现了非解决不可的问题，而且这两个问题的源头，显然都在虎符镇！”

    “我之所以会那么说，是因为我从虎符镇不得脱身，的确是有两个时间节点，在不同的层面。”老沙丝毫不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妥，“一是心理层面，二是生理层面。”

    被他一句话点醒，我立刻有些尴尬，我早该想到了。

    “就算是喜欢当保安的人，有时候也会愿意去探索新奇的东西。”老沙眯着眼睛说，“最初的几天，在虎符镇里看到怪异事件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离开，这是人对未知的恐惧本能。但我内心深处，其实已经亢奋了起来。。。。”

    “这一点，直到你身上出现问题，一见阳光就被灼伤，你才彻底的意识到。”我兴奋的说，“你想知道真相，而且你愿意去探索，这个时候，就算有人赶你走，你都不见得会走。”

    “这就是人的第二个本能。。。。。。对未知的好奇。”老沙点点头，“虎符镇上面，被人盖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纱，我要把它一层一层的揭开，我当时想，只要我能看到真实，就算死，也值得。”

    “我很想知道，你当时身上到底是怎么了。”我抬头看了看外面，当前是有阳光的，但老沙的身体，并没有冒烟，发出被烧灼的气味。

    老沙揪住神偷，看到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手上劲道忽然一松，神偷就软绵绵摔到地上。

    神偷挣扎几下都站不起来，干脆就躺下不动，嘴里发出轻微的喘息。

    老沙赶忙把神偷扶起，放置在床上。他不敢再去看神偷的眼睛，因为在神偷的眼白里，有几条头发丝粗细、米粒长短的黑色小虫在游动。

    老沙不知道这个是不是蛊，但很显然，它们不该是一个活着的人身体里应该出现的东西，他随即想到，神偷很反常。

    神偷和嫣儿之间的感情很深，在老沙跟他们接触的时间里，有所体会，但神偷这个人，不是一个为了感情会心灰意冷的人，相反，神偷如果真的很爱嫣儿，就算天涯海角，他也会去找，而不会是像眼前，需要借酒浇愁，对什么都没有兴趣，也不愿有任何的付出就放弃。

    这绝对不是神偷的本来性情，一定是蛊对神偷产生了影响。

    老沙很快得出结论：神偷身上中的蛊，不是要伤害他的身体，而是从根本上，摧毁他的意志。不用下蛊的人动手，神偷就会自己积郁而死，而且死时，外人还以为他只是情伤所致。

    神偷开始流泪，嘴里开始喊嫣儿，人又变得迷糊起来。

    “看来我必须去找那伙盗墓贼探个究竟了。”老沙心里盘算，但看着外面火热的阳光，很是犯怵。可他等不到晚上，不说神偷等不得，他还答应了大拿，晚上要回钢厂。

    老沙开始试验，看用东西挡住身体，会不会解决问题。答案是确定的，只要皮肤不直接在阳光下，就不会有灼烧的现象，可是，这就要求他必须全身没有任何裸露的部位。

    天气十分炎热，穿多一点都会感觉热，大街小巷的人，都是往少了穿，如果把整个身体包裹住走出去，想不显眼都难。

    老沙思来想去，没有想到什么办法，就在房里走来走去，这时候书桌上一瓶防晒霜，让他眼前一亮。想必是嫣儿走得匆忙，没有来得及带走。

    防晒霜的原理，老沙懂得一点，一种是物理防晒，将防晒霜涂抹到身体上后，形成镜面反射，让阳光照射不到身体上，一种是化学防晒，利用化学物质吸收紫外线的方法防晒。

    要想防阳光，老沙觉得必须是物理防晒霜比较好。他看了下包装，顿时傻眼，这是进口货，上面的文字，一个也不认识，老沙又只能用老办法，阳光照射试验。

    幸运的是，当防晒霜涂抹到皮肤上之后，的确是起到作用，虽然感到烧痛，但皮肤没有再受到伤害。

    老沙把一瓶防晒霜涂抹到裸露的皮肤上，又戴上帽子，嘱咐了迷糊的神偷两句，出了门，直奔大龙家常菜馆而去。

    他去过这个地方几次，还买过东西，要找到并不难，何况虎符镇也不大，很快，他就顶着烈日，到了大龙家常菜馆的附近。

    大龙家常菜馆在照常营业，店子里没有任何客人，几个伙计扎堆说着话，似乎昨晚这里根本没有发生过事情。

    老沙也明白，尽管神偷和嫣儿是打草惊蛇了，但这些盗墓贼不会轻易离开，毕竟挖一条地道要太长的时间，而且这是第二条地道，再换位置，就肯定来不及。

    老沙没有丝毫停顿，大摇大摆的走进店子里去。

    那个门口坐着卖卤菜，留着大胡子的中年人对他笑了笑，拿出一条卤鸡腿用盘子装好主动递过来，“刚出锅，来尝尝。”

    老沙说算得上这里的熟客，不过之前交流不多，他是来见机行事，所以就没有推辞，“行，再随便给我来四个荤菜，半斤卤牛肉，一箱啤酒，我带走。”

    “兄弟今天心情不错，有什么好事？”大胡子中年人接腔道。

    “嗨，能有什么事情，就是带点酒食回去给兄弟们压压惊，最近钢厂。。。。。。。”老沙拍了下嘴，“我就这毛病，不该说的也瞎说，没事没事。”

    大胡子中年人也不说什么，依旧退回之前坐的地方。

    老沙就等着他们做菜，假装无聊的东张西望，实际上是在仔细打量这菜馆的一切，但看来看去，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老板，厕所在哪，我肚子痛，借个厕所用用。。。。。。”老沙吃了两口鸡腿后，捂着肚子站起来，没等人答应，就急着往菜馆后面走去。

    大胡子中年人脸色一变，立刻上前阻拦。

    “兄弟，我们这厕所堵了，没办法用，你到街头那边不远，有个公厕。。。。。。”大胡子中年人赶在老沙前面把他拦了下来。

    “真是要命。”老沙边说边把头往里探。

    大龙家常菜馆不大，外面一个铺面，中间有个空房间，但竖着几块大木板，就跟屏风一样，把老沙的视线挡住，再后方应该就是厨房，油烟味从后方传出来。

    老沙猜测这个房间就是盗墓贼挖地道的房间，神偷就在这个房间里，遭遇到了那个放蛊的人。

    老沙对蛊了解不多，所以也就想不到什么办法，要把那个养蛊的人给引出来，他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盘算着看能不能发现点线索，但大胡子中年反应很快，立即把他拦住。

    就在大胡子中年拦他的时候，老沙的余光看到那几个年轻的伙计，都绷着脸站起来，大胡子中年人给他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坐好。

    老沙捂着肚子往门外走，顺着大胡子中年人指的方向跑去上公厕，一边还不忘交代，“你赶紧做菜，我上完厕所来拿。哎哟喲。。。。。。”

    “熊哥，昨天那小子是钢厂的保安，你说这老小子会不会是来探虚实的。。。。。”一个年轻人迫不及待的跟那个大胡子中年人说话。

    老沙走得虽然远了，但听到他们说话还很容易。

    “他们脑子没那么好使，而且就算保安全都来了，也翻不了天，怕什么。”熊哥说完，就缩回铺面里去。

    老沙急急忙忙的跑到公厕里，拍了把大腿，他一时心急，忘了神偷说过，救了嫣儿的是大拿，看样子大拿跟这伙盗墓贼也是见过面，而且盗墓贼把大拿的身份也弄清楚，相反，大拿根本没把这伙小毛贼放在心上，回去之后，说的都是冬生的事。

    老沙现在直接找上门来，这伙盗墓贼一开始就提防着他，那里会给他机会到后面去。他待了一会儿，把一支烟抽完，又往大龙家常菜馆走去。

    菜都已经炒好用盒子装好放在桌子上，还有一箱啤酒也放在桌子旁边。

    老沙心说这群人虽然是盗墓贼，但要不是知道他们的身份，一般人肯定看不出来，他们装得还挺像。

    “老板，刚才卤鸡腿恐怕不新鲜，是隔夜的吧，我拉得腿都软了！”老沙没急着去拿东西，继续捂着肚子，有气无力的说。

    “打开门做生意，怎么会骗你。”熊哥陪着笑脸说，“你也是常客，我们就更加不敢糊弄。”

    “我实在走不动了，刚才扶着墙才走回来。”老沙说，“你派个伙计送我走回去，我晚上还要上夜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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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入地钎（一）

﻿我听老沙说到这里，笑了起来，眼前就像出现了老沙抓住神偷衣领的画面，那画面很有意思，我不知道两个在局中的人是怎样的心理，在我猜测中，老沙这是在激神偷，同时，也是旁敲侧击的，让神偷担负起应该担负的责任。

    这类型的很多人，在对待自己的生命时，有时候不会那么的在意，反而是别人的生命，会更为看重，不会坐视不理。

    我脑补的是两个人的情谊，因为这种情谊，是现代很多人不具备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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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入地钎（二）

﻿老沙现在直接找上门来，这伙盗墓贼一开始就提防着他，那里会给他机会到后面去。他待了一会儿，把一支烟抽完，又往大龙家常菜馆走去。

    菜都已经炒好用盒子装好放在桌子上，还有一箱啤酒也放在桌子旁边。

    老沙心说这群人虽然是盗墓贼，但要不是知道他们的身份，一般人肯定看不出来，他们装得还挺像。

    “老板，刚才卤鸡腿恐怕不新鲜，是隔夜的吧，我拉得腿都软了！”老沙没急着去拿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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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入地钎（三）

﻿“你需要照顾他，我不知道这种情况，他能坚持多久，我只能尽快去做，但今天晚上，我要跟大拿下去钢厂下面。”老沙其实心里挺着急。现在的神偷，已经陷入昏迷状态，那种密密麻麻的突起，到了脖子下面。

    显然，那些蛊，还在不停的蔓延到身体其他位置。

    “大拿……”嫣儿说，“他昨天救了我。”

    “神偷跟我说了。”老沙笑了笑，“这小子很热心，你运气挺好，会遇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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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入地钎（四）

﻿两个警察面有难色，正在犹豫，不知道怎么拒绝大拿。

    大拿却觉得背后发冷，回头一看，刘所长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站在自己身后。

    “你怎么又到处乱跑，”刘所长质问大拿，“怎么老是这样。”

    “听说老胡来了，”大拿说，“我来瞧瞧他。”

    “你怎么知道的？”刘所长追问大拿。

    大拿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

    刘所长也不再逼迫大拿了，只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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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入地钎续（一）

﻿老沙对着老胡说：“我们现在就去守陵人的村子，大拿过一会就会和我们会合。”说完紧盯着老胡看，果然老胡对守陵人这个名词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惊讶，他的确知道不少事情。

    土方车到了守陵人的村子，族长已经等候多时，根据大拿的约定，老沙带着老胡跟随族长走到上一次和族长交谈过的祠堂，大拿一时还没到，二子把门给关上。

    老胡进来后，看着族长，并没有打招呼，老沙也不知道他们两人相互之间到底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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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入地钎续（二）

﻿所有人都把老沙看着。

    老沙看着守陵人，“你们的职责是守护陵墓，针对的对头是盗墓的盗贼，比如发丘，我想我的师父可能就是个发丘。但是还有一个势力，一直和你们作对，那就是压制陵墓的门派。这种门派，我听说过，叫卸岭，他们并不偷盗陵墓，而是专门破坏陵墓的风水。卸岭这种门派，当初挖掘了很多元朝的陵墓，断了蒙古人的风水，所以被蒙古人视为仇敌，导致门派受到元朝军队的剿杀。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已经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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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入地钎续（三）

﻿（今天没了，祝大家在马年红红火火，新年大吉！）

    老沙和大拿在风力的推动下，向着管道内慢慢爬行，这种直径的钢管，人可以蹲在里面，但是身体不能站直，好在两个人都是身怀绝技，体能超众，爬起来并不太累，他们最大的危险来自于管道内缺氧。这次他们携带好了灯具，大拿爬在前面，灯光能照射到前方十几米远，灯光尽头就是黑黑的圆洞，看不见究竟。

    两人十几分钟就爬过了九十度的转角，然后进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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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入地钎续（四）

﻿两人继续向下，又过了几分钟，老沙停住了移动，用手在臀部下方摸了两下。

    “怎么不走了？”大拿疑惑的问。

    “不对劲。”老沙额头上冒出丝丝凉汗，“按道理，我们应该到了内衬支撑钢架的地方了。”

    “对，怎么回事，为什么这里没有支撑。”被老沙一提醒，大拿连忙往下望了下，灯光照耀之下，除了锈迹斑斑的钢管，和许多遮挡视线的浮尘之外，再没其他的东西。

    “我记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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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入地钎再续（一）

﻿老胡没有把钢板全部焊死在钢管外，那样太浪费时间，他只是点焊了几个点，钢板就固定在了钢管的出口，这样已经够了，老沙和大拿凭借人力是无法从内部撞开钢板的。而且钢管封堵上之后，空气立即停止流通，老沙和大拿本事再大，也撑不到爬回入口。

    老胡做完这一切，把东西收拾完毕，然后吧背起二子走到值班室，从身上拿出一把手铐，将还在昏迷中的二子拷在床架上。然后走到工厂里，来到废弃的高炉下面，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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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入地钎再续（二）

﻿老沙额头上的防水矿灯被细丝线给遮挡，光亮快要透不过来，有不少丝线，更是往他口鼻之中猛钻！

    “妈的，这些是虫子！这里根本就不是水潭，而是个万趸盆！”老沙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那里还能招架，拼命挥动刀，把靠近自己的虫斩杀。

    老沙有心无力，细长虫来势凶猛，包裹他全身。他自知这命怕是要丢在这里，只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接受，到了了竟要受这趸刑。

    有虫子从鼻腔里钻进去，老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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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入地钎再续（三）

﻿“你是说，老胡骗了我们？”大拿总算明白了点，“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怪我一直觉得哪里不对。”老沙叹了声，“之前说过，五葬法，只是我猜测的一种方术，是为了镇邪的，所以我就认定，这帮祭祀者，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地下的东西跑出去，所以进行一种活人献祭，对地下的东西进行安抚，但现在看来，我完全是想当然了，以为只要是祭祀，就一定是镇邪……”

    “当初你跟我解释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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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入地钎再续（四）

﻿头颅被水波推送到潭水边的石板上，轱辘的滚动两下，停在石板上不动。

    老沙盯着它一会儿，发现那头颅上的眼珠子，是雪白的，而嘴角勾起弧线，呈现出一个笑脸的样子，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以老沙的经验，死尸带笑，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更何况还是一颗泡在水潭里的头颅，到现在都没腐烂不说，那些细丝虫，也没对他造成任何影响，足以证明人头大有古怪。

    这时候，老沙忽然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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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入地钎三续

﻿    在狭窄的地下停车场值班室里，我也感受到了一丝寒意。偏偏这个时候老沙停住往下说了，而是从面前的抽屉里拿出一罐茶叶，撮了一点放到水杯里，然后用开水泡了，慢慢喝起来。

    他没有给我泡茶，我就明白这个茶叶不是我能喝的。

    “你挺会讲故事的，”我笑着对老沙说，“都知道在什么地方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吧，大拿在水下，经历什么事情。”

    老沙摆摆头，“刚才我讲的太快，都忘记告诉你这个入地钎到底针对的是个什么东西了。”

    “你把你和大拿在地下的事情说一遍，不就清楚了。”我焦急的说。

    “不行，我还是要先告诉你这个，”老沙说，“不然你会和我当初一样，完全无法去理解我们在地下的遭遇。”

    我无可奈何，现在我处在一个听故事的角色，而老沙取代了我的一贯角色，故事由他来讲，我只能老实地听着。

    “其实我看过你写的的那个，”老沙说，“你的里面有一个章节，是在一个溶洞里发生的。。。。。。”

    “森森溶洞，”我笑起来，“其实那个溶洞就是个巨大的冉遗，古代的上古神兽体型是十分巨大的，也许在人类的意识萌芽初始，这些神兽就慢慢的隐没到地下，苟延残喘，变成了活化石，真真正正的活化石。”

    老沙看着我，不停的笑。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老沙说：“我懂了，你找我的原因，原来就是这个！你看到了我写的里有冉遗的环节！”

    “你去那个猇亭的溶洞，”老沙笑着说，“是在我走之后，你辞掉了保安去的吧，看来我们两个人的命运还是有相似之处的。”

    “只不过你遇到的那个神兽，比我遇到的冉遗要厉害无数倍。”我点头说，“但是回头看看，事情的背景还真是差不了多远，当初那个冉遗也是有一个村子的人守护的。”

    “看来你也承认你见过无比巨大的神兽埋藏在地下。”老沙继续我们的话题。

    “我见到的那个冉遗已经算是死透了，”我辩解着说，“其实也只是我的一个推测而已。”

    “而我遇到的那个神兽，”老沙阴郁的说，“是完全可以活过来的。并且当时，已经就要复活了。”

    “你前面说的那些事情，已经不断的在提示这点，”我对着老沙说，“你还是继续往下说吧。”

    “那个入地钎，就是为了镇住虎符镇地下的神兽，位置就是刚好在神兽的心脏。”老沙说，“入地钎是八九十年代打下去的，并非是钢厂修建之初就弄好了。”

    “我不明白。”我对着老沙摇头。

    “因为在七六年的地震，强大的地壳震动，让神兽几乎苏醒。”老沙说，“所以打下入地钎，是个补救措施。”

    “原来还有这么个事情？”我好奇起来，“说给我听听。”

    “我不正要说这个事情吗？”老沙说，“你心情这么急，很难想象你怎么会有耐心写。”然后是老沙喝了一口茶，继续说起来。不过他继续说的事情，却不是他和大拿在地下的遭遇。

    神偷中了蛊，在房间里已经萎靡不振，嫣儿忙前忙后的照顾他。由于神偷并不是生病，而是中蛊，找不到下蛊的人，他也无法好转。眼看身体越来越虚弱，神偷知道自己可能要在虎符镇这个地方翻船了。在一次发作的厉害之后，神偷睡了很久，醒来之后，看不到嫣儿的身影，等了很久嫣儿也没有回来。神偷心里恻然，嫣儿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己没有出手，现在嫣儿也在自己困窘的时候离去。这也没什么，他心里安慰自己。

    可是没想到嫣儿还是回来了，只不过嫣儿带了一个中年男人过来，那个中年男人穿着警服。神偷不禁叹气，嫣儿竟然把自己出卖给了警察。

    “我就不跟你多废话了。”警察对着神偷说，“我姓刘，是这里派出所的所长。”

    “如果你们要抓我，就带我走吧。”神偷虚弱的说，“不过我想的话，你们也没有我犯罪的证据，否则你们也不会等到现在抓我。”

    “你现在做的事情，就已经是在犯罪了。”刘所长冷静的说。

    “就因为在附近装几个声测仪器，”神偷嗤嗤的笑起来，“这也能定罪？不过我的样子你也看到，我估计等不到审讯，就死了。”

    “我是让刘叔叔来救你的，”嫣儿说，“我不想你就这么死了。太冤枉。”

    “刘叔叔，”神偷摇头，“刘叔叔。。。。。”

    “其实你早就怀疑到我的身份了，”嫣儿说，“你为什么还带着我一起做了这么多事情，却不揭穿我。”

    “因为我知道，你提议到我们来虎符镇做这一单，一定有你的理由，并不是要和我远走高飞这么简单。”

    “你知道了，还答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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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六鳍鲤鱼（一）

﻿神偷听完嫣儿把这些来龙去脉说完，知道该自己说了。

    “你真的能弄好我身上的蛊毒？”神偷问刘所长。

    刘所长说：“我和老穆，还有老任从小一起，到了二十岁才分开，在你身上下蛊的人我大致也明白是谁，既然他能在湖南找到这种人，你觉得我就不能吗？”

    “听说解蛊的人必须是下蛊的那个，”神偷问，“你找来的人能救我？”

    “我本来也是怀疑这事和老任、老穆是不是真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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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六鳍鲤鱼（二）

﻿“你好像很紧张。”老沙笑着望向我说。

    “不，我这是激动。”我说，“我迫不及待想知道后面发生什么。”

    “其实在大拿从潭底上来后，我跟你现在的情形差不多。”老沙抬了抬眼皮，陷入了回忆。

    大拿上到岸上后，休息了一会儿，跟老沙说起了下潭的经过。

    他进入水潭，走完阶梯之后，手中拿起铜钉，一个猛子扎了下去，那水中的细丝虫见了铜钉，都躲得远远的，好像这铜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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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六鳍鲤鱼（三）

﻿对，不是摔落，而是主动在跳。

    老沙一看这蜘蛛群的情形，立马手舞足蹈，大拿也吓得不轻，不停躲避，以防蜘蛛落到身上。这些蜘蛛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有剧毒，咬上一口，麻烦就大了。

    大拿也算急中生智，举起铜钉来回摆动，驱赶毒蜘蛛。

    老沙见那些蜘蛛没有任何反应，拽了大拿一把，说道：“没用，它们不受铜钉压制，赶紧走。”

    “往哪里走？”大拿脚步移动，踩死不少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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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六鳍鲤鱼（四）

﻿老沙顿时松口气，明白大拿在黑暗中的适应能力远比他强，一定是找准他的方位，前来帮他一把。

    两人往水面浮起，冒出头来，大口呼吸，老沙缓过一口气，冲大拿呼吸声传来的方向说：“大拿，谢谢你，不是你，我可能就上不来了。”

    “老沙，你没事吧？”大拿的声音十分焦急。

    老沙一听，头皮快要炸了，因为大拿的声音，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而就在他的身侧，却有个清晰的喘息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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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六鳍鲤鱼（五）

﻿“肯定是关了门。”老沙见他不像是撒谎，点点头说，“真的不是你打开的门？”

    “我开门做什么！”老于头生气的说，他当然明白老沙是在怀疑他，“我以前是当兵的！”

    “对不起。”老沙道了句歉，“我出去看看，你在这盯着。别被小偷给调虎离山了。”

    “好。”老于头说。

    正说着话，老沙感到脚边有什么东西撞过来，嗖得一声又跑远，连忙抬了下脚。

    “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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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六鳍鲤鱼续（一）

﻿老沙给我说起了镜像布局，我不禁陡然一跳。老沙见我的脸色变了，知道他讲的经历触动了我。

    我对老沙说：“其实我的确一直在思考镜像布局的事情，因为这种现象的确很神秘。”

    老沙已经连续说了很久，于是他干脆歇下来，等着我来说。

    “我很小的时候看武侠小说，记得金庸的《天龙八部》里面，说起过一个人，他的被慕容家的人给攻击了，本来是致命伤，但是他并没有死，原因是他的心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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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六鳍鲤鱼续（二）

﻿蚰蜒的身体脆弱，看样子刘所长这么小心翼翼，为的就是蚰蜒的身体不被拉断裂。导致功亏一篑。

    当蚰蜒被刘所长用银针给全部拉出来后，神偷萎靡的精神顿时散去，恢复到了常态。

    “就这个玩意？”神偷把蚰蜒给捏到手上，“你帮我弄好了。”

    “我没这个本事，”刘所长说，“你脑袋里至少还有几百个虫卵，我只是把长大的这个给拉出来了，不过两天后湖南的那个朋友就来了，你不用惦记这个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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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六鳍鲤鱼续（三）

﻿神偷拉着嫣儿的手，在黑暗中慢慢摸索前行，走了几分钟，嫣儿能感觉到这段通道是斜斜向下，方向却是笔直的。神偷心中计算走的距离，嫣儿却在计算坡度。

    “我们现在距离地面有三十米了。”嫣儿在黑暗中提醒。

    “再走七步，隧道就向右拐弯。”神偷说。然后两人走了七步之后，神偷咦了一声。嫣儿问：“怎么了？”

    “这里本来应该是个转角，”神偷把嫣儿的手拉到面前，“可是现在堵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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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六鳍鲤鱼续（四）

﻿神偷和嫣儿看到对面的两个自己也是一脸的惊讶，他们也相互看了一眼，再把眼睛看向自己的方向。

    晶面内外四个人，继续对望凝视。

    神偷也看到对面的两人受到的惊赫，并不弱于自己和嫣儿。

    神偷隔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问：“你们是谁？”

    晶面后的男人，和神偷一样的男人，隔了一会，嘴巴动了一下，神偷从口型能分辨出他在问：“你们是谁？”

    看来声音是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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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六鳍鲤鱼续（五）

﻿“等等，”嫣儿说，“你的意思？”

    “你的父亲很可能已经死了。”神偷想了想又说，“还有一种可能，他们都死了。”

    “刚才的任叔叔，可能是来自于镜像世界的人？”

    神偷的脸色突然变了，他慢慢的用手轻微晃动，示意嫣儿不要动。嫣儿背部汗毛耸立，知道身后有危险。

    神偷看见的是，水晶鱼眼发出了耀眼的光芒，一个身穿盔甲的士兵，慢慢的从水晶里走出来，眼露凶光，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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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六鳍鲤鱼续（六）

﻿大拿握着铜钉，朝四周打量了下，心中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这时，那些跟木头人一模一样的陶俑忽然发出炸裂的声音，没到一会儿工夫，就碎裂了不少，大约两分钟之后，碎裂声停止，在空间内，就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

    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陶俑，开始转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大地随之震荡，四个隐藏在湖面下的巨大雕像露出了水面。

    “快看。”大拿手指向湖中。

    老沙也看到了，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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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六鳍鲤鱼续（七）

﻿“我倒忘了……”老沙听到大拿的话，不禁有些灰心，“那只可以自由活动的赑屃，是去钢管下面的水潭觅食的！那些蜘蛛，蛇什么的，应该就是它们的食物，而且还是有人特意为它们准备。”

    “你的意思，那些毒虫，并不是要阻拦我们进入，其实是有人故意喂养在钢厂下面的钢管里，方便赑屃进食的？”大拿说。

    “不然那只赑屃，就用不着跑去那个水潭。”老沙肯定的说道，“另外，赑屃吐出的气体有毒，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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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六鳍鲤鱼续（八）

﻿“右边有一盏灯，还有一个兔子兵！”大拿喘着粗气说。

    不一会儿工夫，，从左边又亮了一束灯。这还没有结束，空间的四周，都在不停的亮灯。但奇怪的是，那些灯光都照射不了多远，老沙和大拿所在的巨大空间内部，依然存在无尽黑暗，彼此并不能看清对方。

    更让老沙和大拿心悸的是，这所有的灯光，都各自照射着一个兔子兵，做着差不多动作的兔子兵。

    “逃……”在他们身前不远的地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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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耶律乞努

﻿    神偷和嫣儿同时转身，看到了一个身材干瘦的士兵凭空站在了水晶旁边。那个士兵的盔甲并不破旧，身上血迹斑斑，手里拿着一柄长刀，他正在左顾右盼，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他在找马。。。。。。”神偷把嫣儿的手攥紧，“你看的他的眼睛，已经杀红了眼。”

    那个士兵已经看见了神偷和嫣儿，对着两人喊了一声听不懂的语言。然后就迈着大步，冲了过来。在跑到神偷跟前两步远的时候，长刀举起，刀面上晃动这水晶湛蓝的光芒。

    神偷带着嫣儿躲避士兵的一击，刀锋砍到地面的石头上，火花四溅。士兵随即把长刀横扫，神偷和嫣儿不停的后退躲避，被迫倒退到死角里。

    那个士兵看到神偷和嫣儿退无可退，反而慢了起来，缓慢的一步步走来，浑身笼罩着杀气。神偷和嫣儿这才明白，和这种古代的冷兵器士兵相比，现代人的战斗心里素质实在是太弱，他们两人其实凭身手，联合起来和士兵对抗，并不见得处在下风。但是他们两人就是被这个士兵的气势给压倒，根本无法鼓起勇气和必死的决心和士兵搏斗。

    嫣儿突然慌乱的叫了一声，指着腿下。神偷一看，原来这个空间里，到处都是尸骸。嫣儿脚蹬到的，就是一个如同兔子一样的脑袋。

    士兵再次把长刀举起，已经走到了神偷和嫣儿的面前，神偷紧紧把嫣儿护住，等着致命的一击。接着就是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咔咔的十分刺耳。

    神偷这才看到，一个尸骸从地上站立起来，用一个腐朽不堪的长刀，格挡了士兵的长刀。那个尸骸和士兵面对面站着，相互观望一会，然后两人拼命的搏杀起来。

    神偷注意到，尸骸是左手持刀，而士兵是右手。两人的武功路数完全一致，所以一来一往，就是两把长刀不停的相互碰撞。两人在刀刃相互相抵的时候，同时用脚踢对方的下盘。出脚的时机都是一致的。

    神偷看的冷汗直冒，轻声对着嫣儿说：“他们。。。。。。他们其实是一个人。”

    “那个凭空出来的士兵，”嫣儿明白了，“是从镜像世界里的战场里出来的，既然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会相互砍杀？”

    神偷想了一会，阴测测的对嫣儿说：“如果现在从那边出来一个你，你会怎么办？”

    嫣儿想了很久，“我决不能让另一个取代我自己。。。。。。”

    士兵和尸骸在地上翻滚，相互掐着对方的脖子。士兵不停的发出怒吼，而尸骸的那张兔子脸，上唇也分的老开，露出牙齿。两人的眼睛通红。

    两人在地上厮打一会之后，又同时站起来，同时用尽全力，把手中的长刀向对方砍去。哐啷一声，这次两把长刀不再是相互对峙，尸骸手上的长刀断了。毕竟是腐朽多年，比不上士兵手上的精钢。尸骸手中没了武器，愣了一愣。士兵的长刀余力不尽，在尸骸的胸口划了一道，尸骸的胸口露出一道长长的裂口，但是没有鲜血流出来。他只是个睡眠了几百年的僵尸，根本没有鲜活的肉体。

    士兵看见尸骸的胸口开裂，里面的腐烂的内脏都露了出来，但是尸骸并没有倒下。士兵愣了愣神。尸骸的手指伸出，掐住了士兵的脖子，尖锐的指骨插入脖子皮肤里，扣住了气管，士兵跪了下来，气管随即被捏断。

    尸骸的身体弯折，到了下去，士兵捧着自己的脖子，不停的在地上扭曲，直到窒息而死。

    神偷和嫣儿看得呆住。

    神偷嫣儿两人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然后神偷才发现，脚踩的地面，浅浅的泥土下面，全部是一个个的尸骸。

    “耶律乞努当年一起殉葬的亲兵。”神偷说，“原来他们埋葬在这里。”

    话刚说完，一具尸骸从地下伸出手来，慢慢的支撑身体，然后站立，一张干瘦的脸上显现着裂开的嘴唇。这个尸骸摇晃两下身体，慢慢走一个墙壁边缘，墙壁裂开一个缝隙，尸骸钻了进去。

    “原来那些跑到地面上的兔子兵，”神偷恍然大悟，“就是他们。”

    “嫣儿，这地放你们本就不该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中年人已经来到了这个石厅里。他用手慢慢抚摸水晶，“你们现在还来得及，回去吧。”

    嫣儿看着中年人说：“是你杀了我爸爸吗，任叔叔。”

    老任低头，对着嫣儿说，“我杀了，但是也没杀。你现在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和我爸爸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和老穆当年被师父派到虎符镇来，”老任说，“为的就是破坏这个六鳍鲤鱼的眼睛，可是他们没有想到我的身份。”

    “你是耶律乞努带领部众的后代。”神偷插嘴说，“你潜入卸岭，终于能够有机会来唤醒耶律乞努。如果我猜的没错，虎符现在就在你手上。”

    “看来老刘已经知道了，”老任说，“根本就不是唤醒，虽然耶律乞努的亲兵都被地下的太岁真菌给感染，几百年不腐，但是耶律乞努在埋葬之前，就已经死掉。”

    “对的，”神偷说，“那个什么诅咒，根本就是要把镜像里面的耶律乞努给弄过来。”

    “耶律乞努的怨念很深，他在死前发现了地下的六鳍鲤鱼，知道了有一个镜像世界，所以他发誓，如果能找到另一半虎符，镜像世界那边的耶律乞努就会跨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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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镜像耶律乞努（一）

﻿老沙讲的事情让我有点欲罢不能的想继续听下去，毕竟古代陵墓是我几乎没有亲身涉猎过的事物，但也知道国内有不少地方的陵墓，异常的神秘，所以就想多听老沙讲讲，姑且不论真假，就当是故事听一听，也别有一番乐趣。但是现在老沙说的事情，不仅仅是古墓这么简单了，而简直是一个科幻上的平行空间的东西。以老沙这样的人，他能说到这个层面，应该是太可能的。

    我看着老沙的表情，觉得老沙的样子挺奇怪的，但是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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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镜像耶律乞努（二）

﻿宜昌周边有很多大山，所以当年有很多以数字作为代号的三线军工厂修建在深山里。比如我父亲就曾经在某个山里的三线工厂里工作过。对此我并不陌生。随着九十年代，这些三线工厂逐渐搬迁，原厂址就废弃了。可是我没想到我现在去的这个地方，竟然也是一个废弃的三线工厂，但是我从来就不知道这个地方。如果不是黑车司机对当地非常熟悉，一般人可能也找不到。

    司机把我送到一个小小的操场上，操场长满了杂草，附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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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镜像耶律乞努（三）

﻿我惊慌起来，摸着自己的胸口，胸腔里心脏正在剧烈的搏动，我稍稍安心了一点，心脏跳动的地方还是在左边。而非右侧。

    这时候一个强烈的光线照射在我的身上，光线太刺眼，我眼前一阵失明。缓和一会之后，一辆破烂的小车停在我身前，是一辆最早的捷达，这种车型早就该淘汰了。

    车上下来一个人，我连忙说：“老沙，你在搞什么鬼！”

    “你是徐……”

    我这才看见，车上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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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镜像耶律乞努（四）

﻿“我爸爸还活着！”嫣儿大声喊道。但是随即被神偷冷冷的打断，“我们怎么能够确定，或者的老穆到底是谁？”

    “当时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老穆。”老任说，“他们都死了，混战中，我也不知道活下来的老穆到底是什么人。时间紧迫，我只能认定活下来的那个是我的兄弟。”

    “你倒是说了一句实话。”老沙说。

    地下空间里的绿色光芒越来越亮。无数人影在水晶的表面渐渐显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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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镜像耶律乞努（五）

﻿这个空间内，布满白雾，人的视线无法穿透，但给人一种特别辽阔的感觉，就像面对草原和大海的那种感觉。

    刺眼的光芒从空间的高处照射下来，即便被白雾笼罩，仍然跟阳光一样，带有炽热的温度，以及亮度。

    嫣儿也从地道里钻出，站在了神偷身旁。

    “这里，应该就是鲤鱼的气孔了。”神偷用手放在额头上，遮挡光线。

    “但铜钉没了。”嫣儿悻悻的说。

    白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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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镜像耶律乞努（六）

﻿老沙这才明白，原来守陵人守护虎符镇地下的坟冢这么久，为的就是哪一天等着耶律乞努过来，把他们带到镜像世界。

    “你跟他交谈过。”刘所长点着头，“你过去过？”

    “是的。”老任回答，“他想过来，我不能拒绝他。”

    “那也是，你本来就是契丹族的后裔。”刘所长停了一下，突然问，“如果他过来后，不愿意再回去，怎么办？”

    老任的脸色变了，刘所长把手指向钢厂的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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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镜像耶律乞努续（一）

﻿众人的眼前仍旧是一片黑暗。只能感觉到豆大的雨点密集的掉落在身体上，所有人身体都淋得湿透。天上又连续闪现几道闪电，树枝状的闪电从天空一直延伸到地面，钢厂里的高炉倒塌了，不知道守陵人在倒塌之前离开没有。连续的闪电，让大拿看见面前的古代士兵仍旧静静的站立，和刚才不同的是，人数比刚才看见的多了两倍。原来他们静立不动，是在等待军队全部过来。

    闪电也让大拿老沙刘所长老任等人看清楚了相互之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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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镜像耶律乞努续（二）

﻿熊哥的脑袋不太清醒，他被眼前的情形吓坏了，身体在颤抖，老沙冲他耳朵边大喊，他没有任何反应，嘴里含糊的喊着：“完了，我们都完了……”

    老任身边的其他壮汉，也都跟熊哥一样，吓傻吓呆，没有谁能够保持清醒。

    老沙几步走到大拿身边，冲他大声喊道：“他们指望不上，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

    大拿左右看了看，指向菜馆楼顶：“我知道你是什么打算，我们去楼顶，走院墙出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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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镜像耶律乞努续（三）

﻿很快，他就看到前方的水中，漂浮着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不知是自然腐烂还是被开水烫的，整个躯体上的肉膨胀松散开来，覆盖在水面上。

    那是具尸体，但神偷无法确定，那是否就是先前游在他前面的那个士兵，因为已经完全看不清楚模样。

    神偷暗叫晦气，这具尸体，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他的必经之路上，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连急速涌动的水流都冲不走它，只是使得它偶尔上下沉浮一下，把它身体的某些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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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镜像耶律乞努续（四）

﻿见古代士兵们挡不住土方车，大拿稍微放松了点，但随即，脸上又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看到后视镜里，那些被碾压倒地的士兵，竟然又站了起来，似乎没有受伤，疯狂的朝土方车追赶过来。

    “我知道老任，为什么会在意他们了。”大拿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打颤的说，“从镜面世界里过来的古代士兵，是杀不死的！”

    老沙沉闷着没出声，眼睛盯着前方，大拿看得出来，老沙肯定早已经意识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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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镜像耶律乞努再续（一）

﻿大拿和老沙在土方车里聊了很久，把事情都尽可能的梳理清楚，到了后半夜，两个人架不住疲惫，就在车上睡了过去。

    大拿这一觉从没有过的香甜，甚至都没有做梦，当他再睁开眼，天已经亮了，车窗外的太阳出来老高，阳光很猛烈，明亮刺眼，隔着玻璃透射进来，仍然能感到十分炙热的温度。

    昨晚撞破围墙的地方，砖头乱七八糟的倒在地上，地面各处，都还是湿的，一些杂草上挂着水珠。

    周围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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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镜像耶律乞努再续（二）

﻿大拿闷闷不乐，好几次想上山一探究竟，但后来钢厂事忙，慢慢忘记。

    现在刘所长和青城派的道士，提到天桥山，大拿不由得背脊一凉。

    “天桥洞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是不是？”大拿朝刘所长喊道，“那个地方，到底有什么秘密！”

    刘所长看了看手表，招呼大拿进门，“我现在不瞒你了，什么都告诉你。趁着时间还来得及，我跟你们说说，你们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之后的事情，还要靠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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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镜像耶律乞努再续（三）

﻿“老刘让我留下来跟你们一起去。”小方把沾满油的手，在衣服上擦拭两下，又摸了摸嘴，一副不拘小节的模样。

    “原来你是刘所长的人。”老沙笑了下。看来，小方是刘所长安排在老任身边的卧底，老任只带走了得力的苗人蛊婆，把他给留下，这种牌，已经没用了。

    “除了那个苗人，老任不相信任何人，我在他身边起不到什么作用。”小方没有否认，“我吃饱了，随时可以走，你们要准备点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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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镜像耶律乞努再续（四）

﻿大拿朝前迈出一步，小方却立即把他拦住，“小心地上。”

    大拿往地上一看，没觉得有什么异常，“老沙不是蛊婆的对手，我搞定这里，好去帮忙。”说完，就又往前走了两步，朝老任冲过去。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老任轻笑，没有躲闪，仍然站在那里。

    大拿走了几步之后，就感觉四周的环境变了，空地上，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很多棵高耸入云的柱子，躯干粗大，估计要四五个人合抱才能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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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鬼窟铁楼（一）

﻿大拿制服老任，拿到虎符，第一个念头，就是要进天桥洞里，把耶律乞努送会镜面世界，彻底的把这个隐患根除，虎符镇才能免于灾难。

    地下的震动越加剧烈，时间不等人，大拿拿了绳子捆住老任，让小方在前面带路，去找耶律乞努。很快，三人就来到了天桥洞外。

    有了虎符在手，大拿也就不再惧怕那些士兵，直接了当的走到洞门口。

    几名负责警戒的士兵，见到大拿等人靠近，都抽出了佩刀，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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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鬼窟铁楼（二）

﻿大拿受不住这种威慑，就心里默默的数数，每三步，他就会经过相对站立的两个士兵，当数到九十九的时候，前面就没有人了，等待他们的是一扇门。

    大拿推了下门，缩回手来，就发现手指上，沾满一大片黑色的细颗粒，原来这门上，都是湿润的锈斑，稍微用力，就会掰落一小块下来，锈得非常厉害。

    “这里怎么会有一扇铁门？”大拿问道。

    “你还没发现吗？”老沙回头望了一眼，“这个山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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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鬼窟铁楼（三）

﻿大拿眨动眼睛，感觉到眼泪划过脸庞，他听着那些声音，眼前就立刻出现了画面。他感受到他们的绝望以及凶手的残忍，可是他帮不上任何忙。

    大拿抹去眼泪，心想：那群守陵人呢？他们现在在哪里？是已经跟耶律乞努的军队，汇合到一处了吗？他们是不是正在这个当年他们杀戮了无数无辜的山洞下面呢？

    当大拿跟我说到此处的时候，说话的声音没有丝毫变化，他如今成熟了很多，懂得掩饰，但我能看到他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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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鬼窟铁楼（四）

﻿“刚才，发生什么事情？”老沙警惕的望着来的方向，“我在梯子上往下爬的时候，你们突然就不见了……然后我看见一群探险的年轻人，他们从我上方往下走，但看不见我，我跟他们说话，他们也不理睬，只顾着悄无声息的往下移动……”

    “我发现你们不见了，然后就出现几个戴獠牙面具的人要对付我，我不是他们的对手，只好逃命。”小方说。

    “我听到很多人的声音，没有看见人……”大拿说，“看来我们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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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鬼窟铁楼（五）

﻿会不会已经到天黑？

    嘭！

    陡然间的一声巨响，在悄无声息的黑暗中传来，大拿胸口好似被人轰一拳，心脏差点胀开。

    听到大拿说到这里，我心里也跟着大拿的叙述，突然猛地一震。然后巨大的山体内部空间，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安放在基地里各个角落里的警报灯开始启动，泛出红色的光芒。我茫然的抬头，看着四周。大拿也迅速的站了起来，对着我说：“你来的时间真是巧。”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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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鬼窟铁楼续（一）

﻿在峡谷里见识了真正的镜面世界之后，我和大拿再也没有机会交谈，他主导与镜面世界的接触试验失败，需要向上级汇报情况，暂时要离开基地，他告诉我，接下来的时间，又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我强忍着好奇心，暂时回了家，离开的时候，我把电话号码留给他，一再交代，等他忙完，一定要打电话找我。

    在之后的日子里，我一直等大拿的电话，可是，时间一天天过去，我都没有等到。

    我都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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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鬼窟铁楼续（二）

﻿这个空间，仍然是个类似黑屋子的地方，完全看不清楚到底有多大，四周都是浓墨一般的黑暗。只有他们手中三道惨白的手电筒光，在晃来晃去。

    小方看了看，发现耶律乞努不在其中。大拿停了下来，手指着那个女人说话，小方觉得大拿很愤怒，眼睛里可以看见怒意，他嘴巴张合，应该是在大声的说什么，可是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整个空间，只有鼓声和那个女人凄怨如同招魂的声音。

    老沙也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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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鬼窟铁楼续（三）

﻿现在，长明灯加速燃烧，不仅破了当初的局，甚至，让那些没有超度的亡魂们焦躁不安起来，蠢蠢欲动。

    就见那些鬼魂，凝成一团团的灰物，好似被人抛出的雪球，全都撞到耶律乞努的身体之上，随之，从他的铠甲缝隙里钻了进去。在他身体周围，逐渐笼罩起一层浅灰色的光泽，整个躯体似乎变得高大不少。

    小方不禁替老沙和大拿捏汗，他们的本事，不足以看见鬼魂，自然就看不到鬼魂在耶律乞努身上的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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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鬼窟铁楼续（四）

﻿“你不能杀他。”耶律乞努无声无息的走了下来，靠近他们，“他的脑袋，属于我。”

    耶律乞努，说的是汉话。

    耶律乞努的声音不怒自威，小方感到一股冰凉的杀气，自耶律乞努身上散发出来，冲撞得他浑身生疼，站立不稳，就连呼吸都不再顺畅。

    大拿退后几步，手里紧紧的拽着虎符，虎目怒瞪，提防耶律乞努。

    老沙发出一声怒吼，不顾死活，朝耶律乞努扑过去，耶律乞努手肘一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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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鬼窟铁楼续（五）

﻿小方不免想到，苗人蛊婆的蛊虫这么霸道，是不是现在的时辰是午时？按道理是不会，他们进入洞穴的时候是午时，在洞里待了那么久，理应入夜……

    可是，蛊虫为什么这么厉害？不死鬼兵沾上就被控制。

    所幸，耶律乞努控制的鬼魂和苗人蛊婆控制的虫子，斗个正起劲，阴风凄厉，蛊虫哀鸣，斗起来，分秒必有伤亡，苗人蛊婆没法分神来对付其他的不死鬼兵。

    蛊虫靠近耶律乞努，一个接一个的爆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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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鬼窟铁楼再续

﻿    “你他妈就不知道跟我说清楚吗？有你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拿刀砍人的吗？你他妈跟那些不死鬼兵一个德行！”大拿愤怒不已，拿出刀来，对准老沙，呼吸喘得像拉风箱。他来回踱几步，最终下不去手。

    “你不是早就防着我了！你要那么容易死，那是你该死。”老沙毫不客气的对骂，丝毫不在乎自己已经是刀板上的肉。

    小方插不上话，呆呆的看着，觉得两个人都有点毛病，明明是你死我活的争斗，搞得跟过家家似的。

    大拿站定下来，再次举起刀，举过头顶，他终于定下心来。老沙抬头，与他对望，眼睛一眨不眨。

    小方心想，大拿把老沙杀了也好，老沙的话，全是忽悠，他是镜面人，肯定没跑了，还说一通废话，不就是要让大拿下不去手吗？大拿是个恩怨分明的汉子，老沙都砍他了，没理由还能活。。。。

    正想着，大拿大喊一声，朝老沙一刀砍了下去。

    小方下意识的侧头，闭上眼睛。

    大拿把刀哐当一声扔在地上，转身往台阶上走，走动时，腿脚非常用力，虎虎生风。

    小方睁开眼，扭头一看，老沙正在扯绳子，大拿没有杀老沙，反而把他身上的绳子给砍断，小方莫名其妙，朝大拿追去。

    “什么情况。。。。你把他放了。”小方说，“他差点把你砍死，你还把他放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大拿连头也不回，手里拿着卐字挂件摆弄。

    “以牙还牙啊。”小方说，“在我们镇上，这就是结下生死仇了，不你死我活，能收场吗？你是放虎归山。。。。”

    “别提他了。”大拿打断说，“我们做正事。”

    小方回头望了一眼，老沙已经趁机溜走，不见踪影，只好住口不再奉劝大拿。他看向另一边，老任和耶律乞努的对抗已经接近尾声。

    老任竟然赢了。那个韩族长，死在地上，全身上下插满了算筹，流出的血，无比的腥臭，腐烂的模样，像是死了好几天的尸体。

    不死鬼兵被蛊虫控制了大半，剩下的，也都被套马绳捆住，在地上没办法动弹。

    耶律乞努，被苗人蛊婆制服，密密麻麻的蛊虫，搬家的蚂蚁一般，爬满了他的身体，连铠甲和面具都覆盖掉，他还在挣扎，做最后的顽抗。

    “他们要来对付我们了。”小方焦急的对大拿说。

    大拿站在长明灯下，把卐字挂件，塞进对应的凹槽里。

    长明灯的盏座，发出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一节一节的变高，灯光好似焰火，发出呼啸。

    两股热油燃烧起来，从盏座上流下，蜿蜒的火蛇顺着地面刚刚出现的凹槽，朝四面八方燃烧起来。

    整个空间，天顶、地面以及东南西北四面墙壁上，都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卐字。

    无数黑色和白色的鬼影，从卐字的正中间，飞快的钻出，像鱼缸内交错而过的鲤鱼群，莫名的，看似封闭的空间里，狂风大作。

    “大拿。。。。不太对劲啊。”小方颤巍巍的说。

    “是啊。”大拿双眼发直，声音在抖动，没法说出更多的话。

    我在小方的家乡，呆了两天，因为私人的事情，不得返回宜昌，关于天桥洞地底的事情，小方就只是说到这里为止。临走之前，小方交代说，之后如果有时间，或者，大拿没有再找我，可以继续到他家，他会把后面的故事说给我听。另外还特意交代，让我不要去找苗人蛊婆，会很危险。他说我很幸运，先找到的是他，而不是苗人蛊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没当回事，心想苗人蛊婆简直就是整个故事里最厉害的BOSS，如此人物，神鬼莫测，怎么可能找得到行踪。

    不过被小方一提，我又有点紧张了，苗人蛊婆站在老任这边，竟然还能逍遥在外，看来故事的结局，注定是不会圆满。

    和读者朋友又喝了一顿酒，我晕乎乎坐上回程的客车，车载电视上，正放着狗血老套的香港电影，一个江湖大佬从监狱出来之后，金盆洗手，一心想过平凡生活，但平静很快被打破，当年手下的马仔们，纷纷找上门来，有的想让他继续当老大，有的就想把他干掉。。。。。。。

    最后，江湖大佬被逼得没有办法，重新拿起了枪，步入血雨腥风。

    一堆没见过的演员，无数熟悉的桥段，我睡不着，偶尔瞄一两眼，索然无味。

    突然间，我想到了小方，狠狠的拍了一下大腿。

    一个从秘密组织里退下来的人，就算受伤没了本事，也不可能会成为一个普通人生活，因为他掌握了太多的秘密！

    难道。。。。。

    镜面老沙，苗人蛊婆都在，大拿也还在忙碌，虎符镇的故事不是没有圆满，是他娘的根本就还没有结束！

    一想到这点，我忍不住坐立难安起来，酒也全都醒了，要真是这个情况，我插一脚进来，岂不是不知情的惹上了是非。

    我开始有点后悔找到小方了，根据常理推断，有些事情，是知道得越少越好，可谁让我有颗死缠乱打的好奇心呢，就不明不白的陷进来了。

    为什么镜面老沙会找上我？大拿找我，难道也只是因为我写过几本，提出过某些理论，跟他们的某些想法不谋而合？关键是，我找到小方也太容易了，就像有人在暗中推动。

    我会在整个故事里扮演怎样的角色，或者说，这些人，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感到背脊发寒，不敢往后望，车厢里，似乎有双眼睛，在盯着我。

    我头皮发麻，心里七上八下，过了几分钟，我实在按捺不住，就猛得往后望去，要看看到底是谁。

    没有人在看我。这趟是夜班车，车上没有坐满，稀稀拉拉的坐了十几个人，大部分人都已经入眠，有的甚至发出鼾声，有的则眼睛望着窗外的黑暗入神，丝毫没有盯着我看的迹象。

    是我神经质了么？我松了口气，瘫软的坐回座位。

    我身旁没有坐人，身体微侧占着两个位置。

    客车里越来越冷，我抱着膀子，把衣服扯紧点。

    “师傅，麻烦你把空调关掉，冷死人了！”我忍不住朝司机抱怨。夜里气温低，司机还把冷空调开着，简直是脑壳不太清白。

    “没开空调，以为老子烧油不要钱咯！”司机估计是听出我不爽了，暴躁的回我一句。

    我摸了摸通风口，果然是没有风，车上没开空调，冷飕飕的风，是从哪里来的？

    我想肯定是这段时间听了太多诡异的事情，所以老往坏处想，也就奉劝自己不要深究，暗示自己赶快睡过去，等一觉醒来，就到了宜昌。

    我翻来覆去，浑身不适，在座位上坐不安稳，来回换了几个姿势，总觉得不舒服，我烦躁了，就强迫自己闭着眼睛数绵羊，不知道过了多久，总算是迷迷糊糊的睡了。

    谁知道，一道惊雷，把我猛地惊醒。

    我望了下窗外，雨点淅淅沥沥，打在窗玻璃上，远处的黑暗云层里，孕育闪电，一道接一道的闪电，把天空撕裂，一闪而逝的亮光把我惨白的脸照在窗户玻璃上，转眼，又完全陷入黑暗。

    闪电的光亮下，延绵不绝的群山，到处都是升腾的雾气。

    手机震动了下，那是我设置的闹钟，凌晨五点，也是我该到宜昌汽车站的时间，但现在的情形，根本就还没到宜昌，而且周边的环境，我一点都不熟悉。

    “师傅，车还要开多久到宜昌？”我忍不住问。

    “这个车，不是去宜昌。”司机回答说。

    我心里一惊，司机的声音，不是之前的那个。我豁然站起，就看到司机回过头来，他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眼睛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守陵人！”我惊讶的叫起来，一屁股坐到座位上。

    窗外的景物飞快掠过，电闪雷鸣。在车道的两旁，我看到两列整整齐齐、身穿铠甲的不死鬼兵们，正夹道相迎。

    前方，是一条蜿蜒如黑蛇的山道，一直延伸，延伸到我看不到的深山老林之中。

    雨下得更大了。

    “小徐。我们又见面了。”戴面具的司机停下车，把车厢内的灯打开，然后走到我面前，摘下了面具。

    “老沙，是你。。。。。”我吞了口口水，吃惊的看着那人，“难怪，我感觉声音很熟悉。”

    “我不是老沙。”老沙笑着说，“我是耶律乞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