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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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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四阿哥府的大格格

    这一日，京畿扬了沙尘，漫天黄沙蔽日，紫禁城内各宫各院皆闭门不出，可东华门墙根下，四阿哥胤禛的近侍小和子，已在这儿站了大半个时辰。

    终于有太监打扮的从门里出来，见是内廷熟人，小和子赶忙迎上前，那公公和气地与他到了一旁，将要紧事交代清楚。

    风越来越大，送了公公离去，小和子转身就往自家马车跑，利落地跳上车架，不等车夫询问，取过鞭子轻轻一扬，车马便飞驰而去。

    眼下百姓们避沙躲灾，街上几乎不见人影，一路畅通无阻的回到四阿哥府，小和子已是吃了满嘴的沙，但不敢耽搁半刻，一路小跑，一路掸尘，匆匆忙忙就到了内院外。

    内院重地，外眷男子不得擅入，但他原是在紫禁城里伺候四阿哥的小太监，几番通禀后，便恭恭敬敬地往门里走。

    暖阁外，隔着帘子，小和子打千行礼，朗声道：“回福晋，宫里的王官女子突然分娩，生下一位小公主。”

    但见门帘掀起，中年光景的妇人，正是府里的管事姑姑青莲，正经问道：“多少会儿的事，怎么不见宫里报喜？”

    原来小和子等在东华门外，本不是去打探内宫消息，谁知与永和宫的话一道传出来的，竟还有这等喜事。

    但说喜事，又不免叫人唏嘘，小和子一脸可惜地说：“王官女子难产，不幸殁了，报喜还是报丧，还等上头主子们拿主意，德妃娘娘吩咐福晋，大格格的百日宴不要铺张。”

    青莲也跟着叹息，不等开口，门里就传来温和的声响，淡淡地说：“知道了，退下吧。”

    暖阁中，四福晋乌拉那拉毓溪，正在明窗下的暖炕上，逗着才睡醒的小婴儿，出生堪堪三个多月的大格格十分乖巧，睡醒了也不哭，只管睁着漂亮的眼睛，满目好奇地望着嫡母。

    咿呀声里，母女俩有来有回地逗乐好一阵，待得乳母将孩子接去喂奶，毓溪才坐直身子，伸手取茶喝。

    青莲忙上前奉茶，说道：“谁知会遇上这样的事，实在可怜那位王官女子，还那么年轻。”

    毓溪喝过茶，抬眸望向屋外，只见黄沙扑满了琉璃窗，一片混沌世界。

    “福晋……”

    “青莲，侧福晋今早见到孩子了吗？”毓溪回首问道。

    “没能见着，您知道的，四阿哥最听德妃娘娘的话，娘娘要大格格与您多亲近，四阿哥就吩咐奴婢们，少让侧福晋见孩子。”青莲尴尬地笑道，“自然，奴婢觉着娘娘的原话，一定不是这样的。”

    知道丈夫在乎自己，毓溪心里是欢喜的，可这宅院里，妻妾之间的事，并非他毫不留情的几道命令，就能彻底解决。

    更何况，女人家分娩一场，便是鬼门关走一遭，宫里那位王官女子，就没能从鬼门关走回来，如此这般，十月怀胎生下胤禛的孩子，却不得养在身边，侧福晋终究委屈。

    “一会儿沙停了，把念佟抱过去，让她高兴高兴。”毓溪松了口气似的，说道，“时辰若早，我还想进宫一趟，我不在家，就由她照顾吧。”

    “是。”

    然而，待得风停沙止，已是日落黄昏，这个时辰无召不得再进宫请安，但毓溪依旧命人将孩子送去西苑，青莲劝她不必如此热心肠，传侧福晋过来瞧瞧便是。

    毓溪明白，人情是一码事，规矩是另一回事，她本就不与西苑多亲近，将念佟养在自己膝下，也是帝妃的旨意，没必要把愧疚揽在心里。

    下人便迅速将话传到西苑，听说能见女儿，不等门前沙土打扫干净，侧福晋李氏就急急忙忙赶来，可才在门前站定，当年与她一同进门的四阿哥侍妾，格格宋氏也跟着来了。

    “你来做什么？”李侧福晋满目戒备，没好气地瞪着眼前娇俏妩媚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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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有本事她自己生

    “侧福晋吉祥。”宋格格浅浅一福，笑道，“姐姐这话问得奇怪，我来给福晋请安呀，难道姐姐不是？”

    明知道宋氏是闻着味儿来，非要在能见女儿的时候膈应自己，却不能当面挑明，毕竟除非四阿哥和福晋开恩让她看闺女，否则任何时候，她都不得以大格格的生母自居。

    这不仅仅是天家的规矩，更是永和宫德妃娘娘的命令，从她头一天被指给四阿哥起，就被明明白白地告诫，要时刻以嫡福晋为尊，不得有半分僭越。

    只见宋格格上前来，竟与自己一排站着，要知道，侧福晋虽非正室嫡妻，那也是皇帝下旨、礼部册封，有名有份入玉蝶的尊贵，宋氏这般不过侍妾身份，旁人称一声格格是体面，不知比侧福晋低下多少等，她如此嚣张，真真是目中无人了。

    “别处也罢，福晋门前你都敢放肆。”这里仆婢众多，李氏再如何能忍，也不能让下人看她笑话，拿出侧福晋的威严来，呵斥道，“还不退下？”

    宋氏却幽幽一笑，娇媚的眼眉竟瞬时浮上愁云，故作悲戚地说：“是啊，姐姐还有能探望孩子的时候，我呢，可怜的孩子，就那么没了。”

    且说眼下养在正院的大格格，并非四阿哥胤禛真正的长女，头生的女儿本是宋氏所出，奈何缘浅福薄，没能留住。

    因那孩子落地才一日就走了，圣上便下旨将李侧福晋所出的孩子序齿为府里的大格格，并赐名念佟，从出生起就养在嫡母乌拉那拉氏膝下。

    “要哭你的孩子回屋哭去，别在福晋门外找不痛快。”李氏努力克制自己的言语，不敢轻易将更刻薄的话说出口。

    偏偏宋氏从不将她放在眼里，更没有惧怕一说，冷冷笑道：“什么叫我的孩子，难道不是四阿哥的孩子，不是这家里的孩子？”

    “你……”

    “姐姐，你我为什么能进四阿哥府，彼此心知肚明，你又比我高贵到哪里去？”宋氏一时心火上头，口不择言道，“少拿侧福晋的身份来压我，谁还不能生养，有个女儿很了不起吗，我倒要看看，谁有本事先给四阿哥生下儿子。”

    李氏待要发作，猛然见福晋站在不远处，天知道她为什么不在院子里而在外头，更是几时悄无声息地靠近，又将她们的话听了多少去？

    “福晋吉祥。”李氏压着怦怦乱跳的心，赶紧上前行礼，横竖那些混账话不是她说的。

    “福、福晋吉祥……”宋格格也跟着过来，果然才刚飞扬跋扈的人儿，顿时就蔫了。

    毓溪只微微点头，什么话也没说，绕开二人便径直回院里去。

    李侧福晋躬身相送，不等直起身子，已绝望地闭上眼睛，若猜的不错，一会儿就该有人来告诉她，大格格睡了，改日再来相见，今日见女儿必定黄了。

    “贱人！”她咬牙切齿地暗暗咒骂，恨不得将身后的女人撕碎扯烂。

    宋格格见她粉拳紧握，知道是恨透了，虽然心中惧怕嫡福晋，但能让李氏不痛快，她可就痛快了，一时嘴角又扬起笑容，上前几步，阴阳怪气地笑着：“姐姐怎么不进去，不想见大格格了？”

    李氏含恨瞪着她，刚要开口，却见人从正院门里出来，恭恭敬敬地说道：“侧福晋，大格格醒了，请您随奴婢来。”

    “好好，这就来。”没想到还能有机会相见，李氏喜出望外，理一理衣襟就随那婢女往门里走，跟她的丫鬟也一同进门，正院外顿时清静了。

    一阵风过，将宋格格发鬓的流苏吹得直往脸上扑，她转身离开，边走边毛躁地伸手拂去，却将眼中的泪擦了满手背。

    “格格，咱们是不是得罪福晋了？”丫鬟跟上来，忧心忡忡地说着。

    “怕什么，她明知道当初李氏害我，却也不管不问。”宋格格哆嗦着嘴唇，带着几分哭腔道，“我也是给四阿哥生过孩子的，她有本事，她自己生，可她……”

    丫鬟吓得赶紧捂了宋格格的嘴，拉着她就远远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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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不能忘了佟皇后

    这会子，侧福晋已经到了女儿的卧房，洗手后仔细用棉布擦干，才从乳母手中接过襁褓。

    柔软漂亮的女娃娃，带着奶香入怀，三个月前分娩时那撕心裂肺的疼又被记起来，这可是她拼了命生下的孩子，却连见一面都那么难。

    乳母几人识趣地退下了，李氏心满意足地与女儿说话、逗她高兴，直到乳母们再次被孩子的啼哭召唤来，李氏才依依不舍地松了手。

    床榻上，奶娃娃被众星捧月地伺候着，李氏不得上前，唯有探头张望，身后忽然传来青莲姑姑的声音：“侧福晋，奴婢送您回去，福晋要准备宫里的事，今日不得闲见您了。”

    比起嫡福晋，李氏实则更害怕青莲，只因这位姑姑不仅曾经侍奉了已故的佟皇后、亲手照顾四阿哥长大，如今更是永和宫的心腹，她是光明正大在这家里，替帝妃看着孩子们的。

    也因此，进门后尊卑有序的规矩，都是青莲姑姑一字一句教导给她，莫说李氏怕她，宋格格那么胆大的，也不敢在这位面前造次。

    “姑姑，宋格格那些混账话，福晋是不是都听去了？”依依不舍离了女儿，回西苑的路走了半程，李氏到底没忍住，一脸委屈地说，“她屡次三番挑衅我，姑姑，我绝没有冒犯福晋的心。”

    青莲微微含笑，和气地说：“侧福晋多虑了，什么事也没有。”

    嘴上这么说，青莲还是心疼福晋受了委屈，方才随福晋去四阿哥的书房查看是否遭风沙侵害，回来时，老远就听见宋氏阴阳怪气的笑声。

    关于四阿哥的子嗣，这些年外头没少风言风语，虽有德妃娘娘的支持理解，年轻的媳妇内心尚且平静，可堂堂嫡福晋，叫两个妾室这般站在自己门前嘀咕，换作旁人必定咽不下这口气。

    毓溪却早已关照青莲，不必把事情闹大，更不要去胤禛跟前告状，她不在乎李氏，更不在乎宋氏，何苦为了都不配与她说话的人生闷气。

    如此，随着暮色渐沉，除了家仆清扫沙尘落叶的动静，府里和往常一样安宁，转眼天就黑了。

    要说胤禛自从离宫建府，已不大在内廷书房走动，只偶尔去听几堂课，或是敦促弟弟们的学业。可皇帝见不得儿子清闲，更有许多本事和学识要教给他，趁着眼下儿子尚未独当一面，便时不时命他随同大臣们办差，好让他多见世面。

    胤禛便每日早出晚归，比正经当差的朝廷官员还忙碌，今天回到家，又是早过了晚膳时辰。

    他满身沙土，踏着星光进门，得知有几封要紧的信函已送到，就匆匆往书房去，一面吩咐小和子：“告诉福晋，说我回来了，写完两封信就回院子里，福晋若是睡了，就不要惊动她。”

    小和子得令往正院来，却在半路遇见青莲姑姑提着灯笼，只她一人伺候福晋缓缓走来，他赶忙迎上前行礼。

    毓溪笑道：“既然没有外客，去把书房里外的下人都打发了，留你守着就好。”

    小和子脑筋转得快，不再多问什么，行礼后便麻溜儿地跑了。

    青莲笑道：“这小子越发机灵了，出宫几年也不见轻狂，连德妃娘娘都夸赞过一回。”

    毓溪说：“承乾宫出来的人，没有不好的，皇额娘若还在，你们就更好了。”

    青莲谨慎地说：“福晋，这些日子您没少提起皇后娘娘，奴婢不知该不该提醒您。”

    主仆俩继续缓步前行，毓溪说道：“从前不敢提，是怕胤禛伤心，还要顾及额娘的感受，原本一年年过来，承乾宫与永和宫之间的恩怨不该我们小辈多嘴，何况皇额娘已然仙逝。可如今，皇阿玛为孙女赐名念佟，在我看来，就是要提醒所有人，不能忘了佟皇后，不能忘了四阿哥是佟皇后养大的儿子。”

    “是……”

    “这不能忘的，不仅仅是皇额娘养育四阿哥的恩情，要知道，皇阿玛有那么多的皇子，就怕佟国维哪天老眼昏花，认错了人。青莲，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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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四阿哥，夜还长着呢

    青莲怎能不明白，她怔怔地望着眼前年轻的孩子，四福晋如此，叫人既欣慰又心疼。

    昔日佟皇后这般大时，还成天和皇上闹腾，只顾着与妃嫔们争宠，可他们的四福晋，年纪轻轻已深谙朝廷之道，不愧是皇后亲自挑选，叮嘱乌拉那拉家仔细教养的孩子。

    但也正因此，本该受长辈庇护的年纪，已早早担当一家主母，上要侍奉帝妃太后，下要应付皇室朝廷的送往迎来，甚至一时半刻未有子嗣，还要遭人嗤笑讥讽，岂能不叫人心疼。

    “青莲。”

    “是。”

    快到书房外，毓溪心情甚好地笑道：“今晚我也在书房睡了，一会儿你就歇着去，另找可靠的来值夜便是。”

    四阿哥夫妻亲密和睦，是青莲最欢喜的事，虽不合规矩，横竖因德妃娘娘庇护，这府里没有长史官多嘴多舌，她更乐得成全小两口。

    于是悄悄将福晋送进院门，青莲就吹灭了手里的灯笼。

    书房里，胤禛皱着眉头写信，笔尖洋洋洒洒，不知多少话要交代，毓溪站在门前看了好一阵才进来。

    听得脚步声，胤禛随口问：“福晋睡了吗？”

    毓溪嗔道：“连我的动静都听不出来，四阿哥，您的警惕心可不如皇阿玛。听环春姑姑说，在永和宫隔着门走两步，皇阿玛都知道是她还是额娘来了。”

    胤禛闻言抬起头，见是妻子，不自觉就露出笑容，但方才正写要紧的事，架不住眉头没来得及散开，就见毓溪上前来，在他眉心揉一揉说：“你才多大，就爱皱眉，怪不得外人说你一天到晚冷着脸，年纪轻轻不讨人喜欢。”

    胤禛好脾气地说：“不闹，我一会儿就好了。”

    “哪个与你闹了？”毓溪微微噘了嘴，挽起袖子取过徽州贡墨细细研，眸中秋波婉转，温柔似水地说道，“我慢慢磨，你慢慢写，四阿哥，夜还长着呢。”

    夫妻俩相视一笑，胤禛便再次定下心，继续写他的公函。

    那一晚书房里多少旖旎缠绵，只有徽州来的贡墨知道了，而两日后，宫中为新出生的小公主行洗三礼，因其生母故世，一切从简，并未邀请皇室宗亲和已成亲离宫的皇子福晋们，毓溪也就不做准备。

    胤禛刚好进宫办差，听说额娘去了阿哥所，便顺路来看一眼，不论如何那也是他的妹妹。

    小公主的洗三礼，由德妃娘娘主持，低调但不寒酸，阿哥所的宫女太监知道这是被永和宫照拂的孩子，往后也不敢怠慢，虽然落地就没了亲娘，但这孩子将来的日子，总算有了仰仗。

    胤禛随着母亲，为妹妹送些祝福，礼成后，又一同与住在这里的苏麻喇嬷嬷喝了杯茶，直到该传午膳的时辰，母子俩才离了阿哥所。

    “你回家吃去吧，荣妃娘娘要我去她宫里用膳，胤祥和胤禵在书房有人伺候，妹妹们都在宁寿宫玩耍呢。”德妃一面说着，含笑打量儿子，为他整一整腰间的佩玉绦子，说道，“这几日瞧着精神不坏，别太累了，毓溪会担心的。”

    胤禛玩笑着说：“额娘不知道，毓溪如今一心扑在念佟身上，都顾不得您儿子了。”

    德妃嫌弃地嗔怪：“你们男人家，哪里知晓养育孩子的辛苦，毓溪若有顾不上你的，多多体谅才是。”

    胤禛爽快地答应，要搀扶母亲再走几步，但德妃尚在盛年，不爱这毫无意义的体面，轻轻推开儿子的手说：“可我想，毓溪若真顾不上你，必然更顾不得其他事，可有些事她不计较，你不能也不管不顾，敷衍了事。”

    胤禛不大明白，听着话里有话，便直接问：“额娘，儿子是不是疏忽了什么，请额娘指教。”

    德妃望着儿子略思量，轻轻一叹：“看来是我多事，毓溪果然没缠着你告状，就当额娘心疼她吧。胤禛，好好管束李氏宋氏她们，她们为你开枝散叶的功劳我记着，但若欺负毓溪……”

    胤禛立刻严肃起来，躬身道：“额娘，让您操心家里的事，是儿子的不是。”

    德妃却不禁笑起来，看了眼身旁的近侍环春，无奈地说：“看看你家的四阿哥，才刚和我说笑，转眼就冷下脸，若有不知情路过的，见他这般严肃冰冷模样，又该编排我们母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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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您与福晋青梅竹马

    “额娘，我……”还不满双十的年轻人，眼中掩饰不住的迷茫，在胤禛看来，如何才能处理好家务事，比他在书房朝堂学本事还要难。

    德妃温和地笑道：“是额娘不好，不该多嘴，往后额娘也会好好约束自己。”

    胤禛连连摇头，着急道：“额娘若不管我们，儿子和媳妇就当真没主意了。”

    一旁的环春忙道：“四阿哥这般说，娘娘才要生气的。”

    胤禛不安地看向母亲，德妃果然带了几分严肃，但语气依旧温和，好生道：“家中琐碎，的确不值得你事事在意，但你要与毓溪有商有量，你的主动关心，不能是表面功夫摆个样子，而是要从心里在乎你的妻子。”

    话音落，一阵秋风扫过，十月里已有了刺骨冰凉的势头。

    胤禛下意识地侧身为母亲遮挡，心中也忽然意识到，念佟出生以来，近百日时光里，因子嗣有了着落，再不必被人嗤笑无能，他渐渐把心思都放在皇阿玛交代的朝务上，家里的事，已经好久不在意了。

    “过几日，皇阿玛要去畅春园散散心，一应朝务也会挪去那里。”德妃怜惜儿子替自己挡风受寒，拉着他站到避风处，说道，“你那小皇妹的生母殁了，虽一切从简，但死者为大，因此念佟的百日和你的生辰都不得铺张，没了这两桩大事，毓溪得闲时，便带她来园子里逛逛，这回没有其他娘娘跟着，很清静。”

    胤禛这才高兴了一些：“额娘，我也心疼毓溪总闷在家里。”

    德妃命身后的宫女上来，将一方精致的手炉放在儿子怀中，说道：“你穿得单薄了些，带着去吧，到家就说是额娘给毓溪的。”

    胤禛捧着手炉，退后半步欠身谢恩，他知道这是母亲的心意，一方手炉不值什么，但他把手炉交给毓溪，夫妻俩自然而然就有话说了。

    如此，母子俩在阿哥所外散了，环春跟着送四阿哥出宫，路上说了些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的趣事，快到宫门下，胤禛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才十月光景，额娘怎么都用上手炉了，可是身体欠安？”

    环春笑道：“娘娘才不做这招摇的事，自然是皇上的旨意，皇上对娘娘嘘寒问暖的心思，四阿哥您再明白不过了。”

    胤禛不得不感慨：“皇阿玛日理万机，尚且如此用心，我这才哪儿到哪儿。”

    环春轻声道：“奴婢进宫日子长，四阿哥别着急，其实万岁爷在您这边儿大时，也都一样……”

    但她很快就住了嘴，规规矩矩退后站立，胤禛不免奇怪，回身看过来，见是一班小太监护送索额图从远处走来。

    索额图乃朝廷重臣，亦是已故赫舍里皇后的亲叔叔，太子见了都要称一声叔姥爷，作为太子的兄弟，自然也要多几分尊敬。

    胤禛大大方方迎面相见，索额图也不敢不把皇子当回事，同样客气地道了声“四阿哥吉祥”，但随后就借口另有公务急着去办，匆忙离宫了。

    要说太子与索额图往来亲密，宫里并不稀奇，但此刻，环春在四阿哥身后小声说道：“太子与太子妃很不和睦，毓庆宫里时常起争执，几位侧福晋也不叫人省心。”

    胤禛很是奇怪：“毓庆宫里不太平？”

    环春提醒道：“太子愿与您亲厚，往后兄弟见了面，家里的事，四阿哥还请谨慎提起。您与福晋青梅竹马，谁都羡慕，府里的平常日子，在别人家并不容易。”

    胤禛心里一沉，低头摸了摸怀里的手炉，说道：“明白了，环春，你回去吧，之后随驾去了畅春园，要好生照顾额娘，园子地界开阔，比宫里还冷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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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新封的密贵人

    环春领命，目送四阿哥离去，待退回永和宫，见娘娘正在屋檐下喂鸟，要等她一同去景阳宫，便先将宫门前的光景告诉了主子。

    德妃听罢，说道：“你做的对，嫔妃不得干涉东宫之事，自有詹事府料理太子的一切，但他们兄弟总要相见，胤禛若不仔细，一些寻常话在太子跟前成了炫耀，对他们兄弟都没好处。“

    环春接过娘娘手里的食碟，心疼地说：“四阿哥才多大，娘娘，您也忘了四阿哥自己还是个孩子吧？”

    德妃眼底含笑，是对儿女的温柔，又不得不摇头：“天家里哪有小孩子，想做孩子的，就要做一辈子的孩子，可你家四阿哥不乐意，十三十四也都随了他。”

    话音刚落，有宫女领着乾清宫的小太监进门行礼，德妃命他上前说话，那小太监机灵又谨慎地说：“万岁爷问娘娘，出门的行装可打点好了，明日天晴，赶着好天气去园子才是。”

    皇帝这般性急，德妃又无奈又好笑，吩咐道：“待我与荣妃娘娘用了午膳，再回皇上。”

    如此，当胤禛回到家中，紧跟着传来的消息，说圣上明日就移驾畅春园，皇子和大臣们若有朝务，一律往畅春园禀告。

    胤禛捧着手炉来找毓溪，恰逢念佟啼哭不止，在门外听着就十分聒噪。

    想象屋里必定是乱作一团的光景，谁知绕过屏风，只见毓溪抱着孩子，耐心温柔地逗她高兴，不紧不慢地在窗下踱步，怀里的孩子哭累了，渐渐就被嫡母吸引，想起来了才又哼哼两声。

    眼前的安稳美好，几乎让胤禛忘记了念佟并非毓溪所出，但意识到了，就更心疼。

    他们夫妻才多大年纪，更不提成亲时彼此都还是孩子，额娘尚且提醒他不可急躁，要顾虑毓溪的身体，可外头的人，却用那闲言碎语，一声声逼着他们“长大”。

    偏偏，上至先帝和当今，下至他们这些皇阿哥，每一个都是这么过来的，大臣宗亲们的眼里，哪有什么孩子和少年，只有那绵绵不可绝的皇家香火。

    “念佟，看谁回来了，哎呀……”此时毓溪转身，见到了丈夫在屏风下站着，便逗怀里的娃娃，指给她看阿玛在哪里。

    胤禛上前将手炉摆在茶几上，便小心翼翼从妻子怀中接过女儿，绵软的襁褓让他很紧张，孩子出生百日，统共没抱过几回，实在是手里没轻重，他不敢抱。

    毓溪歪着脑袋看他，满眼笑意地问：“阿玛怎么今日好兴致，来抱我们大姐儿。”

    胤禛却说：“这丫头看着小小的，抱着可不轻，难为你每日辛苦。”

    毓溪不在乎，查看孩子在她爹怀里是否安逸后，就将目光落在那方手炉上，端起查看了一番，问道：“哪儿来的，才十月光景，怎么用上手炉了？”

    胤禛僵硬地抱着孩子，跟来说：“皇阿玛给额娘的，额娘要我送来给你。”

    毓溪故意轻哼：“我就知道，你怎么会那么细心，想到给我送手炉。”

    胤禛担心地问：“你也手冷？”

    毓溪见丈夫着急，笑得更欢喜，指了指小娃娃：“伺候她可不兴手冷，孩子会打激灵，总要搓一搓或是捂暖了，再碰她的小胳膊小腿。”

    妻子如此用心照顾非她所生的孩子，胤禛心里很感激，但他还是觉得可惜，念佟若是毓溪所出，该多圆满。

    “逗你呢，你还当真了？”毓溪伸手来揉一揉丈夫的眉头，才捂过手炉，柔软又温暖，还有甜蜜的娇嗔，“你对我的好，我还能不知道？”

    夫妻俩相视而笑，胤禛不愿提心里的可惜，便顺势说起在宫门下遇见索额图，还有环春告诉他的，毓庆宫里那些麻烦。

    谁知毓溪丝毫不奇怪，正经道：“有些话早想和你说说，小公主的生母王官女子有个同族堂姐，就是近些年得宠的密贵人。可她之前得宠生皇子，皇阿玛也不说升她的位份，反倒是这回在宁寿宫遭太监冲撞后，皇阿玛立时就封了贵人。”

    且说那位密贵人，是从江南来的汉军旗女子，生得貌美如花，十分得皇帝喜爱，外头传说势头都要盖过昔日永和宫。

    但接连产下两位皇子后，皇帝也不说晋封嘉奖，一直停在常在的位份，直到前阵子中秋节，太后在宁寿宫摆宴，前去赴宴的王氏遭太监冲撞受伤，似乎为了给太后面子，才匆匆给了贵人的尊贵，赐封号为“密”。

    胤禛想了想，说：“这也不稀奇，皇阿玛想封哪个，还要旁人答应不成？”

    毓溪问道：“自从那位封了密贵人，再也没出过启祥宫半步，而毓庆宫跟着就不太平，太子成天和太子妃起冲突，你都不知道吗？”

    胤禛还真是愣住了，就连今天环春那些话，他也是头一次听说。

    毓溪笑道：“也不怪你，本就是我们女眷爱闲话，皇阿哥们每日与大臣打交道，岂能将这些琐碎家事挂在嘴边。”

    胤禛问：“太子妃那么稳重，会和太子争吵？”

    毓溪轻轻一叹：“我的四阿哥，这会子不是好奇太子妃与太子吵架，而是怎么刚好皇阿玛封了密贵人，他们两口子就不和了？”

    胤禛自然不傻，这话听得心头直跳，着急唤来乳母抱走孩子，拉了毓溪在暖炕上坐下，压着声音道：“你胡闹，难不成太子与密贵人有瓜葛，是谁告诉你的，好大的胆子，都敢编排到皇阿玛头上。”

    毓溪淡定地反问：“这话我可没说，是你说的。你看看，连一问三不知的你听说后，都立刻联想到那上头去，爱多事的旁人，岂不更来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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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太子不容易

    原以为自己够聪明，能引得胤禛话赶话到了那份上，但这会儿说完，被他好严肃地看着，毓溪心里反而紧张了。

    “这话你可在永和宫说过？”

    “我好些日子没进宫了。”

    胤禛一脸的严肃，问道：“这是打算进宫了，再向额娘提起？”

    毓溪不服，争辩道：“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先着急了，可环春不也提醒你了吗，环春说得，我说不得？”

    胤禛在妻子额头上轻轻一扣，笑骂：“快谢我救了你，真要是往额娘面前提，挨骂受训还是轻的，等被罚站在宫墙下面壁思过，你才知道轻重。”

    毓溪隐约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但仗着自己没进宫没对婆婆提起，还能撑着几分骄傲，别过脑袋没甚底气地说：“只会唬我，指不定额娘还夸我谨慎。”

    胤禛道：“夸你？不收拾你才怪，你可别仗着额娘疼你，以为在她面前什么都能说，什么都不顾忌，我们兄弟姊妹都是额娘教养的，我们学的什么规矩，对你自然也一样。”

    毓溪小声咕哝：“你的皇妹们，可是很淘气。”

    胤禛轻轻捧着她的脸蛋掰回面前，嗔道：“都敢和公主比肩了？”

    “那我也是公主的嫂嫂。”小妇人还撑着几分骄傲，但很快就委屈巴巴地窝进丈夫怀里：“知道了，往后我再也不提东宫的事。“

    胤禛安抚怀里的人儿，实则他自己能有多大，又能经历多少事，只一点很明白，东宫的事，问不得说不得。

    太子的好事，自有皇阿玛褒扬；坏事，那便是毓庆宫关起门来的秘密，轮不到任何人指摘。

    “太子不容易。”胤禛说，“二哥他上无生母依靠，下无同胞兄妹扶持，我们虽是兄弟，到底不是一个胎里的。如今太子出阁，与我们更是有了君臣之分，毓溪，你是明白的。“

    年轻的四福晋，虽在丈夫面前娇惯些，但也是宫里宫外有贤名的皇子媳妇，是让青莲为佟皇后骄傲感慨的小主子，这会儿已正正经经地答应：“我听你的话，往后便是女眷之间有人提起，我能避开就避开，绝不落人话柄。”

    胤禛松了口气：“这就好，那什么密贵人，便是她将来当了皇后，你我也不要再提了。”

    毓溪连连点头，又被丈夫揽入怀里，温存了片刻后，她仰起脑袋问：“四阿哥，你就一点儿也不好奇？”

    胤禛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温和地说：“当然好奇，但不行。”

    毓溪被这一吻惹得心里痒痒，其实在家做姑娘，眼里见到阿玛额娘乃至兄嫂，都是规规矩矩的，也从没见哪家年轻夫妻如此亲昵，自然别人不会在人前表现，可也因此，她从没敢想和胤禛成亲后，能被他这样捧在手心里。

    想到这些，顿时将方才那些事都忘了，故作乖巧地问：“四阿哥，妾身有件事，实在很好奇。”

    胤禛哭笑不得：“问吧，我先听听。”

    毓溪凑上来，在他耳畔低语，一面说一面就红了脸颊，胤禛顺势搂过她的腰肢，只轻轻一掐，怕痒的人就蜷缩起来，老老实实地求饶。

    屋子里隐约有笑声传出来，在门外原打算伺候午膳的青莲，便将下人都支开了。

    直到四福晋亲自来传膳，众人才忙碌开，但饭菜刚摆好，大格格的哭声就响起，毓溪留下青莲伺候，要胤禛先用着，她过去看一眼。

    望着妻子匆匆而去，胤禛问一旁的青莲：“平日里念佟一哭，福晋也这么随叫随到？”

    青莲端上一碗汤，应道：“奴婢说句不该说的，正因为大格格不是福晋所出，外头多少双眼睛看着，孩子但凡有个闪失，那些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福晋淹了，福晋岂能不用心。”

    自己在外受约束，胤禛还未必生气，可妻子被欺负，他就没好气了：“他们算什么东西，皇阿玛都没这么要求他的儿媳妇。”

    青莲笑道：“四阿哥，试问皇上和娘娘，又有多少事是随心的呢？”

    “这……”胤禛语塞，可不是吗，莫说额娘向来低调稳重，昔日皇额娘在世，她那般张扬骄傲的人，也不见得有几件事是真正顺心如意的。

    “四阿哥，您用膳吧，您茶饭用得好，福晋和娘娘都高兴。”青莲劝道，“福晋是真心疼爱大格格，您就随福晋的心愿多好。”

    家里的事，青莲什么都知道，胤禛信得过，于是端起碗筷大口吃饭，午后他另有皇帝交代的事要去忙。

    不久后，毓溪回到膳桌前，刚坐下，门前的下人就来禀告，说四阿哥很少白天在家，侧福晋和宋格格要来请安。

    胤禛毫不犹豫地拒绝：“叫她们都用饭去，家里没那么多规矩。”

    毓溪充耳不闻，自顾自喝了几口汤，只听胤禛道：“忘了告诉你，皇阿玛明日带着额娘去畅春园小住，这回其他娘娘不随驾，园子里清清静静，额娘便要你得闲去逛逛，不要总闷在家里了。”

    “我能带上念佟吗？”

    “会不会太小了？”

    “也是……”毓溪想了想，谨慎地问，“就皇阿玛和额娘在，我去合适吗？”

    胤禛笑道：“额娘自然有道理，畅春园里天高地阔、景色秀美，是散心的好去处，你天天闷在家里围着我和念佟，额娘也心疼。”

    毓溪心里欢喜，更知婆婆对自己的偏爱，便玩笑着答应：“我去就是了，可若是你骗我去额娘跟前挨罚的，我可和你没完。”

    胤禛轻咳一声，毓溪才意识到青莲她们都在，一面涨红了脸，一面又端着尊重，到底惹来丈夫的大笑，气得她偷偷在桌底下拧胤禛的大腿。

    那日之后，帝妃移驾至畅春园小住，毓溪本该早早去请安，奈何天气渐寒，念佟似乎因此很不安稳，没日没夜的哭闹，直到十月底，在她阿玛生辰那天，才又恢复了吃得好睡得好。

    毓溪为此疲惫不堪，险些也病倒了，德妃心疼儿媳妇，传话来要她好生休养，不急着去园子。

    转眼到了十一月，京城早已下过第一场雪，进入了寒风凛冽的冬天，阿哥府正院里，每道门上都挂着厚厚的棉帘，下人们进进出出，难免有动静。

    这天午前，阳光浓烈，毓溪抱着念佟在明窗下晒太阳，忽然门外砰砰一声响，吓得小娃娃一哆嗦，哼哼唧唧要哭。

    正想着哪个下人如此笨手笨脚掀棉帘，但见一袭描金祥云红氅衣，领边风毛托着一张俏生生脸蛋，满身气息比日头还明媚的小姑娘，大摇大摆走进来，手里的帕子轻轻一甩，道了声：“四嫂嫂吉祥。”

    青莲这会儿才追进来，喘着气说：“公主，您跑得也太快了，雪天路滑，摔着如何了得。”

    来的正是当今五公主温宪，是胤禛同母同胞的亲妹妹，虽打出生起就养在太后膝下，可与兄弟姐妹丝毫不生分。

    毓溪自幼出入宫闱，没少和公主做玩伴，如今成了姑嫂，就更亲昵了。

    温宪嫌暖阁里热得慌，扯着衣领就要脱，青莲哄她静静坐一会儿就好，妹妹就朝嫂嫂撒娇，毓溪便吩咐：“在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就让公主自在一会儿，在哥哥家里还做什么规矩。”

    温宪这下更高兴，褪下厚重的衣衫，更是脱了鞋袜，洗过手就来逗她的小侄女。

    才刚被姑姑闯进门吓得哼哼唧唧的念佟，突然见到新鲜漂亮的人，高兴得手舞足蹈，姑侄俩很快就热络起来。

    毓溪笑道：“姑姑要多来看看小侄女才好。”

    温宪抬头打量了一番嫂嫂，说道：“四嫂嫂可安好？今日奉命来探望嫂嫂，我才得以出宫，外人只当皇祖母疼我，我想要星星月亮都使得，却不知道我想出门来哥哥嫂嫂家，都难如登天。”

    毓溪明白，太后再如何娇惯孙女，也不能僭越宫规，也就是温宪活泼开朗些，外人就以为她处处享受着与皇子，乃至超越皇子的待遇。

    温宪又笑着说：“今日能出门，是托嫂嫂的福，不过这话叫四哥听去，他该骂人了。”

    毓溪将一碟果脯递过来，温宪摆手不要吃，像模像样地抱起小侄女，将胖乎乎的奶娃娃亲了又亲，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毓溪笑道：“四哥也惦记你，但如今他忙得，我也不太见得着。”

    温宪一面逗着孩子，一面说：“我坐坐就要走，皇祖母今日气大了，我得回去哄着些。”

    毓溪不禁坐直腰背，问道：“皇祖母怎么了？”

    温宪说：“五哥府里的侍妾有喜，皇祖母还没来得及高兴，宜妃娘娘就跑来讨册封，要抬那侍妾为侧福晋。”

    “这样……”

    “五哥不答应，宜妃娘娘就说儿子没出息看媳妇脸色，母子俩大吵一架。”温宪小小年纪，忍不住啧啧，“其实皇祖母也乐意五哥的长子或长女能有个身份高贵些的生母，但宜妃娘娘也太着急了，完全不顾及五哥的感受。您猜怎么着，皇祖母说她两句，她居然又哭又笑，怪皇祖母偏心咱们额娘，皇祖母气得命人把她轰出去了。”

    毓溪听得莫名其妙：“五阿哥府里的事，怎么牵扯上额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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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嫂嫂笑什么？

    这话，是没多想就问出口，实则姑嫂俩彼此一笑，都有了答案。

    无需温宪再解释什么，成为皇子福晋这些年，宫里的事，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毓溪心里早有了七八成。

    “反正额娘听不见，畅春园里多快活，不值得生气。”温宪满眼憧憬，羡慕地说，“小宸儿就好了，额娘去哪里都带上她，小丫头见识比我多。”

    五公主口中的小宸儿，便是德妃的小女儿七公主温宸，堪堪九岁年纪，不论远近，比宫里好些娘娘随驾的次数还多，亲姐姐都羡慕她。

    “不过还是伺候皇祖母要紧，五哥成家离宫后，宁寿宫冷清了不少。”温宪轻轻拍哄着怀里的小侄女，很是有姑姑的模样，一面说道，“四嫂嫂，过几年我也要嫁了，那时候皇祖母就更孤独了。”

    不等毓溪开口，温宪小声问她：“嫂嫂，我能不嫁吗？”

    毓溪不得不摇头：“傻妹妹，这我说了不算。”

    温宪却扬起几分笑意，又仿佛是克制收敛着，将眼底的欢喜投向啥也不懂的小侄女，逗着她说：“姑姑舍不得念佟，姑姑才不去远的地方。”

    毓溪明白这话里的意思，更明白姑娘家眼底欢喜的是什么，她低下头掩饰笑容，可还是叫温宪察觉了，问了一声“嫂嫂笑什么”，得不到回答，便着急地放下孩子，蹭过来腻在嫂嫂身边。

    “好妹妹，我身上酸痛，别拉扯我。”

    “那你笑什么？”

    “难道还哭不成？”

    “嫂嫂，你、连你也不疼我了吗？”

    隔着帘子，青莲听得姑嫂俩说笑的动静，十分安心，便出门来询问是什么人护送公主，盘算着要亲自送公主回宫，果然半个时辰后，福晋便唤她到跟前，命她护送公主进了宫门再回来。

    温宪喜欢宫外的世界，哪怕只是在哥哥家中坐坐，也值得她高兴，但皇祖母今日生气，她一样舍不得，惦记着太后是否安好，难得爽快地回宫去。

    毓溪送到门前，见门外只一乘轿子三四个侍卫，不禁担心起来。

    倒是温宪不在乎，满身傲气地说：“天子脚下，怕的什么，我不要扰民才是皇阿玛高兴的，四嫂嫂，我回去了。”

    如此，算上青莲，毓溪又另派了四个家丁相随，直到他们回来，说亲眼看着公主进了神武门，她才真正松了口气。

    此刻，刚好李氏和宋氏来请安，宋格格也罢，侧福晋到底是有身份的，毓溪便与她们道：“公主来去匆匆，另有事务要忙，就没有叫你们来相见，下回公主来家中，再一起喝杯茶。”

    二人不敢有微辞，福身称是后，李氏便提起胆子打量福晋，她知道这阵子大格格不安稳，福晋也是照顾孩子累得险些病了，因此觉得只要福晋气色好，她的女儿自然也好了。

    这会子见福晋气色红润，她才松了口气。

    退出正院，李氏三步一回头，依旧惦记自己的孩子，宋格格不知几时从边上飘过来，冷幽幽道一声：“四阿哥这些日子，把姐姐和我都丢开了，该不会是福晋吹的枕边风？”

    李氏端起尊贵，冷声道：“你有本事，将这话拿去主子跟前说，我还佩服你。”

    宋格格却火上浇油：“四阿哥终日在福晋身边，福晋哪有心思照看奶娃娃，福晋不上心了，那些下人自然就偷懒。叫我看，大格格不安稳是一回事，福晋到底为什么累倒了，只有天知道。”

    这话字字都是罪过，李氏但凡去告一状，宋格格怕是不能有活路，但她并不愿宋氏从此消失了，留着这个祸害，能替她档不少灾。

    她转身往西苑走，不想再多费唇舌，可宋格格又追上来，再次将婢女们喝退，单单与她道：“你我都能生养，可见她是真不行，连个子嗣都没有，还要在这家里作威作福，凭什么？四阿哥总会再来我们的屋子，下回姐姐若得个小皇孙，难道也要叫她抱去。”

    “你说什么呢，才多大年纪，放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不安生过，成日里算计什么？”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李氏故意叹了一声，暗暗挑唆：“可你也就嘴上厉害，能做什么？”

    宋格格道：“若能挑唆她与四阿哥不和睦，咱们也算出了口恶气。”

    李氏面上不做声，心里却发笑，那两口子成日在一起，他们如今连四阿哥的面都见不上，宋格格这一天天痴心妄想，是真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偏偏，机会还真就来了，两天后，胤禛奉命将毓溪送去畅春园，毓溪另邀了五福晋同往，对家里说要日落时分才回来。

    对于侧福晋和宋格格打什么算盘，毓溪不知晓也不在乎，在畅春园外等来了五福晋后，妯娌二人便一路说笑着往园子里逛。

    五福晋他他拉氏，还是头一回来园子，新鲜劲之余，也明白四嫂嫂不会无故邀请。

    圣驾在此，若无上头的意思，她更不能带自己来，想必那日在宁寿宫的笑话，早已经传到皇上跟前。

    他他拉氏的出身，比起上头几位嫂嫂，实在是平庸得很，自知太后挑中她，是看重她的品性，五阿哥和五公主一样，都是太后养大的，她也是唯一由太后亲自挑选的孙媳妇。

    换言之，她和五阿哥的事，从来轮不到宜妃做主。

    “我心里不敢不敬额娘，这是做儿媳妇的本分。”妯娌之间，渐渐把话说开，五福晋苦笑道，“胤祺总说四嫂嫂好，我对您也不藏着掖着，家里的事不便多说，但胤祺不答应将侍妾抬到侧福晋，的确是顾虑我，顾虑那是我的陪嫁，但额娘以为是我的主意。”

    毓溪温和地说：“四阿哥常说弟弟敦厚儒雅，是从不与兄弟红脸的，他能为了你不惜与宜妃娘娘争辩，可见对你的心意。”

    五福晋红着脸笑道：“四嫂嫂，别取笑我们。”

    毓溪说：“那日公主来探望我，提起太后，说是气得不轻，原本是你们的家务事，眼下反倒成了太后与后宫的矛盾，何苦来的。”

    五福晋也着急起来：“胤祺与我说过，他心里无时无刻不惦记亲娘，但宫里的事，嫂嫂您也明白，他若多与宜妃娘娘亲近，太后抚养他岂不成了罪过。于是他处处小心谨慎，到最后还是两头不落好，如今加上我，就更难了。“

    可是，同样在宁寿宫长大，自家妹妹完全没这烦恼，温宪的淘气宫里宫外皆知，额娘发狠了责罚她，太后也不会与额娘翻脸，怎么到了五阿哥与宜妃这儿，就不得太平。

    “我才进门多久，就惹出这样的麻烦。”五福晋年纪也小，便是在闺中学过持家的本事，也不敢奢想天家半分光景，突然成了皇帝的儿媳妇，又夹在太后和亲婆婆之间，实在为难她。

    毓溪说：“我们晚辈，与皇祖母相处，远不如额娘们长久，一会儿见了德妃娘娘，不如听她说几句？”

    五福晋很感激：“其实我明白，德妃娘娘请我来，就是想解决这件事，皇祖母不得安生，皇阿玛岂会袖手旁观。”

    毓溪问：“那侧福晋的事？”

    五福晋轻轻垂下眼帘，似隐藏几分不敢，但口中说：“嫂嫂，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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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额娘，我不甘心

    畅春园地界开阔，好半天才遇上前来迎接的环春，妯娌二人被引至瑞景轩，可爱的七公主早已欢喜地等在门前。

    “总算把嫂嫂盼来，四嫂嫂、五嫂嫂，今日你们住下可好？”小宸儿一左一右挽了嫂嫂们，亲昵地撒着娇，一同往母亲屋子里来。

    公主在娘亲面前自在不拘束，毓溪和五福晋当儿媳妇的可不敢，何况五福晋还另隔了一层肚皮，二人皆端着规矩礼数，恭恭敬敬地向德妃行礼。

    小宸儿央求母亲，能否留下嫂嫂们住一晚，德妃一面命孩子们起身赐座，一面安抚闺女：“都是一家之主，阿哥府里好些事等着她们处置，哪里像你们姐妹，终日无忧无虑。”

    七公主性情温雅，虽也有小孩子气，但额娘说不行的事，她不会死缠烂打，高高兴兴去张罗茶水，年纪虽小，待客之道也十分周全讲究。

    不多会儿，公主在环春的示意下，知道母亲有话与嫂嫂们说，乖巧地去院子里逗她的小狗。

    女儿离开后，德妃便开门见山地提点了五福晋，该如何缓解太后与宜妃的矛盾。

    毓溪坐在一旁，最先在话里引出这事儿后，就不再多言语，只安静地看着额娘开解弟妹。

    他他拉氏是个分得清好赖话的，胤祺终究是宜妃的儿子，将来太后不在了，母子婆媳之间往日的矛盾，都会被当旧账翻出来，她得为了长远考虑。

    如此坐了半个多时辰，把事情都说明白后，五福晋便谢恩告退，毓溪送她到瑞景轩外，一转身，小宸儿就更亲昵地扑上来。

    “四嫂嫂，你身子可好了，照顾念佟很辛苦是不是。”娇滴滴的小公主，无比憧憬地望着嫂嫂，“我也想去看念佟，园子里好冷清。”

    毓溪笑道：“不如今日，跟嫂嫂回家去？”

    小宸儿却摇了摇头：“皇阿玛好忙，我也不在，额娘就更没人陪她玩。”

    毓溪摸了摸妹妹的脑袋，不愧是永和宫的儿女，与她哥哥一模一样，最是体贴身边人的。

    只见德妃穿戴齐整地出门来，吩咐女儿道：“快去换了衣裳，四嫂嫂难得进园子，我们带嫂嫂去逛一逛。”

    小宸儿欢喜地答应，拉着奶娘就去更衣，这头环春已捧来四福晋的风衣，为她细心裹上，婆媳俩先出了门，自然还有话说。

    “我本不该搀和宜妃屋子里的事，五阿哥还是她的长子。“德妃问儿媳妇，”你心里也犯嘀咕了吧？“

    毓溪坦言：“媳妇猜到了额娘的用意，来的路上试探过弟妹后，才敢当着您的面提起，额娘这头我若猜错了，不怕什么，但五福晋的心思，总要先弄明白。”

    “做得很好。”德妃不吝啬夸赞儿媳妇，笑道，“胤禛必定要奇怪，我为何插手别人家的事，但五阿哥一家子对于额娘而言是外人，在你们皇阿玛跟前，那是最亲的亲人，是他的妃嫔、他的儿子，皇太后更是他的嫡母。”

    “是……”

    “额娘既不是为了太后，也不是为了宜妃，一切是为了你们皇阿玛。”

    毓溪索性都问明白：“是皇阿玛授意您出面的吗？”

    德妃含笑摇头：“朝廷那么多的事，皇上哪里忙得过来，但作为儿子、丈夫和父亲，他不能不管，额娘就主动为他分忧了。”

    毓溪稍稍停下了脚步，远处也有小宸儿的呼唤，像是要等一等妹妹，但德妃看着儿媳妇，知道她有话要说。

    “额娘，我很喜爱念佟，常常忘了她不是我生的。”毓溪不自觉地捏紧了双拳，“虽然我不甘心，我不服气，可事实如此，李氏宋氏她们能，我不能。”

    “毓溪啊……”

    “她们若再得小阿哥，我也会视如己出。”毓溪眼眶湿润，再次道，“额娘，我不甘心，可我在乎胤禛，我也会照顾好他的孩子，如同您在乎皇阿玛一样。”

    德妃挽起儿媳妇的手，怜爱的捂在掌心里。

    旁人总说，四阿哥福晋是佟皇后在世时亲自选的，就是为了在德妃眼睛里插棒槌，哪怕如今佟皇后驾鹤西去了，乌拉那拉氏也必定以中宫儿媳妇自居，时时刻刻替佟皇后膈应活着的德妃。

    然而两宫不和的传言，不知是谁散播出去，又或是人之常情，大家想当然地认为被抢了孩子的女人，必定与夺了孩子的水火不容。

    可是毓溪明白，胤禛是有福之人，世上有两位母亲将他视若生命般珍贵，彼此为了孩子，什么恩怨矛盾都可化解。

    当年德妃放手的彻彻底底，佟皇后在世时，也从未对她挑唆过亲婆媳之间的关系，她才会安心对婆婆说一句“我不甘心”。

    这一切，外人都不知晓，德妃不稀罕别人的赞赏与肯定，她只疼惜眼前聪明懂事，却因自幼体弱，很可能一辈子都怀不上的儿媳妇。

    “毓溪啊，你是皇后娘娘赐给胤禛的福气。”德妃温柔地说，“胤禛有了你，额娘什么都放心。”

    “我知道……”毓溪禁不住哽咽。

    “除此之外。”德妃语重心长地说，“身为女子，不是婆婆也不是娘娘，同为女子，愿与生俱来的高贵和聪明，能让你活得明白些、洒脱些，千万别辜负了自己。”

    毓溪怔怔地望着婆婆，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有人对她说这些话。

    “额娘，四嫂嫂！”不远处，小宸儿牵着她的狗子飞奔而来。

    “金枝玉叶的公主，又如何呢。”德妃轻声的一句，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儿媳妇说。

    这句话，毓溪在回程路上想了好半天，直到回家净手更衣，再次抱起软乎乎的念佟，堪堪百日的母女情分，半天不见就如此惦记，再想到将来念佟若成了公主，逃不过远嫁的命运，满心不舍下，突然就明白了婆婆白天说的话。

    自然，念佟如何才能成为公主，就要看她阿玛的前程，而这些话，一个字都不能在人前提起，哪怕是对着胤禛也要谨慎。

    暖阁里，毓溪哄着孩子，屋外头，青莲正冷脸听她的亲信禀告家里的事，再三问清楚后，才掀了帘子进来。

    “怎么了，瞧你不高兴。”毓溪问道，“哪个丫头惹你生气了？”

    “福晋，您出门半天，家里怪热闹的。”青莲的确不高兴，严肃地说，“听说四阿哥送咱们到园子后，回城里办差，午膳是到家里用的。”

    毓溪轻轻拍哄念佟，将她背过去看不到青莲的脸色，淡定从容地问：“她们到跟前伺候了？”

    青莲点头：“侧福晋先过来的，宋格格跟着就到了，但是……”

    毓溪满不在乎：“有话就说吧。”

    青莲说：“不知哪位得罪了四阿哥，闹得不欢而散，听说四阿哥还当众训斥了宋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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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最珍惜的

    照规矩，侧室与侍妾惹了胤禛不高兴，毓溪该出面训斥她们，以正主母威严。

    可在她心里，从来就没把李宋二人当回事，这些小事更不值得大动肝火，回头传出去，还要平白无故说她悍妒。

    “她们能给四阿哥生孩子，有肌肤之.亲的人，还有什么话说不开的？”毓溪淡漠地对青莲道，“我不生气，你也别放在心上。”

    青莲很是不满：“侧福晋尚好，偏那位宋格格不知轻重……“

    毓溪抱着孩子，仿佛在听青莲念叨，实则心里另有想法。

    李宋二人同时进门，刚开始那会儿，胤禛再如何别扭，显然对性情活泼的宋格格另眼看待，也使得她更早有了孩子，且月份差着不少，若都怀了儿子，侧福晋再怎么使劲，也赶不上生大阿哥。

    于是那一年里发生的事，毓溪无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宋格格的孩子落地后没能活下来，她的内心才动摇、后怕。

    明知李氏迫害宋氏，却袖手旁观，毓溪被心魔所缚，身体也越来越不好，为求开解，她去婆婆跟前请罪，然而婆婆没有怪罪她。

    德妃告诫她，若为了子嗣、妻妾之争，只要有能耐，不论她对府里的女人做什么，当婆婆的都不会插手干预。

    但她要看清楚内心，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是否经得起“作恶”后的内心折磨，是否能承受有一日，因此与胤禛的情分被消磨殆尽。

    那天，毓溪大哭一场，冷静后便下定决心，只要侧室妾室之间不互相残害胤禛的子嗣，她们怎么闹怎么斗，她都不再理会，由着她们去生生死死。

    李氏也好，宋氏也罢，这才刚开始，将来胤禛封贝勒、封王爷，皇上必定还会将朝臣的女儿指给儿子，为了开枝散叶，更是为了朝廷。

    谁也不知道，这家里往后十年二十年是什么光景，可婆婆提点了她，至少眼下，胤禛的心，还有他们夫妻的情意，是毓溪最珍惜的。

    这会子，青莲念叨完了，毓溪也想明白，吩咐道：“往后我若有顾不上的，你也要替我警醒着，少让侧福晋来看孩子，别让她单独接近念佟。”

    “您是说……”

    “我想通了，只因皇额娘与额娘都一心一意为胤禛，她们的恩怨接可以化解在对儿子的爱意里，就以为念佟养在我这儿，也会是同样的结果。”毓溪说着，亲了亲怀里的娃娃，继续道，“今日听五福晋说的，明白五阿哥的难处和心思，我忽然明白，皇额娘与额娘才是与众不同的。”

    青莲连连点头：“为了四阿哥，皇后娘娘对永和宫的好意，被德妃娘娘放在眼珠子里珍惜。可并非人人如此，您为了大格格对侧福晋的好，兴许在她看来，反是往她心口上扎的刀。”

    毓溪说：“她们俩那天在院门外对我的嘲讽，早就传到胤禛耳朵里了，你家四阿哥只字不提，但从那之后，他就把西苑那头都丢开了，既然他不说，我们也不必提，今日李氏、宋氏遭厌弃责备，我就当不知道吧，不必表现什么。”

    “是……”

    “毕竟，我们府里还是要有大阿哥，那天他气消了，一切如常就好。”

    这话叫青莲听得心疼，不敢再多说什么，很快便退下了。

    屋子里只剩下毓溪和怀里的娃娃，她抱着孩子轻轻摇晃，不知不觉一滴泪水落在了襁褓上，她慌忙抬手擦去，不愿被任何人看见。

    好一阵，毓溪的心情才平复下来，轻声对念佟说：“额娘将来若能有弟弟，也不会不管我们大姐姐，念佟永远是额娘最心爱的大闺女。”

    小娃娃本该听不懂这话，可听着听着就笑起来，小身子还一扭一扭，欢喜高兴的模样，仿佛她很快就会有弟弟，仿佛知道自己是大姐姐。

    毓溪不敢奢望，但依旧有所期待，又亲了亲念佟，爱不释手地夸她：“真是好孩子。”

    转眼，天就黑了，大臣们这会儿才陆陆续续退出畅春园，直到过了用晚膳的时辰，圣驾才往瑞景轩来。

    皇帝一行，只有梁总管带着四个内侍，没惊动任何人，靠近瑞景轩时，这头值夜的才看清楚，但很快就被先赶上来的小太监制止，没让往院子里通报。

    不知皇阿玛来了的七公主，正在院里训她的小狗子，奶呼呼的声音毫无气势，皇帝进门便说：“你这么说它，这狗东西还当你逗它玩儿，要学你五姐姐才是。”

    小宸儿见父亲来，欢喜地飞奔进阿玛怀里，乖巧地问：“皇阿玛饿不饿，小厨房里还没熄火呢，额娘就备着您来用膳。”

    却听德妃的声音从屋檐下传来，责备女儿道：“好没有规矩，还不向皇阿玛行礼？”

    小宸儿忙后退几步，可不等屈膝，就被阿玛一把抱起，径直来到德妃面前，满不在乎地说：“堂堂大清公主，学得什么礼仪，朕不要她行礼，天下还有敢让她低头的？”

    “皇上，孩子会当真的。”

    “这不就是真话？”

    德妃嫌弃这父女俩一大一小都嬉皮笑脸的模样，故作生气，转身进门去，就听皇帝跟在身后对女儿说：“你看看，额娘见了阿玛也不行礼不是，还说你。”

    德妃待要反驳，女儿却软乎乎地说：“那也是皇阿玛不叫额娘行礼的，我知道。”

    皇帝大笑，帝妃二人对上目光，玄烨笑得暧昧，德妃没好气地摇摇头，上前来抱下女儿，吩咐她：“皇阿玛饿了，去传膳。”

    小公主笑得眉眼弯弯，仪态周正地向阿玛额娘福一福，便去为父亲张罗御膳。

    此时有宫女端着水盆来，德妃熟稔地伺候皇帝净手，又为他退下常服，再取了滚烫的帕子，抖开稍稍放凉一些，刚好热乎乎地敷在皇帝面上。

    靠在贵妃椅上的人，浑身都松弛下来，这么歇了片刻，待德妃取走帕子，整日的疲惫已扫去一大半。

    “老五家的今日进园子了？”看着德妃有条不紊地伺候着自己，皇帝语气慵懒地说，“何苦管那闲事，她也不是刚进宫那会儿了，都是要当祖母的人，你们还总让着她帮着她，才叫她不长进。”

    德妃又端了茶水来，说道：“是给太后娘娘台阶下，翊坤宫的事我可不插手，宜妃自有宜妃的日子，自有皇上好好与她说道。”

    皇帝喝了茶，不情愿地道一声：“那就多谢你了。”

    德妃却轻轻叹：“皇上，毓溪也来了，这几个月满心扑在念佟的身上，这孩子又清减了不少，看着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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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等我去欺负他

    “你责备她了？”

    “哪里舍得。”

    德妃接过茶碗，见皇帝又阖目歇息，便不再说什么，只等外头张罗好御膳。

    “岚琪……”

    “是。”

    忽然被唤闺名，德妃又回来皇帝身边，玄烨缓缓睁开眼，淡淡一笑道：“孩子还小，外人说什么他们都在乎，他们不会吵架不会争辩，开口也没底气。因此，你要多护着些，便是紫禁城里，又有几个敢在你跟前嘴碎？”

    德妃欠身答应：“臣妾记下了。”

    皇帝又道：“但五年十年后，他们长大了，朕希望毓溪能明白，皇后与你选中她做儿媳妇，不是让她去给胤禛生儿育女的，朕想要孙子，还不容易吗？“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德妃不敢多想，好在小宸儿到了门前，像模像样地请皇阿玛用膳，皇帝舒展身体后，便高高兴兴跟着闺女走，德妃也定下心来，先伺候辛劳的人用饭。

    夜渐深，四阿哥府里，忙碌奔波了一天的胤禛回到家中，生怕毓溪等他，披着一身薄雪就往正院来，果然卧房的灯还亮着。

    以为妻子又彻夜照顾女儿，胤禛脱了风衣轻手轻脚进门，但映入眼帘的，居然难得不见毓溪抱着孩子晃悠，而是他们刚成亲那会儿，他总能看见妻子心无旁骛看书的光景。

    他悄然进门，笑道：“这油灯晃眼睛，该让青莲给你找琉璃罩来挡风。”

    “回来了，外头可冷了吧。”毓溪放下书，就要来迎丈夫。

    胤禛快走几步到了炕边，他血气方刚的男儿，又是骑马回来的，寒风中虽冷，但身上热乎，这会儿摸了妻子的手，瘦弱的人儿烤在暖炕上，指尖还是微凉的。

    “你饿不饿，命他们准备宵夜，想吃些什么？”

    “不吃了，我不饿。”

    “几时用的饭，在哪儿用的，胤……”

    然而不等毓溪问完，衣衫上还带着寒气的人，就将自己抱满怀，毓溪轻轻一哆嗦，但很快就感受到丈夫的暖意透出来。

    “哎呀，你又做什么。”

    “就是想你了，今晚格外想你。”

    毓溪抬起头，笑颜如春色般明媚，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丈夫：“傻子，我们今天可见了好几回面，这才分开多久？”

    胤禛说：“额娘没训斥你？”

    毓溪奇怪：“训斥我？”

    胤禛爱怜又骄傲地看着自己的媳妇，说道：“逗你玩儿的，要知道大阿哥、三阿哥，如今还有五弟，几位嫂子和弟妹，与惠妃、荣妃还有宜妃可都不怎么对付。自然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可我始终盼着，你和额娘能互相喜欢，不说亲如母女，若能和睦且彼此信任，该多好。”

    毓溪笑道：“那么四阿哥眼里，妾身与娘娘如何？”

    胤禛在妻子的肩头轻轻蹭了蹭：“这还用说吗，他们都羡慕我，不过……”

    听这话里还有转折，小福晋不禁柳眉轻蹙，流露出不安来：“不过什么？”

    胤禛笑了，但正经道：“我们俩好，你与额娘好，都不是为了让他们羡慕，大阿哥三阿哥他们，又或是将来十三十四，不论别人家什么光景，咱们过自己的日子，把彼此都放在心窝里。”

    毓溪怔了一怔，不知为何脸红了，安逸地伏在丈夫胸前，答应道：“额娘还总念叨你嘴笨性子直，哪里知道她的大儿子，那样会哄媳妇。”

    “这可不是哄你，我……”

    不等胤禛说完，毓溪已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啄，笑得娇俏可爱，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明亮的眼眸里，更是浸透了甜蜜。

    数日后，宫里的事有了转圜，五福晋进宫向太后请安之余，又去翊坤宫请了宜妃到宁寿宫坐坐。

    老少三代人算是把话说开，并商议定了，待那怀有身孕的侍妾刘佳氏顺利分娩后，就抬为侧福晋，宜妃为此高兴了好几天。

    转眼到了十一月中旬，京城已是天寒地冻，畅春园里突然传出消息，皇帝要为七阿哥、八阿哥选福晋，且日子仓促，腊月初定，来年正月便要礼成。

    刚好这日胤禛进宫为皇帝办差，顺路请旨到宁寿宫请安，沿着长长的宫道一路走来，老远就见人在前方聚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小和子眼尖，说道：“主子，像是五公主……”

    胤禛定下心来，缓缓走近后，便见妹妹正与四五个宫女对峙，她们围着公主，仿佛是要阻拦温宪往外走。

    兄妹俩隔着人墙彼此看见，温宪顿时更没好气，小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念叨什么，发脾气朝红砖墙上踹了一脚。

    “公主，仔细脚疼，您实在生气，还是踹奴婢吧……”

    这话传到胤禛耳朵里，实在惹他生气，要多霸道蛮横的主子，才能让伺候的下人说出这番话。

    “青天白日，你在这里发什么脾气，谁又招惹你了？”胤禛负手而立，冷着脸责备道，“你们几个哪里当差的，胆敢这般纵容公主？”

    众人回眸见是四阿哥，纷纷跪下了，温宪趁机就要跑开，被胤禛呵斥：“你站住，是谁教你在宫里能胡乱跑动？”

    “是皇祖母教的，怎么了？”温宪毫不犹豫地顶撞回来，“要不四哥去问问皇祖母？”

    胤禛走到妹妹面前，淡定地说：“好啊，去问问皇祖母。”

    温宪一愣，在哥哥的注视下，身上刁蛮的气息很快就弱下来，取而代之是满眼的委屈，向哥哥诉苦：“妹妹们都不跟我玩，小宸儿也不在家，十三十四要念书，哥……”

    胤禛嗔道：“你成天欺负人，妹妹们都怕你，谁要跟你玩？”

    温宪低下脑袋，将丝帕在手指上绕了又绕，直把白嫩的肌肤勒得发紫，胤禛赶紧上手将它们解开，骂道：“胡闹，你不疼吗？”

    “那也比闷死了好。”

    “不知忌讳，将这些字眼挂在嘴边，我看你是欠收拾。”

    然而妹妹委屈巴巴地望着自己，又叫胤禛看得心软，他当然知道妹妹是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她方才急得抓狂，也只是踢砖墙，而不是踹宫女。

    “这是要去哪儿？”

    “去阿哥所找苏麻喇嬷嬷喝茶。”

    胤禛微微蹙眉，转身问那些还跪在地上的宫女：“公主去不得阿哥所？”

    为首的一人忙道：“回四阿哥的话，阿哥所今日修缮地龙，工匠们进进出出，早就传话进来，请娘娘公主们都改日再去。”

    胤禛这才瞪了眼妹妹，温宪垂下脑袋说：“偏要今天修……”

    “往后再不许对公主说，发脾气就踹你们的话。”胤禛命宫女们起身，严肃地告诫，“你们尽心伺候公主，但不可太过纵容娇惯，再叫我听说这样的话，敬事房的板子可不近人情。”

    “是是是……”

    温宪不服气地说：“少冤枉人，我可从来不打骂奴才。”

    胤禛点头：“哥当然知道你好。”

    哥哥如此肯定自己，温宪反而一愣，奇怪地打量着：“哎呀，我还有挨夸的时候？”

    胤禛哭笑不得，将妹妹指尖的淤血揉开，又轻轻拍了一巴掌：“你该多些挨打的时候，就老实了。”

    温宪又耷拉脑袋，将花盆底子使劲在青砖上蹭，咕哝着：“皇阿玛和额娘也不想我了，在畅春园住着不回来。”

    胤禛道：“在这里乖乖等着，四哥去向皇祖母请了安，就带你去书房转转，过会儿他们刚好下课歇着的时候。”

    温宪很是意外，但又谨慎地问：“不是送我去念书吧。”

    胤禛嫌弃道：“你念书的事，等额娘回来管你，今天就去坐坐，没听说吗，七阿哥八阿哥也要选福晋了。”

    温宪顿时玩心大气，蹦蹦蹦跳跳起来：“七哥最害羞了，等我去欺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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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不愿输给兄弟们

    七阿哥胤祐乃钟粹宫戴贵人所生，虽自幼在阿哥所长大，因戴贵人与永和宫交好，兄弟姐妹之间也更亲热。

    留下妹妹，胤禛独自往宁寿宫走，有心回头看一眼，古灵精怪的丫头居然真在原地站着不动，见到哥哥还挥挥手，催促他快去快回。

    待见了皇祖母，太后正好奇温宪去哪儿了，听说哥哥要领着妹妹去上书房坐坐，慈爱地说：“她在宁寿宫陪我，可谁来陪她，还是当哥哥的有心，胤禛，带着五丫头玩儿去吧，若是时趁早，带去家里也成，就说是我的旨意。”

    胤禛领命，再次替额娘向祖母问安后，才规规矩矩地退了出来。

    “哥……”大老远的，明媚可爱的小姑娘就朝他挥手。

    胤禛赶紧走来，责备道：“胡闹，谁准许你在宫里大声嚷嚷。”

    温宪一本正经地回答：“皇阿玛在家时，无非怕朝着他办理朝务，怕大臣们笑话我们没规矩，这会子谁都不在，要做给谁看嘛？哥，您不会真以为，皇祖母不教我规矩和道理？”

    胤禛皱着眉头，没说话。

    温宪却笑得灿烂：“四哥，你又有多大呢，我们兄妹亲亲热热多好，没有外人在，你那么严肃不累吗，难道你就不想玩耍，不想大声说话？”

    胤禛有意识地舒展眉头，但没接妹妹这话，只问了句：“还去不去书房？”

    温宪这才老实了，安安静静跟着哥哥，走过长长的宫道，终于来到静谧庄重的上书房。

    大清皇子四五岁便启蒙，皇帝会为儿子们选先生设伴读，而伴读多为家世显赫的贵公子，如一等功佟国维之孙舜安颜，如今也在书房里。

    而提起佟国维，胤禛若私下见了，道一声姥爷也不为过，他不仅仅是已故孝懿皇后的亲爹，还是当今皇帝的亲舅舅，一家子与皇帝都是有着血亲的尊贵。

    佟皇后在世时，年小的舜安颜便已出入宫廷，与阿哥公主们十分相熟，温宪最爱欺负这个小表哥，虽然她常常数不清舜安颜和皇阿玛到底是什么亲戚，这并不耽误他们之间玩得好。

    当阿哥们课后休息，胤禛带着妹妹步入书房，众阿哥与伴读们齐齐向他行礼，舜安颜第一眼就见到四阿哥身后的五公主。

    面容俊美的少年郎，眼中有光，隔着一屋子的人，温宪也最先找到了他，毫不顾忌地挥了挥手。

    胤禛轻咳一声，温宪才不情愿地别过脸，他命众人免礼，便到了七阿哥、八阿哥面前，笑道：“皇阿玛的旨意，你们可收到了？”

    八阿哥胤禩欠身道：“四哥来之前，圣旨已经到了，不知皇阿玛何时回宫，四哥若再去畅春园，还请四哥替我和七哥向皇阿玛谢恩。”

    “七哥七哥，你猜皇阿玛，会给你选个美娇娘，还是母老虎？”温宪一脸坏笑地蹦到七阿哥跟前，笑着说，“要是像三嫂嫂那样……”

    “温宪。”胤禛出言阻拦，岂能容妹妹随意嘲讽三阿哥的家事，命令道，“还不给兄长们道贺？”

    温宪不大情愿，却委屈巴巴地望了眼不远处的舜安颜，看到少年郎的笑容，她顿时也心情大好，规规矩矩向哥哥们道贺后，趁着他们说话，就先去了门外。

    五公主在廊下站不多时，舜安颜就出门来，只是彼此隔开四五个人的距离，舜安颜再次向公主行礼。

    “天冷了，你穿这些，别冻坏了。”

    “书房里暖和，穿得厚重，怕瞌睡犯懒。”

    温宪小心翼翼打量眼前的人，在舜安颜目光递过来时，匆忙避开，怕就怕小太监和宫女们瞧见了什么，但也是为了让他们都能“看见”，才这般光天化日下相见。

    天家规矩森严，公主原本只能在深宫学规矩、侍奉长辈，到了年龄就嫁去蒙满，接着生儿育女，终此一生。

    只因太后慈爱，心疼女孩儿们一辈子身不由己，她们这些公主才能在小时候，度过一段无忧无虑的童年，乃至温宪这般，可以和外臣子弟做朋友。

    额娘说，她只要大大方方的，无处不可与舜安颜说话，不然就要时时避嫌，离开八丈远。

    所有人都不阻挠她和舜安颜做朋友，就连向来严肃的四哥都会带她来相见，温宪心里对此有所期待，可她也不敢多想。

    她是额娘的女儿，是皇阿玛最宠爱的公主，也许对于皇室朝廷来说，最金贵的她才该成为一众兄弟姊妹的表率。

    所谓表率，大抵就是嫁去与大清最不和睦的部落或是邻邦，比起远嫁满蒙的姐姐们，再多辛苦些。

    自然，从没有人对她说这些话，相反更多的是，作为被太后从襁褓里养大的孩子，说是祖孙，比母女还亲，以太后的地位，以皇阿玛对嫡母的敬重，只要皇祖母一句话，她就能有最好最称心如意的前程，是任何姐姐妹妹都比不上的。

    可是温宪不愿意，身为皇女的骄傲，不能上朝堂、不能赴沙场，已是她身为女儿的诸多无奈，但总有法子，为皇阿玛为大清做些什么，她不愿输给兄弟们。

    偏偏她和舜安颜玩得好，偏偏这个少年郎，不论样貌性情，还是才学品行，哪怕温宪从小在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堆里长大，也能在人群中一眼就望见的舜安颜存在。

    “今年秋天皇阿玛没去打猎，来年开春我一定缠着他。”此刻，温宪冲着舜安颜笑，满心期待地说，“到时候你可要拿头名，不然你爷爷又该揍你了。”

    舜安颜只是安静地听着，不多时，四阿哥就从门里出来了。

    “你倒是乖巧，自己先来罚站了？”胤禛逗着妹妹，故意将舜安颜挡在身后。

    “哪个罚站了，一屋的男孩子，不好闻。”温宪嫌弃地说着，目光绕过哥哥的肩膀，仗着哥哥在，她更能大方地说话，嚷嚷道，“你不算，我没说你。”

    胤禛哭笑不得，妹妹到底还是孩子，自然温宪说得也不错，他又能有多大，只因舜安颜是嫡母最疼爱的侄子，胤禛对他另眼看待，换做旁人，必然不允许妹妹如此没规矩地与外男相见。

    人呐，总有私心。

    “走吧，他们还要上课。”胤禛道，“皇祖母说时辰早，可以带你出宫。”

    温宪眼眸一亮，兴冲冲地望着哥哥。

    一母同胞的兄妹，胤禛瞅着妹妹模样，就知道这丫头打什么主意，点了点头：“只要你听话，路上别胡闹。”

    温宪立刻拉了哥哥的胳膊：“走走走，再不走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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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四福晋没规矩

    胤禛故意看了眼舜安颜，问妹妹：“就这么走了？”

    温宪才不会怂，大方地朝人家挥挥手：“回去念书吧，我走了。”

    舜安颜规规矩矩地向阿哥公主行礼，直到兄妹俩出了廊下，他才直起身。

    “五妹妹还小，皇祖母也舍不得。”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八阿哥……”舜安颜看清了，连忙问候。

    胤禩温和地说：“原以为我和七哥的亲事要再过两年，没想到这么快，都不能请你喝一杯酒，不过将来你成亲时，我定要好好喝一杯。”

    他们年纪都小，公爵府上还不允许舜安颜饮酒，而七阿哥八阿哥的婚事就在眼前，届时不知会跟随祖父、父亲在何处赴宴，确实没机会。

    胤禩笑道：“好不辜负我们同窗一场。”

    舜安颜只恭敬地说：“奴才不敢。”

    此刻，去解手的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结伴归来，十四见到八阿哥，兴冲冲地跑来，好奇地问：“他们说，七哥和八哥要成亲了？”

    胤禩点头：“皇阿玛才下的旨意，方才四哥也来传旨了。”

    听说哥哥在这里，十四不禁规矩起来，下意识地寻找兄长的所在，但听八阿哥说：“四哥和五妹妹已经走了，四哥还要去畅春园复命，下回再来教导我们功课。”

    十四顿时松了口气，又禁不住嘀咕：“五姐姐今天给了四哥什么好处，竟然叫四哥带着她来书房。”

    胤禩笑道：“似乎五妹妹还要一道去畅春园。”

    十四激动起来：“他们一起去了？”

    只有十三阿哥胤祥，见到舜安颜在一旁尴尬，便向兄长告辞，拉着弟弟往他们自己的课堂去。

    十四满心羡慕，又好不甘地嘀咕着：“十三哥，四哥居然带姐姐出门，四哥居然带她出宫……”

    这一头，兄妹俩已顺利离宫，温宪不仅能跟着哥哥出来，连同伺候她的宫女嬷嬷都甩开了，高兴得仿佛卸下束缚手脚的镣铐，仅仅趴在车窗上看街边光景，都值得她无比欢喜。

    “就这么高兴？”胤禛不得不提醒妹妹，“收着些你的脑袋，仔细摔出去。”

    温宪生怕哥哥反悔，不着急这半刻时光，便老老实实坐安稳，又问道：“哥，为什么你府里没有长史官。”

    胤禛说：“额娘不愿你嫂嫂受约束，何况有青莲在，她如今虽在府里，身份仍旧是宫里的女官，领宫里的俸禄，有她在就足够了。”

    温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胤禛问：“想什么呢？”

    妹妹却如花般笑起来，晃了晃脑袋，岔开话题说：“方才没等到十三十四，不然我要好好炫耀一番。哥，这些日子额娘不在宫里，十四那小子，没少惹我生气。”

    胤禛从一旁取了手炉递给妹妹暖着，一面说道：“你们俩有不掐架的时候吗，额娘为你们又生了多少闲气。”

    温宪不服：“可是你弟弟老欺负我。”

    胤禛问：“他不是你弟弟？”

    温宪便挥了挥拳头：“成，下回我就不客气了，胤禵再惹我，我就揍他。”

    胤禛哭笑不得，懒得再理会这话，然而一路上妹妹叽叽喳喳聒噪得很，对什么事都新鲜又好奇，直等车马到了畅春园，小丫头飞奔而去，他的耳根子才清静些。

    但白日里有大臣出入园中，可不能让他们瞧见公主没规矩的模样，胤禛又命人去把妹妹追回来，等待的片刻，自家的马车也跟着来了。

    只见青莲先下车，再伺候毓溪探出身子，胤禛便迎上来搀扶，毓溪刚站稳，温宪就又跑回来，抱怨着：“到了园子里，还要处处看管我，不如不带我来呢。”

    毓溪上前挽了妹妹的手，温和地说：“自然是出门的好，我们好好走着，一会儿进了里头大臣们去不得的地方，你爱怎么跑都成，只是别掉进水里。”

    温宪向嫂嫂请了安，高兴地说：“您气色好多了，我就说嘛，四哥怎么会那么好会带我出来玩，果然还有四嫂嫂。”

    胤禛故作严肃：“要不送你回去？”

    温宪才不怕，挽起嫂嫂便要走，得意地说：“我可是有嫂嫂的人。”

    毓溪被逗乐了，见妻子高兴，胤禛也不愿过分约束妹妹，一行人往畅春园深处去，待将姑嫂二人送到瑞景轩近处，他便折回去见皇阿玛复命。

    瑞景轩里，早有小太监传话，听说姐姐来了，七公主顾不得等额娘点头，就先跑来迎接。

    “四嫂嫂你看，小宸儿不也跑跑跳跳的，他们总说我，仿佛皇祖母没管我好，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挑唆皇祖母和额娘。”温宪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正经对嫂嫂说，“非要闹得额娘像宜妃娘娘那样在宁寿宫吃不开，他们才高兴是吗？”

    顽皮淘气的姑娘，实则如此细心，毓溪不禁感慨：“有你这样体贴，知道心疼长辈，皇祖母和额娘就绝不会生嫌隙。”

    “姐姐、姐姐……”

    “傻丫头别跑，要摔着了。”

    温宪迎上前，将跑来的妹妹抱满怀，姐妹俩亲亲热热地欢喜着，仿佛十几年没见面。

    “四嫂嫂吉祥。”待嫂嫂走近，小宸儿便乖巧地行礼，上前来搀扶嫂嫂，高兴地问，“是四嫂嫂带姐姐来的吗？”

    毓溪笑道：“四哥听说你想念五姐姐，就向皇祖母请旨，把姐姐送来了。”

    温宪毫不客气地揭穿：“哥哥嫂嫂哄你呢，要不是我今天半路遇见四哥，他才不会带我来，别被他们骗了。”

    小宸儿懵懵地望着嫂嫂和姐姐，又听嫂嫂玩笑：“这下得罪了你哥哥，下回他还理你？”

    温宪才不怕：“皇阿玛早说了，大清国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四哥不带我去，等我长大了，我自己去。”

    面对公主的骄傲，毓溪想起了婆婆的话，那日额娘与她说，不要辜负了与生俱来的高贵和聪明，而眼前这姐妹俩，远比她更高贵，但额娘还说，金枝玉叶的公主又如何。

    “四嫂嫂？”

    “什么？”

    小宸儿软乎乎地说：“下回再来，您把念佟抱来可好。”

    毓溪正要答应，抬眼就见额娘站在瑞景轩门外，忙停下脚步，先欠身行礼。

    “额娘，额娘……”姐妹俩就顾不得规矩，跑着去了母亲身边。

    然而德妃却一脸严肃，唬得一双女儿到跟前就老实了，她责备道：“隔着院墙就听见你们叽叽喳喳，好没有规矩。”

    “可是人家……”

    “四嫂嫂与你们在一处，若叫人看见，他们就会说四福晋没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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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再多一些骄傲

    不远处，正规规矩矩走来的毓溪，尚不知两位妹妹挨了训，见她们同时回身看向自己，猜想婆婆是提起了她，便加快了步子。

    姐妹俩不敢顶撞额娘，但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温宪更是悄声对妹妹嘀咕：“我算知道四哥像谁了，原来他像额娘呀，什么事都一板一眼。”

    小宸儿这些日子随驾在园子里，见得最多的就是皇阿玛与额娘之间不被礼法约束的亲昵，而这并非只在畅春园能见到，在紫禁城里，皇阿玛也是这样待额娘的。

    至于四哥嘛……

    “额娘吉祥，胤禛去向皇阿玛复命，要媳妇向额娘请安。”毓溪上前来行礼，但凑近了感受到母女三人的气氛，她也不自觉地忐忑起来。

    “都随我进来。”德妃冷声吩咐罢，就回院子里去了。

    妹妹们立时一左一右拥簇了她，压着声儿着急地说：“额娘生气了。”

    “四嫂嫂，额娘怪我们大声嚷嚷。”

    “额娘说我们会害您被大臣们说坏话……”

    不等毓溪明白怎么回事，姑嫂三人就到了母亲面前，进门这些年，婆婆不少教导她道理，但都是好事喜事，都是场面上的道理，就连她对李宋二人互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至于宋氏失了女儿，都没有严厉的责备和厌恶。

    毓溪一直都明白，婆婆常常站在她皇家儿媳的立场为她着想，体谅她的不易。

    但今日，只是和妹妹们说说笑笑进园子，居然惹来如此严肃的责备，她这个当嫂嫂的，更是永和宫里长嫂的体面，头一回得不到任何偏爱与豁免，与公主们一道被罚站在明窗下，所幸额娘给他们留下最后的体面，没站到外头屋檐下去。

    “四嫂嫂，你是头一回罚站吗？”待母亲离开，温宪就不安分，玩笑似的问嫂嫂，“嫂嫂小时候在家会挨罚吗？”

    高门显贵的家族，哪有不礼教森严的，家中兄弟们从小可没少挨打，但她是女孩子，终究乖巧听话些，但也因佟皇后的叮嘱，家里在诗书礼乐之上，对她有更多的约束。

    小宸儿好委屈地说：“姐姐，别说话可，再叫额娘瞧见，就该打手板了。”

    温宪下意识地将手缩到背后去，外人是不知道，就算有皇祖母的庇护和溺爱，她淘气闯祸时，额娘打她也从不手软。

    毓溪本来心里一团乱，见妹妹们这模样，忽然意识到，额娘是真把她当闺女看待，和公主们一样的宠爱，也一样的教导。

    这会子，温宪见屋子里没人，就跑去一旁的香炉前，将那束决定她们罚站多久的香使劲吹了吹，正耍小聪明以为能少挨罚，却见嫂嫂和妹妹都紧张起来，猛地一回头，额娘赫然在屏风前站着，一脸见怪不怪般平静地看着她。

    而清溪书屋外，胤禛向父亲禀明宫里的事，才刚退出来，就遇见大阿哥进园子，他便等候在路边，好向兄长行礼。

    要说大阿哥，不仅早已领差事，更在十八岁就随驾征讨噶尔丹，兄弟之间，对大阿哥的敬重，从不亚于毓庆宫。

    作为在皇帝子嗣接连夭折的年轻时候，能健健康康活下来的孩子，大阿哥幼年时受尽慈宁宫、宁寿宫的喜爱，纵然后来有了太子，也不影响皇帝对长子的器重和期待。

    但随着皇子越来越多，到如今七阿哥八阿哥也快要成家，这意味着大阿哥之于朝廷和皇帝的意义，随时都能被长大后的弟弟们取代。

    因此胤禛早就察觉，大阿哥待他们这些弟弟，和小时候完全不同了。

    “弟妹得闲，就带着孩子来家坐坐，你大嫂嫂常说，四弟妹是最稳妥的人。”此刻相见，受了弟弟的礼后，大阿哥随口说道，“只是我府里的长史官嘴碎，你们都知道的。”

    胤禛没多说什么，简单的寒暄后，梁总管就来领大阿哥进门，目送兄长离去，他才又往瑞景轩来。

    然而走出清溪书屋没多远，小和子就在路边等他，听闻妻子正和妹妹们一道在额娘屋里罚站，胤禛怎么也想不出来，自家媳妇那么端庄稳重的人儿，居然能惹母亲动怒。

    “原只说思过一炷香的时间，谁知公主去吹那香，让燃得快一些，结果被娘娘逮个正着，这下足足得罚站一个时辰。”小和子一脸无奈地说，“咱们福晋好冤枉，您快去瞧瞧。”

    胤禛着急地走了几步，但很快就停下来，想了又想后，才继续前行。

    瑞景轩暖阁里，德妃正安安静静地抄写经文，环春手底下的大宫女绿珠，已进进出出好几回。

    这一趟，德妃到底没忍住，提醒道：“这风一阵阵的进来，叫环春瞧见，又该骂你了。”

    绿珠见娘娘终于理她了，赶紧说：“主子，是四阿哥来了，在院门里站着，但不让通传，说要等您抄写好了经文再见。”

    德妃放下笔，从窗前看了眼，果然见儿子的身影，挺拔端正地站在院子里。

    “娘娘，外头冷，这都十一月了。”绿珠央求着，“别叫四阿哥冻着了。”

    德妃继续提笔，淡淡地说：“告诉四阿哥，回紫禁城向太后禀告，皇上和我留五公主住下了，过几日随驾一同回宫。”

    “主子……”

    “去吧。”

    “那四福晋？”

    德妃抬起眼眸：“四福晋也留住一晚，你派人去告诉梁总管，请皇上今晚不要过来了，孩子们在这里。”

    绿珠这才放心了，等不及行礼就跑出去，跑出去了又赶紧退回来行礼，直叫人哭笑不得。

    这是永和宫才能见到的光景，瞧着没多大规矩，但大大小小都知道害怕，绿珠她们怕环春，而自己生养的姑娘小子们，再如何无法无天，也有敬畏和尊重，都能管得住。

    “身在帝王家，多少身不由己，当年太皇太后如何对待皇阿玛和我，额娘也如何对待你们。”

    一个时辰后，俩丫头被皇帝找去，瑞景轩里只留婆媳对坐，毓溪腿脚酸痛，很想伸手敲一敲，但是听婆婆这句话，不禁抬起了头。

    德妃笑道：“额娘罚你们，也是做给外人看的，就算他们告状到皇上跟前，还有额娘替你们兜着，年纪轻轻的孩子，该是玩乐的时候，别总绷得太紧了。”

    毓溪懵懵的，有些听不明白。

    德妃笑道：“皇上这会子把姑娘叫去，难道是训斥她们替我出气？”

    毓溪点头，又摇头：“儿臣不知道。”

    德妃说：“替她们撑腰呢。”

    毓溪听着更糊涂了：“皇阿玛他……”

    “你是额娘的长媳。”德妃将手炉放在孩子的腿上，好让她舒服些，一面温和地说，“往后妯娌之间，难免磕磕绊绊，你是永和宫的大嫂嫂，便是弟弟妹妹们的倚仗，你们任何人做错事，只有皇上、太后和我可以管束，毓溪，在外头，只管再多一些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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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你是一家之主

    曾几何时，乌拉那拉家的毓溪小姐也有五公主的活泼、七公主的娇软，是阿玛额娘和祖辈们的掌上明珠，可以在家中肆意嬉笑玩闹。

    然而有一天，如两位公主这般，姐妹相见亲亲热热，手挽着手一起奔跑玩笑的光景，突然就结束了，毓溪记不得，实在记不得上一回可以在人前大笑出声是什么时候。

    她要学的规矩，比兄弟们念的书还多，对她而言，规矩礼仪都不难，难的是，从此在任何地方都要端端正正。

    不能与长辈撒娇，不能和姊妹们说说笑笑，在一个人丁兴旺的家族里，她很寂寞、很孤独。

    而这一切，全因孝懿佟皇后生前的愿望和叮嘱，五六岁时，毓溪就跳过朝廷选秀、越过所有人，被彼时的佟贵妃内定为四阿哥未来的福晋。

    小时候的她，只是觉得小阿哥长得好看，母亲问她是否愿意给小阿哥当福晋，她傻乎乎地说愿意。

    之后渐渐长大，在她孤独枯燥的日子里，唯一可以“亲近”的人，居然就是四阿哥。

    而胤禛的样貌品性、文武才学，无不在同龄人之间出类拔萃，不知不觉，毓溪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遗憾的是，佟皇后没能等到她和四阿哥成亲，那日在承乾宫背过人去，哭得伤心欲绝的胤禛，至今想起来，还会让毓溪心疼得不行。

    好在青梅竹马一路走来，胤禛是眼下唯一能见到毓溪撒娇发脾气的人，就连爹娘相见都要守着规矩的她，终于不孤独了。

    可她才几岁，不过是被逼着长大、催着成人，公主们在人前大大方方的活泼可爱，在母亲膝下的撒娇耍性子，依旧是毓溪羡慕的、向往的。

    没想到，会有一日是婆婆来对她说：你也可以。

    “额娘……”毓溪红着眼睛问，“这些年，我并不是外头说的那样好，也不是您所期待的儿媳妇对吗？”

    德妃很是意外：“傻孩子，怎么说起胡话了？”

    毓溪眼角噙着泪，垂下脑袋说：“我知道，我没少让额娘操心。”

    德妃坐近了些，温和地说：“哪有不为儿女操心的，太皇太后若还在，额娘指不定哪天又要去慈宁宫挨训，太后到如今看待皇上，还是从前的心思，总怕皇上饿着冷着，在太后眼里，皇上也永远都是孩子。”

    毓溪点了点头，德妃将帕子递给儿媳妇，好生道：“今日你们一路说笑的光景，必定会传出去，与其说大臣们要指责四福晋没规矩，不如说是要影射额娘不教养。因此，我对妹妹们说是在乎你的名声，到头来额娘在乎的还是自己。”

    毓溪摇头：“额娘，胤禛说您从来也不在意外人的闲话。”

    德妃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话恐怕还是皇上教的，这对父子最会躲懒，一句我不在乎，就能不管那些人的嘴碎，谁说额娘不在乎，我清清白白的人，凭什么叫人说三道四？”

    “是……”

    “不然罚你们做什么，难道我不愿意看着儿媳妇和女儿们亲近，都是花朵般的小人儿，光是看着就招人喜欢。”德妃一面说，一面细细打量孩子，“不是额娘自夸，皇阿哥还有宗亲里头，年轻媳妇若论貌美，我家四福晋可是一等一的。”

    毓溪脸红了，但她知道自己生得好，托阿玛额娘的福，是比其他漂亮的人还要好看的容貌。

    “可是额娘，我们在屋子里罚站，外头也不知道，会不会又编排您说一套做一套。”毓溪不敢轻浮，定下心思说，“我以后一定谨慎，不再带着妹妹们坏规矩。”

    德妃却道：“你以为瑞景轩里，就没有旁人的眼睛了吗，若真叫你们站到院门外去，他们才会笑话额娘太做作，是故意教训给外人看，和那些人周旋，要拿捏分寸。”

    毓溪不免紧张起来，一时也记不得，有没有说不该说的话，会不会叫什么人听去。

    德妃摸摸儿媳妇的手背，淡定地说：“日子还长着呢，正经的天家日子还没开始，额娘对你说这些话，是盼你珍惜眼前的光景，多几分潇洒骄傲，再过几年，你才会感受到真正的身不由己。可即便到了那天，也不必害怕，人都是一步步往前走，没有什么一帆风顺，要紧的是，在乎你的人都在你身边。”

    “是，媳妇记下了。”

    “阿哥府里，必定也有旁人的眼线，防不胜防。”德妃温和且郑重地说，“慢慢来，学着一寸一寸拿捏他们，你是一家之主，哪怕有人是谁的眼线，你也要凌驾于他们之上。”

    毓溪不禁挺起胸膛，落落大方地回应婆婆：“额娘，我会好好记着您的话。”

    儿媳妇聪慧，一点即通，德妃好不欣慰，婆媳俩说得正高兴，暖阁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五公主风风火火闯进门，婆媳俩都跟着紧张起来，谁知还大口喘气的人，自己就高兴了，大大咧咧地问母亲要茶水喝。

    “怎么又跑起来，才罚站呢。”毓溪起身来搀扶小姑子，替她轻轻抚背顺气。

    “我、我以为……”温宪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我以为额娘又罚你呢，他们说额娘把你关起来说话，嫂嫂，我是来救你的。”

    德妃生怕女儿岔了气，不着急训斥，待她气息平稳才安心。

    温宪痛快地饮下一杯茶，说道：“四哥好心送你来陪我，结果我害你挨骂受罚，下回他再也不带我玩儿了。”

    德妃问道：“你就这么跑出来了，没向皇阿玛交代？”

    小公主很是得意：“皇阿玛应许了，我才来的，额娘，我留着一手呢。”

    “什么叫留着一手，哪里学来的混账话？”

    “额娘……我们好久不见，见面您就罚我，这会儿又要训我，我就知道额娘偏心小宸儿，不喜欢我。”话虽如此，公主却紧紧抱着母亲撒娇，平日在宫里、在兄弟姊妹间横行霸道的人儿，此刻只是母亲怀里娇滴滴的闺女。

    毓溪正看着有趣，额娘却轻轻拍女儿的脑袋，问：“说实话？”

    温宪憨然一笑，央求着：“皇阿玛说，要是您不消气，就要揍我呢，额娘……您还生气吗？”

    毓溪才明白，自己不过是幌子，想到妹妹两头得罪人，禁不住笑出了声，见母亲温柔地看过来，越发不顾忌什么规矩，敞开心怀表露自己的高兴。

    “额娘，我陪妹妹去向皇阿玛复命，而后就……”毓溪壮了胆子说，“我想回家，胤禛一定很担心，改天再来园子向您请安。”

    原本将皇子福晋留宿，就不大合规矩，德妃自然答应，又叮嘱女儿：“和嫂嫂去，要好生走路，不许奔跑，告诉皇阿玛，额娘不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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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珍惜眼前人

    温宪摇头晃脑将母亲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毓溪为了有所表现，拿出嫂嫂的威严责备她淘气，却被德妃嫌太温柔，又恼女儿装模作样，将两个孩子撵了出来。

    “四嫂嫂，我们走后，额娘骂你了吗？”

    “怎么会呢，额娘是教我道理。”

    姑嫂二人亲昵地离了瑞景轩，虽不再说笑玩闹，总不能跟陌生人似的在一起，便大方地手挽手缓缓前行，说些体己话。

    “四哥心里一定将我骂了千百遍，下回再也不带我玩儿了。”温宪很委屈，这会儿也不敢大声嚷嚷了，小声嘀咕着，“早知道来挨罚的，我才不来呢，好没意思。”

    且说胤禛本打算，将妹妹交付给额娘后，就领着毓溪在园子里逛一逛。

    这畅春园之大，十分里他们夫妻才见了不足一分，谁知迎面就遇上母亲做规矩，游园的计划落空了，待传到外头去、传到宫里去，还不定是什么光景。

    “畅春园虽好，真来了一看，还怪冷清的。”温宪一说话就停不下来，嫂嫂跟前也没什么顾忌，笑道，“娘娘们聚在一起吧，我嫌她们吵闹，兄弟姐妹倒也罢了。可是嫂嫂你看，皇阿玛和额娘来这里躲清闲，哪里是清闲，分明是冷冷清清，我觉着，还是宫里热闹的好。”

    毓溪说：“额娘向来爱清静的，可一年到尾忙宫里的事，还要操心我们兄妹，实在辛苦。你就安心来伺候几天，我瞧着园子里，就比宫里强多了。”

    温宪四下看了眼，小声道：“嫂嫂不懂了吧，其实阿玛额娘不是嫌宫里吵闹才躲到这里来，倘若满紫禁城的人都与他们不相干，就是吵翻天他们也住得。”

    毓溪没明白：“怎么说？”

    温宪一本正经地说：“只要能和额娘单独在一块儿，用不着畅春园，胡同巷子都成。他们年轻的时候，皇阿玛但凡出门，回銮的路上就派人偷偷把额娘带出去，玩上几天才回来，好几次被太皇祖母抓个现行，额娘比您还大的时候，都要在慈宁宫罚跪呢。”

    毓溪记得婆婆方才说，倘若太皇太后还在，指不定哪天她又要去挨训，原来都是真的。

    温宪说：“某位阿哥便有样学样了呗，也只带他心爱的娘子出来逛。”

    毓溪不禁脸红，生怕妹妹笑话他们夫妻，故意道：“将来国舅府的小公子，自然也……”

    这下温宪才着急了，拨浪鼓似的晃着脑袋，满眼的目光都在央求嫂嫂不要将那些话说出来。

    毓溪看得心软，自己是过来之人，怎能不懂小女儿心思，忙收了口：“不说，嫂嫂不说。”

    温宪这才松了口气，不愿拿这事儿来玩笑，只管拉了嫂嫂，径直往清溪书屋来。

    说起来，毓溪虽时常进宫向太后和德妃请安，但除去年节国宴等，极少有面圣的机会，一来皇帝要见的人实在太多，怎么也顾不上儿媳妇们了，再者，便是寻常百姓家，正当盛年的公爹也会与年轻媳妇有所回避。

    毓溪上回见皇帝，已是好几个月前，便是见了也不过匆匆一面，还曾私下里与胤禛玩笑，说从来也没仔细盯着皇阿玛看过，哪天皇阿玛微服私访在街上与他们相遇，她都怕要认不出天子来。

    此刻在御前行礼，只听皇帝温和地说：“怎么就要走了，德妃娘娘很惦记你们，不如与胤禛一道来小住几日。”

    温宪忙替嫂嫂打圆场说：“皇阿玛假客气，您和额娘自己都要回去了。”

    毓溪落落大方地应道：“回皇阿玛，今日出门匆忙，家中好些事尚未交代，大格格也不能不管，下回儿臣与四阿哥将家中打点妥当，就来园子里伺候您和额娘。”

    皇帝并不在意这些，淡淡地说：“既然住下不踏实，就回去吧，不过，你们的额娘很惦记孙女，待回了紫禁城，把孩子抱去永和宫照顾几日。”

    “是。”

    这些话说罢，毓溪没什么再要对皇帝说的，便恭敬端庄地行礼告辞，得到皇帝应许后，就退了出去。

    一双妹妹很快就跟出来，亲热地拥簇着嫂嫂，要送她出园子，路上虽不再放肆大笑，可也活泼地说个不停，彼此说着阿玛和额娘的趣事。

    毓溪羡慕极了，就算她不做皇子福晋，在家也不能这样拿爹娘打趣，自然公主们并非口无遮拦，玩笑间都是皇帝与德妃的恩爱甜蜜，可毓溪仍旧不能够，不嫁胤禛，她顶多少学些礼乐诗书，爹娘祖辈固然宠爱，规矩还是规矩。

    但身为皇帝亲孙女的念佟可以，自己将来若有福气能生个女儿，毓溪盼着小姐俩也能像她们的姑姑这般自由自在，自然，若能有个儿子就……

    不成！

    毓溪慌忙将神思从这些事里抽出来，她多想了，她又在奢望不可能实现的事，回头乱了心神，又该自寻烦恼。

    “四嫂嫂，回宫后，记得抱念佟来。”

    “嫂嫂，念佟会叫姑姑了吗？”

    “傻不傻，她还是个奶娃娃。”

    姐妹俩你一句我一句，毓溪几乎插不上什么，但马车来了，她们到底要分开，随着车驾远去，公主们还不停地挥手道别，毓溪不得不先放下帘子坐稳。

    “福晋，您没事吧？”青莲一直等候在这里，早就听到些奇奇怪怪的话，这会儿禁不住打量小主子，担心地问，“德妃娘娘责罚您了。”

    毓溪软绵绵地窝在靠垫里，委实有些累了，轻轻摆手说：“没有不好的事，可我实在累了，青莲，我想歇会儿。”

    青莲忙道：“是，您歇着吧。”

    然而静了一阵后，毓溪的心思还定不下来，缓缓睁开眼睛，问道：“皇后娘娘在世时，皇上待她，与如今待额娘是一样的吗？”

    青莲愣了愣，笑问：“福晋怎么想起说这些？”

    毓溪说：“妹妹们嘴里，天下再没有比额娘更值得皇阿玛在意的人，虽然我从前更熟悉、更亲近的人是皇额娘，但回想起来，我那会儿似乎从没比较过，也没人对我提过，她们二位在皇上心里……”

    “福晋。”青莲打断了毓溪的话。

    “你说，我听着呢。”毓溪稍稍坐正了身子。

    车马不急不缓地前行，轻微的颠簸里，青莲说道：“若要这么算，再往前，皇上与仁孝皇后赫舍里氏年少相伴的十年，又该怎么算呢。太子堪堪一岁就被册封东宫，谁不知道皇上是怕天下人有一日会忘了，仁孝皇后，才是他的原配。”

    毓溪越发坐得板正，仔细地听青莲说下去。

    青莲道：“这些话，您的皇额娘与额娘都明白，但逝者已矣，活着的人，为何要与故去的人计较，难道诸位娘娘对皇上的情意，还容不下皇上追思年少时伴他度过风风雨雨的枕边人。”

    青莲又道：“您一定想，仁孝皇后早已是过去，但德妃娘娘与佟皇后却一起伺候了皇上多年，她们之间如何，皇上又如何看待她们。”

    “没错，我想知道这些。”

    “在奴婢看来，就一句话。”青莲眼中，仿佛满是过去那段岁月的回忆，内心平静地说道，“珍惜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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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郭络罗氏

    “珍惜……眼前人。”毓溪默默地念了这五个字，想起宋格格失女后，额娘也对她说了相类似的话。

    青莲十几岁就在宫里当差，早已在可以做福晋母亲的年纪，看到的知道的，不比德妃娘娘少，她不敢自以为了不起，但好些事能与娘娘有相同的见解，既然福晋信任她，必然知无不言。

    此刻又道：“从您知晓自己要成为皇家儿媳妇起，就在学着如何成为四福晋，可奴婢想说，这事儿学不来。天底下只有一位赫舍里皇后，同样的，佟皇后、德妃娘娘她们，宜妃、荣妃、惠妃等等，任何一位娘娘，都是独一无二的。”

    毓溪略思量，似乎明白了：“你想说，只管学长辈们的沉稳大气和高贵，但如何做好四福晋，到头来是我自己说了算。”

    青莲连连点头：“福晋最是通透的人，娘娘们的相处之道，您若借鉴来应对府里的侧福晋和侍妾，奴婢觉着并不合适，将来您总有自己的路要走。”

    毓溪玩笑道：“还是叫你看出来，我多少有些想抄近路的。”

    主仆俩说的正默契，马车忽然停下了，想必是路上遇见什么贵人，在京中并不稀奇，下人很快会来通报。

    待毓溪坐端正，青莲才掀起帘子问底下：“什么事？”

    车外伺候的只说：“前头有车驾挡道，他们正去查看。”

    说着话，已有机灵的小厮跑回来，向青莲打千后禀告：“姑姑，是安郡王府上的马车。”

    青莲问：“车里是谁？”

    小厮应道：“说是位小姐，不是老王妃，也不是郡王妃。”

    青莲张望了一眼：“看这排场也不像府里的主子们出行，你们再去打听清楚，若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过去吧。”

    说罢，她回身向毓溪复命，毓溪方才已听得几句，知道是安郡王府。

    然而没过多久，下人又来禀告，道是那位小姐，要来向四阿哥福晋请安。

    青莲问：“到底是王府哪一房的小姐？”

    毓溪知道，老王爷岳乐在世时共诞育儿女四十余人，虽幼年夭折的多，但活下来的也不少，子子孙孙一大家子人，青莲总要为她弄明白，来请安的人是谁。

    青莲说：“奴婢先去瞧瞧，您再看要不要下车。”

    毓溪却道：“我还是下去吧，不论哪一房的，我到底还年轻，四阿哥尚未封爵，我不该拿大。”

    如此，青莲先下车，再与底下的丫鬟一同伺候四福晋下马车，果然见那头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带着一位年少的小姐过来，瞧着服色并不华丽，姑娘倒有几分气质在身上。

    “奴才郭络罗氏，向四福晋请安。”女孩子到了跟前，礼仪周正地问安，跟着她的嬷嬷，也一并向四福晋行礼。

    毓溪朝她们身后看了眼，说是郡王府的马车，实在寒酸了些，虽然安王府如今远不如从前，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至于此。

    “小姐的额娘，是老王爷的七格格，额驸家中姓郭络罗氏。”那嬷嬷恭敬地介绍着自家姑娘，只是越往后，说话的底气越不足。

    提起郭络罗氏，毓溪和青莲就明白了，这姑娘的阿玛额娘早已不在人世。

    康熙二十年，安王府七格格的额驸郭络罗明尚，因诈赌之罪判了斩监候，那时候七格格正怀着身孕，后来明尚死在了大狱里，七格格产后抑郁寡欢，最终留下襁褓里的女儿撒手而去。

    那可怜的孩子，就是此刻眼前的小姐，被外祖家接回去抚养，转眼十几年了。

    毓溪看了眼青莲，青莲会意，便往自家马车后走去，毓溪则和气地说：“妹妹不必客气，眼看要起风了，等王府再送马车来，怕是要冻坏了你，坐我家的马车回去吧。”

    此时青莲已经折回来，轻声道：“主子，奴婢打点好了。”

    且说毓溪出门，虽不敢有多隆重的排场，可走远路怕路上马车有什么故障，她和青莲坐一辆车，后头另跟着一辆空车，这不仅仅是四阿哥府讲究，其他皇子宗亲府里，正经主子出行，都会有所预备。

    眼前这位，并非郡王府正头主子，没有那样的待遇本不奇怪，但好歹是老王爷的外孙女，居然坐一辆如此破旧的马车，这姑娘在外祖家什么待遇，可想而知。

    “奴才多谢四福晋。”郭络罗氏再行礼道谢。

    “恕我年轻，宗亲里亲戚们尚不能都认识，今日也算初见。”毓溪和气地说，“过些日子，我该到王府向长辈们问安才好。”

    郭络罗氏忙道：“家中外祖母和舅母都安好，实在不敢叨扰四福晋拨冗来府里，改日奴才再到四阿哥府谢恩。“

    毓溪不禁多看了一眼这姑娘，与五公主差不多年纪，但骄傲明媚的公主，不论在何处都满身光芒，让人不得不注意到她。

    可眼前这女孩子，几分端庄气质外，再无其他，那眼眸上更仿佛笼罩着一层阴霾。

    看得出来，她在安王府过得不好，可叹的是，这甚至都不值得毓溪唏嘘。

    要知道这京城里，数不清的皇亲国戚，岂能家家户户都显贵鼎盛，安王府鼎盛时，岳乐的儿子们都能比皇子更早封郡王，但此一时彼一时，皇上判那明尚斩监候时，就已不再顾及什么岳乐的女婿。

    于是家道中落的宅门里，再养一个因犯事而家破人亡的孤儿，谁能把她当回事。

    后头的马车缓缓过来，毓溪便主动道别，先回马车上去，青莲留在底下叮嘱了几句，不久后也跟着进来，很快她们又动身了。

    “听说是去了一趟祖父家里，正要回王府。”片刻功夫，青莲已打听清楚，马车走远后，便向主子说道，“安王府里若是旁人，奴婢也不熟悉，倒是这位姑娘，因那额驸犯事闹出不小动静，奴婢才知道的。”

    “老王妃赫舍里氏，是太子的姑祖母？”

    “正是，是索尼大人的女儿，也是仁孝皇后的亲姑姑。”

    毓溪道：“下回再见了，请额娘引荐，总该问候一声。”

    青莲则还有家长里短的没说完，接着道：“那七格格的生母，是老王爷的侧福晋，生前十分得宠，与如今的老王妃年轻时很不对付，您说说，她的外孙女，自然是不被老王妃待见的。”

    毓溪轻轻一叹，想到自己出身望族、高嫁皇子，更难得娘家和睦、婆家慈爱，还有胤禛对她的情深意重，人世间的福气岂能都叫她占了去，强求不得的事，是该放下执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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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愿取而代之

    这一日傍晚，当胤禛从宫里赶回家中，刚好遇见送人从安郡王府归来的空车，等不及问他们从何处来的，就先进门看望妻子。

    毓溪早已洗漱更衣，在暖炕上逗念佟，隔着门就听见孩子的笑声，胤禛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青莲来侍奉四阿哥更衣，于是提起门前归来的空车，得知路遇安郡王府的人，胤禛说：“老王妃近来到处走动，打着宫里的主意呢。”

    毓溪抱着念佟绕过屏风，问道：“打什么主意？”

    胤禛道：“府里有了适龄参选的姑娘，指望能有个好前程。”

    毓溪想起半路遇见那眼眸蒙尘的郭络罗氏，虽然小小年纪毫无生气，但模样儿很是标志。

    想来她的外祖母既是岳乐宠爱的侧福晋，必定上乘姿色，郭络罗氏若像她，也难怪老王妃更厌恶这个孩子。

    “今日满京城都是各府的车马轿子窜来窜去。“胤禛洗了手，将掌心搓了搓，才伸手抱女儿，说道，”七阿哥、八阿哥要成亲的旨意一道京城，他们就忙开了。“

    毓溪笑道：“这是皇上和太后说了算的事，他们再使劲儿，也动摇不了皇上和太后的决定，忙的什么呢？”

    胤禛亲了亲女儿，随妻子一道进内室，青莲带人奉上茶水后，就都退下了。

    毓溪盘膝而坐，为丈夫侍弄茶水，抬眸就见胤禛盯着自己看，嗔道：“看什么，半日不见，不认得了？”

    “额娘训斥你了？”

    “没有的事。”

    “怎么就罚站一个时辰？”

    “也没有，两个妹妹撒撒娇，额娘就说看在我的面子上，不罚了。”

    胤禛还是心疼：“那也站了好久，我在皇阿玛跟前说话就有小半个时辰了。”

    毓溪笑道：“额娘说你在院子里傻站着，旁人不知你脾性的，一定以为你是为了我而要挟额娘，但额娘明白你的心思，你是不敢阻挠额娘做规矩，更愧疚没把我带好。”

    胤禛干咳一声，挽尊道：“那不是额娘在抄经书嘛。”

    毓溪笑悠悠地望着丈夫，胤禛被她盯得不好意思，转而哄怀里的闺女说：“将来可不能学姑姑们淘气，你是大姐姐，要带好弟弟妹……”

    屋子里忽然就静了，胤禛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这样的话换做别家，再平常不过，但是他们家的弟弟妹妹，要从何而来。

    “怎么不说了？”

    “毓溪，她好像要睡了。”

    胤禛有些局促，就拿孩子来掩饰，抱着手忙脚乱，而阿玛一乱，念佟最先感知，还只会哭的奶娃娃，立刻就扯开嗓子表达自己的不满。

    毓溪唤乳母来接孩子，胤禛怀里一空，心里反而更不踏实，转身拿起茶杯就喝，生生被烫了一大口，不得已吐了出来。

    “哎呀，你别着急。”

    “没事、没事……”

    毓溪绕过来，拿帕子擦拭胤禛身上的茶水，再查看他面上嘴上是否受伤，她捧着胤禛的脸颊，胤禛也捉了她的手。

    屋子里再次静下来，夫妻对视片刻后，毓溪轻轻坐进了胤禛的怀里。

    “我可是盼着弟弟妹妹，盼着念佟做大姐姐的。”

    “毓溪……”

    “我知道，你不怕没人为你开枝散叶，你担心的只有我。”毓溪说，“咱们要把这话说开，往后才能好好过日子，倘若我一辈子不生养，你一辈子在我跟前说话要小心翼翼吗？”

    “我没想到那么多，就是心疼你。”

    “你心疼，才说明我无能不是吗？”毓溪抬起头，与胤禛对视，“我眼下是好的，兴许过两年，撑不住人言可畏，又在这事情上转不出来，到那时候你再心疼我。可最好也别总心疼，你得帮我走出来，不能跟我一起疯。”

    “毓溪，没那么严重。”

    “是，宗亲里嫡福晋不生养的多得是，太后娘娘也不曾为先帝诞育子嗣不是吗，往大了说，只要你将来有儿有女，对外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关起门来，我撑不住的时候，还望你能多几分耐心，不要嫌弃我。”

    “你连这样想，都是对我的不公平。”胤禛身上，还有几分少年的冲动，至少对着心爱的人，他不愿掩饰内心的情绪，严肃正经起来，道，“既然要把话说开，咱们就明明白白地说。”

    毓溪不免慌了：“你别生气。”

    胤禛道：“我不生气，但有些话，我也藏在心里很久，不如都在今日说了。”

    毓溪示意他小点声，更起身到门前看了眼，确认隔墙无耳后，才又回到丈夫身边。

    “皇额娘生前对你我说过什么话，不必赘述，我一个字也不会忘。”胤禛坚定而严肃地说，“但那不是你我必须要走的路，那只是皇额娘的愿望，是她与生俱来的傲气，让她如此看待我的前程。”

    “可是……”

    “我是皇阿玛的儿子，皇阿玛所愿，是国泰民安、四方来朝，这亦是我所愿，倘若将来能有明君临朝，我何苦去争去抢。”

    毓溪安静地听着，而丈夫眼中的目光，也变得更坚定更强大。

    “反之，他日若不得见明君。”胤禛的心，扑通扑通地撞着胸膛，“我愿取而代之。”

    毓溪定住了，胤禛也静了下来，直到窗外不知什么鸟雀扇动翅膀冲上云霄，那一阵动静，才叫小两口回过神。

    毓溪一下抱住了胤禛，胤禛也将她抱满怀，两颗年轻的心，隔着胸膛紧紧相贴。

    “好，我知道了。”

    “今日在清溪书屋外见到大阿哥，他看我的眼神，与我说话的语气，都与从前不同了，大抵是见我独自出现在清溪书屋，也是让他忌惮的事。”

    “七阿哥、八阿哥就要成亲了，我曾听阿玛说，皇上来年还要西征噶尔丹，皇阿玛的左膀右臂，再也不是大阿哥一人，他不痛快了。”

    胤禛说：“换做我，不会不高兴，有更多的兄弟一起为皇阿玛打江山守天下，我求之不得。”

    毓溪轻声道：“你要想，难道皇额娘的愿望，不是惠妃所想，且大阿哥性情耿直，惠妃娘娘怎么教，他就怎么想，远不如你。”

    胤禛长长一叹：“皇家子弟的宿命，吾辈也逃不过，你放心，我看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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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德妃她才是妾

    这番话之下，夫妻俩皆动了心神，见彼此面上涨得通红，都愿冷静冷静，二人便隔了茶几盘膝而坐，定下心来品一杯清茶。

    “这茶极好，哪儿来的？”

    “额娘赏赐的，永和宫里的好东西，咱们家总是头一份。”

    胤禛道：“将来十三十四成了家，你做嫂嫂的留心些。”

    毓溪点头：“这是自然的，妯娌们若是好相与，我必定当亲姐妹对待，但若如三阿哥家那般，你别怪我冷淡，实在惹不起。”

    胤禛笑道：“我三哥那么老实的人，皇阿玛怎么挑了如此彪悍的儿媳妇，才多大点年纪，连荣妃娘娘都降服不住。”

    毓溪说：“可三阿哥与她，挺恩爱的不是吗，一家不知一家事，人家关起门来愿意好，外人有什么可着急的，我只是以妯娌的关系来说，不喜欢她罢了。”

    这话胤禛也赞同，又笑道：“以皇阿玛对额娘的心意，绝不会挑选厉害的儿媳妇让她生气，何况你这么好，十三十四难道不比着大嫂嫂选媳妇。”

    “好不正经的话。”

    “是你歪曲我的意思。”

    小两口彼此一笑，毓溪拿了一小块梅花糕塞进丈夫嘴里，嗔道：“天还没黑呢，四阿哥，咱们好好说正经话。”

    胤禛缓缓咽下糕点，端起茶杯时想了想，又道：“方才那些话，你我还是要谨慎再谨慎，说出去一个字都是死罪，更是会乱了心神的贪欲。”

    毓溪很是淡定：“所以四阿哥要再多多读书，多向大臣们学本事，我也一样，咱们还什么都不是，张口就是大话。”

    妻子与自己一心同体，胤禛很是满足，只可惜今日没能好好逛一逛畅春园，也不知忙些什么，一整天就过去了。

    不久后，天将黑，厨房的下人分别将饭菜送到正院、西苑各处，侧福晋李氏衣装齐整地站在院门下，随着送饭菜来的下人，还有前去正院问候的丫鬟回来，并每日都这么尴尬地来回一句：“四阿哥和福晋说免礼，请侧福晋自行用膳。”

    李氏嘴角轻轻一颤，面无表情地转身回房去了。

    这是府里的规矩，侧室、妾室们每日都要向四阿哥和嫡福晋请安，晨昏定省、风雨无阻，哪怕嫡福晋并不愿每天见到她们，哪怕四阿哥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会想起她们，她都要恭恭敬敬地候着、预备着，日日如此。

    回到房中，李氏一脚踢飞了脚下的花盆底子，伏在炕头上，捂着脑袋生闷气。

    “主子，还是先用膳吧。”

    “没胃口，撤了。”

    “一会儿厨房要问您怎么不用膳，再传到正院里去……”

    李氏心火顿生，起身指着丫鬟的鼻子骂：“便是紫禁城里头，也没这么大的规矩，不吃饭怎么了，难道七出里还写了这句话不成，四阿哥要休了我不成？”

    丫鬟不敢多嘴，但心里知道，今天明明白白传话回来，说四福晋要在畅春园留宿一晚，侧福晋便精心打扮盼着四阿哥回府，谁料想，居然先等来了福晋，还与盛装打扮的她打了照面。

    彼时福晋什么都没说，与往日一般和气，可下人们都看在眼里，知道侧福晋邀宠不成，还在主子跟前丢了人。

    “再早几年……我至少也是平妻的尊贵，我好好一个千金小姐，怎么就成了奴才成了侧室。”李氏哭着说，“拼死拼活生下的女儿，我都不能看一眼……”

    “主子，您小点儿声，宋格格一会儿又来看笑话。”

    “明明侧福晋也是有册封的，明明早些年还是平妻的尊贵，怎么就改了呢。”李氏恨得咬牙切齿，“我一个正经人家的女儿，跑来给人当妾。”

    “主子……”

    “我还是正经的侧室呢，德妃她才是妾，她还是个包衣奴才，可她怎么就捧着乌拉那拉氏，把我这个有名有份的侧福晋，当宋氏那般下贱的奴才看待。”李氏越说越恼，气得捶打一旁的靠枕，睁大了眼睛说，“进宫赴宴从来没我的份，宗亲里有喜事也不许我露面，大格格生下来，旁人来道贺，礼物都是往正院里送的，有我什么事？”

    “主子，快别说了。”

    “她自己生了儿子被别人抢走，就也不许孙子养在亲娘膝下吗？”

    丫鬟慌忙去关了门窗，跪着求侧福晋冷静些，李氏也知道这些话传出去她就没活路，连哭都要捂着枕头哭。

    “我以为、我以为他是好……”

    不等李氏说出后面的话，房门就被拍得震天响，外头值守的下人嚷嚷着：“侧福晋，四阿哥过来了，就快到西苑外了。”

    李氏挂着眼泪就怔住了，以为自己太过伤心发了癔症，但门外再一次传来声音：“主子，四阿哥来了。”

    她慌忙抹去眼泪，丫鬟也着急去捡来被侧福晋踢飞的花盆底鞋子，手忙脚乱地一顿穿戴，紧赶慢赶到了院门前迎候。

    不多时，胤禛果然来了，还未走近，突然停下来，将四周看了看。

    李氏心里慌张，不自觉地迎上前，但听四阿哥说：“这里竹林太密，风一吹就响动，侧福晋睡得浅，夜里刮风，叫她如何安眠？”

    一旁的小和子忙应声，说明日就遣花匠来打点。

    “四阿哥万福。”李氏行礼后，努力镇定下来，问道，“已是用晚膳的时辰，您不和福晋一道用膳吗？”

    胤禛温和地说：“畅春园地界大，福晋平日里少走动，园子里逛半日就累了，晚饭也不想吃，这会子念佟又睡了，正院里静悄悄的，我来你这里坐坐，一起用膳吧。”

    李氏惊喜万分，顾不得去算计到底怎么回事，如今能把人等到屋子里，就是她的体面和光辉，哪怕压一压宋氏的嚣张，她也是高兴的。

    一行人回到屋子里，但烛火下，胤禛看清了她的脸，方才李氏那一场哭闹，并不是默默流泪般可以被脂粉掩盖，此刻不仅眉眼红肿，连发髻都有几分凌乱，鬓边的流苏都绞在簪子上了。

    “你哭了？”

    “不、不是……”

    胤禛微微皱眉：“瞧这模样，还是大哭了一场。”

    李氏吓得膝头一软，跪下道：“四阿哥恕罪，妾、妾身是想家了，妾、妾不该无故流泪。”

    胤禛倒是好心：“想家了，就给家里写信，或是请他们上京来逛逛，这就要往年关去，你父亲可要上京述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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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十四阿哥吃醋了

    李氏一脸茫然，但正经想起来，与娘家的书信，止在大格格出生后。

    爹娘曾在信中向她道喜，还宽慰她说，女儿能养在嫡福晋膝下是好事，将来谈婚论嫁外头也高看一眼，可她气得把信给撕了，一晃几个月，再无联络。

    胤禛命丫鬟搀扶侧福晋起身，自己已在膳桌旁坐下，膳房的人紧忙来问是否要加几个菜，他拿了筷子说：“这就很好，皇上忙碌时，一碗小米粥就打发了，我还要吃什么了不得的？”

    小和子带人上前来伺候，即便自家阿哥府，也有尝膳的太监候着，平日在嫡福晋屋子里也罢了，这会子突然来侧福晋苑里用膳，他不得不警惕。

    待尝膳太监安然无恙地退下，胤禛才开始动筷子，李氏倒也习惯了这一切，四阿哥毕竟不是头一回过来。

    而方才有半句话，她没来得及说，她想说：我以为他是好人，我以为他总还有几分情意。

    比起那从正院骂到永和宫的气话，这些才是真心的。

    虽说只是侧福晋，且在当今皇帝改制后，侧福晋不再享有平妻的尊贵，哪怕是皇帝指婚不得不嫁，她也心甘情愿地嫁了。

    要知道，四阿哥是佟皇后养大的儿子，即便佟皇后不在了，永和宫二十年如一日霸占着皇帝的心，给宠妃的皇子当侧室，前程岂是几个落魄人家的正室夫人能比的。

    何况，这家嫡福晋生不出孩子，李氏进门前，早把算盘打到二三十年后了。

    自然，这算盘珠子的响声，胤禛“听”得见，从他头一天见到李氏和宋氏，心里就明白往后一辈子，要如何待她们。

    身在帝王家，从小与一众同父异母的兄弟姊妹在一起，眼看着娘娘们一个个从皇阿玛身边过，他见过嫡母的欢喜，也拭过嫡母的泪水，哪怕是亲额娘，也有无奈落寞的时候。

    当有一天自己面对这一切，当李氏宋氏都卧在身侧，他才明白，这世道之下，一个男人要谈情深意重有多难，就能有多简单。

    而他是皇子，肩负着家国朝廷、宗室香火，世上的一切，对他就更宽容了。

    他不愿苛待李氏、宋氏，又或是将来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他枕边的女人，不能给予真心，多几分宽容总是不难，偏偏……

    胤禛吃着饭，心里禁不住一叹，这叫额娘看见，必定责备他没规矩，不能对粮食不敬，可一想到，自己的好心，会换来妾室们的野心，换来毓溪的不太平，他就心里闷得慌。

    “四阿哥……”李氏柔弱地出声。

    “什么事，你、你怎么不动筷子？”胤禛提起精神来。

    李氏低垂着脑袋，轻声道：“上回伺候您用饭，结果和宋妹妹拌嘴惹您动气，是妾身的错，妾身再也不敢了。”

    胤禛笑道：“不打紧，她向来这样的个性，我们还在阿哥所住的时候，嬷嬷们如何训斥她责备她，也难改不是吗？”

    “多谢四阿哥。”

    “一家人，不必这么外道。”

    李氏楚楚可怜地望着自己，胤禛好生无奈，他才多大，为什么要面对这些事，可他若真不管，到头来烦恼的还是毓溪。

    “用饭吧。”胤禛随便夹了些什么，放进李氏面前的碗里，“吃了饭还要忙公务，忙完公务，我就过来。”

    李氏眼底有了光芒，气色顿时就好起来，不急着自己先吃，只管殷勤地给胤禛夹菜。

    胤禛心里苦笑，默默地继续吃饭。

    有件事，只有他和温宪知道，自然那丫头后来有没有到处嚷嚷，胤禛并不清楚，但妹妹再如何淘气，也是有分寸知轻重的孩子，关于世祖爷的笑话，岂能随意挂在嘴边。

    那是他们兄妹都还小的时候，科尔沁来人向太后请安，胤禛从书房赶来见客，一进门就被妹妹拉着，躲到了窗底下。

    原来里头吵了起来，提起了太后的姑姑，也就是世祖的元配皇后，把两个孩子惊到的是，那位娘娘还做主坤宁宫时，居然曾指着世祖的鼻子，骂他是发.情的种马。

    彼时妹妹奶声奶气地问他：“四哥，种马是什么？”

    胤禛狠狠地唬了妹妹，让她牢记这是多提一个字，就会挨揍的禁忌。

    一晃，好多年过去了，一晃，他也有了妻妾，有了和妾室生的孩子。

    当年科尔沁来的人，在宁寿宫争吵的光景，时不时会让胤禛想起来，并暗自在心里苦笑。

    夜渐深，当胤禛再次从书房去到西苑，消息也传来毓溪这边，她正在灯下看书，这些日子越发觉得，多读书才能有长进，而读了书，心自然就跟着静下来。

    此刻知道胤禛去了侧福晋那儿，默默松了口气，倒也不是想要怜悯什么人，身为正室嫡福晋，这本是她的责任，尽到了，心里也多一分踏实。

    “您是给侧福晋面子了，好歹不叫下人有胆子笑话她，也不知人家能不能领情，听说宋格格去凑热闹，叫四阿哥打发了。”青莲为福晋再添一盏灯，说道，“说实话，奴婢至今想不通，哪怕是侧福晋和侍妾，万岁爷就随随便便一指吗，就不多考量些？这二位年纪不大，心思很深，一个面上闷葫芦，心里时时刻刻拨算盘，另一个什么都露在脸上，虽好对付，可终日不得消停，也烦人得很。”

    毓溪笑着不说话，青莲还喋喋不休：“这要是皇后娘娘还在，早撵出去了，或许一开始就不能答应皇上指来这般品性的人。”

    毓溪收敛了笑容，放下书本说：“皇额娘若还在，必定更看重子嗣，与胤禛成亲前，我身子就弱了，远不如小时候结实，那么皇额娘兴许就改主意了。”

    “福晋……”

    “但你要胤禛怎么选，难道我与皇额娘不能共存，这里头，终究都是缘法，强求不得。”

    青莲很心疼：“您小小年纪，悟出这么些道理，奴婢这么大时，在宫里跟着姑姑们学本事，日日挨骂挨打，蠢笨得很。”

    毓溪温柔地说：“你才辛苦呢。”

    其实有些话，毓溪不便对任何说，李宋二人不是善茬这件事，她另有看法。

    那会儿为了子嗣，上头决定要为胤禛纳侧福晋时，他不敢正面反抗皇阿玛，但没少去游说额娘，想尽了办法表达他的不愿意。

    毓溪总觉着，以皇帝和德妃对儿子的在意，绝不会不考察秀女的品行就胡乱指人来，偏偏指来这一对脾气性格截然相反但又都心思深重的姑娘。

    于是从一开始，就注定胤禛不会喜欢她们，难道不是皇上为了儿子的香火，又为了成全他们小两口，才故意为之。

    自然，她不敢对任何人说这些，更不会告诉别人，她觉得李宋二人不大好，其实也挺好。

    “不必再添灯，我也要睡了。”

    毓溪心情甚好地笑着，可才吩咐罢，就有丫鬟从门外送消息进来。

    青莲去门前听了几句，立时回到主子身边：“福晋，宫里传话，十四阿哥摔伤了。”

    毓溪担心地问：“摔哪儿了？“

    青莲说：“说是肩旁脱臼，已经按回去了，眼下宫里还没惊动什么主子，也不敢往畅春园送消息，就先来报四阿哥知道。”

    毓溪想了想，便吩咐：“难得去西苑，还是别惊动他了，这会子我都进不去宫里，他知道了也是干生气，胤禵没事就好。”

    青莲接着说：“是翻墙摔的，那么小的孩子，大半夜的十四阿哥翻墙去哪儿？”

    十四阿哥今年才七岁，十分聪明机灵，因是德妃娘娘失去六阿哥后，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叫外人来说，皇帝对永和宫小儿子的宠爱，不亚于东宫太子。

    于是这孩子，和他五姐姐似的，想一出是一出，成日在紫禁城里上蹿下跳，但温宪不会让着弟弟，结果姐弟俩常常打架，是宫里一大乐子。

    可再怎么淘气，也不该半夜翻墙，永和宫里从不因为和和美美就少了规矩，这下照顾看管阿哥们的太监宫女，有的受了。

    青莲笑道：“四阿哥该生气了。”

    毓溪轻轻叹：“大半夜翻墙实在该打，明日我也不劝着了。”

    正如主仆俩预料的，隔天一早，得到消息的胤禛，怒气冲冲地从西苑离开了。

    永和宫里，胤禵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自从上了书房，难得早晨能睡懒觉，托昨晚摔伤的福，今早终于没人催他起床。

    “四阿哥，您别生气，让十四阿哥睡会儿吧，疼到天将亮才睡着的。”永和宫西配殿门外，没跟去畅春园的大宫女玉葵，劝着小主子，“太医说了，让十四阿哥静养，太后娘娘也下了恩旨，只罚了奴婢们的俸禄，免了皮肉之苦。”

    胤禛冷声道：“我在值房为皇上整理信函，他醒了，你们就来报我。”

    “是……”

    “真的没事？”

    “太医说没事，十四阿哥也不喊疼，自然他是疼的，疼得一直睡不着。”

    胤禛又气又好笑，责备道：“他活该，太后不罚你们，额娘能饶过，你们只管惯着他，由他闯祸去。”

    玉葵也是看着四阿哥长大的，知道小主子心地仁善，说道：“奴婢若真挨打，四阿哥一定给求情，奴婢才不怕。”

    胤禛四下望了眼，问：“倒是稀奇，温宪没来看热闹？”

    玉葵不禁笑：“您忘了，您把五公主接到畅春园去了。”

    胤禛才想起来昨天的事，真正是被弟弟气糊涂了。

    “对了，他说没说缘故，做什么大半夜爬墙？”

    “四阿哥，还是因为您呐。”

    胤禛更不解了：“我怎么那小子了？”

    玉葵说：“十四阿哥吃醋了，您不带他去畅春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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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四哥、四哥、四哥

    胤禛眼底闪过一瞬笑意，但不愿叫别人看见，依旧端着兄长的威严和对这件事的怒气，冷声道：“他想自己大半夜跑去畅春园吗，可笑，连永和宫宫墙都翻不出去，恐怕是不知道紫禁城外头还有护城河等着他，不要命的混账东西。”

    玉葵求情道：“十四阿哥摔着了，又被侍卫吓着了，您一会儿好歹不要训得太狠，再把弟弟吓懵了。”

    胤禛没好气地问：“你这话，敢不敢去对额娘说？”

    玉葵满脸的为难，心里也明白，娘娘不会把她们怎么样，但娘娘若动了气，环春就该收拾她们，如今自己好歹也是大宫女，这下什么面子里子都没了。

    “不为难你们，他想一出是一出。”胤禛还是心软的，但底线不让，告诫道，“可他若被宠坏了性子，将来在外头闯祸，最后还是额娘被拉出去指指点点，难道你们不心疼娘娘？”

    玉葵总算肯说实话：“四阿哥，您知道的，十四阿哥实在淘气，皇上和娘娘不在宫里这些日子，可把他能耐坏了。奴婢们尽量守着看管着，压根儿管不住，又怕说实话招惹主子们不高兴，以为奴婢编排十四阿哥的不是，推卸责任。可奴婢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佟皇后昔日那样宠爱您，您的淘气都不及十四阿哥三分，奴婢在宫里见过那么多阿哥公主，也就咱们五公主能和弟弟一较高下。”

    胤禛气道：“好光荣的事，还一较高下，敢情头上长角的都出在这门里了？”

    玉葵不禁跪下了：“奴婢不敢。”

    胤禛命道：“起来说话，你们都是伺候额娘的，跪的什么。”

    “四阿哥……”

    “我会处置他，也不为难你们，但下不为例，半夜爬墙实在出格，永和宫的值夜关防有这么大的漏洞，仔细皇阿玛动气，可就都不能活了。”

    玉葵深知轻重，连连称是，胤禛抬眸看了眼日头时辰，便负手而立，下令道：“把他叫起来，带出来，他若不愿穿戴衣裳，只管光着出来。”

    话音才落，门前却走进身形瘦削，但面容干净红润的孩子，十三阿哥胤祥，九岁的孩子面上稚气未脱，满脸的紧张和不安。

    “四哥……”

    “昨晚有你的份吗？”

    十三着急了，走到四哥跟前，认真地说：“我睡得沉，没能察觉胤禵跑出去，四哥我没翻墙。”

    “不怪你……”

    胤禛刚要宽慰弟弟，他当然知道十三弟是最听话懂事的，性格脾气皆与十四那皮猴子一天一地，没想到弟弟却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十四弟不高兴，我没好好劝说他，他夜里找我说话，我嫌烦也不搭理他。十四还小，心里存不住事，就跑出去了，四哥，是我不好。”

    胤禛听着，心里火气消了一大半，不禁蹲下来，与个头尚小的十三平视。

    “四哥，我愿意和十四一道受罚，昨晚我若理他，与他说说话，他会听的。”

    “你五姐姐管得住他吗？”

    十三愣住，接着摇了摇头，到底还有几分稚气在身上，说道：“五姐姐会直接揍十四，十四又不服气的，他们再打起来。”

    胤禛单是听着，又要冒火了，紫禁城里那么多阿哥公主，统共就出了两个混世魔王，全是他们一个娘胎里的。

    “你这会儿过来，书房里怎么交代的？”

    “我说了实话，夫子命我回来向四哥解释清楚。”

    胤禛点头：“很好，那就去换衣裳，一会儿跟四哥出门。”

    十三眼眸亮起来，终于露出孩童的天真：“四哥，我们去哪儿？”

    胤禛朝西配殿看了眼：“不是有人要去畅春园，半大小子，本事不学书不好好念，学女人家吃醋。”

    十三高兴了，明朗地笑起来，还知道提醒四哥：“额娘听见这话，该说四哥拿女子的开心，怎么女孩子就该吃醋的。”

    胤禛在弟弟脑门上拍了一巴掌：“你也不老实，学额娘学得那么像。”

    说着把弟弟往西配殿里推，轻轻踢了一脚说：“赶紧换衣裳，把你弟弟叫起来，什么时辰了还睡。”

    “胤禵、胤禵……”十三飞奔进殿阁，嚷嚷着，“四哥带我们去园子，去畅春园见皇阿玛。”

    宫女太监都跟着进去伺候，胤禛吩咐小和子去上书房告假，自己则要去宁寿宫向太后请旨，走到门前，想起什么，吩咐香月：“去延禧宫，禀告敏常在，十三哥跟我出门了。”

    “真的吗，哇……”

    然而还不等他走出永和宫，就听见十四弟的欢呼声传来，胤禛皱起眉头，吩咐小太监：“告诉十四阿哥，再听见他乱嚷嚷，先打一顿板子。”

    可就算屁股被打开花，只要能出门，十四就高兴，胤禛从太后跟前领到恩旨出来，就见俩小子穿戴整齐，在宫道上等他。

    乍一眼，十四挂着胳膊，瞧着有几分严重，胤禛本不忍心责骂，只想冷着他、臊着他。

    可是胤禵自己跑上来，一手指天说：“四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爬墙了，十三哥说您要带我们去逛园子，是真的吗？”

    胤禛实在气得要发笑，抬起巴掌，又不知道往哪儿揍才好，这小家伙脸上果然也带伤了。

    “是送你去给皇阿玛惩治，你难道做了什么好事，还要赏你逛园子。”

    “四哥，我们骑马去，还是坐车去？”

    胤禛愣了，还以为自己能唬住弟弟。

    十四却用另一边没受伤的手，抓了他的衣摆，兴奋地问着：“四哥，这会儿就出发吗，您还有差事吗？”

    胤禛忽然就心软了，招手让胤祥也到跟前，弟弟们若能开心，俺怕只这几年无忧无虑，也弥足珍贵。

    十四的声音还稚嫩，这会儿比胤祥更像女孩子，他喋喋不休，胤禛听着就好笑，等下到了园子里，还不定什么光景。

    想来瑞景轩该闹翻天了，额娘分明是随皇阿玛躲清闲，他把弟弟妹妹一股脑儿送去，这下反倒是自己要惹皇阿玛不高兴。

    “四哥，皇阿玛什么时候回宫。”

    “我和十四都想多住两天。”

    “额娘出门前交代我背的书，我都背完了。

    “四哥、四哥……”

    “四哥……”

    仅仅从宁寿宫到神武门下，十三十四无数次地喊他，胤禛的耳朵都要炸了。

    他很是后悔要带这俩小家伙去畅春园，他们若也这般无休止地围着额娘，皇阿玛控怕要先赏他一顿板子。

    “四哥，马车来了！”

    “十三哥，这是四哥府里的车吗……”

    然而，看着弟弟们那么高兴，胤禛无奈地一笑，大不了，就说是太后的旨意，能撇开一些是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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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你不怕疼，你多勇敢

    上书房里，八阿哥来到弟弟们的课堂，只见到十一、十二在，胤祥和胤禵不知去了何处。

    两位弟弟起身向兄长行礼，胤禩温和地问：“十三十四呢？”

    十二阿哥应道：“听说四哥接他们去畅春园了。”

    十一在边上嘀咕：“八哥，您知道胤禵昨晚爬墙的事吗，怎么闯了祸，四哥还带他去逛园子。”

    胤禩若有所思，将手里的字帖收起来，原是昨日说，要带给十四弟的。

    十二阿哥也很不服气，满眼的羡慕：“到底都是德妃娘娘的儿子，四哥就不惦记把我们也带上。”

    胤禩淡淡一笑，要弟弟们继续好好写字，不愿惊动他们的先生，就匆匆离开了。

    回到课堂，九阿哥十阿哥正凑在一起说笑，见他回来，围到桌边就问：“八哥你听说了吗，十四把胳膊摔断了。”

    胤禩其实已经知道一些，说道：“别听小太监乱说，只是脱臼，都按回去了。”

    十阿哥哼哼道：“平日里上蹿下跳，仗着年纪小，没人与他计较，就处处都要在皇阿玛跟前争先，结果连一堵墙都翻不过去。”

    胤禩默默整理桌上的书册，只听不理会。

    九阿哥十阿哥见说着无趣，也就不再烦他，倒是他们回到自己的座位后，听见十阿哥羡慕九阿哥好歹有同母同胞的兄弟，可九阿哥却很不屑地说：“那是皇祖母的宝贝孙子，岂是我们可以沾光的，他还怕我们分了他在皇祖母跟前的宠爱呢，谁稀罕。”

    “那也比没有强，我连额娘都没了……”十阿哥说着，落寞地低下了脑袋。

    胤禩听着，不禁看了眼弟弟，九阿哥也胡乱找话宽慰他，还让他去翊坤宫给宜妃当儿子。

    十阿哥居然答应了：“好啊，我去给宜妃娘娘当儿子。”

    胤禩心里苦笑，十阿哥的生母虽不在了，可那是贵妃之尊，温僖贵妃与已故的钮祜禄皇后更是亲姐妹，所有的阿哥公主里，十阿哥是仅次于太子的子凭母贵。

    宜妃娘娘虽尊贵，可差着两位已故的皇后和贵妃一大截，十阿哥若跑去翊坤宫当儿子，钮祜禄家的外戚们，怕都要昏死在午门外了。

    至于自己，哪怕亲额娘在世，在九阿哥十阿哥面前，他也没什么可值得骄傲的。

    毕竟胤禩过的日子，是每天下学回长春.宫的路上，都要无数遍地提醒自己，要好好与惠妃说话，要哄她高兴，要让惠妃相信自己的忠诚孝顺。

    他没有四阿哥那么好的命，可以被养母视若己出，甚至曾听几个老宫女说漏嘴，得知自己还在襁褓时，居然被各宫扔来扔去，没人要。

    “八哥，等你成了亲，开府建牙，也能像四哥带十三十四那般，带我们出去玩。”九阿哥十阿哥齐刷刷地看过来，憧憬着道，“来年春天，就成了。”

    胤禩笑而不语，但心里知道，怎么成呢。

    谁来为他向皇阿玛讨恩旨，连太后都不会多看他一眼，要知道太后一生无嗣，再多的皇孙也与她本人不相干，她只疼爱亲手养大的孩子，顺带爱屋及乌，更看在皇帝的份上，对永和宫另眼看待。

    永和宫……胤禩捧着书的手指，不禁多用了几分力气，他知道，哪怕九阿哥十阿哥嘴硬，看不上德妃娘娘，他也相信，没有哪个兄弟姐妹，会不曾羡慕过，若他们也是永和宫的孩子该多好。

    就看十三阿哥，同样是被高位份娘娘收养的，低微后宫所生的皇子，他在永和宫的待遇，比昔日四阿哥在承乾宫佟皇后膝下，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的命，怎么都那么好。”胤禩自言自语出声。

    “八哥，你说什么？”

    “我在背书，你们背熟了吗，皇阿玛就快回宫了。”

    提起背书，九阿哥十阿哥顿时抱怨起来，好不情愿地翻找书本，虽说皇阿玛未必回来就考他们，可只要考了没答上，就是一顿板子。

    而此刻，四阿哥府的车马，正飞奔往畅春园去，胤禛刚听完两个弟弟，将皇阿玛和额娘去畅春园前交代的功课背清楚。

    这俩小家伙倒也争气，胤禛连找个错儿训斥几句的机会也没有，既然他们用功了，就该好好奖赏，他头脑一热把人带出来，也不后悔了。

    “胤禵，就算你翻了永和宫，接下来呢，各处宫门都锁了，你哪怕有本事翻出紫禁城，底下还有护城河等着你，怎么办？”

    小十四好不得意：“四哥，我会水。”

    胤禛警觉起来，皱眉问道：“几时学的？”

    十四也慌了，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胤祥很小声地说：“夏日里在御花园的池塘，他自己学会的。”

    “十三哥！”

    “胤禵！”

    兄弟俩几乎同时出声，一个恼哥哥背叛自己，一个怒弟弟不知死活。

    胤禛压着火气，问道：“额娘知道吗？”

    兄弟俩都低下头，不敢吭声。

    胤禛再问：“她不知道？”

    十三不敢忤逆哥哥，老实地点了点头。

    胤禛气得不行，怒道：“跟你们的太监宫女，看来是都不想活了。”

    十四倒是敢作敢当，当即给哥哥跪下，能屈能伸地说：“四哥你打我吧，留他们活路。”

    “你倒是仗义。”

    “本来就是我的错。”

    胤禛严肃地瞪着弟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怕什么？”

    十四抿了抿唇，到底还是孩子，眼底稚气未消：“我、我怕疼……”

    胤禛摇头：“你不怕疼，你多勇敢，额娘如今都懒得打你了。”

    十四很聪明，知道话里有话，慌张地看向一旁十三哥求助，奈何胤祥自己也是个孩子，且打心眼里崇敬四哥，最听他的话。

    “哥，我、我错了。”十四一样，是敬畏哥哥的。

    胤禛没说出来，他知道弟弟最怕额娘伤心，但想到这里，心就软了几分。

    算上温宪那小霸王，他这对不叫人省心的弟弟妹妹，总算还有软肋，他们不服的事，哪怕打断了藤条都打不怕，可见到额娘掉眼泪，他们就没主意了。

    再怎么淘气，心里还装着母亲，胤禛明白，弟弟妹妹们是好孩子。

    可下池塘、翻宫墙，还敢撺掇太监宫女瞒着大人，胤禛一把将弟弟拽起来，让他坐安稳了，微微一笑：“好生坐着，回宫的路上，恐怕你得趴着了。”

    胤禵听得懂，哀怨地看看哥哥，又生气地看向十三哥，胤祥倒是义气：“我给你挨一半打可好，是你自己说漏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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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都给朕老实待着

    十四也知道是自己说漏嘴，怪不得任何人，只能腮帮子鼓鼓的生闷气。

    胤禛看在眼里，想起弟弟还有一件事，是足以在他犯错时，让阿玛额娘还有自己都可以消气的，便是他和胤祥好。

    这小家伙虽然常和他五姐姐打架，但从不和小哥哥打架，能听他的话，偶尔也会怂恿哥哥与他一起淘气，可出了事儿从不往哥哥身上赖。

    七岁的孩子，早就明白十三哥与他不是一个娘生的，宫里也从不避讳提十三阿哥的生母敏常在，毕竟人家好好的，只因为身份低微照规矩不得抚养皇子。

    彼时德妃失了六阿哥多年未能再有儿子，皇帝将孩子送到永和宫宽慰爱妃，如此十三不用去阿哥所，也有了尊贵的养母和更好的照顾，皆大欢喜。

    十四从不在额娘跟前与哥哥争风吃醋，胤祥也十分疼爱弟弟，再小一些十三还没抽条，两个孩子身量瞧着差不多时，玩累了躺在德妃的炕头睡觉，盖上被子一眼望过去，跟双生的一般，谁见了都喜欢。

    “胤祥，这些日子，好好吃饭了吗？”胤禛摸了摸弟弟的肩膀胳膊，“怎么又瘦了，一会儿额娘该念叨你了。”

    胤祥腼腆地说：“四哥，我也长高了不是，我吃可多了，比胤禵还多。”

    十四在一旁贼兮兮地看着小格格，央求道：“哥，一会儿让额娘说你不吃饭好不好，额娘一担心你，就没心思骂我了。”

    胤禛幽幽道：“行，把十三哥交给额娘管，把你送去给皇阿玛管，就说你把额娘气得够呛。”

    十四吓懵了，一双像极了母亲的漂亮眼睛里，竟渐渐浮起泪光，皇阿玛上回就警告过他，再惹额娘生气，挨揍还是轻的，往后秋狩春围都不会带他，去哪儿都不带他。

    胤禛只是逗弟弟，不知道他被皇阿玛警告过，居然生生把弟弟吓哭了，怎么看都不是装的，他从小装哭就很假，能假得让人发笑，但这会儿……

    “不许哭。”

    “可是、可是……”胤禵抽搐起来，“我不想去畅春园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十三心疼弟弟，恳求道：“哥，胤禵学水的事，能不能、能不能下回再说。”

    本是高高兴兴带弟弟们出来玩，他们也很用功地背书写字，早早就学完了皇阿玛交代的课业，不是胤禛偏心自家兄弟，而看不起其他宫里的儿子，十三十四就是比那些阿哥们聪明勤奋，再如何淘气，去了书房也知道敬畏和分寸。

    胤禛心软了，从怀里摸了帕子，在弟弟面上一顿擦，说道：“不许哭了，像什么样子，今天一定让你敞开了玩。园子里什么都有，还那么开阔，你只管撒开腿跑，也不用怕在宫里似的，突然从拐角窜出个小太监把人家撞飞。”

    十四眼睛红红地望着兄长，高兴起来说：“四哥最好，我最喜欢四哥。”

    胤禛心底一颤，想起了曾经成日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六，那会儿他自己也还是个孩子，更小的弟弟三句不离，他最喜欢四哥了。

    “要听话，你看看把自己弄伤了，多不值得？”胤禛克制了心底的思念和悲伤，很轻地摸了摸十四的肩膀，“还疼吗，疼就要说，不然接歪了长歪了，往后可长不高。”

    十四很勇敢：“不疼，一点儿也不疼。”

    兄弟三人说笑间，马车很快就到了畅春园，因晴好无风，德妃正带着一双女儿在园中散步，大丫头跟猴子似的到处窜，德妃也没拦着，只时不时叮嘱几句小心。

    这会儿温宪在远处嚷嚷：“额娘，这里有柿子树，好多好多柿子。”

    德妃带着小女儿走来，却见远处石桥上，隐约是儿子的身影，还有一高一矮俩孩子跟在他身旁，一个规规矩矩，一个蹦蹦跳跳，哪怕只能模糊地看个身影，也知道是自己的儿子们来了。

    “宸儿，你看那里。”

    “是四哥，还有十三十四。”

    德妃笑道：“去找他们过来，皇阿玛正忙，一会儿再去请安。”

    小宸儿得令，便带着她的宫女和乳母走，不跑也不着急，乖巧又文静。

    德妃再回头看大姑娘，漂亮的丫头一面嚷嚷一面就上树了：“额娘，小宸儿怎么走了，额娘，我给您摘柿子吃。”

    德妃吓得不轻：“小祖宗，快下来，仔细摔着。”

    于是当胤禛被妹妹牵着手来到额娘这边，就见一群人围着柿子树，生怕五公主摔下来，可树上的丫头却高兴地摘柿子，还要底下的人接着。

    “胤禛，快把你妹妹弄下来。”德妃很着急，“我一个没注意，她就窜上去了。”

    然而十四已经跑到树底下，兴奋地喊着：“姐姐，我也要柿子，我要那个最大的。”

    温宪在树上见到弟弟一边胳膊吊在脖子上，毫不客气地嘲笑：“怎么那么没用，和谁打架了，打输了吗？”

    德妃此刻才看见儿子的胳膊受伤，几步就到了胤禵身边，担心得脸色都变了：“怎么回事，胳膊断了？”

    胤禛赶忙上前解释，见母亲脸色缓和后，才抬头瞪妹妹：“下来！”

    温宪一哆嗦，不慎脚下一滑，众人惊呼着围上前，好在公主只是从站着变成了坐着，那树杈也很结实。

    大家虚惊一场，但十四哈哈大笑，温宪害怕又生气，就拿手里的柿子扔他，偏偏没个准头，丢在了一旁胤祥的肩膀上，烂熟的柿子溅了他满脸。

    “胤禛，把她给我弄下来。”

    “是。”

    “环春，把十三阿哥带回去换衣裳。”

    “是，娘娘。”

    众人感受到了气氛的微妙，知道德妃生气了，孩子们也渐渐静下来，小宸儿温柔地拉着额娘的手，一面给十四使眼色，要他老实点。

    一个时辰后，皇帝匆匆来到瑞景轩，进门就见大大小小四个孩子站成一排，只有小女儿不在其中。

    “皇阿玛。”而里头听得动静，七公主已经迎出来。

    “宸儿，额娘在做什么？”皇帝语气温柔，不似进门瞪着那四个，能吓得他们连行礼都忘了。

    温宸则乖巧地向阿玛行礼，才接着说：“额娘头疼，正歪着呢。”

    “宣太医没有？”

    “额娘不让。”

    皇帝转身看向另外四个，瞬间变脸，冷声道：“都给朕老实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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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最喜欢四哥了

    眼看父亲进了暖阁去，帘子放下的一瞬，兄妹五人都纷纷松了口气，但胤禛很快就打起精神，虽然他没做错什么，站在这里，只因作为长兄，不能教导好弟弟妹妹。

    “四哥，你把这闯祸精送来做什么，我们和额娘好好的逛园子，本来什么事儿都没有的。”

    “是你拿柿子砸我，还砸十三哥。”

    温宪和胤禵，没两句就呛起来，这姐弟俩差了四五岁光景，本该大的宠小的，小的服大的，不知为何见面就爱掐。

    温宪还知道自己是姐姐，凶道：“你有没有规矩，我是你的姐姐，没大没小的，外头人就该说额娘不教你了。”

    “姐姐，阿玛要听见了。”小宸儿好生劝说，生怕姐姐和弟弟又打起来，这一头问，“胤禵，你胳膊疼不疼，去那儿坐下吧。“

    一旁的十三，穿着又短又窄的衣裳，还是前年随额娘来畅春园小住，在瑞景轩留下的几件，早已经跟不上他的个子，好在胤祥偏瘦，还能系上扣子。

    他也担心五姐姐和胤禵打起来，便来搀扶弟弟去远处坐，小声劝他：“改天再吵，你真想挨板子。”

    十四气呼呼的不服气：“哼，是她先拿柿子砸我们。”

    温宪也委屈，跑去另一边揍了两拳榻上的靠枕，抱怨着：“好不容易出来两天，不是挨罚就是挨骂，我还不如在宁寿宫里待着，没劲透了。”

    小宸儿跟来安慰姐姐，捧着她的手摸摸：“姐姐，手疼。”

    温宪把脑袋靠在妹妹肩头，几乎都要哭了：“他们都不和我好，只有我的宸儿好。”

    胤禛的脑袋隐隐作痛，他还不满双十，哪儿来头疼脑热的毛病，但一想到他们大大小小五个人就如此被额娘拉扯大了，额娘的头疼，该是他十倍百倍的严重，心里就愧疚了。

    此时，皇帝从帘子后走出来，孩子们立刻回到原位，胤禛一眼见到父亲手里的戒尺，不由得紧张起来，难不成……

    “胤禛，你过来。”

    父亲冰冷严肃的声音，竟让已经当爹的胤禛浑身紧绷，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他也曾经因皇额娘的宠溺而淘气顽皮过，孩提时的他，同样害怕看到戒尺。

    “皇阿玛。”胤禛走上前，努力定下心神，都是亲兄弟姊妹，叫他们看笑话不妨事。

    “你把他们带来做什么？”

    “我……”

    “你不知道朕带你额娘来躲清闲，是让她好好养精神，你是有多忙，这几个小家伙都管不过来，就要跑来找娘？”

    “儿臣错了。”胤禛虽然有点懵，横竖先认错。

    “混账东西。”皇帝虽骂儿子，倒是压着声，在弟弟妹妹面前给胤禛留了脸面，但随后，就拿起了戒尺。

    身后一排四个孩子，都跟着哆嗦了一下，可皇阿玛的戒尺并没有抽打在哥哥的掌心，而是交给了他。

    “把他们都带回阿哥府，住一晚明日送回宫里，怎么烦你额娘的，你们两口子也给我受着。”皇帝说这话时，眼底已经有了几分笑意，仿佛故意欺负儿子，又指了指戒尺，“爬树的翻墙的，怎么罚他们，你自己看着办，但要把他们教好，若再惹你额娘生气，朕唯你是问。”

    胤禛彻底懵了，这四个小家伙带回家去，毓溪如何掌得住，她本就身子弱，弟弟妹妹一吵闹，她恐怕都要喘不过气。

    “愣着做什么，还不走？”皇帝没好气地催促，说罢就掀开帘子进去了。

    胤禛轻轻一叹，转身看弟弟妹妹，不等说话，只见宫女绿珠捧着洗干净又烘干的衣裳进来，心疼地说：“十三阿哥，衣裳弄好了，咱们换了去，这紧巴巴的穿在身上多难受。”

    胤祥看了眼哥哥，胤禛点了头，另吩咐绿珠：“将公主们换洗的衣裳准备一些，我要带他们去阿哥府住一晚。”

    绿珠觉着是好事，高兴地应下，一面领了十三阿哥去别处更衣。

    可温宪和十四都不高兴，他们乐意去四哥家里，但好不容易来园子一趟，都没玩尽兴，若下回再来，不定多少娘娘跟着，就要处处讲规矩，没得玩。

    胤禛看了眼手里的戒尺，单手藏到身后，另一手招了招，让弟弟妹妹都到跟前来。

    两个小霸王倒也不敢忤逆哥哥，不情不愿地过来，听哥哥弯下腰与他们轻声说话，越听越高兴，待胤禛说罢，十四就先跳起来，被他五姐姐按住捂了嘴，直接拉出去了。

    “四哥，我也去。”小宸儿不忘和哥哥说一声。

    胤禛便亲自牵了妹妹的手，等他们出来，温宪和胤禵早不见踪影，待胤祥换了衣裳，也立刻跑出去追姐姐和弟弟。

    小宸儿则和哥哥慢悠悠走在后头，住了好久的她，对哪儿都熟悉，不着急。

    瑞景轩里静下来了，绿珠站在门前看着孩子们远去，有小宫女来找她，说娘娘有话问。

    绿珠赶忙回到暖阁里，见帝妃分坐暖炕两边，皇上正悠哉悠哉地饮茶，很安逸。

    “他们离园了？”德妃问道，“四阿哥带了多少人来，若人手不够，再多安排侍卫相随才是，告诉他们路上慢些走。”

    “回娘娘，梁总管已经派人安排，不过四阿哥他们这会儿还不走。”绿珠应道，“四阿哥带着弟弟妹妹去逛园子了，还命奴婢之后将午膳送到园子里去，他们等日落前再回阿哥府。”

    “瞧瞧，不愧是你养的好儿子，都敢忤逆朕了。”

    “臣妾养的，皇上教的，彼此彼此。”

    “你啊，他们都学你……”

    帝妃拌嘴，是永和宫里常见的事，绿珠早就不会慌张，估摸着主子们没话要问，就主动退了出去。

    而园子深处，胤禛带着小宸儿慢慢走着，能看到远处温宪和弟弟们荡秋千，妹妹告诉他，这秋千是宜妃娘娘命人做的，她虽然没见过，但绿珠见过，说宜妃娘娘能荡得很高很高。

    “四哥，我能问问吗。”小宸儿说完园子里的故事，看了看兄长的表情后，就停下脚步。

    “当然能问，想问什么？”胤禛蹲下来，好让妹妹别那么辛苦仰着脑袋。

    小宸儿问：“皇阿玛没说小十四可以逛园子，是要您带我们回家学规矩的，您不怕皇阿玛责怪吗？”

    胤禛轻声道：“皇阿玛只让四哥带你们回家学规矩，并没说不能接着逛园子，十四和你姐姐的脾气，你知道的，只是顽皮些，都是好孩子。四哥平日顾不上你们，偶尔见面不是问功课就是讲规矩，很没意思，就当哄他们高兴，不然他们也不理四哥了。”

    小宸儿心里暖暖的，但很坚定地说：“就算哥哥顾不上我们，我们也最喜欢四哥了，真的。”

    胤禛当然相信，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可不经意回头，眼见温宪和十四的秋千越来越高，都要飞到天上去，慌得带着妹妹就赶过去，这俩小混蛋一个不留神就要闯祸，他实在服气，额娘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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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缘法也好，命也罢

    这日畅春园深处的热闹，大臣们看不见，而他们的眼线见到了悄悄躲在远处偷看孩子们的皇帝与德妃，这事儿报出来，除了说永和宫里大大小小，依旧盛宠不衰，再编不出什么新鲜话了。

    天伦之乐的美好，又有哪个大臣敢说皇帝或是德妃和她的孩子们的不是。

    只有一件事，好多人都想不明白，究竟是四阿哥太势利，还是乌雅氏有手腕，为何孝懿皇后仙逝，四阿哥虽没有搬回永和宫生母膝下，但住在阿哥所的他，一天比一天与母亲热络起来，德妃很顺利地就把儿子“收”了回去。

    渐渐的，他们放弃了琢磨，就认定是四阿哥为人势利讨好生母，而乌雅氏更是心机深重、步步为营。

    偏偏母子俩，都不在乎，当胤禛带着弟弟妹妹在畅春园里撒欢，乌拉那拉夫人觉罗氏，来到阿哥府看望女儿。

    觉罗氏带了好些孩子用的衣衫玩具，还特地对女儿说：“都是新置办，我那攒着给亲外孙的，好好存着呢。”

    毓溪选了一只精致玲珑的棉布兔子，仔细捏了捏，确认没留下什么针头，才递给孩子玩。

    念佟如今还只会抓和扔，不会把东西捧在手里玩，但毓溪耐心地陪着她，也把小家伙逗得高兴。

    觉罗氏只在一旁看着，直到大格格被奶娘抱走，母女俩才得以安生说几句体己话。

    “额娘别怪我不顾您，这孩子醒来若不见我，就爱哭闹，陪她玩耍一会儿，她就安生了。”毓溪笑着说，“您女婿说自己的闺女是个小人精，才丁点儿大就知道讨好我。”

    觉罗氏说：“这是缘分，多少亲母子成了仇人，究竟是孩子不孝，还是当娘的不慈，谁又说得清楚。”

    毓溪说：“是啊，您女婿就了不起，嫡母生母跟前都吃得开，要知道其他几位娘娘宫里，母子之间并不太平。”

    觉罗氏警惕地四下看了眼，提醒女儿议论皇家是非时，千万要谨慎，毓溪则想起德妃的告诫，要她坦荡荡的，哪怕有那么些脏东西隐匿在家中，她这个一家之主也要永远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额娘，德妃娘娘说我是一家之主。”毓溪对母亲道，“那日听着，我先是愣了，我总以为，好歹加个女字，我只是女主人。”

    “一家之主……”觉罗氏念了一声。

    “但很快就想明白了，在德妃娘娘眼里，我和胤禛是一样的。”毓溪骄傲地说道，“额娘您知道吗，一样做皇上的儿媳妇，我比其他几位，都好福气。”

    觉罗氏连连点头，想了想，还是对女儿说句掏心窝的话：“成亲前，你阿玛是拦着不叫我对德妃娘娘说实话的，可我觉着皇上和娘娘未必不知道，我们若隐瞒，岂不是多一桩罪过，如今看来更是对的。”

    毓溪颔首：“额娘做得对。”

    觉罗氏说道：“我也时常想，皇后娘娘若还在世，你该何等风光荣耀，但那晚我突然意识到，你渐渐长大后，显出了不足之症，为了四阿哥的子嗣，皇后未必再要你了。但这并不是皇后娘娘不好，毓溪，你明白额娘的意思吗，娘娘她处处以四阿哥为先，她所期待的四阿哥，怎么能没有孩子呢。可是，谁能想到，皇后就这么英年早逝，丢下未长大的四阿哥走了，如今你与四阿哥得以成全，都不敢说是缘法，怕是命了。”

    毓溪笑道：“缘法也好，命也罢，又有什么差别，倒是我们母女都爱胡思乱想，额娘，咱们都别乱想了可好。”

    觉罗氏也打起精神来，连声答应：“是是是，我不想了。”

    那之后，母女俩将家里家外的事又说了一些，转眼该是用午膳的时辰，觉罗氏犹豫着该不该留下，那么巧，跟四阿哥的下人赶回来报信，说是阿哥公主们正在来的路上。

    “都来了？”

    “是，五公主、七公主，还有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那小厮下马后一路跑进来，一面喘气一面对青莲说，“四阿哥他们都没用午膳，请福晋张罗。”

    青莲赶忙来向主子禀告，觉罗氏当即就要离府，毓溪顾不得送母亲，先带人去查看今晚安排公主阿哥们住的地方。

    这一边，兄妹五人将马车塞得满满当当，虽然梁总管多派了二十名侍卫护送阿哥公主们出行，但皇上说了不许给大马车，好在都是小孩子，车架承受得住，车厢里虽满得再插不进一只脚，总算也没挤得喘不过气。

    自打出生以来，这是兄妹五人最“亲近”的一回，温宪和胤禵也不打架了，正商量着如何说服哥哥带他们去府里的靶场练习射箭。

    快到家时，十三的肚子咕咕叫，他腼腆地捂着，五姐姐和十四却嚷嚷起来，他们也饿了，小宸儿躲在四哥身边捂着耳朵，被姐姐和弟弟吵得脑仁疼。

    说起来，胤禛原本的如意算盘，是想着让弟弟妹妹在园子里吃饱喝足玩疯了后，到家就累得睡下，如此毓溪不至于忙得团团转，更不会被吵闹到。

    谁知皇阿玛偏不让他如意，不给饭吃，撵他们走。

    胤禛算是明白了，阿玛额娘故意的，就欺负他这个大儿子。

    终于，马车到了家门前，毓溪带着青莲早已等候，弟弟妹妹一个接一个从车上下来，这场面笑得她不得不拿帕子遮掩，光是想一想，就知道胤禛多无奈了。

    “四嫂嫂、四嫂嫂，我饿了。”

    “你们家的马车好窄好窄，四嫂嫂，我的脚都麻了。”

    “念佟呢，我的大侄女儿呢……”

    毓溪和青莲还没回过神，就被弟弟妹妹围上来，小宸儿黏在嫂嫂身边，温宪熟门熟路地带着十四往里头去，只有十三规规矩矩向嫂嫂请安行礼。

    胤禛走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夸赞道：“还是胤祥好，一会儿四哥带你去射箭，让他们在一旁看着。”

    “先吃饭吧，什么时辰了，他们一定饿坏了。”毓溪挽起小宸儿，招手让十三跟上她，带着弟弟妹妹就往府里去。

    膳厅里早已摆下丰盛的饭菜，温宪和十四先到了，到底是懂规矩的，都等着没敢动筷子，直到胤禛坐下，见一群小家伙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才赶紧拿起筷子说：“都吃饭吧，饿坏了。”

    膳厅里顿时热闹起来，毓溪好新鲜的看着眼前的光景，胤禛忽而在桌底下握了她的手，夫妻俩目光交汇，她看得懂丈夫的眼神，他是高兴而骄傲的，只是心疼自己受累了。

    但听温宪口齿不清地说：“嫂嫂，你们成天在一起，看来看去，还看不腻吗？”

    毓溪脸红了，佯装给一旁的小宸儿夹菜，胤禛则威胁妹妹：“一会儿吃了饭，你还欠着手心板子，可别忘了。”

    温宪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打吧打吧，本公主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是哥哥真的伸手来打，吓得温宪缩回去，引来十四大笑，姐弟俩又掐起来，吓得毓溪赶紧来劝，命丫鬟搬了凳子，她坐在中间，将两个小祖宗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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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兄友弟恭

    吵吵闹闹的一顿饭，小家伙们吃完就跑去看念佟，毓溪只觉得两耳嗡嗡作响，青莲来搀扶她，哭笑不得地说：“宫里那么多孩子在一起时，也不见吵闹，个个儿都规矩着呢，真是在哥哥家中，才如此自在。”

    胤禛从一旁过来，摸了摸妻子的额头，说道：“要实在吵闹，我领他们走。”

    毓溪忙摇头：“哪里就嫌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只是清静惯了，一下子没缓过来。”

    胤禛说：“怪我，好心办了坏事。”

    毓溪不禁有些生气：“你总自以为是地对我好，却不知将我推入小气矫情的境地，弟弟妹妹都喜爱我这个嫂嫂，你不知道吗，懒得理你。”

    她将丈夫轻轻一推，转身往暖阁去。

    胤禛赶紧赔不是，跟着一道过来，在廊下见公主阿哥们的随侍站成一排，便让毓溪先走，留下有话吩咐。

    “四阿哥吉祥。”

    “皇上有旨，今日不做任何拘束，你们不必见了阿哥公主就啰嗦什么规矩，回宫后也不得再提起。”

    “是……”

    胤禛唤来小和子，命他带人去用饭喝茶，之后送回宫里，明日再来接小主子们。

    等他交代完这些事，回到暖阁，没有想象中沸反盈天的吵闹，大大小小的孩子，围着正熟睡的奶娃娃，生怕一丁点动静就会吵醒他们的小侄女，个个儿小心翼翼的模样，可爱极了。

    “看够了吗？”胤禛走到暖炕边，弯腰轻声问，“要不都在这儿睡，你们困不困？”

    十四嘴上说不困，没受伤的手已经在揉眼睛，他昨晚就没睡好，一早被提溜去了畅春园，又是车马劳顿，又是疯玩半天，这会子吃饱了，热乎乎的炕头上坐不到片刻，眼皮子就发沉。

    “过来。”一旁的温宪，从身后拖出条枕头摆在身边空处，朝弟弟招了招手。

    十四已经困了，有些迷迷糊糊，听话的到了姐姐身边，被按在枕头上，温宪才轻拍了几下，小家伙就睡着了。

    所有人都新奇地看着姐弟俩，才刚饭桌上还不忘吵架，这会子就由着姐姐哄自己睡，毓溪也忍俊不禁，轻声对温宪说：“这么疼弟弟，做什么总和他吵，还要打架，额娘多担心呢？”

    温宪轻轻拍着弟弟，摇头笑道：“额娘才不担心，我们打完又好了，他不和其他兄弟打架，是因为他们怕我，不然欺负十四，十四只有我能欺负，旁人试试？”

    胤禛嗔道：“把你能的，女孩子家家。”

    温宪冲哥哥大大咧咧一笑，说要留下照顾弟弟，不能让四嫂嫂一人受累，于是小宸儿也留下，她们姑嫂说悄悄话，胤禛只带着十三出来，兄弟俩往书房去。

    “四哥忙完几件事，就带你射箭，书房里的书，都是皇阿玛和额娘给的，还有你嫂嫂的阿玛给置办的，你自己去挑喜欢的拿回去。”胤禛对弟弟说，“不必惦记十四，他大一些，自然不会少他。”

    十三很高兴，加快步子跟在哥哥身后，待入了书房，胤禛便去忙自己的事，由着弟弟自行在书架间穿梭，他很放心。

    但直到忙完手里的事，将几分书信命小和子递送出去，也不见胤祥来找他，外头则说没见十三阿哥出来过。

    他径直来找，唤了弟弟的名字，走过一排一排书架，胤祥居然抱着书，在书架底下睡着了。

    胤禛赶紧脱下外衣，将弟弟裹上再抱起来，十三睡得很熟，一直将他抱去内室的床上也没醒。

    “傻小子。”胤禛替弟弟脱了鞋子，再从他怀中取下抱得紧紧的书本，不经意看了眼，心猛地一沉。

    这是胤祚的书。

    胤禛的心被狠狠揪紧，他将书放回十三身边，为他盖好被子，静悄悄地离开了。

    半个时辰后，毓溪来书房见丈夫，本要商量晚上准备些什么好菜招待弟弟妹妹，但书房里静悄悄的，进门后，更是见胤禛独自站在窗前，小和子则很轻声地告诉她：“四阿哥站了好一会儿了。”

    “胤祥呢？”毓溪走上前，见丈夫衣衫不整，像是脱下又胡乱穿上的，便上手来为他整理，一面问道，“难道睡了，小宸儿也睡着了，只有温宪精力充沛，和宋格格去花园里钓鱼了。”

    胤禛皱眉：“怎么和她在一起？”

    毓溪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主动来相见，我还撵走不成，刚好温宪没事做怪寂寞的，我们家侍妾难道还是恶人？”

    胤禛不大乐意：“你做好人，她又该轻狂。”

    “当然要我做好人，她们横竖不会和你翻脸，我可不一样。”毓溪玩笑着，但此刻不是闲话自家妾室的时候，她正经道：“怎么了，站在这里发呆，有心事？”

    胤禛淡淡一笑，眼底却带出几分悲伤：“我让胤祥挑选喜欢的书，他挑着挑着睡着了。”

    毓溪说：“你生气了？”

    “怎么会……”胤禛深深吐息后，说道，“他怀里抱着的，是胤祚念过的书，胤祚统共没念过几本书，怎么那么巧。”

    毓溪顿时心软了，温柔地抚在丈夫心口。

    胤禛说：“怎么会这样，十几年过去，我那会儿也就十四这般大，能记多少事，为什么，一直都放不下。”

    一些宫闱秘辛，毓溪略知晓，例如六阿哥胤祚的死，外头众说纷纭，只有一件事没人在意，便是当年，六阿哥是倒在了胤禛的眼前。

    他最疼爱的弟弟，哪怕只是短暂的几年，哪怕彼时胤禛自己还是孩子，世上能理解他这份伤痛的，唯有帝妃二人，就连毓溪也无法感同身受。

    但毓溪能包容、能安抚，她愿意陪着胤禛伤心，再陪着他慢慢缓过来。

    “何必强迫自己放下，只要还有人惦记着六阿哥，他就还在这世上。”毓溪说，“你难受的时候，有我陪着你。”

    胤禛在妻子的额头轻轻一吻，露出几分释怀的笑容：“这些年，许是时间久了淡忘了，我比从前好多了，又或是因为十三和十四，特别是胤祥，他最像胤祚。”

    “可是……”

    “我知道，这对胤祥不公平，我只是觉着性子有几分像，十三是他自己，不是任何人，我疼爱十三，与胤祚不相干。”

    毓溪道：“外人都说，额娘和你对胤祥好，是为了好名声，不是亲生的怎么能一样，你看八阿哥在长春.宫，就很不如意。”

    胤禛不屑地说：“难道做给他们看，我不在乎，只在乎十三过得好不好，我会好好教导他。”

    毓溪见丈夫心情好了，歪着脑袋玩笑道：“十四呢，哥哥偏心？”

    胤禛说：“额娘对他们是一样的，可外人对十三十四就不同，十四什么都不会缺，谁都会巴结他捧着他，那么我来疼十三，他们兄弟就都不缺了。”

    内室门下，光着脚站在地上的胤祥，小心翼翼地退了回去，重新躺回床上，他将枕边的书又抱进怀里，盖上被子，暖暖地捂在心口。

    他不知道这是六哥儿时的书，但他知道，四哥对他，是天底下最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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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辛苦危难都是女子在承受

    那日午后，胤禛和毓溪躲不过半刻清静，孩子们很快就睡醒了。

    小家伙们睡醒了，便仿佛不曾累过，胤禛带着他们射箭骑马，温宪自然要和弟弟们一样，毓溪带着小宸儿在边上看，也没歇着。

    如此直到夜里，兄妹四个都睡了，阿哥府才静下来。

    回到卧房，毓溪和胤禛各自坐在榻上发懵，一整天围着孩子们转，管他们吃管他们喝，分明热热闹闹的一天，可这会儿夫妻俩，脑袋里一片空白。

    “头可疼，我给你揉揉。”

    “你动也不想动吧，假惺惺的。”

    毓溪含笑看着丈夫，平日里胤禛都是先做再说，怎么会问了半天，都不带挪动。

    胤禛也不撑着了，仰面躺下，舒展浑身筋骨，吃力地说：“这样的日子，额娘天天过，不知他们每天如何花言巧语哄额娘高兴，但方才十四对我说，咱们家比畅春园好玩，我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毓溪也歪下了，侧身枕着脑袋，问道：“如此，你会可惜吗，也许我们要好多年后，才能有这样的光景，儿女绕膝，终日里吵吵闹闹。”

    胤禛毫不犹豫地说：“可惜什么，这样的日子晚些来才好，我还有很多书要念，还有好些本事要学，自己的事都还糊里糊涂，养孩子如何将他们养明白？”

    “可是……”

    “什么？”

    毓溪说：“真有一日，咱们家也人丁兴旺，你也不会管、不会教，就像皇阿玛那样。”

    胤禛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没底气地应了声：“怎么会呢？”

    毓溪道：“皇阿玛就是如此，你们觉着皇阿玛亲近，那是因为皇阿玛疼爱额娘，他有那么多的孩子，都能记得过来吗？”

    胤禛嗔道：“你太小看皇阿玛，但凡入过他的眼，哪怕是国境上的守门人，他都能记得人家，我们这些儿女，皇阿玛岂能记不清楚？”

    毓溪轻轻叹：“你没懂我的意思。”

    胤禛耐心地说：“我好好听着，你慢慢说。”

    毓溪坐起来，看着丈夫道：“今日你奉旨带弟妹们来玩耍，不得不管他们吃管他们喝，可将来咱们的孩子，自然有人管有人养，根本不要你花心思。也就朝务得闲时，问几句功课罢了，和皇阿玛一样。“

    胤禛不大服气地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不管？”

    毓溪说：“你管得过来吗？”

    “那你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皇阿玛为何有今日这一出，但我见到的，是将来家中若儿女齐全，孩子们吵吵闹闹挺好的。”

    “你……”

    “我又来了是不是？”毓溪并不难过，淡定地说，“我是想，过些日子她们安生了，你就常常过去吧，如此我们儿女有望，她们心里也好受，不必背地里恨我。”

    胤禛毫不客气地翻身背对着妻子：“我不愿家中吵闹。”

    毓溪垂下眼帘，说道：“你以为，你想热闹，就能热闹的起来？”

    胤禛心底一颤，知道戳中了妻子的痛处，毓溪她很可能无法生养，同样的，李氏、宋氏她们十月怀胎，也未必能平安生下孩子，原本所有的辛苦危难都是女子在承受，他却不情不愿，有多累着他似的。

    “你生气了？”

    “我可不敢生皇阿哥的气。”

    胤禛赶紧爬起来，绕到妻子这边，将毓溪揽入怀里。

    “身上酸痛，你别拉扯我。”

    “好生给你揉揉，今日我家福晋，实在辛苦了。”

    可毓溪也心疼丈夫，只让依偎着不让动，软绵绵地说：“咱们就这样好好的，别动弹了。”

    胤禛笑道：“你看，若真是儿女齐全，满屋子闹腾，日日如此，你这身子骨承受得起？”

    毓溪说：“难得来哥哥家，还不用被规矩约束，他们才撒欢的，都是正正经经的皇子公主，什么规矩没学过。将来我们的小阿哥小格格，自然也会学规矩，难道四阿哥是成日疯玩撒泼着长大的？”

    胤禛嗔道：“我说不过你，好，我听福晋的话，你看我昨晚不就在西苑，虽然、虽然只是睡了个觉。”

    毓溪笑了，柔弱的身躯笑得直打颤，胤禛觉得好没面子，伸手挠她痒痒，怀里的人才老老实实求饶，说好听的话哄他。

    这一晚，胤禛和毓溪也睡得踏实，隔天要赶着书房上课的时辰将十三十四送回去，天不亮都起来了。

    临出门，胤禵是最不情愿的，居然眼泪汪汪地要哭，想要永远住在四哥家里。

    十三早就上了车，胤禵还拉着四嫂嫂的手不肯放开，温宪从身后过来，十四乍见姐姐，先是吓得一哆嗦，但立刻又硬气起来，随时准备和姐姐干架。

    “走吧，姐姐抱你上车，过几日我求皇祖母下旨，咱们去五哥家再玩两天，五哥家也好玩。”温宪居然好脾气地哄着弟弟，“你不是也很想去瞧瞧五哥家什么样的。”

    姐姐居然不骂人，胤禵都觉得新鲜，还在发愣，就被温宪牵了手，送到马车下，和青莲一起把小家伙抱上了车。

    “多谢四嫂嫂招待，四嫂嫂辛苦了。”温宪礼仪周正地向嫂嫂道谢，还没上车的小宸儿，也一道跟着行礼。

    胤禛心里高兴，嘴上嫌弃，催促着丫头们赶紧上车，之后与毓溪相视一笑，便亲自送他们回宫。

    算上帝妃派来的侍卫，前后三四十个人护驾，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街巷往皇宫去，想不招摇也不成，很快宫里宫外都知道，永和宫的儿女们，昨日全聚在四阿哥府。

    兄弟俩回到上书房，十一阿哥、十二阿哥就围着他们问好些话，胤禵得意起来，就说过些日子还要去五哥家做客，十一阿哥就不高兴了，毕竟他才是和五阿哥一母同胞的兄弟，怎么从没说要招待他去。

    这一边课堂上，八阿哥正默默背诵新学的文章，七阿哥一瘸一拐地跑进来，说道：“胤禩，那头打起来，胤禌和胤禵打起来了。”

    八阿哥立刻放下书本，往弟弟们的课堂奔来，进门就见十四骑在十一的身上，明明年纪小、个头也小，一条胳膊还受了伤，居然将他的哥哥压在地上打。

    “胤裪、胤祥，还不把十四拉开？”胤禩命令道，“在书房里打架，如何使得？”

    胤祥不服气：“是十一哥先动手。”

    胤裪也补充道：“八哥，是十一哥先打胤祥，胤禵才动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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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永和宫长媳

    跟着八阿哥来的九阿哥、十阿哥，进门见这光景，就要冲上前拉扯胤禵，不论如何九阿哥和十一是一个娘生的，打起架来总是自己人帮自己人。

    胤禩知道九阿哥向来看不惯永和宫里的兄弟姊妹，生怕他弄伤了十四，抢先一步挡在他身前，将十四从十一的身上来开。

    眼见老九伸手要抓十四，八阿哥更将十四挡在身后，呵斥胤禟道：“还不把你弟弟拉起来？”

    九阿哥恶狠狠地瞪了十四一眼，才转身拽了十一起身，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哭什么哭，没出息的东西，他比你小，还能把你打倒？”

    此时太傅和书房的管事们闻讯而来，皇子在书房斗嘴吵架并不稀奇，照着规矩问责处置，向来一些小事都是由跟着阿哥的伴读或小太监代为受罚，只有闹出大事，或皇帝亲自来督学，才会真正责罚皇子们。

    这会儿的事，便是责备几个小太监没伺候好阿哥，要将他们拖出去打，可十四拦着不让，不许任何人动他的小太监，不惜顶撞太傅，连学也不要上了，带着他的小太监扬长而去。

    十四阿哥如此骄傲不服管教，原本他占理的事，这下全成了他的不是。

    毓溪得到消息，已是日上三竿，胤禛一早送弟弟妹妹回宫后，就往城外去，等找到他再进宫处置，太阳都要落山了。

    于是四福晋穿戴整齐，匆匆往宫里来。

    原本就算胤禵不肯上学，也不算什么大事，但他打了十一阿哥，宜妃娘娘如何肯罢休，带着人找上永和宫，要以长辈的身份教训十四，偏遇上温宪来给弟弟撑腰，拦在宫门前不让宜妃进去。

    若只是姐姐护着弟弟也罢，可五公主背后是宁寿宫，眼瞧着就像是太后出面不让宜妃发作，就算太后并不打算干涉孩子们的吵嘴打架，宜妃也如此认定了。

    前前后后多少委屈的事，惹得心火直冲脑门，更恼恨皇帝不带她去畅春园，今日怎么也要抖一抖皇妃的威风，便下令将温宪按住，硬是闯进了永和宫。

    待温宪喝退了拉扯她的宫女，再追进来，只见胤禵因阻拦翊坤宫的太监，不让他们带走自己的人，但用力过猛，结果那头一撒手，他仰面摔得四脚朝天，当姐姐的顿时就气疯了。

    温宪上前将翊坤宫的人又踢又打，太监们不敢对公主动手，气得宜妃发抖，喝令宫人将这几个小崽子按住，命敬事房的人来，她要清理门户。

    所幸荣妃赶到，好说歹说劝走了宜妃，等她再折回来，便见一院的主子奴才，大大小小衣衫凌乱，还不忘互相安慰，叫人又气又好笑。

    “你们额娘好不容易捞着清闲，不说叫额娘安生在园子里休养，一个个儿闹得。”荣妃直叹气，轻轻点了温宪的额头，“女孩子家家，成日里杀天灭地，你若伤了，太后动气，便成了宜妃的不是，岂不是又要让皇阿玛夹在中间为难？”

    几个小家伙，因母亲素来与荣妃娘娘亲近，还能听得进几句，分别去换衣裳梳头，等他们收拾妥当，毓溪也赶来了。

    她先到宁寿宫向太后请安，太后并非溺爱孩子就糊涂的人，知道温宪也有不对，虽然她更烦宜妃多事，可真闹得不太平，最终还是皇帝脸上无光，叫宗亲大臣们看笑话。

    “皇祖母，孙儿去向宜妃娘娘赔不是，也会给十四讲道理，至于五妹妹，她是大孩子了，又那么聪明机灵，她都明白的。”毓溪心里有了主意，对太后道，“今日事今日毕，万不可拿这些小孩子们的琐事，去叨扰皇阿玛。”

    太后很是满意，放心地说：“你只管去办，有我在呢。”

    毓溪领命，恭敬地退下，一路走出宁寿宫，脑袋里已盘算好如何解决这件事，打算自己吃些亏，去翊坤宫赔罪服软。

    自然这么做，多少会折了额娘的体面，但额娘一定不愿几件小事闹得后宫不安宁，永和宫做事，向来先礼后兵，宜妃若不肯顺着台阶下，额娘自然也不会客气。

    好在宜妃也是一时气糊涂，自家儿子被人打了岂有不恼的，但冷静下来，明白这都是小事，真闹到皇帝跟前，她落不到好处。

    没料到毓溪会亲自来，四福晋不论作为永和宫的长媳，还是那几个小崽子们的长嫂，这身份都足够给了宜妃体面。

    她没有出言刁难毓溪，只冷着脸埋怨几句，数落十四和温宪的淘气霸道，之后就顺着台阶下，说是德妃不在宫里，才好心替她照应孩子，盼她们婆媳不要误会。

    毓溪连声道谢，总之今日都是十四和温宪的错，言语里给足了宜妃面子，弄得宜妃都心虚了，客客气气几句话后，毓溪说要回去教导弟弟，便要告辞退下。

    宜妃命她的掌事宫女桃红相送，桃红一路将四福晋送到东六宫地界，恭恭敬敬地说：“多谢四福晋周全，奴婢实在没拦住，小孩子的事若成了大人的矛盾，真真不值当，多亏四福晋的度量涵养，这事儿才算过去了。”

    毓溪和气地笑道：“还请桃红姑姑多宽慰宜妃娘娘，我一定会好生教训十四阿哥，太后娘娘也会给五公主讲道理。”

    桃红听得懂话里的意思，四福晋来给的体面，实则也是太后要息事宁人，倘若宜妃再闹腾，就是和宁寿宫过不去了。

    “四福晋慢走。”

    “姑姑也请回吧。”

    别过翊坤宫的人，毓溪径直回到永和宫，此刻钟粹宫的端嫔和布贵人都在，正哄着十四用午膳。

    德妃曾是布贵人的宫女，一朝成为妃嫔后，昔日的主仆非但没翻脸，更是这紫禁城里最最亲密的姐妹。

    毓溪听说过钟粹宫里的故事，胤禛也在那里出生，而端嫔、布贵人几位，都是受额娘的庇护周全，才有如今的安稳日子。

    “端嫔娘娘吉祥，布贵人吉祥。”

    “毓溪来了。”

    “宜妃娘娘那儿，怎么说？”

    向二位长辈见礼后，毓溪才坐下，十四坐在布贵人身旁，偷偷看了眼嫂嫂，没敢对上目光。

    布贵人担心地问：“宜妃娘娘是不是对你也不客气，她最爱阴阳怪气的。”

    毓溪笑道：“娘娘很客气，我们说好了，今日的事不再提了。”

    端嫔没好气地说：“她都是做婆婆的人了，还来和孩子们闹，不嫌丢脸。”

    毓溪没说话，默默地拿起杯子喝茶。

    端嫔又道：“打量旁人不知道她的心思，小孩子们打架算什么，她就是气不过皇上没带她去畅春园，拿小孩子撒气。”

    布贵人与毓溪对视一眼，明白孩子眼底的意思，便对端嫔道：“姐姐，咱们回吧，你也说是孩子们的事，回头宜妃以为咱们出面，是要和她过不去。”

    端嫔平日最是温和的人，却气道：“我伺候皇上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里，我怕她？”

    布贵人赶紧劝了几句，硬是把人劝走了。

    毓溪和十四一起送到宫门下，眼瞧着二位走远，叔嫂俩竟是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胤禵抬眼看嫂嫂，很快就愧疚地低下脑袋：“四嫂嫂，我知道，是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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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真正的强者

    早在与胤禛成亲前，偶尔与五公主在宴席上相遇，妹妹们就偷偷喊她嫂嫂，那会儿毓溪只会害羞，但如今，这一声声嫂嫂，便成了责任，成了不可分割的亲缘。

    “四嫂嫂还没用午膳，饿了。”毓溪说。

    “那、那要玉葵另做新的来。”十四局促不安地望着嫂嫂，转身就嚷嚷召唤宫人。

    毓溪拦着道：“就桌上那些挺好，还冒着热气呢，走吧，再不吃就该凉了，你四哥最见不得人浪费粮食。”

    胤禵便跟着往膳厅来，应道：“是，额娘也见不得，皇阿玛也见不得。”

    话虽如此，实则见四福晋到了，小厨房就已经另预备下新鲜菜汤，叔嫂二人刚坐下，玉葵就带人端上来。

    毓溪给十四盛了一碗汤，说道：“好好吃饭，长个子长身体，将来一人打三四个都不在话下。”

    胤禵当真了，高兴地说：“四嫂嫂，我现在都能打两个呢。”

    毓溪无奈地看着他，小家伙渐渐感受到气氛不对，才明白嫂嫂是逗他的，赶紧低头就要喝汤。

    “仔细烫。”幸好毓溪拦着了，伸手搅动汤匙，就是滚烫的热气蒸腾起来，直到她觉着差不多，才把汤匙交给弟弟。

    “四嫂嫂，你真好，四哥来了一定骂我，不给我饭吃。”胤禵一脸真诚地说，“四嫂嫂，将来我长大了，一定也保护你。”

    “我有你四哥护着，将来十四要护着自己的媳妇儿和孩子。”毓溪笑道，“咱们再一同护着额娘，好不好？”

    胤禵使劲点头，大口喝完了汤，见边上半碗布贵人喂他吃剩下的饭，便要玉葵再盛热汤泡了吃，不能浪费了。

    玉葵上前侍奉，一面笑道：“十四阿哥，往后您不在四福晋面前，也要这样好好用饭，不惹娘娘生气，也不浪费粮食。”

    胤禵气呼呼地看着她，仿佛被揭了短处，又偷偷看四嫂嫂，见她似乎不在意，才安心了些。

    毓溪自然是听见的，可哪家孩子小时候没点坏毛病，胤禛自己都说，他在十四这么大时，仗着皇额娘溺爱，也没少叫人操心，并不妨碍他如今成为正直善良的人。

    如此，没有人唠叨，没有人说不是，胤禵安生地吃了一餐饭，方才端嫔和布贵人围着他，他反而咽不下去。

    饭后不久，小宸儿从宁寿宫回来，传了皇祖母的话，太后命十四下午接着去上课，不得躲懒荒废。

    毓溪道：“四嫂嫂送他去，小宸儿替我向皇祖母行礼，就说我送了胤禵后，就先离宫，不然我在宫里走来走去，很不成体统。”

    七妹妹最乖巧温顺，嫂嫂说什么，她便照着去办，只是不忘叮嘱弟弟：“你是书房里最小的，兄长们打你还不容易吗，学了几下拳脚功夫，真以为自己天下第一了，你连我的个头还没长过呢。”

    毓溪禁不住笑道：“胤禵，能让你七姐姐都能生气，多大本事呢。”

    十四也憨憨地笑了，赶忙说好话哄他七姐姐高兴，待小宸儿去宁寿宫，他们叔嫂二人才往书房的方向去。

    过了正午，去往书房的宫道上，两侧高墙便将阳光挡得严严实实，仅有一人宽的阳光落在墙角下，毓溪便让弟弟走在阳处，有几缕阳光照着，总好过在阴处吹寒风。

    “四嫂嫂，您冷吗，您也来这边走。”

    “这么冷的天，太阳底下不见得多暖和，但是小孩子晒太阳长得高，我们十四将来，要做兄弟里最高个头的，是不是？”

    胤禵很骄傲地点头，但望着嫂嫂，再三犹豫后，还是请求：“四嫂嫂替我说几句好话，别让四哥生气可好，我怕四哥，四哥会打我。”

    毓溪问：“四哥打你，你打不打他？”

    胤禵好奇怪地反问：“那怎么行，那是四哥呀？”

    毓溪再问：“那么十一阿哥就不是兄长了，九阿哥八阿哥他们呢？”

    十四摇头：“我们不是一个额娘生的，但十三哥是额娘养的，我和十三哥一个炕头上长大的，和他们都不一样。”

    毓溪认真地说：“这样的话，叫皇阿玛听见，皇阿玛会难过，因为你们都是皇上的儿子，再若叫旁人听见，他们就会说额娘胡乱教导孩子，离间挑唆皇阿哥们的手足情。胤禵是最聪明的孩子，答应四嫂嫂，从今往后这话，再不可以对别人说。”

    “是，我再也不说了。”胤禵说罢，又着急地更正，“可是额娘没教过我这些，是我自己想的，就是不一样。”

    毓溪说：“你没有错，兄弟之间确实不一样，但我们不会说出来，便是那些哥哥姐姐们心里也都明白，可是他们聪明，他们也不说。”

    胤禵不服气：“我比他们聪明多了，皇阿玛说我不仅聪明，还用功，我比他们都强。”

    毓溪笑道：“我们小十四真的用功吗？”

    小小的男孩子，难为情地笑了，老实地说：“是十三哥管我，和我一起念书，我才用功的。”

    毓溪说：“今天的事，四嫂嫂都弄明白了，是十一阿哥不让你们去五阿哥家做客，嘴上说不过你们，就对十三动手，你见不得哥哥被欺负，才打了十一阿哥，对不对？”

    胤禵两眼放光，他很感激嫂嫂愿意相信他没有故意打架闯祸，他既然没做错，凭什么让自己的小太监挨打。

    毓溪温和地说：“可是，从书房闹到永和宫，做弟弟的对哥哥动手，做晚辈的对长辈嚣张，原本你占理的事，结果都叫人抓了把柄，成了你的不是。”

    胤禵觉着委屈，声音轻了好些：“那怎么办，我不能看着十三哥挨打，也不能叫宜妃娘娘来我们永和宫作威作福。”

    毓溪笑了：“哎呀，你还知道‘作威作福’呢？”

    但十四却很虚心地求教：“四嫂嫂，那遇到这样的事，我该怎么办？”

    毓溪说：“四嫂嫂一时也想不到，如何应对才是最好的，但我知道，在这世上，拳头虽然能保护我们，能让别人怕你，可拳头也是最不能服人的。真正的强者，势必有厉害的拳头，但不只有拳头。”

    她停下脚步，这一处宫墙低矮了一些，阳光也落在了毓溪的身上，她语重心长地说：“四嫂嫂还年轻，不懂太多人世间的道理，可咱们永和宫的孩子，不能只有胆量和拳头，还要有智慧、有谋划，要能时时刻刻让自己冷静下来。”

    胤禵似懂非懂，可他知道这是好话。

    毓溪道：“我们方才不是说好了，将来要一起护着额娘，可打打杀杀是远不足够的。”

    胤禵点头：“我要保护额娘，皇阿玛虽好，可是皇阿玛有好多好多的娘娘。”

    毓溪忍俊不禁，拍拍弟弟的脑袋：“你可真敢说，皇阿玛听见，可要揍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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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太子妃的贵气

    叔嫂二人继续前行，毓溪将弟弟送回书房，她一个女眷不便进入，只命小太监传话，请太傅好生教导十四阿哥，至于跟着的人，永和宫自会处置。

    先有太后派人传话，后有四福晋亲自到门前，今天这事儿在书房里自然就翻篇了，胤祥出门来向嫂嫂行礼，毓溪叮嘱了几句后，便要离宫。

    且说宫里的规矩，不仅建牙开府的皇子不得再擅自入后宫，皇帝正当盛年，毓溪这般皇阿哥福晋和宗亲里的女眷们，皆不得随意在内宫走动。

    今日圣驾虽在畅春园，毓溪进宫少了些避忌，可太子还在紫禁城里，她不仅要避着皇帝，还要避开东宫，这上头的事，她再谨慎不过了。

    此刻沿着宫道，由玉葵领路往神武门去，毓溪行得端庄稳重，往日或许还会和玉葵玩笑几句，今日她们都一言不发，玉葵好歹是大宫女，知道轻重。

    然而这宫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们走到半路上，就遇见了太子妃一行，前呼后拥十来个太监宫女，从一旁的宫道走出来。

    毓溪立时站下行礼，可太子妃行色匆匆，不知要赶去做什么，只是打量了四福晋一眼，脚步也没怎么停留，很快就走开了。

    “太子妃向来这样，四福晋您别放在心上。”玉葵觉着尴尬，便安抚福晋，“宫里的娘娘们，也都躲着太子妃的，见了面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有太子妃那满身的贵气，压得娘娘们都不知道该不该受礼，明明还那么小。”

    毓溪淡淡一笑：“娘娘们都是说玩笑话，咱们别当真。”

    提起太子妃瓜尔佳氏，乃上三旗正白旗出身，曾外祖父是裕亲王多铎，外祖母不仅是豫亲王的嫡女，曾外祖母更是与已故太皇太后一同，从博尔济吉特氏家族来的台吉之女。

    到如今太子妃的生母，是礼亲王代善的曾孙女，而太子妃的父亲、祖父，皆是大清开国以来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因此太子妃虽是外姓旗女，但出身血统，比好些爱新觉罗家的宗室女还要尊贵。

    玉葵那句话，恐怕真有其事，小小年纪的太子妃，高贵且骄傲，后宫里那些多年不得脸，又或年轻新进宫的，不敢直视东宫女主人，也就不奇怪了。

    至于毓溪，因太子妃进宫晚，太子与其他皇子不同，是先封了几位侧福晋，有了儿女子嗣后，皇帝才千挑万选选中的儿媳，毓溪曾随胤禛在阿哥所住过一阵子，她便是与先进宫的几位东宫侧福晋更相熟。

    到了太子妃这儿，就不曾说过几句话，只认个脸熟罢了。

    在宫里当着玉葵的面，毓溪只淡淡的，不愿议论东宫，但离宫后，反而好托人打听。

    于是从太子侧室文福晋那儿听说，太子总是莫名其妙不见了，然后太子妃就会去找他，接着夫妻俩会有争辩，而后好几天不说话，周而复始。

    毓溪听说后，不由得想起那位再也没露过面的密贵人，可除了她觉着奇怪，胡乱推测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说明密贵人与太子有什么瓜葛，再者胤禛不让提东宫的事，今日所见，她便按下了。

    待得傍晚，胤禛踏着日落回到家中，她只说了永和宫里的事，告诉丈夫她如何去见宜妃。

    宫里娘娘们的事，胤禛早就厌了，倒是小十四那句童言无忌的话，叫回城路上就听说弟弟闯祸，攒了一肚子火气的四阿哥，顿时气不起来。

    “小时候我也这么想，皇阿玛为何有那么多后宫，但我不敢说，其他兄弟姊妹也不敢提，这小子啊，是没叫皇阿玛逮着。”

    胤禛不生气了，何况听说毓溪已经给十四讲了道理，追究起来翊坤宫也有不是，他何苦去将自己的弟弟打骂一顿，有心情玩笑着说：“等他将来妻妾成群，看他打不打脸。”

    毓溪从门前丫鬟手里，端来才煮好的奶茶，胤禛刚好又饿又渴，接过手就要喝，叫她拦住说：“你们兄弟俩还真像，也不知道烫着。”

    胤禛慵懒地一笑，只等毓溪捣鼓得刚刚好，他才一口气喝下。

    “你说十四将来打脸，兴许我们十四就专情呢。”毓溪见胤禛躺下了，知道他今日往返都骑马，累着了，便顺手在腿上捶了几下，一面道，“拿弟弟玩笑的哥哥，早享齐人之福了，真是哪儿来的底气。”

    胤禛一个挺身坐起来，凑近得都快亲到毓溪嘴上，可四福晋也不怕，反问道：“四阿哥，是被我说中心事了？”

    “你只管欺负人，有你求饶的时候。”胤禛气息暧昧，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怎么会被骑马的疲惫累倒，眼见妻子的脸蛋红得如柿子般，他就得意了。

    毓溪岂能不害羞，屋子里还有等着伺候的丫鬟们在，哪怕是青莲，她也不能当着面与胤禛亲昵。

    “你好没规矩。”毓溪委屈地瞪了眼，转身要走，却被胤禛拉住了手。

    毓溪再抬眼看，才发现门前的下人，不知何时都退下了。

    “我怎么会让你为难，一整天不见，你又去翊坤宫平白受委屈，我心疼了。”胤禛说，“她们早就退下，青莲调教的人，还能错了？”

    毓溪说：“那青莲怎么对她们说的，而她们又为什么要退下，背地里不定怎么笑话我们没规矩呢，再传出去……”

    “传出去就是死罪，她们不想活了？”

    胤禛到底是皇子，对于奴才们，能待环春、青莲那么尊敬，可以待小和子那般宽容好说话，但也能将人命看得很轻，不论宫女太监，还是如今府里的下人，若有犯上，自然就不能活了。

    毓溪时不时会从丈夫身上，感受到他身为皇子的傲气，虽不是大阿哥那般张扬不可一世，但胤禛能收放自如，让她更佩服。

    “皇阿玛和额娘后日回宫，明日你歇一歇，后日再进宫请安。”

    “知道了。”

    说着话，毓溪已经不自觉地依偎在丈夫的怀里，胤禛又道：“这回不止七阿哥八阿哥要成亲，四妹妹也要嫁了。”

    “那……”

    “是啊，温宪嫁人也就过几年的事了，四妹妹嫁了后，就该她了。”

    “你可知四公主要嫁去哪里？”

    “兴许是喀尔喀。”

    毓溪微微蹙眉，知道这门亲事里对于朝廷的轻重，再想到温宪，夫妻俩互相看着，胤禛苦笑道：“太后必然舍不得，但宗亲大臣一定会有非议，怎么就永和宫的女儿区别对待呢，到时候就看皇阿玛能不能坚持，坚持将那丫头嫁在京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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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后宫四妃

    两日后，圣驾回到紫禁城，下旨将四公主嫁于喀尔喀郡王敦多布多尔济，来年完婚。

    四公主本是宜妃族妹，贵人郭络罗氏所生，但郭贵人早逝，四公主从小养在宜妃膝下，且宜妃连生三子，不曾有女儿，族妹留下的这个小公主，自然叫她视若己出。

    因此，为四公主争取更多的荣耀，便也是翊坤宫的光彩，四公主将来若在夫家有所建树，必定也荫庇五阿哥兄弟三人。

    要知道大清的公主和亲，并非婚嫁如此简单，也绝不是单单牺牲公主的一辈子，四公主去了喀尔喀，将会带着皇帝赋予她的使命和权力，比京城里的王爷们还要了不得。

    于是德妃回宫没两天，宜妃就拉着荣妃来串门好几回，话里话外无非是四公主的嫁妆和册封。

    然而她们同在妃位，德妃并无权力决定这些事，向来若不是皇帝吩咐，便是四妃共同商量，谁也不独大。

    孝懿皇后故世后，六宫以四妃为尊，但惠、宜、荣、德之外，另有孝懿皇后的亲妹妹小佟佳氏也在妃位，眼下因年纪小、册封晚，好些事不会有人同她商量，但众人都明白，之后贵妃位或是皇贵妃位，非小佟佳氏莫属。

    至于德妃几位，且不说贵妃、皇贵妃，起初宗亲大臣们，还试图挑唆四妃去争一争中宫之位，但四位皆是陪了皇帝小半辈子的人，知道当今的脾气，不出所料，皇帝很快就表明，此生再不立皇后。

    如此四妃更懒得在位份上争抢什么，将来小佟佳氏不论高低都是个摆设，宫里一切还是她们来左右，陪了皇帝小半辈子，姐妹之间也同样相处了那么多年，从十几岁的新人到如今都当了婆婆，还有什么看不透的。

    因此德妃明白，宜妃不过是觉得她在四人之间更得皇帝喜欢，于是宜妃想要什么来找她问皇帝要，就不会错。

    换做旁人或许拉不下脸，但宜妃不会，从十几岁起就这样，可以吵架翻脸，但隔天又姐姐妹妹的亲热起来，时日长了，皇帝不与她计较，姐妹们更不会计较。

    可眼下这事儿，德妃实在插不上手，顶多体己给四公主的贺礼多一些，言辞之间将宜妃的话堵死，人家就不高兴了。

    那么巧，毓溪进宫来请安，迎面遇见宜妃要走，她规规矩矩行礼，宜妃竟没好气地说：“又来找你婆婆打秋风吗，也是，这紫禁城里数你婆婆最有钱，不过孩子，你可长点心眼，虽说慈宁宫当年的一家一档都在你婆婆手里，可底下那么多弟弟妹妹，将来别让他们多分了去。”

    毓溪只是恭顺地行礼问候，不搭这些话，宜妃气哼哼地离开后，她才望了眼背影，心里却觉得，深宫大院里，宜妃娘娘这般活着也鲜亮，她为自己和儿女图些尊贵荣耀，又有什么错。

    “四福晋，娘娘请您进去，荣妃娘娘也在。”掌事宫女环春，已迎到门前，猜想宜妃方才没给四福晋好脸色，温和地安抚道，“您从小就出入宫廷，见怪不怪了。”

    毓溪笑道：“是呀，姑姑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

    说着话，年轻的儿媳妇被带入暖阁，见荣妃娘娘与额娘隔着茶几盘膝对坐，额娘手里不知绣的什么，荣妃娘娘则在为她劈线。

    荣妃和气地说：“日头正好，趁着天亮找你额娘做些针线，再商量几件事，我们没正经坐着，好孩子，你也别行礼了。”

    毓溪不敢，还是恭敬地向两位娘娘请安，之后环春搬来凳子，她便也大大方方地坐了。

    荣妃朝窗外看了眼，问道：“你来的时候，遇见宜妃娘娘了吧。”

    毓溪应道：“是，在门前遇上，宜妃娘娘说翊坤宫里有事儿，要我好生陪额娘和荣娘娘说说话。”

    荣妃才不信，但也不点破，只朝着德妃笑了笑，德妃也淡淡一笑，继续绣手里的帕子。

    毓溪帮着荣妃劈线，片刻后，荣妃仔细看她的手，不禁伸手摸了摸，对德妃笑道：“你看看，平日里我觉着自己保养的还不错，但是和年轻孩子摆在一起，才知道什么是细皮嫩肉，这雪白雪白的，都能见着骨头了。”

    德妃笑道：“姐姐这话说的，见着骨头才吓人呢，我只嫌这孩子太瘦弱，胤禛也不懂得体贴照顾，还要她小小年纪操持一家子的事儿。”

    荣妃爱怜地看着毓溪，恨不得是自家媳妇，而提起儿子家那位，顿时就生气，对德妃道：“不说胤禛是细心体贴的孩子，便是我家老三，也是温和好性情的。可他这样的人，都能在家和媳妇吵得天翻地覆，我真不知道那丫头是吃什么长大的。”

    德妃示意荣妃，自家儿媳妇还在，不该这么说，荣妃却不在乎：“你我还有什么可避忌的，毓溪更是好孩子，听了也不会去搬弄是非。”

    即便如此，毓溪多少有些尴尬，德妃便打发她：“去储秀宫给佟妃娘娘请安吧，她很惦记胤禛。”

    毓溪领命，起身行礼后，仪态端庄地退下，荣妃看着她好一阵，之后还从明窗往院子里看，直到见孩子离了永和宫，才回来继续做手里的活儿。

    “这孩子若是皇上挑的，别说宜妃，我也嫉妒你。”荣妃轻轻一叹，“偏偏是皇后娘娘挑选给四阿哥，我都不好排挤你。”

    德妃劝道：“胤祉若是和媳妇冷冷淡淡，那日子才没盼头，他们俩到底是好的时候多，姐姐别太担心了。”

    荣妃说：“一家不知一家事，你手里那么乖巧的孩子，是体会不到我有多烦恼的。其实家里闹翻天也罢，就怕他们在外头闯祸，我一辈子没有对不起皇上的地方，别将来老了，跟着他们收拾烂摊子。”

    德妃无奈地说：“姐姐想得太远了。”

    荣妃道：“你以为惠妃做什么不惜闹得母子不和，也要逼着大福晋给她生孙子？岚琪，咱们也就这样了，但孩子们才开始呢，你我虽是包衣出身，比不得惠、宜二位娘家体面，可我们的孩子都是皇上的血脉，不能白白叫他们压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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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八阿哥的福晋

    类似的话，德妃不是头一回听了，正想着怎么对付过去，恰好有宫女来奉新茶，她顺口问道：“是谁跟着四福晋去储秀宫了？”

    宫女应道：“环春姑姑跟着去了，说是去西六宫路远一些。“

    德妃颔首，命宫女退下，便请荣妃也用茶。

    荣妃端起茶杯，想了想又放下，说道：“你知道吗，太子妃隔三差五就要去英华殿，每每带着好些太监宫女，虽说本该是太子妃的派头，那也太张扬了，皇上身边经常都只有梁总管和几个小太监，太子妃……“

    “姐姐，东宫的事儿，咱们说好了的，什么也不提。”德妃和气地说，“咱们不能背过人去，先违了规矩。”

    荣妃索性敞开了说：“有人瞧见太子行为怪异，穿着太监服色在宫内行走，太子妃就是去找他的，而后混在太监堆里带回毓庆宫。说实话，我都能知道的事，这宫里恐怕早已传的七七八八，只是大家都碍于东宫不敢议论。”

    “荣姐姐……”

    “你家四福晋去过多少回储秀宫了，怎么环春好端端地跟着去，难道不是怕往西边走，撞见去英华殿抓人的太子妃。”

    德妃沉沉一叹，伸手握了荣妃：“姐姐，不要再说了，你我就当什么都没说过，什么也没听过。”

    然而今日虽有环春相伴，毓溪并没有遇见太子妃，在储秀宫见过佟妃，返回永和宫的路上，也没见到任何人。

    此时荣妃早已回去了，德妃依旧在绣帕子，毓溪上前见没什么要她做的，便想为婆婆换一杯新茶。

    “不必了，喝多了茶，夜里睡不着。”德妃说着放下绣绷，问道，“你要不要试几针。”

    毓溪说：“我怕做的不好，额娘，这样精致的帕子，您绣了给谁用的？”

    德妃也累了，起身想出去走走，毓溪赶忙上前伺候，却被环春拦下，另有宫女来伺候娘娘穿鞋。

    “你不必在意，额娘还年轻呢，真有老的弯不下腰的那天，你再来伺候我。”

    “是。”

    婆媳俩结伴出门来，就快正午了，日头明媚耀眼，虽然寒风里没几分暖人的力道，但瞧着心里也敞亮。

    “那帕子，是给你们二姐姐的，荣妃娘娘知道我绣不好，只求一份念想和福气。”德妃笑着问儿媳妇，“额娘是有福气的人吧。”

    毓溪连连点头：“您当然是有福之人。”

    德妃爱怜地看着儿媳妇：“原本是有几分福气，我家毓溪来了，就更有福气了。”

    毓溪害羞地笑了，之后跟着额娘继续前行，一直到了御花园。

    “从畅春园归来，瞧着这里跟过家家似的，不怪皇上爱往园子里去，还说往后要常住那里。”进了园子，德妃停下脚步，四处看了看，笑道，“皇上说，要在畅春园附近再修一座园子，将他喜欢的江南园林都搬过来。“

    毓溪笑道：“这下弟弟妹妹就高兴了，不下江南也能见到江南风光。”

    德妃说：“只是这么一想，哪怕眼下就动工，三年五载也只能见个大概的模样，七八年后，十四都是大孩子了。”

    提起了弟弟妹妹，毓溪便将前几日的事说了，德妃赞许儿媳妇的处置，要知道宜妃的性情十几二十年没变，连皇帝都包容的事，旁人真没必要与她计较。

    德妃道：“但你若真受委屈，额娘绝不袖手旁观，因此往后再有什么事，也不必怕她们。”

    毓溪答应下，一并将那日遇见太子妃行色匆匆也告诉了婆婆，另有几分私心，想探一探婆婆对东宫的态度。

    德妃听罢，略思量后才问：“你们在家，时常议论太子吗？”

    毓溪照实说：“极少提起，更不敢议论，胤禛说，东宫里任何事都不该我们多嘴，媳妇也是这样管束侧福晋她们，还有下人们的。”

    德妃道：“他们不议论就好，你也不必耳提面命的，说得多了才要惹人好奇，传出去又是麻烦。”

    毓溪应承下，陪着婆婆又走了片刻，不料园子深处，竟有几位年轻的宫嫔在此游玩。

    几人见了德妃十分慌张，纷纷屈膝行礼，而她们不比毓溪大几岁，花儿一般的年纪，就被锁在这深宫里。

    四妃当年好歹占了后宫人少的便宜，皇帝能与她们常常相见，到如今后宫佳丽无数，这些年轻的，甚至都有没见过皇帝的，更不必奢望皇帝能记住她们。

    德妃受礼后，温和地寒暄几句，就与她们分开，带着毓溪返回永和宫，可离开时，毓溪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孩子，你看什么？”

    “没、没什么……”毓溪稍稍犹豫后，还是道，“有一位瞧着眉眼相熟，但仔细看，果然还是认错了，只是几分像。”

    德妃好奇道：“像哪一个？”

    毓溪解释：“像安王府家的外孙女郭络罗氏，那日从畅春园回阿哥府，路上遇见的。说起来，一直想问额娘，安王府这些亲戚，我是不是该偶尔登门问候才好。”

    德妃摇头：“你们有正经的伯父和叔叔，裕亲王府和恭亲王府多多走动之外，其他的就不必在年节喜事之外有什么往来，便是年节里，打发下人去送礼就好了。”

    能少一些人情往来，再好不过，毓溪松了口气：“额娘这么说，我就安心了。”

    德妃却停下脚步，问道：“你说的郭络罗氏，可是岳乐的七格格所生？”

    毓溪点头：“正是。”

    德妃不禁道：“往后要时常见面了，你帮她一回，也算缘分。”

    毓溪聪明，稍想一想就明白额娘的意思，说道：“这位小姐，莫不是要给七阿哥或八阿哥当福晋。”

    德妃道：“是八阿哥福晋，年纪也般配，七阿哥福晋是副都统法喀的女儿哈达纳喇氏。”

    毓溪心里默默做了比较，说道：“论出身门庭，八阿哥的福晋，可要比七阿哥家的高贵多了。”

    婆媳俩继续前行，德妃说道：“好歹是安老王爷的外孙女，七格格也是封了和硕郡主的，郭络罗氏出身的确尊贵些，但这些人都不在了，如今袭爵的安郡王虽是她舅舅，可上头不是一个娘生的，宗亲里都知道，老王妃十分厌恶七格格的生母，一家子人都不亲。”

    毓溪安静地听着，倒是德妃说了半天后自嘲：“你是不是觉得，原来额娘也爱念叨这些婆婆妈妈的事？”

    “不是不是，额娘能记下宗亲里那么多事，才是了不起的，我总也记不住。”

    “慢慢来，你才多大。”

    毓溪笑道：“额娘，我们也有念佟了。”

    德妃见儿媳妇如此开朗大方，很是喜欢，挽着孩子的手，边走边说道：“戴贵人统共这一个儿子，七阿哥的脚又先天残疾，戴贵人所求无非是儿子此生安稳顺遂，因此选福晋，也要从太平人家里选。皇上对我提起后，我便托人查问了，哈达纳喇氏是个贤惠温柔的孩子，你皇阿玛选儿媳妇可比选妃用心多了。”

    “那为什么……”

    “你说选个不太平的给八阿哥？”

    毓溪点头，又摇头：“儿臣不敢揣测。”

    德妃倒是坦然：“并非安王府家的外孙女不好，而是她不合适七阿哥，这话，额娘也只对你说说，不然连你都误会的事，外头人就信以为然了。”

    毓溪垂首道：“是儿臣糊涂了，不该那么想，皇阿玛自然会将最好的姑娘选给自己的儿子，外人都说三福晋不好，可儿臣觉得，至少他们两口子好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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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小福晋的心事

    知道儿媳妇机灵，更明白乌拉那拉家如何用心培养了他们的女儿，正如荣妃说的，这孩子若是皇帝亲自选的，旁人真就要想歪了。

    “毓溪，你与太子文福晋相熟？“

    “是，跟着胤禛还在阿哥所住那阵，宫里摆宴，曾与文福晋说上了话，后来往来热络些，她与她的族姐同为太子侧福晋，但并不亲密，反倒是……”

    德妃知道儿媳妇为难什么，说：“人与人的亲疏，本就不是血脉决定的，投缘的才是好的，额娘不会怪你。何况后宫和宗室里，多的是姐妹共侍一夫，但反目成仇的也不少，四公主的生母活着的时候，和宜妃也不怎么对付，后来早早走了，宜妃倒是将她的女儿视若己出。”

    提这话，不禁勾起毓溪心里对密贵人的好奇，禁不住问：“额娘，小公主的生母王官女子，与启祥宫的密贵人，也是同族姐妹吧。“

    德妃淡淡地说：“是同族姐妹，宫里的笑话你也知道一些，她们就不和睦，如今一个不在了，密贵人想要吵架拌嘴也找不到人了。”

    毓溪见额娘很自然地说起这些，没有因为自己唐突地提起她们，而有任何神情间的异样，不免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且不得不心虚，倘若真有什么事，她的心思是否已经暴露在额娘跟前。

    此时，前方有小太监找来，是乾清宫才刚去永和宫传话，皇帝要过来用午膳，请德妃娘娘速速回宫。

    “这里去神武门近，回去吧，太后那儿我会打点。”德妃吩咐儿媳，说道，“七阿哥八阿哥福晋的事，你们两口子知道就好，对乌拉那拉府上，皇上下旨前，最好也别提。”

    “是，我只对胤禛说。”

    “还有……”

    “额娘请吩咐。”

    “与文福晋相熟不是坏事，但如今有了太子妃，你要更谨慎，如此对你好，对文福晋也好。”

    这话一听，毓溪更加心虚，因家中助力，她早就有了从宫里打听消息的本事，甚至是打听东宫的事，但这是胤禛不允许的，额娘面前更不会答应，可她什么都干了。

    “媳妇记下了，额娘，我送您到园子外。”

    “不必了，从顺贞门边门过去更近些。”

    交代了儿媳妇，德妃便带着宫人离去，但并没有丢下毓溪一人，而是把环春留给了孩子，命她好生送出去。

    毓溪目送额娘远去后，才随环春从顺贞门边门出去，很快就到了神武门下。

    这一路，她无比紧张，生怕环春突然开口提点她什么，好在人家什么都没说，只是奉命送四福晋离宫，和往日一样，亲切又恭敬。

    直到离开紫禁城，坐上自家马车，毓溪才松了口气，随车的青莲见她气色不好，忙问是不是着凉了。

    毓溪摇了摇头，没多久马车便动起来，青莲还时不时看一眼四福晋，生怕她病了。

    一路颠簸，心神也跟着震荡，回忆方才在御花园里婆媳的对话，额娘的言语神态里，没有半点值得她怀疑的地方，可自己仿佛窘态百出，仿佛早就被看穿了心思，毓溪不安极了。

    “青莲……”

    “福晋，您要不要喝水？”

    毓溪却坐直身子，一脸严肃地说：“我有件事想问你，但问过就算了，下了马车你我都忘了可好？”

    青莲笑道：“福晋吩咐就是了。”

    毓溪说：“你是和皇后娘娘一同养大四阿哥的人，我一直都相信，哪怕你依旧吃着宫里的俸禄，但既然来了我们家，就是向着我和胤禛的。”

    青莲郑重地说：“福晋如此说，奴婢什么都值了。”

    毓溪便道：“我十分敬重额娘，在我心里，她有太多的了不起，我愿意听额娘给我讲道理，教我如何为人处世，我们婆媳无话不谈。可我是不是不必什么都向她交代，我是可以自己做一些决定，但这绝非不信任，我只是想……”

    青莲笑了起来，眼前的小福晋再如何能干聪明，到底年轻，若不出嫁，她还是能躲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小姑娘，是硬生生被催着长大，学着大人来持家。

    “福晋，天底下谁还没些私心，奴婢不敢揣测，但在宫里那么多年，实在是知道德妃娘娘的品性，想必娘娘从来没盼着，您要把所有的事都向她交代。”青莲好生安抚道，“若不小心说错话又或说漏嘴什么，您千万别多想，不要以为是娘娘故意不点穿您、故意膈应您，没有的事。但凡您觉得是对的，您就坦荡荡去做，真有什么不好的结果，到时候娘娘一定会向着您的。”

    “我知道，额娘怎么都会替我兜着的……”毓溪稍稍轻松了些，尴尬地冲青莲笑了笑，“让你看笑话了，再怎么自以为了不起，我和四阿哥都还年轻。”

    青莲心疼地说：“何止年轻，是都还小呢。”

    毓溪深深吐了口气，浑身放松下来，文福晋的事，娘家为她安插眼线的事，就藏在心里吧，她会好好拿捏分寸，不落人口实。

    与此同时，胤禛刚从朝房退出来，小和子跟在身后，捧着一匣子书信，跟随他往乾清宫走去。

    然而皇帝却已移驾永和宫，用过午膳才回来，梁总管也跟过去了，胤禛便不敢随意将匣子假手他人。

    “我就等着吧，你们不要去永和宫通传，不可打扰皇阿玛用午膳。”

    “那四阿哥，您的午膳？”

    胤禛满不在乎：“早膳吃的敦实，还不饿，你们不必杵着，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值守的太监也不敢怠慢，命人搬来炭盆给四阿哥烤火后，才各自散去。

    如此这般，站了有一炷香的功夫，见小和子捧着匣子的手已冻得通红，胤禛便不由分说拿过匣子，让小和子也烤一烤火。

    然而这一幕，叫从远处走来的大阿哥看在眼里，到了跟前后，主仆俩虽已分开站着，大阿哥还是冷笑：“胤禛，宫里那么多兄弟姐妹，哪个随随便便在外过夜，我怎么听说，你把十三十四都弄去家里，连五妹妹和七妹妹也去了，她们可是公主，公主在外过夜，成何体统，大臣们宗亲们，又该向皇阿玛啰嗦了。”

    胤禛想说，他是奉旨招待弟弟妹妹，但又觉得没必要向老大显摆自家的和睦亲昵，便只默默听他教训。

    “我才看见，你的奴才跟你站在一处烤火？”大阿哥看向小和子，没好气地说，“你不是从小跟着四阿哥的吗，宫里的规矩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还是出了宫，就成了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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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从一开始，就不该退让

    小和子打小就在宫里，深知这情形下若不先服软，只会让人说自家主子没规矩，忙跪地请罪：“奴才该死，求大阿哥息怒。”

    大阿哥冷笑一声，看向胤禛问：“老四，你年纪小，不会调教奴才，我派几个来供你使唤，再好生替你教教他们如何？”

    胤禛心里明白，小和子若落到大阿哥手里，不死也脱层皮，可他什么都没做错。

    大阿哥已不等弟弟回答，就转身吩咐：“去长春.宫，就说我要……”

    “大阿哥。”胤禛阻拦了，恭敬地说，“不敢惊动惠妃娘娘，如今家事都是您弟妹在管，这些下人奴才也是，还请大阿哥能给弟妹几分薄面。您弟妹年轻不经事，治下不严，要得奴才都没规矩，改日我命她登门向大皇嫂取经。”

    虽说胤禛为了袒护小和子，将毓溪推出来挡在前头，很是不丈夫，但正因牵扯了毓溪，大阿哥若再要纠缠，便成了他婆婆妈妈，当大伯哥的非要和弟媳妇过不去。

    大阿哥眉头一挑，正不知说什么，他身后的随侍上前低声语，告诉他万岁正在永和宫用膳，大阿哥心里多少有几分忌惮，总不能打皇帝的脸。

    “带回去好好教训，没规矩……”大阿哥敷衍地训斥了几句，就说另有公务，晚些再来乾清宫，撂下这里的人扬长而去。

    胤禛心里松了口气，但面上什么都没露出来，依旧和小和子等在寒风里，直到梁总管先从永和宫归来，将整理好的信函交付与他，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梁总管捧着匣子，问身旁的小太监：“方才这里什么事儿，怎么听说大阿哥要教训四阿哥？”

    小太监赶忙将事情原委都禀告给总管大人，梁总管心底发笑，老大是眼瞧着弟弟们都大了，皇上面前能用的儿子再不是他独一个，不甘心了、坐不住了，真是什么都露在脸上。

    梁总管吩咐众人：“旁人若问起来，管好你们的嘴，若知道从你们口中传出去，仔细了小命。”

    “是……”

    此刻，胤禛已经走远了，小和子一路跟在主子身后，仿佛听见乾清宫门下那声“是”，他不禁回头看，却被主子呵斥：“看什么，在宫里行事，最忌讳东张西望、畏畏缩缩，你是真想去敬事房领板子？”

    “主子，奴才不敢。”

    “放心吧，没人会动你。”

    想起方才的凶险，小和子感激涕零，声音也哑了几分：“四阿哥，奴才这辈子都伺候您，生是您的人……”

    “住口。”胤禛呵斥他，没好气地瞪了眼，“你是没规矩了，敢在宫里说这些话。”

    小和子垂下脑袋说：“奴才以为，今日就要交代在大阿哥手里了。”

    胤禛傲然道：“十四都能护着他的人，难道我还保不下你？他如今见谁与皇阿玛说话都不痛快，今日你若遭罪，便是我被他欺压，哪怕我想息事宁人，人家也只会得寸进尺，那么从一开始，就不该退让。”

    小和子轻声道：“您会告诉四福晋，方才的话吗？”

    “要你多嘴？”方才面对嚣张的老大，都没胆怯半分，这会儿想到要回家告诉毓溪，自己在外头说她坏话，胤禛竟不由得紧张起来，但又觉着很有趣，能有新鲜事回去和媳妇说了。

    但他还有公务要忙，如今虽未正经当差，父亲总交给他一些七零八碎的琐事，六部衙门几乎都跑过，外人常常见他奔波一整天，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可胤禛心里高兴，知道皇阿玛是给他机会到各部各司都走一遭露个脸，将来正经当差了，能有更多的见识。

    如此，傍晚回到家，因错过了午膳而饥肠辘辘的人，一进门就要青莲摆饭，并径直往卧房走。

    青莲比着嘘声来阻拦，说道：“福晋和大格格才睡着，您还是别进去，膳厅稍坐，饭菜马上就好。“

    胤禛奇怪：“什么时辰，怎么就睡了，福晋今天在宫里累着了吗，不是听说午膳前就离宫了？”

    青莲无奈地说：“大格格哭闹了整整一天，太医都宣了一回，奶妈们轮番哄都不管用，只有在福晋怀里才好，福晋足足抱了几个时辰的孩子，累坏了。”

    胤禛却有些生气：“要那些乳母做什么的，几个月大的孩子能认得谁，怎么就非要福晋来抱？”

    青莲笑了：“四阿哥，您不知道，你自己小时候也折腾人，皇后娘娘曾整宿整宿地抱着您，一放下或是换人，您就拼了命哭。”

    胤禛心头一软，便洗手脱下外套，轻手轻脚地进门，果然见炕头上，毓溪未脱鞋袜就蜷缩成一团躺着，伸出的胳膊像是刚从念佟的襁褓上滑落下来，她果真累坏了。

    安静地将妻子女儿看了又看，胤禛才退出来，随青莲到膳厅后，便道：“不要让福晋太辛苦，孩子哭就哭，既然换人抱着就不哭，那便不是什么病什么灾，太医也瞧过了不是，她不会哭死的，你们却能把大人累出个好歹。”

    “是……”

    “西苑若敢挑唆什么，你也别替她们瞒着，额娘当年就算心里想我，也不会与皇额娘过不去，都是说好的事，没得反悔。”

    关于如何养孩子，青莲不愿与四阿哥争辩，但提起西苑来，她不得不说：“您这些话，只对奴婢说吧，见了侧福晋，千万别无情地警告什么。好歹是皇上赐婚的，侧福晋哪天豁出去要闹，就算闹到御前福晋也不会受委屈，可若外头传得沸沸扬扬，他们只会说咱们家不体面，说福晋不贤惠。”

    胤禛跟着孝懿皇后长大，多少学了几分嫡母的性子，最烦顾虑外人的眼睛嘴巴，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不能让毓溪受委屈，更不能让自己成为朝堂里的笑话。

    “我知道，从没与李氏红过脸，总是哄她高兴的。”胤禛不情愿地说，“你们放心，我不糊涂，就算不为自己想，还有额娘呢，不然他们嘲笑完福晋，就该指责额娘的不是了。”

    此时卧房那头有了动静，像是福晋醒了，胤禛顾不得吃饭，转身就来，的确是毓溪醒了，正唤人要茶水。

    胤禛从婢女手里接过茶，尝了尝温热刚好，才亲手搀扶妻子坐起身，要喂她喝。

    “你做什么呀……”

    “我的闺女欺负了你，当阿玛的不得补偿补偿？”

    毓溪一脸倦容，但心情不坏，好新鲜地看着丈夫：“四阿哥今日去了哪个衙门，怎么学得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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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图那姑娘什么

    胤禛不开玩笑，说道：“我是真心的，说了你别生气，起初我并不认为，你会如此用心照顾别人的孩子，那也是人之常情，可现在把你累成这样。”

    毓溪说：“是你的孩子呀，你在皇额娘身边长大，怎么还会这么想？”

    胤禛将茶碗递给妻子，劝她先喝几口，毓溪解渴后，便起身到镜前整理衣衫。

    胤禛跟过来，为她捧着拆下的簪子，毓溪双手绾发，说道：“我也对你说实话，那会儿看着她们一天天肚子大起来，我心里不断地问自己，真能视若己出吗。不瞒你说，宋格格的孩子没了，我除了可惜，并没有多少难过，再就是她们之间的纠葛令我心烦意乱，对于孩子……”

    胤禛笨拙地替毓溪插簪子，自以为摆弄好了，可手一松，青丝全散开了。

    毓溪笑道：“我自己来。”

    胤禛便看着镜中的妻子说：“皇额娘之所以执意要抱养一个孩子，并不是她对我们所期待的那样，从一开始就打算要个孩子图什么，她是真喜欢孩子，她想做母亲。”

    “这话我信。”

    “皇额娘还养过大阿哥，但大阿哥那会儿已经认人会说话，没日没夜地哭，怎么也亲近不起来，就送走了。环春告诉我，额娘生我时，皇额娘送去一只布老虎，还是她自己缝的，可她仅仅因为额娘要生我而想做点好事，若非皇阿玛的旨意，她没想过要从额娘手里带走我。”

    毓溪已经利落地盘好了长发，簪子稳稳地将青丝绾在脑后，她再戴上两朵鬓边的宫花，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胤禛说：“可你我不同，我们才多大，是宗亲大臣们逼着，才有了西苑有了孩子，自然她们辛苦，我心怀感激，可孩子……”

    毓溪拦住他，不想再听了：“胤禛，我从没想过，要将别人的孩子视若己出，可我毕竟不是铁石心肠，养了孩子才知道，这感情能生出来，也能养出来，这是真话。外人都说，是怕被指责嫡母不慈，我才这般用心照顾孩子，还真不是。我只是出于本心，见不得她哭，怕她难受，你是男人，几天也不碰一下孩子，你不会懂。”

    胤禛委屈地说：“忙时没法子，回家来想抱一抱，她一哭你们就不让碰，嫌我笨，回过头还说我的不是。”

    小两口说着话，已经离了卧房，携手往膳厅来，毓溪也饿了。

    不过胤禛的控诉，确有其事，不论毓溪，还是青莲和乳母们，都看不惯四阿哥手笨，抱个孩子跟捧个上百斤重的铁坨子似的僵硬为难，叫人看着心烦。

    他们在膳厅落座，饭菜迅速就摆放整齐，今日有乌拉那拉府上送来的江南螃蟹，胤禛见了就说懒得吃，毓溪命人将蟹剪等器具摆在自己身边，她来拆。

    “那边我也送了些，她们就是吃这些长大的，解解思乡情也好。”毓溪说着，已净了手，拣最肥最大的，要拆给胤禛吃。

    可边上没吃午饭的人，已大口吃起来，很是着急，毓溪便问：“怎么忙得不吃饭？”

    胤禛咽下饭菜，说：“没饭吃还算好的，今日小和子的命险些交代了。”

    这下青莲也紧张起来，只当那小崽子闯祸，谁知听完后，气愤地说：“大阿哥才没规矩，惠妃娘娘都不会插手其他宫阁的事，大阿哥倒是插手起弟弟府里的事了。”

    毓溪将蟹醋浇在蟹黄上，满满一盖子喂给胤禛吃，他刚要嫌麻烦，就被这南方深秋的天然美味所征服，眼巴巴看着毓溪，等她再拆一只。

    此时婢女都已退下，毓溪要青莲也坐，青莲便帮着四福晋拆蟹腿肉，继续说宫里的事。

    青莲就是真正经历了佟皇后没能将大阿哥“养熟”的人，比小主子们知道的还多，此刻感慨道：“因此四阿哥要娘娘，只有娘娘抱着才不哭，哪怕累得皇后娘娘饭也吃不下，她都打心眼儿里高兴，她终于做上额娘了。”

    对于嫡母的感恩，是一生的，可胤禛心里会想，当年他在承乾宫无休止地哭闹时，永和宫里的额娘，也把眼泪都流干了吧。

    可这话说出来，又该如何面对李氏，帝王家最无情，他也逃不过，还是不提的好。

    主仆三人说着话，拆了好几只螃蟹，胤禛吃得心满意足，而毓溪体弱，不敢多吃，只稍稍尝了两口，青莲过去跟着皇后，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并不稀罕。

    饭快吃完时，念佟醒了，青莲就先过去，两口子单独在一起后，毓溪才说：“额娘告诉我，七阿哥福晋和八阿哥福晋都有人了，你猜八阿哥福晋是谁？”

    胤禛懒懒地嗔道：”八旗秀女何其多，叫我怎么猜。“

    毓溪说：“就是那日我遇见的，安老王爷的外孙女，郭络罗氏。”

    胤禛哦了一声，脑袋里也算起这位的出身。

    毓溪先问道：“她的父亲犯了事的，那算不算罪臣之女？”

    胤禛想了想，说：“这么算也没错，可她那会儿都没出生，生下来就直接去了安王府，既然选秀都是算在安王府的名头里，还能做皇阿哥福晋，至少皇阿玛不在乎，宗亲也不反对。”

    毓溪点了点头，想起八阿哥的生母觉禅贵人，笑道：“八阿哥心里会怎么想呢，怎么就那么巧。”

    “什么巧？”

    “觉禅贵人原是罪籍入宫为奴，因针线极佳入了绣房，后经惠妃娘娘举荐成了后宫，而将来的八福晋，家里又是吃了官司的。”

    胤禛也愣了：“你不说我都忘了，也许……皇阿玛真的不在乎。”

    毓溪说：“额娘关照，下旨之前不得对外人提起，只许告诉你，你也等一等再与旁人提起。”

    胤禛答应下，但这事儿，还真叫他在意。

    毓溪则道：“安郡王府，可不是从前的安亲王府了，老王爷故世后，这家就剩点先辈的体面。这外孙女，女婿还是判了斩监候的，皇阿玛图那姑娘什么？”

    此刻，紫禁城里，御膳房也将各位主子的晚膳传到东西六宫，惠妃娘娘今晚多得了两盘菜，是皇帝额外叮嘱的。

    惠妃询问缘故，膳房的人也说不清楚，她担心是中午那会儿，儿子在乾清宫外和四阿哥过不去，皇帝故意来提醒她，一时心烦意乱。

    此时宫女传话：“娘娘，八阿哥来请安了。”

    惠妃眼底一亮，吩咐道：“让八阿哥进来，你们再备一副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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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虚情假意的母子

    不多时，宫女领着仪态端正、面容清俊的少年进门来，惠妃立时提起笑容。

    八阿哥堪堪十四五岁，别人家的男孩子在这年纪，模样尚未长开，却急着装大人，偏偏满身稚气未脱，在惠妃看来，便是自己的大阿哥，那会儿也不怎么招人喜欢。

    可是八阿哥不一样，随了他生母那清冷绝美的容颜，少年郎眉眼之间干干净净，肌肤白而不惨，身形瘦而不弱，小小年纪已是礼仪周正、言之有节，惠妃每每见这孩子，都可惜不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又暗自庆幸他的生母身份低微。

    “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八阿哥上前行礼，礼毕抬起头，便是温和恭顺的笑容。

    “饿了吧，快坐下用膳，皇上今日赐了两盘菜来，必定是你在书房用功得了夸奖，额娘也跟着沾光了。”惠妃说着，就招呼孩子吃饭，命宫女为他盛汤。

    “额娘先用。”八阿哥并不敢拿起筷子。

    “好，额娘先用。”惠妃一脸慈爱，夹了一粒虾仁慢慢咀嚼，又催促八阿哥动筷子，心情极好似的看着孩子。

    八阿哥规规矩矩，连咀嚼脆生的菜蔬都不怎么出声，惠妃给他夹菜，他都要再三谢过。

    待饭菜用得差不多，宫女们手脚麻利地撤下，最后上来一道甜食，惠妃笑着说：“我白日里尝着不错，明日往延禧宫也送了一些，觉禅贵人像是很喜欢。”

    “是，儿子也尝尝。”胤禩没有替母亲谢恩，他猜想惠妃并不会喜欢听那样的话，只是乖顺地低头吃东西。

    “我向太后打听了，佟妃、荣妃她们也问了，却不知道皇阿玛看中了哪家的姑娘。”惠妃将自己面前的一碗甜食，轻轻推到养子跟前，“胤禩，你心里若有什么想法，大可以告诉我，告诉你皇阿玛。”

    胤禩放下勺子才开口：“儿臣不敢有什么心思，一切听凭皇阿玛和额娘做主。”

    惠妃不禁皱眉：“皇上总夸你功课好，比上头几个都好，他那么喜爱你，你偶尔去撒个娇，问一问自己的事，并不妨碍什么。”

    胤禩说：“皇阿玛日理万机，儿臣不过念书写字，其他起居茶饭都有额娘照顾，有宫人伺候，实在没什么再向皇阿玛求的了。”

    惠妃用帕子轻轻擦拭嘴角，又仔细叠起来，有心瞟了一眼八阿哥，说道：“你是好孩子，额娘知道，可外人不会这么想，他们只会说额娘厚此薄彼，只顾着你大皇兄，不为你的事奔忙。”

    胤禩忙起身，单膝跪地道：“是儿臣的错，让额娘为难了。”

    惠妃看着地上的孩子，心中好不耐烦，之所以抱养这孩子，全因当年自知不再得皇帝宠爱，独独一个大阿哥让她很不安，才动了心思要抱一个皇子来养。

    刚好那会儿觉禅氏是跟着已故的温僖贵妃，而贵妃性情乖张，没得十阿哥前，一听见八阿哥哭声就发脾气，更有一日直接将母子俩赶出咸福宫，惠妃便顺势将这孩子养到膝下，在当时也算替皇帝解决了一件麻烦事。

    可自从明珠前些年遭打压，惠妃最大的靠山变得岌岌可危，加之宫中皇子一个接一个出生长大，而自己早八百年就已不得皇帝喜爱，八阿哥在她眼里，就日渐成了累赘。

    偏偏这个累赘，如此的优秀，不论书房讲学，还是国宴家宴上，皇帝提起八阿哥就会夸赞他，惠妃虽因此也算多了几分体面，可这儿子不是她的，大阿哥才是她的命.根子。

    要说如今的四妃，都是最早在皇帝身边的女人，论出身家世，惠妃本是四妃之首，可另外三位，荣妃是给皇帝生头一个孩子的女人，年份最长，膝下儿女双全，荣宪公主才刚为朝廷出嫁和亲，皇帝对景阳宫的情意早已超越了男女之爱。

    再则宜妃，能一口气为皇帝生下三个儿子，昔日的圣宠不必赘述，而她年轻时就有几分刁蛮任性，如今当了婆婆，依旧我行我素，可皇帝从不与她脸红计较，甚至会特地去翊坤宫哄一哄她高兴。

    最让惠妃嫉恨的，便是永和宫德妃，世上什么福气都叫她乌雅氏占了，不知到底凭什么勾着皇帝，到如今还能单独带着她，在那畅春园里住上一两月，且四妃之中，明明她升的最晚，家世也最低，可如今却成了当家作主的人，太后和皇帝什么事都找德妃商量。

    再看自己，序齿皇长子生母的尊贵，家世出身无不在这宫中数一数二的光辉，可转眼二十多年，她的长春.宫若非还有个八阿哥每日上学出门、下学归来，就真真门庭清冷的，不像有人住着的了。

    “你起来，好孩子，额娘只是告诉你为难之处，都是旁人嚼舌头，与你不相干。”惠妃收敛心神，命宫女将八阿哥搀扶起身，待他坐下后，接着道，“不论皇上选了谁家的秀女，我都会好好待她教导她，让她成为你的贤内助，不叫你在朝堂上有后顾之忧。”

    “多谢额娘。”

    “我看四阿哥、五阿哥已经帮着皇上办差事，你很快也会像兄长们一样，到时候大皇兄也会照顾你，你只管跟着大皇兄。”

    “是，儿臣会好好听大皇兄的教导。”

    惠妃的火气，一寸一寸烧上心头，面前仿佛一个没有心神的木头人，说了半天，一句有用的话也没有，瞧着恭顺听话，可她能察觉到，这孩子从骨血里在忤逆她反抗她。

    “这就好……”但她还是压制住了心火，依旧慈爱地说，“你们兄弟和睦，能互相扶持，额娘就放心了。”

    八阿哥一一应答，惠妃说什么他都顺从，甚至将惠妃推给他的那碗甜食也硬生生吃了下去，吃得他夜里胃中胀满，坐卧不安。

    于是第二天上书房，胤禩精神萎靡，胃里难受得连一口茶都喝不进，可一进书房，就见十三和十四吵架。

    只因十四看中了哥哥的香囊，是德妃亲手给十三缝的，而胤祥不会为了讨好养母，就处处让着弟弟，护着自己的香囊说：“你再抢我的，我就告诉额娘打你。”

    十四就怂了，嬉皮笑脸哄着哥哥不要生气，小哥俩转身就和好了。

    这才是兄弟，胤禩羡慕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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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咱们福晋，是真疼爱弟弟们

    “八哥！”

    “八哥早啊……”

    “八阿哥吉祥。”

    此时身后进来一群少年，九阿哥、十阿哥蹦到了哥哥面前，问他有没有打听到未来的八嫂嫂是谁家姑娘，只有舜安颜等几位伴读的世家子弟，恭恭敬敬行礼。

    可不等胤禩回答，就有乾清宫的太监早早来到书房，十阿哥见状啊呀了一声，果然，皇帝下朝后就要来书房，去畅春园之前交代给儿子们的功课，该考一考了。

    十阿哥立时就喊肚子疼，要回去歇着今日不上课，九阿哥劝他死了这条心，背不出书来大不了挨顿骂，装病逃避，被皇阿玛逮着了，那就是一顿好打。

    “可、可我就是背不出来……”十阿哥哭哭唧唧着，被九哥拉着往课堂去，另一边课堂，也传出十一阿哥着急地嚷嚷着该怎么办。

    “八阿哥，请回书房吧。”舜安颜他们还在边上站着，胤禩回过神来，他若不走，这些公子哥儿们也不能走，便赶紧带他们一同进门。

    眼下，因年龄之差，皇子们被封为两班，刚好各四位皇子在一处，以及与他们年纪相仿的世家子弟。

    大课之外，太傅们也会根据诸位皇子的年纪与资质因材施教，八阿哥不论在十三十四那个年纪，还是如今成了书房里的兄长，都是念书最好的那一个。

    皇帝从不吝啬对他的夸赞，还曾将八阿哥所写的字，赐给朝廷大臣。

    在书房里，是胤禩最自在也最骄傲的时候，这里不论哪一位娘娘生的皇子，一切都是公平的。

    如今他就快成亲，宫外的宅邸已如火如荼的装缮起来，可终于能离开惠妃的喜悦，并没有延续太久，胤禩很快就意识到，他兴许同时要离开书房。

    哪怕皇阿玛还会为他指派先生，在私宅里继续念书上课，没有了比较，没有了上书房这一个公开公允的地方来展示他的才华，将来如何才能让皇阿玛知道他的优秀，让大臣们皇子们都高看他一眼，这令他很失落。

    胤禩不禁想起昨夜惠妃的话，惠妃要他向父亲撒个娇，问一问媳妇选了哪一位，他不愿意甚至觉得恶心，但此刻却觉得，若能撒个娇，请求皇阿玛继续让他进出书房，能成吗？

    “八哥，皇阿玛会揍我吗？”十阿哥跑来身边，白白胖胖的小子，哭了几下就眼睛通红，说着，“皇阿玛还会看宜妃娘娘的面子，叫宜妃娘娘回去教导九哥，我额娘都没了，皇祖母才不管这些，皇祖母也不喜欢我。”

    “胡说，皇祖母怎么会不喜欢你，说这些话，皇阿玛才会打你。”八阿哥冷静地说，“你也有你的长处，何不在皇阿玛面前，扬长避短？”

    十阿哥吸了吸鼻子问：“八哥，我有什么长处？”

    “你……”胤禩一时语塞，竟也当下说不出，这个弟弟身上，有什么值得皇阿玛惊喜的长处。

    不论如何，午前乾清门散了朝，皇帝连朝服都没脱，就坐着肩舆过来了。

    是日傍晚，书房下了学，十四拉着哥哥就往永和宫跑，因他得了皇阿玛的夸赞，四嫂嫂给他送了奖赏进来，是他心心念念想要的马鞍和脚蹬。

    这副马鞍和脚蹬，还是那日弟弟妹妹来家住，胤禛带着他们骑马时，胤禵问哥哥讨要的。

    眼下胤禵个子最小，府里的马鞍和脚蹬都不合适他，宫里的那些不知是谁用过的，金贵的小皇子不稀罕用，于是每回随皇阿玛在京郊狩猎或出游，他都只能坐马车，觉得在哥哥们面前很没面子。

    那日饭桌上，他要四哥给他做一副专属于他的马鞍和脚蹬，胤禛嫌麻烦，说他每天都在长身体，兴许做好了他已经不合适用，但四嫂嫂答应了他，条件是下回皇阿玛考学时，不能有半点差错。

    为此，十四每日睡前都拉着十三哥帮他背书温功课，好备着皇阿玛随时来书房抽查，今日十阿哥、十一阿哥被狠狠打了手心板子，胤禵却应答如流，在父亲面前好生得意和骄傲。

    彼时皇帝问他要什么奖赏，他大大方方地说，四嫂嫂答应了为他置办新的马鞍和脚蹬，言辞神情之间，皆是兄弟姐妹间的亲昵。

    这会儿翊坤宫里，宜妃拿着戒尺，将小儿子的手心狠狠抽了几下，十一阿哥疼得嚎啕大哭，躲在九阿哥身后求额娘饶恕，九阿哥今日勉强过关，但还是被父亲训斥太过敷衍，兄弟俩都没落好处。

    宜妃气得骂道：“你们好歹大几岁，怎么还不如十三十四两个小东西，平日里敦促你们念书，十万个不情愿，这下现眼了吧？也罢也罢，哪天让皇上把你们打死，我也清净了。”

    九阿哥很不服气，还嫉妒弟弟们的待遇，冲母亲发脾气道：“我们家什么样，他们什么样，且不说德妃如何教导儿女，连四福晋都哄着骗着，让弟弟们念书。今儿十三十四得了夸赞，奖赏立马就送到宫里，我和十一有什么，五哥把我们当兄弟吗，五嫂嫂进门后见过我们几回，只怕连脸都认不清。这些事，额娘都不放在心上，可但凡我们没在皇阿玛面前落好，您就又打又骂的，凭什么？”

    宜妃气得发抖，扬起戒尺又要打，被四公主和桃红赶来拦下，四公主带着弟弟们下去，桃红在这儿劝娘娘，宜妃委屈地说：“胤祺但凡是我自己养大的，我能有个好儿子，我也不指望他们俩了。”

    翊坤宫里动静闹得大，多多少少会传出去些，永和宫这头，十三十四已经带着他们得到的奖赏去上驷院，等着七阿哥和十二阿哥一起，要试一试新马鞍舒不舒服。

    此刻环春将一杯茶递给德妃，说道：“前几日听十四阿哥提起这事儿，奴婢还觉得远着呢，谁想皇上今日临时起意去书房考学，四福晋居然立刻就把答应弟弟们的赏赐送进宫，可见咱们福晋，是真疼爱弟弟们的。”

    德妃缓缓喝了茶，心满意足地说：“他们兄弟姊妹一辈子和睦，我就什么都不愁了。”

    但环春不得不担心一些事，提醒主子道：“会不会有人说四福晋太招摇，要得其他几位阿哥福晋处境尴尬，您看翊坤宫闹得，宜妃娘娘又打孩子了。”

    德妃却道：“咱们宫里就少打了吗，他们气我的时候呢，打孩子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至于毓溪行事，旁人若要盯着她泼脏水的，她什么都不做也是错，我伺候皇上二十年，还换不来儿媳妇几天自在日子吗，那我也太没用了。”

    环春心里有底了，笑道：“您自己的事，总是处处谨慎忍让，却容不得儿媳妇受半分委屈。”

    德妃说：“将来十三十四家的一样，我的女婿们也要一样，不然要我这个额娘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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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他早就不在乎我了

    话虽如此，可毓溪对于弟弟们的好意，终究叫人拿去做文章，说她看似巴结德妃，实则讨好皇帝，甚至说她要将太子妃和大阿哥福晋的风头都抢了去。

    大福晋向来温婉低调，原本不在乎这些，可数日后，惠妃还是趁儿子不留神，将儿媳妇叫进宫责备了一番，大阿哥闻讯赶去要带走妻子，不惜又和母亲大吵一架，在宫里当笑话传。

    五福晋这边，多亏四公主拦着，再有太后及时将孙媳妇召见去，没能叫宜妃发作起来，五福晋倒也不怪婆婆，与四公主同行去宁寿宫的路上还对大姑姐说：“个人性情不同，如今顾着府里我就力不从心了，实在没精力再眷顾弟弟妹妹。四嫂嫂那般的我佩服她，是她的能耐，反过来说，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都还小，愿意与她亲近，可九阿哥大了，见我三分亲切七分礼貌，十一阿哥也不大方，我这个做嫂嫂的，难道还贴上去不成。然而这些事额娘不会理解，在她眼里我们都是孩子，孩子和孩子之间，有什么可避忌的。”

    再过几个月，四公主就要远嫁喀尔喀，虽非宜妃亲生的，从小也没受任何委屈，养恩难报，总盼着母亲能好，便对五福晋说：“额娘的脾气都是皇阿玛纵容出来的，年轻时兴许还可爱些，往后年纪越大，就该招人嫌了。胤祺与额娘不对付时，你多劝着胤祺，再不济，也不能让外人传说五阿哥对母亲不敬，回头又成了额娘与太后的嫌隙。“

    五福晋答应道：“这是自然的，皇姐放心，就算为了胤祺好，我也会努力周全。”

    她们一路去往宁寿宫，半道上遇见太子妃一行，又是行色匆匆，带着好些太监宫女，没等四公主和五福晋赶上，东宫一行人就走远了。

    四公主心里有所知，长长一叹：“我是要嫁出去的人了，宫里的事，兄弟姊妹间的事，往后看不见摸不着的，有什么大事等我知道，事情也早过去了，就盼着大家都和睦吧。”

    五福晋进门有些日子，哪怕此前因家世普通，连长辈们都鲜少知道宫里的事，如今的她多多少少是明白了一些。

    例如眼门前这事儿，太子再如何作妖也与她不相干，往后一辈子她的责任，就是守着胤祺，保一家子平安。

    而风风火火离去的太子妃，甚至都没见到四公主她们，只有在回来的路上，才会时时刻刻盯着周遭的人，直到将混在小太监堆里的胤礽送回毓庆宫。

    但今日，太子妃没能忍耐住，打发了宫人们后，便只身回寝殿，更命伺候太子更衣的嬷嬷宫女全退下，亲手反锁了门。

    回廊下，人称文福晋的太子侧福晋，探身来张望，隐约听见太子妃的声音，仅仅几个字，也透着一股子绝望。

    文福晋不禁苦笑，哪一天太子妃再也不担心着急，再也不盯着太子，这毓庆宫的一切，要么是有了天大的奇迹，要么……就是到头了。

    寝殿里，太子妃压着声儿，痛心疾首地问：“你是不是很想被人发现，等闹得沸沸扬扬了，就能打皇阿玛的脸，让他在大臣和宗亲面前因你而抬不起头。胤礽，不如我成全你，往后我再也不来接你，就让你在那儿被当做小太监拉去敬事房，好不好？”

    身上还套着半边袖子太监服饰的胤礽，神情痴痴地一笑：“可他一回也没来看过我，他能不知道吗，他什么都知道，连你都能找到我，他会不知道吗？”

    “胤礽……”

    “他不稀罕，他就臊着我，他知道这样才能折磨我、惩罚我。”

    太子妃上前来，含泪道：“你自己做错了事，为什么要怪皇阿玛，难道是皇阿玛让你扮作太监，让你自甘轻贱？”

    胤礽猛地抓着妻子瘦弱的肩膀，眼眸猩红地说：“是我错了，其实人家连折磨惩罚都不屑，他早就不在乎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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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清冷的美人

    太子妃的肩膀被捏得生疼，挣扎着要胤礽松开，可胤礽一松手，她便失了重心仰面倒下去。

    心以为这下要摔得狼狈，可面前的人紧跟着扑上来抱住她，一起滚在地，太子妃没伤着什么，胤礽的背和手肘重重砸在地砖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胤礽？”

    “我没事，别碰我，叫我缓一缓。”

    太子妃吓坏了，跪坐在一旁，双手不知往哪儿放才好，担心丈夫摔出个好歹，他可是储君是东宫，是大清国的未来。

    “胤礽，对不起……”

    “没什么可对不起的，我从出生起就对不起所有人，哪里配旁人对不起我，不配，我什么都不配。”

    太子妃年纪虽小，但家世显赫，府中往来皆是贵族名流，从小宫里的事知道的不少，她知道胤礽在说什么。

    太子之母赫舍里皇后，乃当今元配，帝后结发于垂髫，一同度过朝廷最动荡不安的岁月，伉俪情深。奈何天意弄人，就在朝堂越发安稳、天下逐日安定的时候，赫舍里皇后在产下太子当日，撒手人寰。

    到第二位中宫，孝昭皇后钮祜禄氏，又因在寒冬腊月跳入冰池救失足落水的太子，而重病不治，虽然皇帝有心将这件事淡化，可当年那么多人看见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

    常有人说，赫舍里皇后若还活着，恐怕乌雅氏永远只是布贵人身边的宫女；也有人说，钮祜禄皇后若还在，太子会得到最好的教养和庇护，太子妃进宫也能有所仰仗，而不是如今这般孤立无援，宁寿宫里不愿亲近她，六宫之中也没什么人配来亲近她。

    可世上，没有如果，只有太子先后失去两位母亲，布贵人的宫女成了太皇太后、太后和皇帝都宠爱的德妃，只有永和宫那些孩子们，和他们最稀松平常的，但在胤礽眼里是无尽奢侈的日子。

    “胤礽，你好些了吗。”

    “地上暖和，你也来躺一躺，他们怎么那么早，就把地龙烧得滚烫，就不怕皇阿玛说我太奢靡，受不得半点辛苦。”

    “胤礽……”

    “皇阿玛对我彻底失望了吧，他是不是，已经不要我了。”

    胤礽说着说着，竟是泪如雨下，哪怕用手背挡着，也能看见泪水从眼角淌下来。

    “皇阿玛一定不知道，我们不如就当他什么也不知道，重新开始好好的，就算皇阿玛知道，他也会等你改好，等你醒过来，皇阿玛不愿逼你不是吗？”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胤礽放下手，面上泪水肆横，痛苦得令人心颤。

    可在太子妃看来，丈夫爱穿着太监服色在宫中乱走，完全可以被认为是贪玩躲懒，是不想被困在书房里、朝堂里。

    太子二十郎当，最是糊涂冲动的年纪，哪怕身为储君绝不可以犯这样的错，也不至于叫胤礽绝望如斯。

    但胤礽只是无声地哭泣，止不住地流泪，什么也没再说。

    太子妃用帕子轻轻为他擦拭，哽咽道：“胤礽，你再也不做就是了，皇阿玛会等你的。”

    胤礽泪眼迷蒙地望向她，忽然发笑：“明明你还那么小……”

    此刻，门外响起管事太监的声音，道是宁寿宫才刚下旨，太后为七阿哥、八阿哥选定了福晋。

    太子妃镇定下来，吩咐道：“太子知道了，一会儿就去。”

    胤礽也缓缓坐了起来，呵呵一笑：“一个个都长大了，你说他们心里，会不会也想当太子。”

    太子妃摇了摇头，吃力地拉着胤礽起身，说道：“先去宁寿宫，咱们把该做的都做好，心里就踏实了。”

    就在夫妻俩收拾洗漱，要遮掩满身的狼狈时，七阿哥、八阿哥福晋选定的消息，已从宫里送出去。

    毓溪这头早就备下礼物，但是否要贺喜八阿哥的生母，不免几分犹豫。

    只见青莲穿戴整齐，赶来伺候福晋，毓溪问她：“当真不必给觉禅贵人送礼吗，哪怕私底下？”

    青莲摇头：“且不说宫里规矩如此，便是那位觉禅贵人本身，福晋也没必要去亲近。”

    “可是她与额娘，不是挺好的？”

    “那是与德妃娘娘，不是和您呀，您只要知道，那是位无比清冷安静的女子便是。”

    毓溪说：“我见过觉禅贵人，模样美极了。”

    青莲叹道：“真真一个冷美人，旁人故作清冷，或许还是在御前博宠的手腕，这位是真的冷，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气，奴婢说句不当讲的。”

    毓溪笑道：“你还同我谨慎这些？”

    青莲说：“不是不当对您讲，而是奴婢没资格说这话，但事实如此，福晋您不知道，后宫里哪怕最卑微的官女子，若能有儿女，不论养在何处，都是一份指望。唯独这位觉禅贵人，如今八阿哥大了，她还有几分和气，八阿哥小的时候，被温僖贵妃从咸福宫扔出来，觉禅贵人都懒得哄一哄哭闹不止的婴儿。天寒地冻的就这么杵在外头，当时若非惠妃娘娘赶去，这母子俩兴许就被冻死了，她也不在乎。”

    “这么古怪……”

    “太古怪了，皇后娘娘是很不喜欢觉禅贵人的，还常常责备德妃娘娘，去和这么一个古怪的女人亲近。”

    毓溪善良地说：“额娘只是见她可怜吧，连那位王官女子，都曾得额娘照拂，额娘心太软。”

    青莲捧来风衣，将福晋裹严实，一面说道：“虽然一年也不见几次，可人家长得美，就当个瓷器瞧着也赏心悦目，不然区区贵人，住进延禧宫，连个欺负她的主位都没有，皇上还是爱惜美人的。”

    毓溪笑了：“怎么你也说这话，不怕没分寸。”

    青莲轻轻打了一下嘴，自责道：“奴婢轻狂了，可……”

    毓溪拦下她的手，笑道：“我都知道，咱们放在心里吧。”

    说罢，主仆俩出门去，要带着礼物进宫道贺，但只给惠妃和戴贵人准备了贺礼，八阿哥的生母觉禅氏，暂且略过了。

    紫禁城里，早已热闹起来，六宫纷纷来向惠妃道贺，惠妃面上笑着，心里却烦躁不堪，怎么偏偏选了安郡王府的姑娘，还是个亲爹判了斩监候死在大狱里的。

    “德妃娘娘到，四福晋到……”

    此时，众人听得外头的动静，纷纷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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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婆媳之间

    殿中同在妃位的几位，自然不必离座，但五福晋想要迎出来时，被宜妃瞪了一眼，毫不客气地说：“你是谁的儿媳妇？”

    五福晋不敢顶撞，便垂首退下，站到了婆母的身后。

    殿门外，毓溪随额娘而来，方才见宫门外站着的宫女太监，就知道东西六宫已来得差不多，进门后低位份的嫔妃向德妃行礼，而她向诸位娘娘长辈请安。

    “若说永和宫远一些，可荣妃姐姐不也过来了吗，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宜妃最先发难，故意道，“又是太后交代了什么差事，耽误你了？”

    德妃却回眸看了眼儿媳妇，笑道：“这孩子进门慌慌张张的，和端茶的宫女撞满怀，换了衣裳才来的，姐姐们瞧瞧，我年轻时的衣裳，到这会儿还鲜亮吧。”

    荣妃招手毓溪过去，将她缓缓打了个转，摸了面料说：“有些年头了，你可真攒得住东西。”

    宜妃也要看看，可毓溪已经退回额娘身边，少不得遭宜妃的白眼。

    惠妃不愿叫宜妃生事端，哪怕八福晋的人选她不喜欢，今日也是她宫里有喜事，便道：“八阿哥成亲后，也要搬出去住，兄弟们在外头相聚更自在，你们做嫂嫂的还请替他们张罗些，惠妃娘娘可把八阿哥托付给你们了。”

    毓溪和五福晋皆欠身称是，可宜妃又不干了，冷笑道：“八阿哥养在您膝下，怎么不叫大福晋照应弟弟弟媳，找我们孩子做什么。对了，怎么大福晋不来给婆婆道贺，还有荣姐姐，你家三福晋呢？”

    荣妃兀自喝茶，不理会宜妃的挑唆，惠妃脸上也不好，底下还有那么多嫔、和贵人们在，要知道荣妃与儿媳妇不对付，那是三福晋不孝顺造成的，而自家婆媳不和，是她将大福晋逼得太紧，连亲儿子都护着媳妇和自己作对，宫里人尽皆知。

    见惠妃吃瘪，宜妃好生得意，接着笑道：“听说八福晋的额娘，那可是封了和硕郡主的，多了不起的出身，惠姐姐，将来您这位婆婆，可不好当啊。”

    “你……”

    “不过不要紧，咱们八阿哥孝顺，八阿哥多老实一个孩子，这么多年，没叫皇上生气责罚过的儿子，只有咱们八阿哥了吧。”

    这话不阴不阳的，看似夸赞惠妃会教孩子，实则还是讽刺她，亲儿子不孝顺，别人生的却那么好，换言之是她惠妃无德不慈，八阿哥的好是娘胎里带的，不与她相干。

    殿内气氛越来越尴尬，荣妃都忍不住给德妃使眼色，毓溪在一旁看着，不经意抬头，见宜妃身后的五福晋冲她苦笑，但很快就避开了目光，生怕叫婆婆发现。

    毓溪并非头一回经历这样的事，宜妃娘娘的脾气，哪怕在太后跟前，也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听说四公主婚事定下后，她又在宁寿宫为了养女的嫁妆和册封，让太后生了气，还是温宪事后劝着祖母，说四姐姐嫁，同她是一样的，宜妃左不过是盼着女儿能风风光光，那也是皇阿玛和太后的体面。

    想到这里，毓溪不禁感慨，胤禛嘴上总约束教训温宪胡闹，其实心里头比谁都疼这个妹妹，便是知道妹妹心眼好，能友爱兄妹，还心疼长辈。

    “娘娘……”一位宫女进门来，打断了毓溪的思绪，便打起精神，与众人一同看了过来。

    惠妃的心情已经很不好，淡淡地问：“什么事？”

    宫女禀告道：“大福晋派人送贺礼来了。”

    宜妃噗嗤一笑：“到底是老大媳妇，这谁家的长媳不摆点架子呢，放寻常百姓家，长媳是要当家的呢。”

    惠妃白了她一眼，正要克制火气开口，那宫女却道：“大阿哥另禀告娘娘，大福晋又有喜了。”

    “有喜了？”

    “是，说是大福晋本要进宫道贺，临出门忽然呕吐，大阿哥赶忙请了大夫，一问就是喜脉。”

    殿内因为将有新生命的到来，尴尬沉闷的气氛忽而活跃起来，低位份的嫔和贵人们，齐齐向惠妃道贺，惠妃的欢喜无需克制，全都在脸上，高兴地说：“怕是月份还浅，咱们做长辈的，且要护着些。”

    说起大阿哥，身为序齿后的皇长子，为人行事骄傲一些，本也不为过，但随着手头有了几分军功，开始对弟弟们颐指气使，这叫毓溪很看不惯。

    可他对于妻子的爱护，即便和胤禛相比，也有过之而无不及，毓溪是敬佩的。

    譬如眼前这桩喜事，实则大福晋早已为大阿哥生了四个女儿，每一个都玲珑可爱，年节里进宫向太后、皇上行礼，大大小小的女娃娃手牵着手，乖巧又礼貌，谁见了都喜欢，毓溪也抱过大阿哥家的小格格。

    可这些孙女，都不讨惠妃喜欢，早在大孙女出生前，惠妃因着急抱皇长孙，居然将大福晋骗进宫，关在偏殿里让老嬷嬷教导她人伦之道。

    据说大福晋痛苦的尖叫在宫门外都能听见，最后还是大阿哥闯进来，救走了妻子。

    从那以后，大福晋就不怎么进宫了，每逢宴庆，大阿哥总有无数的理由袒护妻子，横竖惠妃不能轻易离开紫禁城，他带着媳妇住在外头，互不干涉，两处相安。

    一晃好多年，大福晋接连生下四个女儿，为了前程着想，想必大阿哥也会盼一个儿子，毕竟毓庆宫里已经有了皇长孙。

    可即便如此，府里至今没有侧福晋，连个侍妾都没有。

    如今大福晋又有了身孕，哪怕再也赶不上生皇长孙，有孙子总比没孙子好，惠妃满心期盼，连同方才宜妃闹得那些，她都不在乎了。

    一声声贺喜中，总算没叫宜妃闹得不欢而散，嫔妃们陆续告辞，毓溪也跟着额娘出来。

    婆媳俩原打算散步回去，权当活动身子，不料才转到翊坤宫外的宫道上，就听见宜妃像是站在宫门前训斥儿媳妇：“叫自己的陪嫁先有了身孕，你都不知道脸红，我也不指望你什么，早些给我生个嫡孙来，就是你的能耐了。”

    毓溪心里一咯噔，抬眸看向额娘，德妃温和地一笑：“咱们调头去慈宁宫看看，不知那里的落叶，可有人打扫。”

    此刻若继续前行，必然叫五福晋难堪，毓溪自己心里也不好受，还是不要相遇的好，感激额娘体贴她的心思，跟着一同往慈宁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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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是皇阿玛先点的头

    从西六宫去往慈宁宫，一路上越走越安静，这里几乎见不到什么人，换做别处只怕有些凄凉萧条。

    但慈宁宫里的一草一木，都被伺候的如同太皇太后在世时一样，方才德妃担心落叶是否有人扫，不过是随口说来，哄孩子跟她走的。

    “德妃娘娘吉祥、四福晋吉祥。”有慈宁宫的管事前来行礼，德妃和气地说，“我带四福晋来烧柱香，你们不必伺候，我们也不乱走。”

    如此，毓溪跟着额娘，虔诚地到佛堂请香拜佛。

    这里清净而安宁，能抚平俗世的浮躁，毓溪走出佛堂时，内心已经平和了许多。

    “毓溪，好些了吗？”

    “是，额娘，我又让您操心了。”

    德妃温和地笑道：“你是高门贵族的千金小姐，自小众星捧月，虽受严格的教养，要学规矩要念书，算不得自在潇洒。可身边的人到底是顺着你哄着你，如今长大了，自己出来闯，一时半刻听不得冷嘲热讽的言语，这是人之常情。”

    毓溪垂下眼帘：“可也不能，总过不去……”

    德妃笑道：“方才我若不在，你也就换条路出宫去，兴许没出紫禁城就忘了，宜妃说自家儿媳妇，不与你相干，也并不知道你经过。偏偏额娘在呢，你心里有了依靠，就把什么情绪都摆到脸上来了，是不是。”

    毓溪赧然含笑，轻声道：“像是这样。”

    德妃说道：“额娘还在布贵人身边当宫女时，钟粹宫有个很恶毒的老嬷嬷，终日骂我们打我们，布贵人性情柔弱且年轻，降服不住那嬷嬷，就只能我们受委屈。”

    “额娘……”

    “想来胤禛常对你说，额娘不在乎外人的话，可我怎么会不在乎呢，只是年少时就听尽了恶言冷语，看遍了世态炎凉，人嘛，不过如此。我没有通天的本事，更没有海量的胸怀，我只不愿用他人的恶意，来折磨自己，不值得。”

    毓溪眼圈泛红，小声嗫嚅：“额娘，不是宜妃娘娘对五福晋说那些话惹我伤心，我是羡慕大福晋，羡慕大阿哥对她一心一意，羡慕他们夫妻。”

    “傻孩子……”德妃忍俊不禁。

    毓溪坦率地说：“倘若家里只有我和胤禛就好了，可之所以会有她们，还是因为我不能有孩子，所以我才更难过。”

    德妃爱怜地说：“会好的，好孩子，一切都会好的。”

    毓溪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我听额娘的。”

    婆媳俩彼此安慰，之后离了慈宁宫，德妃又亲自送儿媳妇出门，却在神武门下见到匆匆忙忙赶来的三福晋，但她已经往东六宫的方向去，并没看见毓溪一行。

    “额娘，是荣妃娘娘把三福晋叫来的吗？”

    “兴许吧，也可能是她自己被什么耽误了。”

    说起来，方才德妃以毓溪为借口解释为何晚到来道贺，是婆媳俩进门前就说好，毓溪更是特地换了婆婆年轻时的宫袍。

    她向来行止有礼，岂能与端茶的宫女撞满怀，之所以来晚了，还真是太后交代德妃办事，而母亲不愿张扬。

    这会子，三福晋为什么晚来，不得而知，可荣妃必定又要头疼一场，德妃便说要早些回永和宫，等下荣妃又该找她念叨自家儿媳妇了。

    目送婆婆离去，毓溪照着规矩出了神武门，登车前，见到三阿哥家的车马，又大又华丽，不是内务府统一给皇子置办的，像是自家另买的。

    “三福晋娘家送去的。”青莲猜到四福晋好奇什么，上车后说道，“前阵子刚给买的新马车，还送了三匹马，连喂马的草料，都时不时往三阿哥府里送。”

    毓溪笑道：“娘家待女儿女婿好，本是好事，但三福晋这般张扬，回头叫人眼热，到皇上跟前参一本，如何使得。”

    青莲欣慰自家福晋的谨慎，又叹三阿哥家：“荣妃娘娘是这宫里年资最长的妃子，多年来，连三位皇后都对她礼敬有加，且为人低调内敛、恪守本分，二公主和三阿哥都被教养的极好。谁想到，来了个儿媳妇，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霸道主儿，您说这世上的事，可真真难料。”

    毓溪心中思量，从大福晋、太子妃，到三福晋、五福晋，还有即将进门的七福晋、八福晋，她不自觉地念道：“我真的只是皇额娘选的吗？”

    青莲没听清楚，问道：“您说什么？”

    毓溪笑道：“所有人都说，我是皇额娘选的，可我觉着，还是皇阿玛先点的头。”

    青莲不禁笑起来：“恕奴婢僭越，偶尔听福晋说几句这样的话，就心疼您到底还小，还是个孩子。”

    毓溪有些不好意思了：“这话听着很傻？”

    青莲道：“自然是皇上点头，皇后娘娘才能选的您，可那会子您还小，性情才能都未可知，要紧的还是家世出身，您说呢？”

    “还有好模样。”

    “是是是……”

    主仆俩都笑了，车马一路往家去，但就这几句话，毓溪想通了一件事。

    皇阿哥们的一切，果然都在万岁手里捏着呢。

    今日对外说太后选的七福晋、八福晋，明明是皇帝早就选定了的，还不是随随便便选的，从长子到底下的小儿子们，每一个人的个性能耐，皇阿玛都看得透透的，并在他对每个儿子的期盼之下，为他们选了妻子。

    毓溪不敢想，皇额娘的“野心”是否也曾得到皇阿玛点头，这样的话说一个字都是谋逆不忠的大罪，可他们夫妻既然切切实实听皇额娘说了，那么，只要胤禛有想去争的那一日，她会坚定地陪丈夫把这条路走下去。

    这天夜里，胤禛回家后，小两口逗了会儿念佟，就对坐用晚膳。

    说起宫里的事，毓溪感慨宜妃娘娘的脾气，她实在是佩服的。

    胤禛却笑道：“其实宫里头，还真要有这么一位娘娘，额娘她们半辈子都在紫禁城里，皇城再大，走来走去始终在高墙之下，日子枯燥得很。能有宜妃娘娘这么鲜亮显眼的人，瞧着也有生气不是，娘娘们有她们的活法。”

    偏是这时候，下人在门外禀告，说是宋格格病了，正发热。

    毓溪看向丈夫，胤禛已经皱眉，毫不犹豫地说：“我们家不需要那样的人，我也不是太医，我去做什么？”

    毓溪无奈地一笑，吩咐道：“告诉宋格格，安心养身体，她正病着，照规矩四阿哥不得前去探视，等她好了，四阿哥再去瞧她。”

    胤禛却拦下道：“把‘照规矩’这句免了，就说等她好了我再去。”

    毓溪才想起来，她自己头疼脑热的时候，胤禛向来衣不解带地陪在身边，规矩是有，可他从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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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这个八福晋，不能输

    自然，丈夫对自己的心意，不是毓溪用来向妾室炫耀的底气，她从不在乎李氏和宋氏，她在乎的，仅仅是胤禛的子嗣。

    说她无情也好，说她心冷也罢，毓溪明白自己该有的尊贵，在看清李氏、宋氏绝非善茬之下，就更没必要去亲近示好，到头来不过是更便宜他人向自己捅刀子。

    而这一切，也是胤禛最省心的，他此前纠结矛盾的，是明明心里只装着毓溪，却能与其他女子同床，熬过了那一阵自我怀疑和迷茫、浮躁，如今也不再固执，勉强接受了现实，明白这不仅仅是他的命，也是毓溪的命。

    如此，即便胤禛不前去探视，毓溪也没无视宋格格，之后几天派人找大夫开方子，时不时送些点心和滋补之物，还赏了一条狐狸毛的围脖。

    数日后，康复的宋格格就围着她的狐狸毛围脖，娇艳无比地来请安了。

    且说李氏、宋氏之间，不论背后如何嫉恨彼此，当着胤禛和毓溪的面，总是一团和气的。

    此刻三人正坐着说些家常，毓溪心情也不坏，却见青莲进门来，说安郡王府派人回礼。

    李氏和宋氏都站了起来，毓溪示意她们坐，吩咐道：“若不是正经主子，你应付便好，就说大格格哭闹，我腾不开空。”

    青莲领命离去，不多久就有小丫鬟来传话，说是安郡王的二儿媳妇来的，青莲自己应付了。

    李氏和宋氏在一旁听着，宋格格问：“妾在江南，都曾听闻安亲王的事迹，到如今，真就落魄了吗？”

    毓溪淡淡地说：“怎么落魄了，堂堂郡王府，何等风光。”

    宋格格道：“那也大不如前了，且不说从亲王到了郡王，若没记错，老安王活着的时候，就革了亲王衔，他在先帝爷跟前吃香，到了当今就……”

    李氏轻咳一声，打断了她，之后起身道：“叨扰福晋半日，妾身该告辞了。”

    毓溪温和含笑：“一家人说说话，没什么叨扰，既然你累了，就先回去吧，宋格格也回吧。”

    宋氏很不情愿地起身，跟着李氏行礼后，没好气地出了正院。

    她们到了门外，不必再装和睦，侧福晋带着下人就要回去，被宋格格追上来，讥讽道：“就你会看眼色吗，福晋既然把郡王府的人打发了，咱们就更该陪着才对，你急什么？”

    李氏没停下脚步，不屑地说：“福晋若真要我们陪，自然开口留客的，再者说，等安郡王府的东西送进来，必然要清点物件，我们杵着做什么，是监工呢还是要讨一份好东西？”

    宋格格将狐狸毛围脖拢一拢，哼笑道：“能有什么好东西，安郡王府前阵子连奴才的月银都发不出来，还是老王妃去娘家活络了一些，不会连我都知道的事，姐姐不知道吧？”

    李氏冷笑：“我不稀罕知道，谢谢你来告诉我，往后不必费心了。”

    宋格格却没生气，反而问：“你猜七阿哥、八阿哥初定宴，福晋会不会带你进宫？”

    这才戳了李氏的痛处，照着满人早些时候的规矩，侧福晋与福晋是平妻，所谓的三妻四妾，她本该与乌拉那拉氏平起平坐的，是到了当今皇帝这儿，才开始有了妻妾嫡庶之分。

    而德妃娘娘格外在意这事儿，别家也没听说侧福晋不能与阿哥同行露面的，可她从没跟着四阿哥进过宫。

    “姐姐，你……”

    “不必来撺掇我，四阿哥若有一日带你进宫，我才佩服你，给我们汉家女长脸。”

    不料宋氏却抓着把柄，威胁道：“万岁励精图治，盼天下满汉一家亲，姐姐你在这里说什么汉家女，要为汉家女长脸，将彼此分得清清楚楚，将皇上的心愿置于何地？”

    “你不要跟我咬文嚼字，说吧，缠着我又要做什么？”

    “日子太枯燥，找人说话罢了。”宋格格笑呵呵的，眉眼间俱是挑衅，摸了摸肩头水滑油亮的皮毛，说道，“还以为我病一场，四阿哥能多疼疼姐姐，结果您居然连面都没见过。”

    李氏心烦意乱，丢开眼前的人，就往西苑走。

    宋格格却跟上来说：“如今七阿哥、八阿哥也成亲了，转眼就是下面几个小的。姐姐你说，若等他们都有了小皇孙，咱们家却连一个带把的都没有，四阿哥是不是又要被别人笑话，在朝堂里也抬不起头。”

    “你想说什么？”

    “我一定会比姐姐，先生下儿子。”

    李氏捏紧了拳头，努力冷静下来，之后淡淡一笑，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宋格格在她背后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你试试，你但凡敢怀孕，我就敢弄死他们，一报还一报。”

    这一边，毓溪遣散了李宋二人，就回屋里，坐在窗下看书。

    青莲应付了安郡王府后，就来福晋门前回话，提起那位次子媳妇，说道：“二少夫人传了老王妃的话，初定宴想请咱们一家去府里。”

    毓溪奇怪道：“照规矩，自然是我和胤禛进宫享宴，宫里也会摆初定宴。”

    青莲当然清楚这些事，解释道：“老郡王妃倒也坦率，说是盼着能有皇阿哥和福晋前去，好给府里添喜添福，也在大臣和宗亲面前更体面。”

    毓溪摇头，懒懒地说：“我最不喜欢这些事，额娘也说了，我不必亲近安王府，他们没指望了。”

    青莲只是传话的，不会帮着郡王府相劝，福晋既然不乐意，那边也不能强求。

    然而毓溪的拒绝还没传到安郡王府，二少夫人就先告诉老王妃和王妃，四阿哥府里是管事嬷嬷接待她，四福晋忙着照顾孩子，没空相见。

    老王妃嗤笑：“又不是她肚子里爬出来，还装模作样扮慈母，简直可笑。要知道，不论今日派谁去回礼，都是我的体面，区区一个皇子福晋，胆敢这般骄傲，她婆婆见了我都很客气呢。”

    二少夫人不敢多嘴，但目光落在一旁瘦弱的女孩子身上，不等她多看一眼，就听祖母凶巴巴地说：“成亲后，你要多与四阿哥一家子往来，你这个八福晋，不能输给任何人，别辜负我与你舅舅的栽培。”

    瘦弱的女子起身称是，倒是郡王妃和善一些，搀扶她又坐下，说道：“霂秋啊，你的福气来了，八阿哥有才华有样貌，品行更是无可挑剔，将来必定被皇上器重，三年五载的，八阿哥封了贝勒、郡王，你越发跟着享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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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不如讨八阿哥生母喜欢

    这样的话，从三阿哥选福晋那会儿起，郭络罗霂秋就听了无数遍，也是她在这家里，唯一存在的意义。

    郡王府再不如从前，也不缺一个孩子的口粮，可父亲犯了事，母亲抑郁而终，还在襁褓里的她就被冠上了克父克母不祥人的恶名。

    加之外祖母本是最不招老王妃待见的侧室，外祖母活着的时候，要与老王妃在外祖父跟前争宠，如今双双去了，却留下这个面貌神似自己的外孙女要老王妃来养，能给口饭吃，已是老王妃菩萨心肠了。

    郭络罗霂秋知道自己单是活着就讨人嫌，不想老天爷另给了她一条出路，王府里的女孩子夭折的、年龄不合适的、已经嫁了的，从三阿哥选福晋起，她就成了香饽饽。

    老王妃费好大的劲，才将她正式算在安王府门下，从三阿哥、四阿哥到五阿哥，一次次满怀希望，又一次次失望。

    而失望，就会带给她很长一段日子的灾难，打骂还是轻的，三四天的不给饭吃，反反复复感受濒死的恐怖，活得不如一个奴才一头畜生。

    那日在路上遇见四阿哥福晋，光鲜明媚的年轻妇人叫她念念不忘。

    她知道四福晋的温柔亲和，皆是身份高贵带来的底气，这让对选皇子福晋只有绝望的郭络罗霂秋，稍稍动了心。

    也许，这一次真的能行，若是成了，从此她也能像四福晋那般，高贵而明亮。

    于是在圣旨到来前，哪怕只是做梦，也成了郭络罗霂秋这些日子好好活着的信念，横竖在又一次落选前，她能吃饱饭睡好觉，能被打扮的漂漂亮亮，哪怕落选后即刻死去，也不会死得太难看。

    “霂秋……”

    “是，舅妈。”郭络罗霂秋猛地回过神来。

    安郡王妃笑靥如花，其实她与这个外甥女没什么仇怨，不过是碍着婆婆才不能做好人，如今外甥女成了八阿哥福晋，她就能少些顾虑了。

    “一会儿大夫来给你把脉，开几服滋补的膏方，趁着还有些日子，好生调理调理。”

    “多谢舅妈。”

    老王妃幽幽道：“虽说八阿哥的出身不及上头几位，但皇上十分喜爱他，你这个儿媳妇千万不能在御前失礼，哪怕皇上不喜欢你，也别招惹皇上厌恶你。”

    郭络罗霂秋顺从地答应：“是，孙女记下了。”

    老王妃却皱起眉头：“你摆着一张苦相给谁看，就这模样，莫说皇上，怕是连八阿哥也瞧不上。”

    “额娘，孩子年纪小，这么大的事儿，怕是还没缓过神呢，您别为难她。”郡王妃好言相劝，为着丈夫的前程着想，也不想再得罪外甥女。

    “年纪小？宫里可不等你年纪小，哪一位娘娘，哪一位皇阿哥福晋不是年纪小就出嫁。”老王妃没好气地威胁道，“丑话说在前头，你在家晦气，我们还能饿死你不成，总要给你一个活法。可你去了阿哥府若也这般讨人嫌，耽误八阿哥的前程，遭主子们厌弃，发狠报你得了疯病从此关起来，你就再没活路了，自有更好更漂亮的女子来做八福晋。”

    郭络罗霂秋抬起头，惊恐地看着老王妃：“我不会讨人嫌，我不会……”

    老王妃白了一眼，说得口渴要端茶来喝，忽然想起什么，立时放下茶碗，厉声厉色地威胁：“八阿哥再好，也不会有什么大前程，赫舍里皇后是我嫡亲的侄孙女，你们若敢对太子不敬，我必定先撕碎了你。”

    郡王妃别过脸，心里苦笑，太子若能顾及到这位姑姥姥，府里也不会是如今的光景，又怎么去会指望一个外姓孩子，她生怕婆婆再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劝了几句后，就带着孩子回房去。

    路上，郡王妃才笑道：“老太太有年纪了，而她不论做姑娘那会儿，还是嫁了老王爷，都是京城里最尊贵的女眷，说话难免少些顾虑，我们当儿孙的，就多体谅吧。”

    “是，舅妈。”

    “霂秋啊，过些日子宫里会来人教规矩，你机灵着些，多笑一笑，嬷嬷们回宫说好话，老太太脸上有光，对你自然也有好脸色。”

    “我会的，舅妈。”

    郡王妃想了想，又道：“若有不懂的，就来问我，或问你的嫂嫂们。”

    “舅妈……”郭络罗霂秋不禁停下脚步，当下就问道，“您见过四阿哥福晋吗，您认识她吗？”

    郡王妃好奇：“怎么想起问四阿哥福晋，你们见过？”

    瘦弱的姑娘点头道：“舅妈事务繁忙，没留意那日的事，我去祖父家那天，回王府的路上马车坏了，是四福晋将阿哥府的马车借我用。”

    郡王妃隐约有几分印象，便道：“你想知道什么？”

    霂秋问道：“嬷嬷告诉我，四福晋是孝懿皇后生前，在四阿哥还很小的时候，就为他选定的福晋，真是这样吗？”

    郡王妃颔首：“正是如此，其他阿哥福晋怎么来的，皇上几时选定的，又是谁拿的主意，那都是主子们私下商量，外人不能知道。但四阿哥福晋，早在幼年时，孝懿皇后就常常召见她，让她陪着四阿哥玩耍，就是所谓的青梅竹马吧，宫里宫外无人不知。”

    “青梅竹马……”

    “直到皇后故世，乌拉那拉家的孩子才不怎么进宫了，那阵子也有人说，德妃娘娘怎么能愿意要一个皇后选的儿媳妇，当初儿子被抢没法子，如今总算能自己做主，儿媳妇必定要另挑的。可德妃娘娘不仅没改主意，风风光光娶了皇后选定的儿媳妇，听说婆媳之间还亲如母女，要我看呐，德妃娘娘实在聪明，她这么做，最高兴的人是谁？”

    突然被提问，霂秋愣住了，但脑筋一转就明白过来：“是皇上，儿女婚事顺意，后宫安宁祥和，最高兴的自然是皇上。”

    郡王妃笑道：“是个聪明的姑娘，再过些日子，你也能叫皇阿玛了。霂秋啊，你到底是有福气的，天底下有几个女子，能给皇帝当儿媳妇，还是正室嫡福晋。”

    霂秋的心，好一阵激动，不禁问道：“舅妈，惠妃娘娘会喜欢我吗？”

    郡王妃却摇了摇手指，轻声道：“孩子，你听我的，与其讨惠妃喜欢，不如讨八阿哥生母喜欢。八阿哥从小被送来送去，十几年来寄人篱下，你觉着在他心里，谁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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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宝云是唯一待我好的

    “寄人篱下”四个字，戳痛了郭络罗霂秋的心，也叫安郡王妃尴尬起来，自觉说错了话。

    谁能想到，堂堂皇子也有不顺意的，居然也要寄人篱下。

    “从前你年纪小，宫里的事不必对你提起，如今你要去给皇上当儿媳妇了，就该说道说道，不然说错话办错事，好心还成了罪过。”郡王妃轻轻一叹，说道，“去你屋里，关于八阿哥的，舅妈知道些什么，都告诉你。”

    “多谢舅妈……”郭络罗霂秋犹豫几分后，又道，“舅妈，四福晋今日不接待二表嫂送回礼，老太太那么生气，舅妈您不生气吗？”

    安郡王妃倒是从容：“这是往后你也要学的道理，虽说有些不客气，可身份地位摆在眼前，四福晋虽与你二表嫂同辈，可她是阿哥府女主人，是皇帝的儿媳妇。你二表哥不过是家中侍妾生的次子，二表嫂从来不当家不理事，今日更非独独跑四阿哥一家，既然咱们府里能忙不过来，四福晋自然也能忙不过来，哪怕老太太觉得面上无光，也不能去外头挑四福晋的错。”

    “舅妈，我明白了。”霂秋心中一定，她不希望恶毒的老婆子，去欺负那么善良温柔的四福晋。

    安郡王府笑道：“你是聪明的孩子，走吧，还有好些话要交代你。”

    那之后的日子，宫里宫外为了七阿哥、八阿哥的婚事忙碌，天也越来越冷，一场一场大雪，转眼就入了腊月。

    初定宴前一日，趁着午膳后不忙，胤禛进宫来，带给胤祐、胤禩两个弟弟一些散碎银子，好让他们之后打赏下人，怕他们年纪小，顾不过来，反遭奴才欺负。

    那么巧，在阿哥所外遇见胤禩，他也来找七阿哥，就一并给了。

    “这是你们四嫂嫂的心意，打赏下人不要小气，等长大了再慢慢拿捏他们。此外，之后若有难处，就让弟妹去府里找四嫂嫂，自家妯娌，不必客气。”胤禛对两位弟弟说，“只是我们夫妻也年轻，若遇见大事，还是要及时向皇阿玛和娘娘们禀告，不要擅自拿主意。”

    “多谢四哥，多谢四嫂。”两位弟弟纷纷行礼，胤禛知道他们忙，便说去探望苏麻喇嬷嬷，和弟弟们别过了。

    目送兄长往苏麻喇嬷嬷的住处走远后，七阿哥便打开匣子看了眼，欢喜地说：“四嫂嫂实在贴心，难怪皇祖母和娘娘们都疼爱她，但愿我家福晋也是个贤惠女子。”

    胤禩笑道：“七嫂必然贤惠，但七哥也要好好待人家。”

    七阿哥却说：“只要她愿意随我做一个闲散之人，别因为我是皇子，就盼着我去争什么抢什么，家里的日子必然好过。”

    “闲散”二字，叫胤禩听着，不禁又回头看向四阿哥离去的方向，细想自己的决定是没错的，四阿哥和四嫂嫂，是最值得托付也最不能托付的人，唯有向往一辈子闲散安逸的七哥，才真正合适。

    “七哥，我有件事求你。”

    “怎么还求上了？”

    七阿哥打发小太监去收好碎银子，便与八阿哥离了阿哥所，一同往书房的方向去。

    路上，胤禩道：“惠妃娘娘抱养我后，实则是她的宫女宝云将我抚养长大的，伺候了我十几年。”

    七阿哥问：“这些我都知道，宝云怎么了？”

    胤禩一脸严肃地说：“七哥，我就不顾忌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宝云是昔日太皇祖母放在惠妃娘娘身边，长辈们之间有什么事，我们不该多嘴，但宝云就是替太皇太后看着惠妃娘娘的。”

    “这……”

    “太皇祖母去世后，她本可以离宫去享清福，但她舍不得我，不肯走。而惠妃娘娘多年积怨，见宝云没了庇护，就对她非打即骂，连她的宫女都敢欺负宝云，直到那几个宫女离奇死亡，惠妃娘娘才收敛些。”

    七阿哥听得背脊发寒，镇定下来后说道：“如今不是好机会，你将宝云带出去，她来为你管家，再可靠不过，就像四哥身边的青莲姑姑。”

    胤禩垂下眼帘，摇了摇头：“不一样，七哥，宝云是最忠心的，若跟我走，将来指不定又要陷入什么两难的境地，我不能再把她带在身边。”

    七阿哥到底也是念书学本事的，这下终于明白了，宝云其实如今算是皇阿玛的人，只不过皇阿玛之前不管她，但将来就难说了，便道：“你想让我带走宝云？”

    胤禩抱拳道：“求七哥成全。”

    七阿哥不免犹豫，说道：“或许你为她置办一处宅子，买几个丫鬟，也能叫她安度余生。”

    胤禩摇头：“她久在宫中，知道太多的事，本就不能轻易外放，若叫她单独过日子，从敬事房一路往上，层层把关，甚至会闹到皇阿玛跟前，宝云必定不愿意，我也不敢。”

    七阿哥轻轻一叹：“如此看来，交给我带走，放在我家里，是最简单可行的法子。”

    胤禩深深作揖：“七哥，宝云的花销我会按时交给您，绝不花费您府中一个铜板，七嫂嫂将来若有顾虑，我亲自去解释。宝云十分善良，她绝不会干预您府中任何事，只要给她一间能遮风挡雨的屋子，让她摆弄花草、或养一两只猫狗打发日志，就足够了。”

    见弟弟眼圈泛红，七阿哥心软了，虽说彼此生母都是贵人，但他这个先天跛足养在阿哥所的，反而要比被惠妃娘娘抱去的弟弟过得好百倍千倍。

    他的额娘戴贵人，随端嫔娘娘住在钟粹宫，而德妃娘娘就是从钟粹宫出去的，如今上上下下都是她庇护着，阿哥所的宫女太监，明知道残疾的皇子没前程，但有永和宫在，就没人敢对他不好。

    可八阿哥就不同了，偌大一个皇宫，那么多的娘娘，还有他的生母在，却没有一个人，能真正护着他。

    “兄弟姐妹之外，宝云是唯一真心待我的，比惠妃，比我额娘都好。”胤禩抵着脑袋，方才抱拳的双手落在两边，依旧紧紧握着拳头，“七哥，你若愿意收留宝云，我会一辈子感激你。”

    七阿哥说：“我会好好和你嫂子解释，我也知道宝云好，你放心，她去了我府里，绝不会受委屈。”

    胤禩眼含热泪，几乎要给哥哥跪下，被七阿哥拦住，拉着他往阿哥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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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想求四阿哥一件事

    这一边，胤禛正和苏麻喇嬷嬷喝茶，八十高龄的嬷嬷精神尚好，今日还早起给十二阿哥做了点心，也叫四阿哥尝尝。

    “胤裪性情温和，念书也勤奋，十三十四都喜欢这个小哥哥，他们时常玩在一起，都是您教导的功劳。”胤禛吃着点心，对苏麻喇说，“只是十三十四淘气些，若拉着胤裪贪玩闯祸，还请嬷嬷别动气，找我来教训他们。”

    苏麻喇嬷嬷慈爱地说：“万岁冲龄践祚，从不知淘气为何物，如今太平盛世，奴婢只盼着小阿哥们能在小时候好生淘气淘气，咱们大清国马背上夺天下，将皇子闷在书房里，可养不出能保家卫国的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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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谁也不能强迫你

    这日傍晚，胤禛回到府中，毓溪正试穿宫里刚送来的新制吉服，见丈夫进门，自然要问他好不好看，可胤禛头也不抬地应了声，就走过去了。

    毓溪与青莲彼此看了眼，青莲意识到四阿哥有心事，识趣地带着丫鬟退了下去。

    “你怎么了，累了？”毓溪来到胤禛身边，见他闷闷地喝茶，便又道：“你送来的点心我尝了，苏麻喇嬷嬷的手艺果然了得，我给侧福晋她们也分了。”

    胤禛神情淡淡地说：“你若喜欢，自己留着，不必什么都分给她们。”

    毓溪笑道：“四阿哥放心，若真是稀罕的，我是不分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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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永和宫规矩可真大

    毓溪在桌下轻轻踢了胤禛一脚，有什么话不必在饭桌上说，难得三人同席，传出去，宋格格又该跑去笑话李氏了。

    胤禛看过来，从毓溪眼中读出用意，轻轻一叹后，拿起筷子说：“吃饭吧，福晋特地命他们做了几样你爱吃的，还有前些日子的螃蟹，你吃着可好？”

    李氏缓过几分来，应道：“多谢福晋，螃蟹很是肥美，妾只在祖父寿宴上，吃过这么大个头的。”

    毓溪笑道：“你若喜欢，我再叫他们寻一些来。”

    李氏刚要婉拒，胤禛却说下回要多备几篓，把弟弟妹妹也叫来一起吃，她就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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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与太子妃同行

    莫说三福晋惊讶，毓溪自己也很陌生，这是她头一回在宫里与人起争执，事实上长这么大也不曾对谁红过脸，不知这话能有几分力道，又是否合适。

    三福晋就不同了，做姑娘时就霸道，如今嫁了皇子，比从前更骄傲，对三阿哥都能指着鼻子骂，就算荣妃娘娘训斥她，她也要顶撞几句，叫荣妃气得不愿再管她。

    这会儿被毓溪抢白，如何能忍，一时长眉高挑，满脸厌恶地说：“当嫂嫂的劝你一句，凡事别太过了，你刻薄侧福晋是家务事，我不该多嘴，可你惹的妯娌们不安生，就别怪我不客气。”

    毓溪冷然问：“入冬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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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我定不轻饶

    这话荣妃也知道，可太后归太后说的，她们教导儿媳妇，是不敢轻易招惹太子妃，与东宫不亲不疏、恭恭敬敬的才刚好。

    心里正奇怪，她的大宫女吉芯走到一旁，附耳低语了一些话，听得荣妃眉头紧缩，但不愿被旁人察觉，硬生生压下去了。

    不久后，太后派人来寻德妃和荣妃，这会子进宫来享宴的宗亲女眷和大臣夫人们都到了，她无心应酬，得有人去宁寿宫周全着。

    然而走出钟粹宫不远，荣妃就命宫人后退一些，对德妃道：“吉芯告诉我，是我家那个欺负毓溪，不清楚是什么事，她招惹毓溪不痛快后，毓溪才去见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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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你等我告诉额娘去

    胤禛想了想，说道：“你从未将她放在眼里、放在心里，她的悲欢喜乐本不与你相干，你也从未期待她的遭罪遭殃来获取愉悦，今日之事，你更在乎牵扯了太子妃，怕对我对额娘有所影响。”

    毓溪轻轻点头：“我总觉得那些话，也是对我说的……”

    胤禛笑道：“你从不搬弄是非，也不挑唆离间，你怕什么？”

    毓溪不敢告诉丈夫，娘家为她在内宫安插眼线，而她对文福晋的利用大过情分，她知道这都是不好的事，所以才心虚慌张，所以今日太子妃敲打三福晋，她觉得那些话都是对自己说的。

    胤禛在桌下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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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是太子妃体贴

    “大人不似大人，孩子不像孩子，呵……”胤礽走出寝殿，站在宫檐下，眼神空洞地念叨着，“她才几岁，没意思，好没意思。”

    “太子……”他没站多久，身后就传来惊讶的声响，回眸看，是两位侧福晋出来了。

    方才跪得一动不动的，正是文福晋，此刻已是眉开眼笑，轻盈地福了福，仿佛瞧见丈夫就高兴，而她身边的堂姐，依旧哭得梨花带雨，万分委屈。

    胤礽向来偏爱文福晋，不是没道理的，谁不喜欢一个爱笑的人，女子的眼泪珍贵，可太多了，就是洪水海啸，躲都来不及。

    他伸手牵了文福晋，径直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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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要不要打一架

    太子妃本是刻意来讨好太后，也知道太后并非皇帝生母，对于他们这些儿孙没有天然的爱意，一些场面话会说什么，早已打了腹稿。

    可没想到，老祖母这一句，还是勾起了她的百般委屈，年轻的小妇人，没能把持住。

    眼看着孩子红了眼圈儿，眼看着大颗的泪珠从面颊滚落，而她又慌张地躲开抹去，太后心疼极了，想到年轻时的自己，一次次无端遭先帝呵斥责骂，至今还会惊恐害怕。

    她捧过太子妃的手，哽咽道：“紫禁城里的日子不好过，但也好过，就看你自己想要什么，又能舍下什么。”

    “皇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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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一头碰死在乾清宫

    温宪略有迟疑，但在布贵人将她轻轻一推后，还是走来了额娘身边。

    “我们不是小孩子了，您别拿哄小孩的那套哄我们。”然而公主嘴上依旧不服气，走在额娘的另一边说，“几支呲花罢了，再好的我也不稀罕。”

    可她一抬头，见母亲眼含深意地看着自己，温宪不禁抿起了嘴唇，老老实实跟随母亲一路回了永和宫，早有宫人赶回宁寿宫，取来了十阿哥的袄子。

    “娘娘，太子妃还在宁寿宫，便没有惊动太后。”

    “知道了。”

    将复命的宫人打发后，德妃便对女儿道：“等下把十三、十四从延禧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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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咱们俩，都挺能投胎的

    胤祉气道：“就没见过能懒得如此理直气壮，不勤快走得慢，你还有道理了，莫说天家的媳妇，就是平头百姓家的媳妇，有你这样的吗？”

    三福晋毫不退让：“我做姑娘时，就这脾气，你猜皇上为什么选我做媳妇？还不是你和额娘一穷二白什么也没有，要我这个娘家显贵的儿媳妇来给你们脸上贴金？我阿玛平三藩、攻雅克萨，在乌兰布通大败准噶尔，这大清江山都是我家老祖宗跟着太祖打下来的，有你这个便宜皇子什么事儿？”

    “你放肆！”

    “同在四妃，宜妃、惠妃就不说了，便是永和宫那位与额娘一般包衣出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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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怎么就厚此薄彼

    七阿哥与八阿哥的初定宴后，清静不过两天，从盛京和草原来贺新年的队伍陆续到达京城，朝廷里，各地上京述职的官员也纷纷到来，四阿哥府侧福晋李氏的父亲就在其中。

    毓溪早就知道此事，命小和子盯着李家到京的日子，因李家在京中不曾置宅子，她安排了一处干净宽敞的院落，供李氏夫妇暂住。

    这事儿，直到爹娘来了京城，将拜帖送到府上，侧福晋才知晓，对毓溪千恩万谢，感激福晋为她的家人周全。

    毓溪大方地说：“论理，四阿哥这个当女婿的，该请二老到府里暂住才是，但宫里有规矩，阿哥府内宅也是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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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来自四阿哥的警告

    打一巴掌再给个枣吃，站在门后并未走远的李氏，露出不屑的笑容。

    青莲这番话究竟是临时想来哄宋格格的，还是福晋和四阿哥早有交代，在她看来都不值什么。

    李氏自知，这辈子哪怕福晋死了，她也没机会扶正，但她可以生儿子，将来四阿哥若有大前程，到时候子承父业，她就能名正言顺得到正妻的名分。

    在这家里，什么都比不过生下大阿哥来的重要，宋格格吃了一次亏，下回就不那么好对付，而四阿哥又更偏爱她，很可能比自己更早再次怀孕，万一是个儿子……

    李氏深深吐息，不再理会门外的纷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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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是夸你做得好

    宫人们难得见八阿哥动气，都不敢再多嘴，胤禩心里不好受，可偏偏还要硬着头皮回去与惠妃用午膳。

    眼下只盼着日子再快一些，盼着有自己的家，再熬一个月，就能熬出头了。

    而此刻，永和宫的膳厅里，饭桌上没有假惺惺的母慈子孝，也没有一板一眼的规矩约束，十三十四狼吞虎咽，一上午在书房饿坏了，两位公主因用过茶点，这会子还不觉得饿，便一人照顾一个弟弟，劝他们慢些吃。

    “你们在外头，可不许这么个吃相，丢朕和你们额娘的脸，难道平日里不给饭吃？”皇帝嘴上嗔怪着，手中筷子却夹了菜往儿子们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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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天家水深

    胤禛却垂下眼帘，说道：“额娘不必哄我，何来做得好，皇阿玛必定心里发笑，笑我连家中几个女人都管不好，往后更不会将朝廷大事，交付给儿子了。”

    德妃问：“四阿哥是急着要上朝参与政事了？”

    胤禛不隐瞒心思：“是，额娘，我不想总在值房为皇阿玛处理奏折和信函，又不能看他们写了什么，每日不过归类整理。”

    德妃笑道：“每日归类整理，四阿哥心里可有数？之后上朝听事，可有在心里计算过，哪里来的奏折皇上急着要处置，何处的官员最爱给你皇阿玛写信，何处又是懒懒的，十天半个月也不见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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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瑛姨母的威严

    青莲笑道：“您不愿委屈宋格格，可人家不是那么想的，只会辜负您的好意。说来，宋格格有几分宜妃娘娘的性子，可宜妃娘娘是高门贵族的大小姐，生来骄傲些，宋格格她……”

    毓溪想了想宫里那位，又想了想自家这个，说道：“兴许前明时，家里也兴旺发达过，但不论如何，好好的女子，谁又甘心与人做妾。往后只要不害人性命，就由着她吧，你若看不惯，只当是家里多一分热闹，额娘也默许了。”

    青莲应道：“您说的是，奴婢不去计较。”

    毓溪轻轻叹：“咱们家几时有大阿哥，还指望她们呢。”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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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只为我自己

    “不妨事……”话虽如此，可想到出门会看见那残忍的光景，毓溪心里还是有些发憷。

    好在府里的丫鬟嬷嬷都十分有眼色，将她围得严严实实的护送去了夫人的卧房内室，不叫四福晋瞧见动刑的场面，也不让那些下人看见四福晋。

    “毓溪，我这儿衣衫不整，就不过来迎你了。”屏风里，姨母已亲切地召唤自己，毓溪听得熟悉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

    “小姨，您没事儿吧？”毓溪也舍弃了规矩，径直来到姨母身边，担心地问，“怎么动这样大的气，小姨房里的人，不是一向都忠心懂事？”

    外头隐约传来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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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怎么都不丢人

    屋子里，还弥散着汤药的气息，熟悉而陌生。

    熟悉的是其中几味药，她早几年就开始服用，陌生的，是这整副汤药，终究是外人不知的秘方。

    然而寻医问药，一人一方，若能直接拿了姨母的方子回去熬制，倒也便宜，毓溪最怕的，是大夫上门，是把脉问诊。

    同样的话，类似的言语，她已经回答了无数遍，她烦透了。

    “便是娘娘，也经太皇太后安排医药调养后，才有了四阿哥和后来的儿女们。”瑛福晋说道，“那会儿我还没你大，有一日见母亲在家中偷偷地哭，怎么缠着问都不说缘故，最后从她身边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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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皇阿玛眼睛太毒

    虽然一夜欢愉，依旧未能给恩爱的小两口带来孩子，但毓溪放开心怀，接受了瑛福晋的帮助，请来为姨母调理多年的大夫替自己把脉开方，赶着冬令进补的好时节，开始服用新的汤药。

    这件事，夫妻俩本不打算瞒着，但毓溪向来体弱，四阿哥府里时不时宣太医，众人更是知道四福晋不育多年，因此多一个大夫，多一碗汤药，也没有人在意。

    腊月里忙忙碌碌，待除夕春节的热闹过后，便是七阿哥、八阿哥的婚礼，但宫里已有多位皇子成亲，一切驾轻就熟，时下最叫人在意的，是二月恪靖公主出嫁喀尔喀时，送亲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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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四阿哥的安心处

    胤禛笑道：“平日里从不见你惦记旁人，怎么对老八一家子，这么在意？”

    毓溪不以为然：“他们明日成亲，今日才聊起来罢了，至于你说我不惦记旁人，那就更不是了，除了皇阿玛额娘我不敢盯着，但凡能盯着的，我都留心呢。”

    胤禛一愣，他们青梅竹马长大，成亲也有些年头了，他一直以为毓溪的性情，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没想到……

    毓溪嗔道：“四阿哥，您不会才认得我？”

    胤禛摇了摇头，说道：“是我一厢情愿，总盼着让你过无忧无虑的日子，盼着自己能为你遮风挡雨，却连几件像样的事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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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毓溪示好

    小太监不知如何作答，端嫔轻轻拉了荣妃的衣袖，荣妃会意后，见德妃也是摇头，便走来道：“造孽，八阿哥到底做错什么了，要她这般狠心。”

    娘娘们继续往宁寿宫去，毓溪跟随长辈身后不敢插嘴，但心里想着昨晚她与胤禛提起这新成家的小两口，她虽与郭络罗氏不相熟，可听闻她的经历和遭遇，又见过本人一面，便估摸着会是与八阿哥一样，对出身、对双亲有所执念，乃至内心深处积攒着怨恨。

    自然，这是她浅薄的猜测，自知是傲慢而无礼的，除了胤禛不会再对旁人提起。

    就在她们一行女眷去往宁寿宫时，延禧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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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没有比我更骄傲的女子

    姑嫂俩互相看着，温宪便问：“嫂嫂，您觉着难吗？”

    毓溪温婉一笑，带了妹妹往正殿去，路上说：“我不是来给皇阿玛当儿媳妇的，若问给你哥当媳妇，一点儿也不难。”

    温宪拉了嫂嫂站下，红着脸问：“嫂嫂，从小一块儿长大，知根知底的人，做夫妻有意思吗？”

    毓溪愣住，她从没想过这事儿。

    温宪说：“自然，随便拉个人来说要与我成亲，我是一万个不愿意的，但有时候也会想，青梅竹马的夫妻，从垂髫到白发苍苍，彼此好的坏的，什么都知道，连回忆都是一样的，时日一长，会不会就厌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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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四阿哥不会算钱可不成

    答应下弟弟后，胤禛便吩咐人去后头福晋和公主的马车传话，但毓溪传话回来，说额娘交代她要帮着七阿哥府里照料，若去八阿哥府，来回少说一个时辰，且匆匆忙忙，不如之后再到八阿哥府道贺，好好坐一坐。

    胤禛便又传话，说他和十三晚些到，让老七和弟妹多包涵，便大大方方带着俩弟弟往八阿哥府去。

    可小十四在边上听哥哥嫂嫂传来传去的话，想了半天忽然说：“四哥，将来我和十三哥，也会一同成亲吗？”

    胤禛嗔笑：“你才几岁，就惦记成亲了？”

    十四很认真地说：“要是我与十三哥一同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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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只看这一人

    胤禛知道他又被自家媳妇取笑了，嫌弃地嗔道：“小时候那些打，难道是白挨的，我岂能不知道钱多钱少，三万两白银是何等大的数目，我的意思是，在三哥他岳父家，他那舅兄不是头一回了。”

    毓溪正经问：“你真知道钱多钱少？”

    胤禛气道：“我若连银两都不识得，咱们还在阿哥所住着呢，皇阿玛与额娘能放我们出来？我方才不还提醒你，往后要算着些过日子，攒下钱给弟弟妹妹们成亲用，你忘了？”

    毓溪憨憨地笑着，哄他不要生气。

    要说平日家中过活，他们夫妻极少提及钱财，胤禛所求无非笔墨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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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皇上闹着玩儿呢？

    毓溪不稀罕烟花，她在乎和自己一起看的人，而这人若不在热闹繁华下看向自己，又怎知道她也在看他，实在心满意足。

    胤禛又道：“一会儿就该送弟弟妹妹们回宫，你留下闹洞房吧，难得能玩上一天，尽兴些。”

    毓溪摇头，说：“我尽兴了，同你一起送弟弟妹妹回宫，别忘了先去接十四。”

    胤禛笑着道：“忘了给你说笑话，十四今日去八阿哥府，居然算人情，是惦记着八阿哥将来要还他的，那小东西，古灵精怪的。”

    毓溪听着有趣，且这话似乎不陌生，细想一想，记起了帝妃还在畅春园那会儿，弟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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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是抱负，更是野心

    合卺礼后，喜娘嬷嬷们退出婚房，门外静了一阵，就有人来驱散那些听壁脚的，再又热闹了一会儿，才真正安静下来。

    “你饿吗？”胤禩开口，禁不住松了口气，天不亮就起来准备婚事的他，也实在累坏了，起身脱下袍子，活动活动筋骨，一面问新娘，“一整天没吃什么吧，这里有糕点茶水。”

    他说着，走到一旁打开匣子，里头是宝云亲手做的喜饽饽喜饼，他见着就高兴。

    “八阿哥，妾来伺候您。”郭络罗霂秋赶紧走来，恭顺地说着，“您坐吧，妾给您端茶拿点心。”

    胤禩愣住了。

    霂秋则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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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皇祖母您放我出宫

    然而就在七阿哥、八阿哥新婚这一晚，一道八百里加急从草原而来，胤禛睡下没两个时辰，就被皇帝召见去了宫中，但并未与大臣们一同在御前议事，只是候在值房。

    与他同在的，还有三阿哥胤祉，可胤禛好歹睡了一觉，三阿哥却是彻夜未眠，坐在一旁神情呆滞，眼圈熬得发青。

    有小太监送茶水来，胤禛命他们去伺候值房里其他几位大人，趁着他们喝茶时，坐来兄长这边，关心道：“三哥若身子不爽，便回去吧，我替你向皇阿玛告假。”

    三阿哥苦笑：“还是这里好，那个家，有什么可回的。”

    胤禛稍稍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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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皇阿玛做戏

    青莲先头气急了没想那么多，此刻听福晋这般说，才想其中当另有用意，虽然心中憋屈，还是愿意照着福晋的心意来，便带着其他婢女等在外头，由着三阿哥府的下人领福晋去见他家主子。

    内院里，三福晋正在屋檐下徘徊，一听得门前动静，立刻站定了，果然见乌拉那拉毓溪托着一方匣子缓步而来，到了阶下后，恭恭敬敬地福了福：“三嫂嫂万安。”

    三福晋嗯了声，又瞥一眼身旁的嬷嬷们，才吩咐：“弟妹进门说话吧。”

    毓溪应下，而那几位嬷嬷也跟着进了门，见三福晋不打发她们走，便大大方方地将匣子摆在暖炕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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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先和八阿哥撕破脸皮

    胤禛本是忍着进了家门，才与毓溪亲昵说话，他在乎外头对妻子的闲言碎语，却忘了家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侧福晋，此刻被撞见，不免有些尴尬。

    李氏眼下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硬地愣在原地，满心祈求四阿哥不要拂袖而去，不要令她难堪，就足够了。

    “太后赏下几串十八子，你和福晋一同去挑吧，我书房有几件事要忙，也不在家用午膳，一会儿还要出门，不必惦记我。”胤禛心里烦且乱，可额娘早已教导过，他若对后院之事当个甩手掌柜，所有人都只会恨毓溪，他不能顾不了毓溪，还要再害了他。

    “是……”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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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胤禛见得多了

    此时，戴贵人的宫女赶来，说是延禧宫开门了，阿哥福晋们被请进去，但不知是去敏贵人屋里，还是觉禅贵人终于肯见儿子。

    戴贵人说：“娘娘，我也不是怕惠妃，我担心什么，您是明白的。”

    听这话，德妃却回眸看了眼荣妃，那样稳重好脾气的荣姐姐，今日气成了这样，居然敢说大阿哥是傻儿子，嘲讽惠妃的不是。

    其实大家担心害怕，乃至心中暗暗期许的，都差不多，无非是既不想儿子卷入朝廷纷争，却又盼着，或许有机会自己的骨肉能继承江山。

    德妃也这么想，但理智压过私心和欲望，在这无情的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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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毓溪的反省

    胤禩听着心疼：“不要这么说，连想都不该想，你是皇阿玛为我亲选的福晋，便是他眼里最好的女子，明白吗？”

    八福晋很小声地重复着：“最好的女子，我是……最好的女子。”

    当夫妻二人回到家中，狂风暴雪，要得才刚正午，天色已混沌晦暗，必须掌灯才能看清前路。

    胤禩毫不犹豫地抖开自己的风衣，与妻子裹在一起，稳稳地搀扶着她，说道：“别怕，有我在。”

    风雪越来越大，八福晋却浑身暖融融的，她真是要过上好日子了，从此有人为她遮挡风雪，再不必看人眼色，不必逆来顺受地活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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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太和殿上的江山天下

    可青莲心里明白，四阿哥今晚歇在宋格格屋里，的确是福晋的安排，一则宋氏白天跑去邀宠，四阿哥并未翻脸，再有便是宋格格身子养得差不多了，府里终究要有个小阿哥才行，不论如何都不是为了同那李氏过不去。

    孩子的事儿，青莲不忍心多嘴，但侧福晋胆敢打探福晋做些什么，僭越正室的威严，她既是奉帝妃之命来为四阿哥监管后宅的，就不能装聋作哑、不管不顾。

    青莲说道：“您和四阿哥对侧福晋的好，奴婢瞧着，人家是半点没往心里去，往后也不必麻烦她来照顾大格格，别叫好好的姑娘，被亲娘带歪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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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信不信我抽你

    类似的话，娘娘们常挂在嘴边，真心的也好，客气的也罢，都不该是毓溪多嘴并大包大揽应承的。

    平日里会有额娘在一旁帮着打圆场，毓溪自然是极少单独见这些娘娘们，心里正为难，只见温宪起身到了宜妃身旁，撒娇似的说：“娘娘，有件事儿忘了求您了。”

    宜妃也新鲜，顾不得等毓溪回答，问道：“怎么还有我们五公主求人的事儿，太后办不得，你额娘办不得？”

    温宪正经道：“畅春园里，您命人装的那些秋千，实在是有趣，不像御花园挂着不过是个摆设，荡不起来没意思。娘娘，就当心疼我们，叫人在御花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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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四嫂嫂，你可打轻点儿

    九阿哥没料到父亲会突然出现，所有人都跪下了，就他还僵在原地，虽然心里已经害怕，但脑子还没转过来，脸上甚至都挂着威吓温宪的凶相。

    “九阿哥……”桃红一把将小主子拽到地上，胤禟也终于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向父亲行礼。

    皇帝看了眼那头挨打的小太监，梁总管是最知道圣上心思的，冷声道：“还不撤下，别污了万岁爷的眼。”

    可一群人慌慌张张拖人收拾工具，梁总管又道：“把人带下去就成。”

    这话一出，众人俱是一惊，温宪脑袋里飞速盘算可能会发生的事，猜想今天自己和九阿哥都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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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他不懂什么叫亲疏吗

    先有十二阿哥哭着被送回阿哥所，很快宫里人就见万岁爷抱着五公主，一路去了宁寿宫。

    书房里的事，很快就传开了，德妃赶来宁寿宫，与皇帝一同在外殿与太后说话，温宪被送回自己的屋子，但谁也不搭理，冲宫女嬷嬷们发脾气，哭着把自己藏进被窝。

    毓溪一直守在门外，没敢进门见妹妹，只有小宸儿时不时跑出来，温柔地安抚她：“嫂嫂，姐姐不会怪您的。”

    可毓溪心里还是没底，不知过了多久，帝妃结伴而来，小宸儿飞奔去额娘身边，毓溪才稍稍踏实些，仪态周正地向阿玛额娘行礼。

    皇帝被闺女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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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孩子们各有前程

    小宸儿轻声嘀咕：“那舜安颜也没冲上来，替姐姐挨手板嘛。”

    温宪一骨碌坐起来，虎着脸搂过妹妹一顿揉搓，柔弱的小宸儿哪里挣扎得开，唯有喊嫂嫂救命。

    毓溪好说歹说，才把姐俩分开，温宪又大大咧咧地躺下，没好气地抱怨：“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小宸儿冲嫂嫂眨眼睛，附耳低语道：“我方才找了，舜安颜就在胤祥边上站着呢，全看见了。”

    温宪见嫂嫂和妹妹看她笑话，又翻腾起来要收拾妹妹，毓溪忍着笑，将小宸儿护在怀里，劝说着：“好了好了，一会儿额娘进来见你生龙活虎，说打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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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宠溺和偏爱

    毓溪相信皇阿玛能看出儿子们之间才能的差别与性情的不同，那么选老师这事儿，圣上心里必定已有了安排，如此再放手让阿哥们自己选，颇有几分考察之意。

    毓溪问：“你打算选自己喜欢的，还是皇阿玛喜欢的？”

    胤禛笑了：“我家福晋，倒是通透得很。”

    毓溪说：“你瞧着不大高兴，是选不到合心意的先生吗，又或是……”

    “或是什么？”

    “这话我早就想到了，但不敢提，怕你不高兴。”

    胤禛将媳妇儿搂在怀里，问道：“说吧，你不说怎么知道我高兴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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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怕她和永和宫过不去

    宫里宫外都知道，五公主在慈宁宫，一切吃穿用度皆是太后的花销，即便如此，五公主的分例不仅高于姐妹们，还常常比皇子要多，乃至为了不与太子比肩，另添一些其他皇子公主清单上没有的东西。

    那些东西每回只添一两件，也不好叫人计较，可是积年累月，全都换做银子攒在公主名下，但又半个铜钱都不花出去，有人说是太后替孙女攒嫁妆，也有人说都去了德妃的荷包里，好帮她养儿子。

    都是皇帝的骨肉，那些在阿哥所长大的，又或是八阿哥这般被送来送去，最后落到不慈不善的养母手中的，同在紫禁城里，日子却是天差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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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我得替皇后娘娘出气

    转眼几日过去，书房里的闹剧早已被人淡忘，这天趁着晴好，毓溪带念佟回了娘家，嫂嫂们替她照顾孩子，由着毓溪在额娘屋里歇半天。

    母亲觉罗氏正在整理正月里银钱往来的账目，毓溪随手翻了翻，一眼瞥到了佟府，却只有去的礼，人家没送还来。

    觉罗氏见女儿皱眉，笑道：“佟家岂是随随便便能巴结上的，这很寻常。”

    毓溪恼道：“谁要巴结他们，是不是在佟国维眼里，阿玛额娘见他还要磕头？”

    觉罗氏好脾气道：“这也不至于，兴许那头漏了，又或是迟了，你阿玛送礼，只是寻常问候，不是巴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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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小十四的眼泪

    “九阿哥伤得重不重，胤禵呢，他受伤了吗？”

    “不知道……”

    温宪只是听小太监传话，直到毓溪与她簇拥着母亲出门，才又跑来宫人，讲述了箭亭那儿发生的事。

    照理说，箭亭里有师傅、侍卫和太监们看管着，这情形下，把箭朝着人射，要不被发现不被阻拦，那才是要些本事的。

    “十四阿哥摔了一跤，手一松，箭就朝着九阿哥射去，擦着腿扎在棉裤里，血染了一裤子，得亏剪开后看，只是皮肉伤，及时止血疗伤，不会伤了性命。”

    “摔了一跤？”

    听罢宫人的话，德妃更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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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四哥，我什么都不说

    “胤禵，你慢慢吃着，嫂嫂去看一眼额娘那头怎么样了。”毓溪心里有所猜测，但知道十四的脾气性情，哪怕是小孩子，也不该逼着他、强迫他。

    她不过是嫂嫂，不该太把自己当回事，更何况，也就十四如今还小，叔嫂之间才能少些避忌，再过些年，连见面都不容易了。

    胤禵手里捏着半块萨其马，耳听得嫂嫂的脚步声往门外去，他突然丢开萨其马，追到门前，拦住了嫂嫂的去路。

    毓溪定下心，好脾气地问：“有什么事吗，只管说。”

    十四低下脑袋，手里黏糊糊的，也不好去揉搓衣摆，心里不安手也无处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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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一家人一条心

    当皇帝赶来箭亭，九阿哥已经睡着了，腿上的伤包扎严实，看不见有多厉害，但两条腿肿得不一样粗细，一旁还堆着血染的衣衫裤袜，的确不是小事。

    可是被提溜来的胤禵，害怕得瑟瑟发抖，从小不爱哭的孩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反复地问阿玛额娘，九哥是不是要死了。

    皇帝将师傅、侍卫和太监们一一问过，凡是看见的，都说十四阿哥摔倒后那箭才飞出去，没看见的，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皇帝检查了胤禵身上的伤，穿着那么厚的棉衣，还能擦破皮，摔得果然不轻，且胤禵哆嗦个不停，仿佛惊魂未定，想来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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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八阿哥府里严厉的嬷嬷们

    此时，九阿哥受伤一事，也在京城里传开，八阿哥尚在新婚，且无朝廷职务，本是赋闲家中，应付些宗亲大臣间的人情往来，听闻胤禟被射伤，便要换衣裳进宫去探视。

    八福晋正在膳厅等丈夫去用饭，得知胤禩又要进宫，不及裹上风衣，就追了出来，所幸马车还没套好，胤禩等在了门前，才叫她追上了。

    “那么冷，你怎么……”见妻子只穿着屋里的衣裳，胤禩赶忙解下披风将她裹上，“你追我做什么？”

    八福晋跑得着急，喘着气说：“我一同去可好，嬷嬷说你成了亲的，若无长辈召见，不宜时常出入后宫，那我与你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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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八福晋的反抗

    腰肢被死死按住，八福晋却感受到臀部本能地顺势翘起，分明这样才是不雅的，分明这样才是不合规矩的，这些婆子们根本不是在教导她礼仪，是要羞辱她，折磨她……

    怒火、耻辱和不甘，到底是冲破了理智，就在那婆子松手的一瞬，她挣扎着起身，反手一巴掌扇在嬷嬷的脸上，斥骂道：“下贱奴才，你也配碰我的身子？”

    屋内一阵死寂般的安静，挨打的嬷嬷捂脸瞪着八福晋，边上几个一时也没转过神，而府里伺候的丫鬟们，都看呆了。

    八福晋缓缓站起来，但膝盖的酸痛，要她不得不找地方扶着才能站稳，她将目光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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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我乃帝王之子

    再次睁开眼，身下是绵软的床褥，虽然浑身酸痛，但被温暖和淡淡香气拥裹，郭络罗霂秋在没有太多惊恐下，回忆起了晕厥前发生的一切。

    “八福晋，您醒了？”

    “去宣太医，八福晋醒了。”

    面前的宫女似乎在哪儿见过，直到熟悉的人出现，八福晋才明白自己身在何处，此刻走来床边，抚摸她的额头，担心她是否还发热的，正是胤禩生母，觉禅贵人的贴身宫女香荷，方才那几个小宫女，果然是见过的，这里是延禧宫。

    “香荷姑姑，我、我怎么在这里？”

    “太后命人将您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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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皇阿玛偏疼十四

    从十四阿哥的事儿，闹到八阿哥夫妻，这一整天，后宫都不太平，京城里更是传得沸沸扬扬，正如胤禩所说，宗亲们，巴不得天天看宫里的笑话。

    胤禵怎么也没想到，居然阖宫上下陪着他禁足，他闭门思过的三天，各宫娘娘们也被太后要求不得串门走动，虽不是明着禁足，宫里也静得如无人之地。

    因此，温宪没能每天来永和宫给弟弟念话本子，可她不愿失言，命小太监将话本子送来，换小宸儿和胤祥来念。

    姐弟三人时常在窗下笑得捂起肚子，但因宫门紧闭，外人看不着听不见，德妃也就不阻拦。

    这日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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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秘密和约定

    当胤禛走出暖阁，小宸儿已经不在十四的窗下，但窗户依旧大开，他不禁走来，担心地问宫女：“不怕冻着胤禵？”

    宫女应道：“十四阿哥火气大，门窗紧闭不出半天就上火，穿着单衣也一头汗，热急了开窗吹风，才容易病。太医说，一切适宜才是最好的，十四阿哥不是奶娃娃，自己知道冷热，这样屋里烧着地龙，开一扇窗，虽比娘娘和公主的屋子冷些，要穿棉衣才行，但十四阿哥舒坦，这两年冬天都很安生。”

    胤禛道：“他虽知冷热，但也傻气，到底还是小孩子，你们多留心。”

    话音刚落，就见小小的身影向窗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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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居然还有这事儿？

    且说毓溪染了鲜亮的指甲，原打算隔天就进宫向额娘请安，谁知夜里念佟哭闹，吵醒了一院子的人，府里连夜找来大夫，折腾到天亮，如此，进宫请安又要推延几日。

    转眼，又过了三天，四公主出嫁的日子近了，草原上来迎亲的队伍早已到达京城，朝堂上下各有各的忙碌，七阿哥、八阿哥先后得到皇帝的差遣，虽只是些小事，兄弟二人也无不尽心的。

    尤其是八阿哥，前些日子才为了袒护福晋而与惠妃生嫌隙，他们母子闹得后宫不宁，皇帝自然要折损几分颜面，但圣上似乎并不在意，大臣们见八阿哥这些日子频繁进出乾清宫，便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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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糊弄到我的头上来

    去翊坤宫的路上，遇见针线房的宫女来了七八个人，是要往延禧宫去，她们侍立在宫墙下，等德妃娘娘与四福晋先行。

    德妃什么都没说，带着儿媳妇就走过了，毓溪好奇地回头看了几眼，忍不住问：“额娘，这是觉禅贵人做衣裳，还是敏贵人，我在宁寿宫都没见过这么多针线房的人。”

    德妃说：“是去学本事的，觉禅贵人针线了得，刺绣缝纫，皆是一等一的好。”

    毓溪想起宫里的传说，也是她和胤禛私下念叨过的，当年觉禅贵人还是宫女时，受了额娘的恩惠，不然在针线房里，就要被折磨死了，再后来，就被举荐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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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抢了四福晋的功劳

    瓷盘的碎裂声，惊得毓溪心中一紧，她赶紧退到额娘身边，眼下这情形，不该她一个小辈多嘴。

    只是来的路上，满心以为所谓次等货是釉面差一些，形态差一些，不是上等品而已，没想到，居然次到令人发笑的地步，哪怕是工匠失误记错了年份，一层层把关的人，都瞎了不成。

    内务府的人，在门外又磕头又解释，说这些东西被狸猫换太子，他们每一件都把关查验，实在想不明白，到了翊坤宫，怎么突然就变这样了。

    “放肆的东西，难道我翊坤宫有人监守自盗不成？”宜妃这下更生气了，厉声道，“来人，把他们拖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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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你的责任是御下

    待众人退回后宫，嫔妃们各自散去，因天色已晚，德妃便亲自送儿媳妇到神武门下。

    毓溪头一回感受到，节庆之外的紫禁城夜晚，是如此安静，静得她不敢张口说话，生怕会传去很远，叫人都听见了。

    “今天累着了吧。”行至半程，德妃先开口，“本该天亮时就打发你回去，又怕事情做一半让你走，再惹出什么麻烦，还是在我和其他娘娘的眼皮子底下来得好些。”

    毓溪连连摇头：“额娘，我不累。”

    德妃道：“你这个年纪，本该精力旺盛的时候，可怜你身子弱，额娘是知道的。”

    毓溪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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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我不叫她们欺负你

    胤祉冷笑道：“家里来了那么多嬷嬷，你还没学会规矩，与你说过多少遍，进了神武门，就要夹起尾巴做人，你只是个皇阿哥媳妇，我现下连个贝子贝勒都还没混上，你怎么敢跑去宫里作威作福？“

    三福晋听着更生气：“你也知道自己连个爵位都没混上，成日在皇上跟前到底忙什么，我看等底下几个封王了，皇阿玛都不记得有你这个儿子。“

    胤祉却不动气：“皇阿玛兴许不记得你这个儿媳妇，可他不会不记得我，你今日在宫里被额娘责备，心情不好，我不同你计较，只劝你别忘了分寸。家里那么多的嬷嬷，若还不够你警醒的，下回兴许就要送你去宗人府了。“

    三福晋冲到丈夫跟前，怒道：“吓唬谁呢，我从会走路起就耍阿玛的刀剑玩，当我跟你们这些窝囊皇子似的，没见过世面，三言两语就要吓得跪地求饶？”

    胤祉眯眼打量妻子，说：“都说将门虎女，是有与男儿一般顶天立地，巾帼不让须眉的气魄，怎么我在你身上不见半分影子，仿佛是那后宅小院里姨娘养的，学了一身贪婪自私的毛病。”

    三福晋气疯了，伸手一顿乱抓：“胤祉，你再说一遍，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胤祉到底是男儿，摁住了妻子的手，严厉地说：“把我的脸抓花，明日皇上瞧见，我一定将今晚的话一字不差地禀告上去，有什么下场和后果，我们就各自受着吧。”

    “胤祉！”三福晋尖叫着还要撕打，却被一把推开，跌坐在地毯上，双脚乱蹬地发着脾气。

    她这一闹，就把宫里来的嬷嬷招惹来，她们隔着门大声问：“福晋，您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三福晋登时捂住了嘴，惊恐地看向门外，胤祉刚开始还有几分幸灾乐祸，心里嘲笑媳妇欺软怕硬，可看着看着，又不禁心软，何苦来的，她打骂那些宫女，也是见不得他们背地里议论自己，却被额娘责备，回家还要受奴才的气。

    “好了，起来吧，我不叫他们进来。”胤祉走来，伸手搀扶妻子，一面对外头朗声道，“嬷嬷们退下吧，不早了，闺房之事，就不必向你们请教了吧。”

    “是是是……三阿哥三福晋，请早些歇着。”外头的人，也都有眼色，他们是来教三福晋规矩的，不是来为难三阿哥，任何事只要三阿哥开口，她们就要有分寸。

    三福晋还在地毯上坐着，伸长脖子似乎是听见外头人走远的动静，才定下慌张的的心，凄楚哀怨地看向丈夫。

    “我不叫她们欺负你，你也不容易，虽说皇子福晋身份尊贵，也不知尊贵在哪儿。进宫要看人脸色，在外头要谨言慎行，处处都不自在，也就咱们两口子之间，能发发脾气，打闹打闹。”胤祉一用力，便将妻子拉了起来，“我给你赔不是，方才嗓门大了些，说了不合适的话。”

    三福晋心里委屈，一时哭了起来，抽抽搭搭地说：“可下回你还是这样，下回额娘还是怪我不好，我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说进了神武门要夹起尾巴做人，你看老四家的今日做了些什么？那会子我也在啊，额娘说走就走，直接把我撂下了，我怎么就不如乌拉那拉氏了？”

    胤祉却道：“今天这事儿，一定会有下文，平日里德妃娘娘最是谦逊低调之人，今天这么张扬地带着儿媳妇与娘娘们一同办事，谁都会问一句，太子妃呢？”

    “问了又如何，只要有皇阿玛的偏袒，太子妃算什么？”

    “既然你都明白，还比什么、争什么，我们好好说话，我没有皇阿玛的偏袒，只有额娘一辈子挣下的体面，和二姐姐远嫁的荣耀，可我不能总依靠她们，不能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且等我立下功绩，封了贝勒王爷，你再骄傲显摆不迟，眼下，真真不合适。”

    三福晋顺势往丈夫怀里靠，指尖在他衣襟上轻轻画圈：“那你先保证，再也不许说要送我去宗人府的话，也不许怪我爹娘不教养，不然我就告御状去，我阿玛额娘可都是封爵受诰命的，被你这般糟践。”

    胤祉连声道：“是我错了，对岳父岳母颇有不敬。”

    见丈夫肯说软话，三福晋不禁笑出声，眼底也浮起娇媚之态：“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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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十四是不是有点傻

    就在胤祉两口子言欢和好，共赴温柔乡时，毓溪才刚回到家中，端了半日烛台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丫鬟为她更衣时，都忍不住皱眉说轻一些。

    “福晋，要不要请大夫瞧瞧？”青莲心疼地说，“您几时做过那些事，别看小小的烛台，便是一片羽毛捧上半天不动弹，也很累人的。”

    “歇一歇就好，真请大夫，宫里的娘娘们该笑话了。”毓溪道，“白天三福晋也在宫里，但荣妃娘娘没有带着她，宜妃娘娘甚至当面问额娘，做什么一贯低调的人，如今带着儿媳妇到处显摆。”

    青莲替福晋揉一揉胳膊，问道：“您怎么想，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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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我们的公主清醒冷静

    如此，当温宪送了弟弟们上书房，再折回永和宫用早膳，却只有额娘在桌边等她，妹妹被环春领着去宁寿宫请安了。

    “额娘，您是……有话对我说？”温宪是大姑娘了，又生得聪明伶俐，一见这光景就猜到七八分，赶紧坐下，正经道，“额娘，我这些日子乖得很，没闯祸。“

    德妃道：“你这么一说，该是额娘羞愧，为了有事求你，才唤你一同用早膳，母女俩变得客客气气。”

    开朗明媚的小公主，顿时兴奋起来，凑近了母亲问：“额娘，可是有什么要我去办的？”

    德妃问：“你没有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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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带我一起向德妃娘娘请安

    虽是风和日丽的好天，京城初春的寒冷依旧不容小觑，八福晋早早等在宅门外，这会儿已是冻得鼻头通红。

    下人们看在眼里，要知道，这些日子往来府中的贵客不少，不论宗室长辈，还是朝廷大臣，除了裕亲王、恭亲王二府的福晋和少福晋们，就没再见八阿哥夫妻俩亲自迎到门外来的。

    可今天，福晋早早起身打扮，还将家里巡视了一番，再把自己打扮得精致得体后，就到门前来等了。

    他们想不明白，福晋为何对四阿哥一家如此重视。

    而毓溪一行，照着拜帖约定的时辰，准时到达八阿哥府，一下车见八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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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之后一路，因大格格醒着，侧福晋便只顾逗女儿高兴，想来是母女连心，虽不常见，小娃娃还是很亲眼前的人，咯咯笑了一路，连毓溪瞧着都欢喜。

    待车马回到府中，念佟又要被送回正院，侧福晋显然依依不舍，下马车时不得已才将襁褓递给了乳母。

    乳母也是怕侧福晋下车后又把孩子抱回去，一会儿场面不好看，因此接过大格格就径直往府里去。

    果然，李氏脚刚落地，转眼就不见了女儿，整个人都消沉起来。

    心中刚要生恨，只见青莲到了跟前，和气地说：“侧福晋回西苑换了衣裳，请再来陪一陪大格格吧，大格格如今有些认人的，您与她玩了半天高兴，突然见不到您，必定会哭闹。”

    “好好，我这就来……”李氏眼中又有了光芒，随毓溪进门后，便请辞要回去换衣裳，等不及先将福晋送回正院，就匆忙离开往西苑去了。

    青莲叹道：“能见大格格，连规矩都顾不得了，今日在八阿哥府里，侧福晋也诸多失礼，好在八福晋年轻不懂，府中也无长辈，不然多难堪。”

    毓溪说：“不论如何，她待自己的孩子无半分虚情假意，虽说不是个值得信赖交好的人，至少她还有底线，还有畏惧。我才说，要多冷几天，让她清醒清醒，清醒是必然的，但不必再以念佟做威胁，我这个嫡母，实在对不起孩子。”

    “福晋……”

    “今天我就利用了孩子一回，敢情不是我自己生的，我不知心疼。”

    青莲劝道：“您对自己太严苛了，大格格才多大，日久见人心，将来所有人都会看得见您对大格格的好。”

    毓溪道：“尽我心意吧，不求他人赞许，只盼我们大姑娘能一生顺遂平安。”

    说着话，主仆俩已回到正院暖阁，丫鬟们有条不紊地伺候福晋更衣净手，一切收拾妥当后，毓溪才刚坐下，外头就传话说，侧福晋来照顾大格格了。

    “请侧福晋不必过来了，陪着大格格玩耍吧。”毓溪吩咐道，“晚膳在正院用，到时候把宋格格也找来。”

    青莲将茶水端给福晋，说道：“奴婢才听底下的说，您和侧福晋出门后，宋格格就在屋里发脾气了，您真要请她来用晚膳？”

    毓溪喝了茶，笃然道：“她若不发脾气才有古怪，不妨事，什么都摆在脸上的人，总比阴险狡诈的强些。”

    青莲顺着话说：“那您觉得八福晋这人……”

    毓溪道：“原本我们都年轻，眼里能见过多少人，我不敢轻狂地给人下定论。可是，她让我很不舒服，哪怕与三福晋不和，哪怕偶尔被宜妃娘娘阴阳怪气，都不是这样的。我总觉着与郭络罗氏说话，得字字句句都谨慎听着，仔细一不小心就被下了套。”

    青莲很是赞同：“奴婢就想不通，她怎么好意思头一回正经见面，就要您带她去向德妃娘娘请安。”

    毓溪正经想了好一会儿，说道：“她若没有坏心，那就是在安王府受尽委屈后，成了极其自卑的人，她想把一切都做好，怕被人瞧不起看笑话，结果太用力，没能拿捏分寸，全都过了头。再不然，就只能真把她当个坏人来看待，咱们防人之心不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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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想要不被摧毁

    青莲直言：“奴婢冷眼瞧着宫里几位阿哥，不论念书，还是做人，咱们四阿哥之外，八阿哥便是一等一的聪明。这份聪明若用在正道上，对朝廷和皇上，对咱们四阿哥都是极好的事。可正道不好走，八阿哥的正道上，没有人扶持他引导他，反而从歧路上伸过来无数双手，想要将他拉过去。”

    毓溪问：“在你看来，什么是歧路，倘若八阿哥想争什么，这算歧路吗，他为何不能争呢？”

    青莲明白主子的意思，说道：“您说的是，可怎么争呢，只要这天下还是皇上做主，万岁爷想给的，万岁爷不愿给的，难道是阿哥们能争来的？”

    毓溪心中豁然开朗，正是如此，就拿这家里来说，李氏和宋氏再如何费尽心思争，胤禛心里有着谁，是她们争不来的。

    青莲说道：“那么当自己争不到，也不愿别人得到时，就只能毁了相争的人，这就是歧路了。”

    这话听着吓人，似乎很遥远，可毓溪明白，她和胤禛不论在后宅，还是宗室朝堂，都是旁人走向歧路时要摧毁的人，他们夫妻早就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想要不被摧毁，就要变得更强，站得更高。

    “福晋……”

    “请侧福晋过来，不必抱着孩子，手镯的事，我要再与她商量。”

    青莲领命，很快就去领来侧福晋，李氏进门时，心里猜了无数的事，不明白福晋突然又叫她做什么。

    毓溪开门见山地说：“八福晋赠的金镯子，还是交给青莲保管，你怕礼物太重压着念佟的福气，明日我们就去庙里，为念佟祈福行善。”

    李氏也不傻，问道：“福晋，您是不是怕出去办事的人嘴上不谨慎，传出去后，叫八阿哥两口子以为咱们嫌弃他们？”

    毓溪点头：“但我才许诺了你，这么出尔反尔，很是对不住。”

    “怎么会呢……”李氏连连摆手，转身先命丫鬟回西苑将金镯子取来，再回到福晋跟前，说道，“这金镯子妾身不愿大格格收，的确是怕压着孩子的福气，但真若不小心漏出去，到头来人家说闲话时，还是会带上大格格，何苦来的。福晋，就让青莲姑姑收着吧，明日一早妾身就随您去庙里为大格格祈福。”

    李氏如此爽快，毓溪也有所回报，说道：“往后每日过了午膳，你若得闲，就来照看大格格两个时辰。我出门，或府中有宴请时，大格格也交由你照顾，不必再请示我，我也不再吩咐了。”

    侧福晋怔住了，几乎想请福晋再说一遍，但哪怕不说，她也听明白了，她从此可以每天看到女儿，可以再也不要看那些丫头婆子的脸色。

    毓溪道：“但念佟的乳母依旧是正院里的人，你与她们若有分歧，就来与我说，不要轻易动怒责罚，我自然会为你和念佟主持公道。”

    侧福晋忽然跪下了，眼中饱含热泪，哽咽道：“福晋……太多的话，妾身不知如何说起，但妾身绝不会做伤害大格格的事，也不会挑唆您和大格格的感情，请您一定相信妾身。”

    毓溪淡然道：“你我一同好好抚养念佟，四阿哥就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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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我说合适就合适

    成为四阿哥的侧福晋以来，今日是李氏最高兴的一天，哪怕心中依旧对府中规矩和德妃的偏爱充满怨恨，她终于能每天看到自己的孩子，不再忍受相思之苦，是天大的好事。

    其他的愿望，眼下横竖求不来，能得到的，自然要紧紧抓在手里。

    待侧福晋退下，继续去照顾大格格后，青莲才问道：“这事儿，您不打算和娘娘商量？”

    毓溪颔首：“府中规矩多是额娘定的，但额娘早就对我说过，我是女主人，若有要改的要免的，不必与她商量。”

    青莲说：“娘娘若是问起奴婢……”

    毓溪淡淡一笑：“照实说就好，咱们家没有不能说的事，即便与额娘有了分歧，最终也会做出对胤禛对我最好的抉择。后几日，四公主出嫁，我不能带着念佟到处走，留李氏看护孩子，大家都放心。”

    正如毓溪所言，之后几日，宫里宫外比春节时还热闹。

    四公主此番远嫁漠北，对大清意义重大，皇帝自然格外重视，毓溪每日进宫随太后、嫔妃和众福晋们宴请草原来的女眷们，忙忙碌碌，直到四公主礼成离京的这天。

    因皇帝格外重视这门婚事，遣太子携宗亲大臣们为四公主送嫁到城门下，胤禛在队伍里，温宪也央求着哥哥，将她带上了。

    此刻，四公主与兄弟姐妹们依依惜别，胤禛看了眼身旁的妹妹，待四公主登车远去后，他才道：“真是长大了，大姐姐、二姐姐和三姐姐出嫁时，你都哭得喘不上气，把皇祖母吓得不轻，今日倒是镇定了些。”

    温宪坦率地说：“哥，人总有亲疏，我与四姐姐虽好，但隔着好几层肚皮，宜妃娘娘又总不待见我们，小八在翊坤宫还受欺负，你说我能有多舍不得？”

    胤禛不禁四下看了眼，自责道：“怪我多事，惹出你这些混账话来，既然如此，你为何非要来送亲？”

    那一头，太子要起驾回宫了，三阿哥派人来找胤禛同去护驾，温宪一眼瞧见了人群里的舜安颜，便对哥哥说：“去护着太子哥哥吧，找舜安颜送我就好。”

    胤禛虽不反对，还是要多几分谨慎：“你觉着合适吗？”

    妹妹却反问：“我在马车里坐着，他在车外护驾，能有什么不合适？”

    胤禛无奈地一笑，答应了，转身命小和子去将舜安颜找来。

    很快，太子起驾回宫，浩浩荡荡的队伍穿过街巷去往紫禁城，温宪挑起帘子张望街上的光景，时不时看一眼策马护驾的舜安颜，可人家目不斜视，警惕着周遭的一切，仿佛随时预备与刺客搏斗。

    回宫的队伍绵长，当太子去往乾清宫复命，温宪的马车才刚刚停在神武门下，宁寿宫来了好些嬷嬷宫女等待公主，她却轻盈如玉兔般跳下马车，大大方方来了舜安颜的面前。

    “公主……”

    “护送我进宫吧。”

    舜安颜一愣，显然有些为难：“公主，内宫之中，恐怕不合适。”

    温宪笑道：“我说合适就合适，你来，我有要紧事与你商量。”

    舜安颜没再犹豫，躬身领命后，便利落地卸下刀剑。

    温宪则大方从容地吩咐宫人：“国舅爷命公子向太后请安，你们前头领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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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佟家这个后生

    金瓦红墙，几分残雪，冗长的宫道上，走过十几个太监宫女，依然静谧无声，直到明媚的公主、俊美的少年缓缓出现，宫墙下的一切，才变得明亮起来。

    平日里活蹦乱跳的公主，此刻仪态端庄地走在宫道上，长身玉立的贵公子，与她隔着两个人的距离，不远也不近，能听着话，也不必大声嚷嚷。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佟家对我四哥不如从前亲昵，论亲戚，我们都要叫你祖父一声舅姥爷，因此所有的皇子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

    “是。”

    “可是在皇额娘眼里，只有我四哥，四嫂嫂也是她亲自挑选的，连我们都是……”

    说到这里，温宪停了停，看向身边的人，而舜安颜也同时看向她，温和的眼底有着情意，温宪何尝不是呢。

    知道彼此的心意，她就放心了，接着说道：“皇阿玛对如今的佟妃娘娘，只是表兄妹的情意，你家别想着能再出一位皇后，不能够了。”

    “公主，还请慎言。”

    “兴许你爷爷，是等着佟妃娘娘能有一日生下皇子，让他死了这条心吧，佟妃娘娘她自己，都不愿意被家族当枪使。“

    “奴才记下了。”

    “不许你自称奴才！”

    温宪瞪过来，舜安颜倒也不惊恐，带着几分宠溺的笑容，很快就化解了公主的生气。

    “你爷爷是我的奴才，你可不是。”

    “是，可是公主，咱们接着说，就快到宁寿宫了。”

    温宪忙道：“用不着你们家多亲热，但该有的规矩礼仪总不能错了主意，若再轻视我嫂嫂的娘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舜安颜毫不犹豫地答应：“我答应你，一定不再发生类似的事。“

    温宪问道：“你打算和佟国维大闹一场吗？”

    舜安颜心里有主意：“这可使不得，闹大了最后丢脸的还是四福晋的娘家，乃至德妃娘娘和您。”

    温宪很是不屑：“他们敢？”

    舜安颜好生安抚道：“请公主放心，我一定将此事办妥。”

    说着话，离宁寿宫也近了，四公主虽已离京，女眷们还在这里享宴听戏，隐约有热闹声传出宫墙。

    里头人多口杂，少年少女本该避忌些，但温宪大大方方地领着舜安颜进了大殿，好让他向皇太后磕头请安。

    因女眷众多，宫女们架起了屏风，舜安颜隔着屏风向太后行礼，屏风里坐着诸位嫔妃和外命妇，温宪跟在祖母身边，丝毫不怯场。

    太后因年轻时，就得玄烨生母孝康佟皇后的照顾，对佟家向来客气，如今亲手养大的孙女与佟家儿孙玩得到一起，她自然对舜安颜也高看一眼，和和气气地教导了几句要他好生念书，就让退下了。

    当屏风撤去，台上戏码还未开始，座下就有老王妃笑着说：“太后娘娘，佟家这个后生，我在别处见过，模样俊美、谈吐得体，一早相中了给家里小丫头说亲，到时候，还请您美言几句。”

    一语说得众人都笑了，齐刷刷地看向五公主，平日里和弟弟吵架，一点小事就能跳起来的姑娘，却大气稳重地承接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在她眼里，这些外命妇不过是她的奴才，岂有主子叫奴才看笑话的。

    太后悠悠然道：“大臣家中的子弟们，婚事向来都是皇上说了算，要你家王爷先给万岁递折子，我才能说得上话，你们都是知道的，我向来不过问前朝的事，只为皇上看好这个家罢了。”

    “是是是。”老王妃听得出来，太后不愿开这个玩笑，忙笑着说声知道了，就问下一出戏唱得什么。

    台上很快便热闹起来，这一边，毓溪身边是五福晋和七福晋，五福晋凑到她身旁，轻声道：“五妹妹平日里虽娇惯霸道些，要紧的时候，实在沉得住气，方才明摆着她们要看温宪的笑话，她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真真皇女公主的贵气。”

    毓溪笑而不语，将面前的果子递给五福晋，心里早把妹妹夸了千百遍，还要将方才的光景，好好回家告诉胤禛，让他也为妹妹高兴。

    此时，有宫女走到了太子妃的身后，毓溪刚好掠过目光，只见太子妃变了脸色，但很快又克制下来，起身到了太后身旁，不知低语了什么，稍后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五福晋不禁轻声念：“东宫又出什么事了？”

    毓溪摇了摇头：“妹妹，咱们继续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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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见怪不怪

    今日四公主出嫁，最风光的莫属宜妃，且送嫁之规格，远在四公主的三位姐姐之上，哪怕端静公主因生母只是个贵人而不如姊妹们，大公主纯禧和二公主荣宪，是分毫不比四妹妹差的。

    皇帝自然有皇帝的用意，可在宜妃看来，全是因为她的面子，十几年得皇帝宠爱之余，娘家尊贵，儿子们有出息，都为四公主的出嫁锦上添花。

    这件事上，没有人会与她争辩，高高兴兴地把婚事办了，皆大欢喜。

    可这样喜庆的日子，偏有人找不痛快，毓庆宫里弘皙的生母因房里的宫女多与太子说了几句话，而将她失手打死了。

    侧福晋本是要掩藏，偷偷把人运出去，偏偏叫乾清宫的人撞见，虽然一时塞银子敷衍了过去，可她坐立不安，左想右想还是决定向太子妃坦白。

    太子妃从宁寿宫的席面上赶回来，侧福晋已经在暖阁外跪着，一见面就哭着说：“妾身只因她顶嘴，赏了一巴掌，谁知她摔下去，磕着头，实在是……实在是冤枉。”

    “闭嘴，还嫌闹得不够大，还要嚷嚷？”太子妃命侧福晋随她进门，将事情原委都问清楚，也召来其他宫女对峙。

    要说胤礽对模样水灵的宫女动手动脚，她是信的，这毓庆宫里都送走多少人，又收房了多少人，早已见怪不怪。

    纵然如此，侧福晋不甘心房里的宫女不检点，咽不下这口气，也合情合理。

    “就说她是自己不小心摔倒，因四公主出嫁，才要悄悄运出去，再不要多说半个字，不许哭也不许道委屈，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弘晳想一想。”太子妃冷声道，“出了这道门，这件事就与你不相干了，倘若我听你再对谁提起，或是从太子口中听说什么，休怪我无情。”

    侧福晋如遇大赦，连连磕头道：“多谢娘娘成全，多谢娘娘成全。”

    太子妃重重一叹，打发了侧福晋后，般唤来宫人，吩咐道：“让小厨房空出来，我要为皇上炖一碗汤。”

    宫人领命要下去准备，太子妃又叫住他们：“年上府里给我送的黑水貂袖笼，我记得收在库房里了。”

    “是，您说那样纯色的黑貂绒不常见，用来太招摇。”

    “取一方锦缎包上，我要送人。”

    宫人不舍地说：“主子，那很是金贵的。”

    太子妃淡漠地一笑，嘴上没说，心里则念：还有什么，比你家太子更金贵。

    毓溪得知此事时，四公主的婚礼已过了三天，消息自然是文福晋派人透给她，毓庆宫就那么大，或许对外头能藏得住什么，对同一屋檐下的人，什么也藏不住。

    这几日京城里十分安静，兴许是公主的婚礼太过热闹，才显得原本平常的日子过于冷清，但从腊月忙到这会儿，终于能喘口气，毓溪乐得清闲。

    此刻，她在明窗下看书，青莲送茶来，将文福晋送出来的消息告知主子，毓溪停下笔，不禁长眉轻锁，说道：“如此看来，太子妃是怕撞见的那几个乾清宫宫人出去胡说，就主动向皇上坦白了？”

    青莲道：“也不算坦白，对万岁爷说的，也是那宫女自己不小心摔的。”

    毓溪叹道：“太子妃那么年轻，大好的年华，都用来给太子收拾烂摊子了。”

    青莲苦笑道：“早些时候，太子妃还总和太子争吵，听说近来，遇到这样的事，她就闷声处置，不再与太子商量了，可怜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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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自然要哄你高兴

    毓溪叮嘱道：“胤禛不愿我们议论东宫事，当着他的面，就不要提了。”

    青莲说：“现下连奴婢都能听一耳朵，外头不定怎么传了，四阿哥能不知道吗？”

    毓溪摇头：“知道是一回事，他不愿家眷议论东宫，就顺着他吧，朝廷里，也没几件顺心的事，咱们别再给他添堵。”

    青莲一时生气：“可不是吗，听小和子说，提督大人对咱们四阿哥还算恭敬，可上头几个大臣和王爷，却处处为难他。”

    毓溪却笑道：“就怕没人为难他，若是人人都恭顺，胤禛还学什么本事，皇阿玛让他在各部各司各衙门都走一遭，不是让胤禛混脸熟的，可是真刀真枪要他学本事的。”

    青莲说：“您说的是，是奴婢太护犊子了。”

    此时，从念佟的屋子里传来哭声，但很快就被哄住了，隐约还能听见乳母逗娃娃的动静，似乎是大格格被逗乐了，丫鬟婆子们都笑了起来。

    毓溪说：“真是个好孩子，若不是身上不自在，轻易不哭的。”

    青莲则禀告道：“侧福晋每日来照看孩子，准时准点，走时不拖拉，与乳母们丫鬟们也相处和睦，奴婢算是服气了，您说的不错，侧福晋对孩子那没的说。”

    提到孩子，毓溪想起了四公主出嫁那天，三福晋没有进宫赴宴，三阿哥上报的是董鄂氏抱恙，可宴席间，毓溪听见女眷私下议论，说三福晋像是有了。

    董鄂氏若真有了，荣妃娘娘会很高兴吧。

    算起来，自家还有念佟这个娃娃，三阿哥才是婚后至今不见子嗣的。

    但他们只是不见子嗣，而不是怀不上子嗣，三福晋先前就有过一回，可惜年轻不小心，没能坐稳。

    因此，哪怕老天爷将念佟赐给他们，哪怕三阿哥府至今没有孩子，三福晋也觉得她比自己强百倍，只要她董鄂氏能怀，有儿有女是迟早的事。

    毓溪不自觉地低头看小腹，姨母请大夫开的方子吃了好一阵了，自觉有些好处，经期松快不少，与胤禛同房时，也很愉悦曼妙。

    就是，怀不上。

    “您怎么了……”见福晋情绪低落，青莲刚要关心，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毓溪也提起了精神，警惕着门外的动静。

    便见裹着风衣的人闯进了暖阁，这里好歹是皇子宅邸，也就胤禛回自己家，不会被阻拦了。

    “糖葫芦，我拿了一路，这屋子里暖和，仔细糖化了。”胤禛献宝似的将一大串糖葫芦送到媳妇儿面前，高兴地说着，“我特地尝了，是软糯的果子，这一串全是我亲自挑的红果，让摊主把籽儿都去了，现熬的糖挂上，挂了一层又一层，可甜了。”

    “你……堂堂皇阿哥，在街边买糖葫芦？”

    “我这身打扮，不说自己是皇阿哥，哪个知晓。”

    “老百姓有些糖不易，做生意更不易，你这一串就……”

    “我见那老爷子冻得够呛，全买下了，剩下的让送进宫去，十四他们也爱吃。”胤禛已脱下了厚厚的风衣，有丫鬟端水来请主子洗手，青莲将风衣交给她们，亲自伺候四阿哥净手，待胤禛收拾整齐，又回到毓溪身边，着急地说，“你瞧瞧，糖要化了。”

    毓溪赶紧吃了一口，还没化的糖又脆又甜，里头的红果的确是软糯且不酸牙，但这屋子里太暖和，她又赶紧吃那些化开的糖，胤禛见了上手便擦拭她的嘴角，嘲笑道：“真是金娇玉贵的大小姐，你小时候吃糖葫芦，是婆子们一颗一颗给你喂到嘴边的吗？”

    毓溪却被这暧昧的举动唬着了，谨慎地看向一旁，但青莲早带着丫鬟退下了。

    她稍稍安心些，才问：“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倒也没有高兴的事，就是上回……”胤禛把着妻子的手，赶紧吃那要融化的糖，两人凑得很近，他好自然地说着，“上回进宫，回来的路上等一队商队先过时，我瞧见你看着路边卖糖葫芦的，猜想你从小规矩森严，没吃过这玩意儿，今天碰巧遇上了，我又得闲，自然要哄你高兴。”

    “为何得闲，九门营里，怎么会得闲？”

    “就闲半天……”胤禛轻声道，“要打仗了，之后我就得和提督大人一起，将京城围成个铁桶，十天半个月都回不来家，你若想我了，就打发小厮来看看。”

    毓溪怔怔地望着丈夫，这个人那么忙了，心里有那么大的事要去做了，还会因为她多看一眼街边小贩，就惦记着要哄她高兴。

    可是自己，却又在为了能不能生孩子而伤感，明明她的男人，心里装着天下。

    毓溪打起精神来，笑得灿烂：“真好吃，难为你惦记了。”

    胤禛揉一揉她的脸颊，嗔道：“傻话，我不惦记你，惦记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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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不能分的东西

    两口子吃着蜜糖，温存半天，小和子才从宫里回来。

    说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糖葫芦送进内宫，要知道禁宫规矩森严，岂能随随便便将吃食送进去，最后还是梁总管出面放行的。

    毓溪亲自出来，将鼓鼓囊囊的一袋碎银子赏给小和子，叮嘱道：“往后半个月，在营里要警醒着伺候四阿哥，四阿哥不得有损伤，不得有头疼脑热，你也一样，都要全须全尾的回来，回来后另有赏赐。”

    小和子捧着沉甸甸的钱袋说：“福晋，奴才平日里没少得赏赐，您这赏得也太多了，要不奴才以您的名义，分赏给其他几个。”

    毓溪道：“他们自然有他们的，你拿着便是，四阿哥头一回因当差外宿那么久，你千万伺候好了。”

    小和子毫不犹豫地答应：“奴才一定把主子原样送回来。”

    胤禛跟出来，将手炉塞进妻子的怀里，告诫小和子不可做得太过了，夫妻俩便要一同去看孩子，难得半日赋闲。他只想陪着毓溪和念佟。

    此刻，永和宫里，小宸儿趴在窗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屋檐下的糖葫芦。

    小小年纪，就已吃遍山珍海味的公主，依旧会馋这街头巷尾孩子们常见的零嘴。

    在宫里，糖不稀奇，红果也不稀奇，稀奇的是这样扎得跟刺猬似的，扛着沿街卖的。

    德妃从屋里走来，拍了拍闺女的屁股，嗔道：“好没规矩，快下来。”

    小宸儿手脚并用爬来母亲怀里，软乎乎地问：“姐姐怎么还不回来？”

    德妃拍哄着小女儿，温柔地说：“姐姐回来了也要忍一忍，等胤祥和胤禵下学了，再一起吃。”

    小宸儿为难地皱起眉头：“还要等好久好久……”

    德妃说：“下回让弟弟们等着姐姐一起玩儿、一起吃好吃的，他们也会乖乖等，你说呢？”

    “十四的性子最急了。”

    “额娘一定让他等。”

    只见宫女环春进门来，说道：“太后召七公主去宁寿宫玩耍。”

    德妃有些奇怪，但不好驳了太后的旨意，将女儿穿戴严实，叮嘱她不能太吵闹，不能叨扰太后，才命环春送去。

    然而环春带着公主一到宁寿宫，就被这里的嬷嬷们拦下，说有刺绣的花样，要她帮着看一看。

    小宸儿则被姐姐寝宫里的宫女带着，一路绕到了后殿，一株鲜黄明亮的迎春花下，正是五姐姐拿着红彤彤的糖葫芦在等她。

    “姐姐……”

    “怎么才来。”

    温宪拉了妹妹的手，就一起转到树后，早有宫女在石凳上铺了厚实的羊毛褥子，姐妹俩肩并肩紧挨着坐下，要分享一串糖葫芦。

    “这不是额娘要姐姐请皇祖母先尝尝的？”

    “皇祖母才不吃这小孩子的东西，就赏给我了，我怎么好一人独享，不得带上我家心肝宝贝的妹妹？”

    小宸儿笑得眉眼弯弯，就着姐姐的手咬下一大颗红果，额娘果然是挑了最好的一串孝敬皇祖母。

    “等他们下学，天都黑了，额娘就是偏心儿子，非要我们等。”

    “额娘说，下回也让胤祥和十四等我们。”

    温宪又喂妹妹吃一颗：“我们几时要他们等，我们只上半天学，我们念书他们也念书，就不会有要他们等我们的日子。”

    小宸儿吃得很香，却不知红果的籽儿该往哪里吐，温宪嫌弃妹妹真是被养得太娇贵，掏出自己帕子，让妹妹吐在她手里。

    娇滴滴的小公主，哪里做过这么不雅的事，抿着嘴直摇头。

    “哎呀，你看我……”温宪一下将嘴里的籽儿吐了出去。

    小宸儿吓得睁大眼睛，赶紧接过姐姐的帕子，用袖子遮挡吐出来后，便捧着要伺候姐姐吐籽。

    “真是个傻丫头，这颗最大，给你。”

    “姐姐，额娘知道了会生气吗，我们不等弟弟一起吃。”

    “这是皇祖母给的，额娘偏心儿子，还不许皇祖母偏心我们？”

    小宸儿正经道：“姐姐，额娘没有偏心，你这样说，额娘会伤心的。”

    温宪缓缓咽下嘴里酸甜酸甜的红果，正经道：“额娘当然不会偏心，糖葫芦也不稀罕，可将来，将来就不好说了，天底下不能分的东西，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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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该放手的时候，不能犹豫

    且说环春被五公主安排的嬷嬷缠了去，可她在宫里那么多年，即便不能亲眼看见的事，也会有信得过的宫人，替她看着、听着。

    半个时辰后，公主们还在宁寿宫玩耍，环春已回到永和宫，将小姐俩在树下分享糖葫芦的光景，描绘给主子听。

    德妃听得心中一片柔和，笑道：“她们姐俩虽不在一处长大，感情丝毫不差其他养在一块儿的，都是太后教导的功劳。”

    环春说：“奴婢没能见着那光景，心里怪痒痒的，咱们五公主真是大了，都知道怎么将奴婢撇下了。”

    德妃淡定地笑道：“我也想看看，可将来看不见他们才是常有的事，孩子大了，该放手的时候，不能犹豫。纵然我一心一意照顾他们兄弟姐妹，照样是我一不留神，他们就长大了，知道他们好，就足够了。”

    环春笑道：“可不是吗，奴婢都不敢想，四阿哥居然会亲自上街买糖葫芦，只为了哄四福晋高兴，这还是咱们的四阿哥吗？”

    德妃心满意足地说：“比他皇阿玛强多了。”

    “儿子比朕强了，强哪儿了？”却听皇帝的声音传来，只是不见身影，德妃与环春赶紧迎出来，皇帝正站在门前，看那一捆扎得跟刺猬似的糖葫芦。

    “皇上吉祥，怎么突然过来了？”

    “这不是听说，永和宫里有糖葫芦吃？”

    德妃上前为皇帝解下风衣，要他进门取暖，一面问道：“怎么还传开了，臣妾能不分给其他孩子吗，这是胤禛给弟弟妹妹买的，还不够他们吃的。”

    皇帝嫌弃不已：“什么值钱的东西，还舍不得分了。”

    德妃毫不客气地说：“正是不值钱，其他孩子若吃不着，他们的额娘还要记恨我不成？”

    “顶嘴！”皇帝嗔道，“温宪和十四，就是随了你。”

    “臣妾可不敢。”德妃莞尔一笑，真就叮嘱环春，“若有其他宫里，来要糖葫芦的，就说吃没了，回头让御膳房给做，外头的东西不敢乱给皇子公主吃的。”

    皇帝兀自喝着热茶，听主仆俩嘀咕这事儿，直到环春带着宫女退下，德妃才安安静静回到他身边。

    “要歇一歇吗，累了？”

    “嗯，歇会儿就走。”

    德妃便脱了鞋子，跪坐在榻上，好让皇帝在她膝头躺下，又温和地为他揉一揉额角眉心，什么话也不说。

    皇帝假寐了片刻，身上松快后，才微微睁开眼，说道：“明日，福全就要带兵偷袭噶尔丹，到时候京中戒严，胤禛要在九门营住下，你若不放心儿子，就打发小太监去瞧瞧，不妨事。”

    德妃忙道：“这可使不得，叫将士们见了，该嘲笑四阿哥是没断奶的娃娃，岂不是给儿子丢脸。将士们能吃饱穿暖，胤禛自然也行，臣妾不操这份心，别弄巧成拙，反遭儿子埋怨。”

    “他敢？”

    “皇上，您分明是故意逗我的，怎么还怪起儿子了？”

    皇帝笑道：“你啊，不如年轻时好玩儿了，年轻时朕说什么你都信。”

    德妃说：“如今也信，但不敢犯傻，这个年纪再傻乎乎的，皇上还能指望我吗？”

    皇帝笑问：“朕指望你什么？”

    德妃道：“就这会儿，让你安心歇一阵。”

    皇帝安逸地拍了拍她的手，又缓缓闭上双眼。

    忽然，窗外有动静，德妃警觉地回眸，生怕有刺客要伤了皇帝，却只见俩丫头贴在窗上，笑得花儿一样，不知几时来的，居然敢偷看皇阿玛和额娘。

    “是您的宝贝姑娘们。”

    “让她们进来，朕想闺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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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才当了几天阿哥福晋

    宫女们才传话出去，姐姐和妹妹就飞奔进来，亲热地扑进阿玛怀里，被额娘嗔怪没规矩后，才像模像样地行礼问安。

    皇帝将一双粉雕玉琢的闺女搂在身边，听她们叽叽喳喳说今日的趣事，德妃嘴上嫌吵闹，眼底满是笑意和欣慰，便由着他们父女说贴心话，出门来找环春。

    “胤禛的行装，毓溪和青莲必定打点齐整，我再出面，显得不信任她们。”德妃说道，“但这是胤禛头一回当差外宿那么久，我做额娘的不能不当一回事，明日胤禛出门后，你去一趟阿哥府，告诉毓溪放心在家，一切有我在。”

    环春欢喜地说：“可算等到您这句话了，咱们四福晋到底还小呢，得让孩子安心不是。”

    如此，隔天一早，胤禛离家后没多久，环春便带着娘娘的关心来到阿哥府，知晓家中一切安好，也请福晋安心看家后，赶着晌午前，就要回去了。

    回宫路上，环春顺道去德妃喜爱的胭脂铺，为娘娘选两盒蜜粉，谁知店里来了大主顾，竟是将新货旧货一扫而空，伙计们都忙着打礼盒，货架上空空如也，掌柜的一个劲在门前给客人赔不是。

    “姑姑，掌柜的说，兵部侍郎马尔汉大人家摆周岁宴，铺子里的脂粉都打了礼盒，说是主家给宾客的谢礼。“

    “知道了，咱们走吧。”

    几盒蜜粉而已，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环春不至于命人与店家纠缠，但也好奇什么人家如此大手笔，回宫后便当闲话说给娘娘听。

    倒是德妃听说过此人，告诉环春，那兵部侍郎马尔汉已有六十年纪，但先后几任夫人与妾室们，都只生下女儿，如今好不容易得了个儿子，总算在兆佳氏一族扬眉吐气，周岁宴自然要铺张些。

    这么一说，环春也有了印象：“上一位夫人，是不是因为没能生儿子，抑郁而终，娘家去兆佳氏大闹一场，还是恭亲王出面调停的。”

    这些是非，德妃并不知晓，只叹道：“那么些姑娘，一任又一任的继母，当爹的但凡不管不顾，她们的日子就难了。”

    环春说：“是啊，您看八福晋那样的，从小受尽欺负，如今成了皇阿哥福晋，依旧小心翼翼的。”

    德妃点头：“郭络罗氏这孩子，瞧着可怜，可我一个外人……罢了，盼他们好吧。”

    此时此刻，一辆马车停在了八阿哥府门外，安老王妃被丫鬟们搀扶着下地，不等丫鬟松手，她就径直往门里闯，阿哥府的下人想要阻拦，也被她厉声喝退。

    “快去通报福晋……”

    “王妃娘娘您慢些，你仔细摔着。”

    府里一阵慌乱，八福晋得到通报时，正在为胤禩攒食盒，就要命下人给八阿哥送午膳去，听说老王妃杀来，不紧不慢地说：“亲戚来做客，你们以礼相待便是。”

    她装好了食盒，叮嘱下人赶紧给八阿哥送去，路上要用滚水捂着，千万不能让八阿哥吃凉了的饭菜。

    下人提着食盒出门，迎面遇见安老王妃，气疯了的老妇人，竟是一脚将那下人踹在地上，大声骂道：“皇阿哥府的奴才，这般鬼鬼祟祟，成何体统？”

    眼看着丈夫的午膳被打翻，八福晋只担心胤禩饿肚子，顾不得气得发疯的安老王妃，只管吩咐下人：“再传饭菜来，取干净的食盒。”

    安老王妃气得冲到八福晋跟前，压着声咒骂：“且不说王府里，便是爱新觉罗家，我也是你的长辈，你这才当了几天阿哥福晋，就眼里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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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不能让八阿哥丢这个人

    “老太太您既然知道这里是阿哥府，是皇子宅邸，莫说是您，便是裕亲王、恭亲王二府的女眷登门，都要先下帖子。”八福晋抬起头，看向安老王妃的眼神里，再无懦弱卑怯，她不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孤女，她如今是八阿哥的妻子，是大清皇帝的儿媳。

    “你……”安老王妃气得眼眸猩红，咬牙切齿地咒骂，“小贱人，你看不起王府，就是看不起你自己，你便是走到天边，也是安王府出来的。”

    八福晋冷然道：“父姓郭络罗氏，家中尚有男丁，我若真是从安王府出来的，八阿哥娶我，岂不乱了纲常？”

    一老一少正僵持不下，安郡王妃匆匆赶来，几番劝说后，先将二人分开了。

    且说安老王妃今日这般气急败坏，不顾体面地闯来八阿哥府，全因她三番五次派人命外孙女回府商量事，但八福晋屡屡借口推脱，后来连安王府的下人都不让进了。

    然而老王妃急着要她托八阿哥办事，今早打发来的下人又被直接轰走，这下老太太彻底怒了。

    八福晋出嫁前，安郡王妃教导她许多事，过去也只是碍着婆婆没多照顾，不曾刻薄，因此八福晋对这位舅妈，还算客气。

    此刻听罢舅妈的话，才知道是老王妃最小的儿子，一直没能选上进宫伴读，如今十四岁年纪，谋差事太小，进宫伴读又嫌大了些，家中若另送学堂或设私塾，还要多花钱，白荒废在家中。

    郡王妃说：“你舅舅的意思是，送去大内做个御前侍卫也好，但这是你外祖母最小最心疼的儿子，她哪里舍得。”

    八福晋淡淡地问：“舅妈的意思呢？”

    郡王妃苦笑：“家里多养一口人，倒也没那么难，可他一个公子哥儿，总要有出路才行。你舅舅也想为弟弟请个先生，好好读几年书的，但名师请不起，一二般的先生你外祖母又看不上，心心念念着将小儿子送进宫伴读，你与八阿哥成亲后，她就只惦记这件事了。”

    八福晋道：“这件事，八阿哥做来不难，若是舅妈为自己的儿子谋前程，外甥女绝不推辞，就算是报答出嫁前，您教导我那么多的事。”

    安郡王妃尴尬地笑着：“这我自然知道，你是心底最好的孩子……”

    八福晋冷漠地说：“偏偏是她的小儿子，舅妈，恕我不能从命。舅舅是有外祖父教养的，才有今日的学识品行，但我这最小的舅舅，是他额娘怀里断不了奶的傻儿子，把这样的人送进宫去为金贵的皇阿哥们伴读，我丢不起这个人，更不能让八阿哥丢这个人。”

    “霂秋啊，你不答应，她可是要一直闹的。”

    “我们八阿哥府养一个老太太吃喝，还是不愁的。”

    安郡王妃无奈地一叹：“她成日与你舅舅闹，闹得我们一家子人仰马翻，恨不得撕破脸皮，可偏偏她是你舅舅的亲额娘，我在哪儿都不占理。”

    八福晋道：“舅母先回去吧，她若真要赖在这里，我也有法子应付。但我不能替八阿哥答应这件事，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那样的小子进宫去念书，连爱新觉罗家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安郡王妃朝门外看了眼，问道：“那、那我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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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和睦相处，各取所需

    八福晋毫不犹豫地送客：“请舅母路上小心，今日家中忙碌，就不留您用饭了。”

    安郡王妃好生无奈，既不愿得罪外甥女，也不敢和婆婆撕破脸，索性硬着头皮离开，不去管正在另一间屋子里骂人的安老王妃。

    送客后，得知热乎的饭菜已给胤禩送去，霂秋脸上才有了几分笑容。

    家中管事劝她，将老王妃软禁在屋子里也不是个事儿，她若装病倒下，传出去便是八阿哥的不是，安王府如今再不济，那也是顺治朝鼎盛的门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八福晋心里已有打算，便往老太太所在的屋子来，刚好遇见她往外闯，一见郭络罗氏，便推开身边的人，扬手就要扇她一巴掌。

    丫鬟们上前拦住，安老王妃奋力挣扎开，怒声道：“你且等着，等我到宁寿宫告上一状，就你这般目无尊长，根本不配……”

    “不配什么，不配当皇子福晋？”八福晋不仅打断了老太太的话，更示意丫鬟们退下，径自走到一旁，气定神闲地坐下了。

    安老王妃早已失了理智，撂下话道：“你只管轻狂，便是软禁我这一项，就够你喝一壶的，我们走着瞧。”

    看着老妇人往门外走，八福晋冷然开口道：“您千方百计让我成为皇子福晋，如今又要毁了我，对您来说，忙碌这一场，究竟图什么呢？”

    安老王妃回眸，眯眼看着这小丫头，讽刺道：“如今只要你给小舅舅谋个伴读的差事，你都推三阻四，连王府奴才都不让进门，将来我还能指望你什么？既然你不能为我所用，我能将你捧上去，自然也能把你拉下来。”

    八福晋笃然道：“若一切如您所愿，能随随便便将我拉下来，那么将小儿子送进宫做伴读，难道是什么比登天还难的事？”

    安老王妃被戳中心头弱处，恨得握紧了双拳。

    八福晋起身来，走到老妇人面前，说道：“您便是大闹宁寿宫、大闹乾清宫，也拆散不了我与八阿哥，说这话不是威胁您，而是提醒您，或许放下您那刻薄的骄傲，从此我们祖孙和睦相处、各取所需，岂不是更好？”

    安老王妃冷声道：“外人都说你谨小慎微，对谁都客客气气乃至卑微底下，说是从小受我苛待才变得如此，难道你人前人后两副嘴脸，你那狐狸精外祖母，都不敢这么对我说话。”

    八福晋微微一笑，说道：“我在舅母面前拒绝了为小舅舅谋伴读一事，但现下我能答应您，这样一来，您在舅舅舅母跟前有威望，往后府里还是您说了算。”

    安老王妃满心狐疑：“你会那么好心？”

    八福晋道：“自然不是白白为您办事，您必须答应我两件事。”

    安老王妃谨慎地说：“你先说来听。”

    八福晋道：“第一，再不能像今天这般，擅闯阿哥府，也不能在下人跟前，对我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安老王妃别过脸道：“这个容易，我答应你。”

    八福晋绕到她面前，正色道：“第二，往后不论宫里宫外大小宴席，但凡在人前，你都要夸赞我，不必编得天花乱坠，只将你那女儿们身上的好，都按在我的身上就成。”

    安老王妃轻蔑地打量这小丫头，八福晋被这份蔑视刺痛了眼睛，但忍耐下来，问道：“您还要不要小舅舅进宫伴读了？”

    安老王妃这才收敛几分，应道：“明白了，夸你便是，这有何难的？”

    八福晋则不客气地说：“论亲疏，太子跟前您才是说得上话的，可索额图大人拦着，不许你们亲近，您这位姑祖母使不上劲，与太子一年也见不上一回面。那么，就请老太太往后，不要在八阿哥面前提太子来吓唬他，您但凡能在东宫使上劲，又这么会来找我们？”

    安老王妃毕竟是赫舍里家族的女儿，岂能不为太子着想，恶狠狠道：“你们也把心放端正了，若敢觊觎东宫……”

    八福晋镇定地说：“老太太，这可是杀头的话，还请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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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胤禛的不满

    这日日落前，胤禩回到家中，进门便问福晋在何处。

    原来早在下人为他送午膳时，就听说安老王妃上门找妻子的麻烦，奈何他才刚开始当差，纵然是皇子也有诸多不便，不能及时赶回来。

    八福晋正从茶房里出来，身后的丫鬟端着精致的汤盅，见丈夫早归，她心情甚好地说：“时间刚刚好，舅母送来的燕窝，我炖好了，这会儿吃下去，也不耽误晚膳。”

    胤禩见这光景，稍稍松了口气，说道：“我刚好饿了，回来的正是时候。”

    夫妻俩进了屋子，丫鬟们伺候八阿哥更衣洗手后，就被福晋打发了，胤禩见燕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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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你家四阿哥不能忍

    这一晚，乾清宫内，灯火彻夜不熄，隔日御门听政，皇帝便宣布了大清对噶尔丹的再次讨伐。

    谁敢想，为四公主送亲的裕亲王和大阿哥，摇身一变成了讨伐大军的主将，送亲的队伍里，也都是八旗铁骑中最精悍的将士。

    消息在京中传开，亦在后宫传开，大阿哥被皇帝委以重任，惠妃自然骄傲又得意，但她人前向来稳重端庄，便是宜妃跑来问她事前是否知晓，也好脾气地应付了。

    众人都知道，打噶尔丹与当年平三藩一样，是皇帝苦心多年筹措的大事。

    多年来，大清与噶尔丹几番冲突，噶尔丹的气数几乎被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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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他们都是皇上的儿子

    主仆俩继续走向景阳宫，德妃说道：“胤禛和毓溪，是被长辈们宠爱着保护着长大的，八阿哥两口子就不同了。兴许他们并不做作，而是他们需要费尽心思争取的一切，在胤禛和毓溪这儿唾手可得，那么他们看待事与人的眼光，自然就有差别了。”

    环春说：“可就算奴婢瞧着，八阿哥也有些过了……”

    德妃冷静下来，说道：“兴许八阿哥真是为了哄胤禵高兴，而昨天遇上那样的事，他一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换做胤禛在那儿为了点小事傻等，我早就派人去领他走了，这惠妃和觉禅贵人都不理会，要他怎么办呢。”

    “您总是为别人家的孩子说好话。”

    “环春啊，他们都是皇上的儿子，是皇上的骨肉。”

    环春轻声道：“奴婢曾听苏麻喇嬷嬷说，太皇太后从来不在乎太宗的其他孩子，连装个样子都不愿意，还常常反问苏麻喇嬷嬷，别人的孩子与她有什么关系。“

    德妃笑道：“世间有各种各样的人，女子里也能出英雄，太皇太后就是大清国的英雄，可我不是，我连太皇太后一分都不及，我不奢望也不憧憬，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守住我的丈夫和孩子。”

    环春问：“皇上将来若对其他阿哥好，不喜欢咱们的阿哥了，您也能平常心看待？”

    德妃毫不犹豫地说：“天下是皇上的，他愿意给的，不愿意给的，我做不了主。将来如何，皇上也好，其他皇子和大臣们也罢，只要不伤害我的孩子，我可以不争，但我的孩子若想争，我又怎么会去帮外人呢？”

    此时景阳宫的宫女已经迎出来，德妃便吩咐环春：“回头告知毓溪，我将她额娘送的燕窝转赠给了二公主，不要再费心给我送来，我说一声只是尊重他们的心意。”

    环春记下了，当天就派人给阿哥府传话。

    毓溪也在为皇姐准备贺礼，虽然额娘说不必再费心送进去，但家中刚好有门道买来这上等的燕窝，并不费什么事，还是派人回家告知母亲，再为娘娘准备些。

    没想到，家中嫂嫂亲自来了一趟，将家里的燕窝先送来，好让妹妹下回进宫献给德妃娘娘。

    自然今天来，也不单单送燕窝，而是告诉妹妹，今早佟府来人，下了帖子，过几日他们家少夫人，要来送明前茶。

    “一罐茶叶，特地下拜帖？”毓溪不免意外，“这是算回春节的礼，还是特地为了茶叶走一趟？”

    嫂嫂自然不解，笑道：“所以和你商量，我们该如何应付，想着不如摆上几桌，多请几家夫人来热闹热闹，但皇上今日宣布与噶尔丹打仗了，摆宴请客就不合时宜。”

    毓溪点头：“自然不合适，但这仗打不长久，嫂嫂先应付他们家少夫人，等春暖花开时，这仗也该打完了，到时候咱们家摆宴请各府女眷赏花，我也来。”

    嫂嫂谨慎地说：“你向来关照家里要处处低调的，所以额娘要我来同你商量后再行事，你与四阿哥成亲后，还是头一回要我们家里请客呢。”

    毓溪端起几分皇子福晋的贵气，说道：“娘娘提醒我，往后妯娌多了，四阿哥居长，我该有皇嫂的气度，如此，将来公主和十三阿哥他们，才有仰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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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一定是为了求子

    少夫人含笑看着毓溪，更禁不住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毓溪难免有些不自在，问道：“嫂嫂，您看什么？”

    少夫人笑道：“早几年你和四阿哥在宫里住着，我随额娘进宫请安谢恩，每回见你，虽已做妇人装扮，依旧满身的孩子气。自然年纪是小些，可出了嫁的姑娘，反倒比在家时更像孩子，这如何使得。“

    毓溪道：“嫂嫂，那里是紫禁城呀，阿哥所可不是我当家做主的地方，也就做个孩子最稳妥。”

    少夫人说：“是这个道理，但这几年可大不相同，眉眼长开了，气质也不一样了，我方才进门，你只是在这里坐着，都叫我眼前一亮，嫂嫂远不如你。”

    毓溪害羞了，夸赞嫂嫂道：“您太谦虚，谁不知道乌拉那拉家的少夫人，是一等一的能干贤惠。”

    少夫人说：“都是额娘在外头抬举我。”

    然而提起婆婆，她又道：“腊月里额娘有些咳嗽，我去庙里上香时，在药师佛座下许了愿的，如今额娘大安了，我该早些还愿才是。这几日四阿哥在九门忙着，你也操心不上，明日若得闲，不如我套了马车来接你，我们一同去给额娘还愿可好？“

    毓溪在家闷了好些天，正想出去透透气，毫不犹豫地答应：“嫂嫂套车来接我，我就什么都不准备了。”

    如此，姑嫂二人约定了时辰，待送嫂嫂离家后，毓溪便召来侧福晋，告知她明日自己要出门，去过庙里，再顺道去钮祜禄府上问候瑛福晋，下午才能回家，托她好生照顾大格格。

    李氏心中欢喜，领命后喜滋滋地回西苑，偏偏有人要找不痛快，宋格格拦在门下等她，一见面就冲到跟前问：“你的气性呢，如今心甘情愿被她当奴才呼来喝去的？”

    李氏将袖笼脱下，递给一旁的丫鬟，将她们先打发走，四下没有闲杂之人后，才淡定地说：“且不说我，妹妹你连正经名分都没有，在这家里原就是奴才。”

    “你……”

    “先别恼，不必嫌我说话难听，你我虽是汉家女，但都随父兄入了旗，既入了旗，再如何不情愿，也是爱新觉罗家的奴才。这儿是爱新觉罗家四皇子的宅邸，我们在屋檐下讨生活，本就是奴才不是？”

    宋格格睁大眼睛，气得手也哆嗦：“你、你怎么自甘下贱，你……”

    侧福晋轻声道：“别乱嚷嚷，也别来算计我和你联手对付福晋，你傻不傻，从上到下，宫里的娘娘也好，咱们家福晋也罢，看你都跟耍猴似的，你还真以为，凭我们俩的本事能翻天？”

    宋格格恶狠狠道：“可我也不信，你能心甘情愿屈服她乌拉那拉氏。”

    侧福晋直摇头：“随你怎么想，我如今可以养自己的闺女，来日再生一个小阿哥，就知足了。”

    她说着，便要进门去，与宋格格擦身而过时，宋氏问她：“你真的，心甘情愿给她当奴才了？”

    侧福晋抬头看了眼西苑门上的匾额，眼底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可终究什么话都没说，径直走开了。

    宋氏气得不行，将一块石子踢飞老远，边上的婢女来劝她想开些，宋格格怨恨而无奈地说：“她说的对，都把我当猴耍呢，我是挑唆不起来了，眼下……”

    她低头摸一摸平坦的肚皮，幽怨道：“四阿哥那样疼爱我，怎么就不见动静呢，真是急死我了。”

    婢女轻声劝道：“您都要着急的话，福晋可怎么办？”

    宋格格哼笑一声，嘲讽道：“明日去烧香拜佛，一定是为了求子，她实在没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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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你别生气，我不在乎

    然而说起没法子，宋格格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为了家中开枝散叶，四阿哥对她和李氏算得上雨露均沾，福晋也会请大夫为她们算好日子与四阿哥同房。

    可大半年了都是白忙一场，若非怀过，她是没有半点底气来嘲讽正室的。

    西苑门外的丫鬟，便听宋格格离开时嘀咕着：“我也想去试试，可我不能出门……”

    侧室与妾室不得随意离开家宅，是家家户户都有的规矩，而四阿哥府里，德妃娘娘更言明嫡福晋外出时不要带侧室、妾室同往，因此连去庙里烧香拜佛，毓溪也是独来独往。

    难得家中嫂嫂相约，毓溪颇有要好好逛一逛的劲头，翌日天未亮就醒了，梳了稳重端庄的发誓，选一袭天青色莲花纹的袍子，清幽素雅的气质，与平日进宫请安的明媚小妇人全然不同。

    乌拉那拉家的马车到门前，停了没多久，丫鬟们就拥簇着福晋出来了。

    少夫人笑着说：“别是一夜欢喜得没睡着，就等我来接你？”

    毓溪心里也高兴：“多亏嫂嫂疼我，早就想出门走走了。”

    姑嫂二人出门早，京城尚未热闹起来，山门前只零星停着驴车和轿子，接应的小和尚听闻是四阿哥府上来拜佛，吓得要去通报师祖。

    “不必惊动主持，也不可惊扰其他香客，佛门清净之地，我们只带着诚心来。”少夫人这般吩咐后，便带了毓溪往大雄宝殿去，不愿给任何人添麻烦。

    此刻时辰尚早，寺里香客尚不多，不消多时，姑嫂俩就在佛像前跪下，毓溪虔诚地上香祈祷，所求所愿，皆是家人安康。

    佛祖座前，不敢妄言，姑嫂俩诚心叩拜后，恭敬地退出宝殿，到了门外，已有大师父等待，说是方丈正在主持早课，请二位夫人到禅房歇息片刻，因乌拉那拉府上年年为庙里捐香火，方丈师父想要当面致谢。

    姑嫂二人推脱不过，更不愿惊扰其他香客，便随缘往禅房来休息，身边只有青莲和少夫人的贴身丫鬟随同。

    禅房里清静幽雅，毓溪与嫂嫂各捧一册经书，不敢在这清净之地闲话世俗，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阵笑声惊动了她们，少夫人尚听不出是什么人物，可毓溪却熟悉得很。

    “她是没脸坐自家马车来，传出去必定笑话她苦心求子，这才搭了娘家的车马，可有什么用呢，没有这个命，就是万岁皇上来替她求佛，佛祖也帮不了。”

    门外传来嚣张的笑声，笑过这一阵后，还虚情假意地念了几声佛，但紧接着又说：“德妃娘娘可是为皇上生了六个儿女，摊上这么个儿媳妇，心里不知多憋屈，又不好对人说，还得装得亲如母女，有苦往肚子里吞。“

    这放肆的言语来自三福晋，青莲早已听出来，恼火的她，不自觉地冲到了门前，还是少夫人的侍女将她拦下，轻声道：“姑姑，佛门清净之地，她这样大呼小叫，师父们还有香客们，只会认定三阿哥府没规矩，她说的什么，外人未必听进去。可咱们若去争辩，就该连福晋和咱们府，都笑话上了。”

    毓溪知道，青莲跟了佟皇后那么多年，性情多少有些随主子，且是皇上亲授的女官，她甚至有资格教导皇子公主们规矩，又岂会忌惮一个阿哥福晋。

    这会儿三福晋丢人的行为和难听的言语，叫她不论身为宫中女官，还是自己的近侍，都无法容忍。

    好在，青莲被劝住了，一脸心疼地望着福晋，毓溪温和一笑：“随她吧，她似乎有身孕了，终于比我强，恨不得满世界显摆她的高兴呢，你别生气，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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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胤禛什么都没做错

    “是奴婢冲动了。”青莲到底冷静下来，与乌拉那拉家的下人一起退到了边上，此刻，门外也清静了。

    少夫人满眼怜爱地望着小姑，反惹来毓溪笑话：“嫂嫂难道可怜我，满京城，我可是那数一数二的有福之人。”

    少夫人说：“你说不在乎，我才心疼，要劝自己多少话，才能忍下怨气道一声不在乎，必然是冲出去吵一架，撕破脸皮来得更痛快。”

    毓溪道：“与她争辩什么呢，她不过是拿着事实，来踩我的痛处。”

    少夫人坐近了些，温和地说：“就要这样，毓溪啊，说出来，哪怕回家冲我、冲额娘发脾气，你也不要都堵在心里，不要时时刻刻劝自己不在乎。哪有那么多不在乎，只有大雄宝殿里的佛祖菩萨们可以不在乎，我们肉体凡胎的，本就该事事都在乎。”

    毓溪心头一阵酸楚，哽咽道：“嫂嫂，我怎么就……不能生养呢。”

    少夫人耐心地安抚：“是，我都听着呢。”

    毓溪疲倦地靠在嫂嫂肩头，却难过得，什么也说不出来。

    少夫人没有催促，也不再劝说什么，过了好一阵，直到毓溪的气息变得平稳，她才稍稍安心。

    “好些了吗？”

    “我没事，让嫂嫂操心了。”

    少夫人道：“这话对我说也罢了，若是对四阿哥说，他该伤心了。夫妻之间，不就是互相扶持，彼此操心吗？”

    毓溪却摇头：“嫂嫂，我最听不得胤禛说他不在乎，我若伤心难过，他必然会劝我，说他不在乎子嗣。嫂嫂您知道吗，这话会更刺痛我，他为什么不在乎，他怎么可以不在乎？念佟再如何可爱，也不是我们的孩子，他为什么不想我们的孩子……”

    “毓溪啊。”

    “可我知道，胤禛什么都没做错，他包容我、袒护我，他费尽心血想要减轻我的痛苦。”

    少夫人心疼不已：“你若是个糊涂人，就不会伤心难过。毓溪，四阿哥什么都没做错，你也没有错任何事，相信嫂嫂，只要夫妻同心，没有过不去的事。”

    毓溪用力点头，可眼泪扑簌簌落下，终究是没忍住：“嫂嫂，我想要自己的孩子……”

    这一日，因在嫂嫂怀里大哭一场，惹得双眼红肿，毓溪没能去钮祜禄府上拜访瑛姨母，借口家中有事，回娘家呆了半天。

    待得傍晚回阿哥府，脸上已看不出什么狼狈模样，横竖胤禛在九门当值不回来，毓溪无所顾忌。

    然而这一整天，足够三福晋四处宣扬四阿哥家的笑话，说四福晋多年无嗣，被逼到去庙里找老和尚商量。

    这些闲话里，连烧香拜佛的虔诚都遭污蔑，仿佛在讥讽四阿哥家为了求子，不惜让四福晋去外借种。

    隔天一早，东宫就来人传话，谁也没想到，太子妃会突然召见弟妹。

    这会儿，毓溪尚未进宫，消息已传到永和宫。

    德妃正为昨日的流言蜚语恼火，想着要如何保护自己的儿媳妇，谁想太子妃会冒出来凑热闹，她本不愿与东宫有任何瓜葛，但太子妃若偏听偏信，以此为难自家孩子，她可就不答应了。

    “派人盯着些，太子妃若故意刁难，立刻来报。”

    “娘娘，东宫若真和咱们福晋过不去，您打算怎么办？”

    德妃淡定地说：“我自然不能对东宫怎么样，但将来太子夫妻若有什么麻烦，我也就什么都做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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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太子妃的用意

    当永和宫的眼线在毓庆宫安置下，四福晋也跟着太监宫女进了神武门。

    往日入宫请安，必要先去宁寿宫问候皇祖母，但今日是太子妃下令宣召，若再先去见太后，就不合适了。

    东宫的太监宫女，在紫禁城里的地位虽比别处要高出半截，但伺候储君的人，要随太子一般谦和大度，不得在外嚣张跋扈，更不能狗仗人势对其他皇子和福晋不敬，他们接应毓溪，便很是客气恭敬，叫毓溪也揣摩不出太子妃见她，能有什么事。

    一路进了东宫，并不见两位侧福晋的身影，文福晋尚好，据说失手打死宫女的那位，被禁了足，横竖毓庆宫里不缺伺候太子的人，太子似乎也没有对哪个女人爱得一往情深。

    文福晋曾说过，讨太子欢喜容易，要太子真心就难了，太子似乎谁都爱，又仿佛谁都不爱，反倒是文福晋自己对丈夫，多几分怜爱，常说太子不易。

    “四福晋，太子妃有请。”衣着体面的嬷嬷，在暖阁前相迎，殷勤地为毓溪掀起棉帘，“四福晋，您到里头再脱风衣吧，外头风大。”

    “多谢嬷嬷。”毓溪客随主便，进门后才解下风衣，稍稍整理仪容后，跟随嬷嬷进了最暖和的屋子。

    进门，便见太子妃坐在窗下，毓溪恍然想起家中嫂嫂的话，她说进门见自己端坐的气势，有了当家主母的模样，此刻她眼里的太子妃，同样不输人。

    “臣妾拜见太子妃娘娘，娘娘金安。”毓溪上前行大礼，仪态端庄稳重，这些宫里的规矩，她从小学的，比宫里的皇子公主还要多。

    “快请起。”太子妃一样的和气，另吩咐宫人，“为四福晋上茶。”

    毓溪起身，见太子妃邀请自己在茶几的另一旁坐下，她不敢与储君妃平起平坐，推辞再三后，太子妃也强求不得，命宫女搬来圆凳，好让毓溪坐在她的下手。

    宫女们奉茶后，悉数退了下去，明晃晃的日头从窗前落下，在太子妃背上镀了一层金光，而迎着阳光的毓溪，此刻在太子妃眼里，有着从未有过的清晰模样，连眼底的血丝都看得清清楚楚。

    “四妹妹昨晚没睡好吗，瞧着眼底有几分疲倦。”

    “回娘娘的话，四阿哥连日在九门当值，妾身十分记挂，夜里不得安眠，惹您笑话了。”

    太子妃点了点头，请毓溪一同喝茶，饮过茶后，才道：“我还以为，是宫外那些流言蜚语，闹得你心神不宁。”

    毓溪心里一紧，提起精神来：“娘娘是说，妾身去寺庙求子？”

    太子妃不绕弯子，点头道：“传得沸沸扬扬，紫禁城的墙再高，那也是透风的，我和太子都听说了。”

    毓溪离了座，躬身道：“妾身未能避开是非，惹来流言，扰太子和娘娘烦心，实在罪过。”

    太子妃抬手示意毓溪坐下，说道：“你是受构陷泼脏之人，何罪之有？”

    今日的一切，很是新鲜奇怪，也许是几个月来太后的耐心教导，让太子妃一改从前对待妯娌的态度，又或是屡屡遭太子伤心，再无储君妃的骄傲，毓溪能真切感受到，太子妃身上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查到，这些讥讽嘲笑，是从三阿哥府里传出去的，以三福晋的脾气人品，想来不必再核实，十有八九就是她。”太子妃说道，“我本该将董鄂氏召进宫来训斥，但顾虑到荣妃娘娘的体面，还有你的荣辱，觉着这件事，该由你来做决定。”

    毓溪很是诧异，迎着阳光的她，努力克制了脸上的情绪，恭敬地问道：“娘娘，您是要为妾身做主吗？”

    太子妃说：“为你做主，也为我自己，毕竟与太子成亲至今，我也难有子嗣。你是四阿哥的嫡妻，堂堂正正的皇子福晋，今日外人能笑话你，明日我这个太子妃，也能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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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储君妃的骄傲

    进宫路上，毓溪猜想了无数个太子妃召见她的缘故，连昨日的流言，也做好了被斥责为难的准备，没想到，竟等来太子妃的体谅和袒护。

    “娘娘，妾身惶恐。”毓溪单膝跪地，低着头道，“皆因臣妾的不谨慎，惹来误会，若因此连累娘娘名声受损，妾身……”

    太子妃却道：“四妹妹，德妃娘娘是最实诚的人，身为晚辈我本不该如此形容长辈，但紫禁城里那么多的娘娘，我虽不常往来，也了解她们的脾气秉性。你是德妃娘娘的长媳，就随娘娘一样，坦率真诚些，此刻不必再端着了。”

    平淡的语气，毫不做作的言辞，毓溪能感受到，这是身为储君妃的骄傲。

    她不禁在心里松了口气，宁愿太子妃是利用自己为她的将来做打算，也不愿突然收到太子妃的好意，从此以后不得不“亲如姐妹”般时常往来。

    胤禛与二阿哥之间的兄弟情分如何，不与她们妯娌相干，她身为女眷，还是离东宫越远越好。

    太子妃见毓溪低头不言语，继续道：“你若不愿意做决定，我就去找荣妃娘娘和德妃娘娘商量了，三福晋言行无状，若再不加以教训，日后必酿大祸。”

    毓溪抬眸道：“娘娘容禀，三阿哥与四阿哥从小一起长大，若因妯娌不和，伤了他们兄弟的情分，妾身罪过就更大了。再者，荣妃娘娘是皇阿玛身边年份最长的嫔妃，在宫里德高望重，若因儿媳妇折损颜面，岂不是连皇阿玛一并伤害。还有二皇姐远嫁巴林部，功在朝廷，岂能因三福晋的过错，让二皇姐在草原遭人笑话。”

    太子妃冷冷道：“难道如今，她还不够笑话？”

    毓溪说：“纵然笑话，真真假假也不过是传言，可若定了罪，起了杀鸡儆猴之效，就真成了笑话，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太子妃轻轻一叹：“你起来说话。”

    毓溪也不坚持，起身稳稳站定后，说道：“娘娘，您要妾身来决定此事，那就请小事化了，何况……”

    “何况什么？”

    “三福晋似乎有身孕了，若真有了身孕，您就更不合适出面责罚她了。”

    太子妃苦笑：“世事就是如此不公，你这般贤惠温良，宗室上下人人夸赞的媳妇，偏偏没有好运气。而她成日里上蹿下跳，唯恐天下不乱，以嘲讽践踏他人之苦为乐，却还总是那么好运气，想要的，都能有。”

    毓溪听着这几句话，仿佛能感受到太子妃内心深处的不甘，听着是在为她抱不平，但似乎每个字里，都是太子妃自己的无奈。

    太子妃问道：“你真是去庙里求子了吗？”

    毓溪摇头，照实说：“年前家母偶感风寒，嫂嫂在佛前许愿，如今母亲病愈康复，家人感恩佛祖庇佑，妾身便随嫂嫂一同去还愿谢恩。”

    太子妃不禁感慨：“京城大家族里，姑嫂和睦的不多见，乌拉那拉家能如此兴旺，果然家和万事兴。”

    毓溪忙道：“妾身与家人，实在不敢当。”

    太子妃似乎都习惯了毓溪的谦恭客气，同样不打算往后有多亲近，说道：“不论如何，宫里宗室里，总要有规矩，既然你也自责行为不谨慎才惹来非议，那就由你去告知荣妃娘娘，请她约束管教三福晋，若之后再发生此类事，胆敢对宗亲女眷和命妇构陷泼脏，就只能送她去宗人府判个公道了。”

    毓溪躬身领命：“是。”

    太子妃道：“那就去吧，往后多些谨慎，烧香拜佛本是好事，但寺庙里多是僧人，互相都要避忌些，若没什么事，还是少去山门的好。”

    这话听着，叫毓溪心中不悦，面上还是恭顺应答：“妾身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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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替我的丈夫清醒冷静

    太子妃说完正事，并无邀请毓溪留下喝茶，妯娌间熟络熟络的意思，毓溪心里也明明白白，便主动告辞，早早离了才好。

    巧的是，走出东宫，刚好遇见太子从乾清宫归来，毓溪等在路边，大大方方地行礼。

    太子似乎心情不坏，和气地停下脚步，寒暄几句后，还夸赞道：“皇祖母和娘娘们都夸赞你，胤禛有你在家操持一切，当差也安心了。”

    毓溪恭顺地低着头，除了谦虚和谢恩，什么也不多说，直到太子进门，才带着青莲往东六宫走。

    “福晋，您在屋里，遭太子妃为难了吗？”靠近永和宫，毓庆宫的人早已调头离去，青莲这才跟到福晋身边，轻声问，“是为了那些流言吗？”

    毓溪简单地复述了太子妃的用意，说道：“荣妃娘娘心里正惦记好事，等了那么多年，三阿哥府里终于要有孩子了，三福晋再惹人厌，此刻也是好的。我若跑去提醒她，她该怎么想，回头最为难的，反是额娘。”

    青莲问：“可太子妃下了命令，您如何能违抗？”

    毓溪笑道：“我这就去景阳宫，恭喜二皇姐的喜事，太子妃要是认定我会逃避，那么我做了她也不能信，她若不那么想我，我说我提醒过了，她也就不会再追究。”

    青莲谨慎地说：“万一哪天太子妃问起荣妃娘娘。”

    毓溪道：“我们太子妃是不会和任何一位娘娘往来的，不然她就自己去找荣妃了，她是太子妃，是赫舍里皇后的儿媳妇，若与后宫亲近，必遭闲言碎语。”

    说着话，主仆俩已经到了永和宫门前，然而不等值守的小太监通报，德妃已带着宫女走出来，笑盈盈地对孩子说：“走吧，去景阳宫坐坐，二皇姐的喜事，胤禛一定高兴，可惜他太忙了，你替他向荣妃娘娘贺喜贺喜。”

    毓溪上前搀扶额娘，说道：“胤禛总念叨着将来得闲，要带媳妇去巴林部转转。”

    德妃说：“会有机会的，将来皇上出巡，就把你们两口子都带上。”

    毓溪笑道：“把念佟也带上，二皇姐一定疼爱侄女。”

    婆媳二人，有说有笑地去了景阳宫，荣妃屋子里的光景，外头就看不见了，直到公主们将要散学，德妃说景阳宫里忙，别再把丫头们招惹来，便要带儿媳妇回自己的宫里用膳。

    再回永和宫，公主们尚未归来，德妃命宫女摆膳，只留毓溪在身边。

    眼下春寒料峭，从景阳宫过来短短几步路，毓溪就冻得手指生疼，这会儿添好了手炉里的炭片，小心翼翼送入额娘怀里。

    却被德妃摸了她的手，责备道：“都成冰坨子了，自己捂着要紧，方才叫你戴上袖笼，就是不听话，春寒才冷呢。”

    这样的言语里，毓溪才会觉着自己也还是孩子，憨然一笑，老老实实抱着手炉，将身子捂暖些。

    “毓溪，太子妃她，没有为难你？”

    “是，额娘，这一遭，我反倒是跟着太子妃，学了些本事。”

    德妃笑问：“你这进东宫不知紧张，还能学本事不成？”

    毓溪伏在茶几上，与婆婆之间宛若母女般亲昵的模样，说道：“额娘，太子妃的脾气我不喜欢，可我觉着，太子妃不是坏心眼的人。今日召见，她没有刻薄我，更不会讨好我，这话……该怎么对您说呢。”

    德妃给儿媳妇倒茶，笑道：“你慢慢说。”

    毓溪正经地整理了心思，说道：“太子妃有着身份地位带来的骄傲和尊贵，譬如之前训斥三福晋和我，我想，在她眼里是很平常的事，兴许就没打算刁难我们，只因她是太子妃，那就是她该做的。”

    德妃点头，温柔地看着儿媳妇，耐心听她说。

    毓溪见额娘似乎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就更有了倾诉的欲望，说道：“听闻太子妃与索额图不对付，索额图企图拿捏太子妃，可那般老谋深算的人物，居然没能够。”

    德妃提醒：“别激动，小点声。”

    毓溪谨慎了几分，继续道：“额娘，今日我突然就明白了，并不是太子妃比索额图更聪明、更有能耐，仅仅是她自知身为太子妃，就该高不可攀，索额图在她眼里不过是奴才，她不需要依附索额图，也不必挑唆他与太子的关系，她做好自己的储君妃就足够了。”

    德妃问：“那么于你而言，提点了什么？”

    毓溪挺直了背脊，说道：“额娘，胤禛将来要面对越来越多的人，宗亲和大臣们，各有各的狡猾，我得站在他身边，替我的丈夫清醒着、冷静着，如太子妃这般，替太子清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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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德妃的担忧

    孩子的这番话，叫德妃听来十分欣慰，但另有几分感慨，只是见毓溪如此高兴，对未来满是憧憬，当婆婆的，就不忍心说了。

    不久后，公主们在宁寿宫散了学，温宪也跟着一同来与嫂嫂用膳，用过午膳，又一同将嫂嫂送出神武门，毓溪答应了她们，待昭莫多大捷，四哥清闲了，就领她们出宫玩。

    永和宫里，德妃独自在窗下，看书房里抄来的，十三十四这几日写的文章。

    儿子们言辞虽嫌稚嫩，对于世间道理，倒也有各自的看法，胤禵张扬冲动，胤祥果敢稳重，兄弟之间的性格，从字里行间就有了不同。

    环春送来新沏的热茶，禀告道：“五公主和七公主，已将四福晋送出神武门，这会儿顺道去钟粹宫找端嫔娘娘和布贵人玩耍，一会儿再去宁寿宫，就不过来了。”

    “我也清闲一会儿。”德妃说着，指了文章道，“人小鬼大的兄弟俩，奈何皇上这几日忙着收拾噶尔丹，都不能看一眼儿子的功课，不然他一定高兴。”

    环春骄傲地说：“咱们永和宫的孩子，就是一等一聪明。”

    德妃嗔道：“可不能轻狂，更不能纵得他们轻狂，不过话说回来，养孩子还真是门说不清道不明的学问。我养了这么几个小祖宗，各有各的性情脾气，环春，我一碗水总还算端得稳当吧？”

    环春连连点头：“上回奴婢听高娃嬷嬷说，太后与她念叨，得亏是您膝下有那么多孩子，不至于将孩子们养歪了，换做旁人，就难了。“

    德妃笑叹：“是太后又念叨宜妃了吧，太后疼爱五阿哥，偏偏宜妃不能与她一条心，太后就总拿我来比较，不过是几句闲话，你还当真了。”

    环春说：“可福气是您的，辛苦也是您的，奴婢怎么还不能骄傲些了？”

    德妃将小儿子们的文章收起来，说道：“方才毓溪与我说，她在东宫呆了半天的感悟。她不怪太子妃为难，也不觉得太子妃针对她，她满心想着，如何能从这些妯娌们身上学到辅佐丈夫的本事，这孩子，真叫我心疼。”

    环春问：“四福晋如此懂事识大体，您难道不高兴？”

    德妃摇头：“怎么会不高兴，是心疼。早些时候，我就提醒过她，趁着年轻多为自己想想，做些喜欢的事、高兴的事，可这孩子，一门心思还是在胤禛的身上，我都不忍心再提了。”

    环春听出主子的意思，担心地问：“您是不是怕，四福晋最终会为了没有孩子而崩溃，哪怕四阿哥不在乎，可将来但凡有人以此取笑四阿哥，就都是往福晋心上插刀。”

    德妃满眼忧心，说道：“如今只能到那一天，再想法子如何宽慰她，只盼着胤禛能懂她的心意，不要反过来又怪她想不开。”

    环春不免有些担心：“要说咱们四阿哥是最疼四福晋的，可是四阿哥也……”

    主仆俩想到了一起，德妃无奈地笑道：“是呀，这孩子实心眼儿，身上有皇后娘娘的脾气性子，他兴许就无法理解，毓溪有什么好想不开的，这傻孩子，可别叫我说中了。”

    环春道：“要不您把四阿哥叫来，先提点提点？”

    德妃不赞同：“万一小两口能应付呢，他们若能自行解决，那再好不过，我不能先替他们把事情的走向定死了，还是等有了事，我再出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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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福晋，您别生气

    转眼已是二月末，昭莫多大捷，噶尔丹兵败如山倒，但皇帝早就命令裕亲王穷寇莫追，要等噶尔丹亲自来投降。

    这一日，大部队班师回朝，裕亲王和大阿哥都进城入宫后，胤禛也暂时卸下九门差事，能收拾行囊回家了。

    毓溪命管家开了正门，早早迎候在门里，可胤禛觉着从正门走太张扬，等角门那儿的下人传消息来，他已经进家门了。

    毓溪有些不高兴，问道：“四阿哥还过来吗？'

    下人回话："主子说满身尘土，要赶紧去洗一洗。“

    青莲赶紧打发了他们，又命家丁将正门关上，再好生劝道：“四阿哥的脾气，您再了解不过，今日若是他随裕亲王凯旋，必定从正门走，眼下不功不赏的，四阿哥脸皮薄。”

    毓溪自然知道大宅门的规矩，不论亲王大臣还是普通富户，家中正门除了迎贵客奉祖宗，或是接驾领旨、红白喜事，平日里都不怎么开，便是家主也都从角门进出。

    规矩礼节如此，可毓溪从小就觉得奇怪，好好的宅子，竟不是自家人最尊贵，还不如平头百姓家就一道门，谁都能走。

    “福晋，您别生气。”

    “我不生气，胤禛最爱干净，必然是外宿那么久，身上不自在，急着要洗漱，不然买糖葫芦给我吃，赶着早朝前回家看我，难道不是心意。”

    然而主仆一行往正院走，居然远远瞧见胤禛被侧福晋和宋格格拦下，她们没敢跟着福晋去正门迎候，就在这半道上等，那么巧，胤禛从角门进来，没遇上毓溪，先遇见了她们。

    青莲都看不下去，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才能让福晋消气，好在四阿哥没与她们多说话，侧福晋和宋格格再次行礼时，他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原本事情到这儿也罢了，毓溪并非小心眼之人，偏偏侧福晋要走的时候，被宋格格一把拉着，提醒她福晋回来了。

    李氏这才猛然意识到，福晋在正门迎接四阿哥，她们本该同时遇见夫妻二人，方才见到胤禛心里实在高兴，竟没察觉福晋不在边上。

    “她怎么落单了？”

    “我哪里知道，可我心里痛快，她一定瞧见四阿哥与我们说话了。”

    李氏紧张地说：“我们赶紧走吧，还能装没瞧见。”

    宋格格却拽着她的胳膊不放：“姐姐平日不是最讲礼数的，胆敢见了福晋，这般目中无人？”

    李氏厌恶道：“你少给我扣罪名，你……”

    然而她们拌嘴的功夫，毓溪已经走近了，这下谁也不能装没瞧见，李氏唯有硬着头皮等在路边，脑中飞速地想着，宋氏若出言不逊时，自己如何撇清干系。

    毓溪款款而来，到了李宋二人跟前，淡定从容地看着她们行礼，而后道：“四阿哥辛苦这么久，这几日且要养一养身体，你们不必来请安，四阿哥若要见你们，自会命人传话。”

    “是。”

    “侧福晋，念佟这几日长牙，哭闹厉害，留在正院里，必然扰四阿哥休息。一会儿四阿哥见过闺女后，你就带着乳母去西苑住几日，待四阿哥之后领了新差事，宫里宫外都忙停顿后，再抱回来。这些日子，就辛苦你了。”

    侧福晋喜出望外，赶紧领命称是，毓溪说完就径直离开，再不多言语。

    宋格格本想气一气福晋，谁知就这么过去了，还有李氏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她就更生气，阴阳怪气地嘲讽：“李姐姐你的出息呢，她拿个小丫头就能拿捏你。”

    那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什么拿捏不拿捏的，侧福晋本想回怼几句，可宋氏的孩子没见天日有她的缘故，就不愿再造口业，恐祸及自己的孩子，只是淡淡一笑，就带上丫鬟回西苑，说要好生收拾屋子，迎接女儿来住。

    一众人散去，宋格格的丫鬟小声道：“格格，咱们也回吧。”

    宋氏冷笑：“你猜我这会儿，想什么？”

    丫鬟怯怯地摇头：“奴婢不敢猜。”

    宋格格搓了搓手，说道：“盼着皇上和娘娘，早日再送几个女子进门，人少了玩不转，将来人多，就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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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哪有夫妻不拌嘴的

    就在宋格格算计着阿哥府日后的不太平时，青莲跟着福晋刚进正院，就吩咐底下管事，要他们看管好宋氏，这些日子别再跑出来招惹四阿哥。

    毓溪没听见这些话，径直来了浴房，门前丫鬟却说，只有小和子在里头伺候，四阿哥急着要沐浴，把她们都打发出来了。

    此时青莲才跟过来，毓溪便吩咐：“我回房去了，你在这儿等一等吧，他见了年轻婢女就烦。”

    “是。”青莲答应下，她知道四阿哥的脾气，不愿年轻丫鬟伺候那些私密的事，但府里只跟了小和子这一个太监来，小厮们进不了内院，贴身的事，就只有她们这些上了年纪的来做了。

    但这会儿，福晋恐怕不会为了四阿哥有心规避年轻姑娘而高兴，她在风里站了大半个时辰，就为了高高兴兴接丈夫回家，谁知人家不走正门走角门，两口子连面都还没见着，四阿哥却先与侧室、妾室遇上了。

    “姑姑，这是四阿哥的衣裳。”

    “知道了，你们离得远远的，仔细伺候茶水就好。”

    青莲接过东西，打发了丫鬟后，就悄然进了沐浴房，但里头水汽蒸腾，朦朦胧胧看不清，只有水声时不时传来，听不见其他动静。

    忽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雾气里窜出来，叫青莲唬了一跳，不等她骂人，小和子就拉着姑姑到亮一些的窗下，说道：“姑姑，四阿哥睡着了，奴才不敢叫醒，可这么一直泡着，就该晕了。”

    青莲知道四阿哥辛苦，听说皇上有心锤炼儿子，关照了不要给四阿哥皇子待遇，四阿哥在九门营与将士们同吃同住，虽说自家小主子能吃苦，可到底是身娇肉贵、众星捧月的皇子，必定是被折腾惨了，累坏了。

    “你赶紧进去，怎么敢留四阿哥一个人，回头淹水里怎么办？”

    “哎呀……”

    小和子一个激灵，不等青莲姑姑再说什么，赶紧跑回去守着主子。

    青莲则放下换洗衣裳后，赶紧来见福晋，此刻卧房里，丫鬟们正伺候着福晋更衣，连钿子发簪都拆了，今日是笃定不再会客见人。

    “福晋，四阿哥泡着澡睡着了，小和子犹豫，要不要把四阿哥叫醒。”

    “泡久了反而伤身，叫醒他，干干净净上床睡去，我知道他累了。”

    毓溪爽快地应了话，拆下满头首饰后，脑袋骤然轻松，另挑了一支翡翠簪子绾起发髻，一并将耳环手镯都摘了。

    她收拾完身上的佩饰，抬头见镜子里的青莲满脸忧心，这才克制了几分心里的火气，打发丫鬟们下去后，问道：“姑姑，你是不是想我去伺候他？”

    青莲则为难地问：“福晋，您到底还是生气了吧。”

    毓溪深吸一口气，说道：“觉着他不想我，我自然是体谅他的，偏偏那两个人会冒出来，她们真是以为我好欺负，以为我不敢把她们怎么样？”

    青莲忙道：“奴婢明白，您不会同侧福晋和宋格格计较，可您会和四阿哥计较，生四阿哥的气。”

    毓溪毫不客气地问：“那么在你看来，我不该生气？”

    青莲屈膝道：“奴婢不敢多嘴，奴婢更不敢指摘福晋的不是。”

    毓溪转过身去，压着心里的委屈，说道：“请起来说话，姑姑是皇阿玛与额娘派来照顾我和四阿哥的，你我不过是偶尔有了分歧，我并不是责怪你。”

    四阿哥和福晋，在青莲眼里，都还是孩子，而她伺候佟皇后一场，佟皇后这么大时，可远不如儿子儿媳妇懂事。

    皇后成日在宫里惹是生非，对看不顺眼的人，轻则羞辱，重则鞭打，那会儿青莲是真有些绝望，眼前这小两口闹矛盾，才哪儿到哪儿。

    青莲好生劝道：“福晋，您有脾气，就冲四阿哥发出来，这是奴婢唯一想多嘴的话。”

    毓溪已然克制不住火气，反问：“我为什么要冲他发脾气？”

    青莲说：“奴婢不愿您把生气和难受积压在心里，不论是皇后娘娘为妃那些年，还是德妃娘娘这一辈子，都委曲求全太多的事，您是四阿哥堂堂正正的妻子，是这家里的女主人，您何苦自己生闷气？”

    毓溪听得心里舒服了几分，禁不住嘀咕：“我等他大半个时辰，我就觉着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守城就不算功劳了吗，我被风吹得脑袋都疼了。”

    “福晋……”

    “好，我去问问他，是有多不满意我给他开了正门。”

    毓溪一下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青莲顿时松了口气，她可不怕小两口吵架，哪有夫妻不拌嘴的，一辈子互相忍让着过日子，那才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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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可你不想我

    可惜青莲所想的事，并没能发生，当毓溪气冲冲地闯来浴房，胤禛已经自己醒了，正在屏风后由小和子伺候着穿戴衣裳，听得有动静，就说：“不要再来人了。”

    毓溪停下脚步，里头似乎也没在意她是否离开，胤禛兀自吩咐着小和子：“一会儿也去歇着，睡上两天再回来当差，你也累坏了。”

    小和子说：“奴才不累，您去忙的时候，奴才就在帐子里待着，闲得待不住。”

    胤禛问：“他们欺负你没有？”

    小和子笑道：“不能够，那些兵兄弟们，也不是头一回见内侍，他们欺负奴才做什么。”

    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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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一个也容不下

    毓溪顺势歇下了，用装睡来避过丈夫的关心，兴许是想把烦躁的自己藏起来，不知不觉，真就睡着了。

    这一觉，梦里乱哄哄，不知家里有什么喜事，来了无数宾客，疲于应付的人，意识到自己在梦中都不得安宁，猛地睁开了眼。

    在微微急促的喘息里，毓溪渐渐冷静，卧房里没有人，外头日照西晒，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将一对雀鸟的身影投射在窗上，毓溪靠在床头，看它们互相梳着羽毛。

    再过些日子，天气就要回暖，它们熬过了寒冬，待得百花争艳，每天都能有数不尽的虫子来填饱肚子。

    “真好……”毓溪轻轻念，不知是不是这轻微的动静都能被察觉，雀鸟迅速飞走了。

    于是靠在床头，深深吐息，将今日的事一幕幕在眼前重现。

    倘若不开正门，夫妻俩会在角门相遇，会同时撞见李氏和宋氏，那样胤禛就会厌烦她们的多此一举，毓溪就不会生气，更不会嫉妒，可能还要哄胤禛高兴。

    偏偏，一切都反着来，从胤禛不肯走大门起，自己心里就不高兴了，而后一件件事累加，到头来，不论是谁的错，都归结到了丈夫的身上。

    可毓溪明白，今日的不悦，很快就会翻篇，她心里在乎胤禛，胤禛更在乎她。

    只是有些话，是这一辈子都不能说出口的，她多想冲着胤禛发脾气，告诉他，自己厌恶所有出现在他身边的女人，不论是李氏、宋氏，还是将来不知会从哪里来的，她都容不下，一个也容不下。

    想到这里，毓溪禁不住咳嗽了几声，仿佛真的冲丈夫喊出了这些话，而惹得嗓子疼，但她的咳嗽，先惊动了门外的丫鬟。

    “福晋，您醒了？”

    “福晋要不要喝茶，您怎么咳嗽了？”

    毓溪茫然地望着进门的丫鬟们，直到青莲出现，才恍然回过神。

    青莲得到福晋的允许后，探手摸一摸主子的额头，见无异样，才松了口气。

    “胤禛呢？”

    “四阿哥进宫去了，皇上派人来宣的。”

    毓溪担忧道：“他不会去宫里报我病了吧，额娘该担心了，可我一切都好。”

    青莲忙说：“奴婢提醒四阿哥了，不要提您身子不适，四阿哥会有分寸。”

    毓溪点了点头，正想犯懒接着躺下去，可心中一个激灵，自己虽体弱一些，也绝非那病怏怏之人，何苦矫揉造作的，讨丈夫的可怜和心疼。

    哪怕那些话永远也不能说，她至少还有底气告诉胤禛，她今天为了什么生气。

    “福晋，您要不要……”

    “替我梳头吧，我歇好了，也想通了。”

    青莲会意，不再多嘴说什么，麻利地为主子绾发戴簪，当毓溪指尖沾着胭脂，将双唇一点点染红，镜中的人，气色好了，笑容也有了。

    “我们家福晋，可好看了。”

    “青莲姑姑，我今天莫名其妙地发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青莲心疼地说：“奴婢怎么会往心里去，您绝不会轻易冲人恼火，可见在您心里，奴婢是值得信赖的。”

    毓溪笑道：“你越是这般说，我越难为情了。”

    青莲说：“您不是莫名其妙发脾气，您是心里攒了太多太多的委屈，一时存不住、放不下，都满出来了。”

    毓溪眼圈一红，可不是吗，连谣传她拜佛求子，乃至在寺庙与人私通借种那么肮脏的谣言，她都生生忍耐下了，而胤禛回家来，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仿佛她在家是享清福过安逸日子的。

    青莲说道：“四阿哥在外忙碌，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您受了委屈，大可以告诉四阿哥，不要什么忍着。这两口子里，总得有一个能张嘴的吧，若是谁都不说，日久天长的，岂不成了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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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所谓中庸之道

    紫禁城里，胤禛从乾清宫出来后，便由内侍引路，来宁寿宫向太后请安。

    知道儿子进宫，德妃早早来太后身边等着，如此祖孙俩说罢后，她便顺路送儿子离宫，免得他再到永和宫辛苦，只盼胤禛早些回去歇着。

    这个时辰，书房尚未散学，胤禛只见到了两个妹妹，温宪和小宸儿知道兄长连日辛苦，乖巧地问候过，就先退下了，至于嫂嫂许诺让四哥带她们玩的事儿，得兄妹几个私下商量才成。

    幽静的宫道上，母子俩缓缓前行，即便不能高声语，可说起这些日子自己的所见所闻，胤禛还是兴奋地停不下来，可谓收获颇丰。

    半道上，有小太监追来，德妃听得脚步声，自然地回眸看了眼，便见那小太监将一包东西递给了小和子。

    “是药吗？”

    “是，儿子这几日没胃口，问太医院要一些生津开胃的。”

    德妃担心地看着儿子：“气色是不好，下巴都尖了，早些回去吧，这几日宫里若无召见，就在家歇着，好生养一养。”

    胤禛笑道：“皇伯父和大皇兄才辛苦呢，九门的将士日夜巡防更是辛苦，我若道辛苦，躲家里歇着，就该惹人笑话了。”

    德妃却忽然严肃起来，说道：“要笑话你的人，即便没事也能给你编排一些出来，你在乎他们？是我的命令，之后两天不许离开阿哥府，第三天我派环春来看你，若依旧气色不好，或是听说你熬夜看书，你就休想再当差了。”

    “额娘，儿子错了，您别生气。”胤禛忙道，“这就回家歇着，好好用膳，好好睡觉。”

    德妃不愿责备儿子，但不能不提醒他，示意儿子继续前行，接着说道：“哪怕你不累，也不该表现出来，若处处要强、处处好胜，就会变成旁人的箭靶子。记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莫说如今你还小，便是十年二十年后，想要在朝堂上立足，想要对天下百姓有所作为，就要收着些，藏起你的底牌和本事，关键时刻再亮出来。”

    胤禛能懂母亲的话，但心中有疑惑，问道：“若是人人以为儿子无能，吃不起苦，假话说多成了真的，儿子再要去争取什么时，谁还能信我、看得起我，这又该怎么办？”

    “所谓中庸之道，岂是额娘几句话能让你明白的，额娘自己都不能完全参透。”德妃不再那么严肃，温和地说，“多读书，多出去长见识，多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胤禛想了想，便道：“额娘放心，儿子一定在家好好歇上两三天，皇阿玛不召见，儿子就不出门了。”

    德妃笑道：“额娘要你多读书，可不着急这几天，多陪陪毓溪，她为你守着家，一样辛苦。”

    胤禛不自觉地看了眼小和子，小和子手里的药，并非什么生津开胃，而是治头疼，是他进宫就派人去太医院要来的。

    德妃察觉到儿子的情绪，未动声色，直到将儿子送出神武门，带着宫人们折返时，才吩咐环春去查一查。

    果然，是四阿哥问太医院要了治头疼的药，且说明是给女眷服用，方子要温和些。

    永和宫暖阁里，环春说罢这些后，担心道：“看来是四福晋身子不爽，必定是这些日子照顾家里累着了。”

    德妃道：“既然不报上来，就别再追问，孩子大了，他们有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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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是吃醋了吧

    日落时分，胤禛再次回到家中，刚好遇上乳母和丫鬟们带着念佟的东西离开正院，才知道为了不吵他休息，毓溪命她们将大格格抱去西苑照顾几日。

    “念佟过去了吗？”

    “回四阿哥的话，福晋吩咐过，等您见过大格格了，才送过去，这会子趁天还没黑，先把东西拿去。”

    “要住几日？”

    “福晋只说，等您领了新的差事，一切安定下来后，再把大格格接回来。”

    知道毓溪是体贴自己，怕院子里有奶娃娃不分日夜的哭闹，会扰他休息，但一家人过日子，就得热热闹闹有人气儿才像个家，很没必要强求清静。

    胤禛便吩咐：“别忙了，既然孩子长牙难受，更去不得生地方，她有哭的时候，就有笑的时候，我这个当阿玛的，还听不得闺女笑吗？”

    乳母和丫鬟们，可不敢做主，更不难猜，倘若真不送去西苑了，侧福晋一定会误会是福晋耍她玩，这又要生嫌隙。

    而毓溪打扮整齐，一直在等丈夫回家，方才分明有下人通报说四阿哥回来了，等了半天不进门，她心里不踏实，一路迎到了院门外，刚好听到这句话。

    胤禛见毓溪出门，赶忙走过来，将自己的风衣抖开，拢着媳妇说：“这会子可冷呢，你正头疼，又出来做什么？”

    毓溪却轻轻推开他，不愿在下人面前太亲昵，轻声道：“哪里就这么娇弱，我的头不疼了，还想着你若被额娘留饭，我就去宫里一道吃。”

    胤禛这才仔细看，果然，毓溪此刻打扮的明媚而不失端庄，再多一件黑底金丝绣祥云的风毛坎肩，进宫见驾也不失礼，而此刻没有那一件坎肩，便多了几分年轻小妇人的妩媚温柔。

    比起先头见到清素又虚弱的人儿，这是为了让自己高兴，精心打扮过了。

    胤禛不禁笑道：“你该来的，于是咱们路上遇见，就去姨母家蹭一顿饭才好。”

    毓溪含嗔一笑，便问：“你在吩咐什么，什么哭啊笑的？”

    胤禛说：“没必要把念佟送过去，我若有正经事，就去书房办，在屋里躺着犯懒时，巴不得丫头在我怀里撒娇，总也忙，连闺女都没抱过几回。”

    毓溪无奈地摇头，轻声道：“我既然许了李氏，这会子又不送了，难道是耍她的？”

    胤禛不以为然：“派小和子或是青莲去说清楚就好，她若想看孩子，大不了……”

    毓溪生气了，立刻打断丈夫的话，大声问道：“大不了什么？”

    胤禛猛地醒过味来，露出心虚的笑容，朝乳母们摆摆手，命她们照原样去办事，这头扶着媳妇就往屋里走，压着声说：“当着下人的面，你那么大声，可吓我一跳。”

    毓溪撅着嘴，不等开口，眼睛先红了。

    胤禛心疼地说：“要不，你打我几下，骂我几句，当着他们的面也成。”

    毓溪急道：“不许你说混账话，难道我是醋缸子、是母老虎，你把我当什么了？”

    小两口已经进了门，胤禛一脚将门踢上，丫鬟们便没敢跟进来伺候，门后头，胤禛已将毓溪抱满怀，耐心地哄道：“我就说今天你怎么了，是吃醋了吧，他们是不是告诉你，我头先回来时，没遇见你，却遇见那两个了。”

    毓溪挣扎了几下，可哪里逃得出丈夫的臂弯，脚下便轻轻一踹，气道：“我们家可没有多嘴多舌的奴才，我自己瞧见的，你好容易回家来，还躲着我避开我，去见她们。”

    胤禛禁不住笑出声，口中争辩：“冤枉人可不成，你说你非要开正门，你在角门等我，不就没这事儿了？”

    毓溪气得又踹一脚：“你还说！”

    但胤禛却吃痛，松开了妻子，一瘸一拐到边上坐下，龇牙咧嘴地说：“踢疼我了。”

    毓溪恼道：“我可一分力气都没使，你也太……”

    可不等她说完，胤禛卷起了裤腿，居然包扎着纱布，是真有伤在身。

    毓溪顿时心疼疯了，扑过来小心翼翼地查看，着急道：“怎么伤的，小和子为何不说，伤了还泡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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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侮辱你的名声，我不能忍

    胤禛解开纱布，里头贴着跌打膏药，而胫骨上一片青紫，微微有些发肿，他满不在乎地说：“都四五天了，不妨事，没伤着骨头。”

    纵然没伤着骨头，这么一大片青紫，还伤在迎面骨上，当时该多疼，天知道骨头到底伤没伤着，若是遗下病根，妨碍了骑马走路，将来其他阿哥们出巡出征时，难道要胤禛永远留在家里守门？

    毓溪不敢擅自做主，胤禛怎么劝都不管用，立刻召来青莲要她报上去，一面又派人回娘家，请阿玛寻最好的接骨大夫来。

    如此，等宫里来了太医，乌拉那拉家再送来接骨大夫，几番摸骨问诊后，确定四阿哥的腿骨没事，但难保没有细微的裂痕损伤，都建议四阿哥在家养伤一段日子，近日不可舞刀弄枪，不可长途跋涉，以静养为先。

    当人群散去，胤禛无奈地靠在美人榻上，一手扶着额头，双目紧闭，听得是毓溪进门的脚步声，便说：“这下你高兴了，我说了没事的，还闹得宫里宫外都知晓。”

    然而说完良久，也无人回应，这才睁开眼，只见毓溪站在不远处，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我……我没生气，就是嫌麻烦，真不是生气。”胤禛急着要站起来，被毓溪赶来拦下，不许他乱动。

    “我进宫一趟，皇阿玛和额娘都没发现，我走路都不疼，真不疼。”胤禛拉了毓溪在身边坐下，说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是为我好。”

    毓溪哽咽道：“你在外头那么辛苦，我还在家里胡思乱想，为了几个妾室吃醋和你闹。不久前我还对额娘说，要好好辅佐你，要站在你身边做你的依靠，可我连这些女人家小心眼的事，都熬不过去，我……”

    胤禛正色道：“不许你这样诋毁自己，怎么就不能吃醋，你光顾着念佟的那些日子，我连女儿的醋都吃，可见我们心里都有彼此，多好的事？”

    毓溪很是委屈：“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心里不得劲，就是想和你闹，好像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胤禛的眼中浮起几分恼怒，说道：“你怎么能不气，三福晋欺负你的事，我也知道，有人故意到军营里来宣扬，好让我丢人。”

    毓溪登时睁大了眼睛，浑身紧绷，颤颤地问：“都、都知道？”

    这世道下，对于女子而言，失节事大生死事小，几句流言蜚语都能压死人，哪怕毓溪有胆魄藐视这一切，她也不敢想，胤禛是不是同样能坦然面对。

    她不敢提，也不想提，不论胤禛是否知道，似乎就这么翻篇了也挺好。

    没想到……

    胤禛收敛起对老三家的恼怒，把温柔都留给毓溪，搂过妻子说：“这下三滥的手段，难道会有人当真吗，其实个个儿心里都清楚，他们并不在乎事情的真假，他们只想看我们夫妻为此慌慌张张、人前失态。额娘说的对，想要笑话我们的，没事也能编排出一些，三福晋不正是如此？”

    毓溪勇敢起来，抹去泪花，将满腹心事吐露：“从不担心你会相信这些假话，只心疼你因此遭人嘲笑羞辱。太子妃问我要不要拿三福晋的罪，我选择了息事宁人，因为闹大了，董鄂氏哪怕脱层皮又如何，你还是会被人耻笑。胤禛，我、我好恨……”

    胤禛很是不屑：“她不配，董鄂氏不配叫你恨，但这件事，不能就此翻篇，我在九门营的时候就想好了，我要找三哥把话说清楚，不能再有下回。”

    毓溪问：“你要三阿哥去责怪她？”

    胤禛淡定地说：“他责备与否，我管不着，但我得对三哥说明白，董鄂氏若再对你泼脏水，我就要追责到底，哪怕是闹到乾清宫，我也不怕。平日里，妯娌之间因琐事拌嘴，背后议论，这不关痛痒，可她四处宣扬侮辱你的名声，我不能忍。”

    毓溪苦笑道：“事情其实已经过去了，他们两口子若又要为此打架，董鄂氏会不会更恨我们，再想尽法子来坑害我们。”

    胤禛摇头，笃定地说：“三哥真的惧内吗，两口子卧房里的事，谁又亲眼见了？毓溪，我这哥哥精明着呢，哪有皇子那么窝囊的，他不过是想以此迷惑所有人，更重要的是，不让太子和大阿哥把他当回事。三哥谋划的事，且长远着，他不在乎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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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皇子轿辇，岂是下臣能坐的

    这番话，叫毓溪很是意外，她意外的不是丈夫要为自己讨个公道，而是对于所有人眼里都老实巴交的三阿哥，居然另有看法。

    胤禛接着说：“都是皇阿玛的儿子，其他兄弟敢想的，他也可以想，这里头没有对错，但有输赢，从大阿哥突然厌弃起我们兄弟几个，我就想明白了。“

    毓溪问：“会不会为了三福晋与我，你和三阿哥的兄弟情分也到头了？”

    “怎么会。”胤禛轻轻抚摸妻子的手，淡淡一笑道，“我可以既往不咎，不知他怎么想，若连这样的事，都要伤了情分，将来倒也不必牵挂犹豫，算不得坏事。”

    毓溪道：“你心里有我，我就高兴了，不必真去找三阿哥说什么，董鄂氏这脾气性子，改不了，这一次说好了又怎么样，她发起疯来，照旧和我过不去的。“

    胤禛摇头：“就算她疯一辈子，我也要有我的态度，这样的人，最是欺软怕硬。”

    夫妻俩这般有商有量、互吐心事，毓溪郁闷了大半天的心结也解开了。

    作闹半天，不论是外头受了委屈丈夫不在身边，还是容不得其他女人在胤禛的眼前晃，最折磨毓溪的，是身为皇子福晋，她深知不该为这些不值一提的琐事纠缠，偏偏心里这道坎过不去，非要胤禛拉她一把。

    好在胤禛虽迟钝了些，到底是伸出了手，二月以来的种种烦心事，在毓溪心里总算是翻篇了。

    因胤禛受伤惊动了宫里，太后和德妃都降下旨意，要他安心静养，就怕骨头有所损伤，再不小心，会伤得更重。

    如此，当宫里宫外热热闹闹地为昭莫多大捷预备庆贺时，胤禛只能闷在家里，每日最高兴的，就是顾先生上门为他授课。

    转眼三天过去，这一日天气晴好，京城各处积雪消融，大街小巷湿漉漉的，三阿哥府的马车到四阿哥府门前时，正逢胤禛的先生顾八代离府，但官至尚书的顾大人，却是两袖清风的廉洁之人，出门代步，仅有一辆朴素狭小的驴车。

    “我要下去。”从小厮口中得知挡路的是谁，三阿哥立时跳下车，走到门前时，小和子正恭送顾大人出来。

    “下官参见三阿哥……”顾八代见是三阿哥到了，紧忙要屈膝行礼。

    “顾先生不必多礼，皇阿玛从不许我等以皇子之尊对待先生，哪有先生拜学生的道理。”胤祉谦和大度，转身指了自家马车说，“先生的代步如此破旧，实在委屈您，今日融雪，街面湿滑难行，还请先生坐我的马车回府。”

    顾八代恭敬地说：“三阿哥盛情，下官感激不尽，但皇子轿辇，岂是下臣奴才能坐的，三阿哥还请进府去吧，不必记挂老臣。”

    胤祉笑道：“是我唐突了，但若请先生同辇，就不算僭越了。今日本是来探望四阿哥，兄弟之间说说闲话，不着急相见，不如我送您回府。”

    顾八代作揖道：“三阿哥恕罪，奴才坐惯了驴车，马车走得太快，奴才一把老骨头，已是颠簸不起了。”

    胤祉再要相邀，只见毓溪缓缓走出来，端庄地向兄长见礼后，便笑道：“胤禛知道三哥来了，急着要相见，不见您进门，打发我来瞧瞧呢。”

    胤祉却说：“不急这半刻，你瞧顾先生的驴车如此破旧，今日满京城都在化雪，路上湿滑得很，我先用马车送顾先生回去。”

    毓溪微微含笑，大方从容地说道：“三哥您不知道，府里原先套马车送过先生几回，先生都说头晕，后来就由着先生自行往返，旁人只当我们不敬先生，却不知先生自有喜好。三哥，您进去吧，我送送先生。”

    胤祉听这话，就知道不必再强求，与顾先生道别后，径直往门里去了。

    直到三阿哥不见了人影，顾八代才向福晋作揖道谢，毓溪回礼后，便吩咐小和子：“三阿哥说的是，今日路上不好走，你多带几个人，护送顾先生回府，千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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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护妻

    待顾先生离去，毓溪回到正院，三阿哥已经入暖阁见到了胤禛。

    她接过婢女手里的茶盘，亲自送了进来，听得三阿哥正说：“那车棚子都破了个洞，拉车的驴也瘦得皮包骨头，至于吗，他的女人孩子们，要怎么过活？”

    毓溪为兄长奉茶后，退到胤禛身边坐，三阿哥便与她道：“弟妹，你也瞧见了，顾八代那破车，真怕半道上散了架，这里好歹是皇子宅邸，不知道的人就该想，四阿哥成日都结交些什么人，对你们不好。”

    毓溪笑道：“顾先生若是能说得通的，也不会遭朝廷撤职了，三哥您忘了，当初顾大人被弹劾撤职，就因为他行事不体面，而所谓不体面，便是您见到的这些。“

    胤禛附和道：“叫我说，做官的两袖清风，百姓才能吃饱穿暖，怎么还容不得了。”

    三阿哥皱起眉来：“两袖清风说得是不贪，又不是清贫困苦，皇阿玛将他选给你当老师，是教你本事学识，可别学这怪毛病，回头苦了弟妹和我侄女的日子。”

    毓溪笑道：“三哥这话可说到我心上，自从顾先生为胤禛授课，他就开始在家这也看不惯、那也看不惯的，我添几件首饰都要偷偷摸摸。”

    三阿哥便责备弟弟：“你看你，等着皇祖母和德妃娘娘骂你吧。”

    胤禛嗔怪毓溪：“胡闹，在三哥跟前说这些，你去把姨母送来的鹿肉，命人仔细炙烤了，三哥最喜欢吃鹿肉。”

    虽然三阿哥说坐坐就走，不要为他忙碌，毓溪还是退了出来，知道胤禛是故意支开她，要对兄长提三福晋到处散播谣言，毁坏她名声之事。

    走到门外，毓溪心里还在犹豫，但想方才门外的光景，胤禛似乎说的不错，三阿哥绝非面上看起来那么老实。

    他嘴上嫌弃顾八代，实则知道顾八代是朝廷里难得的文武全才、两朝元老，满心想要与他有所往来，且顾八代是地地道道的满人，比起汉臣来，更值得交心。

    “福晋，您要去哪儿？”青莲迎上来问道，“咱们留三阿哥用膳吗？”

    毓溪点头：“用瑛姨母送来的鹿肉招待，胤禛说三阿哥喜欢吃鹿肉，晚些时候，再让侧福晋抱着念佟来请安。”

    屋外头，主仆们各自忙去，暖阁里，胤禛听得窗外动静小了，等三哥喝了茶后，便坐正身子说：“有几句话，怕伤了兄弟和气，但若不说，也对不起我与三哥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三阿哥苦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不我自己来了，一直犹豫着怎么开口，而你又忙，如今你在家养伤，倒是叫我有借口上门了。”

    “三哥……”

    “胤禛啊，你那嫂嫂，连我额娘的是非都敢说，是哥哥没本事，降服不了屋里人。”

    胤禛猜到兄长会说这些话，不急不缓地说道：“今次的事，闹得动静不小，太子妃宣召毓溪进宫，责备她一番后，再问她要如何处置。毓溪顾念荣妃娘娘和二皇姐，不愿令你们夫妻难堪，她求太子妃息事宁人，才把这件事压了下去。”

    三阿哥叹气道：“方才，我该给弟妹作揖才对。”

    胤禛问：“听说三嫂有了身孕？”

    三阿哥勉强笑道：“她是有了，但胎儿尚未坐稳，不敢宣扬，你们怎么知道的？”

    胤禛说：“恪靖出嫁，三嫂嫂未入宫，众人就猜测了。而那日毓溪去庙里为我岳母还愿，也就是三嫂嫂造谣毓溪求子乃至要借种的那天。”

    这些字眼，听得三阿哥也皱起眉头，连声道：“胤禛，对不住，我都没脸见你们了。”

    胤禛则继续道：“实则是三嫂嫂去为腹中胎儿祈福，而她居然怀着孩子，在佛门圣地，都敢胡言乱语、毁人名节，她真是毫无半分避忌。”

    三阿哥有些紧张，一时说不出话，胤禛毫不客气地说：“三哥夫妻之间的事，不该我这个弟弟多嘴，但三嫂若总要欺负我毓溪，再有下一回，我就不能忍了。此番看在三哥的面子上，看在我未出世的侄儿面上，我和毓溪都不会再追究，可若下回，三嫂嫂还要向毓溪泼脏水，便是告到乾清，我也要讨个公道。”

    三阿哥诚心劝道：“你别上火，保重身子才是，我自然也有分寸，绝不会再容她做出这般蠢事。”

    胤禛欠身道：“弟弟若有言语冒犯，还请三哥多包涵，我与毓溪青梅竹马，有的不仅是夫妻情分，她受了委屈，她能忍，我不能忍。”

    三阿哥无奈地笑道：“孝懿皇额娘亲选的儿媳，皇阿玛与皇祖母都高看一眼的孩子，不是说酸话，胤禛，若非你嫂嫂是个蠢人，谁敢和毓溪过不去，是要挑衅皇阿玛和太后的耐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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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未必把你当亲哥

    就知道会提毓溪的出身，胤禛早有准备，说道：“三嫂嫂也是皇阿玛亲自挑选，荣妃娘娘捧在手心里的儿媳，毓溪与妯娌们都一样，并无特别之处。三哥，你我兄弟说说也罢，还请不要对嫂嫂提这些，岂不成了挑唆她们妯娌不和，您说呢？”

    三阿哥尴尬地一笑：“我没这个意思……”

    “这是自然。”胤禛道，“这次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我说这些，是防着将来妯娌之间再有了纷争，能就事论事、有理说理，绝不是要您回去责备三嫂嫂，我和毓溪最不愿见到您和嫂嫂不和睦，何况嫂嫂有了身孕，更要仔细呵护才是。”

    三阿哥苦笑道：“别人我还要掂量掂量用意，你和弟妹，我再了解不过，若非受了天大的委屈，岂能逼得你对我说这些话。”

    胤禛抱拳道：“多谢兄长体谅。”

    三阿哥喝了口茶，放下茶碗便道：“其实我来，另有一件事，你可听说了，此番昭莫多大捷，谁人居首功？”

    胤禛应道：“是先帝董鄂妃的兄弟，费扬古将军。”

    三阿哥笑道：“你在家闷着，倒也不差消息，但你一定不知道，大阿哥为此生气，在长春宮里发脾气，一脚把小太监的胳膊都踢断了。”

    “他心里不顺，就拿下人撒气？”

    “打小就这样不是吗，他从前可是连二哥都不放在眼里。”

    胤禛道：“就算费扬古将军居首功，也不会不算他的功劳，何苦来的，他这么一闹，难道是说皇阿玛也亏待了伯父不成？”

    三阿哥连连点头：“正是如此，他若不服，闹出动静了，宗亲里又该有人挑唆皇阿玛与伯父的关系，我若是他，怎么也要忍下来，更何况……”

    说到这里，三阿哥停下了，意味深深地看着胤禛，哼笑道：“我听说，老大之前每回跟出去，都没上过前线，只在营地里打转，但皇阿玛次次都嘉赏他。反倒是这一回，他总算正经和噶尔丹的人马交战了，估摸着满心欢喜等皇阿玛夸他，怎料到，皇阿玛连提都不提。”

    胤禛听出兄长那出了口恶气般的兴奋，心中不免唏嘘。

    原本他们这些皇子之间，向来是兄友弟恭的，可因大阿哥居长，本是皇阿玛膝下好不容易养活的儿子，早年十分受宠，连太皇太后都亲自带在身边教养过一阵。

    但风光没两年，太子就夺走了他的光芒，更因赫舍里皇后薨逝，皇阿玛思念发妻，对嫡子的偏爱，再无人能及了。

    从那之后，大阿哥变得暴躁易怒，随着弟弟们渐渐长大，一个赛一个的优秀能干，他就更坐不住了。

    三阿哥继续道：“明珠被皇阿玛敲打后，这几年可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曾经权倾朝野，朝堂里多得是他的人。”

    胤禛问：“如何？”

    三阿哥说：“皇阿玛将我手里几件事，分给了胤禩，我倒是乐得清闲，大不了听你嫂嫂啰嗦几句，可老八如此能干，入了朝堂大臣的眼，要不了多久，大阿哥和太子，就要视他为眼中钉了。”

    胤禛心里一紧，说道：“三哥……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三阿哥说：“我是想提醒你，与胤禩走得不要太近，你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对弟弟们虽十分严肃，可不论是否德妃娘娘生的，你都当亲弟弟一般看待和教导，然而人家，未必把你当亲哥。”

    “三哥……”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两位额娘更是亲如姐妹，老四，哥哥未必能帮你什么，但绝不会坑害你。胤禩聪明绝顶，老大就容不下他，惠妃和明珠若出手，胤禩必定反扑，你若与他们走得近，被牵连进去，何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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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您的福气，一定会来

    这番话听着，不无道理，平日里兄弟俩也会议论一些大臣们的是非，三阿哥特地跑来说这些，不算唐突。

    只是，胤禛觉着一切来得太快，他常常着急自己长大得太慢，嫌年龄尚小不能担当大任，可每每有什么事件，让他意识到兄弟感情正逐日淡去时，他就会怕眼前的一切来不及珍惜。

    胤禛道：“三哥，我记下了，但胤禩性情温和，年纪还小，我们不要做得太过，不然连皇阿玛都看出来，只会责备我们无情。”

    三阿哥连连点头：“你倒是提醒了我，的确不能表现得太过，惠妃和明珠都是老狐狸了，回头察觉我们干岸上站着，又该盯上我们。”

    此时侧福晋抱着大格格来请安，胤祉疼爱小侄女，抱着十分欢喜，当李氏的面没提三福晋的事，她们母女走后，才对胤禛说：“她此番若能平安产下男丁，我在家的日子就能好过些了。”

    胤禛笑问：“三哥的意思是？”

    三阿哥嫌弃道：“你笑什么，不正经的家伙，是你那嫂嫂说了，我们家大阿哥必须嫡出，亏了后院几个温柔又体贴，连见面都难。倒也不是哥哥我多情没良心，哪个男人不喜欢温柔如水的女子，你家毓溪如此温柔，你自然是不想那几个妾室的。”

    胤禛干咳一声，朝着窗外看了眼，才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哥哥知道，毓溪身子弱，外头都笑话她，可她什么都能忍，就怕我子嗣单薄遭人嗤笑，常常催我往西苑去，我啊……”

    三阿哥大笑：“怎么着，血气方刚的年纪，这就力不从心了？”

    胤禛嗔道：“三哥，你我都说的正经话，你有烦心的，我也有。”

    那之后，不知哥俩说些什么，待毓溪预备好了午膳，留三阿哥用了饭，饭后来了几位王府的贝子道问候，兄弟们在书房说话，直到日落前才散了。

    客人走时，毓溪到门前相送，三阿哥一行人发现，府门前的石板路，早就有小厮将泥水薄冰都洒扫干净。

    今日融雪，满京城湿滑泥泞，然而一过正午不见太阳，又骤然寒冷，好些地方都结了冰。

    莫说马车走不稳，人在薄冰上走，更怕摔了腿骨，这些毓溪都预料到了，迎客后就命下人仔细打点。

    “弟妹，你实在有心了，宗亲们夸你，是真夸呀。”三阿哥感慨罢，才与毓溪道别，其他几位也陆续上车上轿，稳稳当当地离去了。

    毓溪在门前目送，等最后离去的车马走远，才转身回府。

    “福晋，您累着了吧。”青莲关心地说，“眼下四阿哥的伤传出去了，今日三阿哥他们来探望过，其他府里兴许也要来人。若是您觉着麻烦，就以四阿哥要静养做借口报上去，请太后下旨免了所有人的探望，这不难做。”

    毓溪说：“胤禛闷在家里，只有顾先生来的一个多时辰是高兴的，就让客人们来吧，有人陪他说话，我反而轻松些。”

    青莲却道：“四阿哥难得赋闲，该陪陪您才是。”

    毓溪不禁叹：“这哪儿是赋闲，是逼着自己收敛光芒，咱们这个年纪，最该张扬冲动的时候，可皇阿玛和额娘，却要他藏起来。”

    青莲立刻领会了其中意义，说道：“奴婢明白了，之后再有人来探望四阿哥，奴婢会好生招待。”

    “姑姑……”

    “是，福晋您吩咐。”

    毓溪眼底藏不住的不甘心：“三福晋她，真的有身孕了，就等坐稳了再报上去，是三阿哥亲口说的。”

    青莲心疼自家福晋，安慰道：“那咱们就大大方方地恭喜三福晋，福晋，您的福气，您和四阿哥的福气，一定会来。”

    毓溪努力打起精神，笑道：“借你吉言，我再等等吧，天气暖和了，我身子也会更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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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谁对他好，他都记着

    福气总会来，如春暖花开般不会差了时辰。

    一入三月，冰雪消融，胤禛回家休养时，京城里还有几分凄风冷雪，待他终于能出门进宫，外头已是百花争艳、春光灿烂。

    这日，夫妻俩带着念佟，坐马车到神武门，永和宫的人早早在宫门里等候，一家三口先往宁寿宫来，那么巧，遇上太子才刚向皇祖母请安罢。

    太子十分和气，问弟弟：“腿伤可大安了，你可真是，怎么在九门巡防也能伤了，大阿哥走了趟漠西，都是全须全尾回来的。”

    胤禛躬身道：“弟弟愚笨，让太子失望了。”

    太子看向毓溪，又见一旁乳母抱着孩子，便说：“这孩子实在好看，眉眼很像弟妹，将来定是个美人儿。”

    这话叫旁人听去，兴许就以为太子故意讽刺四福晋，拿侧室生的女儿来嘲笑她不能生养，但毓溪却早就从文福晋口中知道，太子压根儿不记这些事，必定是一时没话说了，随便扯了一件事来客气客气。

    此刻胤禛在身边，毓溪不是落单的女眷，再不必谨慎拘束，她落落大方地笑道：“太子如此疼爱小侄女，来年我们大格格能走路磕头，给您拜年时，伯伯可要封个大红包。”

    随口一句玩笑话，不料太子居然笑着脱下玉扳指，走上前来，就要塞到娃娃的手里，胤禛上前来阻拦道：“二哥，使不得。”

    太子原想强塞给孩子，但听胤禛一声“二哥”，心里高兴起来，就不想为难他们夫妻，收回玉扳指说：“这是男子的物件，我这伯父太不讲究了，等我告诉太子妃，让太子妃给侄女准备，你们一定喜欢。”

    胤禛和毓溪双双谢恩，太子另有事要去办，不得长久逗留，催他们去向太后请安，便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两口子站在墙下目送太子远去，直到东宫的人不见踪影，毓溪才抱上念佟，跟着胤禛一起进宁寿宫。

    路上，毓溪轻声说：“我怕你们尴尬，才说玩笑的，是我不谨慎了。”

    胤禛却道：“说说笑笑才像兄弟家人，没有不谨慎的，你看我一叫二哥，太子脸上就高兴了。”

    毓溪问：“你知道太子喜欢？”

    胤禛点头，从她怀里抱过闺女，说道：“太子不容易，谁对他好，他都记着，唯独……”

    毓溪还想听下去，但太后身边的人纷纷迎了出来，高娃嬷嬷抱过了孩子，一个劲儿地夸赞：“格格养得实在好，这样白白胖胖玲珑可爱，奴婢想起五公主小时候了。”

    一行人进了门，小两口向皇祖母请安，太后顾念胤禛腿伤，不让他跪，早早就命人赐座，一面又抱着小重孙女，欢喜地念叨：“是像，到底是她亲姑姑，这孩子像极了温宪小时候。”

    胤禛说：“但愿性子也能随了姑姑，能成个大大方方的姑娘。”

    毓溪笑道：“皇祖母，要不把念佟留下，您来教养吧。”

    这是夸自己把孩子养得好，太后高兴不已，但搂着娃娃说：“力不从心啦，如今成日只想懒懒地歇着，看你们长大，看你们成家，看你们开枝散叶，皇祖母心里就高兴。”

    说到这里，太后忽然想起，念佟并非四福晋所出，且四福晋与胤禛成亲多年都没动静，心里就过意不去，便说道：“把孩子留下，一会儿温宪她们散了学，一并抱去永和宫，你们先过去吧。胤禛，你额娘很惦记你的伤，这几日瞧着都瘦了，必定茶饭不思。”

    夫妻俩起身领命，恭敬地退出来，胤禛似乎真信了太后的话，脸上满是对母亲的担心，毓溪也不敢多说什么，先一起往永和宫去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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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只有太子，没有儿子

    与此同时，太子回到了寝宫，要换一身衣裳去书房。

    虽说胤礽早已出阁，但学无止境，想要在每一次讲学中得到父皇和大臣们的肯定，他就得比从前更刻苦用心地念书，不然稍有差错，就会贻笑大方。

    只是，如今兄弟们一个个领差事，乃至出征沙场，胤礽却还在无休止的学业中打转，而所学并非他所想，皇阿玛让学什么，朝廷让学什么，他没得选。

    宫女们正伺候太子换衣裳，太子妃不知从何处过来，进门后站在一旁，说道：“傍晚散了学，早些回来，我们要去乾清宫与皇阿玛一同用膳。“

    胤礽微微皱眉：“几时的事，我怎么没听说？”

    太子妃道：“今早请安时，我向皇阿玛说，江南的春笋送来了，鲜嫩无比，想请皇阿玛一同品尝。”

    胤礽很不耐烦：“皇阿玛年年都有春笋吃，从来不稀罕，你做什么去套近乎？”

    太子妃反问：“身为儿女，与父母同乐，怎么成了套近乎，胤礽，你可是皇阿玛的嫡子。”

    胤礽却说：“你懂什么，只有皇阿玛宣召我们去侍奉，哪有你去请皇阿玛用饭的？父子虽是父子，可我与皇阿玛，更是君臣。”

    太子妃垂眸道：“上了朝堂才是君臣，后宫家院里，只当有父子才是。”

    “你这……”

    “永和宫里便是这样的，还有阿哥所里，那些在书房被皇阿玛责备吓得瑟瑟发抖的小阿哥们，在住处见了父亲，就会撒娇亲热，欢欢喜喜地围在皇阿玛身边，你该比我更清楚这些。”

    胤礽好生烦躁，不顾宫女们在，就责备妻子：“你不仅多管闲事，还很没分寸，他们都是没长大的孩子，怎么能比？”

    “小的不行，那四阿哥呢？”

    “胤禛？”

    太子妃望着丈夫，说道：“皇阿玛和德妃娘娘，时常在永和宫里与孩子们一起用膳，说说笑笑十分热闹，四阿哥也早已成家，是有了孩子的人，他难道就不与皇阿玛论君臣了？”

    胤礽嫌弃地赶走了身边的宫女，待屋子里没人后，才走到妻子面前，冷声道：“我再告诫你一回，不要在毓庆宫里提起德妃，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记住了吗？”

    太子妃紧紧抿着唇，心里一阵乱跳后，到底是点头答应了。

    胤礽说：“我记着了，散了课早些回来换衣裳，你再亲自做两个菜，不然饭桌上除了朝政，就没话说了。”

    太子妃垂下眼帘，难过地说：“我只是想，能帮你和皇阿玛变得更亲近些，我知道你的难处，也知道你心里的伤痛，可皇上终究是你的父亲，是你在这世上最亲的人。胤礽，君臣难做，父子还难做吗，你为何不能多亲近些自己的父亲。”

    胤礽苦涩地一笑：“从我记事起，我就是太子，你问我为什么，但凡在记忆里当过一天儿子，我多少能回答你两句。可我的回忆里，只有太子，没有儿子。”

    太子妃坚持道：“可现在也不晚啊。”

    胤礽摇头：“晚了，早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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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我一时高兴，僭越了

    永和宫里，德妃查看过儿子的腿，再三确认胤禛没事后，才安下心。

    但心中一直有疑惑，此刻儿子媳妇都在跟前，便直言问道：“当真是你自己不小心弄伤的吗，还是有谁为难你？”

    胤禛坦率地说：“额娘，有些人对我的确不怎么友善，可我到底是皇子，谁敢伤我，九族的命都不要了吗？”

    德妃松了口气，笑道：“是啊，额娘想太多了。”

    胤禛很是愧疚：“儿子让您操心了，太后说您瘦了，此刻见着，真是瘦了不少。”

    德妃忙道：“不是为了你瘦的，额娘没那么操心，娘娘们到这个年纪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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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母子的约定

    殿内气氛一时变得严肃，连环春也不敢轻易插嘴，直到胤禛开口说：“额娘，是我先问了大阿哥的事，儿子僭越在先，您不过是提点了几句，并无过错。”

    德妃示意孩子们都坐，毓溪瞧着婆婆似乎并不满意这些话，而胤禛仿佛还发懵，便鼓起勇气，对环春说：“姑姑，听说江南的春笋贡来了，咱们永和宫可得了？“

    环春立时会意，笑道：“知道福晋爱吃，奴婢早就预备下，还新学了江南的做法，是该去看看火候了。”

    她说罢，向主子福了福后，就退下了。

    殿内留下一家三口，毓溪便亲自来为婆婆奉茶，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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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请四福晋，不要欺负我的儿子

    德妃说道：“胤禛他往后越来越忙，在外头也难免受气，他心情不好办事不顺的时候，不知会不会冲你发脾气。眼下事情没到那份上，便是我自己的儿子，我也说不准。若是他拿你撒气，你觉着委屈，就来告诉额娘，我来教训他。”

    毓溪知道婆婆真心宠爱自己，也许婆媳之间怎么都比不过亲母子，但她运气极好，婆婆事事都站在她的立场说话，又因为只有婆婆伺候过皇帝，知道何为伴君，许多事只在婆婆跟前才能有解。

    家中母亲和嫂嫂，纵然处处护着她，可她们不懂这深宫里的日子，究竟是如何过的。

    想到这里，毓溪鼓起勇气说：“额娘，就在报胤禛伤病那日，其实我们险些大吵一架，好不容易把他盼回家，我却浑身长了刺似的。而他一时半刻察觉不到，言语之间不解风情，我就更恼火……”

    德妃笑了起来，说道：“你有脾气才好，便是我，对皇上也有脾气。“

    毓溪也笑了：“我听过，妹妹们说，额娘在皇阿玛面前是另一个模样的。”

    德妃干咳了一声，毓溪不免慌张，但见婆婆满眼笑意，便知自己没说错话，接着道：“那日媳妇开了正门，他偏偏不走，不走也罢，都不来正门接我，结果半路上遇见侧福晋他们。额娘您知道的，我心里并容不下她们，只是表面和气，愿意为了胤禛周全。”

    德妃颔首：“不错，你曾说过。”

    毓溪说：“后来细想想，就是吃醋了，心眼小起来的时候，心里那股火，就是瓢泼大雨也浇不灭。”

    德妃笑道：“你若不在乎他，又怎么会吃醋，都是人之常情。后来呢，是发现他受伤了，你就心疼不过来了吗？”

    毓溪点头，愧疚地说：“他不让我报上来，我心里有气，硬是报了宫里知道，他也没发脾气、没怪我。后来养伤的日子，得闲时说说笑笑，再想生气，也生不起来了。”

    德妃说：“如此一来，事情都说得通了，胤禛他不让你报，一大半原因是不愿向外头示弱，怕人嘲笑他吃不起苦太娇贵，但另有原因，是为了你。”

    毓溪不明白：“为了我？”

    婆媳俩说着话，已经到了慈宁宫，这里的宫人早就伺候惯了，知道德妃娘娘来做什么，安顿好一切后，就退了出来。

    婆媳俩便一起剪花枝插瓶，德妃继续说道：“那日他说自己胃口不好，问太医院要了生津开胃的药，其实是为你要来治头疼，可又怕我过问，让你为难，所以才瞒着的。后来你上报他腿伤，惊动我，又惊动太医院，岂不就拆穿了？”

    毓溪愣住了，好半天才说：“原来……他进宫为我抓了药？”

    德妃不再说什么，继续裁剪花枝插瓶，都快侍弄好了，毓溪才来搭把手，小心翼翼地捧了花瓶，摆放在昔日太皇太后的卧房和书房里。

    出了寝殿，德妃和此处的管事，商定了之后与其他娘娘一同来洒扫殿阁的日子，直到离了慈宁宫，婆媳俩才又接着先头的话来说。

    毓溪已然想通了，小声对婆婆说：“往后我不高兴时，还是会冲胤禛发脾气的，但心里的火灭了，就该好好的把话说明白。夫妻俩过日子，本该互相体谅包容，额娘，我都想明白了，我不后悔那天的事，但不能不长进。”

    德妃心满意足地笑了，逗着毓溪说：“还请四福晋，不要欺负我的儿子。”

    毓溪顿时脸涨得通红：“额娘……”

    德妃说：“既然你们夫妻已经翻篇，就不必再提起，春色这样好，得闲多多赏春游玩才好。对了，之前听你说，府里要摆赏花宴，也给佟家一个台阶下。”

    毓溪应道：“正是，您不说我都忘了，今日想好了，要来请示您，看哪一天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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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一天生不出来

    这是乌拉那拉府上宴请，一切事宜自然是主家说了算，德妃岂能随意插手。

    仅告诉毓溪，这阵子朝廷喜事连连，万岁高兴，大臣家中摆宴请客不妨事，让她笃定回娘家帮忙，这事儿就算定下了。

    婆媳俩回永和宫用午膳，听说嫂嫂娘家要摆宴赏花，温宪就坐不住了，央求母亲，说她也想去。

    眼下毓溪还未与家人商定，是只宴请大臣家的女眷，还是连同亲王郡王福晋等一并请来，若是前者，温宪这金贵无比的公主就不适合列席，但若有王府女眷前去，她自然就去得。

    德妃没拦着姑娘们，一切交给儿媳妇做主，温宪立刻转来央求嫂嫂，说她闷在宫里实在无趣。

    见婆婆似乎并无反对的意思，毓溪小声答应妹妹：“等我回去写了帖子，到那天让四哥来接你们。”

    温宪高兴极了，还体贴地说：“四哥兴许要忙朝务，不劳烦他，嫂嫂，我和小宸儿拿着帖子上门就是了，额娘会安排的。”

    毓溪说：“万一额娘不答应呢？”

    姐妹俩异口同声地说：“额娘要不答应，这会儿就说了。”

    德妃安静地喝着汤，仿佛什么也没听见，又仿佛洞悉一切，姑嫂三人互相看了眼，也赶紧吃饭，不敢太放肆。

    此时乾清宫来了人，说四阿哥被皇上留下办事，要四福晋自己先回去，时下不节不庆的，德妃也不宜将儿媳久留内宫，便命一双女儿送嫂嫂离宫，趁着天色明亮，早些回去。

    毓溪一路顺利地回到阿哥府，洗漱更衣后，便召来侧福晋，说是四阿哥差事尚未定下，自己也要回娘家忙赏花宴，要侧福晋再多照顾几天孩子。

    李氏正愁女儿又要离开身边，哪怕多几日也好，如今如愿了，福晋还是和和气气，以商量的口吻对她说，她赶忙就答应了。

    毓溪又说：“府里赏花宴，你也去吧，和五福晋、七福晋还有八福晋他们，多见见面，认个脸熟也好。”

    李氏受宠若惊，有些话横竖在这家不是秘密，便大胆问道：“福晋，这样合适吗，娘娘那儿怕是会不高兴的。”

    毓溪淡然道：“你千万要分清楚，娘娘定下一些规矩，并不是不喜欢你或轻视你，而是过去我们都太小了，生怕我们在外头做错什么、说错什么，虽然眼下依旧十分年轻，经不起大事，总比过去强些。”

    李氏不禁慌了，解释道：“妾身不敢质疑娘娘的意思，福晋，您是知道我、我……”

    毓溪说：“过去的事，就都不要再提了。对了，念佟今日被姑姑们逗得笑不停，夜里必然多梦，你要辛苦了。”

    李氏抱着怀里的女儿，摇头道：“不辛苦，福晋，再没有比养孩子更叫人心满意足的了。”

    这话说完，她神情一颤，哪怕平日在屋里宣之于口地嘲讽乌拉那拉氏不生养，李氏此刻也绝没有这番心思，但福晋若误解了，以为她当面不敬，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然而毓溪的心胸，哪怕容不下胤禛身边有其他女人，她还有教养有涵养，是念书懂礼的人，怎么也不会刻薄地为难一个爱护孩子的母亲。

    “带念佟歇着去吧，我一会儿看时辰早，兴许回娘家一趟。”

    “是，福晋，您也别太辛苦了。”

    李氏颤颤地说罢，抱着孩子退了出去，外头冷风一吹，她赶紧掀起襁褓一角，为女儿遮挡寒风。

    心里则狠狠松了口气，往后还是要多加小心，乌拉那拉氏一天生不出来，那任何话都可能刺激到她，兴许下回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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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太满的话，奴婢不敢说

    屋子里，青莲送茶水进来时，福晋正发呆，她替换下方才招待侧福晋的茶，放下一碗新沏的热茶，瓷器轻轻碰桌的动静，都没惊动一旁的人。

    青莲不得不问：“福晋，您怎么了？”

    然而毓溪并非没被惊动，从青莲进门起她就知道了，只是心里不痛快，一时半刻不愿抽身。

    青莲细细看孩子的气色，担心福晋身子弱，在外头吹了风，反倒是逗得毓溪一笑，无奈地说：“我好着呢，没事。”

    “侧福晋对您言辞不敬吗？”

    “没有的事，自从养了几天念佟，她精神气色都好多了。”

    青莲犹豫着要不要再问下去：“那……”

    倒是毓溪爽快地说：“家中摆宴，公主们也想来，那宗亲女眷们就必然要请，妯娌之间自然也不能免。虽说三福晋未必来，可她若来了，我心里真是不好受。”

    青莲眼眸轻转，想了想后，俯身轻声道：“您心里对三福晋有所计较，再寻常不过的事，可咱们也要想想，三阿哥能有什么前途呢？太满的话，奴婢不敢说，可将来真要一较高下，三福晋只有给您磕头行礼，祈求垂怜的份儿，这话，奴婢敢说。”

    毓溪的心不由地砰砰直跳，兴奋又不安地看着青莲。

    青莲笑道：“奴婢说了不该说的话，但比起皇后娘娘曾经日日挂在嘴边的话，真不算什么，您若不信，将来问问四阿哥。”

    毓溪定下心来，说道：“不错，她便是为三阿哥生下嫡长子又如何，这嫡长子将来，也不过是要仰人鼻息讨生活的。”

    说罢，便吩咐青莲取衣裳来，打扮周正后，就出门往娘家去。

    乌拉那拉府上，夫人觉罗氏听说女儿突然回家，还以为四阿哥又有什么事，那天急着找大夫，真是叫她吓出一身汗，所幸只是小伤。

    此刻觉罗氏亲自迎出来，远远就见毓溪和府里管事有说有笑，心里才松了口气，而毓溪见额娘站在院门前等候，加快了步子，几乎小跑着来。

    觉罗氏担心不已：“慢些，仔细摔了。”

    但眼前的景象，却叫她恍然回到女儿小时候，几岁的娃娃最爱蹦蹦跳跳，总是喊着额娘跑向自己，可她不得不严肃地告诫孩子，女子要举止优雅、端庄大气，不能胡乱奔跑。

    一晃眼，闺女已嫁四阿哥多年，成了人人称赞的天家儿媳，万般荣耀下，觉罗氏却只剩下心疼，心疼毓溪在宫里宫外处处周全的辛苦，心疼女儿为了今日的一切，而从小受过的辛苦。

    “额娘？”

    “毓溪啊……”觉罗氏回过神来，便问道，“怎么突然来了？”

    毓溪欢喜地说：“女儿进宫请示过娘娘，眼下朝廷连连有好事，圣心大悦，正是我们女眷摆宴赏花的时候，我得来找您商量不是？想必不止咱们家要请客，往年最热闹的几家，必然也要选好日子，既然帖子还没送来，咱们赶紧选定，先发出去才是。”

    觉罗氏打量过女儿，确实一切安好，才笑道：“你这孩子，几时学得这风风火火的脾气，说来就来了。”

    毓溪心情极好，见嫂嫂们从一旁过来了，她宛如未出阁的姑娘般，高兴地挥了挥手：“嫂嫂，赶紧的，咱们得先选个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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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哪有贵妇人自己缝衣裳

    难得见闺女如此欢喜，觉罗氏便一心要将赏花宴摆得大气体面，好给自家和毓溪都争口气，更是拿出了体己交于儿媳妇，命她们千万不要省。

    待得日子商定，请来府中文书，赶着日落前，就将帖子发送到京城各府，之后几日便能陆续收到回帖，好仔细计算来客的人数。

    这日天黑时，胤禩回到家中，难得不见妻子等在路边，心里竟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便吩咐下人：“我先去书房，这会儿还不饿，你们告诉福晋，我回正院时再用晚膳。”

    下人应道：“福晋那儿也没见张罗晚膳，主子只管去书房忙，奴才这就去禀告福晋。”

    胤禩不免奇怪，问道：“时辰不早了，福晋身子不适？”

    下人忙解释：“奴才听正院的丫鬟说，福晋在裁剪料子，不知是要给您做新衣裳，还是给自己缝的。从傍晚忙到这会儿，厨房问了好几回，福晋都不惦记用膳。”

    胤禩想着，应该就是给他做新衫，再不就是给额娘缝的，自从听说额娘的缝纫绣工比宫里的绣娘还厉害后，霂秋就一直惦记着向额娘进献她的本事。

    但说来也心酸，妻子的一针一线，都是在安王府受的苦，她堂堂一个亲王的外孙女，只因老王妃一句不养闲人，便让她比奴才下人都矮半截，什么活儿都要干。

    “由着她吧。”胤禩轻轻一叹，还是要往书房去，随口问，“今日家中可有什么事？”

    府中琐事每日都差不多，下人絮叨地说着，胤禩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快到书房所在的院门外，忽然听得一句：乌拉那拉府上送了帖子来，请福晋过府赏花。

    胤禩停下脚步，问道：“哪一家的乌拉那拉府？”

    下人应道：“奴才只是听说，似乎是四福晋的娘家。”

    胤禩想了想，转身折回，一路来了正院，只见卧房的外室灯火通明，临窗的暖炕上，炕桌引枕都被挪走，铺满了华丽鲜艳的料子，妻子正缩在一隅专心手里的针线。

    “你在……做自己的新衣裳？”胤禩走来问道，“是去乌拉那拉府上赏花时穿吗？”

    八福晋抬起头来，欣喜地望着丈夫：“你也知道了，胤禩你看，这块料子可好，是咱们成亲时，太后赏给我的。四嫂嫂发了帖子来，请我去赏花，以前安王府里也有过赏花宴，我从小就盼着有一天，自己也能堂堂正正地列席。”

    胤禩示意丫鬟们都退下，说道：“虽说女眷们都会做针线，但只是绣块手帕、缝个荷包，做些小物件打发闲暇的，你这样辛苦做出门的衣裳，如何使得？”

    八福晋愣住了，一时分不清，丈夫是心疼她辛苦，还是觉得做这事儿，丢了皇子福晋的尊贵，也丢了他的体面。

    胤禩接着说道：“明日请京城最好的裁缝和绣娘来，只要你喜欢，花多少银子都成。”

    八福晋高兴了一下午的心情，顿时消散了，她听得出来胤禩的语气是不高兴，可她分辨不来，究竟是哪儿得罪了丈夫，若是真得罪了，那其中还有没有一分，是他对自己的心疼呢。

    “胤禩，你不高兴了？”

    “没、没有，我为何要不高兴……“

    八福晋垂下眼帘，手里不知不觉已缠了好些线，轻声道：”我们也算彼此了解了，我知道，你就是不高兴了。“

    胤禩这才醒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清了清嗓子说：“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只是、只是你想，丫鬟们若是无意中把话传出去，外头的人知道你在家自己缝衣裳，赏花那日，她们就该盯着你看、议论你，哪有贵妇人自己缝衣裳的，难道八阿哥府揭不开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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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皇阿玛都不对额娘耍威风

    八福晋被说得哑口无言，可她不是找不到话来反驳胤禩，而是成亲以来，不曾见过丈夫如此言语激动，他一贯是那么儒雅温和，是真正高贵而体面的皇子，可自己居然激怒了他，让他说出“揭不开锅”这样的话。

    “胤禩……”八福晋声音颤抖，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是怪你，绝没有怪你的意思。”胤禩也慌了，似乎从他听说赏花宴主家是四福晋娘家起，他就慌了神。

    他知道乌拉那拉府上的女眷们有多好，他知道四嫂有多好，他更知道，眼下的妻子，还撑不起一个皇子福晋的体面。

    最可叹的是，他不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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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你想问什么

    京城入了三月，日子一天天变暖，春衫上了身，不再似冬日般臃肿笨拙，世间万物欣欣向荣，高门宫墙早已关不住年轻姑娘们想要踏春赏花的心。

    自从听说嫂嫂的娘家要摆宴，温宪就天天来永和宫打听消息，生怕嫂嫂将她们忘了。

    巧的是，毓溪那日忙着与母亲选日子，回家后和胤禛嬉闹了半天，丈夫又与她商量正经事，一时半刻的，真将宫里的小姑子们忘了。

    直到三日后，恭亲王府回帖，说府里六格格还在盛京没回来，原就定了过几天福晋们去接孩子回京，因此不能来赴宴，待家中诸事安定后，再来请毓溪。

    毓溪立时给王府回了帖子，并命下人准备一些长途在外时，用得着的东西，一并送去恭亲王府。

    青莲帮着装礼盒时，说：“恭王爷膝下儿女虽多，可姑娘们都在二三岁上夭折，只有过继给皇上的大公主，还有这个送回盛京养的六格格平安长大，怪可怜的。”

    毓溪也听过这些事，叹道：“甚至有人说，是大公主天生灵气，过继给皇上后，为皇上守住了香火，但护不住自己的姊妹，王府里才夭折了那么多的妹妹。”

    青莲直摇头：“那些人都是事后诸葛，这生死天命，哪有什么说道。”

    毓溪见她神情有几分悲伤，必然是思念起了英年早逝的佟皇后，打算换个话题来闲聊，却猛地想起宫里的妹妹们，温宪和小宸儿还等她回音呢。

    “我把妹妹们忘了，额娘向来不许他们给胤禛添麻烦，她们必定不敢派人来催。”毓溪着急地说，“换衣裳，我进宫去请她们。”

    青莲劝道：“福晋若觉着一封请帖不够诚意，那就让奴婢去吧，您才进宫没几天，往来太频繁，外人又该议论了。”

    毓溪无奈地一笑：“也罢，胤禛这几日成天在皇阿玛身边，我若再往后宫跑，他们该议论我们两口子有所图谋。”

    如此，青莲换了衣裳，带上福晋的帖子，进宫来向德妃娘娘请旨，好在赏花宴那日，恭迎公主大驾。

    这件事，德妃早已准许了的，眼下不过走个过场，她叮嘱了几句，就让青莲去喝杯茶歇一歇。

    环春亲自来带人走，这宫里的一切，青莲也是再熟悉不过，她和环春一样，都是昔日慈宁宫的人，被太皇太后分配到各自主子的手下，只可惜佟皇后红颜薄命，环春如今依旧在自己的主子身边，而青莲已经出宫伺候小主子们了。

    “瞧着气色真好，比我年轻。”到了茶房，环春用了娘娘赏她的好茶招待姐妹，一面玩笑着说，“一转眼，我们都奔四十了，在苏麻喇嬷嬷手下学规矩时，才这么点儿。”

    青莲感慨道：“四阿哥如今都当阿玛了，咱们能不长年纪？”

    环春笑问：“你在府里，并不比我省心，怎么我反而比你憔悴？”

    青莲没好气地嗔道：“问吧，你想问什么，我们之间还要绕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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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四阿哥对她们，用心了吗

    环春不急不缓地说：“不是绕弯子，是求人该有的态度。这是要为难你的事，情分越深，就越该当回事，倘若馋你做的点心，这样小的事，我打发个小太监来传话就是了。”

    青莲笑道：“好了，点心也给你做，另有什么事赶紧说，两头主子都等着我们回去呢。”

    环春请她喝茶，待青莲放下茶碗，才说道：“娘娘疼四阿哥和福晋，不在府中设长史官和嬷嬷，孩子们是高兴了，但也有不少弊处，譬如……四阿哥与侧福晋、宋格格他们同房时，可用心了？”

    青莲叹道：“猜着是为了这些，只是我以为，娘娘是不在乎的。”

    环春说：“娘娘还真不在乎，可她不能不在乎，娘娘若什么都不知道，又如何为四阿哥和福晋抵挡外头的风言风语，宗亲里那些长舌难缠的，也要有人应付。”

    青莲垂下眼帘道：“不瞒你说，我只一心盼着福晋能早日生下孩子，四阿哥对其他几个如何，我没心思去打听。”

    环春点头：“我懂你的心思，福晋可是皇后娘娘亲自选的儿媳。”

    青莲说：“自然两口子是极恩爱的，别看四阿哥在外头严肃端正，关起门来，可知道疼人了。想来也是，不论皇后娘娘，还是德妃娘娘，宫里还有哪个阿哥像四阿哥这么疼额娘的，长大了一定也知道疼媳妇。”

    环春无奈地笑：“青莲啊，这些我都知道。”

    “哎……”青莲也笑了，“不怪侧福晋和宋格格都怕我，我实在太偏心。”

    环春再一次问：“四阿哥对她们，用心了吗？”

    青莲摇头：“心不在焉的，福晋算着她们的日子，为四阿哥安排得妥妥当当，可统共没几回去那头过夜，还次次都说累了累了，倒头就睡。”

    环春不禁念：“果然……”

    青莲说：“宋格格原先还能比侧福晋得脸些，但近来不论怎么讨四阿哥欢喜，四阿哥都没兴致，难道我们当奴才的，进门去催不成？”

    “福晋知道吗？”

    “不知道。”

    环春很诧异：“福晋不知道？”

    青莲为难地说：“两口子各有各的想法，我只能两头顺从。福晋问的时候，我就给她想要的答案，四阿哥这儿呢，我也得求他给福晋几分薄面，哪怕做个样子，就这么一天天的哄着敷衍着。”

    环春苦笑道：“难怪那么久了，宋格格没动静，侧福晋也没动静。不过也没事，知道四阿哥自己安好，就成了。”

    青莲问：“娘娘为此担忧了？”

    环春说道：“娘娘是怕孩子们受不住外头的闲言碎语，再者，为了这些，皇上要应付的麻烦，可不比太后和娘娘少。”

    青莲说：“是啊，眼下大福晋和三福晋都有了，五阿哥屋里的侍妾也快生了，七阿哥、八阿哥都是早晚的事，太子那儿更不必担心，独独就咱们不顺，娘娘就真是为此忧愁，也是人之常情。”

    环春提醒道：“四阿哥不乐意，不必强求他，但福晋识大体知轻重，她为了四阿哥的前程，少不得要催促他。两口子若是因此吵架生分，千万记得往宫里送消息，你放心，娘娘绝不会横加干涉，但娘娘不能不知道，青莲，要你费心了。”

    青莲爽快地答应了：“我们都活成人精了，这点事儿，我能办得好，就是心疼福晋，那么好的孩子，娘娘她在天有灵，也该多保佑保佑啊。”

    此时，只听得门外一阵吵闹，二人起身到门前张望，便见五公主转着圈嚷嚷：“青莲姑姑，你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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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皇上对太子的心意

    二人赶忙迎出来，温宪见了就高兴，正要跑过来，发现环春在朝她使眼色，这才端起公主的规矩仪态，安安静静地等她们走来。

    青莲上前行礼后，便笑道：“奴婢正要去宁寿宫请安，并向您转达四福晋的话，不想公主先来了。”

    温宪兴冲冲地问：“额娘答应了？”

    青莲点头：“奴婢呈上了帖子，与娘娘商定了几时迎公主出门，几时到府，几时用茶几时享宴，连您回宫的时辰，都定好了。”

    虽然还没出门，就先把回家的事预备好，是十分扫人兴致的，但宫里多少姊妹出嫁前，只有零星几回随驾，才得以离开紫禁城，甚至直到远嫁，都没能好好看一眼京城的模样。

    比起姐妹们，温宪仗着皇祖母的溺爱，在这宫里也算是“来去自如”，实在不该再抱怨了。

    青莲又温柔地说：“那日是乌拉那拉府做东，奴婢是宫里出去的，不好在福晋的母家指手画脚，奴婢一早送福晋过府后，就来接您和七公主，这样到晚上回宫，能玩上好几个时辰，您看可好？”

    温宪眼眸放光，高兴地问：“真的，不是午后才动身，喝口茶就回来？”

    环春在一旁笑道：“公主可要照顾好妹妹，七公主体弱，怕吹着风，怕吃多了撑肚子。”

    温宪再确认：“额娘答应了？”

    见二人都点头，活泼可爱的姑娘，几乎高兴地要蹦起来，想着该先向额娘卖乖道谢，转身就往母亲的寝殿去了。

    看着公主离去，青莲不禁轻声念：“那会子，皇后娘娘的小公主若能活下来，娘娘兴许也不会害了病，兴许这会儿……”

    环春劝道：“总想这些，不过徒增悲伤，活着的人，得向前看。德妃娘娘她也失去一个女儿，后来还失了六阿哥，再到太皇太后和皇后娘娘，主子她但凡不能清醒，哪里来的今日。青莲，你也该看开些，守着四阿哥，替皇后娘娘好好看着咱们四阿哥有大出息。“

    青莲眼眶湿润：“是啊，我不过是个奴才，德妃娘娘的切肤之痛，才是真正的苦。”

    不久后，环春命小宫女代替青莲去内殿行礼，便亲自送她出来，一路往神武门去。

    那么巧，遇上太子妃的娘家人，今日也进宫请安，此刻正由侍卫查问离宫事宜，毕竟这紫禁城的门，进来难，出去也难。

    姐妹俩等在这一头，没上前去打扰，青莲便轻声问：“听说太子妃近来，时常安排皇上与太子一起用膳，有这事儿吗？”

    环春点头：“太子妃真是了不起的孩子，这要是赫舍里皇后娘娘还在，该多欣慰多欢喜，太子妃为了皇上和太子的父子情，费尽了心思。”

    青莲感慨道：“可太子的脾气，我们都知道。”

    环春亦叹：“挑选到这样好的儿媳，也是皇上对太子的心意了，就不知太子能不能领情。”

    很快，太子妃娘家的人离去，环春和青莲才上前来，她们都是宫里的熟人，侍卫们比起对待太子妃娘家的人还要客气，青莲顺利地出了宫门。

    府里的马车停在远处，小厮见姑姑出来了，赶忙要迎过来，但青莲见太子妃娘家的人还在那儿摆弄车架，便挥了挥手，自行沿着墙根走，直到她们一家子离去，才让阿哥府的车马跟上来。

    “姑姑，那是谁家的？”

    “不要多嘴，快赶路吧，天色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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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就这么想离开紫禁城？

    这一边，环春回到永和宫，本要向娘娘禀告一些事，可挑起帘子见母女俩正依偎着说体己话，便悄悄退下了。

    德妃本在窗下看书，大闺女一来就往她怀里钻，一时书也看不成了，这小霸王难得这般乖巧，就由着她撒娇。

    “亲家夫人不仅有诰命在身，亦是太祖之后，论辈分，还是你的堂姐。“德妃抚摸着女儿的秀发，温和地说，”千万不要闯祸，若有人起争执，你也离得远远的。到那日，宗亲里好些伯母婶婶都在，你一个晚辈，要有分寸。”

    温宪却好奇地问：“额娘，这样算来，嫂嫂岂不是要叫我一声姨母？”

    德妃嗔道：“胡闹，嫂嫂嫁了你的兄长，自然是从了咱们这一边的辈分。”

    温宪坐起来，一脸的好笑：“可是哪边都是从爱新觉罗家算的，原来四哥还是四嫂的舅舅呢。”

    德妃轻轻拍了闺女的额头，再次告诫：“不许拿来当玩笑说，亲家夫人可是朝廷命妇，你身为公主，更要礼貌尊重，不能丢皇阿玛的脸。”

    温宪不服气：“我自然会尊重嫂嫂的额娘，就怕有的人不尊重。”

    德妃问：“说谁呢？”

    温宪再次窝进额娘怀里，懒懒地说：“还能有谁，三哥家那个，她最好是不去，我才不想见她。”

    德妃笑道：“你自己不去，不就清静了，你不想见的人，人家就要为你躲起来吗？”

    生怕额娘来真的，温宪赶忙说：“那可不行，为了那样的人，叫我错过了春光，太不值当了，不值当。”

    德妃问道：“那么方才教你的那些规矩和礼仪，都记下了吗？”

    温宪答应得爽快，再次许诺，绝不捣蛋淘气，绝不给嫂嫂添麻烦。

    德妃摸了摸闺女的脸颊，问道：“如此一来，去了也不过是喝茶看戏，逛一逛园子摘几朵花，这些事宫里都能做。何况只要你开口，皇祖母能为了你不顾规矩，将京城里最好的戏班子请进来，怎么外头的，就比家里的好？”

    “就是比家里的好。”温宪毫不犹豫地回答，“哪怕去了嫂嫂的娘家，一言一行都有嬷嬷在一旁盯着，我也觉着比宫里的好，我高兴。”

    德妃爱怜不已，问道：“就这么想离开紫禁城，离开额娘？”

    温宪一骨碌坐起来，连连摇头：“我不舍得离开额娘，但我、但我……”

    见孩子有话说不出来，德妃更心疼，这不是她不敢说，而是不会说，心里那些让孩子难受的事，她无法用言语形容，到底还小呢。

    德妃说：“额娘知道你想什么，不必使劲想，额娘都知道。”

    温宪更迷糊了：“那……我想说什么？”

    德妃道：“宫里的日子并不闷，闷的是出不去，哪怕皇祖母能偏袒你，常常让你出宫，也要你再三撒娇请求，也要将来去行程都定好，不能差了一刻，不能走错一步。倘若紫禁城大门敞开，你可以随时出入，你反而不会天天往外跑，即便在这深宫里住一辈子，也不会闷，是不是？”

    温宪豁然开朗，眼神也变得明亮起来，使劲点头道：“额娘，就是这样……我、我要是哪天能随随便便出入紫禁城，就是让我一辈子在额娘和皇祖母身边，我也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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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护你们兄妹周全

    然而这一切，仅仅是假设，紫禁城不能大门敞开，公主也不能一辈子留在母亲的身边，即便将来出嫁住进公主府，就算是自己的家，她也不能随意进出。

    望着额娘温柔的目光，温宪冷静下来，憨憨一笑：“我们说着玩儿的，是不是？”

    德妃搂过女儿，好生道：“额娘从一个小宫女，得到如今的一切，人人都说我命好，我也信。既然如此，就不能辜负老天爷的好意，额娘从未与人争抢过什么，但将来，为了让我的儿女能过得好，必将毫无保留，护你们兄妹周全。”

    温宪心里酸酸的，她是大孩子了，知道这些话的轻重，更明白额娘的脾气性情，一旦说出这样的话，就绝不会食言。

    德妃说：“我的女儿是公主，是天之骄女，额娘愿你一生荣耀富贵，也盼你能心怀天下，将社稷与百姓放在心上。“

    温宪听得很认真，但心中也有疑惑：“可我不能当官也不能当兵，就算将大清和百姓放在心里，我能做什么？难道，做一个端庄规矩的公主，永远不给皇阿玛和您丢脸就行了吗，而我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些。”

    德妃温和地说：“你还是个孩子，不必着急，太祖母在草原尽情奔跑时，可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带着儿子和孙子君临天下。但一路来到这里，太祖母读书、长见识，从不输给男子，因此，当你也有了万全准备，当你能听懂文武大臣的话，那一天就近了。”

    温宪很小声地问：“额娘，您该不会是要我当皇太女，像李唐安乐公主那样？“

    这话一出，着实叫德妃唬得不轻，轻轻拧了闺女的嘴，责备道：“胡闹胡闹，额娘是想着，姐姐们远嫁草原，带去农耕商贸，维系部落与朝廷的和睦共荣，于大清、于百姓皆有功劳。而你将来若嫁京城，自然不用做这些事，可你不是也有理想抱负，想要为百姓谋福吗，好好的话，怎么胡言乱语起来？”

    方才还一本正经的小人儿，此刻已是笑得脸颊绯红，见额娘抬手要打，才老老实实坐好，说道：“我再也不会提半个字了，对谁也不提，我会好好念书，一定用心学，不然莫说文武大臣的话，我怕将来，连他说什么都听不明白。”

    这个他是谁，母女俩彼此心知肚明，不必再言说。

    德妃松了口气，但还是被女儿吓得心口砰砰跳，自责今日一时感慨，说话失了分寸。

    温宪腻上来，为母亲揉一揉心口，岔开话题，问道：“额娘，到那日见着佟家女眷，要对她们客气吗，这分寸如何拿捏呢，我最烦应付人的事儿了。”

    德妃故意笑道：“我们公主，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温宪最是激不起，一时有了好胜心：“您放心，我一定不给皇阿玛和您丢脸，也不让嫂嫂和亲家夫人为难。”

    德妃笑问：“还有呢？”

    姑娘的脸一下红了，但还是大气勇敢地说：“也不叫她们回去为难舜安颜。”

    可是说完，就害羞得不行，一下窝进母亲怀里撒娇，不许额娘笑话她。

    母女俩正腻歪，胤禵忽然闯进来，他跑得急，进门见这光景，先是一怔，接着就嚷嚷起来：“那么大的人，还成天找额娘撒娇，不害臊。”

    德妃不禁冷下脸，责备小儿子：“你在书房念书学道理，是教你对长姐无礼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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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是朕太捧着他

    平日里，若是遭弟弟这般嘲笑，温宪必定要和胤禵打一架才算完，但此刻额娘已经呵斥了弟弟，她再得理不饶人，额娘会连带她一同责备，不值当。

    在母亲的命令下，胤禵走了进来，温宪也端正地坐在一旁，虽说不会火上浇油，但见小家伙欺负自己不成，反遭额娘训斥，脸上难免露出几分得意的笑。

    姐姐这一笑，可把胤禵气着了，额娘要他赔不是，他竟是脑袋一热说：“我和姐姐玩笑几句，额娘怎么还动气，那以后我们还要不要亲近？”

    温宪一愣，赶紧看向额娘，额娘倒是淡定，对付他们这几个小家伙那么多年，早不是头一回生气了。

    德妃冷声道：“所谓玩笑，逗得众人一乐是玩笑，若是拿人来说笑，也要被说的人愿意与众为乐，那才是玩笑。你方才大声嚷嚷，说姐姐撒娇不害臊，我笑了吗，姐姐笑了吗？”

    胤禵伸手一指，不服气地说：“姐姐笑了，她笑得好得意，见我被额娘训斥，她幸灾乐祸。”

    温宪这会儿可笑不出来，以她的教养来看待弟弟的行为，这小家伙是有些偏了，哪怕他今天在外头气不顺，也不是他跑回来顶撞额娘的理由。

    德妃问女儿：“姐姐幸灾乐祸吗？”

    温宪忙起身站着，连连摇头：“额娘，我只是觉得十四犯傻有些好笑，绝不是幸灾乐祸。”

    德妃颔首，吩咐女儿：“小宸儿还在等你消息呢，回宁寿宫陪妹妹去吧，今晚妹妹和你睡，好不好？”

    温宪抿了抿唇，说道：“我会照顾好妹妹，但是……额娘，胤禵还小不懂事，您别生气。”

    此时胤祥走了进来，全然不知屋里发生了什么，正要高高兴兴向额娘请安，可一进门就见弟弟毛躁地喊着：“我已经懂事了，你不要胡说。”

    额娘则没理会弟弟，目光温柔地看向自己，说道：“胤祥，皇阿玛给宁寿宫选了几个新厨子，你跟姐姐去尝尝吧。”

    胤祥觉着气氛不好，但也不能丢下弟弟，便问道：“额娘，胤禵不去吗？”

    德妃问小儿子：“想去宁寿宫一起玩儿，就给姐姐赔不是。”

    十四别过脸，气呼呼地说：“我才不稀罕，永和宫里什么好吃的没有。”

    德妃轻轻一叹，对女儿道：“带胤祥过去吧，晚些时候，环春会来接。”

    温宪怯怯地应了，走来拉了十三的胳膊，就要往门外去。

    胤祥轻声问：“姐姐，怎么了？”

    温宪无奈地说：“书房里出什么事了吗，谁惹他了吗，他一回来，见我和额娘依偎着说笑，就莫名其妙嘲笑我不害臊，还嚷嚷得好大声。额娘说他，说一句顶一句，他今天吃熊心豹子胆了吗？”

    胤祥也是一脸茫然：“今日在书房很好，和先生对诗，十四得了夸赞，还抄下来送去乾清宫，他可高兴了。”

    温宪使劲地回忆这些日子发生过什么，念叨着：“我没欺负他呀，都好几天没见到他了，胤祥，我们好几天没见面了，是不是？”

    十三点头，温和地说：“姐姐，我们上回见面，都过去五天了。”

    虽说温宪每日来永和宫向母亲请安，但那会儿时辰弟弟们已经上学去了，而宁寿宫里，太后嫌晨昏定省麻烦，几十年来若无大事，向来是免去妃嫔和孩子们的请安，自从两个弟弟上书房后，姐弟之间常常一个月也就见那么几回。

    一路回宁寿宫，温宪还在使劲回忆近来发生的事，嘀咕道：“我真没惹他……”

    那之后直到天黑，永和宫里也没什么动静，转眼已是传晚膳的时辰，御膳房的人来了，只见里里外外静悄悄，他们不敢造次，放下食盒后，速速退下了。

    而御膳房里得了消息，自然会传到乾清宫，梁总管生怕德妃娘娘玉体有恙，赶紧命人去打听。

    待得皇帝用膳时，如平日一般问梁总管，太后用膳是否安好，梁总管一一禀告后，便提了永和宫的事。

    梁总管小心翼翼地说：“娘娘责罚十四阿哥，若不愿向五公主赔不是，今晚就不能用膳，十四阿哥宁愿饿着，也不肯道歉。”

    皇帝恼道：“那德妃也饿着？”

    梁总管忙禀告：“娘娘用过了，只是没什么胃口，略进了些，就赏给宫女们了。”

    皇帝叹了声：“是朕太捧着他，是该收收骨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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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朕对他期望极高

    见万岁撂下筷子，起身就要走，梁总管忙劝道：“娘娘若是掌不住十四阿哥，必定会来请您出面，这会儿都不送消息，想来娘娘心里是有分寸的。”

    玄烨没好气道：“她所谓分寸，只想着不给朕添麻烦，那小东西机灵得很，有上百个法子对付他额娘。”

    梁总管再劝：“这会子您若赶去永和宫教训十四阿哥，原本关起门来一件小事，必然闹得六宫皆知。之后娘娘脸上不光彩，十四阿哥回到书房，万一遭嘲笑，怕是又要和兄弟们干一仗。”

    “他们敢？”

    “皇上，哪位娘娘不教训孩子，可您若出面，这事儿就不一样了。旁人又该排挤起永和宫，娘娘若受委屈，您岂不心疼？”

    玄烨也知这些道理，又坐了下来，见桌上有几道德妃爱吃的菜，便吩咐他们送去永和宫，并再选一些，分送给其他四妃。

    另外叮嘱梁总管传话，不许德妃向儿子妥协，是该给胤禵立规矩了。

    如此，梁总管带着御膳，在东西六宫走了一圈，此刻才停在永和宫。

    虽未能见到德妃，好在掌事宫女环春已有准备，送他出门时，将万岁爷想知道的，都告诉了他。

    环春看起来也不着急，心平气和地说着：“娘娘气的不是十四阿哥顶嘴，也不是他欺负姐姐，平日里五公主欺负弟弟的事儿也不少，娘娘从不去端这碗水，只要孩子别缺胳膊断腿就好。”

    梁总管笑道：“这是自然，娘娘教养孩子向来是最好的。”

    环春道：“梁总管您真是，还跟我客气这些话，咱们说实在的，娘娘时常对我念叨，她一样教养的孩子，却性格迥异、大不相同。到了咱们十四阿哥这儿，主子近来就觉着，十四阿哥不坦率。譬如今日，分明是吃醋了姐姐与额娘亲昵，他自己大了撒娇不得，就嘲讽激怒姐姐，好让姐姐也不能撒娇，诸如此类的事还不少。虽说小孩子大多脾气急躁不懂事，但公主们还有四阿哥、六阿哥、十三阿哥，都不是这样的，主子她少不得费点心思。”

    梁总管点头道：“这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娘娘说的极是。”

    环春说：“请总管大人禀告皇上，都是些家务小事，万岁爷千万别上火，娘娘这儿应付得来。”

    梁总管吃下定心丸，便迅速回乾清宫向皇上禀告，而玄烨听说德妃能应付，才有胃口继续用膳。

    但吃了没几口，皇帝又沉沉地一叹，苦笑道：“他们兄弟姊妹多了，还矫情起来，朕那会儿统共没几个哥哥弟弟，朕与福全、常宁的手足情，在朕的儿子里，是不是看不到了？”

    梁总管宽慰道：“怎么会呢，小孩子打架是常有的事，娘娘也说公主平日里没少欺负十四阿哥，兄弟姐妹打打闹闹，家里才热闹呢。”

    玄烨摇头：“若是如此简单，还用你跑这一趟？怕的是以小见大，倘若胤禵从小就认定，他得不到的，别人也不可以拥有，并要亲手去摧毁，如何了得？”

    梁总管不得不提醒皇上，他只是个奴才，不该议论如何教导皇子，玄烨倒是不在乎：“你和你师傅都跟了朕一辈子，还有什么是你们不知道的，朕若不信任你，你早就不在这里了。”

    “是……”

    “六阿哥之后，朕与德妃好不容易才有了胤禵，难免多几分私心，过分的宠爱了。但十四阿哥不能学坏，朕对他期望极高，你们往后对待十四阿哥，都要有分寸。”

    梁总管立时答应：“奴才记下了，奴才做得端正，底下小太监也会学样，就不必对他们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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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一下子，永和宫就空了

    这件事，在乾清宫算是压下了，不久后，永和宫收到消息，得知皇上不会来教训十四阿哥，众人都松了口气。

    虽说当爹的教训儿子再寻常不过，可这里是紫禁城，皇帝的一举一动都会引人议论，哪怕胤禵今晚被揍得屁股开花，在外人眼里，也只会是皇帝对十四阿哥的偏爱，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

    但此刻，胤禵可没力气为了逃过皇阿玛的责罚而庆幸，以为能扛过少吃一顿的饥饿，以为额娘最终会心软不再惩罚他，谁知左等右等，等得天都黑透了，饿得肚子咕咕叫，连环春都不来看他。

    委屈的小家伙，饿得睡不着，躲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泪，后悔晌午用膳时没多吃几碗，至于欺负姐姐的事，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嘲讽姐姐，怎么就见不得姐姐与额娘亲近。

    此时，房门开了，有说话的动静传进来，胤禵赶紧抹去泪花，兜头闷在被窝里，隐约听见十三哥的声音说：“你们都退下吧，不必伺候我。”

    没多久，房门关上了，屋子里好半天没动静，胤禵闷得受不了，伸出脑袋喘口气，恰好十三哥点亮了烛台，黑漆漆的屋子顿时亮堂起来。

    胤祥见弟弟醒着，便端着烛台走来，搁在一边后，从怀里摸出裹得扎扎实实的油纸包，在榻上小心展开，烛光下，看得出是一整只鸡腿和两块已有些变形的桂花江米糕。

    “还热着呢，藏在我胸口，烫得我心窝疼。”胤祥说，“是五姐姐去宁寿宫的厨房，要他们热好了，立时叫我带回来的。”

    胤禵咽了咽唾沫，刚想要倔强一些，肚子里一阵嘀咕，隔着被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胤祥说：“吃吧，是新鲜干净的，只是我拿不了太多，才只挑了这两样，姐姐说是你爱吃的。”

    胤禵却把脸埋在被子里，呜咽着：“都是她害我，不要她好心。”

    突然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脖子，胤禵被拎了起来，顺势从被窝里爬起来坐好，只见十三哥一脸严肃地说：“你还要闹吗，你再闹，我可派人去找四哥来，你就是欠揍了吧？”

    十四呆住了，一时说不出话。

    胤祥生气地说：“五姐姐平日里的确没少欺负你，但那都是闹着玩的，你心里真的恨她吗？为了九哥欺负五姐姐的几句话，你可是把他的腿都射穿了，胤禵，你为何总要口是心非呢，今天这事儿，简直莫名其妙，你图什么，你闹的什么？”

    十四咬着唇，低下了脑袋，又委屈又倔强，他要是知道自己怎么了，也不至于饿得前胸贴后背。

    胤祥问：“为什么不去向姐姐赔不是，就算额娘严厉了些，你无端嘲讽长姐，让她在宫女太监跟前丢脸，难道是对的吗？”

    十四总算憋出一句：“她、她大白天的，缠着额娘撒娇，成何体统？”

    胤祥气道：“五姐姐打小就抱去皇祖母膝下，你我不是不知道，额娘总觉得亏欠姐姐，姐姐的性情要强好胜，过去并不怎么亲近额娘。这些年我们渐渐都长大了，姐姐才开始与额娘亲近，多好的事，怎么还要看你的脸色？”

    十四被哥哥训得一愣一愣，肚子又饿得厉害，满心委屈不知从哪儿说起，竟忍不住掉了眼泪。

    胤祥说：“再大一些，我们就要去阿哥所住了，往后与额娘相见的机会越来越少。那时候姐姐们也都出嫁，哪怕嫁在京城，一个月回宫一趟都很难得，一下子，永和宫就空了。你怎么那么狠心，连姐姐与额娘亲近，你都容不下？”

    十四呜咽道：“不是……”

    胤祥又道：“或许你也容不下我，我与你本不是同母的兄弟，却在额娘身边享受与你一样的爱护，还要和你分一张床睡，你早就烦了吧。”

    十四吓得不轻，着急地抓着哥哥的胳膊说：“为什么要这么说，不可以诬赖我！”

    弟弟还小，胤祥自己也不大，能说的都说了，他把吃的塞进弟弟手里，说道：“你先吃饱了，洗干净后，去额娘那儿，有什么话就说，哪怕我们说胡话，还有阿玛额娘能教导。你总是乱发脾气，要是总也控制不住自己，将来怎么做大将军，敌军三两句话，就能把你骗得暴躁冲动，还能打胜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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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小儿子也要长大了

    “十三哥……”

    “怎么？”

    胤禵手里捧着鸡腿，脸上还挂着泪水，问哥哥：“我们不再是小孩子了吗？”

    “你不是天天盼着长大成人？”胤祥嘴上反问弟弟，心里却能明白他的感受，扯了衣袖来擦弟弟的眼泪，笑道，“额娘说在她眼里，我们永远都是小孩子，额娘对四哥这般说过，皇祖母对皇阿玛也是一样的。”

    胤禵想了想后，放下鸡腿，灵活地下了地，自行到门前的水盆洗了手，又跑回来找他的衣裳，穿上后笨拙地系着扣子，胤祥伸手帮弟弟穿戴好，就被弟弟拉了手说：“十三哥陪我一起去，我不敢。”

    胤祥笑道：“你都见不得姐姐在额娘身旁，你还带上我？”

    十四着急地说：“我什么都能跟十三哥分，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兄弟二人出门去，早有宫女在屋檐下等候，掌着灯笼将小主子们一路总到娘娘的寝殿外。

    屋子里，德妃正在为妹妹瑛福晋的儿子整理启蒙书单，每个孩子性情不同、资质不同，外甥性情内敛安静，与妹妹截然相反，瑛福晋就说教不来，撒娇耍赖地要姐姐相助。

    一笔一划间，德妃想起了胤祥和胤禵小时候。

    虽说在她眼里儿子和女儿是同等的珍贵，可胤祚没了后，她始终盼着能再有一个儿子，胤禵更是出生在太皇太后过世后不久，是这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将她从无尽的痛苦中拉出来，这个小儿子，对于她，对于皇上，都有着非凡的意义。

    可偏偏这是帝王家，皇帝的偏爱对胤禵未必是件好事，而长子胤禛，也是她和皇帝的骄傲。

    将来的事，会变得复杂甚至艰难，德妃不愿见到兄弟反目成仇的那天，那就要从小引导他们走正道，正道上的人，即便争红了眼，也不会做出骨肉相残、伤天害理之事。

    想着这些事，书单也写罢了，放下笔，轻轻吹一吹墨迹，就听外头脚步声传来，很快，两个漂亮还带着满脸稚气的男孩子，手拉着手到了门前。

    胤祥说：“额娘，胤禵知道错了，我带他来认错。”

    十四的半个身子藏在哥哥身后，低着脑袋说：“额娘，我错了，请您不要动气，我再也不欺负姐姐。”

    德妃懒懒地说：“你们姐弟俩，对我保证了无数回，再也不互相欺负，转身就忘得干干净净，你觉着额娘还能信吗？”

    “可是……”

    “额娘，胤禵是吃醋，他也想在您怀里撒娇，可是不能了。”胤祥打断了弟弟的话，毫不遮掩地说，“弟弟说他还想当小孩子。”

    “胤祥，来。”德妃温柔地招呼小十三，胤祥唯有放开弟弟的手，来到母亲身边。

    德妃问他宁寿宫的新厨子可好，太后用得是否顺口，五姐姐和七姐姐吃得多不多，等她问完了，胤禵已不知不觉蹭到了哥哥身后，委屈巴巴地看着额娘。

    胤祥便顺势将弟弟推到额娘面前，颇有兄长架势地说：“你自己告诉额娘，你想什么呢？”

    母子俩眼神交汇，胤祥便悄无声息地退下，等胤禵转过身，哥哥早不见了。

    “饿不饿？”

    “饿，十三哥带了宁寿宫的吃食给我，我没吃。额娘说，不给姐姐赔不是，就不能用晚膳。”

    德妃哭笑不得，嗔道：“你这会儿倒是听话？”

    胤禵望着母亲，万般委屈涌上心头，平日里最要强的小家伙，居然一下哭了出来，哭得很伤心。

    德妃没有责怪，也不追问，只是搂过儿子，轻轻拍哄着他。

    往前数二三十年，小时候头一回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当个孩子，是内务府来人告知，她该进宫选宫女那天。

    她茫然地看着母亲哭得那么伤心，堪堪十多岁的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长大了，她不能哭，她要护着额娘。

    再后来经历种种，高墙之隔，纵然看不到，也能猜想母亲为自己流下多少眼泪，再到胤禛出生、胤祚离去，再到胤禵呱呱坠地，一转眼，她的小儿子也要长大了。

    “明日额娘领你去宁寿宫，给五姐姐赔不是。”德妃说道，“这样下回她欺负你，你还能顶回去，不然你总欠着一桩事，岂不是要处处落了下风？”

    胤禵哭着哭着就笑了，孩子气地说：“下回额娘可不能罚我了，是额娘怂恿我和姐姐闹的。”

    德妃揉一揉儿子的脸颊，问：“好了吗，想通了吗？”

    胤禵晃了晃脑袋，又窝进母亲怀里说：“还想待会儿，就和额娘两个人待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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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你念叨完儿子，又来啰嗦朕

    夜深后，乾清宫的轿子才静悄悄地来了永和宫，皇帝亲自将熟睡的儿子抱去了他十三哥身边。

    胤祥担心弟弟，一直没睡着，此刻装睡却被父亲发现，心里本有些乱的孩子，被阿玛夸赞：“听额娘说，是胤祥开解了弟弟，我们十三阿哥，越来越有哥哥的样子。“

    胤祥很高兴，皇阿玛又亲手为他掖好被子，说道：“可你自己也还是孩子，不必为了弟弟处处让着他、哄着他，凡事有皇阿玛给你做主。”

    “皇阿玛，我知道了。”

    “睡吧，明儿胤禵问起来，别说是皇阿玛抱过来的，皇阿玛还生气呢，没打算原谅他。”

    胤祥笑了，皇帝为两个儿子盖好被子，悄声退了出来，门外屋檐下，德妃提着灯笼，腾出一只手，拉了皇帝便往寝殿去，念叨着：“夜里还冷得很，皇上大半夜过来，也不知搭个披风，梁总管越发不知冷暖了。”

    大半夜的，稍有动静就能惊动四方，胤祥清楚地听见皇阿玛笑着说：“你念叨完儿子，又来啰嗦朕……”

    而身边的胤禵睡得酣甜，轻轻打着呼噜，吃饱肚子没了心事，自然就睡得香，胤祥这会儿安下心来，也跟着犯困了。

    如此一夜相安，隔天早晨，京城飘雨，都说春雨贵如油，这雨水最利农耕，皇帝一早心情就好，天未亮就大步流星地上朝去。

    德妃刚送走圣驾，回屋梳头的功夫，小儿子就穿着寝衣闯进来。

    这本该是他起身上书房的时辰，但再早也早不过朝堂，胤禵懵懵的，被追来的乳母嬷嬷们抓着穿戴衣裳鞋袜，也没有挣扎。

    德妃问：“一夜醒来，昨晚说的话，还记得吗？”

    胤禵点头，眼神在屋里找了找，有些失落地问：“额娘，皇阿玛那么早就上朝了？”

    德妃问道：“皇阿玛过去来的日子，你哪回赶上了，这是睡迷糊了，还没醒？”

    胤禵咕哝着：“我以为外头下雨，皇阿玛会迟些去乾清宫。”

    德妃起身来，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说：“便是狂风暴雨，朝务也不得耽误半刻，百姓的温饱，边境的守卫，天下的安定，可不会等你雨过天晴再来计算。”

    胤禵傲气地说：“是，额娘，我和十三哥也从不懒惰上学，今天这日子，九阿哥他们一定又要来迟了。”

    德妃叮嘱道：“你好便是好，不必踩着旁人的弱处短处。”

    此时胤祥也来了，德妃便带着他们一同去宁寿宫，完成昨日没能做到的事，顺便把小宸儿接回来。

    虽然太后巴不得小公主们都在身边，可温宪是正式抚养，小宸儿不是，若长久在宁寿宫不走，旁人又该嘴碎，说德妃为了闺女们的前程，利用太后的慈爱来做借口。

    只是这雨天，不出门不知道，茫茫细雨禁不起风吹，冷不丁一阵风过来，打伞来不及遮挡，面上就被蒙一层雨水，衣衫也变得湿漉漉。

    从宁寿宫出来后，德妃便吩咐宫人：“告诉四福晋，这雨且要下几天，近日没什么事就不必进宫，路上不好走，别着凉，回头耽误了府里的赏花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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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偏偏四阿哥是个木头

    胤禵在一旁听得，待宫人离开后，就问母亲：“嫂嫂家的赏花宴，五姐姐和七姐姐能去，为何我和十三哥不能去？”

    胤祥忙道：“额娘，我不想去，都是女眷的宴席，我们男孩子去，很没有意思。”

    小十三能毫无顾虑地表达意愿，是德妃和皇帝都为之高兴的事，就怕他为了讨好长辈们，处处让着弟弟，做一些他不愿做的事。

    而胤禵不信，问身旁的七姐姐：“当真只有女眷，舜安颜他们都不去吗？”

    小宸儿笑道：“骗你做什么，将来你大了成家了，十四福晋也要在家中摆宴，请妯娌姐妹们赏花的。”

    胤禵突然害羞起来，嚷嚷着：“我才不要娶媳妇，娶媳妇做什么……”

    德妃忍俊不禁，提醒孩子们大清早的不可太吵闹，便领着他们回永和宫用膳换衣裳，一会儿阿哥公主都要上书房，还有好些宫里的事等着她处置。

    这忙碌而热闹的光景，在四阿哥府也一样，此番宴请虽在娘家张罗，但毓溪以自己的名义邀请了宗亲里的长辈和妯娌们，少不得要事先打点些。

    今日就有一整套器皿要送去家里，为了不给母亲和嫂嫂添麻烦，她亲自在家中查验后，送到家去就可直接备用了。

    德妃的话传来时，侧福晋正抱了大格格来请安，她最不愿意见宫里的人，生怕娘娘突然想起这一茬，又不让她照顾孩子，因此行礼后，抱着孩子匆匆忙忙就走了。

    回到西苑，念佟尿湿了，哭哭唧唧地换了尿布后，还哄不好。

    李氏倒是很有耐心，抱着孩子在屋檐下转悠，却见宋格格身姿摇曳地走进来，笑着说：“下雨天您还抱着孩子站在风口里，难怪大格格哭呢。”

    李氏冷声道：“我闺女最爱看下雨，你懂什么？”

    宋格格屏退打伞的丫鬟，提了裙摆走上台阶，毫不客气地说：“姐姐要谨慎，这就开口‘我闺女’，我们大姑娘是谁的闺女，是嫡福晋的闺女。”

    李氏心里一咯噔，抱着女儿背过身去，不愿理会这个女人，但方才那句话，的确是错了，哪怕全天下都知道念佟是她生的，她也不能再以母亲自居。

    而宋格格自知不受欢迎，根本不在乎李氏的无礼，还凑上来逗一逗小娃娃，嘴里说着：“姐姐方才去正院，亲眼瞧见了吧，上等的瓷器整箱整箱往乌拉那拉府上送去，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正大光明，往娘家搬东西的。”

    李氏冷声道：“只是用来招待宾客，还要送回来的，乌拉那拉府上的管事也在，都对了账的。”

    宋格格啧啧道：“那府里，好歹是世家贵族，京城数一数二的体面人家，居然拿不出一套像样的瓷器，姐姐你也信？”

    李氏反问：“怎么，难道这瓷器是你的陪嫁，福晋动了你的家底？”

    宋格格冷笑：“姐姐，咱们可是还要为四阿哥生儿子的，算上大格格的嫁妆，这家里的东西，将来都该是我们孩子的。你就甘心眼睁睁看着她往娘家搬空了，将来咱们的孩子娶妻出嫁办大事，拿什么充门面？”

    李氏居然被说动了，眼下她是不稀罕一套瓷器，可将来呢，等她有了儿子，有了许多儿子后，福晋会对她的儿子们这般出手大方吗？

    宋格格轻声道：“过几日四阿哥来，我得讨些好东西了，进门这么久，还没张口要过什么，说出去都让人笑话，偏偏四阿哥是个木头，不会哄我们高兴。”

    李氏干咳一声，轻轻悠着怀里的孩子，说道：“那是你没有，我这儿四阿哥送来的东西，多的是。”

    宋格格不在乎，反而挑唆道：“您得跟福晋比，您跟我一个没名没分的比什么，这要是从前，侧福晋与福晋不过先来后到的差别，您也不会受这些委屈了。”

    念佟似乎不喜欢听这些，在母亲怀里使劲挣扎，挣扎得不自在，就嚎啕大哭，一时将乳母都吸引来，李氏抱得胳膊酸，就顺势把孩子交给了她们。

    宋格格上前来，替她揉一揉胳膊，轻声道：“嫂嫂，这套器皿若是不送回来，咱们就该想法子了，总不能将来带着孩子上永和宫去打秋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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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最好的出路

    平日里，宋格格在自己和福晋之间挑拨离间，李氏都不在乎，甚至常常觉得，这小娘子是德妃故意放在四阿哥身边，好让她来和自己纠缠不清，毕竟这一头都顾不上的话，也就没心思去算计正院了。

    可今日这番话，话糙理不糙，福晋若是一辈子不生养，四阿哥有再多的孩子，也不与她有半分血缘，反倒是乌拉那拉家的侄儿们来得更亲。

    四阿哥将来若能有大成就，这些金银器皿大可不放在眼里，可将来的事谁知道呢？

    若就这么四平八稳的成了贝勒、王爷，到时候乌拉那拉氏把持着家里的一切，眼看满屋子儿女都不与她相干，她的心能不向着娘家吗？

    宋格格又道：“姐姐，横竖咱们得吹吹枕边风，我知道，四阿哥对福晋是真好，可咱们也是四阿哥的人呀，是要跟他一辈子，为他生儿育女的。”

    李氏走到台阶旁，再多一步就要淋着雨，她是怕屋里的乳娘贴着窗偷听，她们毕竟都是从正院来的人。

    宋格格接着说道：“别怪我没提醒姐姐，咱们比不得福晋，整日操心这个张罗那个，咱们就是哄四阿哥高兴的。眼下瞧着，他们夫妻尚和睦，可日久天长，家里家外的事，福晋唠叨个没完，四阿哥早晚要厌烦，那时候，咱们才是贴心的不是？”

    李氏眉眼紧蹙，不敢随便接话，生怕说了不合适的，反成了把柄叫宋格格去四阿哥和福晋跟前挑唆，但这些话，又确实撞进她心里。

    此时，屋里又传来孩子的哭声，李氏一个激灵，转身道：“妹妹回吧，我还要照顾大格格。”

    宋格格却问：“乌拉那拉府上宴请，您去吗？”

    李氏点头：“福晋请我一起去，你呢？”

    宋格格嗤嗤一笑：“姐姐何必挖苦人，我算什么，满京城的贵妇，谁能瞧得上我，但有句话，不得不提醒姐姐。”

    李氏叹了口气，不耐烦地说：“赶紧的，孩子正哭呢。”

    屋子里闹腾得厉害，宋格格便拉着她离开几步，才道：“听说帖子从大福晋发到了八福晋，连太子妃都请了，只是太子妃岂能轻易纡尊降贵到官员府里享宴。”

    李氏烦躁地说：“这还用你来告诉我？”

    宋格格眉眼一挑，说道：“姐姐，三福晋也去，她能放过机会挤兑我们家福晋吗，你这跟着去，抱着大格格在边上，她必定拿你开涮，到时候你和福晋，谁比谁更难堪呢？”

    “这……”

    “叫我说，还是别去了，万一她又被三福晋羞辱了，也赖不到姐姐身上。”

    李氏不禁笑了：“你居然会为我着想？”

    宋格格一脸的“虔诚”，笑道：“这舌头和牙齿还打架呢，咱们年纪轻轻的，靠在四阿哥身边讨几分恩宠过活，难免有吃醋拈酸的心，那不算什么。我虽没有册封，不如姐姐，可在福晋眼里，我们都是奴才，咱们若不和睦些、抱紧些，早晚叫她揉搓完了，我不服。”

    兜兜转转，宋格格还是在挑唆自己和福晋的关系，李氏觉着眼前的女人有几分聪明，但更多的是愚蠢。

    这样的品性，早在姑娘时就能看出来，可即便如此，皇帝还是将她同时和自己选给了四阿哥。

    也许这辈子的前程，早已定下了，就算撂倒了乌拉那拉氏，她们也只会眼睁睁看着另一位出身高贵的千金小姐来成为新福晋，而新福晋一旦生下儿子……

    李氏不自觉地握了拳头，她不能得罪福晋，不能帮着宋氏算计正院，比起那些金银器皿，这府里有一个不能生养的嫡妻，才是她和将来会来到的儿子们，最好的出路。

    “雨大了，回吧。”李氏淡淡一笑，头也不回地进房去了。

    “什么意思？”宋格格呆在原地，禁不住嚷嚷，“你听没听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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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千万别招惹她

    且说念佟近来养在西苑，这里进进出出便多是正院的人，宋格格一大声，难免引来下人们的目光，她顿时有些慌张，胡乱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带着丫鬟走了。

    屋子里，李氏抱过闺女后，偷偷观察几位乳母的眼色，见她们似乎并不在意方才的事，才稍稍松了口气。

    念佟此时也哭累了，窝在母亲怀里渐渐犯困，李氏悠着孩子在窗下来回踱步，心里则暗暗思量宋格格那番话。

    自然她打定主意不能开罪乌拉那拉氏，有一个不能生的主母，强过膝下有子的嫡妻，但为了儿女的前程打算，好生积攒下金银财富，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事。

    李氏心里明白，胤禛不是那贪财之人，就算有官员想要巴结他，也巴结不到后宅来，不像一些达官贵人府中，得宠的姬妾往往与底下官员十分熟络，那些人拿着大把大把的银子，就盼几位姨娘能替他们吹吹枕边风。

    “枕边风……”李氏不禁苦笑，她比谁都清楚，胤禛并不喜欢她。

    此时，几个丫鬟捧着盒子进门来，在侧福晋面前一字排开，向她展示盒子里的物件，一眼望去，俱是金光灿灿、晶莹剔透的珠宝首饰，竟装了三大盒。

    “这是？”

    “回侧福晋的话，这些是乌拉那拉府上送来，给您赴宴时添首饰的。亲家夫人说，本该亲自上门邀请侧福晋，但近日事务繁多，又雨天路滑，实在脱不开身。”

    “是给我的？”

    “是，福晋吩咐了，侧福晋若有不喜欢，只管告诉奴婢，之后再请亲家夫人送更好的来。”

    李氏已然呆住，娘家虽非钟鸣鼎食，也富足有余，金银珠宝并不至于叫她如此惊讶，实在是乌拉那拉府上的心意，居然正正经经把她去赴宴当一回事。

    她小心翼翼地问：“难道，其他宾客也……有？”

    丫鬟笑了：“侧福晋您这话说的，一来乌拉那拉府上不敢如此张扬，再者，能帮着福晋分担家事，为福晋排忧解闷的，只有您呀，这是亲家夫人单单对您的谢意。”

    话说的多巧，只说乌拉那拉家不敢太张扬，而不是负担不起给每一位宾客送珠宝。

    前阵子，兵部侍郎马尔汉府里摆周岁宴，给宾客送胭脂水粉，听说事后就遭御史官弹劾，但圣上认为马尔汉老年得子，值得庆贺，才不予追究。

    如此，乌拉那拉府上不张扬是应该的，但人家不是办不到。

    李氏上前来把玩一支红玛瑙金簪，心中暗暗念道：佟皇后出身辽东第一富族，岂能给最心爱的儿子，找一个穷酸人家的姑娘。乌拉那拉家只是向来低调内敛，实则朝政也好、后宅琐事也罢，真要论个深浅，满京城没几人能与他们一同坐着说话。

    “侧福晋？”

    “每一件我都喜欢，我一会儿亲自去谢过福晋。”

    然而丫鬟却道：“福晋说，近日事忙，中门下常有乌拉那拉府上的管事和小厮出入，就怕有人迷糊走错道，冒犯了您，还请侧福晋这些日子不必过去，待宴请那日再相见。”

    李氏客气地一笑：“我记下了，请福晋保重身子，不要太辛劳。”

    看着下人们远去，李氏的心突突直跳，打发丫鬟收拾珠宝，又让乳母们抱念佟去里头睡，她匆匆走到窗边，推开窗猛吸一口湿冷的空气，脑瓜子才冷静了几分。

    要知道，宋格格这才走多久，怕是回屋凳子都还没坐热，福晋那儿就送来这样的话。

    她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但也证明了，宋格格能有什么心思，乃至自己能有什么算计，都逃不过福晋的眼睛，甚至早在她们动心前，福晋就提前想到了。

    李氏捂着心口，不断地告诫自己：“别招惹她，千万别招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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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皇额娘亦是用心深远

    正院里，送首饰的丫鬟回来，将西苑的光景禀告给青莲，青莲再转述给福晋听。

    毓溪这会儿偷闲喝一碗燕窝，看了看手里的翡翠盏，说道：“这几日翻找器皿，才找出这些稀罕物件，图个新鲜也罢了，今日就都收起来，实在太铺张。你家四阿哥见了，只怕不高兴。”

    青莲笑道：“不知四阿哥如今怎么看待，小的时候，这些东西，不过是他的玩物罢了。”

    毓溪缓缓吃下燕窝后，说道：“他早已脱离金银钱财的欲望，有更高更远的抱负，如此想来，皇额娘亦是用心深远。胤禛既是皇子，本该看尽天下富贵，若长大成年后，还在三瓜俩枣间打转，岂不辜负了皇帝之子的命格。”

    青莲听福晋如此夸赞皇后娘娘，心里实在高兴又安慰，小心接过翡翠盏后，说道：“奴婢会仔细打理这些物件，叫咱们府里上上下下，不张扬不显摆，但还体面而不失庄重。”

    毓溪赞许地一笑，很是信任青莲，接着说道：“我家额娘到底有心些，但愿李氏能明白其中的轻重，只要她安分守己，我不会为难她，至于这家中的金银钱财，自然也要为她的孩子考量。就说念佟的嫁妆，从这孩子呱呱坠地，我就开始打算了。”

    青莲劝道：“福晋何必为她们如此费心，大格格本就是您的孩儿。”

    “这话，咱们就不要自欺欺人了。”

    “福晋……”

    此时有丫鬟送来别府的帖子，果然赶着短暂的春色，爱热闹的几位贵夫人都张罗起赏花宴，毓溪不能每一户都去，且要仔细斟酌，并与胤禛商量才好。

    她拿着帖子走到书桌旁，一面对青莲说：“这次怪我心血来潮，也怪胤禛太不计较，才叫我想出把东西往娘家送的事儿，虽然我仅仅是喜欢这一套瓷器，但在外人眼里，在侧福晋她们眼里，可是天大的事。”

    青莲很是不屑，说道：“但凡有见识的，也说不出您要拿府里去贴补娘家的话，能这么想的人，怕不是早就算计自家，又或是不知搬了多少东西回去的。”

    毓溪说：“那后面的话，就要得罪人了，我还担心宫里娘娘们，也会这么编排。自然，额娘一定不会，怕就怕其他娘娘，缠着她絮叨。”

    青莲忙宽慰道：“后宫主子们，比您和娘娘相处的日子还长呢，他们知道娘娘的脾气，这样的话，分毫动摇不了她的心思，说多了还怕得罪娘娘。”

    毓溪放心了，又想起一事来，说道：“早晨听胤禛提起，昨晚十四弟惹怒了额娘，我该不该问候一声。”

    青莲劝道：“您的好意娘娘不会误会，但这是娘娘和十四阿哥母子之间的事儿，若非闹得天崩地裂，您和四阿哥还是不要轻易插手的好。何况娘娘特意吩咐，让您雨天不必进宫去请安，想必也有这一层意思在里头了。”

    毓溪心里踏实下来，转身看向窗外雨景，轻声念道：“好雨知时节，但愿赏花宴能一切顺遂。”

    正如毓溪所愿，连续数日阴雨后，京城在乌拉那拉府宴请赏花的前一日放晴，园中百花经雨水滋润，一夜之间竞相开放，仿佛老天爷也选了这一好日子，实在叫人欢喜。

    胤禛刚好陪着毓溪来，一家人提前在花下用了午膳，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饭后，女眷们去忙明日宴请之事，费扬古便与儿子们一同侍奉四阿哥往园中散步，避开闲杂之人后，费扬古对胤禛说道：“噶尔丹气数已尽，但傲骨仍在，怕是宁死不会向朝廷投降。”

    胤禛点头：“您说的，我也想到了。”

    费扬古停下脚步道：“裕亲王与大阿哥对此事皆十分不满，可皇上似乎另有用意，臣听说……皇上恐怕是要给诸位阿哥们，都赐一份军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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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那你脸红什么？

    此前三阿哥来府里，与胤禛一同议论大阿哥，说他前几回不过是跟着去占个名头，真刀真枪都没能摸上，却能回来和裕亲王他们一起领军功。

    如今若真如岳父所说，兄弟几个都要去分一份功劳，三阿哥还会记得他嗤笑和挤兑老大的话吗？

    费扬古说道：“四阿哥，打仗说走就走，对于体力和骑术要求甚高。您近来忙于朝廷事务，虽在京城内东奔西走，但多是以车代步，之后不如以马代步，好随时准备长途跋涉。”

    胤禛直言：“原先也骑马，后来觉着太招摇，才转坐车，近来无暇去跑马场，确实疏于锻炼。”

    费扬古笑道：“您是皇子，在有心人眼里，您做什么，您不做什么，都是张扬的，实在不必过度在意他人的目光。何况皇上对诸位皇子教导严格，岂容阿哥们行为异端，皇上若有顾不过来的，老臣也会守护您。”

    胤禛抱拳：“多谢岳父。”

    然而嘴上这么爽快，心里却很在意岳丈的一句，他说皇阿玛，容不得儿子们行为异端。

    可是太子呢，皇阿玛为何要由着他，一次次穿上太监的衣裳？

    “四阿哥？”

    “什、什么？”

    费扬古没有追问女婿为何发呆，笑着指向远处：“像是毓溪过来了。”

    胤禛顺着方向看过去，果然是毓溪从远处跑来，她一手提着袍子，一手不知拿着什么，看身形步伐十分着急，胤禛便立刻迎了上来。

    “仔细摔着，这里路不平。”胤禛担心不已，速速来到了妻子的面前。

    “打从我出生起，这路就在了，我还不比你熟悉？”毓溪喘着气，面上神采飞扬，挥了挥手里五彩斑斓的羽毛毽子，欢喜地问，“还记得吗，我以为丢了呢，原来额娘都替我收着，我还不知道。”

    胤禛接过这小玩意，摸了摸蓬松水滑的羽毛，可见岳母的确用心收藏，那么多年了，还鲜艳如新。

    那时候，皇额娘去世不久，但曾经惧怕佟皇后，年轻时也受过她欺负的人，已经按捺不住，开始排挤承乾宫的人。

    毓溪是皇额娘最喜欢的外臣之女，每当王公大臣家的女眷进宫赴宴，总能见到她享受如同公主般的待遇。

    心智未成熟的孩子们，难免嫉妒羡慕，突然之间佟皇后去世，等到毓溪再次进宫，莫名其妙地就遭到排挤孤立，好在还有五妹妹七妹妹相伴，不至于叫她太伤心。

    而这羽毛毽子，就是毓溪在其他女孩子们不带她玩后，胤禛看不过去，找青莲帮忙做的。

    那会儿，胤禛已搬去阿哥所住，比起小时候，两人见面少多了，也因此，当毓溪收到毽子，高兴欢喜的模样，一直刻在胤禛心里。

    没想到多年后，再次勾起这份回忆，眼前的人，脸上有着和当年一样甜美可爱的笑容。

    毓溪欢喜地问：“我一直想问你，从哪儿收集这些漂亮的羽毛，是什么珍贵罕见的雀鸟吗，还是鹦哥儿？”

    胤禛满不在乎地说：“是鸡毛，这颜色，是我自己染的。”

    “鸡、鸡毛？”

    “嗯。”

    毓溪微微撅了嘴，好不甘心地说：“我还以为，是你费尽心思，替我收集来的珍稀彩羽，居然是染色的鸡毛？”

    胤禛哈哈大笑，被小娘子憨憨的模样逗乐了：“是真傻啊，我说什么你都信，染色的鸡毛能保存得那么好吗，这么轻易就信了，外人若骗你，怕不是一骗就走？”

    毓溪的拳头，气呼呼地砸在胤禛胸口，气道：“除了你，谁还敢骗我？”

    胤禛接过妻子绵软微凉的手，暖在掌心里说：“别闹，阿玛在后面看着我们呢。”

    毓溪侧过脑袋偷偷瞄了眼，面上立刻飘起红晕，羞答答地说：“阿玛早走了呢，阿玛可比你有眼色多了。”

    胤禛回头看，还真是不见岳父的踪影，不禁嗔道：“那你脸红什么？”

    毓溪深情地看着丈夫，说：“这不是见咱们亲昵，阿玛才会走开吗，你傻不傻？”

    胤禛也动了心，凑到妻子面前问：“怎么个亲昵？”

    毓溪害羞极了，轻声央求道：“别闹，我们好好的，别叫小侄儿们瞧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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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年年都是好年

    胤禛可不敢在光天化日下放肆，不过是仗着在岳父家，是毓溪最自由轻松的所在，才逗她高兴，之后并肩往回走，他也耐心地听妻子细说明日赏花宴的安排。

    “既然府里的事青莲不便插手，明日就让她跟着两个丫头，小宸儿乖巧文静，可我们家那小霸王，若没人看着，指不定又和谁打起来。”胤禛无奈地笑道，“你也真是，请她来做什么。”

    毓溪说：“你唠叨你的，我请我的，你不疼妹妹，还不许我疼一疼了？”

    胤禛笑道：“你不嫌麻烦，我才感激不尽呢。”

    两口子说说笑笑，快回到父母跟前时，毓溪问：“上回说的事，你可要改主意？”

    胤禛毫不犹豫地说：“还是照商量好的做，为难你了。”

    毓溪嗔道：“不过是多几分笑脸，谈不上为难，就怕人家当了真，之后要多往来，我还得想法子疏远。”

    胤禛笑问：“她若当真缠上了你，怎么办？”

    毓溪道：“躲回娘家来住，就怕有人舍不得我，要日夜思念了？”

    “我吗？”胤禛摇头，故意道，“你放心回娘家，家里有人伺候我。”

    这话中所指，必然是李氏、宋氏，哪怕是玩笑，毓溪也禁不起逗的，狠狠瞪了眼胤禛，气冲冲地跑开了。

    不远处，觉罗氏正等着女儿和女婿过来，突然见这丫头发脾气跑开，着实唬了一跳，待四阿哥走近后，连声道：“这丫头在家里骄纵惯了，还请四阿哥多多包涵。”

    胤禛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您错怪了，我与毓溪闹着玩，是我先招惹她的。”

    别过岳母，胤禛便来找媳妇，之后寸步不离地陪在毓溪身边，总算哄得她高兴，家里的事忙忙碌碌到日落前，小两口才打道回府。

    是日夜里，德妃从宫里送来一套小儿穿戴的斗篷，是七公主婴儿时所用，穿不过几天，几乎是簇新的，说是既然带着念佟一起赴宴，若是起风，便最合适不过。

    果然，隔天一早就起了大风，胤禛出门上朝后不久，毓溪便要带侧福晋和念佟往娘家去，额娘送来的斗篷刚好给孩子用上，德妃娘娘对孙女如此在意，李氏心里自然也高兴。

    路上在车里，毓溪和李氏还担心风那么大，园子里若尘土飞扬的，如何能赏花，不想这一股风，是为吹散浮云，待得马车在乌拉那拉府门前停下，二人下车望天，只见湛蓝湛蓝的晴空，万里无云，风也停了。

    “福晋，今儿可真是个好日子。”李氏怀里抱着念佟，心情极好。

    毓溪也高兴：“我家嫂嫂实在会挑，怕不是今春最好的一天。”

    李氏难得嘴甜，说道：“往后都是好日子，来年还有春日，年年都是好年。”

    这话听着吉祥，刚好二位少奶奶迎出来，侧福晋被盛情夸赞和招待，今日尊贵体面都齐全了，直叫她春风满面，好生快活。

    待得吉时，宾客陆续到来，而青莲也坐着四阿哥府的马车，按时来到神武门外，迎接五公主和七公主前去赴宴。

    公主出宫本是大事，排场大一些，连仪仗都要用上，但太后恩准免去一切礼节，好让两个姑娘自在些玩耍，但即便如此，随行侍卫不能少。

    此刻，温宪领着妹妹，规规矩矩地出了皇宫，被宫女们簇拥着上马车时，她不经意回眸，居然在随行的队伍里，见到了舜安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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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天下一等一的好姑娘

    舜安颜的身影，不只有温宪瞧见，跟着姐姐上车的小宸儿也看得清清楚楚。

    但姐姐表现得端庄得体，未流露出半分情绪，她也不敢贸然造次，直到车马缓缓远离紫禁城，才开口提起。

    温宪轻轻一叹，小大人似的说：“天知道他为什么在那里，若是他那个爷爷安排的，倒也罢了，万一是他自己想来送我，回头叫佟国维知道，免不了又是一顿打。”

    小宸儿不服地问：“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佟国维不乐意大公子与姐姐有往来？”

    温宪一改方才人前的稳重，懒懒地靠在扶手上，一手支着下巴说：“佟国维连四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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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乌拉那拉府的赏花宴

    温宪很不在乎：“嫂嫂放心，她不来招惹我，我是半个字也不愿多说，最会颠倒黑白的人，谁愿意搭理她。”

    毓溪笑道：“好妹妹，今日只管赏花玩耍，那些事别放心上。”

    说着话，觉罗氏和少夫人们也迎了出来，一家子女眷恭恭敬敬行礼后，待温宪姐妹二人入席，先到的夫人们，也纷纷起身拜见公主。

    温宪大大方方地请诸位不必拘礼，又与小宸儿去见过皇兄和裕亲王府的几位嫂嫂们，便与众人一同从前厅移步到内花园，人群散开后，就更自在了。

    且说乌拉那拉府内，山石草木无不精巧别致，虽比不上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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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谁是有脸的，谁是没脸的

    早在温宪姐妹俩到来前，三福晋就因见侧福晋也在，对毓溪冷嘲热讽了一番。

    但那会儿客人一波接一波的来，她自己也要应酬旁人的寒暄，没能多纠缠，没想到这会儿坐下听戏，又来劲了。

    五福晋在温宪耳边轻声道：“别生气，随她说什么，不论她怎么折腾，在座的心里都明白，谁是有脸的，谁是没脸的，今日董鄂家的人也在，四嫂嫂不会受委屈。”

    温宪恼道：“可怜我三哥，那样老实的一个人，摊上这么个婆娘。”

    五福晋不禁笑道：“这话就严重了，看在皇阿玛和荣妃娘娘的面上吧。”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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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偷偷看她、议论她

    赏过美景，众人来到花厅，此地并无隆重庞大的席面，贵客们依旧三三两两分坐花下，由婢女们依次奉上雕花漆盒。

    食盒内的佳肴，以花卉为名，一道菜便是一种花，而客人们所坐之处，花卉摆设皆有典故，丫鬟们每上一轮菜，都会有说书的妇人来为贵客们讲一段远古神话。

    这样的宴请，大部分人还是头一回见，着实新鲜又有趣。

    而正因今日分餐，毓溪才能为八福晋额外准备温凉适口的食物，且与其他人坐得有些距离，旁人也不会探头来看她的食盒里盛放着什么菜肴，避免了许多麻烦。

    从宅门景致，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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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咱们俩谁斗得过谁

    一道道灼热的目光，炙烤得毓溪浑身发烫，才会想要大口喝下冰镇的米酿，能好生痛快痛快。

    为了掩饰情绪，毓溪拿起筷子，从食盒里夹了彩云之南千里迢迢运来的菌子，然而再鲜美的山珍，此刻在口中，也味同嚼蜡。

    “三嫂嫂……”忽而一声清脆，毓溪抬头看，便见温宪端着酒杯，朝三福晋走了去。

    那一头，董鄂家的女眷都站了起来，纷纷向公主行礼。

    三福晋虽不至于怕了温宪，但也不敢惹这位小霸王，毕竟这世上有几个人，可以同时成为太后、皇帝还有宠妃的掌上明珠。

    “妹妹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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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仰视我，不敢冒犯我

    三福晋一而再地和自家福晋过不去，连李氏都看不下去，既然她问大格格何在，便起身来，故作热络地说：“三嫂嫂，大格格在内院睡了，我带您去瞧瞧。”

    “你？”不想三福晋竟一把推开李氏的手，呵斥道，“你是什么人，也配喊我嫂嫂？”

    此话一出，花厅里顿时静下来，众人都悄悄放下手中的筷子和酒杯，齐刷刷看向主家席位，那边气得不行的温宪，已经被七福晋和小宸儿拦下了。

    毓溪见三福晋羞辱李氏，身为主母绝不能袖手旁观，可刚要开口，一旁的八福晋抢先道：“三嫂嫂，侧福晋也是皇上亲选、朝廷册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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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你家万岁爷还当了真

    然而不等乌拉那拉府的宴席散去，午宴上发生的事，就先传进了宫里，因时时记挂着宫外的孙女，太后跟前也瞒不住。

    德妃被召来宁寿宫，但太后不是问责，而是心疼毓溪那孩子，长此下去，如何受得了。

    太后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偏心，说道：“五丫头若与老三家的闹一场，倒也出口恶气，可她如今是大姑娘，也懂事了。”

    德妃笑道：“平日里，臣妾兴许还要与您辩驳辩驳，但今日，温宪若真动了手，臣妾也不怪她。”

    太后却嗔道：“你这是说反话呢，你必然不愿温宪在外头动手打架的，还跟我装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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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怎么，是要威胁朕？

    望着福晋离去的身影，直到乳母们来照顾大格格，李氏才缓过神，避开她们后，独自来到屋檐下，好让自己冷静冷静。

    然而微风拂面，吹动眼角的泪花，她抬手抹去，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就算心中对乌拉那拉毓溪有千般万般的嫉恨，李氏也很清醒的确信，那是个好人，是个不会轻易许诺，但说了一定会做到的好人。

    “生儿子，一定要生儿子。”李氏双手合十，向诸天神佛祈求，盼能早一日为四阿哥生下长子，更盼胤禛，会有了不得的前程。

    之后的半天，年轻媳妇和姑娘们，在园中赏花喂鱼、放风筝，温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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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不能让胤禛看到

    “你……”胤祉听得生气，可两口子自成亲以来，妻子一贯是这般没好话，一时好了一时恼了，他若总跟着当回事，实在不值当。

    三福晋似乎也觉着自己有些过了，换了口吻说：“之前就劝你别多事，这下好了，老四但凡把你的话放在心上，能不叮嘱他媳妇？又或乌拉那拉氏知道这些，与老八家的故作亲近，借我之口做戏给你看，难道不是在警告你这位兄长少管闲事？”

    胤祉听得头疼，可妻子的不是没道理，多少年来，兄弟情分虽深厚，可自己似乎并不真正了解胤禛这个弟弟，说到底，他们不是一个娘生的。

    三福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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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朕为你休妻再娶，你可愿意？

    一夜过去，翌日亦是晴天，毓溪早早起身带着念佟送胤禛去上朝，全然不知妻子心思的四阿哥，见母女俩都高高兴兴，毓溪更是满面春风，便以为昨天的事都过去了。

    然而毓溪不仅骗过了胤禛，连青莲都没察觉异样，只当福晋向来大度，比起在乎三福晋的几句嘴碎，更惦记五阿哥府里生没生，吩咐她要时常关心。

    家中一切如常，唯有毓溪自己在心里，默默为自己和胤禛的前程做安排。

    朝房里，八阿哥早早就到了，一见四哥，便迎上来道谢，说是八福晋昨日在乌拉那拉府上玩得十分尽兴，是她进门以来，最快活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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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老四家的委屈是委屈，我呢？

    胤祉瘫坐在地上，半晌才回过神，摊开手中书册，是一卷《了凡四训》，早在书房里就和兄弟们一起学过，讲的虽是经世立命的大道理，可浅显易懂，哪里用得上十年，便是一年也要成了笑话。

    此时，有小太监躬身进门来，说道：“三阿哥，荣妃娘娘请您到景阳宫一见。”

    胤祉点了点头，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将书册藏入胸怀中，缓过一口气说：“待皇阿玛上了朝，我就去。”

    乾清门外，皇帝如往日一般升朝，文武百官齐齐站立，以太子为首，其身后是大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

    众皇子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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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我和姐姐一起担当

    “皇祖母……”道理之外，温宪不得不为嫂嫂分辨几句，她放下筷子，一脸正经地对太后说，“嫂嫂纵然为了孩子烦恼，那也是关起门来与四哥之间的事，您说凡事都要有度，可真正宣扬出去，让外人觉着嫂嫂太执拗的，是三福晋，这事儿怎么算，都不是我四嫂嫂的错。”

    太后笑道：“谁说不是呢，只因你四嫂嫂懂事，皇祖母才觉着约束她是有用的，对于你那不知轻重的三嫂嫂，我是不愿管了。”

    温宪央求道：“皇祖母，不如您哪一个都别管，四嫂嫂有我额娘，三嫂嫂有荣妃娘娘，让她们操心去，我只管陪着您每日乐乐呵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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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纵容四阿哥犯糊涂

    桃红明白主子话里的意思，可不该自己来多嘴，便笑道：“将来的事奴婢不知道，可眼门前的事，咱们还是惦记您的大孙儿何时落地，到时候求太后给刘佳氏一个名分。”

    宜妃哎呀了一声：“得亏你拦着我，荣妃和德妃都说好的，等我们大阿哥生出来，她们一起帮我求太后赐给刘佳氏名分，这会子若是跑去笑话她们，岂不是害了我大孙儿不能有个体面的生母。”

    桃红笑道：“您可算想明白了，就这几天了。”

    且说五阿哥的侍妾待产，宜妃都稀里糊涂时不时忘了，毓溪却很上心，一日三遍地问青莲，青莲都忍不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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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我竟不如一个孩子

    青莲心中懊悔，她实在小看了年轻的孩子，原以为事情被拆穿后，福晋会为了儿女情长之事，恼怒四阿哥和侧室们的欺瞒，不想小小年纪的人，想到的是血脉混淆，是更严重的后果。

    “福晋，奴婢再也不敢了，往后家中事务，对您必定知无不言。”

    “宫里知道吗？”

    青莲心中一紧，到底还是撒了谎：“宫里从不过问四阿哥房中事，只在您与四阿哥成亲时叮嘱，要主子们再多等几年圆房，您是知道的。”

    毓溪暗暗松了口气，倘若宫里知道四阿哥府是一笔糊涂账，她真真没脸去长辈们，又有什么资格以嫂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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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守在毓溪身边就好

    渐渐冷静后，德妃便吩咐环春：“告诉青莲，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忠心伺候福晋，不要再有顾虑。之后俩孩子若为此起争执，她也不必慌张，守在毓溪身边就好。”

    环春领命，又劝说了主子一番，不久后公主阿哥们请安回来，胤禵嚷嚷饿了，主仆俩忙着照顾孩子，很快天就黑了。

    胤禛这一边，刚好在天黑时走出皇宫，他心里想着父亲吩咐的差事，没留神周遭，忽然就见小和子挡在了身前，问正走向他们的人是谁。

    询问之下，才知是三阿哥府的管事，更离奇的是，三福晋正坐在不远处的马车里。

    这里可是朝廷大臣出入的西华门，极少见女眷在此，胤禛心里无奈着，但不能不尊嫂嫂，只有走到车下，和气地打了招呼。

    帘子稍稍掀起，传出听着有些局促尴尬的声音，三福晋问：“四阿哥，可见到你三哥了？”

    胤禛在乾清宫出入好几回，还真没打听出三哥在哪间屋子里待着，有说三阿哥还在景阳宫里，接来乾清宫只是个幌子，但也有如小和子说的那般，传言三阿哥被皇上罚在黑屋子里闭门思过。

    不论什么情形，横竖从景阳宫到三阿哥府，这几日是要不得体面了。

    胤禛说道：“嫂嫂，我只在值房当差，即便到乾清宫递折子，十回里有九回是在门外等，这几处地方，我都没见着三哥，恕不能帮您。”

    三福晋很不甘地放下帘子，胤禛见状，也不必久留，抱拳作揖后，就转身走开了。

    不等他上马车，三阿哥府那华丽的车驾就先走了，小和子伸手给主子扶一把，嘴里说道：“都这样了，三福晋还坐那车来张扬，奴才可听说好几回了，都议论三阿哥如今出门的排场，都快赶上、赶上那谁了。”

    后面的话，小和子没敢说，但胤禛也知道是要和谁比。

    这前前后后的事，他忽然觉着，三哥就是被皇阿玛打板子，也是该好好警醒一番，他们这些皇子，尚未为国为民做些什么，怎么就先享受起来了。

    小和子伺候主子上车坐下后，笑道：“您看奴才说什么来着，三福晋心里精明着呢，怎么会傻乎乎相信三阿哥是在乾清宫养身体，方才听着声儿，都哭过了吧。”

    胤禛嫌弃道：“赶紧回家，你嘚瑟什么，不如你去替三哥挨罚？”

    小和子嘿嘿一笑，便催车夫动身，之后一路顺畅，趁着万家灯火街上还热闹的时候，回到了阿哥府。

    一路进门，下人跟在一旁，告知四阿哥今日府里有什么新鲜事，听说毓溪请大夫，没等他担心，就得知是为侧福晋把脉。

    他懒懒地问：“侧福晋没事吧？”

    下人应道：“侧福晋一切安好，不过……”

    胤禛最烦有人说话吞吞吐吐，责备道：“不过什么，说不利索话，也不必当差了。”

    他们刚好停在了正院门前，下人颤颤地抬手指了指院子里，抵着脑袋道：“福晋从白天睡到这会儿，晚膳也没用。”

    胤禛一抬头，才发现院子里黑洞洞的，除了念佟和奶娘住的地方，从里到外一盏灯都没亮，以至于他都没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院门外。

    “毓溪……”担心妻子的身体，胤禛立刻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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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你好狠的心

    卧房里，毓溪拥衾而眠，只留一盏昏黄的油灯，听得动静睁开眼，便已见熟悉的身影奔向自己，但即便坐到了身边，彼此也看不清面上的神情，只有眼底那微弱的光芒。

    “才醒的，还是一直醒着？”胤禛气息急促，担心地问，“可有哪里不适，下人说你从白天就睡了。”

    毓溪心中翻江倒海，硬是忍下不甘和委屈，笑着说：“他们真真见不得我偷懒，怎么多睡一会儿，就要遭人嘀咕了？”

    胤禛嗔道：“哪个敢嘀咕你，不过是怕你身子不爽，怕我怪他们照顾不周，才多些小心。”

    毓溪慵懒地舒展筋骨，靠着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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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主子心里最在乎福晋

    毓溪的心又被狠狠刺痛，缓缓回到床边，僵硬地坐下后，冰冷地说着：“今晚，请四阿哥到别处歇息，明日之后，家中如何安排，我们再作商议。”

    “好，就依你。”胤禛头也不回地走了，但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出门时将门摔得震天响，吓得满院子下人一个个呆若木鸡。

    毓溪听得远去的动静，眼泪不住地落下来，又不愿叫人看去，转身掀过被子躺下，将自己蒙得严严实实，只传出微弱的哭泣声。

    门外屋檐下，有胆大的丫鬟，小声问青莲：“姑姑，四阿哥和福晋这是吵架了吗？”

    青莲冷声吩咐：“什么事也没出，不许乱打听，更不敢出去嚷嚷，若是叫西苑知道，我决不轻饶。”

    丫鬟怯怯道：“瞧着四阿哥今晚，是要住在书房，一晚上也罢，若之后几天也这样，侧福晋和宋格格那儿，是瞒不住的。”

    青莲叹气：“不用你们操心，好好干活就是，下去吧。”

    如此，本是在院子里待命，要伺候四阿哥洗漱和晚膳的下人们，纷纷领命退下，里里外外依旧黑洞洞的。

    青莲满心担忧，眼前如此反常的情形，怎么可能不惊动西苑，那两位指不定如何幸灾乐祸，偏偏福晋还指望这她们，能早日为四阿哥生下儿子。

    “那么好的两个孩子，怎么就别扭起来了……”青莲没法子，而今日娘娘已经传话给她，像是预见了今晚的一切，叮嘱她守在福晋身边就好。

    书房里，胤禛无心公务，连拿起书本都十分烦躁，在屋子里踱来踱去，见小和子送饭菜进来，都没好气地骂了他一顿。

    小和子知道主子不是冲他，反而更心疼四阿哥忙了一天还没安生吃顿饭，再三劝说后，胤禛才坐下，他这个年纪，实在是一顿不吃就饿得慌。

    然而心情不好，嘴里尝不出味，就着菜胡乱塞下一碗米饭，就撂筷子不想动了。

    小和子劝道：“您再喝一碗汤吧，是福晋叮嘱人炖了一下午的。”

    胤禛瞪向他，气道：“哪壶不开提哪壶，在我跟前装傻？”

    小和子却说：“奴才只知道，主子心里最在乎福晋，这舌头牙齿还打架呢，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绊绊的。”

    胤禛生气地说：“是啊，连你都知道，我最在乎她，可人家呢，她……”

    后面的话，实在不宜对下人嚷嚷，胤禛还留存一分理智，到底冷静下来了。

    小和子劝道：“主子，您忙完手头的事，还是回房睡吧，不然有了今晚，明晚您更拉不下脸，两三天一过，可就该成笑话了。”

    胤禛恼道：“夫妻过日子，还要看别人的脸色？”

    小和子跪下说：“主子，如今您入了朝，常对奴才念叨，那些大臣居然敢给皇子脸色看。您可曾想过，这宗亲贵族里，每日人情往来，福晋难道不看人脸色吗？”

    胤禛说：“朝廷要办事，那些官员卡着不放手，这才要看人脸色。她不过是妇人家在一起喝茶听戏、赏花游园，谁敢给她脸色看。”

    可说着说着，似乎没什么底气，又改口道：“三哥家的，那是异类，自然是少见的。”

    小和子却说：“主子，白天咱们路过慈宁宫花园，您说娘娘不容易，不能给娘娘添麻烦，不能惹娘娘伤心。这娘娘不容易的，和咱们福晋，不是一回事吗？”

    胤禛心底一颤，是啊，他怎么净说糊涂话，气得没了分寸，连毓溪的难处都要否定一嘴。

    小和子说：“主子，您回正院睡吧，奴才今儿吹着风了，夜里想好好睡一觉。”

    胤禛干咳了一声，顺坡下驴地说：“你只管歇着去，我坐坐就回。”

    小和子笑道：“您晚膳也用过了，奴才这就送您回正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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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他到底是个皇子

    胤禛心里还有所犹豫，嘀咕道：“就这么回去，岂不是很没面子，底下那些丫鬟婆子们，都要在背地里说我惧内。”

    小和子忙说：“她们敢，青莲姑姑还不撕烂她们的嘴。”

    胤禛并不觉得是什么好事，叮嘱道：“不要喊打喊杀，福晋向来宽厚，你若乱说话，传出去叫人误会，岂不又害了她。”

    小和子笑道：“您看您，话里话外都护着福晋，咱们还是回去吧。”

    胤禛心里也不好受，这要是今晚不解决，拖到明日，只怕早朝时都要恍神。皇阿玛本就因为三阿哥的事，圣心不悦，他再惹出些什么，必然没好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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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你家福晋最在乎什么

    然而这一掂量，便是四五天，四阿哥府里瞧着安宁平静，实则胤禛不回毓溪身边，也不见侧福晋和宋氏，终日早出晚归，见他最多的人，居然是皇帝。

    到这一天，三阿哥都被放出了宫，荣妃亲自把儿子送到神武门，在宫里“冷静”数日的胤祉，仿佛被磨平了几分棱角，面对母亲的叮嘱，只一味地点头，不去想，更不会再争辩了。

    见儿子要走，荣妃又想起什么来，吩咐道：“这件事，与胤禛两口子不相干，你就算非要记恨他们，也不要受他人挑唆，无辜被利用了去。这几日，谁最高兴你心里该明白的，你若与胤禛和睦，老大还能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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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胤禛从不与她计较

    五福晋无奈地说：“以额娘的地位和厉害，本不该有人笑话我，偏偏说这些话的人，是她自己。四嫂嫂就好了，德妃娘娘处处心疼您，有娘娘在的场合，她们就闭嘴了。”

    这话说的太实诚，叫毓溪应也不是，否认也不是，横竖不能指责宜妃的不是，唯有笑着敷衍：“快回去吧，桃红姑姑来了，仔细向她学本事才好，翊坤宫里养大那么多孩子，她最有经验。”

    如此这般，妯娌二人才分开，青莲跟着福晋一起上马车，回家的路上告诉她，宜妃娘娘想出宫看孩子，但圣上和太后没恩准，这才派了桃红来。

    毓溪道：“宜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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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嫔妃敢与皇上拌嘴

    毓溪忽然明白，有些话，莫说青莲，恐怕连宫里的额娘，都不见得会对自己说。

    长辈们看不到私下里的四福晋是什么模样，眼里只有她的端庄稳重、知书达理，哪怕府中有着宫里的眼线，难道还能盯入床笫之间吗。

    于是，不会有人来对她说，这样那样是不对的，更不会提醒她，什么话说得太过了。

    那一日，胤禛虽急躁了些，可自己也着实伤了人心，居然对他说什么，四福晋谁都可以当。

    青莲宽慰道：“福晋，世人恐怕不敢信，嫔妃敢与皇上拌嘴，可永和宫里从来都是如此，环春曾对我说，早些时候她屡屡被吓得半死，到如今见怪不怪，还被娘娘责怪不知心疼主子。”

    毓溪笑道：“我们可不敢比皇阿玛和额娘，我们是两个傻子，才多大年纪，能懂什么。”

    青莲见福晋神情缓和，稍稍松了口气，说道：“咱们今晚，多预备几个菜，您这几日没胃口，瞧着都清瘦了。”

    毓溪微微点头：“他爱的蚕豆正是嫩的时候，叫厨子做了吧。”

    青莲大喜，只盼着马车快些到家，之后一路说些五阿哥府里的事，主仆二人眼底的愁云，都散了不少。

    很快，马车在东角门外停下，掀起帘子就见小和子在门前徘徊，一见是福晋和青莲姑姑，他立刻高兴起来，献宝似的说：“福晋，四阿哥特地回来见您呢，谁知您去了五阿哥府。”

    青莲听着也欢喜，问道：“四阿哥呢？”

    小和子说：“顾先生来了，在书房上课呢，屋里有人伺候，奴才就来迎福晋。”

    毓溪站稳后，克制着心里的高兴，淡淡地说：“我这要是在五阿哥府用晚膳，你也傻等到天黑？”

    小和子笑道：“那就该是主子亲自来接您了。”

    青莲唯恐福晋不自在，骂道：“油嘴滑舌，赶紧去书房伺候着，不可怠慢顾先生，福晋也要回房更衣了。”

    毓溪没说什么，径直往家里走，心里是想一会儿见了胤禛说些什么，并没留神别处的光景，直到身后一个小丫鬟忽然说：“那不是宋格格吗？”

    众人不禁停下脚步，循声望去，果然是宋格格正往书房走，要知道平日里就不许毓溪之外的女眷随意进出书房，何况此刻顾先生正在为胤禛授课。

    “去拦下，送回去。”毓溪毫不犹豫地吩咐。

    “是。”

    眼看小和子追上去，毓溪便继续回正院，她并不想见宋氏，没得听她那聒噪的话语。

    青莲已然动怒，这好不容易要劝说小两口和好了，宋格格非来插一脚，偏偏还是很没规矩地往书房闯，这一次，她不想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必定要给宋氏一些教训才好。

    反倒是毓溪看得开，进门后就劝她：“只要没打扰顾先生，就别当回事，我不在乎。”

    青莲气道：“宋氏不过是侍妾，奴婢本有责任教导侍妾规矩，福晋，是她不配让您在乎。”

    毓溪知道青莲的脾气，便不再多说什么，只管洗手更衣。

    然而刚坐拆头面，就有丫鬟急匆匆跑来，慌张地禀告：“福晋、姑姑，那、那什么，宋格格在书房外，对小和子拳打脚踢的，惊动了四阿哥。”

    这还了得，青莲顿时怒火冲天，向着毓溪福了福道：“奴婢这就去处置。”

    毓溪也担心起来，无奈地说：“先息事宁人，一会儿我去向顾先生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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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别伤了福晋的心

    青莲怒气冲冲地走了，原是要照着福晋吩咐的，不能再把事情闹大，先哄了宋格格回去，谁知宋氏惧怕她，一见青莲带人过来，就先吓得哭了，隔着书房的院门，大声喊四阿哥。

    等青莲赶到，好生劝她回去，宋氏还为自己争辩：“这事儿不怪我，他一个奴才，凭什么命令我？”

    胤禛起先只是听得动静，要下人到门外处置，并没当一回事，也不知道是宋氏打了小和子，这下听见她嚷嚷，当着顾先生的面出这样的事，实在太丢脸。

    顾八代是过来人，家中也有妻妾，何况四阿哥还年轻，自立门户没几年，并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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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我很想他

    青莲赶来时，只见小和子瘫坐地上，气得她狠狠捶打了两巴掌，低声骂道：“怎么回事，怎地就闹成这样了？”

    小和子都要哭了：“姑姑，我没法子，是真没法子。”

    青莲问了事情始末，恨恨然念叨：“偏是那宋氏惹祸，福晋还不让动她，这要是在宫里，板子都打折了两根。”

    可这说的终究是气话，宋氏是皇帝赐来的，真把人打坏了，两口子必定被推上风口浪尖，不得太平。

    “姑姑，您去守着福晋，我守着四阿哥。”小和子爬起来，拍一拍身上的尘土，说道，“回头上面过问，咱们至少得有话说。”<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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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玄烨那脾气

    这个时辰，宁寿宫书房的课刚散了，温宪急急忙忙带着妹妹回寝殿，很快，小宸儿先出来，见绿珠已经来接她，便道：“我和姐姐做了功课再回去，明儿翊坤宫有喜，皇祖母吩咐了书房停课一日。”

    绿珠应道：“奴婢已经听说了，奴婢是来见五公主，有话要向公主禀告。”

    小宸儿好奇道：“是额娘吩咐的吗，怎么不叫姐姐过去听。”

    绿珠笑而不语，直到五公主出来，才上前请公主借一步说话，将要告知的事禀告清楚后，并没打算接七公主回去，径自退下了。

    “姐姐，什么新鲜事，我能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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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皇阿玛不管我了

    不久后，太子被悄悄接来宁寿宫，满头虚汗、眼神混沌的胤礽，跪在祖母跟前大哭了一场。

    太后才知道，原来这孩子和自己一样，对那件事迷茫不清，才勾得心魔重重。

    毓溪曾对胤禛提过，那位启祥宫的密贵人王氏，她和宫里人一样，只知道这位在宁寿宫被小太监冲撞后，皇上一头安抚太后，一头哄着新宠，将王氏晋封后，便息事宁人。

    实则这件事，十分得复杂，就连太后亲眼看见的，也只是事实的一半，而皇帝就顺着那一半，求她为了太子的周全，不再追究。

    事实上，那日太子在宁寿宫花园的亭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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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不是我怜惜她

    德妃心里明白，女儿们觉着奇怪的事，定不是随口胡说，但事关东宫，不该是她带着孩子们议论的。

    “你们还能事事都知晓不成，太子哥哥知道妻儿在宁寿宫，便去给皇祖母请安，顺道接他们回去，这不是很寻常？”

    “这倒也是……”

    德妃轻轻为女儿扶正簪花，温和地说：“好奇这些做什么，明儿翊坤宫里热闹，不如去问问宜妃娘娘，有什么新鲜戏码可看。”

    小宸儿摇头，软乎乎地说：“突然就摆宴，翊坤宫这会子一定忙得厉害，再说了，九阿哥与我们本就不好，十四射伤他之后，就更成敌人了。”<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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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惠妃的刻薄

    “回福晋的话，府上车来时，四福晋刚进宫。”

    “是吗，那……四福晋也瞧见我们了？”

    然而不等侍卫回答，长春宮的人到了，八福晋没能再打听什么，只能规规矩矩跟着长春宮的管事往西六宫走。

    半路上忍不住回头看，心里嘀咕，若再早出门一刻，就能和四嫂嫂遇上了。

    “福晋，内宫之地，还请不要东张西望。”然而惠妃的管事宫女们，都是冷着一张脸，不知她们对大福晋会不会多几分客气，郭络罗霂秋自从进门以来，就没见过谁对她有笑脸。

    “知道了，姑姑请带路。”八福晋垂下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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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掌嘴

    德妃夸赞道：“近来听说京城里时兴戴绒花，做绒花的铺子也开了不少，比起金银玉器这些贵重物件，寻常人家的妇人们，也能买些精致的花来戴，是件好事。”

    毓溪笑道：“额娘深居宫中，却知这些民间事，是百姓们的福气。”

    德妃谦和地说：“若能为百姓做些什么，才是我的福气，如今胤禛当差了，你要多多提醒他，事事以民为重。”

    毓溪很自然地应了，但小宸儿机灵，见额娘提起四哥，就怕嫂嫂尴尬，便故意说：“嫂嫂的绒花给我戴了，我去找额娘的首饰来给姐姐，我知道额娘的好东西都放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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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我好好跪着，求额娘息怒

    刚好门外来报，五阿哥请旨向太后谢恩，到底是成了家的皇子，嫔妃与宗亲女眷们纷纷敛容以待，也就没人来追究到底有没有宫女摔了茶盅。

    胤祺进门来，只见英姿挺拔、步履生风，本是随了宜妃的容颜，生得俊美，又因太后教养，学得温和大方，加之从小勤奋好学，很讨皇帝喜欢，常常在嘴边夸赞，旁人自然是另眼看待。

    便是如此优秀的儿子，才惹得宜妃不甘心，小儿子们固然也好，可胤祺是她的长子，这紫禁城里的女人们，谁不知道长子之于自己的意义。

    看着胤祺磕头谢恩，宜妃眼含热泪，经桃红在身旁提醒，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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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好好护着儿媳妇

    宁寿宫里，德妃和荣妃伺候着太后摘下头面发饰、换上轻软的衣衫，太后好生松快安逸，笑着说：“如今你们也有儿孙了，我还时时来差遣，是不是有些过了？”

    荣妃忙道：“臣妾们还年轻呢，平日里叫那些新来的妹妹比下去也罢了，在您这儿，可不能嫌我们长岁数，能伺候您，是我们姐妹的福气。”

    德妃将茶碗递给太后，太后摆手说今日喝的不少了，怕夜里起得太忙，又说宜妃送的那些点心，她不怎么喜欢，要德妃拿回去，给胤祥胤禵他们吃。

    对荣妃则道：“老三家的有了身孕，不敢乱给东西吃，你不要以为我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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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咱们不闹了，好不好

    皇城外，四阿哥府的马车，正不疾不徐地往家走，青莲借口在翊坤宫闷了半天，想要透透气，便同小和子一起坐在车厢外，只留小两口在里头。

    车架轻轻晃悠，毓溪也跟着摇晃，她微微低着头，但能感受到胤禛正看着自己，果然马车猛地一晃，她不经意抬起头，便是四目相对，眼里都只有彼此。

    “今日可热闹？到底是宜妃娘娘张扬，换做额娘，不会如此铺张，胤祺见了我都叹气，说他拦不住。”胤禛开了口，说道，“可我觉着，宫里热闹热闹，也不是坏事。”

    “皇祖母都去了，一直到散席才走的，是真替五阿哥家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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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乌雅氏依旧是他心尖上的人

    这话挑着人痛处说，荣妃却很淡定，苦笑道：“那样的儿媳，还用得着你们来提醒我她的不好吗。外头只当我一贯软弱好欺罢了，可你呢，从大福晋到如今，昔日叫太皇太后都疼爱看重的人，甘心落得刻薄暴戾的名声？”

    惠妃嗤嗤一笑：“太皇太后看重我，疼爱我？姐姐好兴致，什么陈年旧事都拿来说，她老人家若真心疼我，宝云是怎么回事？”

    “宝云？”

    “都是从慈宁宫调教出来的人，你的吉芯，宜妃的桃红，德妃的环春，哪一个不是你们的心腹，独独我这里的宝云，是太皇太后的眼线，是她的警告，是她生怕我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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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胤禛的好意

    玄烨心情甚好，笑道：“那就随朕去畅春园住一阵，正是景致最好的时节。”

    德妃轻叹：“闺女们说，皇阿玛早就与她们说定了，皇上是这会子，才与臣妾商量吗？何况畅春园里四季皆是景，皇上每回都这么说，臣妾不新鲜了。”

    “朕是白为你费心的，才说朕要什么便是什么，这就反悔了？”

    “臣妾可没说不去，皇上怎么着急了？”

    玄烨竟是没得反驳，可转念一想，为了儿女事日日忧虑的人，能放下心来玩笑几句，终究是好事。

    德妃也不敢真冒犯皇帝，温柔含笑道：“臣妾陪您去，但不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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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难道我不想吗，是我不敢

    “主子，福晋醒了。”此时有婢女赶来禀告，向胤禩说道，“福晋不肯吃药，还要奴才们都退下，不让在身边伺候。”

    胤禩好生无奈，径直回到卧房，果然婆子丫鬟们都被打发出来，桌上的汤药一口没动。

    床榻里，半躺着虚弱的人，似乎是先头的药起了作用，发汗后将鬓发都打湿，凌乱地贴着脸颊，发丝间，露出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

    胤禩走来，轻轻拨开乱发，手掌摸到苍白的脸不再滚烫，也算松了口气。

    “我身上黏腻得很，出了许多汗，不要靠近我，怕弄脏了你。”八福晋轻轻推开丈夫的手，眼中含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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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辅佐四阿哥君临天下

    环春笑道：“这可不是什么体面光彩的事，主子想不想、敢不敢的，又有何妨？”

    德妃拿起梳子，说道：“体面光彩是别人嘴里的，高不高兴才是自己的，你以为宜妃傻吗，不知道皇上几时是说真话，几时是哄她高兴，她心里明白着呢。可她图的，是自己高兴，皇上爱翻谁的牌子全凭皇上，那宜妃她想不想翻皇上的牌子，也随她高兴。”

    “娘娘……”环春大惊，所幸屋里只有她和绿珠，“这话可说不得，您生气了？”

    德妃笑叹：“倒也不至于，但原本该有的高兴没了，是不怎么得劲儿，梳头吧，我累了。”

    绿珠在身后冲姑姑比划，是不是她做错事、说错话，环春只管将她打发了，先伺候娘娘洗漱。

    入寝前，环春拿来香膏，德妃挑一些在手背上，轻轻匀开，说道：“我那日只说气味好闻，毓溪转天就给我送来，有这样好的儿媳妇，是天大的福气。”

    环春笑道：“娘娘们都很羡慕您，皇上和万岁挑来选去的，不过尔尔，当年佟皇后自说自话定下的事，反倒是最好的。”

    德妃却说：“毓溪自然好，可若能早一些想通，将来才能少一些遗憾。”

    环春听着糊涂：“奴婢不明白，福晋会遗憾什么？”

    德妃缓缓躺下，说道：“我笃信她永远都是胤禛心尖上的人，但胤禛的心里，兴许就会再放几个人。毓溪如今吵着闹着要胤禛去亲近李氏、宋氏，无非是知道她们不在丈夫的心里，待有一日，她发现胤禛心里另装了别人，她才会懊恼现下荒废大好光阴，为了子嗣而把胤禛推出去。”

    环春捧着香膏瓷盒，想好半天才说：“又或许，咱们福晋另有出路呢？”

    德妃抬起头，笑道：“另有出路？”

    环春跪在脚踏上，很小声地说：“辅佐四阿哥君临天下……”

    “环春啊。”

    “奴婢该死，奴婢这就去罚跪思过。”

    德妃却拦下了她，从容地说：“去歇着吧，我什么都没听见。”

    夜深人静，胤禛写完顾先生布置的功课，从书房回到正院，见卧房还亮着灯，以为毓溪在等，便急急忙忙进来。

    然而数日不得安眠的人，今日夫妻和好，总算松弛下来，怀里抱着一卷书，窝在美人榻上睡得正香。

    妻子身上热乎乎的，散发着安宁的香甜，胤禛凑近些，就能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心底便一片柔软，怪自己太狠心，怎么舍得与如此可爱的人儿吵架。

    “毓溪。”

    “唔……”

    胤禛轻轻唤后，将半梦半醒的人抱起来，毓溪先是一惊，但很快不等睁眼就安定下来，不必脑袋清醒，她的身体就能知道，是谁抱着自己。

    于是，当被小心翼翼放在舒坦的卧榻上，毓溪立刻抬手抓着胤禛的胳膊，把他往床里拉。

    “不闹，我还没脱衣裳。”

    “我来，我伺候四阿哥更衣。”

    胤禛哭笑不得：“你醒了？”

    毓溪霸道地把人按在床上，安逸地伏在他胸口，睡眼惺忪慵懒地说着：“正要做好梦，叫你扰了去，四阿哥，怎么赔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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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青莲姑姑是发了狠

    虽是一句撩人的话，可数日不得安眠之人，在心爱的人怀里喃喃几句后，就困得抬不起眼皮。

    等毓溪睡过去了，胤禛才将她安置到枕头上，轻手轻脚脱了外衣，在妻子迷迷糊糊显得不安时，又回到了她身旁。

    这一夜，夫妻二人皆是睡得香甜，翌日清晨，想到昨晚什么都没发生，竟是比旖旎缠绵更叫人不好意思。

    青莲见两位小主子，时不时相顾无言，却又憨憨傻笑，心里就知道，一切都好了。

    消息传到西苑，丫鬟们绘声绘色地告诉李氏，福晋一早抱着大格格送四阿哥上朝，四阿哥走后，又带着大格格在园子里用的早膳，还说午前要一起出门，到钮祜禄府上去拜访瑛福晋。

    “好了就好……”李氏轻轻一叹，原本没什么胃口的人，忽然觉着饿了，吩咐丫鬟取些点心来。

    这些日子，从幸灾乐祸到坐立不安，李氏都没料到自己居然会那么难熬。

    她曾经日夜期盼胤禛与乌拉那拉氏的不和睦，如今才明白，他们若不好，也就不会有自己的好日子。

    丫鬟们很快送来了点心，有虾仁蒸饺、玫瑰酥、奶饽饽、果仁沙琪玛，还有桃胶银耳羹和莲子粥，沏的茶，都是今年江南新贡的。

    李氏喝了茶，拿起筷子问道：“宋格格那儿，还关着？”

    丫鬟回话：“不仅关着，还是只给馒头、窝窝头和水，莫说荤腥油水，连咸菜都不多给两根。这回青莲姑姑是发了狠，侧福晋您千万别好心，犯不着得罪青莲姑姑。”

    李氏吃着玫瑰酥，但觉清甜怡人、香而不腻，恰到好处的花香，勾得人食欲大开，耳边却听下人说，宋氏终日靠馒头窝头果腹。

    说她苦，比起自己固然是苦，可这天底下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多的是，苦的不是一口吃的，而是这无止境禁闭的日子，才真正折磨人。

    “我不心疼她，更不会多管闲事。”李氏说道，“传我的话，之后宋格格解禁，若来串门，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们必然不敢当面嘲讽，背后也不要议论，她满肚子的怨气和怒火，撞上了，好歹是皇上赐给四阿哥的人，你们惹不起。”

    话音刚落，门外的丫鬟来禀告，正院来人传话，福晋问侧福晋要不要一起去钮祜禄府喝茶。

    福晋相邀，就是想要她去的意思，李氏不敢驳面子，立时答应下，之后匆匆用过点心，便梳头更衣，早早去正院候着。

    当毓溪带着侧福晋和念佟出门时，宫里朝会早已经散了，胤禛另有事务要忙，白日里鲜少着家，平时八阿哥胤禩也是如此，但今天匆匆赶回来，只为看一眼病中的妻子。

    他一路进门，一路听丫鬟禀告：“福晋不肯喝药，饭也不吃一口，难得才能喂些水下去，就一直靠在床头坐着，不与人说话，这么呆着。”

    胤禩走到门前，倏然停下了脚步，似乎没话可说，才明知故问：“你们劝了吗？”

    丫鬟们个个顶着倦容，无奈地说：“八阿哥，奴婢们不敢不劝，可怎么劝都不肯听半句，就差按着福晋，往下灌了。”

    “别刺激她，她心里难受。”八阿哥心情沉重地说，“早知如此，就不该去赴宴……”

    有婢女劝道：“八阿哥，要不您进宫问问贵人，福晋很喜欢贵人呢，时常挂在嘴边，说贵人待她好。”

    胤禩眼底一亮：“福晋这么说的？”

    婢女点头：“福晋说，贵人温柔和善，才是有婆母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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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胤禩，我要做你的皇后

    胤禩冷声提醒道：“此话再不得对旁人提起，你们候在这里，等我的命令。”

    撂下丫鬟们，胤禩独自进门来，眼前的光景果然如她们所述，病得苍白无血色的人，奄奄一息地靠在床头，不知在想什么。

    方才那些话，他信是霂秋所说，可惜字字句句都犯了忌讳，她的婆母只有惠妃，而她捧母亲的好，换言之，便是说惠妃不好。

    若说这几个丫鬟，能听得霂秋几句心里话，她从此也有了忠仆，总算是一件好事，就怕是无心之言，再叫有心人听去，又成了错。

    “霂秋，我回来了。”胤禩定下心来，走到床榻前，耐着性子道，“今日可好些了，想吃些什么，我命下人去做。”

    八福晋缓缓抬起眼睛，又无力地垂下，摇了摇头，不说话。

    “我今日见了皇阿玛，皇阿玛什么也没提，他自然是公道的，不会误会我们。”胤禩说道，“皇阿玛跟前没事，我们也就不必再去见惠妃请罪，大阿哥尚且躲着亲娘，我一个养子，犯不着日日晨昏定省，反而显得大阿哥不孝顺。”

    八福晋问：“昨晚请了太医，那我病了的事，宫里宫外都知道了吧。”

    胤禩迟疑地点了点头：“自然是……知道的。”

    八福晋凄凉地笑道：“皇阿玛见了你，不提长春宮之事，也没提我吧。”

    胤禩无语，但他今日本是很满足的，起先战战兢兢见了父亲，以为要为了昨日的事受训斥，谁知皇阿玛夸了他的文章，又交给他一件差事去办，至于妻子……

    “听说四福晋不生养，宫里为她求医问药，皇上住在畅春园，还允许她去游玩散心。”八福晋苦笑道，“都是儿媳妇，这般的厚此薄彼。”

    胤禩无奈地说：“四嫂嫂是佟皇后在世时就为四哥挑选好的媳妇，如今佟皇后不在了，念着多年情分，皇阿玛对四嫂嫂另眼看待，也是人之常情。”

    八福晋却含泪摇头：“她讨皇上的喜欢，皇上自然也会对四阿哥更多几分喜欢，我却是被皇上遗忘的人，又如何助你在朝堂上立足。”

    胤禩从来就没想过这些，可似乎妻子的话，又没有什么错。

    八福晋哽咽道：“她们都知道四福晋的闺名，莫说太后、德妃，就连宜妃娘娘都唤她毓溪，可她们从不知道我叫什么，太后昨日当众唤我，胤禩家的。”

    胤禩有些不耐烦了：“宗亲里，大多是这样称呼，实在是人多，长辈们记不过来。至于皇祖母和娘娘们，知道四嫂嫂的闺名，也是我方才说的，四嫂嫂从小就出入后宫，是长辈们看着长大的，而你……才进门几天呢？”

    八福晋问：“那七福晋呢，太后可是知道她的闺名，夸赞她将七阿哥养得白白胖胖，比在阿哥所时都长个子了。”

    胤禩怔怔地看着妻子，他不知道，原来昨日一场宴席，居然能有那么多的文章。

    霂秋虽有些执拗，有些自卑过了头，但她观察的一切并不假，说白了，长辈们不在乎她，甚至故意疏远，才会与其他妯娌区别对待。

    “胤禩，是我对不起你，这场病好了后，我要重新开始。”八福晋孱弱的眼神里，闪烁出异样的坚定，“我想通了，既然有命当皇阿哥福晋，我就不能再叫旁人把我拉下去，不仅要当皇子妃，我还要当皇后，胤禩，我要做你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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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孩子，别怪姨母多嘴

    一个个字撞在心里，叫胤禩有一瞬的犹豫，但他很快就坚定下来，抓着妻子的手说：“好，那就更要振作起来，往后吃药用膳都不得躲懒，没有结实的身子，你如何陪我完成心愿？”

    八福晋泪如雨下，软绵绵地伏在丈夫的肩头，哭着说：“胤禩，这世上，我只有你了。”

    胤禩耐心安抚了妻子好一阵，才唤婢女们进来伺候，看着她吃下半碗粥，又将汤药也服下，才借口朝廷有事，他必须回去。

    走到门外，见丫鬟们端着一盆盆热水进去，该是要为福晋擦身，胤禩便要他们先走，而这一停下，思绪也跟着停下，停在了妻子方才的话上。

    她说，她要做皇后。

    胤禩不禁笑了，但生怕被人察觉，惶恐地收敛起来。

    眼下他羽翼未丰，连好相与的兄弟们都还在书房念书，他不能尚未展翅就被扼杀在鸟巢里，要隐忍、要谦卑，如今他还什么都没做，三阿哥就开始提防，还要拉着兄弟们一起提防，可不敢再张扬了。

    “主子，回来的车还没卸下，是直接走呢，还是换轿子坐。”家中管事走上前，提醒发呆的八阿哥，“您要进宫吗？”

    胤禩毫不犹豫地回答：“进宫，先去更衣，马车走神武门，我要去长春宮请安。”

    管事自觉不妥，劝说道：“既然宫里没把昨日之事当回事，您又何苦再去挑起，惠妃娘娘若是哭闹一番，指责您的不是，岂不是坏了您的名声。”

    胤禩却另有打算：“你且放心，从我记事起就与她周旋，这点小事，惠妃与我都不会放在眼里，但我要做给外人看。”

    “八阿哥……”

    “走吧，去更衣。”

    就在八阿哥又一次出门，马车飞奔向皇宫时，毓溪正在钮祜禄府，与瑛福晋说笑喝茶。

    瑛福晋是德妃娘娘的亲妹妹，亦是宁寿宫太后跟前的常客，宫里宫外无人不对她高看一眼，李氏跟着福晋来，纵然贵为皇子侧福晋，也小心翼翼十分谨慎。

    此时，念佟哭了，乳母上前来检查，说是格格尿了，毓溪便抱着孩子起身，要与他们一同去。

    侧福晋自觉地站起来，说道：“福晋，让妾身去伺候格格吧，您陪姨母再坐坐。”

    毓溪却意味深深地一笑，意在她也要解手，侧福晋便不敢再多说什么。

    “坐吧孩子，在我这儿就和在自己家一样，不必拘谨。”瑛福晋请李氏坐下，温和地笑道，“真真你是个标致人儿，才叫我们大格格生得这般玲珑如玉，不是姨母我说大话，我见过那么多的孩子，都不如我们大格格模样好。”

    李氏欠身道：“晚辈不敢当，还是福晋照料得好。”

    瑛福晋一脸和气地说：“是啊，毓溪她忙得很，上要伺候太后和娘娘们，下要打点家宅琐事，中间胤禛和念佟都离不开她。”

    李氏虽然不甘心，还是道了声：“是，福晋她实在辛苦。”

    瑛福晋便道：“孩子，别怪姨母多嘴，家里有些事，你也是可以出出主意，为福晋分忧的。”

    李氏大惊，下意识地摆着双手：“姨母，我何德何能，这话还请您，千万别在福晋面前提起。”

    瑛福晋却问：“我听说，宋格格还关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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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过日子就该难得糊涂

    李氏不自觉地朝着门外看了眼，生怕福晋突然回来，但见廊下只有侍立的丫鬟，才稍稍安心。

    瑛福晋见她如此，便接着说：“难道是与宋格格不和睦，才不愿搭理这些？”

    李氏起身来，恭恭敬敬地站在姨母跟前，她心里明白，此刻与她说话的，无异于是宫里的德妃，若无德妃授意，瑛福晋又岂会擅自干涉阿哥府的家务事。

    “不必太拘谨，坐吧，孩子。”

    “姨母容禀。”李氏低着头道，“府中向来有规矩，福晋之外的女眷不得擅自靠近书房所在的院子，并非四阿哥和福晋苛刻，除了书房家中无不可去之处，四阿哥和福晋待我们，也是温和亲切，十分照顾的。”

    瑛福晋笑道：“一家子人，怎么说得这样客气？”

    李氏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规矩之下，自然是一家人亲亲热热，这回宋格格犯了大忌，还让顾先生瞧见四阿哥的难堪，得亏是顾先生，换做旁人，不知在外头宣扬成什么样子了。在我看来，宋氏受罚，实在合情合理，福晋不打不骂，不过是要她闭门思过，还是福晋的仁厚。”

    瑛福晋点了点头：“孩子，坐着说。”

    李氏依旧站着，这些话，是她要姨母传到宫里去的，必须说的清楚明白，不能让德妃娘娘讨厌她。

    她道：“这几日，我也在房中反省，自觉诸多不足，往后要严于律己、恪守本分，不能给四阿哥和福晋添麻烦。待宋格格解禁后，也会帮着福晋多多引导她，教她好好学规矩。”

    瑛福晋说：“既然你往后打算帮着福晋教导宋氏，这回也做个和事佬，给福晋和四阿哥一个台阶下，替宋格格求个情，好好做给下人们看，这件事就过去了吧。”

    李氏心里没底：“姨母……我、我合适吗？”

    瑛福晋搀扶她坐下，好生道：“怎么不合适，家里难道还有其他人不成，你可是皇上亲选的侧福晋。”

    知道长辈的用意，可心里并不情愿，李氏便敞开了说：“姨母，我怕四阿哥和福晋并不想原谅她，我反而多事招惹他们不高兴。”

    瑛福晋道：“他们原谅不原谅的，都不能这么僵下去，外人可不会管你们对宋氏是否打骂，只会说四阿哥一家子人刻薄，连带你都落不到好名声。”

    “是……”

    “他们俩脾气倔，眼里揉不得沙子，可过日子就该难得糊涂，又不是衙门里办案子。”

    李氏低头绞着手里的帕子，不甘心地点了点头：“姨母说的是，我该多体谅四阿哥和福晋的。”

    瑛福晋笑道：“这件事，就当姨母欠你的人情，待家中一切安生，姨母会好好报答你。”

    李氏抬起头来，若非没那个胆子，她真想问，这人情是不是记在德妃娘娘头上，婆婆往后能不能对她好些，能不能把一个侧福晋该有的体面都给她。

    “成吗？”

    “姨母言重了，实在不敢提人情，请您放心，我一定劝说四阿哥和福晋，为宋格格求求情。”李氏把心一横，到底答应了，“为的是四阿哥和福晋在外的名声，也是为了我自己好。”

    瑛福晋笑道：“真是善解人意的孩子，我得让娘娘好好疼你才是。”

    李氏顿时心动了，有些紧张地说着：“额娘向来待我极好，都是我该做的。”

    厢房里，毓溪正逗着念佟，小娃儿高兴得咯咯直笑，此时有姨母身边的丫鬟来，向青莲低声禀告后，青莲再来转告说：“瑛福晋都说好了，侧福晋也答应了。”

    毓溪苦笑：“还得绕这么大个圈子，真是给姨母添麻烦。”

    青莲说：“本是瑛福晋提出的好意，于您方便，而对侧福晋来说，也算有个机会，为娘娘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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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福晋果然有手腕

    毓溪点头：“姨母出面，便是额娘的意思，她能明白的。”

    青莲则轻轻叹：“奴婢心里不痛快，宋格格真是好大的体面，但愿她都能改了。”

    宋氏能不能学好，毓溪并不指望，这事儿早些翻篇，家中恢复往日的安宁，不叫胤禛在外听风言风语，才是最重要的。

    不久后，带着念佟回到正厅，依旧与姨母和侧福晋说笑玩乐，瑛福晋留她们用午膳，毓溪与侧福晋直到午后才离开。

    是日傍晚，胤禛早早回家来，毓溪便邀请侧福晋一同来用晚膳，三人同席，说些宫里宫外的趣事，倒也安逸。

    直到放下筷子，李氏才起身离坐，替宋格格求情，怕她再关下去就要病倒了。

    胤禛没好气地说：“她皮实得很，风里雨里在书房外的路上等，都多少回了，还能关几天就病了？”

    毓溪笑道：“我还当你喜欢宋格格这般哄你高兴，才不加阻拦。”

    胤禛轻轻睨了一眼，嗔道：“是该好好约束了，往后进出阿哥府的文武官员会越来越多，到头来丢脸的，可不止你我，还有额娘不是？”

    毓溪欠身道：“记下了，咱们好好说，别说着说着就生气，侧福晋多为难。”

    胤禛便抬手对李氏说：“坐下说吧，往后也要多多帮着福晋教导宋氏。”

    李氏坐回桌边，温顺地答应了。

    待丫鬟们来伺候漱口洗手，又喝了茶后，胤禛便要去书房念书写字，不论有没有朝务在忙，都不得耽误学业。

    二人目送胤禛离开，李氏便也要告辞，毓溪说：“劳烦你走一趟，去为宋氏解了禁足，再让厨房做一些可口的汤饭，她吃了好几天的干粮，不宜立刻进荤腥。”

    李氏心里千万个不情愿，也不能表露在脸上，欠身领命后，规规矩矩地退下了。

    离了正院，被丫鬟领着往宋氏的屋子去，一路上都盘算该如何开口，才能镇住那小妖精，可真到了跟前，看到不过关了几日，就形如枯槁的人，李氏还是吓住了。

    “怎么……”李氏问从正院跟她来的大丫鬟，轻声道，“福晋不是说，不许打骂吗，为何她这样凄惨？”

    丫鬟应道：“侧福晋，您是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哪里知道清苦日子的艰难，宋格格这几日只靠干粮果腹，连盐都吃不上几粒，这人失了五味，自然是长不出力气的。”

    李氏心有戚戚焉，这不比打骂来得更狠吗，福晋果然有手腕。

    “你、你来做什么？”脸色苍白，浑身无力的人，跌跌撞撞地从床榻上站起来，还撑着几分强硬，恨道，“你来看我的笑话吗？”

    李氏回过神来，冷声道：“一个侍妾，也配叫我看笑话？”

    “你……”

    “我替四阿哥和福晋来为你解了禁足，明日一早，自己到福晋跟前谢罪谢恩吧。”

    “她放过我了？”宋格格立时来了精神，踉跄着跑出来几步，但她好几日不曾沐浴更衣，身上难免有气味，眼看侧福晋和其他人都掩鼻后退，她更肆无忌惮地凑上来，一如往日般嚣张，“我可听见了，你说四阿哥，是四阿哥心疼我了对不对？”

    李氏嫌弃得很，懒得再多说半句，吩咐下人将宋格格收拾干净，转身就走了。

    只听宋氏的声音嚷嚷着：“我说什么来着，还有四阿哥心疼我呢，四阿哥不会不管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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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府中再不可不分尊卑

    李氏听得心里恼火，但正院的人还跟在身边，她不好随意发作，便只停下脚步，吩咐道：“回去如实禀告福晋，宋格格瞧着并无悔改之意，但她天性如此，确实不在一朝一夕，我会尽心替福晋分忧，好生引导宋氏。”

    “奴婢记下了，请侧福晋放心。”正院的丫鬟，规规矩矩地应答，之后请侧福晋先行，待一行人走远后，才回正院来复命。

    毓溪正在灯下看书，听罢后淡淡地说：“明日一早宋氏来请安，让她在院门外站上一刻钟。”

    丫鬟谨慎地问：“主子，侧福晋呢？”

    青莲在一旁告诫：“自然是好生请进来，宋格格一向自恃与侧福晋同是圣上赐给四阿哥的，从不将侧福晋放在眼里，过去都是些小事，侧福晋自己都不在乎，福晋才不过问。但她愈演愈烈，实在不成体统，往后府中再不可不分尊卑，你们对待侧福晋与宋格格，也要有所区别才是。”

    毓溪翻过书页，对青莲说：“下去教她们吧，我正读得兴起。”

    青莲领命，带着丫鬟们退下，告诫她们当如何对侧福晋以礼相待，又该怎样应对宋氏的无礼，说完这些话，有婢女上前轻声提醒道：“姑姑，过几天，又该是侧福晋伺候四阿哥的日子。”

    青莲只是点了点头，就打发众人散了，在屋檐下站着犹豫许久，才硬着头皮进门来。

    毓溪还当是来劝自己不要太费神的，笑着说：“看完这一卷，我就歇着，等胤禛从书房回来。”

    青莲走上前，说道：“福晋，照着大夫算的日子，该侧福晋伺候四阿哥了。”

    毓溪翻书的手，不禁顿了一顿，之后才缓缓翻过书页，说道：“这两个月就算了，也不必去提醒侧福晋，她是聪明人，她也不希望永远遭胤禛厌弃，顺其自然就好。”

    “那两个月后……”

    “我家阿玛说，皇上对准噶尔会有所行动，不会叫噶尔丹再嚣张了，兴许之后胤禛也会上战场，两个月后他若不在家，这事儿也就暂时不必愁了。”

    “是。”

    “待他平安归来，一切都好商量。”

    青莲说：“奴婢听闻，噶尔丹气数已尽，福晋不必担忧，四阿哥若有机会出征，不会有什么危险。”

    毓溪笑道：“即便如此，我还是会担心惦记，就不必掩饰了。但我明白，能出门长见识，看一看外头的世界，是他期盼多少年的事，这一年一年的，可算是轮到他了。”

    此时，有小丫鬟来禀告，说是前面传来的消息，城里有动静，大批人马往畅春园走，估摸着万岁又要搬去畅春园住了。

    打发了丫鬟后，青莲好奇地说：“近些年，皇上一年里有半年都在园子里，反倒是太后不愿挪动，如此娘娘们随驾也是有限的。”

    毓溪道：“听额娘告诉我，太后的意思是，园子里不如禁宫森严，女眷多了怕惹祸。太后娘娘虽不管六宫事，到底是一家之长，真闹出宫闱丑闻来，她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青莲笑道：“此番德妃娘娘若是随驾，必然会召见您，能去园子里逛逛了，四阿哥总惦记着，没能带您好好逛园子。”

    毓溪却摇头，合上书本笑道：“他不如好好为皇阿玛当差，将来得了赏赐，讨一座园子来建，到时候咱们自家的，想怎么逛就怎么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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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不然，我们做什么夫妻呢？

    青莲骄傲地说：“四阿哥得皇上器重，又比其他皇子更刻苦用功，早晚是要建功立业的，到时候福晋的心愿就能实现了。”

    毓溪笑道：“我盼着呢，日子总是越来越好的。”

    不久后，毓溪收拾了书卷，洗漱更衣，夜深时，胤禛学完了功课，从书房归来，便有言笑晏晏的妻子相待。

    为了孩子的事，夫妻俩折腾了好一阵，胤禛身心俱疲，今晚又见毓溪的笑容，家才有了家的样子。

    虽已夜深，他却兴奋得很，揽过妻子往屋里走，说道：“好些事要和你念叨，那日在值房，老大似乎是嗅到了什么，恼怒我们兄弟几个在战事上多嘴，嘲讽太子从未出过京城，才有自知之明，恰好叫太子进门听见……”

    毓溪才忽然察觉，和胤禛不愉快的这些天，她连外头发生些什么都不知道了。只因一直以来，夫妻俩卧谈夜话时，不论天南地北，还是朝堂后宫，二人无话不说。

    胤禛从不介意将朝堂之事告诉妻子，还会倾听她的见解，而毓溪若说后宫后宅的琐事，他也听得认真仔细，帮着一起出主意。

    “胤禛，是我委屈你了。”毓溪满心感慨，忍不住说道，“一次又一次，我折磨自己，还折磨你。”

    胤禛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温和而深情地说：“不然，我们做什么夫妻呢？”

    毓溪情不自禁，勾住了丈夫的脖子，昨夜错过的旖旎，今夜自然要加倍补回来。

    她再也不要找大夫算什么同房的日子，再也不去想会不会又一夜徒劳，虽然很可能又在将来的某一刻崩溃绝望，可眼下，只想好好心疼她的丈夫，也心疼自己。

    翌日，春雨霏霏，永和宫里早早就得了消息，四阿哥和福晋又回到从前那般亲密恩爱，德妃一睁眼就听环春如小宫女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吵得她嫌头疼。

    胤祥和胤禵今日也起得早，候在门外等着向额娘请安后，就往书房去。

    而此刻，天才蒙蒙亮，小小年纪就起早贪黑，皇子念书委实是件辛苦事。

    两个小家伙很少叫苦，但也不藏着掖着他们贪玩的心，知道额娘今日午后就要随驾去畅春园，胤禵再三恳求母亲，接他们去玩两天。

    然而皇子们一年到头的假日皆有定数，向书房告假是要惊动皇帝的大事，后妃若干预过多，会落得慈母多败儿的坏名声，便是德妃有心宠爱儿子们，也不敢耽误他们的学业。

    快到时辰去书房了，小阿哥们不敢耽误，可十四不甘心，临走还问额娘：“姐姐们去吗，为什么额娘总是偏心姐姐们。”

    德妃亲自打伞，将儿子们送出宫门，安抚他们道：“额娘也不过是去伺候皇阿玛几日，待皇阿玛安顿好了，额娘就回来。但额娘答应你们，之后有机会，一定让你们大大方方地去逛园子。”

    胤祥乖巧地说：“额娘不要太辛苦，眼下春雨绵绵、潮湿阴冷，您千万保重身子。”

    德妃很是欣慰，摸了摸十三的脑袋，温柔地说：“得闲时，常去延禧宫看看你母亲，延禧宫里若有缺什么，从永和宫拿去就是。”

    只见十四跑来，眼巴巴地望着额娘，德妃愣了一愣后，伸手也摸了摸小儿子的脑袋，胤禵立时就高兴了，把她和胤祥都逗乐了。

    德妃撵着儿子说：“好了好了，快上书房去，再闹就要迟了，仔细叫皇阿玛撞上，挨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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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太子哥哥，我们跑得快

    胤禵一听，拉起他十三哥就跑，唬得德妃赶紧催促宫人们跟上，大清早的还不能嚷嚷，唯有站在宫道上直到不见孩子们的身影，才稍稍松口气。

    这一头，小哥俩走得急，早就将随行的宫女太监甩开一大截，拐过宫道，玩心大起的孩子促狭地躲在墙角下，打算吓一吓身后跟来的人。

    却不知背后的不远处另有一行人走过，忽然就被责问：“你们不去书房，在这里玩耍么？”

    胤祥和胤禵回过身，惊见是太子一行，都愣住了，一时不知是惧怕兄长，还是敬畏东宫。

    很快，永和宫随行的太监宫女追上来，赫然见太子从步辇上走下，纷纷躬身行礼，恭敬又紧张。

    “这春雨最恼人，居然不打伞，而你们，就由着小阿哥们到处跑，大清早在这里嬉戏？”太子眉心微蹙，说着责备的话，却又命人为两个弟弟打伞。

    “太子哥哥，我们跑得快，不会淋雨……”胤禵胆子大，说道，“我们跑得比雨快，就不会淋雨。”

    “荒谬，摸一摸你的脑门，再摸摸你的衣襟，小小年纪还学得自欺欺人了。”太子满眼的嫌弃，却又走上来，从怀中掏出帕子，将十三十四的脑袋都抹了抹。

    胤禵很惊讶地问十三哥：“怎么淋湿了呢，上回我们就跑过雨水了不是吗？”

    胤祥不敢在太子跟前造次，不敢和弟弟解释上回雨点子大但稀疏得很，不是他们跑过了雨水，是雨水压根没怎么掉下来。

    “太子哥哥，上回我们就没淋湿，是真的。”胤禵一本正经地望着太子，很真诚地说，“太子哥哥，您不要罚他们，是我和十三哥跑得太快，怕耽误了书房的时辰，他们饭也没吃，哪里跑得过我们。”

    胤礽心里发笑，分明是太监宫女不能在宫里疯跑罢了，岂能追不上这两个小家伙，一时分不清是十四装傻充愣，还是天真烂漫，可弟弟望着自己的眼神，是清澈而透亮的。

    十四问：“太子哥哥，您要去哪儿？”

    胤礽嗔道：“你倒是会反客为主，还问起我来了。”

    就连胤祥都很好奇，朝着宫道远处张望了一眼，谨慎地说：“太子哥哥，您不该在乾清门听政吗？”

    胤礽自己都觉着新鲜，他居然耐着性子和两个年小的弟弟说道了这半天，他道：“今日御门听政，改为单独面圣，大臣们正在乾清宫外排着队，等待皇阿玛的召见。如此必然耗费时辰，耽误向皇祖母请安，皇阿玛便命我先来请安，解释缘由。”

    胤禵初生牛犊不怕虎，在太子跟前直白地说：“这必然要忙到大正午了，皇阿玛赶不赶趟，下午还要去畅春园呢。”

    胤祥拉了拉弟弟的衣袖，使眼色要他谨慎尊卑，不可在东宫面前放肆，胤禵自然是懂的，只是一兴奋起来，方才全忘了。

    此时，雨停了，众人察觉后，都不禁抬头看天，但见东方一缕阳光破云而出，在阴沉沉的天际，照出明媚的光亮。

    “你们去宁寿宫，向太后禀告，我稍后就来。”太子心情不坏，吩咐罢了，就对弟弟们说，“走吧，为兄送你们去书房，此刻过去，必然迟了。”

    胤禵立时着急起来，其实他不怕迟到挨打，嫌的是比九阿哥十阿哥他们还迟，平日里都是看他们的笑话，岂能让自己成为笑话。

    眼看十四弟撒腿要跑，胤祥一把拽住了，恭恭敬敬地对太子说：“太子哥哥，您先请。”

    不知为什么，胤礽今日心情格外好，竟就这么弃辇带着两个小家伙，不疾不徐地往书房走去，路上听胤祥告知眼下书学到了哪里，又听胤禵时不时地发急，生怕比九阿哥、十阿哥他们迟了。

    这兄友弟恭的光景，被各处宫人都看在眼里，很快就传遍了六宫，连德妃都很诧异，太子怎么突然有兴致和年幼的弟弟们往来。

    环春轻声道：“太子若真能与兄弟们打成一片，从此改了那些坏习惯，皇上才高兴呢。皇上高兴，主子您也高兴不是？”

    德妃轻轻颔首，捧着手里尚未佩戴的珠花，若有所思地说：“要不，请太子随驾去畅春园，叫他们父子好好相处几日，我就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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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盼着我们四福晋，能想开些

    环春劝道：“这么多年，太子对您的好意，多少有些不领情，您心里是知道的，咱们与东宫不过是面上和气。”

    德妃道：“太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何苦与孩子计较。”

    环春却是摇头：“孩子那也是过去的事了，连四阿哥见您都有了规矩，母子间尚且要避嫌，何况太子。您的好意，总也得不到好报，倒不如平平淡淡的，彼此不往不来、互不相欠，真有了什么事，论规矩道理处置，也不伤情分。”

    德妃被说动了，细思量后应道：“就这么办吧，如今有太子妃从中缓和父与子的关系，也不必我多事了。”

    环春笑道：“娘娘只是热心肠，您太善良了。”

    德妃不禁放下珠花，问道：“照你看，毓溪这孩子，随我吗？”

    “四福晋也善良，可是……”环春欠身道，“这话说了您别生气，福晋她到底是贵族千金，自小就在人情堆里打转，早已是看透了亲疏和冷暖。而娘娘您是小家女儿，老爷夫人捧着爱着，眼里的世界太干净，进宫后您光是学着看尽这世间的恶，就学了好多年吧。”

    德妃感慨道：“如此才好，太皇太后在世时，最烦我事事都要做好人，皇上也常常念叨，我一面盼着儿媳妇们都能是心地善良的好孩子，一面又不愿她们随我这般烂好人。”

    环春笑道：“主子，您这话也过了，好人就是好人，哪有什么烂好人。”

    德妃笑而不语，转身对镜簪花，主仆俩又念叨了几句，不多久，睡眼惺忪的七公主便披着外裳晃晃悠悠地跑来，一头扎进额娘的怀里。

    宫女们捧着衣衫跟在身后，愧疚地对娘娘说，她们没拦住，公主醒了就要找娘。

    德妃笑道：“罢了，要好几日见不到我，容她腻歪半天吧，不耽误去书房的时辰。”

    怀里的小人儿，则黏黏糊糊地嘀咕着：“不想念书，额娘，不想去书房……”

    德妃笑道：“怎么不想念了，是睡不得懒觉吗？”

    闺女软绵绵地说：“念了书也不能做大官，女孩子念书做什么呢？”

    “公主虽尊贵，却是一生都困在礼教规矩之下，泱泱国土踏不足方寸，若再不读书，岂不成了富贵傻人？”德妃搀扶女儿坐起来，好生道，“一两日的懒怠，额娘能宠着你，但不可不读书，额娘盼你和兄弟姐妹们，都能明事理、知天下，做个明白人。”

    小宸儿清醒了些，乖巧地答应，撒娇要额娘为她穿衣梳头，德妃都一一满足，最后亲自将女儿送来宁寿宫，顺道向太后请安。

    巧的是，遇上了太子妃一行，但太子妃人前总是淡淡的，也不提太子带着十三十四去书房的事，不过打个照面，客套两句，德妃便借口要收拾行装，早早退了出来。

    可刚到门外，就见荣妃前来，得知太子妃在里头，她笑道：“那就去你屋里坐一坐，我一会儿再进去。”

    姐妹二人同行，德妃随口问道：“姐姐有什么事要禀告吗？”

    荣妃不大好意思地笑道：“这不是老三家肚子里的过了三个月，我要正式来向太后报喜，并告知宗室。”

    德妃便福了福：“给姐姐道喜了。”

    荣妃忙搀扶住，说道：“你别急，毓溪那孩子，老天爷不能亏待她，早晚给你生个大胖孙子。”

    “随缘吧。”德妃说着，在荣妃跟前也不掩饰，坦率地说，“不过这一阵，宫里宫外且得热闹，姐姐报了三福晋的喜事，就该太子屋里和七阿哥了，盼着我们四福晋，能多多想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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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带着你家十三十四上书房

    荣妃不禁道：“毓溪再不济，还有你这个婆婆疼她护着她，咱们太子妃实属不易，如今侧福晋和侍妾格格们，接连为东宫添人口，多少双眼睛看着她的肚子呢。”

    德妃并不愿多谈东宫之事，只淡淡一笑：“还有皇上不是吗，旁人再多的眼睛看着，也及不上皇上青睐，皇上对太子妃向来是赞不绝口的。”

    荣妃叹道：“那也不过是表面风光，皇上还能拉着儿媳妇说心里话不成，孩子可怜呐。”

    好在这话，就此打住了，不久后荣妃又折回宁寿宫向太后报喜，而随着三福晋有身孕的消息传出，毓溪这头也该正式为三阿哥府备一份贺礼。

    让她高兴的是，不等纠结是否要亲自去道贺，随驾到达畅春园的额娘就传出话来，说她与三福晋本就不和，没必要假惺惺去应承，胤禛自己走一趟，向兄长道贺便是了。

    私底下，胤禛玩笑说母亲偏袒儿媳妇，只顾毓溪高兴，不管儿子忙不忙得过来，对着向自己交代有哪些贺礼的青莲，才说实话：“我想揽下这活儿，又怕你家福晋多心，还打算找你商量呢。”

    青莲将礼单交给小和子，笑着回道：“多心的可不是福晋，是您呢，两口子有什么不好说的，四阿哥，您可要改一改。”

    胤禛从善如流，忙道：“我改我改，可不要再对毓溪提起，下回一定大方地问她。”

    于是，趁着天色尚不晚，胤禛带上贺礼赶来三阿哥府道贺，此地早已是宾客盈门，胤祉忙得头头转，见了四弟，便拉着他一道来应付。

    胤禛心里明白，来的都是三哥和三福晋娘家的人情，不该他冲在前头，敷衍了一番后，便躲在一旁喝茶，直到七阿哥、八阿哥也来了。

    三阿哥看着几个弟弟，玩笑道：“不都是成了家的吗，为何独自来，难道我府里请不起弟妹们一杯酒？”

    七阿哥作揖道：“一直等皇阿玛到畅春园后，弟弟才敢动身，眼瞅着太阳落山，女眷们出门不便，今日三嫂嫂娘家必然来了不少人，弟妹们错开日子来，也能陪嫂嫂解闷。”

    胤祉笑着说有道理，看向八阿哥，便问：“弟妹的身子，可好些了？家里若忙，打发个奴才来就是了，兄弟之间，没有那么些讲究。”

    八阿哥应道：“托三哥的福，霂秋好多了，待她再休养几日，我们夫妻一起来向三哥和嫂嫂道贺。”

    胤祉和气地说：“不必惦记，等孩子生下来再热闹不迟，你们嫂嫂是滑过一胎的，实在不敢张扬。”

    寒暄过后，弟弟们便来向四哥作揖，胤禛正要开口，只听外头通报，大阿哥到了。

    众人面面相觑，算上胤禛，所有的兄弟们都觉得稀奇，自命不凡又何等金贵的大阿哥，居然会来弟弟府中道喜，如此反常，叫人摸不着头脑。

    但谁也不敢耽误，胤祉领着众兄弟和家眷齐齐迎出来，果然见大阿哥昂首阔步地进门来，见兄弟们都在，朗声笑道：“还是老三你有面子，今日到得这么齐全，自然太子爷，咱们是不敢指望的。”

    这话听着刺耳，没有人敢应承，只能当没听见，三阿哥躬身让路，请兄长上座。

    大阿哥阔步走入厅堂，瞥见一旁的胤禛，便问：“听说太子今日高兴，带着你家十三十四上书房，还给他们讲了半堂课，可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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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胤祥和胤禵不会

    这“你家”二字，十分微妙，胤禛听得心中很不适意，若是计较，兴许被大阿哥反咬一口说他想多了。

    可大阿哥分明就是将皇子们，按照各自的生母养母分了阵营，又故意揶揄胤禛曾被孝懿皇后抚养，却没能混上嫡皇子的尊贵，又回到了生母膝下。

    胤禛忍耐下了，应道：“今日散朝后，就去了九门，待皇阿玛摆驾畅春园，再回家中预备三哥的贺礼，大皇兄说的事，弟弟确是不知。若是如此，太子博闻强记、学贯古今，胤祥和胤禵能得指点一二，是他们的福气。”

    大阿哥没好气地瞥了老四一眼，轻哼着表示不屑，大步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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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我脸上挂不住

    胤禛看着妻子，忽然想起什么来，便唤来小和子，吩咐道：“去打听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之后几日里，何时学骑射摔跤，报来我知道。”

    听这话，毓溪忽然察觉出味儿来，不禁托腮含笑，意味深深地看着丈夫。

    胤禛瞧见她这模样，嗔道：“又笑话我什么？”

    毓溪笑道：“四阿哥，又吃醋了吧，太子亲近弟弟们，你心里不得劲了？”

    心事瞒不过妻子，胤禛并不觉得丢人，但不能总叫这丫头欺负了，便故作生气地要去书房，果然唬得毓溪追来，软乎乎地哄他，说自己没有半分取笑的意思。

    胤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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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还没想好，要不要见皇阿玛

    “耐性怕不是天生的，耐不住的人，怎么养都没用。”毓溪说着，看了眼外屋的时辰钟，便对青莲说，“我先睡下，一会儿他过来，就能早些歇着。不然拉着我说话，我又不忍心扫他的兴，可他得好好休息才是。”

    青莲称是，唤来丫鬟伺候福晋洗漱入寝，这一折腾，毓溪直觉得身上发热，心内烦躁，便命茶房切两片西瓜来吃。

    青莲没有阻拦，但只送来不大不小的两片，毓溪吃了觉着心里爽快，也就没再多要。

    此时，书房却来人传话，说四阿哥今晚要写文章到深夜，不想打扰福晋歇息，一会儿就在书房睡了，请福晋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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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混账，怎么不因你？

    玄烨一脸嫌弃地瞪着梁总管，梁总管闷了半晌，忽而一个激灵，说道：“倒是德妃娘娘传话来。”

    “说什么？”

    “娘娘说，万岁爷从春日至今，辗转南苑、瀛台和园子里，每到一处为了接驾都要费不少花销，皇上若是尽兴了，还是早日回宫的好。“

    玄烨恼道：“她这是与你商量的话，你怎么还原样来告诉朕，你自己回应不就成了？”

    梁总管笑着说：“奴才是觉着，娘娘话里有话……”

    玄烨放下棋谱，要起身来，梁总管赶忙上前伺候皇帝穿鞋。

    “她是想朕了？”

    “娘娘必然是想皇上了。”

    玄烨没好气地说：“她怎么不来畅春园陪着朕，这园子不比宫里强？别说她来不了的话，朕可是要你去请过，不是请不动吗？”

    梁总管道：“娘娘哪里敢驳皇上的面子，实在是为了六宫安宁，才不得已克制自己的想念，更何况……”

    玄烨兀自挑了一把折扇，起身往门外走，问道：“何况什么，今日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说吧，朕恕你无罪。”

    梁总管躬身道：“皇上，更何况阿哥们都大了，娘娘身上便又多了一重桎梏，实在身不由己。”

    玄烨将折扇在掌心敲打了几下，不以为然地说：“她就是懒，往后少替她描补。”

    这话，却叫梁总管松了口气。

    不然往深了说，德妃娘娘的桎梏是什么，阿哥们大了又是何意，只怕说错半个字，都能要了他的脑袋。

    清溪书屋外，胤禛还在树荫下站着，心里惦记毓溪，还没想好要不要去见父亲，更不知见了面又该说些什么。

    太过出神的人，连父亲走到身边都未察觉，还当是小太监又来请他，自顾自说着：“你们忙去吧，不必理会我。”

    皇帝听见，不禁嗔道：“大臣们若是过来，瞧见你站着，还当是朕罚你，他们又该嘀咕上了。”

    胤禛猛地抬头，惊见皇阿玛到了跟前，慌地屈膝行礼，认为是自己惊扰了父亲的清静。

    玄烨皱眉问道：“怎么，难道又和你的福晋闹翻了，惹得你额娘好不耐烦，都传话来寻朕的麻烦。”

    胤禛满眼迷茫地望着父亲，他怎么听不懂。

    可是玄烨懂，放在心上二十年的人，说的话什么意思，他都明白。

    “毓溪又被老三家的欺负了？”

    “不、不是……”

    玄烨好不耐烦，挥了挥折扇要儿子起身，又屏退了随行的太监，只父子二人沿着树荫往园子里走去。

    胤禛跟在父亲身后，将府里的事一一告知，说毓溪贪吃冰凉的西瓜好一阵子，连岳母都惊动了，那么巧，叫他听见妻子对母亲的哭诉。

    皇帝淡淡地说：“年纪轻轻的孩子，她怎么总也过不去？”

    “皇阿玛……”胤禛生怕妻子遭父亲误会，急着要解释，偏偏话到嘴边，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玄烨略恼：“你又急什么，朕难道要和儿媳妇过不去？”

    胤禛努力冷静下来，说道：“皇阿玛，毓溪纵然心里过不去，从不曾给旁人添麻烦，甚至是对儿子也尽量躲着瞒着，自己默默流泪，皇阿玛千万不要误会她。”

    玄烨问：“你的妻子在家落泪，你不去哄着些，来找朕做什么？”

    胤禛低下脑袋，无奈极了：“皇阿玛，该说的该哄的，儿子都说尽了，可毓溪的痛苦本就不是因为我，我不是解铃人，说再多的话也不顶事。”

    皇帝顿时生了气，骂道：“混账，怎么不因你，她是要为别人生儿育女不成？”

    “可是……”

    “你不是尽力了，而是想逃避，你来问朕什么，要朕教你怎么哄女人？”

    胤禛连连摇头，又着急又畏惧，话也说不来。

    玄烨却无奈地笑了，说道：“给你几日假，回去处理好家务事，之后要领你们兄弟几个出征准噶尔，别上了战场，心里还惦记着媳妇。”

    胤禛立时严肃起来：“皇阿玛，我们终于要灭噶尔丹了吗？”

    皇帝道：“先去安置好你的后宅，不然没你的份，想要跟着朕上战场的，就先让你的母亲和妻子都安心。阿玛不怪你，反倒是很欣慰，一个人若连自己的家和妻子都不在乎，又要如何在乎天下。自然将来你若忙得顾不上家里，那又另说了，好歹，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可是皇阿玛……”

    “朕明日回宫，带上你的福晋，来把园子收拾一番，朕下回再来，就该入冬了。”

    胤禛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明白，父亲是给他机会，带着毓溪好好逛一逛畅春园，心里顿时高兴起来，跪下领命，感激地给阿玛磕了个头。

    “混账东西……”皇帝轻声责备，又自言自语似的念，“不把你安顿好，朕连紫禁城的门都要进不去了。”

    胤禛听得不真切，但也不敢问，之后起身陪父亲继续散步片刻，谈论几件国事后，便匆匆往回赶，路上还不忘吩咐小和子，之后几日府里若有人登门拜访，一律婉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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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皇阿玛说得对

    畅春园自落成后，皇帝一年里有半年都在这里避喧理政，不仅皇帝爱这园子，胤禛也喜欢得紧，总想着有机会，能带毓溪逛上一逛。

    奈何宫规礼教之下，至今未能成行，毓溪每回来，都只在瑞景轩伺候额娘，不曾好好看一眼园中的风光。

    胤禛兴冲冲回家来，催着毓溪打点行装，他们至少能在畅春园里住两天。

    “就我们夫妻二人，余下那些侍卫和奴才，自然是听我的调遣。”胤禛鲜有这般兴奋激动的时候，即便见到毓溪眉眼泛红，也忍着不多问，高兴地说着，“咱们想逛多久，就逛多久，那园子里何止山石草木，还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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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那般美妙的夜色

    那一夜后的两日里，不仅畅春园美景宛若仙境，采荷花、剥莲子，追孔雀、荡秋千，夫妻二人嬉笑打闹、纵情玩乐，也将日子过得快活似神仙。

    自然欢喜之余，一并办妥了皇阿玛交代的事务，将园子上下拾掇整齐，好预备冬日再迎圣驾。

    回家前，本该进宫向帝妃复命，但德妃传话来，说天气炎热，要孩子们自己保重，五妹妹这几日身上不爽，太后更见不得孙儿们在毒日头底下往来奔波。

    照理毓溪该进宫探望，可额娘已经把话说明白，便只能派小和子将他们夫妻的心意送进宫里知道，更私下应了妹妹，待她痊愈后，接到家中来玩耍。

    如此，宫里的事应付周全后，毓溪才安安心心回家，抱一抱几日不见的小念佟。

    待沐浴更衣罢，只觉身上疲惫，在美人榻上等青莲送西瓜来的功夫，就摇着团扇睡过去了。

    这一觉，竟是到了天黑，醒来时不仅不解乏，更恼浑身酸痛，似叫人狠揍了一顿般。

    回想园子里的光景，两口子上天入地，玩得不亦乐乎，她这个后宅之中仆婢环绕的小福晋，常年连路都不多走一步，竟是跟着丈夫，将偌大的畅春园逛了下来。

    毓溪一面挣扎着起身，一面要唤人端茶来，却见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一碗茶已凑在嘴边，胤禛温和地说着：“渴了吧，这茶刚刚好。”

    “不喝茶，想要西瓜吃……”

    “过几日再吃，我们疯玩两天，心里浮躁，你这寒凉之物压下去，对身子没好处。”

    本就是故意撒娇的，但提起这话来，毓溪问：“宫里怎么说，五妹妹好些了吗？”

    胤禛则耐心地喂了半碗茶后，才应道：“不妨事，那丫头每年夏日都要折腾一番，瞧着霸道厉害，身子并不强，不怪皇祖母要捧在手心里养。”

    毓溪说：“过几日凉快些，我就去探望妹妹。”

    胤禛笑道：“说好接她出来逛逛，她若知道了，吃药都乖一些。”

    毓溪正要说话，面前的人却将她一下抱起来，这本是夫妻之间惯有的亲昵，但她今日身上酸痛得厉害，不禁失声喊了出来。

    “疼？”

    “唔，胳膊疼腿也疼，还有……”

    胤禛已然将妻子放在床榻上，照着他熟悉的地方轻轻按，毓溪因酸疼而拧起的长眉，随着丈夫的体贴温柔，渐渐舒展开，不知不觉中，四肢百骸都仿佛化开了。

    而这一软，便由不得她，人家委屈巴巴地凑在耳边说，园中那般美妙的夜色，她却每晚倒头就睡，还睡得那么香甜，叫人不忍惊动，忍得他很辛苦。

    “胡闹，你想什么呢，那可是皇阿玛的园子，额娘的院子。”

    “这会子，我们在家不是？”

    “你欺负人，唔……”

    那一夜怎么睡去的，毓溪迷迷糊糊记不得了，而胤禛转天就回朝堂忙他的公务，留自己在家静养了几日后，才将畅春园里疯玩后疲惫的身子缓过来。

    青莲伺候在身旁，心里高兴的是，这几日福晋不再要冰凉的西瓜吃，每日温茶热饭，又回到往日的安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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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毓溪懒懒的

    就连府里的下人，看着每日分赏下来的西瓜又和往年夏天一样多，也知道是福晋“好了”，主子们好，大家的日子自然就更好。

    酷暑一日日过去，七月里，京城终于迎来了几分清凉，待到初六，念佟就满周岁了。

    这日一早，李氏与宋氏来向福晋请安，奈何毓溪近日身上倦怠，十分疲惫，便让青莲应付了，没有相见。

    她们对着青莲姑姑，不敢有二话，但离了正院，各自脸上都不好看。

    宋氏命丫鬟们离远些，才对侧福晋道：“姐姐，咱们大格格百日时，说宫里没了一位官女子，不能铺张摆宴，怎么如今周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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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无人在意的小福晋

    “惠妃娘娘到，宜妃娘娘到。”

    此时，门外传来通报声，年轻的女眷们纷纷起身相迎，但见二位娘娘进门来，目光虽从年轻孩子们面上扫过，但未做停留，径直往内殿去向太后请安了。

    “娘娘们都来了吗，要不我去别处坐着，她们一拨一拨的来，我起身又坐下，坐下又起身，实在受不住。”对面席上的三福晋，正被宫女搀扶着坐下，口中碎碎念着，“我们可不像有些人，皇祖母的面子也敢驳，这紫禁城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七福晋朝八福晋使眼色，提醒她离三嫂嫂远些，如今人家大着肚子，谁也招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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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十四将来可得好好谢我

    青莲劝说：“这会子天色晚了，您就睡吧，都硬撑一天了。”

    毓溪困倦极了，说话没力气，只道：“想等胤禛回来，他就要出征了，想多陪他说说话。”

    青莲忍不住笑道：“福晋，大格格犯困时的娇憨可爱，与您这会儿一模一样，您真要这样见四阿哥，四阿哥岂不心疼。”

    毓溪缓缓点头，然而眼皮子越发沉重，没等应青莲的话，就睡着了。

    青莲细细地观察，福晋面色红润、气息平稳，这几日虽常常犯困，但胃口尚好，清醒时精神好，心情也好，的确不像病了。

    她忽而一个激灵，掰着手指算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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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福晋教训的是

    正说着话，前方有小太监匆匆而来，到了德妃和五公主跟前，躬身禀告道：“娘娘，皇上摆驾永和宫了。”

    温宪立时扬起一脸坏笑，晃着额娘的手，小声道：“我还是把小宸儿领去宁寿宫洗澡，额娘，十三十四要不要也……”

    不等丫头说完，德妃就在她额头轻轻拍了一巴掌，嗔道：“这样的玩笑太轻浮，既是大孩子了，更不能乱说话，姑娘家要矜贵些，何况你是公主。”

    温宪嘴上答应着，转身就蹦蹦跳跳地前行，赶在皇阿玛驾到前，带着妹妹走了。

    胤祥和胤禵早已下学归来，在他们自己的屋里念书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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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四哥，我要当大将军

    几日后，朝廷宣布再征准噶尔，不仅皇帝御驾亲征，此番除太子留京监国外，自大阿哥至八阿哥，已成家离宫的皇子们都将分领八旗，随驾出征。

    紫禁城里，各宫嫔妃纷纷来宁寿宫向太后道喜，太后待众人到齐后，却语重心长地说：“这几年，皇上身边都是年轻的几位贵人答应在伺候，我知道你们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好受，可你们看看，阿哥们都大了、出息了，你们也都是当祖母的人了。”

    众人起身称是，太后要大家坐下，继续说道：“往后宫里再不可有吃醋拈酸之事，要多为孩子想一想，别让他们在大臣面前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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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我闺女高兴就好

    此刻，长春宮中，八阿哥已在屋檐下等候许久，里头一直说，娘娘刚从宁寿宫回来，正更衣梳妆。

    胤禩知道，其实惠妃是在等大阿哥，奈何出征这事儿，在老大心里早已不稀奇，他不会特地跑来向母亲禀告。

    平日里也罢，今天兄弟们都进宫向额娘报喜，大阿哥再不来，惠妃脸上多少有些过不去。

    可是派去找的人，第二次跑回来，神情依旧不好看，显然是又落空了。

    不多久，惠妃身边的宫女出来，并不太客气，更谈不上恭敬地说：“八阿哥请回吧，娘娘今日累了，歇下了。”

    胤禩和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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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这俩孩子有缘分

    储秀宫中，佟妃并未想着侄儿要来，只是见温宪姐妹俩来请安，心里高兴，听说她们要些腌梅子去给太后生津开胃，想起小厨房才做好的甜酒酿，就留孩子们喝一碗。

    温宪心里惦记着舜安颜，但绝不会在佟妃娘娘跟前表露，她有分寸知礼节，和妹妹一起吃着点心，和娘娘说些哥哥们要去打仗的话，倒也快活。

    佟妃这会子从宫女口中才知晓，舜安颜居然也要随军，毫不客气地怪父亲太胡来，念叨侄儿才多大，哪里经得起千里迢迢的行军奔波。

    温宪默默不语，将碗里的酒酿都吃完了，身旁的小宫女问五公主要不要再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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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姑娘家用的香囊

    简简单单几句话，在宫规礼教之下，温宪已然心满意足，遂带着妹妹来迎五阿哥，对兄长千叮万嘱后，五阿哥也该离宫了。

    姐妹俩目送哥哥和舜安颜一同离去，小宸儿温柔地说：“姐姐放心，佟国维再精明狡猾不过，不会让大公子受伤的。”

    温宪冲妹妹一笑，拉着她的手往宁寿宫走，故作轻松地说：“我有担心他的功夫，不如心疼心疼皇阿玛和哥哥们，你说的对，佟国维不会让他受伤。”

    “姐姐，怎么那么巧，我们去了储秀宫，大公子就来了。”

    “这自然，是皇阿玛和额娘成全我的心意，越是如此，我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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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胤禛出征前的约定

    转眼，出征在即，京中上下气氛庄重，出城的主道上，早已黄土铺路、官兵戒严，明日一早皇帝在太和殿宣旨出兵后，大部队便将直奔漠西。

    今晚毓溪在家中为胤禛践行，侧福晋李氏和宋格格皆列席，这是他们成家以来，最大的一件事，只求个吉祥如意好兆头。

    李氏、宋氏都没料到，福晋居然邀请她们一同为四阿哥践行，不论如何，胤禛是她们的丈夫，是此生的仰仗，就算噶尔丹气数已尽，丈夫那么年轻就要远征沙场，换谁都不得安心。

    可碍于福晋，以及四阿哥近来对她们毫无兴致，二人已经许久没见过丈夫，更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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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胤禛能想开，我也能早日放下

    翌日，大军出征，浩浩荡荡的队伍，仿佛将京城的土地震得直晃荡。

    毓溪抱着念佟在家门前相送，虽只能远远看一眼大部队从路口过去，甚至分辨不清哪一个才是胤禛骑马的身影，小闺女还是高兴得直挥手，似懂非懂地为阿玛送行。

    过了许久，街外才清净下来，毓溪将念佟递给侧福晋抱着，说道：“咱们趁这机会，好好教念佟走路，估摸着等四阿哥回来，闺女就能走着去迎他。”

    李氏笑道：“大格格可爱下地走了，早些时候怕骨头还没长好，乳娘不敢让她学，如今过了周岁，能撒开手让她摇摇晃晃地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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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最心安理得的释怀

    日子一天天过去，毓溪从刚开始日夜期盼丈夫的书信，到后来意识到没有消息才是最安稳踏实的，转眼便是中秋了。

    太后在宫中摆了家宴，只与后宫嫔妃、皇子福晋，以及裕亲王、恭亲王两府女眷小聚，未宣歌舞戏班，只在宁寿宫花园里挂了些猜谜灯笼，供年轻孩子们游玩。

    今日大福晋也到了，但她与三福晋一样大腹便便，而太子妃是如太后一般，宴席主家的身份，不能轻易离开，于是开席前去阿哥所探望苏麻喇嬷嬷，道贺中秋的事，就落到了毓溪的身上。

    从宁寿宫到阿哥所，毓溪算得熟门熟路，途径昔日和胤禛所住的殿阁时，还感慨仿佛昨日之事，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

    反倒是再见苏麻喇嬷嬷，多年前就已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并无太大变化，仿佛时光在她的身上停下了。

    短暂的相见，嬷嬷高兴，毓溪也高兴，但苏麻喇嬷嬷托她一件事，毓溪不得不返回宁寿宫后，亲自来向太后禀告。

    原是嬷嬷惦记着已故纯亲王的福晋，请太后多加照拂，虽说尚家富贵丰足，丧夫后回去娘家的尚福晋不至于过得凄惨，可到底是太皇太后疼爱过的孙媳妇，如今虽不大在宫里露面，也不要轻易遗忘，寒了人心。

    这里头的事，毓溪知道些，纯亲王是当今最年幼的弟弟，故世时只有十九岁，与福晋尚氏育有一子。

    皇上在弟弟故世后，就敕令侄儿继承爵位，奈何那孩子早早夭折，可怜尚福晋丧夫失子，年纪轻轻落得一身独寡。

    若是寻常人家，尚福晋可从子侄中挑选一儿养在膝下，以嗣夫家香火。

    可她的丈夫是亲王，没有圣谕，轮不到她做主，纯亲王府自此绝嗣，她被恩准返回娘家寡居，那时候太皇太后还健在。

    这样的事，在宗室里并不少见，只是那些早就寂寂无名的旁系，即便发生了这些，也不会被人提起。

    但纯亲王是当今皇上的弟弟，尚福晋的父亲尚之隆仍在御前受重用，他们家的事偶尔会被人念叨，毓溪才得以知晓。

    毓溪向皇祖母禀告后，便退下了，可人还没走出门，就听太后向高娃嬷嬷说：“除了玄烨，我对先帝的儿女多是寡淡的，常宁和福全时时在眼前也罢了，隆禧那孩子走了那么久，更没个子嗣袭爵，你们不偶尔提起，我真是忘了。”

    “这是人之常情，对于太皇太后而言，都是嫡亲的孙子，血脉相连，苏麻喇嬷嬷自然更用心。您放心，奴婢往后会记在心上，四季节庆时，不忘给尚福晋添一份赏赐。”

    “你也有年纪了，还是交给德妃吧，她最细致体贴，兴许早就派人关心过了……”

    后面的话，毓溪没再听下去，生怕被太后察觉，她迅速离开了。

    可是皇祖母的话，深深刺入她心里，想来这也是胤禛最近突然想通的缘故。

    他终于要上战场了，这就意味着会面临生死的威胁，一旦他战死沙场，她和念佟，还有李氏、宋氏该怎么办？

    毓溪知道，胤禛并不在意香火能否得到传承，他在乎的是，若无人继承，这个家就散了，自己除了回娘家，此生再无依靠。

    虽然，这是最坏的结果，最残忍的假想，可万一呢。

    毓溪头一回，对自己想要孩子的执念有了最心安理得的释怀，但凡这世道允许女子继承家业，她也不至于放不下。

    不论是她的，还是李氏、宋氏的，即便不考虑胤禛的前程，而仅仅为了守护念佟，他们也要有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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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佟娘娘的腌梅子

    这一晚，毓溪心情格外的好，因一直跟在德妃身边，三福晋也没能来找茬，和妯娌姐妹们一起高高兴兴地过了中秋。

    回到家中，毓溪顺路来到西苑，亲自告诉李氏，因五公主舍不得小侄女，太后做主将念佟留在宫里照顾几天，之后她会带侧福晋一起去把姑娘接回来。

    李氏谦恭地说：“福晋打发下人告诉妾身便是了，您还亲自来一趟。”

    毓溪四下打量她的屋子，说道：“我还想看一眼，你屋里缺不缺什么，趁着四阿哥不在家里，都添置齐全，不然他见着了，又念叨我们不节俭。”

    李氏笑道：“四阿哥倒是常常对妾身说，若是缺什么要什么，一定向您开口，不必太多顾虑。”

    毓溪说：“他那是拣好听的哄你，不过你真想要些什么，一时买不到的，只管派下人来告诉我。”

    李氏觉着福晋今晚特别高兴，不由自主地朝着她的肚子看了眼，纤瘦的人依旧是不盈一握的柳条身段，不见半分孕相。

    而她这一举动，叫青莲看在眼里，本就耐心等待着福晋能有好消息的人，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侧福晋是有手腕也有胆魄的，不然她不敢对曾经怀孕的宋格格下手，此番福晋若真是有了，岂能叫她再生歹念。

    “福晋，时辰不早了，回去歇着吧。”青莲上前来，故意道，“您今晚喝了不少酒呢。”

    毓溪没在意青莲说什么，自然不会计较她是否饮酒，可李氏一听这话，眉眼都跟着舒展了。

    方才几乎要怀疑，福晋是不是知道自己有了，才那么高兴，甚至跑来找她炫耀，这会儿听青莲说福晋喝了不少酒，从为胤禛践行那晚至今的担心，就全放下了。

    毓溪则道：“早些歇着吧，今日听裕亲王福晋说，前线一切安好，朝廷上亦是捷报频传，想来四阿哥太忙，无暇给我们递书信，静候他归来便是。”

    李氏连连称是，一直将福晋送到西苑门外，望着乌拉那拉氏远去的背影，想到这家里的大阿哥还得要自己来生，嘴角就禁不住地上扬，又猛地一个激灵，生怕被下人瞧见，赶紧回去了。

    这一边，毓溪缓缓往回走，一手被青莲搀扶着，此刻才想起方才的话，笑道：“是不是记错了，我今晚并没有喝酒，可是呀，我心里高兴，身上确实轻飘飘的，跟喝了二两白干似的。”

    青莲笑道：“奴婢是随口说的，不过福晋今晚高兴，奴婢是瞧出来了。”

    毓溪停下脚步，说道：“胤禛想通了，若是顺遂，明年这时候，咱们府里一定能添丁，就不必眼馋大福晋、三福晋她们了。”

    青莲轻声道：“福晋，您可有两个月没来例假了。”

    毓溪苦笑：“过去不也常常这样吗，不稀奇，来了例假腹痛难忍，不来倒也轻快。”

    青莲说：“这可使不得，您才多大，如今调养好了，一辈子受益，明日就宣太医瞧瞧吧。”

    毓溪摇头，继续前行道：“我真是怕了见太医，翻来覆去那几句话，吃的药比饭还多，就这样吧，不必再劳烦他们一遍遍来告诉我，我生不出孩子了。”

    “福晋……”

    “青莲，胤禛能想通，我也该放下，不必承受怀胎分娩的辛苦，就能当额娘，何乐而不为呢？”

    说着话，毓溪觉得胸口一阵烦闷，揉了揉上腹道：“今日多吃了几口肉，噎得慌，家里可有腌制的陈皮，叫我含几片。”

    青莲的心砰砰直跳，觉着福晋不是被肉食噎着，福晋在外，是宗亲女眷中数一数二端庄文静的，今晚这样的宴席，她从不会多动筷子，吃不过几口的菜肴，岂能噎着了。

    “是，府里有呢，还有佟妃娘娘宫里腌的梅子。”

    “正是正是，佟娘娘的腌梅子，我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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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这孩子，会不会是有了

    中秋一过，天气越来越凉，然而前线传来的消息，直叫人内心阵阵火热。

    皇帝带兵从鄂尔多斯一路追杀到宁夏，噶尔丹终于不战投降，待之后将他与一众部下处置罢了，大军便要班师回朝，估摸着九月中旬能抵达京城。

    回想曾经一度被噶尔丹杀到乌兰布通的耻辱，太后料想皇帝此刻必然兴奋又激动，便召来后宫嫔妃，告诫诸位待圣驾回京后，要劝皇上静养修身，不可贪恋房中之事。

    宜妃毫不客气地指了德妃道：“太后娘娘，您大费周章把我们都叫来，却是白嘱咐的，只管叮嘱德妃便是了，永和宫之外，皇上还能去别处不成？”

    太后微微蹙眉，待要责备宜妃，只见荣妃笑着岔开话题，问道：“阿哥们领功归来后，皇祖母可有赏赐，臣妾可是要替三阿哥讨一份大的。”

    宜妃刚要开口附和，忽然想到什么，赶紧收敛了。

    一旁的惠妃却说：“太后娘娘您看，有人知道自己儿子是受您偏爱的，就闷声发大财，这会子不挤兑人了。”

    这话说得众人都笑了，宜妃心再大，也是要脸面的，瞪着惠妃要反驳，被太后嗔道：“好了好了，有些话三两句是玩笑逗趣，说多就惹人烦了，你们放心，都是我的孙儿，还能厚此薄彼不成？这回他们跟着皇上见了世面，又立下大功，我这皇祖母可不能小气。”

    众嫔妃纷纷起身，不论有没有儿女的，都向太后俯首谢恩。

    不久后，宁寿宫里散了，德妃独自去看了眼正做功课的女儿们，走得稍慢些，那么巧，遇上佟妃刚要离开。

    德妃温和地问：“妹妹怎么才走，太后留你说话了？”

    佟妃道：“是我向太后告懒，她老人家爱吃的腌梅子，近些日子供不上，且要等上十天半个月。”

    德妃奇怪地问：“那阵我见你宫里晒了不少，太后吃的有限，是不是都叫温宪那丫头吃了，却拿太后当幌子，折腾你辛苦？”

    佟妃笑道：“温宪才不稀罕呢，她怕酸掉牙，是毓溪派人来问我要的，说这些日子胃口好，可是吃几口又觉得噎，就想我这儿的腌梅子吃。难得这孩子问我要些什么，我还能亏了她不成，就全送出去了，横竖太后这儿之前送来的，还够吃一阵子。”

    德妃有些诧异，身为婆婆的她，居然没听说儿媳妇食欲不振，但听佟妃的话，似乎并非没胃口，而是有胃口但不好消化。

    “要妹妹费心了。”

    “您哪里的话，若能替姐姐多多照拂这俩孩子，她在天上也能安心了。”

    提起孝懿皇后，说多了就该伤感了，德妃岔开话题，一起计算皇上归朝的日子，直到各自分开，佟妃回西六宫去，德妃回到自己的永和宫。

    一进门，就问环春这件事，环春亦是摇头：“奴婢没听说。”

    德妃心里很是不安，但又克制不住地激动，轻声道：“这孩子，会不会是有了，她这是知道了呢，还是不知道？”

    环春这才明白过来，同样不自禁地高兴和不安，心里乱糟糟的。

    要知道，好些大夫瞧过，连乌拉那拉夫人都亲自向娘娘告罪，在福晋很小的时候，就有大夫判定她的身体难以有孕。

    可他们当年不敢向孝懿皇后禀告，后来皇后薨了，又以为这桩婚事不会再有下文，何必再多此一举，谁知没多久，圣旨就来了。

    “主子，要不要奴婢找青莲问问？”

    “还是再等等，就怕惊动了旁人，佟妃那儿都没多想，只怕所有人都认定毓溪生不出来。有了固然好，可若没有，弄出些动静，又该惹他们笑话一场，不值当。”

    环春唯有合十祝祷：“天王菩萨，也该疼一疼我们福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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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毓溪“病”了

    “求神拜佛的话，都放在心里吧，咱们千万不要露在脸上，毓溪不来报，就权当没这回事。”德妃叮嘱道，“外人笑话我不在乎，可我怕孩子伤心，又落得空欢喜一场。”

    如此，主仆俩商量好，待胤禛归来后，由他去劝说毓溪看大夫，一则夫妻俩好说话，二来怕万一毓溪真有了，两口子小别胜新婚，反伤了她的身子。

    随着圣驾回朝的日子越来越近，深秋的京城也愈发寒冷，四阿哥府里，管事带着下人们分别来为西苑和宋格格的住处疏通地龙，以备之后烧火。

    李氏是朝廷册封的侧福晋，不论是否在四阿哥跟前得宠，府中下人自然事事先敬着西苑，有余力了才去照顾宋格格屋里。

    可宋格格却仗着自己更受四阿哥喜欢，处处要与侧福晋比肩。

    一直以来，为了制衡侧室、妾室对自己的威胁，毓溪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隔山观虎斗，直到上回叫宋氏闹到顾先生跟前，她才约束了一番。

    今日，宋氏不满她那头干等了管事和家仆大半天，闯去西苑，要下人们先去收拾她的屋子。

    侧福晋的丫鬟不满宋格格嚣张，代主子争辩了几句，反激得宋氏对她又打又骂，闹得很不愉快。

    事情传到正院来，毓溪正在窗下看书，这会子深秋天寒时，她手里还摇着一把团扇，旁人都已添衣的时节，她身上总是一阵阵的燥热。

    耳听得下人絮叨这些事，直觉心口烦闷不堪，胃里翻江倒海，青莲赶紧把下人支开，端来一碟腌梅子，好供福晋取食。

    可毓溪闻见梅子的酸味，口中唾液翻涌，不仅不觉得舒爽，更是闷得透不过气，一把推开青莲，伏在炕沿上吐了。

    “福晋……”

    青莲又惊又喜，可话到嘴边不敢说，默默地守在孩子的身边，待她消停后，侍奉漱口喝茶，为她轻轻拍背顺气。

    “青莲，胤禛回来后，还是宣太医瞧瞧。”毓溪软绵绵地伏在靠枕上，难受地说，“我怕是有些病了，这几日浑身不自在，连念佟叫一声额娘，我都烦躁不堪，可怜那孩子。”

    青莲忙答应：“是，四阿哥回来就请太医给您瞧瞧，大部队就快到京城了。”

    毓溪又道：“传我的话，要侧福晋好生准备，别和宋氏计较，胤禛回来后，就去西苑住着，等我身子好了再说。”

    “福晋……”

    “你放心，胤禛想通了，他不会不高兴。何况我这样子，也照顾不了他，必定是夏天吃了太多的西瓜，伤了脾胃，自己造的孽，实在活该。”

    青莲心疼的是，都到这份上了，福晋还不敢想她会不会是怀孕了，这么多年一次次落空，那些太医大夫们斩钉截铁的话，和来自宗亲的冷嘲热讽，委实把孩子的心伤透了。

    “调养脾胃最是太医们拿手的，您别担心，往后咱们少吃些就好。”青莲劝道，“人食五谷，哪有不生病的，您不要怪自己。”

    毓溪满脸辛苦地摆手：“我实在连个‘吃’字都听不得，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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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太医，能不能再说一遍？

    之后两日，毓溪的精神时好时坏，从前些日子见什么都想吃，到这会儿哪怕饿得浑身没力气，莫说饭菜吃不下，连多喝一口水都十分艰难。

    曾日夜期盼胤禛归来，到这天大部队进城，原想着要悄悄去路上迎他，这会儿毓溪能站在院门前等，就很不容易了。

    而胤禛随驾回宫，侍奉皇阿玛安顿后，便与众兄弟一同来向太后请安报喜，太后见不得孩子们满脸倦容，堪堪两个月就晒得黝黑粗糙，赶紧让他们去见过各自的额娘，早些回去歇着。

    正殿外，温宪带着小宸儿，来给哥哥们道贺，冲大阿哥嚷嚷：“听太医说，大嫂嫂这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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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毓溪的清醒

    太医的声音，依旧和缓而坚定：“福晋，您有了身孕，今日虽见红，但胎儿尚稳，请安心静养，臣等必定尽力照顾福晋，助您平安分娩。”

    青莲捂着嘴，哭得蜷缩成了一团，反倒是毓溪冷静下来，紧绷的身子松弛了，腹下和后腰的酸胀也消失了，困扰许久的胸闷恶心，已然不知去向，直觉得浑身舒坦，从未有过的安逸。

    “青莲姑姑，让胤禛进来吧，我想亲自告诉他。”

    “是……”

    毓溪看向青莲，笑着说：“我自己都没察觉的事，怎么好怪你，宫里若是问责，我定会为你申辩。姑姑，多谢你护着我，不仅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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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有人为我吃醋了

    青莲带着德妃娘娘的话回到四阿哥府，毓溪和胤禛听罢后商量，不打算回娘家安胎，也不必急着将母亲接来，照常过日子就好。

    至于是否要对外宣扬，今日这般宣太医请大夫，怕是瞒不住了，待腹中胎儿安稳，请额娘选个黄道吉日向宗亲们告知便是。

    胤禛自然什么都依着妻子，只是才刚出征归来，还有许多事要归置收尾，毓溪不愿他耽误正经事，再三催促后，胤禛才忙去了。

    这个时辰，暮色已至，八阿哥胤禩回到家中，踩着最后一抹落日余晖进门，走到内院时，天光彻底暗下，下人们纷纷点起了灯笼。

    八福晋从门里缓缓出来，瘦弱的身影向着丈夫端正地福了福：“恭喜八阿哥凯旋，一路风尘，辛苦了。”

    胤禩走上前，奇怪地问：“怎么这样客气了，难道我出门一两个月，就不认得我了？”

    八福晋笑道：“这是盼了许久的日子，就让我照规矩来吧，是你的荣耀，亦是我的光辉啊。”

    胤禩与妻子一同进门，口中道：“不值一提，我不过是跟在军中，没能出谋划策，更不曾冲锋陷阵，就当是去伺候皇阿玛的。”

    八福晋说：“这可是大功劳，伺候好了皇上，才能打胜仗。”

    说着话，二人已然走到灯光下，胤禩细细打量妻子，想起七妹妹的话，果然霂秋的脸色苍白憔悴，人也瘦了一大圈。

    “怎么瘦成这样，病了？”

    “不是……”

    胤禩皱眉：“惠妃折腾你？”

    八福晋忙道：“哪里的话，你随皇上出征后，我就在家没出过门，惠妃娘娘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这里来。”

    胤禩捧起妻子的手腕，搭着脉搏摸了片刻，八福晋不禁笑道：“怎么去打仗，还学会行医了？”

    胤禩说：“每日在大帐里跟着皇阿玛，见到最多的就是军医，闲来无事便学了点皮毛。”

    八福晋感慨：“你真是绝顶聪明，学什么都成，敢问大夫，妾身怎么了？”

    胤禩摇头：“脉息孱弱滞重，似是肝气郁结。”

    八福晋心虚地抽回手来，掩饰道：“你胡诌几个词，来唬我的吧。”

    胤禩说：“明日正经宣太医来瞧瞧，你才多大，该是太阳底下奔跑撒欢的年纪，这样闷在家里，果然是不好的。”

    八福晋顺手为丈夫脱下衣衫，递给来伺候的丫鬟，虽然胤禩说他跟去打仗连佩剑都没出鞘，可这一遭归来，身子骨确实健壮不少，个头似乎也见长了。

    然而衣衫层层脱下，赫然从胤禩的怀里摸出一只女子佩戴的香囊，八福晋直觉得眼前一阵晕眩，脚下都站不稳了。

    “霂秋？”

    “胤禩，我、我想问你。”

    胤禩担心道：“你说，怎么了？”

    八福晋拿起香囊，颤颤地说道：“这女儿家的东西，是哪一家千金，你若实在中意，我去宫里向太后娘娘禀明，好成全你们？”

    这话如此突然，胤禩不禁皱眉，但看清了香囊，又忍不住大笑起来：“这是五妹妹的东西，是十四弟从五妹妹那儿要来，特地送给我，怕我路上车马晕眩，要我戴在身上。”

    “五……公主？”

    “宫里无人不知，五公主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坐车走远路，哪怕从紫禁城去畅春园，弄不巧也要犯病。太医院便特地为五妹妹配的草药做成香囊佩戴，能安神定气，自然公主的东西，一针一线都是最好的，你瞧瞧这绣工，是宫中上用之物。”

    八福晋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香囊，她居然为了公主的东西，误会胤禩另有新欢，生生将自己郁闷病了。

    “霂秋，难道你？”

    “对不起胤禩，我、我……”

    聪明如八阿哥，立刻明白了妻子缘何在他离家时缠绵病榻，真真叫人哭笑不得，不知从何说起。

    胤禩叹气：“要不要带你进宫求证？”

    “不不不。”八福晋激动地直摆手，苍白的脸在这一刻涨得通红，“太丢人了，胤禩，我太丢人了。”

    胤禩无奈地笑了，叹道：“不算坏事，好歹如今有人为我吃醋了不是吗？”

    八福晋低垂着脑袋，哽咽道：“我以为，我以为自己不再被你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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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本是她唯一的弱处

    胤禩苦笑道：“自懂事起，我便日日勤学苦读，且宫规森严，便是宗亲里的堂姊妹们，我也不常见面，哪里去识得什么高门贵女？又不是四哥那般，有孝懿皇后为他做主撑腰，才能与我四嫂嫂青梅竹马的长大。”

    八福晋轻声应道：“是……这我明白。”

    见妻子还低着头，胤禩问：“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你打算这样一直低着脑袋，都不叫我看一眼？”

    八福晋摸了摸脸颊，赧然抬起头来，委屈地说：“可我这样憔悴，你见了也不喜欢。”

    胤禩想了想，笑道：“大军进城的路上，我瞧见山脚下的叶子都红了，待庆功宴的日子定下后，我便抽空带你去赏红叶可好？你要多出门走动走动，终日闷在家里，也不怪你会胡思乱想。”

    八福晋说：“可我身为皇子福晋，本不该在外抛头露面，我怕遇见谁撞见谁，言行之间稍有不妥，就给你添麻烦。”

    “京城里人来人往，丢块石头都能砸着个皇亲，这些顾虑，也不是没道理……”

    “你是男儿，自然不知女眷的难处。”

    胤禩笑道：“不妨事，待我有闲暇，就多陪你出去逛逛，咱们一起长见识，有我在，就没有不合适的了。”

    八福晋笑而不语，将茶水递给丈夫，便去门外询问，得知热水都已备下，再来请胤禩去沐浴。

    其实这陪伴自己出门的话，早在婚后胤禩就说过，可他实在太忙，而将来，只会比现在更忙，八福晋心里，并不十分指望。

    “霂秋，我饿了，洗完澡一起用膳，还有好些新鲜事想告诉你。”

    “快去吧，早就预备好你爱吃的菜了。”

    夫妻俩说笑着，八福晋推着胤禩往门外走，却见府里的管事找来，像是要禀告什么。

    待管事到了跟前，躬身道：“启禀八阿哥、福晋，不久前四阿哥府上宣了太医，乌拉那拉府也派了大夫去。”

    胤禩皱眉：“这么大动静，是谁病了？”

    八福晋在一旁说：“七夕时四嫂嫂没进宫，可中秋她去了，反倒是我没去，这阵子没听说什么。”

    管事不禁看了眼福晋，但很快就低下头，说道：“奴才打听到的，说是四福晋有了身孕，但还不能十分肯定。”

    果然，八福晋眉头一颤，面上藏不住的意外。

    胤禩同样感到奇怪，问道：“是哪里来的消息，倘若四福晋没有身孕，到时候旁人笑话她，我们府里可不能是谣言的源头，上回三福晋欺辱四福晋，我三哥可是遭了重斥的。”

    管事忙道：“是四阿哥府里下人传出来的，主子放心，奴才会约束下人们，不到外头胡说，只是眼下听了这消息，要先来告知您，不能让您比其他阿哥们慢一步。”

    胤禩点头：“我知道了，几时德妃娘娘到宁寿宫报喜，我再去向四哥道贺，你先把贺礼备下。”

    说着话，胤禩忽然意识到身边的人没了动静，回眸一看，霂秋果然正呆呆地出神。

    他屏退了管事，先带着妻子退回门里，避开下人后，才轻声问道：“四嫂嫂有身孕，你不高兴了？”

    “不是……”

    胤禩想了想，宽慰道：“若是着急我们的儿女，实在不必，你我才多大？我有许多夭折的皇兄皇姐，就是因为皇阿玛和嫔妃们当年都太年轻，不如我们先养好身子，再等些年月，也好健健康康地生下孩子。”

    八福晋却摇了摇头：“我知道我们太年轻，并不着急你我，我只是……”

    “只是？”

    “原本生不出孩子，是她唯一的弱处，我想着老天爷终究还是公平的，她若真是有了，这天底下，还有比四福晋更受上苍偏爱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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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和我一样的人

    胤禩的心，猛地一颤，但他不愿对妻子表露，提起精神安抚道：“日子还长着呢，四嫂嫂有她的福气，我们也会有自己的福气，你我结为夫妻，难道不是老天的偏爱？”

    八福晋眼神一晃，终于从嫉妒的深渊里把自己拉回来，连连点头道：“是，日子还长着呢，你说得对，我们的福气还在后头。”

    胤禩稍稍松了口气，便道：“我去沐浴，为我准备饭菜吧，霂秋，我饿了。”

    八福晋答应下，仿佛不愿叫丈夫看见自己嫉恨旁人的嘴脸，避开了胤禩的目光，召唤下人来伺候主子沐浴。

    而胤禩离开妻子后，被下人伺候着洗去一路风尘，当身子舒坦地浸没在热水中，心房受到水的压迫，胸膛微微发窒，他不得不睁开眼坐直些，不敢将整个人都没于水中。

    “主子，您没事吧？”

    “我没事，你们都退下。”

    “主子，您不能泡得太久，会犯晕眩。”

    “那就过一刻再进来伺候。”

    “是……”

    下人们陆续退出去，胤禩的耳根终于清净了，可方才的一幕幕，却重现在眼前，霂秋提起四嫂嫂时，那满眼的嫉妒，几乎要疯狂。

    “她自己知道吗？”胤禩不自觉地念出声，苦恼地扶住了额头，“为什么，为什么要和我一样？”

    让他难过的是，从小在对兄弟们的羡慕中长大的自己，怎么连娶妻都会遇上同样的人，为什么他们夫妻永远只有羡慕旁人的份？

    “还有香囊……”胤禩长长一叹。

    纵然他厌恶极了大阿哥，可胤禔对妻子情深意重，夫妻二人恩爱甜蜜，正因为大嫂嫂时刻都暖着丈夫的心，老大才会在惠妃和宗亲的面前极力袒护自己的福晋，是连皇阿玛都舍不得拿宫规礼法去约束的两口子。

    可是，为何连这样一个妻子，自己都得不到，霂秋她居然为了几枚香囊，就胡思乱想得病了，这叫什么事？

    “罢了，罢了。”

    胤禩又一次沉入水中，由着胸腔受浴水的压迫，与其心里喘不过气，不如真的喘不上气，用躯体的辛苦，来掩盖内心的折磨。

    待得八福晋等回丈夫一起用膳，时辰已不早，城中夜色深浓，饶是如此，乌拉那拉府的两乘轿子，还是停在了四阿哥府的角门外。

    胤禛亲自迎到门下，将岳母和嫂嫂请进来，觉罗氏喜不自禁，对女婿说话时，就忍不住哽咽了。

    胤禛劝道：“您若是哭，毓溪就更忍不住，今天都哭好几回了。我想着她此刻一定最想见到您，只能劳动岳母辛苦一趟。”

    觉罗氏感激不尽：“四阿哥客气了，还得是您的体贴，我才能见着福晋。在家得到好消息，便是坐立不安，巴不得能来看福晋一眼，可老爷他怕坏规矩，不叫我们出门。”

    一旁的嫂夫人说道：“还怕车马太张扬，才坐轿子来的，迟了些，让四阿哥久等了。”

    那么大的喜事，胤禛今晚哪里睡得着，笑着说：“嫂嫂一会儿要劝着些，别叫毓溪又哭了，她得静养。”

    “是，四阿哥请放心。”

    “此外德妃娘娘已传下话，准许毓溪回娘家安胎，或是请岳母和嫂嫂来照顾，只凭毓溪高兴，其他的事，额娘她自会周全。”

    “阿弥陀佛。”觉罗氏念了声佛，说道，“娘娘大恩，实在是福晋的福气。容我多嘴一句，四阿哥，还是一切照着规矩来，莫要树大招风。”

    胤禛颔首答应：“岳母提醒的是，一切照规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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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竟比四阿哥还惹眼

    待得母女相见，觉罗氏深知女儿的不易，少不得心疼落泪，毓溪见母亲如此，自然也忍不住，好在有胤禛和少夫人一旁劝说，二人才平静下来。

    为了让妻子能安心与家人说说话，胤禛很快便借故退出来，在门外遇见来奉茶的青莲，胤禛道：“不必对岳母再说什么对不住的话，且不说你照顾好了毓溪，青莲，你曾是皇额娘的人。”

    “奴婢明白。”青莲答应下，进门为夫人、少夫人奉茶后，只略略寒暄几句，就退下了。

    觉罗氏客气地目送青莲离开，之后对女儿说：“幸好有青莲姑姑在你身边，处处护着些，不然真不知会出什么事。怪我，本该早就派大夫来为你诊脉，就怕你心里不自在，没敢多事。”

    毓溪笑道：“实则青莲提醒过我几回，说经期许久不来，我还玩笑从前也常常这样，谁敢想……”

    说到这里，她不禁低下头，轻轻摸了摸小腹，只觉得不可思议，居然真有个孩子，在她的肚子里了。

    少夫人道：“听四阿哥说，娘娘允许你回家安胎，妹妹若想回家去，今晚就为你张罗，咱们住到园子里去，又清净又安逸。”

    毓溪谢过嫂嫂，但她不能回娘家安胎，说道：“娘娘必定是怕那两个惹我生气，才许我回家讨个清净，可是额娘、嫂嫂，将来府里只会有更多的人，我若是连这两个都应付不了，往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少夫人心疼妹妹，说道：“这是两码事，眼下可没有比你腹中胎儿更要紧的了，你若觉得府里操心的事多，又不能装看不见，还不如回家来，清清静静的，谁也不烦你。”

    毓溪摇头：“这样兴师动众，若生个姑娘来，外头该嘲笑四阿哥了。我们夫妻不论男女，都会捧在心尖上疼爱，可胤禛他朝堂里行走，不能被后宅的事牵绊，我们已经商量好了。”

    觉罗氏劝儿媳妇道：“你心疼她一时，不能心疼一世，大福晋那儿都没这么麻烦，咱们就别插手了。”

    毓溪说：“额娘提起大福晋，大福晋就快生了吧。”

    要知道，毓溪出阁前，常常和嫂嫂在各府宴请时，与彼时的尚书府小姐相见，亲热地称呼一声姐姐，后来伊尔根觉罗氏成了大皇子福晋，和自己成了妯娌，彼此反倒生分了。

    少夫人叹道：“大福晋这么多年，因为生不出儿子，在宫里被惠妃刻薄，在宫外被人嗤笑，实在难为她。好在妹妹有德妃娘娘那么好的婆婆，额娘和我们都没有顾虑，妹妹自己，千万放宽心。”

    觉罗氏则道：“你嫂嫂不敢明言，毓溪啊，若是真生了女儿，你千万想开些。”

    然而，毓溪却想到了什么，笑着说：“连额娘和嫂嫂都这么看我，怕我想不开，外头的人一定都这么认定了吧。”

    婆媳二人互相看了眼，没明白什么意思。

    毓溪说：“我在皇子福晋里，风头太盛，不然老三家的为何总与我过不去。一两回也罢了，频频如此，怕是连皇上都嫌烦，我岂能因此拖累胤禛。正好趁这次机会，敛一敛我的光芒，宫里的事，让七福晋八福晋她们去做吧。”

    觉罗氏连连点头，说道：“这话你阿玛对我念叨过，说皇阿哥们无不优秀，四阿哥虽好，但在诸皇子中绝非独一无二。可你在宫里，前有孝懿皇后撑腰，如今有德妃娘娘庇护，加之太后的宠爱，竟比四阿哥还惹眼。长此以往，对你对四阿哥，都不是好事。”

    毓溪道：“阿玛说的是，如此，额娘和嫂嫂不必再为我担心，我会好生安胎，盼来年春日，与我的孩儿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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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天然的无情冷酷

    夜色渐深，觉罗氏婆媳不宜在阿哥府久留，该嘱咐女儿的话说罢后，再见过胤禛，便要告辞回家去。

    胤禛派了小和子带上家丁护送，之后在房内陪着毓溪说话，直到他们归来报平安。

    “我今晚就过去，是答应过你的事。”胤禛道，“你若不愿意，我乐得留在你身边。”

    毓溪早就想开了，如今还有了意外惊喜，眼下没有比腹中胎儿更重要的事，她温和地说：“侧福晋一定会伺候好你，如此我便安心，不然你留在我身边，我要顾着自己的身子，又怕你得不到好的照顾，待我和孩子都安稳了，你爱在哪里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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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何必谈什么姐妹情深

    隔日，待太医上奏，德妃向太后禀告儿媳妇有了身孕，太后给孙儿派下赏赐，宗亲各家才敢登门道贺，但毓溪以安胎为由，除了姨母瑛福晋外，一律不见客。

    而瑛福晋来，仅仅是道贺外甥媳妇，感慨毓溪的不易，并未插手府中事务，在前厅应付各家女眷的，是侧福晋李氏。

    虽然对这样的安排受宠若惊，李氏到底是大家小姐，上得了厅堂，对客人以礼相待，一切都处置得十分妥当。

    直到日落，家中才恢复安宁，瑛福晋早已告辞离去，李氏来向毓溪复命时，屋里只有她一人静养着。

    “辛苦你了，得亏有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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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相看两相厌

    李氏本就不喜欢郭络罗氏，听福晋这般嘱咐，她乐得少一件事，应下后，高兴地带着念佟退下了。

    毓溪听见门外青莲与母女二人说话的动静，很快青莲便进门，手里托着一方精致的漆盒，来到床边说：“是东宫送来的贺礼，奴婢请那位公公进门喝茶，人家说急着回宫复命，奴婢打发两个小厮护送，也算不失礼。”

    “太子妃……”毓溪高兴了两天，只顾着和家人欢喜，没心思考虑外人，但这会儿太子妃的贺礼送到眼前，才想到，太子妃若得知她有了身孕，该多失落。

    “这么晚了赶着天黑前送来，奴婢觉着，是太子妃并不愿向您道贺，可又不能不体面，怕是犹豫不决了一整天。”

    “还记得董鄂氏谣传我去寺庙求子，太子妃宣我进宫说的那些话，看得出来，对于子嗣，她心里的焦急失落，并不比我少。”毓溪轻轻叹道，“只愿太子妃想开些，我都能守得云开，她必然也会如愿的。”

    “可是这话，您不能对太子妃说。”

    “说不得，眼下说什么，都仿佛我在炫耀。好在能以安胎为由不进宫，再见面时，兴许她也有好消息了。”

    青莲叹道：“您和四阿哥恩恩爱爱，自然是有指望的，可太子妃和太子就……”

    毓溪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心中感慨万千。

    昔日的煎熬，在太医宣告她有身孕的一瞬就消散了，曾经长辈亲朋对她说要心怀希望，她觉得可笑而无奈，可原来人与人不同，感受当真天差地别，如今的她，居然也想轻描淡写地对太子妃说，一定会有指望。

    这个时辰，深宫里，胤礽在书房学完了今日的功课，疲惫地回到寝殿，一走进屏风，就见太子妃呆坐在窗下，眼神定定的，不知在想什么，甚至没来迎接他。

    “主……“

    “罢了，去文福晋屋里。”

    胤礽阻止了要出声的宫女，转身就离开了寝殿，走到屋檐下，一阵寒风扑面，心里苦笑：这就天寒了，又要入冬，转眼一年过去，我依旧毫无长进、毫无建树。

    侧殿中，文福晋没料到太子突然到来，只见发髻松松、衣衫半解，露出玉肌香肩，满身风情娇娆。

    胤礽瞧着欢喜，一手拉起行礼的美人，顺势就揽入怀里，闻着她身上的甜香，问道：“是什么东西，这么好闻？”

    文福晋温柔如水，满心满意地哄着太子高兴，能让胤礽短暂地忘却烦恼，不论是朝廷、皇阿玛，还是寝殿里那刻板冰冷的太子妃。

    而太子妃，也等到了宫女的禀告，太子今晚住在文福晋房里，不过来了。

    太子妃恍然醒过神，好脾气地道了声：“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传话的宫女退下，她贴身的近侍实在忍不住，恼道：“太子明明答应今晚住下的，怎么又叫文福晋勾去了？”

    太子妃淡淡地说：“文福晋比她堂姊妹强，不会做勾引撩拨之事，不过是在她自己的房里，能哄得太子高兴，你们不要胡说。”

    “娘娘……”

    “来了又如何呢，不过是相看两相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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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谁还会捧着四阿哥

    夜深了，侧殿中，胤礽一脸餍足地享受着文福晋事后的伺候，慵懒地舒了口气，待她净手更衣，又端来茶水，胤礽才坐起来。

    在文福晋这儿，连茶水，都是送到嘴边喂着喝，胤礽正要喝时，突然笑了。

    「太烫了吗？」

    「不是，是想起我跟着皇阿玛时，哪个宫人敢这样伺候我，皇阿玛若知道了，他们怕是脑袋也保不住。」

    文福晋慌地跪下，险些泼了茶水，哆嗦着告罪道：「太子息怒，妾身只是、只是难得伺候您一回，才过分殷勤了些。」

    胤礽苦笑：「说你不是了吗，不过忆往昔罢了，感慨你们来了后，我才算过上好日子。」

    文福晋虽然年轻，却是太子身边的「老」人了，怎么都比太子妃更了解自己的丈夫。

    深知皇上是太子的天，亦是他最大的恐惧，父子关系一年不如一年，这会子几句话，就不难猜出，太子又为了皇上，为了他的兄弟们，不高兴了。

    「起来吧。」

    「是。」

    胤礽问道：「我听说，给四福晋的贺礼，日落时才刚送出去？」

    文福晋点头：「妾身也听说了，但不知缘故，想必是太子妃考虑周到，挑选物件花费了时间，横竖是送去了，谁又敢说东宫不如旁人跑得快呢？」

    胤礽懒得追究，但道：「你与四福晋相熟，我问你，如今是不是所有人都巴结他们两口子？」

    文福晋心里砰砰直跳，她既然是太子侧福晋，自是与东宫共荣辱，不该胳膊肘向外拐，可多年相熟，不论情分还是利益交换，四福晋是她在这宗室里值得托付的人。

    将来会如何，谁也不知道，若是顺顺当当随太子登基册封，四福晋的好坏不与她相干。

    可若有一日连太子都不得意，众阿哥里头能得意的，实在没几个。

    要是四阿哥一家飞黄腾达，她还有四福晋这条路能走，至于其他兄弟家里，便是有赢到最后的，她也走不通了。

    文福晋平静下来，说道：「您若恕妾身无罪，有些话才敢说出口。」

    胤礽不屑：「你我同床共枕多少年，还计较这些，罢了，恕你无罪。」

    文福晋这才坐到丈夫身边，温和地说：「女眷不该议论朝政，可您问的这些，若要回答，就不得不牵扯到朝堂。」

    胤礽道：「不必解释，我心里明白。」

    文福晋便说：「您是知道的，孝懿皇后若还在，虽然未必能坐皇后之位，可皇贵妃之尊，再无人能及。她向来将四阿哥视若己出，只要她在，佟家所有的一切都会倾注在四阿哥身上，大臣们见风使舵，少不得是要巴结的。」

    胤礽眉头紧皱，僵硬地点了点头。

    文福晋说：「可眼下，佟公爷对四阿哥不冷不热，大事小事从不为四阿哥说半句话，显然是看不上四阿哥了。要知道，索中堂只是您一人的叔姥爷，但佟公爷，可是所有皇子的舅公，孝懿皇后不在了，他何必再捧着四阿哥，除了您之外，当然要挑一个他自己喜欢的皇子来扶持。而我这样无知的人能揣测的事，大臣们早八百年就想到了，您说，如今谁还会巴结四阿哥？」

    胤礽皱着眉头，不禁嗤笑：「你不说我还真忘了，他佟国维不正是所有兄弟的亲舅公吗？」

    文福晋低头道：「妾身无知乱说的话，您当个笑话听吧。」

    胤礽道：「那么在你看来，没人巴结四阿哥家，德妃在皇阿玛和皇祖母跟前能呼风唤雨，外头的大臣难道不巴结她，不巴结老四？」

    文福晋谨慎地说：「太子妃娘娘与您大婚前，妾身就与四福晋相熟了，那会子人人都说，四福晋是替四阿哥来巴结您的，但四福晋与我，不过唠几句家常，从不提及朝廷。」

    胤礽哼笑道：「放心，怪不到你头上，我若觉着不合适，也不会让你与老四家的多往来。」

    文福晋欠身，再道：「妾身说句不合适的话，太子您是东宫，是皇上最珍爱的儿子，大臣们去巴结其他阿哥们做什么呢，作死吗？」

    胤礽一愣，待醒过味来，不禁哈哈大笑，连连点头：「是啊是啊，他们巴结其他皇子，就是作死。」

    文福晋暗暗松了口气，话到这里，太子这边和四福晋那头，她都不亏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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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八福晋实在有些胆魄

    胤礽此刻才有心思饮下茶水，文福晋收了茶碗放回桌上，只听太子在身后说：「兄弟里头，唯有老四是个正经可靠的，十三十四他们虽机灵可爱，到底小了些，指望不上，大的几个，多年来我冷眼看着，有什么事，恐怕只能信得过胤禛。」看書菈

    文福晋不敢多嘴，只是回到太子身边，静静地听他说。

    胤礽长长一叹：「可我又偏偏最嫉妒他，更厌恶他的额娘乌雅氏。」

    文福晋底下脑袋，不敢接话。

    胤礽满心怨恨：「就是她，让皇阿玛忘了我额娘……」

    可是在文福晋看来，这话没道理。

    后宫嫔妃那么多，毓庆宫里亦是妻妾成群，同样身为女人，她从来不敢指望胤礽的专情专宠，想必德妃娘娘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皇上和那么多的娘娘，生下那么多的皇子公主，这天家里头，还有什么真情可求。

    至于皇上是否忘了结发之妻，那只有皇上自己知道，照太子的意思，皇上若要证明对亡妻的念念不忘，是不是只有出家当和尚才算数，还当什么皇帝呢？

    太子不过是自己不如意了，才迁怒旁人，若是怪兄弟相争还有几分道理，可这后宫里的娘娘，她们不指望皇上活着，不哄皇上高兴，难道指望太子活着？

    「你再单独给四福晋送一份贺礼，太子妃若怪你僭越，就说是我吩咐的。」

    「是，妾身记下了，可是……」

    胤礽道：「和老四家的热络些，一来能知道他们家里的事，二来这些兄弟里，我能信任的只有胤禛，可我不能表现得太亲近，就由你来传达。」

    且说，文福晋本就拿东宫里的事，换取四福晋的信任，但这是掉脑袋的大罪，哪怕现下太子这般吩咐，她也不能当赦令用，便以退为进地问道：「四福晋若是打听毓庆宫里的事，妾身该怎么回答呢，要是编瞎话，真怕转身都忘了自己编过什么，可若说实话，就罪该万死了。」

    胤礽倒是认真地想了想，说道：「你自己掂量，糊弄不过去的，大不了及时向我禀告，我自会应付。」

    文福晋这才算拿到了赦令，答应道：「妾身还是照常与四福晋往来，您放心，这点小事，妾身能办妥当。」

    胤礽心里高兴了些，说道：「你这样温柔又聪明，能伺候我高兴，还能替我办事，皇阿玛为何不选你当太子妃？」

    文福晋顿时跪下了，清醒而冷静地说：「太子妃娘娘蕙质兰心、大方体面，不似妾身这般小家子气。今生能伺候在太子身边，已是天大的福气，是不是正宫并不重要，只要能伺候您，能为您办事，就足够了。」

    胤礽苦笑：「罢了，自以为说好话哄你，实则是为难你，咱们还是像从前一样，安安稳稳过日子。」

    文福晋这才笑了，伸出手撒娇似的要胤礽搀扶她，软绵绵地说着：「把人家的心都吓得要跳出来了，不信您摸摸……」

    胤礽天性好女色，经不起美人儿几声撒娇，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时又动了情，猛地将文福晋拉入怀里，搂着玉软温香爱不释手。

    转眼，大军归朝已有数日，皇帝以皇太后的名义颁下旨意，将于月末在乾清宫摆宴犒赏三军。

    这一日，胤禛终于得闲进宫向额娘请安，也是得知毓溪有身孕以来，母子俩头一回相见。

    他心情甚好、步履生风，那么巧，快到永和宫时，迎面遇见了从宁寿宫出来的八福晋一行。

    两处皆是大大方方见礼，但毕竟是大伯与弟媳的身份，不宜多说什么，简单几句寒暄后，就匆匆离开了。

    可胤禛心里觉得奇怪，到了永和宫门前，停下脚步问为他领路的宫女绿珠：「八福晋的身子好了？」

    绿珠应道：「八福晋昨日就进宫了，跟着惠妃娘娘料理庆功宴的事。」

    胤禛觉得新鲜：「惠妃娘娘怎么能愿意提携她？」

    绿珠四下看了眼，轻声道：「奴婢听说，不是惠妃娘娘宣八福晋进宫的，是八福晋死乞白赖缠着惠妃娘娘要来的活儿。」

    胤禛眉心轻耸：「她……图什么？」

    绿珠同样不明白：「被惠妃娘娘那么磋磨，还敢自己找上门，八福晋实在是有些胆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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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胤禛的请求

    正说着话，听得宫门里传来德妃的声音，问道：「你们怎么不进来说话，外头有什么新鲜事？」

    胤禛立时跨进门里，笑着说：「额娘怎么还出来迎我？」

    德妃嗔道：「哪个要迎你，刚好从你弟弟们的屋子出来，天气凉了，瞧瞧他们的褥子棉被厚不厚。」

    胤禛跟着玩笑说：「额娘就是偏心弟弟们，毓溪还不让我说。」

    母子相见，自然是高兴，胤禛伺候额娘进入正殿，环春捧来垫子摆下，好让四阿哥向娘娘行大礼。

    德妃满眼骄傲地望着儿子，待他起身后，说道：「这一遭走漠西，果然是历练不少，瞧着像个大人了。」

    说罢起身，带着儿子到内殿来，母子俩在窗下分坐两侧，德妃就着日光再次细细打量儿子，欣慰地说：「脸上那股子青涩劲，越发淡了，皇上说你在前线十分稳重，额娘很高兴。」

    胤禛激动地说：「此番收获颇丰，儿子心里愈发崇敬皇阿玛，额娘可惜是女子，上不得战场，没能见着皇阿玛那雄伟英姿。」

    德妃却道：「不太平才要打仗，我可不稀罕见什么皇上的雄伟英姿，只盼你们父子都安好。」

    胤禛应道：「说的是，天下太平，才能有百姓之福。」

    只见环春来奉茶，笑着说：「娘娘和四阿哥，可真是沉得住气，四阿哥，奴婢好奇坏了，您快说说，福晋这些日子可好，害喜得厉害吗？」

    德妃含笑看着儿子，胤禛竟有几分难为情，这才抱拳向母亲报喜：「额娘，明年开春，您又要抱孙儿了。」

    环春高兴不已，连声向四阿哥道喜，还说她伺候娘娘生下那么多孩子，比青莲更管用，要不要她和青莲换一换，临时去府里伺候一年。

    德妃嗔道：「毓溪就怕太招摇，你还给她添事儿，这会子叽叽喳喳地聒噪，还让不让胤禛说话了？」

    胤禛在一旁笑得欢喜，接着将毓溪眼下的情形都告知了母亲，说道：「她心里高兴，反倒不怎么害喜，说是从得知有身孕那日起，浑身的不自在都消失了。再躺上一阵子，太医就能允许她下地活动，待一切安稳，还要亲自来向您报平安。」

    德妃劝道：「进宫一趟委实麻烦，你告诉毓溪，额娘不着急见她，只盼她母子平安，之后宫里宫外的事，都不必她操心。」

    胤禛答应下，更是感恩母亲为他们夫妻周全的一切，如今毓溪得偿所愿，他再没有可烦心的事，连生男生女之后要面对的，两口子也商量好了，接下来他要潜心念书学本事，争取早日在朝堂上有所建树，好为皇阿玛分忧。.

    得知儿媳妇对于生男生女的考虑，以及若是生下皇孙后，该如何教导孩子的打算，感念她那么年轻就想得如此长远和周到，更心疼毓溪，小小年纪就要独当一面，承受那么多的责任。

    「额娘，若是个儿子，皇阿玛一定喜欢，兴许还要干预孙儿的学业，早早就送去上书房。」胤禛深知这是他们夫妻的私心，不免有些心虚，但还是坦荡地恳求母亲，「儿子不敢反驳皇阿玛的意愿，还请额娘到时候劝劝皇阿玛，不要干涉我和毓溪教导儿女。」

    环春在一旁憋着笑，德妃早已忍不住笑了，嗔道：「得亏你来求我，若是敢对你皇阿玛说，不怕把你阿玛气着，自己才多大的人，就正经当起爹娘来了？」

    胤禛不免有些紧张：「额娘的意思是，皇阿玛不能答应？」

    德妃温和含笑：「放心，这件事不论皇阿玛将来怎么想的，都烦不到你们两口子头上来，如此可好？」

    得到母亲的许诺，胤禛这才放心了，起身作揖：「多谢额娘成全。」

    德妃要儿子坐下，问道：「说起来，方才你和绿珠在门外议论什么？」

    环春在一旁解释：「奴婢问过了，绿珠说，是和四阿哥遇见八福晋从宁寿宫出来，四阿哥奇怪惠妃娘娘怎么会带着八福晋学本事。」

    胤禛忙道：「额娘，儿子只是一时好奇。」

    德妃说：「不妨事，这情形谁都觉得奇怪，不多你一个，可人家婆媳好好的，难道去挑唆了不成，都冷眼看着吧。」

    就在胤禛和母亲说话的功夫，八福晋早已到了长春宮，将太后的话传达给惠妃后，便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惠妃下令。

    惠妃正翻阅黄历，估算着即将出世的孙儿的生辰八字，这样过了许久，宫女来换热茶时，她才抬眼看了八福晋。

    「怎么还不退下？」

    「额娘未下令，媳妇不敢退。」

    惠妃冷笑：「你倒是懂事，可说出去，外人又该指责我刻薄你了。」

    八福晋跪下道：「往后媳妇会时常来向额娘请安，伺候您左右，外人见得多了，就不会再议论这些无稽之谈，额娘从不曾刻薄媳妇，不过是教导愚钝蠢笨的我罢了。」

    惠妃冷声道：「我在宫里大半生，什么人没见过，你确实乖觉得很，宁愿来我这里受磋磨，也要给八阿哥在外头撑一份体面，是不是？「

    八福晋摇头，不卑不亢地回答：「儿媳孝敬婆婆，是天经地义的事，媳妇没想那么多，只盼一心一意伺候好额娘。」

    几句话，说得惠妃越发厌恶，恨不能叫这丫头去宫门外跪碎瓷片，而她不发狠倒也不是怕外人指指点点，是儿媳妇就要生了，才不想这会儿喊打喊杀的。

    「罢了，庆功宴之前，你每日进宫来，我找几件事交代你。」惠妃道，「你想给胤禩长脸，是人之常情，但别得寸进尺，仔细记着你是谁。莫说惹怒我，你但凡有所僭越，太子妃就先不容你了。」

    八福晋伏地谢恩：「媳妇记下了，多谢额娘教导。」

    这情形，就连惠妃身边的宫女，都禁不住皱眉头，待八福晋退下后，忙不迭对惠妃道：「主子您别生气，八福晋从小在安老王妃手底下讨活，心眼自然比常人多，至于什么自尊自爱，怕是早在安王府就全抛下了。」

    惠妃恨恼不已：「她这股子劲，还真是能成事的，偏我那亲儿媳妇，没多生半分心眼，只会五迷三道地拖累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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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八福晋，救救奴婢

    此刻，八福晋早已离开了长春宮，沿着西路走过咸福宫，正要穿近路从顺贞门出去，却听见不远处传来打骂声。

    八福晋不禁停下脚步，循声找去，然而身边负责领路的长春宮宫女，却冷冰冰地劝道：「福晋，宫里的事，不该您来管，紫禁城里那么多人口，难免有人起争执，不稀奇。」

    若是从前，八福晋也就忍耐下了，可如今她铁了心要在这宫里活出个人样来，受惠妃欺压也罢，能从她身上得到利益就成，但这些宫女太监们，谁也别想再欺到她头上来。

    「要不要管，且看一眼才知道，并没有长辈教导我，对宫里的事要视若无睹，你算什么东西？」八福晋狠狠瞪了一眼，便径直往传来声音的方向去。

    宫女惊得呆在原地，这是发生了什么，那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怎么突然之间变了个人似的。

    而那头吵闹的动静，在察觉有人靠近后，立刻就停下了，几个宫女肩并肩站着，似乎将什么遮掩在身后。

    瞧她们的服色，本是宫里粗使的末等宫女，从不在主子跟前伺候，便不知这位衣着华丽的年轻小妇人，是什么来头。

    「你们做什么，打人？」

    「不不……您、您是哪一宫的主子？」

    长春宮的宫女已赶来，呵斥道：「这位是八阿哥福晋，见了八福晋，还不行礼？」

    八福晋心中嗤笑，不论此人回去如何向惠妃禀告，至少眼下，她算是识相了。

    可那几个宫女，一个个尴尬地杵着，显然是怕被人发现她们背后的光景，但见了皇子福晋不行礼，又是极大的罪过，都不安地焦灼着。

    「奴婢珍珠，叩见八福晋……」

    忽然，孱弱的声音，从这几个宫女背后传来，吓得她们面如菜色，知道再也瞒不住，纷纷跪倒在一旁。

    八福晋与身边的宫女，这才看清，地上是一个浑身湿透了的瘦弱宫女，身旁歪着空了的大木盆，还有本该雪白的纱帘，被泥水沾污，乱作一团。

    「珍珠？」

    「求、求八福晋，救救奴婢……」小宫女艰难地爬到八福晋脚下，哭着哀求，「八福晋，救救奴婢。」

    看着狼狈不堪，又虚弱干瘦的小宫女，郭络罗霂秋仿佛见到了昔日在安亲王府苦苦求生的自己，手里不自觉地攒紧了拳头，后槽牙狠狠一咬，问身边的宫女：「敬事房的事，归哪位娘娘管？」

    待消息传到永和宫，胤禛早已去书房找胤祥和胤禵说话，德妃正和环春打鞋样，是担心过几个月毓溪脚下浮肿，平日的鞋穿不上，要早早给儿媳妇预备下。

    绿珠从外面得来的消息，说了半天道：「这会子八福晋在景阳宫，求荣妃娘娘开恩呢，八福晋想要带那个叫珍珠的粗使宫女回阿哥府去。」

    德妃轻轻叹：「这些年，我与其他几位娘娘想了无数法子，杜绝太监宫女之间欺侮倾轧之事，可那么多的人口，那么大的皇城，防不过来。」

    环春道：「原本娘娘们给儿媳妇赏赐宫女不稀奇，但从来没见过自己讨上门的，还是为了这么不堪的事，八福晋是不是有些糊涂了，惠妃娘娘如何容得下。」

    德妃道：「横竖是荣姐姐做主，我们就不要多嘴了，至于她们婆媳……」

    环春提醒道：「不管怎么说，八阿哥是觉禅贵人的儿子，八福晋真闹出什么来，觉禅贵人也少不得被牵连。」

    德妃无奈，思量半天后，起身道：「走吧，去景阳宫问荣妃娘娘要鞋样，她那儿有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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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若不知好歹，又何必心慈手软

    然而在此之前，惠妃早已得到消息，那负责送八福晋出宫的宫女，自知闯了大祸，不敢再跟着去景阳宫，着急忙慌就跑回来报信。

    惠妃起初气得要去景阳宫拿人，但走到门前一想，那贱丫头没脸没皮也罢了，难不成是要拉着她一起丢人，她虽与惠妃亲厚，可架不住旁人嗤笑，显得她多在乎这便宜儿媳似的。

    彼时就吩咐宫人：「先去盯着，瞧瞧哪几位过去了，荣妃是没主意的主儿，非得有人同她一起做决定才行，知道如何处置后，立刻来报我。」

    于是，当德妃来到景阳宫，八福晋那孩子还在正殿坐着，荣妃则被大宫女吉芯故意用茶水泼湿了裙衫，暂时躲到内殿去了。

    「给娘娘请安。」八福晋恭恭敬敬地行礼，一如往日在太后跟前的温顺乖巧。

    「好孩子，坐吧，我来问荣娘娘要两副鞋样，不耽误你的事吧。」德妃说着，目光缓缓落在了一旁，就在八福晋座椅边上，跪伏着一个瘦弱的小宫女。

    八福晋倒是大方，将方才的事一股脑儿说了出来，甚至请求德妃：「请娘娘开恩，放她一条生路。」

    德妃温和地说：「这事儿归荣娘娘管，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你且坐坐。」

    八福晋并不纠缠，乖顺地答应了。

    德妃便往内殿走去，环春紧随其后，不经意回眸看了眼，刚好那小宫女抬起头，似曾相识的脸，叫环春觉着是在哪儿见过的，不禁心里犯嘀咕。

    内殿里，荣妃一见德妃来，便挽着手问：「她走了吗，还在外头坐着不成，惠妃那儿打发人来接了吗？」

    德妃笑道：「姐姐处置宫里的事，那样果断干脆，怎么叫个小孩子为难住了。」

    荣妃没好气地说：「你若是来看笑话的，趁我没生气，赶紧回去吧，这叫什么事儿，她这到底算懂规矩，还是不懂？」

    要知道，惠妃过去给大阿哥府里安排人手，皆是精挑细选后，派人知会荣妃一声就好，哪里用得着她先点头才能办的，莫说惠妃本就有这个资格，她们多年的姐妹，彼此本是有默契在。.

    这会儿八福晋要个粗使的，偏偏找上门来求她，还是发生在宫女之间欺压打骂之后，究竟是尊重她才来求的，还是故意替她婆婆来恶心自己。

    「姐姐怎么想？」

    「不答应，回头宜妃都要来笑话我，敢情我还怕了长春宮不成？」

    听得宜妃二字，环春猛地一个激灵，立刻凑到自家娘娘耳畔，低声说了几句。

    见德妃皱眉，荣妃愈发烦躁：「主仆俩说什么呢，来我这儿，还当我是外人？」

    德妃命环春去查证，接着向荣妃解释：「方才环春想起来，上回四公主的嫁妆遭人掉包，我们兴师动众地去查，最后翻出几箱以次充好的来，姐姐可还记得？」

    荣妃点头：「怎么了？」

    德妃道：「环春说，那个小宫女，当时就在那里，原是看守殿阁的，想是受牵连遭贬谪，才去当了末等浆洗。」

    荣妃一样皱起了眉头，恼道：「这样的人，就更不能由着她带出去，妹妹，我该怎么回绝那孩子？」

    德妃说：「姐姐要回绝八福晋容易，可这宫女送回去，怕是没命活了。那时候，皇上说他来善后，交代到底下，他们随便找几个替罪羊打发。只因这件事在皇上那儿，本就要雷声大雨点小，自然无人再追查，这会子四公主都在喀尔喀安家了，更不宜横生枝节。」

    荣妃轻声道：「难不成还是皇上派人闹出来的，是朝廷要与喀尔喀权衡拉扯？」

    姐妹二人眼神交汇，再不敢往下说了。

    殿内一时静下来，荣妃与德妃都在思量事情的轻重，不久后，环春与吉芯说

    说笑笑进来，仿佛与这一切无关，但已是打听来了消息，她记得不错，那个叫珍珠的宫女，正是因四公主嫁妆遭人调包后，被罚去当了浆洗的末等宫女。

    荣妃恼道：「她心中有怨恨，要是叫老八家的带出去，还能有好？」

    德妃道：「就算不为了八福晋，这宫女也不能离宫，原是那些人没能处置好，皇上顾不过来追究，以为事情已了，哪里知道，埋了祸根在此。」

    荣妃到底心善，叹道：「打发回去，这丫头就活不成了，原不是她的错。」

    德妃亦不忍心：「到头来，反成了万岁爷的不是。」

    这是荣妃不能忍的，她这辈子，没做过半件对不起皇帝的事，生气地说：「大不了我留下使唤，我亲眼盯着，但凡有好日子过，不伤性命，那丫头就不能再恨。」

    德妃忽然想到：「姐姐，不如送去延禧宫，一来觉禅贵人是八福晋正经的婆婆，对八福晋是个交代；二来方才我进门，那孩子说的，是放宫女一条生路，并不敢对我说，要带她出去。」

    荣妃眼眸一亮，不禁拍了巴掌，终于高兴起来：「惠妃她干岸上站着，放着儿媳妇不管来为难我，那我也不必客气。是个好主意，将那丫头打发去延禧宫，从此不再挨打受饿，便是个出路。惠妃脸上若是过不去，那就是她们婆媳之间的事，老八家的先来为难我，可别怪我不怜惜她。妹妹，你且坐，待我去处置了。」

    望着荣妃兴冲冲地离去，德妃暗暗松了口气，与环春目光相对，主仆二人心照不宣。

    德妃担心的是，这宫女跟着八福晋去，必定对八福晋死心塌地，不巧，那一日自己带着毓溪一同去搜查，还是毓溪想出来的法子，免去翻开所有箱子的辛苦和麻烦，当时虽叫宜妃手下的桃红领了功，可私底下还是有人传说，是自家儿媳妇的聪慧。

    这小宫女对宫里心存怨恨，要是连带毓溪也恨上了，万一将来八福晋指使她做什么，只怕豁出性命都要为主子周全的。

    这样的隐患，既然从自己手里过了，德妃就不能再放手，不能给孩子们带去祸害。

    「就当是我私心太重，瞧着谁都要防一防。」德妃对环春道，「之后传我的话，要香荷对这宫女另眼看待，给她一条活路就好。」

    环春提醒道：「不论如何，是八福晋救的，留在延禧宫，往后便就成了八福晋在宫里的眼线，那丫头只会效忠八福晋，不会听贵人和香荷的话。」

    德妃冷然道：「活路已经给了，若不知好歹，又何必心慈手软？」

    环春这才定心，躬身道：「娘娘放心，奴婢明白了。」

    只见荣妃已高高兴兴地回来，像是卸下大包袱般，对德妃道：「得亏你来了，愁得我呀，接下来的事，让她们婆媳自己对付去吧。」

    德妃问：「八福晋答应了？」

    荣妃不屑道：「她还想怎么着，横不过惠妃，来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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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还是从前的小常在

    德妃忙劝道：「一点子小事，不值得姐姐动肝火，若是如此，我倒是不该来了。」ap.

    荣妃却叹：「我巴不得你来帮我出主意，偏张不开口，方才见你进门，我心里就踏实了。只是啊，不论你为了什么过来，外头的人都会认定，是你撺掇着我回绝胤禩家的，我不见得会落埋怨，反倒是你……」

    德妃坦然道：「姐姐，我自然不是来讨鞋样的，若是在乎几句闲话，我不来你也不会怪我，既然来了，我便不在乎。」

    荣妃说：「我只是觉着，你没必要和长春宮结梁子，她对你还算客气。」

    德妃眼底却闪过寒光，是理智压住了心头的恨意，淡淡一笑：「多少年了，真情假意谁还看不出来，不多这一件事。」

    荣妃苦笑：「说得不错，她若真心待我们的，就不该有这事儿。」

    正说着话，吉芯进门来禀告：「主子、德妃娘娘，奴婢方才回来，听门前小太监说，八福晋被长春宮的人带回去了。」

    荣妃冷然问：「那个叫珍珠的宫女呢？」

    吉芯应道：「已经送去延禧宫，觉禅贵人说知道了，再没别的话。反倒是香荷多问了几句，奴婢就照实告诉了她，瞧她脸色不好，想必是担心八福晋。」

    荣妃转身对德妃啧啧道：「那真是个奇人，亲儿子亲媳妇毫不在乎，还不如一个奴才上心。」

    德妃淡淡地说：「姐姐，容我多一句嘴，这件事之后如何展开，咱们都不要再过问。惠妃若是不提，权当什么都没发生，我们本就不欠她的。」

    荣妃毫不犹豫地答应：「我听你的，我素日待人客气，难道都以为我好欺负不成。」

    不论如何，这件事还是在宫里闹出不小的动静，传到四阿哥府时，已是傍晚时分。

    毓溪靠在床头吃着燕窝粥，一面听青莲讲述八福晋的遭遇，令人无奈的是，这么晚了，听说她还在长春宮的宫院里跪着。

    毓溪听了直摇头，问道：「八阿哥呢？」

    青莲说：「惠妃不接见，八阿哥如何进得了内宫，觉禅贵人没资格召见皇子，至于惊动太后，八阿哥就更不敢了。」

    毓溪又问：「皇上也不过问吗？」

    青莲道：「若闹得万岁爷出面，荣妃娘娘的面子往哪儿搁，皇上还是很在乎荣妃娘娘，不会让娘娘难堪的。」

    毓溪托着腮帮子想了想，问道：「这么说来……比起惠妃，皇阿玛至少更在乎荣妃娘娘？」

    青莲不禁笑了：「福晋到底年轻，好些事还看不明白呢。」

    毓溪便煞有架势地欠身道：「还请姑姑多多指教。」

    青莲慌忙劝阻：「福晋使不得，奴婢只是句玩笑话。」

    毓溪也笑了，好奇地说：「我也是闹着玩，快告诉我，皇上是如何看待惠妃娘娘的？」

    青莲放下碗勺，递过一方帕子给福晋，说道：「皇上如何看待，那只有皇上自己知道，奴婢不过是根据多年来所知所见之事推测，您不能全当真。」

    毓溪点头：「我明白。」

    青莲便在心中将多年来的事理了理，说道：「奴婢和环春她们一样，是从慈宁宫出来的，因此知道赫舍里皇后故世后，太皇太后一直盼着选一个孩子，能在她百年后好好照顾皇上。」

    毓溪问：「额娘她就是太皇太后选中的人吧？」

    青莲不敢轻易下定论，只是继续道：「那时候的惠贵人，已经为皇上生下两个皇儿，头一个不幸夭折，太皇太后和皇上对惠贵人皆是诸多怜爱，而奴婢们眼里的惠贵人，既美貌又温柔，都觉着后宫里头，论出身、论长相性情，惠贵人是最合适不过的。」

    毓溪说：「可如今不是了

    。」

    青莲苦笑：「早就不是了，但并不是德妃娘娘的出现，让太后改主意，而是德妃娘娘的出现，让那时候的惠贵人乱了方寸，再也回不去她从前的模样。」

    毓溪叹道：「可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深宫之中，那么多的女人，就指望皇阿玛一人活着，难免一些明争暗斗，岂能一辈子事事周全。」

    青莲却不这么认为，说道：「德妃娘娘她，至今还是奴婢头一回见她时的模样呢。」

    毓溪不是不偏心自己的婆婆，只是觉得不可思议：「难道不是你私心，瞧着额娘她什么都好。」

    青莲笑道：「娘娘如今必然比刚封后宫时更有手腕和算计，可仅仅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罢了，除此之外，在奴婢看来，娘娘还是从前的小常在，一点儿没变。」

    「当真？」

    「不如下回您见着苏麻喇嬷嬷，您问问她老人家。」

    毓溪实在佩服，她都不敢想，二十年后自己的性情脾气会不会变成另一个人，倘若额娘当真还是从宫女封常在时的模样，就不怪如今那些年轻漂亮的嫔妃们，分不走半分额娘在皇阿玛心中的地位。

    青莲继续道：「就这么一步步，惠妃从太皇太后喜爱的孩子，变成了要被监视约束的嫔妃，连宜妃娘娘都比她强百倍，身为皇长子的生母，惠妃这口气咽不下去，心里自然就更扭曲。她胆敢在太皇太后故世后折磨宝云，那已经是疯魔了，连皇上都懒得过问不是吗？」

    到宝云这儿，毓溪知道的就多了，怕是全天下人都会觉得奇怪，惠妃居然敢怠慢太皇太后留下的人，而皇上的不管不问，更是印证了青莲此刻说的话，皇阿玛是早就不在乎长春宮了。

    青莲道：「不算佟妃娘娘，四妃里头，本是惠妃居首，但如今最不得脸的，也是她。前几年还能仗着大阿哥有出息得脸，如今阿哥们都大了，大阿哥能做的事，兄弟们都做得，既然有东宫在，这皇长子的分量，可就越来越轻了。」

    毓溪点头：「胤禛说过，大阿哥如今见他们，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青莲说：「所以啊，八福晋想什么呢，惠妃娘娘绝不会给她和八阿哥机会，再这么执着下去，迟早被惠妃娘娘折腾死，人家可是对亲儿媳妇都下得去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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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这一次，我没对不起你

    话虽如此，可若不走长春宮的门道，八阿哥两口子，还能去靠谁呢？

    毓溪轻轻护着小腹，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看得出来，他们夫妻二人，都不甘愿做个庸碌闲散的宗室，是要互相扶持谋前程的。」

    青莲点头：「是啊，八阿哥原就聪慧。」

    毓溪说：「早在安王府就受尽折磨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除了胤禛和额娘，我尚有家人牵挂，在外行事说话，双亲兄嫂皆是我要顾虑的人，可八福晋她没有。只要他们夫妻商定好的事，再苦再难，她都敢去尝试。」

    青莲眉头紧蹙：「如此说来，三阿哥跑来请四阿哥提防八阿哥，不是没道理的。」

    毓溪苦笑：「话是没错，可做的不合适，成了，胤禛便与他是一起的，不成，外人也会编排他们拉帮结派，这不是上赶着招惹皇上厌恶吗？」

    青莲不明白：「既然是三阿哥自己也不落好的事，何苦来的？」

    毓溪道：「往后比这更离奇的事，只会多不会少，我自然信胤禛能应付，唯一能帮他的，就是在女眷宗亲这一头，再多长几个心眼。」

    青莲说：「那是将来了，眼下福晋只管安胎养身子。」

    毓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依旧为腹中正在孕育生命而感到新奇，说道：「说的是，我只和你聊聊，这一年里，外人的事，不与我相干。」

    话音刚落，一阵寒风卷起纱帘，毓溪身上披的盖的，不怕这几分寒意，但青莲还是唤来小丫鬟，要她们将门窗都关上。

    毓溪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不禁道：「天就要黑了，郭络罗氏不会还跪着吧。」

    上一回，翊坤宫宴请，八福晋因在太后跟前不大方，被惠妃训斥责罚，阴雨天跪在湿地里，还是太后不愿闹得太难堪，心疼孩子可怜，派了荣妃来劝说，才叫八福晋逃过一劫。

    今日，八福晋先得罪了荣妃，只要太后不发话，再不会有人来替她求情了。

    但不论如何，珍珠不用再遭其他宫女的欺负，能在延禧宫里吃饱穿暖，在八福晋看来，即便是荣妃和德妃权衡利弊后的结果，可她很满足，她救下了那个和曾经的自己一样可怜的姑娘。

    在长春宮的石砖上，仿佛跪了千百年那么长，直到天黑前，年轻的宫嫔不宜滞留内宫，惠妃才松口让她走。

    可八福晋的两条腿，早已不是自己的，最后被架着、背着，在宫女们小声又毛躁的抱怨里，被送到了神武门下。

    折磨得精疲力竭的身体，忽然落到了有力的臂弯里，八福晋猛然睁开眼，不论侍卫还是太监，都不能让他们触碰自己的身子。

    可她睁眼看到的，是胤禩。

    「惠妃不见我，我进不来，不敢惊动太后，更不能打扰皇阿玛。」胤禩抱着妻子上马车，说道，「霂秋，对不起，我没能来护着你。」

    马车迅速远离皇城，八福晋被喂了几口热茶后，缓过一口气。

    「霂秋？」

    「胤禩……我总是对你道歉，总有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八福晋虚弱地抬起眼睛，却是笑着说，「但今日，我没有对不起你，胤禩，我救了的小宫女，她被送去额娘身边，往后我们在宫里，就有人了。」

    胤禩怔怔地望着妻子，令他不安的是，他不知道夫妻俩在这样的事上不谋而合，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知道，霂秋会被惠妃惩罚，是因为荣妃和德妃商定后，将那宫女送去延禧宫额娘的身边，给了惠妃天大的难堪。

    可胤禩赶来求见惠妃，想要保护妻子时，脑袋里还想着一件事，便是从今往后，他们在内宫有了可以信赖的人，只要对那宫女加以调教点拨，日后必能为他们所用。

    为此，胤禩甚至觉得对不起霂秋，但没想到，原来她心里也有了这样的打算。

    八福晋虚弱地喘息着，膝盖的剧痛折磨得她直哆嗦，但掩饰不住地兴奋，一手紧紧抓着胤禩的衣摆，一字一顿费力地说着：「回去得好好养身子，下一次，她不定怎么折磨我，我、我怎么都比她年轻。」

    胤禩不忍心：「霂秋，别再招惹她了。」

    八福晋却摇头，满眼是对惠妃的鄙夷：「她不敢把我怎么样，这次的事，明面上是我错，婆婆教训儿媳，不丢人。胤禩，我知道你委屈，可咱们只有当惠妃的儿子、儿媳妇，才能从朝堂和后宫争些什么，要利用她，要忍耐……」

    胤禩好生无奈，扯过一条毯子，盖在瑟瑟发抖的瘦弱身躯上，说道：「先保重身子，过几日庆功宴，我要带你一同列席。」

    转眼，到了朝廷摆宴庆功的日子，天未亮，皇帝就带着太子与诸皇子、大臣们前往太庙祭祖。

    太子妃则早早按品大妆，来到宁寿宫伺候，预备着晌午太后单独宴请几位将军夫人和小姐。

    待得日上三竿，宁寿宫里的一切都预备妥当，将门女眷也陆续进宫来，温宪随从太子妃一起，在前殿为皇祖母应付客人。

    姑嫂二人皆是体面高贵，夫人小姐们亦是规规矩矩，对太子妃和五公主恭敬有加，一切都很顺利。

    却是这时候，毓庆宫来人找太子妃，温宪眼瞅着皇嫂愁上眉梢，不等太子妃向她开口，就大方地说：「嫂嫂忙去吧，这儿有我呢，过会子荣妃娘娘就来了。」

    太子妃尴尬地一笑，什么也没说，匆匆离开了。

    此刻毓庆宫里，胤礽正大发脾气，他一早跟随皇阿玛去太庙祭祖，向列祖列宗磕头叩拜时，胸前的朝珠居然断了线。

    得亏他自己先察觉异样，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朝珠，旁人低着头自然看不见，可这狼狈的模样，全落在了皇阿玛的眼里。

    太子妃一进门，脚底就踩着一颗珠子险些滑到，但听胤礽浮躁地斥骂着：「你们一个个都要害死我，你们都不安好心！」

    「都退下。」太子妃努力沉住气，吩咐道，「去门前殿后张望着，别叫人靠近，若是听得见动静，立刻来报。」

    她不知道胤礽还会不会大喊大叫，可她不能让外人听见，更不能让皇阿玛听见。

    「胤礽……」

    「你啊，你怎么连我的朝珠都保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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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胤礽，我撑不下去了

    太子妃上前劝道：「今日宫中往来，皆是皇阿玛和皇祖母宴请的宾客，你再嚷嚷，他们就该听见了。」

    胤礽却嗤笑：「少来吓唬我，他们在宫里走多少步路都有人看管着，怎么还能跑来这鬼地方，这、这不是人活的地方，谁愿意……」

    可不等他说完，啪的一声重响，胤礽居然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扬手打下来的太子妃，也被她自己吓到，醒过神来，立时跪下道：「臣妾该死……」

    然而胤礽，因这一巴掌冷静了，踉跄了几步，跌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

    「我知道，你难过的不是一串朝珠，更不是断在皇阿玛和列祖列宗跟前的窘迫。」太子妃疲惫地跪坐下来，手掌心隐隐作痛，「你难过的，是今日庆功，将士们领赏也罢，可你气不过那些兄弟们，跟着皇阿玛白捡的军功。」

    「闭嘴……」

    「难道太子，不愿听实话？」

    胤礽恶狠狠地瞪着妻子，可他无言以对，眼神渐渐弱下来，最终是避开了目光，疲惫不堪地道了声：「起来吧，多谢你对我说实话，可我眼下不想听。」看書菈

    太子妃缓缓起身，不经胤礽允许便靠近他，毫不客气地掰过丈夫的脸颊查看了一番，确定没有红肿和伤痕，不妨碍他回到御前，才稍稍松了口气。

    胤礽没好气地推开了她的手：「你做什么？」

    太子妃平静地说：「动手打储君，是死罪，只求太子念几分夫妻情，放过我的家人。太子厌弃我，已非一两日，今日正好是个机会，您只需禀告皇上，说我以下犯上伤害储君玉体，就不必再费心找什么体面的理由和借口，便能休了我。」

    胤礽茫然地问：「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太子妃淡淡一笑：「太子自言这毓庆宫将您困住，那么对臣妾的处境，想来能有几分感同身受，既是如此，您不能为自己解困，不如先放过我。」

    胤礽慌张地站了起来：「你、你……你疯了吗？」

    太子妃满眼凄楚地望着丈夫：「胤礽，我自认生得不丑，性情尚且温和，与侧福晋们，与那些对你投怀送抱的侍妾们相比，我绝不输人。可所有人里，你最厌烦我。」

    「你、你胡说……」

    「你并非刻薄之人，偏偏对我刻薄；你并非狠毒之人，偏偏对我无情。」太子妃转过身去，缓缓走了两步，背对着胤礽说，「我并不求你什么真情真意，只想着，既然成为了你的妻子，便尽力辅佐你。你不敢对皇阿玛亲近，我来亲近，你不敢叨扰太后，我去撒娇。可我做的一切，永远只换来你的嘲讽和鄙夷，我从不曾害你、伤你，更没有对不起你，你却将所有的恶意，全放在我一人身上。」

    胤礽慌张起来，冲到妻子的面前：「你胡说什么？」

    太子妃已然含泪，可她不能哭，至少今日是不能和离或休妻的，她还要以太子妃之尊，去面对朝臣与女眷们。

    「胤礽，我撑不下去了。」

    「对不起……」胤礽脱口而出，眼神虽无助地晃动着，但还是又说了一遍，「对不起，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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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温宪的命令

    太子妃苦涩地笑道：「何来的对不起，你不过是怕皇阿玛生气，我不能再自欺欺人，以为你会给我好脸色。「

    「不、不是……」

    「胤礽，你能说出几件对不起我的事吗，你说不上来。当日复一日你刻薄我委屈我，都成了习惯，又怎么会觉得如同吃饭喝茶般平常的事，是值得对不起的？」

    胤礽哑口无言，慌张而迷茫地望着妻子。

    太子妃轻轻一叹，说道：「你且放心，今日的体面我还是要周全的，便是将来要离开这毓庆宫，我也要对得起太子妃的尊荣。宁寿宫里就要开席，皇祖母还等着我替她招待将军夫人们，今日是朝廷大喜的日子，你赶紧换了衣裳，回皇阿玛身边去吧。」

    说罢，太子妃绕开胤礽，径直往门外走，可背后传来丈夫的声音，叫她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在我眼里，胤禔是个粗人，从小喊打喊杀，偏是这样的人，与大福晋成了人人都羡慕的夫妻。就不说老四了，居然能有皇子在森严的宫规礼教下，与青梅竹马的女子结为夫妻，他是真真命好……」

    太子妃一时不明白丈夫想说什么，便没有离开。

    「就算老三，别看董鄂氏为人颠倒，也有他们家过的日子，两口子好着呢，可我呢？」

    太子妃忽然明白了，回过身来，苦笑道：「说到底，是我没成为太子所期待的模样，方才我就说了……」

    「不是，我说了不是！」胤礽急切地打断了妻子的话，在殿内焦躁地来回踱步，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们还没来得及好好认识彼此，你就成了现在的模样，你像是从娘胎里就学会了如何当一个太子妃，你哄得皇阿玛高兴，哄得皇祖母欢喜，可我呢？」

    太子妃忍不住质问：「难道要我像侧福晋和侍妾们那样，以色侍人？」

    胤礽睁大了眼睛：「难道只有色，夫妻之间难道只有情欲吗，你总是对我重复皇阿玛的话，时时刻刻都在敦促我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储君，你要我如何给你好脸色？我一看到你，就好像跪在了皇阿玛的面前，你说我刻薄你委屈你，可在我心里，我是害怕你，我怕了你。」

    太子妃眼中含泪：「我阿玛不在了，但凡他还活着，我绝不隐忍。正因为阿玛不在了，我这个太子妃才要行的端正，不然我的家人怎么办，而我又能靠哪一个？「

    胤礽僵硬地抬起手，指向了自己。

    「你？」太子妃哭了，但很快就倔强地擦去泪水，转身挺起腰背，如往日般高贵端庄地离去。

    此刻的宁寿宫，太后命人将上书房里的小皇子们都召来一同列席，似乎有意从今日进宫的将门千金中，为小孙儿们物色未来的福晋。

    温宪见太子妃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而荣妃娘娘已陪在皇祖母身边，便大大方方离席，到宫门下等兄弟们，今日大一些的九阿哥十阿哥来，胤祥和胤禵自然都来了。

    「你们站下，我有话说。」温宪忽然命令弟弟们留步。

    九阿哥回眸瞥了眼，最看不惯温宪一个姑娘家趾高气昂的，不知嘀咕了什么，拉着十阿哥就走了。

    其他兄弟们都跟了进去，胤禵站不住也要走，被姐姐一把拽了衣袖，责备道：「叫你站下，没听见吗？」

    胤禵不服气，可不敢在宁寿宫和姐姐争辩，好在胤祥在一旁劝说，又耐心地问姐姐找他们何事。

    温宪正经道：「今日论功行赏，不与你们相干，不论皇祖母跟前，还是晚上去乾清宫，你们俩都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席位上，便是赏烟火，都不要离开额娘身边，记着了吗？」

    兄弟俩面面相觑，胤禵最是直来直去，问道：「为何，我们最近又没犯错。」

    温宪嗔道：「你也知道只

    是最近没犯错，不说这个，总之姐姐这样叮嘱你，当然是有道理的。」

    胤祥说：「姐姐，还是告诉小十四缘故吧，他不是不讲道理的孩子，若神神秘秘不说，他就不情愿了。」

    十四连连点头：「什么大不了的事，要得姐姐遮遮掩掩，还是十三哥知道我。」

    温宪没法子，便轻声道：「我说了，你们可别瞎嚷嚷。就刚才啊，太子妃行色匆匆地回去，估摸着毓庆宫里有什么大事，她那样苍白的脸色，必然不会是好事，天知道会不会惹怒皇阿玛。横竖今天你们乖一些，时时刻刻跟在额娘或是我的身边，别到处乱窜，知道了吗？」

    胤祥最是懂事，立刻答应：「姐姐，我记下了，我会看好胤禵。」

    温宪再问弟弟：「你呢？」

    十四只是小声不服气：「我们才不会乱窜，那么多大臣和将士们在，我才不要让他们看我的笑话，皇子要有皇子的金贵。」

    温宪不禁摸了摸弟弟的脑袋，笑着夸赞道：「很好，这才是身为皇子的自觉，不错不错。」

    胤禵嫌弃地挡开了姐姐的手，转身往殿内去，胤祥则高兴地冲姐姐一笑，立刻就跟上了。

    温宪这才松了口气，其实她也不明白为何要这样叮嘱弟弟们，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日的庆功宴要圆满才是。

    想了想，索性去换了身衣裳再回到席上，而此时，太子妃才刚姗姗归来。

    且说今日午宴，太后只宣了荣妃列席，素日在跟前伺候的德妃反而没让去，这叫同样没得到邀请的宜妃很是新鲜，不等宁寿宫里开席，就已经在永和宫坐下了。

    来者便是客，德妃少不得好生招待，可她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娘娘，几时会缺一口吃的，宜妃自然无心用膳，时时派人打听太后那儿的动静，便听说儿子们都被叫去了。看書菈

    宜妃好奇不已，嚷嚷道：「太后不会真要从那些姑娘里，给咱们的儿子选福晋吧？」

    德妃挽起袖子，夹菜送到她面前，说道：「小孩子们热闹些罢了。」

    宜妃毫不客气地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德妃无奈：「你的性子，认定了的事，我解释还管用吗？」

    「话不能这么说……」宜妃摆摆手，可忽然一个激灵，叫她想起什么，「惠妃揽下乾清宫的差事，就不算她了，太后不请你，也不请我，是不是因为咱们还有儿子等着选福晋，怕那些夫人巴结我们？」

    德妃不禁笑了：「要这么说，也不是没道理，可孩子们才多大，这会子选什么。」

    宜妃酸溜溜地说：「你家毓溪，可是五岁就被选定了，最气人的是，还真成了个有出息的孩子，模样都没长歪，你这是什么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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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我的姑娘，真是长大了

    德妃笑道：「我们姐妹在皇上身边，难道还有福气不好的？」

    宜妃却不服：「你明知道我说什么，罢了，你向来这样，好在你至少不把别人当傻子。」

    德妃无奈地说：「用膳吧，难得招待你一回。」

    环春恭敬地为宜妃娘娘递上筷子，宜妃看了看她，又看一看自己的桃红，不禁感慨：「你说的不错，咱们几个在皇上身边，四平八稳地到了今日，连身边的人都如此可靠，已是天大的福气。」

    德妃只管为她夹菜：「来，尝尝环春的手艺。」

    如此，直到宁寿宫午宴散去，太后的宾客离宫后，宜妃才想法子把荣妃接来永和宫，一见面就好奇地打听，太后是不是要给孙儿们选福晋。

    荣妃渴得厉害，一口气饮下茶水，擦着嘴角说：「你们俩倒是清闲，怎么不来坐坐呢。」

    宜妃没好气：「太后不发话，我们敢去吗？」

    荣妃说：「将军夫人们比不得王妃福晋亲近热络，一个个都毕恭毕敬、规规矩矩的，我真是多少年没坐过这样沉闷无趣的席面，高娃嬷嬷都向太后嘀咕，该把宜妃娘娘请来，有宜妃娘娘在就热闹了。」

    宜妃却是不屑：「难道我是逗趣使的，我可从来不巴望逗别人高兴，我只图自己高兴罢了。」

    多年姐妹，德妃与荣妃异口同声地说：「知道，知道……」

    宜妃接着问：「那你瞧着，有没有顺眼聪明的孩子，咱们也学孝懿皇后那样，早早下手才好。

    荣妃嗔道：「我就胤祉一个儿子，难道委屈人家千金嫡女做侧室？我光顾着缓和气氛，就够累心的了，哪个去瞧那些女眷们。」

    宜妃生气地说：「那我不是白等半天，还以为姐姐来，能说点新鲜事。」

    荣妃又喝了半杯茶，说道：「新鲜事，倒也算不得新鲜，你们没听说吗？」

    德妃与宜妃互相看了眼，皆是摇头不明所以。

    荣妃四下打量后，才轻声道：「毓庆宫里今日大吵一架，太子妃再回宁寿宫时，眼睛都是红红的，旁人不敢问，她自然就不提，连太后都装作没看见。」

    宜妃啧啧道：「我还以为什么新鲜事，他们夫妻不和睦，又不是头一天才有。」

    德妃低头摆弄茶具，心里沉甸甸的。

    其实东宫好不好，不与她相干，可皇上在乎，太子若不好，皇上就烦闷，她舍不得见皇帝心痛。

    那之后又絮叨半天，因亲王福晋、宗亲女眷们陆陆续续进宫来，荣妃又赶回去陪伴太后，宜妃则回自己的寝宫预备晚宴的妆容，永和宫里才清静下来。

    此刻，德妃走到门前，叫住了正要去取她的朝服的环春，吩咐道：「走一趟上书房，告诉胤祥和胤禵，今晚要乖一些，不论多热闹多高兴，都留在我身边，别到处乱跑。」

    环春说：「太子和太子妃吵架，和咱们小阿哥什么相干？」

    德妃轻叹：「既然我们知道了，皇上必然也已知晓，皇上若是心情不好，我不能让小家伙们再闯祸惹他生气。」

    环春领命：「奴婢这就去，可是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盼今日盼了好久，怕是要扫兴了。」

    然而不久后，却见她一脸高兴地从上书房归来，向主子禀告道：「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说，五公主早就叮嘱过他们，他们知道了，今晚会好好跟在您身边，哪儿也不去。」

    德妃很是惊讶，问道：「是温宪叮嘱过了？」

    环春骄傲地说：「奴婢还骗您不成，早就说了，咱们公主是最聪明懂事的。」

    德妃欣慰不已：「我的姑娘，真是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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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皇阿玛会不会伤心？

    宁寿宫中，温宪正趴在自己的卧榻上，由着妹妹为她揉一揉腰背，虽然大人们都说小孩子哪来的腰，可正儿八经一场宴席下来，真真把她累坏了。

    「这样枯坐着，我都坐不住，夜里胤祥和胤禵若是坐不住，咱们领着玩去。」温宪念叨着，「横竖别闯祸，小宸儿你瞧见太子妃的眼睛了吗，就是哭过了呢。」

    小宸儿应道：「外头都传了，说太子哥哥和太子妃嫂嫂在毓庆宫关起门来大吵一架，像是今早去太庙祭祖时，太子哥哥的朝珠散了。」

    「可真不吉利。」

    「祖宗保佑着，哪有什么不吉利。」

    温宪转过身来，正经道：「便是你年纪小些，你也能看明白一些事吧？」

    妹妹忧心忡忡地说：「姐姐也没多大，自然……自然我知道姐姐说的是什么，但额娘叮嘱过，我们不能议论东宫，就此打住才好。」

    温宪轻声问：「真有那一天怎么办呢，底下兄弟们是不是要抢破头，皇阿玛会不会伤心？」

    小宸儿慌张地捂住了姐姐的嘴，扭头看看屋里有没有旁人在，才小声提醒：「说不得，姐姐，额娘要生气的。」

    温宪哭笑不得，这里头的轻重，哪是额娘生不生气，不过妹妹胆小，不该吓着她。

    她又趴下了，要小宸儿再揉几下，懒洋洋地咕哝：「不说了，说了又如何，我们女孩子家，能为他们做什么呢。」

    姐妹二人静了片刻后，小宸儿才问：「姐姐，怎么今日午宴，佟家没有人来？」

    温宪道：「佟家又没派人跟去打仗，你要说舜安颜，他一个小兵小卒的，能有什么功劳？今日被皇祖母邀请的，都是打噶尔丹立大功的将军家的夫人和小姐们。」

    小宸儿哦了一声，没接着说。

    温宪回眸看妹妹，没好气地问：「做什么又提他？」

    小宸儿低着脑袋道：「听胤祥说，大公子早就回书房陪读了，怎么、怎么也不来见见姐姐呢？」

    「你啊……」温宪嗔道，「这里可是禁宫内廷，人人都说我仗着皇祖母目无法度、十分轻狂，原来真正骄傲嚣张的是我家妹妹，傻丫头，你怎么想的？」

    小宸儿涨红了脸，呆呆地望着姐姐，怯怯地说：「就见一面，见个面而已……」

    正说着，门外有宫女求见，进来时手里捧着一方匣子，到了二位公主跟前，禀告道：」四福晋送来的，说是安胎不能进宫享宴，十分想念妹妹们，选了两串挂珠送来。「

    小宸儿接过匣子，打开给姐姐看，便见两串青翠欲滴的绿玉挂珠，水头成色皆是上品。

    温宪让妹妹先挑，可小宸儿看了半天，摇头说：「瞧着都一样，本来我和姐姐就算戴混了，也不打紧。」

    宫女笑道：「毓庆宫的文福晋，最会打绦子，下回请文福晋打两条不一样的绦子垂在下面，公主们就不会弄混了。「

    温宪却正经叮嘱：「太子侧福晋，何其尊贵，岂能来给我们打绦子，下回可不许说了。」

    刚好高娃嬷嬷进门来，听见这话，高兴地说：「咱们公主如今可真是懂事了。」

    小宸儿怕宫女遭责备，便将她打发了，再问嬷嬷：「是皇祖母找我们吗？」

    温宪利索地起身来，要去伺候祖母。

    高娃嬷嬷忙劝阻，笑道：「公主不必忙，太后已经歇下，夜里还要去乾清宫享宴，这会子不歇一歇可不成。」

    姐妹俩称是，请嬷嬷坐，高娃嬷嬷也不客气，坐下后对公主们说，原来今日将军夫人们虽规规矩矩的，一顿饭吃得枯燥又无趣，可到底有几个胆大的，在离宫前向太后暗示，自家的儿郎如何一表人才，想是盼着，能有机会尚公主。

    小宸儿捂着嘴笑了，温宪没好气地说：「我以为将军夫人们，最是英姿飒爽、豪气痛快的，原来也不过是寻常妇人，成日在这些个事上打转。」

    高娃嬷嬷笑道：「公主放心，太后岂能叫她们心存念想，奴婢这会子多嘴，也是怕外头若有什么传言。公主千万不要生气，您和七公主的婚事，只有皇上、太后和德妃娘娘能说了算，旁人都不能插手。」

    小宸儿乖巧温柔地说：「嬷嬷放心，我和姐姐知道，皇祖母是最舍不得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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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不必等将来，如今就强多了

    待高娃嬷嬷退下，小宸儿一面收起四嫂嫂送的挂珠，一面对姐姐说：「原来外头并不都知道姐姐和大公子的事，不然怎么敢指望自家的儿子当额驸？」

    温宪慵懒地应道：「兴许不是看上我，是看上你呢？」

    「姐姐……」小宸儿着急了。

    「别生气，我们姐妹都会轮到，躲不过。」温宪一手撑着脑袋，好似大人般微微蹙着眉，说道，「很没意思，我们一辈子就是长大等着嫁人，虽说和亲是为了大清，可皇子们打仗还有班师回朝的日子，公主们嫁出去，就再也不回来了，到头来，还没人说我们好。」

    小宸儿想了想，说：「恐怕姐姐和我，连和亲都和不上，但我不像姐姐有着男儿般的心怀和抱负。我觉着，能做皇阿玛和额娘的女儿，生在这样的盛世繁华下，是我上辈子积了大德，这辈子若不好好享受，岂不是辜负我上一世的辛苦？」

    温宪被逗乐了：「说的是，我再怎么不服气，也不能去打仗，还不如守好眼前的福气，兴许还能为皇阿玛做点什么。」

    说着话，见妹妹要将挂串收起来，忙拦道：「收它做什么，我们今晚就戴着，但若有人问起，就说额娘赏的，别提四嫂嫂。」

    小宸儿奇怪：「那四嫂嫂岂不是白送了？」

    温宪笑道：「瞧瞧，果然还是小孩子，你不看这些日子，都是五嫂嫂和八福晋忙里忙外的，五嫂嫂自然不必说，皇祖母不教她教哪个，可八福晋呢？」

    小宸儿摇头：「我不懂……」

    温宪说：「他们夫妻不容易，既然想做些什么崭露头角，就让他们风光吧。四嫂嫂巴不得静心安胎，她送我们挂串，只是疼我们罢了，不与外人相干。」看書菈

    小宸儿明白了，笑道：「胤祥和胤禵都不说吗，小十四眼睛尖着呢，我们平日里戴新宫花，他都能察觉。」

    温宪不屑道：「他多用些心思在书本上才是，不过告诉他们也无妨，这一趟四哥从漠西给他们带回来好些玩意，更不会稀罕姑娘家的东西了。」

    然而今晚，胤禵并没有察觉姐姐们佩戴了新的挂珠，将士们的封赏大典后，他的兴致便全在听将军和兄长讲述，大军如何逼得噶尔丹走投无路最终投降，即便和十三哥一起寸步不离地跟在额娘身边，只要不妨碍他听故事，怎么都成。

    姐姐们看在眼里，小宸儿悄悄对姐姐说：「我们胤禵将来，一定会比哥哥们都强。」

    温宪骄傲地说：「不必等将来，如今就强多了，你瞧瞧九阿哥他们在哪儿。」

    小宸儿的目光缓缓扫过席间，才发现宜妃娘娘身边都空了，本是九阿哥和十一阿哥随她同席，这会子不见踪影，而她似乎并不在乎。

    「十阿哥和胤裪也不在，他们总是这样，撺掇胤裪借口去探望苏麻喇嬷嬷，实则溜出去玩了。」温宪轻声对妹妹说，「今日这样隆重的宴席，多长见识，他们怎么就不稀罕呢。」

    小宸儿不解地问：「姐姐怎么知道的？」

    温宪道：「胤裪自己说的，毕竟这事儿是个幌子，皇阿玛不问，就过去了，可皇阿玛若提起来，再要说是去问候苏麻喇嬷嬷，可真就欺君了。胤裪说他害怕，可老九他们拿刀架他脖子上逼他吗，我倒是觉着他乐此不疲。」

    「姐姐既然知道，怎么不告诉皇祖母，让皇祖母教导他们？」

    「傻妹妹，你这样好心，只会换来他们的怨恨谩骂，再者说……」

    小宸儿不自觉地看了眼姐姐，但生怕被人发现她们姐妹在嘀咕什么，赶紧又把目光转向皇阿玛和皇祖母，眼睛看着他们，耳朵则等待听姐姐说下去。

    温宪亦是端得优雅稳重，不动唇齿地说：「你以为皇阿玛不知道吗，额娘早就告诫我们，天下没有阿玛不知道的。」

    「可皇阿玛从没提起过，早两年小十四也曾跟着八阿哥、九阿哥他们离席。」

    「胤禵如今可不跑了，要留下的，总会留下，兴许皇阿玛从一开始就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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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你说什么，谁殁了？

    小宸儿听得似懂非懂，但不敢在这场合下细问姐姐，依旧规规矩矩坐着，直到宴席散去。

    随皇祖母一行离了乾清宫后，本可以和姐姐说些悄悄话，但她到底年纪还小，这个时辰已是困得止不住揉眼睛，叫太后瞧见，好生怜爱，唤来乳娘和宫女，要她们送七公主回去安置，胤祥和胤禵便也跟着去了。

    德妃是奉了皇命伺候太后回宫的，自然要跟在身边，待宁寿宫里一切妥当，胤禛竟也跟着来了，太后叮嘱他要好生照顾毓溪，便打发孙儿早些回府。

    德妃与儿子一同出门来，不禁嗔道：「大晚上的，你跑来后宫做什么，一会儿径直离宫去，再不许乱走了。」

    胤禛笑道：「这会子宫里还热闹呢，和平日不一样，我特地来向额娘告辞的，今日都没好好和您说会儿话。」

    德妃道：「那么过几日得闲进宫，我们娘儿俩说说话，额娘有话要对你说。」

    胤禛顿时认真起来，说道：「额娘此刻吩咐我便是。」

    德妃温和地说：「不是什么严肃的事，就想和你说说闲话，不忙的时候来，不必记挂在心上。」

    深知母亲的性情脾气，胤禛便不敢追问，也怕夜深时分在内宫逗留不合适，便辞过母亲，带着小和子走了。

    站在永和宫门前，目送儿子远去，德妃轻轻一叹，对环春说：「今晚阿哥们好风光，太子孤零零的，连句话都插不上。」

    环春谨慎地问：「您……是心疼太子？」

    德妃摇头：「我是想提醒胤禛，往后这样的场合，要顾着些太子的颜面，至少他别做那个会让太子丢脸怨恨的人。」

    环春说：「太子今日真是处处不顺意，其实奴婢也察觉了，宴席上太子看着阿哥们，满眼的羡慕，又那么孤独。」.

    德妃道：「因此才想叮嘱胤禛几句话，不仅是我护着儿子的私心，多多少少有几分可怜太子，只是我们都不配，不提了，回去吧。」

    环春称是，搀扶娘娘跨过门槛，便命小宫女关门。

    当紫禁城的夜色归于宁静，胤禛已坐着马车回到家中，得知毓溪还没睡，径直回正院来，要看一眼妻子再去西苑。

    毓溪知道自己被惦记着，当然高兴，可时辰已晚，不得不催丈夫回去歇着。

    「你瞧着满脸倦容，明日还要上朝呢。」

    「明日没有御门听政，我能晚些出门，不打紧。」

    毓溪伸手揉一揉丈夫的眉心，说道：「怎么皱眉头，宴席上谁欺负你了？」

    胤禛沉沉地一叹：「宴席上一切都好，可离宫时，小和子的灯笼被风吹灭，等他捣鼓的功夫，我似乎瞧见二哥从前头的路匆忙跑过。我没敢追过去，但一路回来，越想越心烦，若真是太子，难道、难道他又……」

    毓溪知道胤禛若不是看真切了，绝不可能胡说太子的是非，兴许是太子又穿着太监的衣裳在宫里乱跑。

    可她不能煽风点火，唯有先安抚丈夫：「或是看错了呢，别担心，若有什么事，这会儿就该传来了，这不是好好的吗？」

    胤禛无奈地点头：「是啊，没消息，也就太平无事。」

    毓溪劝道：「侧福晋必定等你回来呢，你早些回去歇着，她也好歇下。」

    胤禛虽不情愿，但也没法子，抱过毓溪亲了口，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西苑里，侧福晋果然在等胤禛回来，和平日一般细心伺候，胤禛则说些今日的趣闻，李氏听着高兴，彼此再闲话几句，便熄灯入寝了。

    一夜尚安稳，隔日天未亮，侧福晋并不知没有御门听政，早早起身预备伺候丈夫上朝，只见门外有人影晃动，便隔着门问：「什么事？」

    「侧福晋，您起了？」是小和子的声音传来，问道，「四阿哥醒了吗？」

    李氏转身往内室看，床里静悄悄的，正要回绝，胤禛却已经醒了，说道：「让他进来说话。」

    「是。」李氏应下，吩咐小和子进来，自己便退到了屏风后。

    只见小和子慌慌张张进门，跪在外间大声道：「四阿哥，出事了，宫里传来消息，十一阿哥殁了。」

    胤禛本还有几分困倦，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来，问道：「你说什么，谁殁了？」

    小和子哆嗦着说：「十一阿哥，宜妃娘娘的十一阿哥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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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额娘，您想胤祚了

    毓溪得到消息时，胤禛还没出门，虽说十一阿哥好端端地突然死了，谁都会为此震惊，但亲疏有别，于她个人而言，尚不至于悲伤痛苦。

    可她知道，胤禛心里有道疤，多年来只浅浅地结了一层痂，随时都会破碎脱落，六阿哥胤祚的死，是他永远的伤。

    「我想去看看他，可又怕伤了胎儿、伤了自己，那样不但不能为他解忧，反叫他增添烦恼。」毓溪对青莲道，「替我传句话，要顾着些额娘，十一阿哥夭折，必然勾起额娘对六阿哥的思念。胤禛若也伤心难受，就来我身边，可进了宫，就该先体谅额娘。」

    青莲应下，赶紧出门来，刚好遇上四阿哥着急出门，胤禛一见面便叮嘱她照看好毓溪，待听青莲转述了妻子的话，浮躁不安的心，顿时冷静了好些。

    「照顾好毓溪，告诉她，我会的，我会先宽慰额娘。」

    「四阿哥也要照顾好自己，想必这会子宫里乱着呢。」

    然而紫禁城里，一切皆有规矩，胤禛进宫后就感受到，只要他没听见翊坤宫里的哭声，处处都还是平日里井然有序的模样，也许当年胤祚去世，永和宫外也是这般光景。

    这一边，得知四阿哥来了，环春早早等在门下，胤禛见她如此，就猜到是额娘心情不好。

    主仆之间已有了默契，环春说：「娘娘一个人出神呢，必定是思念六阿哥了，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要上书房，太后伤心难过，七公主和五公主伺候在身边，奴婢就想您能来，能陪娘娘说说话。」

    胤禛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径直往母亲的屋里来，才绕过屏风，便见额娘独自坐在窗下，手里捧着一本书，却连扉页都没打开。

    「额娘……」胤禛进门来，向母亲行礼。

    德妃恍然醒过神，手里一松，书本落到了地上。

    胤禛顺势过来捡拾，再抬头，便见母亲眼含热泪，轻轻抚摸他的脑袋，哽咽道：「你平平安安长大，成了善良勇敢，能上进求知的孩子，老天总算待我不薄。」

    「额娘，您想胤祚了。」

    「想，时时刻刻都想，只是平日里有皇阿玛和你们姊妹兄***着哄着，额娘不能让自己陷在其中。胤禛啊，十一阿哥和胤祚一样可怜，这会儿就让额娘放纵一回，好不好？」

    胤禛心中不忍，含泪点头，起身来坐到母亲身边，母子俩便什么话也不说，默默地互相陪伴。

    直到梁总管的手下来请德妃娘娘移驾翊坤宫，母子俩才从思念的悲伤中缓过神，互相安抚劝慰，还议论了几句关于十一阿哥的死因。

    此刻胤禛已经知道，十一阿哥是被发现淹在内金水河中，被捞上来后，救了一晚上没能救活，但这仅仅是梁总管传到额娘这里的话，对外，尚未宣告死因。

    胤禛不便随额娘去翊坤宫，也不能在内宫逗留，与母亲分开后，就带着小和子往前朝去，可走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来问：「昨晚在那条道上被风灭了灯笼，你还记得吗？」

    小和子点头：「奴才记得，您问这个做什么？」

    胤禛道：「带我过去，昨晚走的是哪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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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胤祚会不会怪他

    沿着昨晚走过的路，主仆二人离了后宫，穿过内右门，再过隆宗门，就要往慈宁宫花园去了。

    但远远看着，前方已有大量侍卫把守，小和子告诉胤禛，过了慈宁宫花园，就是十一阿哥被发现淹了水的地方，这会子被看守起来并不奇怪。

    胤禛前后左右看了看，小和子指着来时的路说：「四阿哥，奴才昨儿就是在那头被风吹灭了灯笼。」

    「我知道……」胤禛眉头紧蹙，他发现自己站着的地方，正是太子匆忙跑过之处。

    「奴才去打听打听。」小和子说着，一溜烟地跑了，去找前方的侍卫套近乎。

    胤禛轻轻一叹，不经意转身，却在墙角下看见了一条鲜红的穗子。

    他心里没来由地不踏实，走去捡起来，不等细看就先藏入袖中，之后等小和子跑回来，又带来了新的消息。

    原来十一阿哥被捞上来后，发现额头有伤，推断是受伤后跌入水中，若是如此，没有呼救声传出便有了合理的解释，而十一阿哥窒息前，也许不会太痛苦。

    小和子只是将打听来的话如实禀告，可胤禛越听心越紧，当年胤祚倒下的那一瞬，对他中毒的遭遇可有半分知晓，他会不会怪自己，不该允许他吃太子给的东西。

    太子，又是太子……

    主仆二人离开时，遇上八阿哥要请旨入内宫，但他今日不是去向惠妃请安，而是要探望九阿哥胤禟。

    胤禛道：「翊坤宫里正忙，怕是顾不上你，既然不愿惊动惠妃娘娘，也就不好再打扰荣妃娘娘她们，你在这里等到几时才能进去？」

    「四哥说的是……」八阿哥心里明白，可他没法子。

    胤禛便吩咐小和子：「去翊坤宫，将环春找来，让她领八阿哥进去。」

    小和子得令，比起皇阿哥们，他这个小太监，反而能轻易出入后宫，个中的无奈，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八阿哥向兄长致谢，胤禛沉甸甸地说：「你五哥和胤禟心里必定不好受，多多宽慰他们，若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只管派人来知会。」

    「我想着，先劝五哥和胤禟，不能缠着皇阿玛讨公道，皇阿玛必定会给宜妃娘娘和胤禌一个交代，皇阿玛此刻也伤心，却要先顾全大局。」

    「正是如此……」胤禛想起了当年，皇阿玛那么的悲痛，还要撑着额娘，还要安抚他。

    很快，环春到了，胤禛说明情况后，环春便大方地带着八阿哥进宫，胤禛还有些差事要去处置，不能再耽误，彼此匆匆别过，各自离开了。

    那之后一整天，宫里再没其他消息传出，只知道十一阿哥殁了，死因和后事，尚无定论。

    毓溪在家安胎，亦是心神不宁，直到傍晚时，盼回了丈夫。

    夫妻二人一见面，胤禛便说：「多亏你派青莲来提醒我，我才想起自己已经是个大人，再不能像当年那般哭闹悲伤，当年是皇阿玛护着我，如今该我护着额娘了。」

    毓溪拉了丈夫坐下，却不小心拉出他衣袖里藏的穗子，不禁道：「怎么今天这样的日子，还有人惦记给你送穗子？」

    「胡闹。」胤禛嗔道，「是我捡的……」

    「这不是文福晋的手艺吗？」然而不等胤禛说完东西的来处，毓溪就先道，「这穗子上的结，是文福晋自己想的，只有她会打这样的穗子。」

    毓溪说完，抬起头看丈夫，只见胤禛神情凝重，双拳紧握。

    「胤禛？」

    「是我在昨晚见到太子的地方捡的，原来那身影，当真是太子。」

    毓溪问：「怎么没有被侍卫搜去，皇阿玛没派人查吗？」

    胤禛摇头：「离十一溺水处有些距离，侍卫们没过来搜。」

    毓溪谨慎地说：「那也不能证明，太子和十一阿哥的死相干不是吗，你只是在捡穗子的地方，见到太子而已。」

    胤禛顿时冷静下来，缓缓舒了口气：「说的是，我为何非要将太子和这件事联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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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做皇帝，原来这么憋屈

    这一整天，宫里只有零零碎碎的消息传出来，毓溪便料定，十一阿哥的死会有个体面的说法，总不能才打了胜仗举国欢庆，立时就有皇子死于非命，朝廷和宗室都丢不起这个脸。

    诚然，这是对十一阿哥的不公，亦是天家的无情。

    此刻见胤禛的模样，毓溪不得不劝道：「十一阿哥的死因，不论皇阿玛查与不查，都不该你插手，除非皇阿玛亲自交代你，不然该离得远些，别将自己卷入麻烦中。」

    胤禛心情沉重地说：「恐怕会和当年胤祚的死一样，不了了之。」

    毓溪道：「这便是我最担心你的，怕你因为十一阿哥，勾起对六阿哥的思念，思念也罢，你若一时冲动，跑去翻查旧案，惊动了朝廷和宗室，要皇阿玛如何为你周全，额娘又该如何自处？」

    胤禛苦笑：「哪有那么容易，多年过去，相关之人必定早在当年就已将罪证销毁，若有参与其中的太监宫女，恐怕也被灭口。宫里每年都有太监宫女死去，少了几个人，谁能知道，物证和人证都没了，我还查什么？」

    毓溪说：「你能冷静，我便安心了，就怕你一时冲动，冒犯了太子，就算皇阿玛不计较，索额图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何必与他撕破脸皮。」

    胤禛冷声道：「当年若非胤祚先吃下点心，太子早已不在人世，太子每每令人失望时，我都会想，当年要是他自己先吃下点心，该多好。」

    「胤禛……」

    「我对你说过吗，我不记得了。」胤禛看起来很悲伤，旧事重提，字字如利刃剜心，「胤祚从小就爱跟着我，即便还没到启蒙的年纪，也愿意在书房里安安静静地陪我。那一天，他就坐在我身边，休息时吃了太子递来的点心，我眼睁睁看着他从我身边倒下，再也没起来……」

    毓溪轻轻抱过丈夫，胤禛将脑袋搁在了妻子的肩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知道你难受。」

    「额娘说，她时时刻刻都思念胤祚，只是因为皇阿玛，因为我们兄弟姐妹，才让自己坚强冷静，我心疼额娘，可我什么也做不了。」

    毓溪轻抚他的背脊，温和地说：「你平平安安，就是额娘最快活的事。」

    胤禛说：「和你一样，额娘不让我插手十一的事，不论是否与太子相关，宜妃娘娘若能为十一讨回公道，额娘说她会感到欣慰，她盼着皇阿玛能给宜妃娘娘一个交代。」

    毓溪温和地说：「我知道，你想探求真相，并不是和太子过不去，更不是怪太子当年递给胤祚点心吃。你是想着，不能给胤祚的交代，好歹别叫十一阿哥再死得不明不白。」

    胤禛闷了半晌，才说：「可一整天了，皇阿玛还不给明确的说法，甚至不能公布十一是溺亡，我知道，又会和当年一样，不了了之。」

    「可是皇阿玛他……」

    「做皇帝，原来这么憋屈。」

    听到这话，毓溪稍稍松了口气，她担心胤禛怨恨皇上不顾儿女的死活，怨恨皇阿玛当年不给额娘和他一个交代，可即便这份怨恨合乎情理，皇帝的无奈，又有谁知道。

    毓溪说：「小时候常听我阿玛叹气，说皇上难啊，那会子我不懂，做皇帝还有什么难的，全天下人都要听他的不是吗。如今长大了，才明白，皇阿玛的难处，岂是吾辈能体会的。」

    胤禛眼神定定地说：「可当年若是太子被毒死，皇阿玛会不查吗？」ap.

    毓溪愣住，这话，她还真回答不上来，担心地问：「你恨太子吗，不是常常对我说，太子不容易。」

    胤禛摇头：「我不恨他，更不恨皇阿玛，只是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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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听着，真叫人无奈

    在毓溪的安抚下，胤禛渐渐冷静，夫妻二人同时有了商量，将来即便太子问到了跟前，胤禛也不能提那晚看见的身影，而捡到穗子一事，就更说不得了。

    毓溪原打算将穗子销毁，以免横生枝节，但胤禛另有顾虑，决定再等一等，他并不是要捏着太子的把柄，而是怕昨晚在别处，另有一双眼睛。

    「我可以不管太子的事，但也不能叫看见我的人，陷我于不义。」胤禛说着，将穗子收起来，对毓溪道，「你好生安胎，不要为我烦恼，宜妃娘娘痛不欲生，眼下翊坤宫里大小事务皇阿玛都交给了额娘处置，额娘倒也没功夫思念胤祚，过几日，我再进宫去探望她。」

    毓溪答应：「我会照顾好自己，不论如何，不能再叫你添烦恼，对了……」

    「怎么了？」

    「得闲去书房，看看十三弟和十四弟吧，十一阿哥与他们一同念书，多多少少有些感情，他们还那么小，好端端的兄长，说没就没了。」毓溪说道，「十四的性子，最是要强的，便是心里难受，也藏着不说。」

    胤禛笑道：「你倒是心疼他。」

    毓溪说：「我和胤禵还算投缘，就像自己的弟弟似的，可惜再过几年叔嫂之间就要有所避讳，眼下多疼一疼也好。」

    胤禛却道：「只要正大光明，叔嫂之间难道话也说不得吗，将来你们只管大大方方的，他们两个成家，少不得还要你费心。」

    见丈夫神情轻松了不少，毓溪稍稍安心，之后又互相叮嘱了几句，就催胤禛回西苑去歇着了。

    青莲在门外送走了四阿哥，回房后，劝说福晋道：「孕妇最怕劳心，您千万别太操心了，便是四阿哥思念六阿哥想不开，还有德妃娘娘与他母子二人互相安慰呢。」

    毓溪却问：「胤禛小时候，和六阿哥就那么好吗？」

    青莲感慨道：「德妃娘娘有了六阿哥后，皇后娘娘才不再担心她会把四阿哥要回去，因此十分喜爱六阿哥。而同胞兄弟血脉相连，生来就比其他兄弟更亲近，四阿哥每天都惦记着去看弟弟，六阿哥也是一日不见哥哥就哭闹，二位娘娘更因此冰释前嫌，别的事不论，要先一心一意把孩子养好，谁知六阿哥……「

    毓溪轻叹：「六阿哥若还在，我还能多个说心里话的妯里，有事也好商量。」

    青莲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藏着，提醒福晋道：「兄弟们好，妯里未必好，为何大户人家的妯里都不和睦呢，争来争去都是图那份家业。兄弟是一家养大的，可妯里来自各家，各家有各家的教养和谋算，福晋，就当奴婢小心眼，将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的福晋，您还是要留些神，毕竟日久方见人心。」

    毓溪无奈地笑道：「道理如此，可听着，真叫人无奈。」

    青莲笑道：「自然若是遇上好姑娘，往后宫里的事，兄弟之间的事，就有人替您分忧了。」

    很快，夜深了，紫禁城各道门下已落锁，正如胤禛白日里所感慨的，只要听不见翊坤宫里的哭声，偌大的皇宫里，一切如旧。

    毓庆宫中，太子妃正梳头预备入寝，文福晋忽然找来，身上披着风衣，裹住里头松散的寝衣，哆嗦着哭道：「娘娘，您、您快去看看吧，妾身真是哄不住太子。」

    太子妃尚且镇定：「出什么事了？」

    文福晋摇头，一脸茫然：「太子要找什么东西，找不见就、就哭……这会子缩在床里，拿被子蒙头盖着，妾身怎么劝都不成。」

    太子妃隐约感到不安，今日大事，莫过于十一阿哥的死，胤礽该不会是牵连其中？

    「不要慌张，别又传出闲话。」太子妃冷声道，「你先在这里等候，我过去看一眼。」

    「是……」

    「对了，太子找什么？」

    文福晋依旧摇头：「妾身实在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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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绝不向德妃低头

    太子妃带着满腹疑惑，赶来文福晋的屋子，果然见房中被翻得满室狼藉，不等她细看一眼，床里突然传来胤礽的呵斥：「谁？滚出去。」

    「是我。」太子妃淡漠地说，「文福晋怕您出事，请我来看一眼，不论如何，我眼下仍旧是太子妃。」

    胤礽从床帏间伸出脑袋，便见妻子站在一堆凌乱之物上，莫名的清高孤傲，叫人不敢亲近。

    「太子是丢了什么东西，要这样翻找？」太子妃道，「您吓着文福晋是小事，传出去，又给您自己添麻烦。」

    然而便是这样严肃冰冷之人，是胤礽此刻唯一能相信的，他一直都知道，妻子全心全意要做好这个太子妃，哪怕他们夫妻毫无感情，她也不会背叛自己。

    「玉佩上的穗子，她说，那是只有她才会打的穗子……」胤礽的声音颤抖着，说道，「我看到了，我看到十一浮在水里，我看见了……」

    纵然前言不搭后语，太子妃也听真切了，立时走到床边，轻声问道：「你看到十一阿哥浮在水里，那、那你看到是谁把他推下去的吗？」

    胤礽摇头，眼眸通红用力地摇头：「我一低头，他就在那儿了，我、我……」

    「慢些说，胤礽，你别慌，这里只有我。」太子妃冷静地劝说，「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昨天夜里，胤礽因庆功宴上兄弟们都占尽风光而心中郁闷，散席后如往常那般摆脱了随从，独自一人往慈宁宫花园外散心。

    谁知走到内金水河畔，低头叹气时，竟见水中浮着一个人。

    宫里曾有过太监宫女投井投河，胤礽当时就以为是哪一处的奴才自尽或被害，但他不能惹麻烦上身，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走。

    他尚不知自己匆忙跑开的身影被胤禛撞见，更不知那该死的穗子，亦是叫四弟捡去，这会子满心恐慌，怕自己被什么人撞见，怕皇阿玛查到他头上，到时候他百口莫辩，难道要担下杀害亲弟的罪名不成。

    「去向皇阿玛解释，如此对十一阿哥的死也有个交代。」

    「不，皇阿玛不会信我……」

    太子妃不认同，说道：「你与十一阿哥无冤无仇，做什么要害他，皇阿玛为何不信你，你不敢说，我来说。」

    眼见妻子要走，胤礽一把拽住了他，几乎哭着哀求：「没用的，他不会信我，我求你，求求你，别去找他，他不会信我。」

    太子妃不禁落泪：「你们是亲父子，你是皇阿玛最疼爱的儿子，怎么就到了这地步？」

    胤礽惊恐地摇头：「我不知道，我不信他……他也不信我，他不信我。」

    太子妃问：「那么你告诉我，就不怕我离了你，便去禀告皇阿玛？」

    胤礽目光涣散，却毫不犹豫地回答：「你不会背叛我，我知道，只有你不会背叛我。」

    太子妃既无奈又心痛，没想到他们不值一提的夫妻情，竟还有这份信赖在其中，但也不值得她高兴和欣慰，不过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牵制罢了。

    「胤礽，我能为你做什么？」看書菈

    「不论做什么，都是一样的结果，一旦查到我身上来，皇阿玛就会认定是我杀了人。」

    「怎么会呢，杀人那么大的事，岂能凭三言两语就定罪。」太子妃着急地说，「难道你还有隐瞒我，难道你真的……」

    「不，我只是看见他。」胤礽激动地解释道，「我走到那里，他就在水里了。」

    「那你……」

    「可我没救他，若是捞他上来，我若是大声喊人，十一也许不会死。」胤礽的声音，越来越弱，他痛苦地蜷成一团，哭道，「是我没救他，是我的错，我没救他。」

    到

    这一刻，太子妃才真正心软了，她一直相信胤礽不坏，相信胤礽内心的正直和善良，但善良之人也会懦弱胆怯，胤礽见死不救是大错特错，可他不是推十一阿哥下水的凶手，若将弟弟的死全怪在他的身上，那也太残忍了。

    「胤礽，我们好好商量，万一皇阿玛查到你身上，我们要有所应对，而最好的法子，还是在皇阿玛查到你之前，我们先向他坦白。」太子妃蹲下来，轻轻捧起丈夫的脸颊，劝道，「你别着急，我们好好商量。」

    胤礽痛苦地说：「他不会信的，我说了，他不会信。」

    太子妃道：「我们可以想别的法子，皇阿玛不信你，总还有他信的人吧。」

    「谁呢？便是他信赖的人，谁又会冒险帮我？」

    「德、德妃娘娘？」

    胤礽猛地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太子妃愈发镇定：「我说四阿哥和德妃娘娘，若是经由德妃娘娘，去向皇阿玛解释你为何会出现在那里，皇阿玛会好好听的。」

    胤礽不甘心，浮躁地否定：「不可以，我绝不向乌雅氏低头。」

    太子妃急道：「哪个要你低头，你都不用去见她，不是还有四阿哥吗？你说过，兄弟之中，只有他最仁义，最值得相信。」

    胤礽眼神迷茫地摇头：「他会吗，这可是扳倒我这个太子最好的机会，他会吗？」

    太子妃坚定地说：「我不知道有没有谁能取代你，可我相信，谁要扳倒你，谁就会彻底被皇阿玛抛弃，永和宫母子若真是歹毒之人，胤礽，你能活到现在吗？」

    此话一出，胤礽忽然变得更惊恐，抓着太子妃的手说：「不行，我害死了她的儿子，她怎么肯帮我？」

    「胤礽，你在说什么？」

    「六阿哥就是吃了我给他的点心，替我死了，德妃一定恨我，为什么不是我死，而是六阿哥死。」

    太子妃隐约知道当年的事，这会儿听丈夫几句话，就更明了了，该是当年有人要毒害太子，却因太子将点心与兄弟分食，而误杀了六阿哥。

    「那不是你的错，胤礽……」

    「我就不该来到这人世，我害死了额娘，害死了六阿哥，如今、如今十一也死了。」胤礽痛苦得恨不能将自己撕碎，「我若是救他，他不会死，他不会死。」

    太子妃用力抱住了丈夫，怀里的人不住地颤抖着，谁敢相信这是一国储君，谁能想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东宫太子，活得这样艰难而痛苦。

    「额娘生我而死，皇阿玛他，怎么会原谅我。」胤礽哭着说，「我恨德妃在皇阿玛心里取代额娘的地位，可事实上，是我先害死了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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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在额娘的伤口上撒盐

    「皇额娘生你而死，可她一定不后悔，皇阿玛是最了解额娘的人，又怎会因此恨你？」太子妃抱着胤礽，含泪道，「六阿哥不是你害的，你更没有害十一阿哥，胤礽，你没有害死过任何人。」

    「不是，不必哄骗我……」

    「是你在骗你自己。」太子妃猛地撑起丈夫的肩膀，与他四目相对，「没有谁能一辈子顺遂，就算贵为天子的皇阿玛，从小经历了多少坎坷。你只是遇到一些挫折，就怪这怪那，把一切的不顺意都归结为额娘的早逝，这才是你最大的错。」

    胤礽挣扎着逃避妻子的目光，浮躁地反驳：「你胡说什么？」

    太子妃面上挂着泪痕，但坚定而勇敢地说：「你想当什么样的太子，一辈子被众星捧月吗，连皇阿玛都事事为你周全，将来顺理成章继承大宝，是这样吗？「

    「退下、退下……」

    「胤礽，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便是皇阿玛冲龄登基，一路到了今日，他是容易的吗？身为太子，你也要和皇子大臣们谋算争夺，甚至与皇阿玛周旋，才能得到你想要的，而不是稍稍遇一些挫折，就躲起来哭。」

    胤礽羞愤难当，奋力推开太子妃，恼道：「你、你闭嘴！」

    然而眼见妻子跌倒在地，他又立刻慌张地来搀扶，担心地问：「摔着没有，摔疼了没有？」

    太子妃却抓着他的手，哭道：「胤礽，靠自己才是出路，皇阿玛那样费心栽培你，不是要你做索额图的傀儡，你说皇阿玛不信你，可他眼睁睁看着你对外戚唯命是从、任凭摆布，他不心寒吗？」

    胤礽挫败地说：「我知道，可我离了索额图，更一无是处。」

    太子妃摇头：「哪怕眼下你仅仅摆脱索额图，皇阿玛都会对你另眼看待，胤礽，还来得及，从头来过好不好？」

    胤礽被说动了，但心里一团乱麻，跌坐在地上，怔怔地念着：「怎么从头来过，我、我该做什么，我什么都不会……」

    太子妃并不愿丈夫摆脱索额图后，又成了她的傀儡，她亦没有大智慧来支持丈夫面对朝堂风云与皇权争夺，她能做的，仅仅是在这颓废丧气的时候，守在他身边。

    太子妃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胤礽，不着急，你慢慢想自己要做什么？」

    胤礽沉默半晌，才勉强道：「方才你说，胤禛是可靠的，可以通过他，让德妃替我在皇阿玛跟前做解释。」

    太子妃点头：「你若实在不愿亲自去面对皇阿玛，也只有这条路了。」

    胤礽道：「那就选老四吧，如今兄弟们是不是一个娘生的，都渐渐抱团了。他们觊觎东宫我并不惊讶，历朝历代皆是如此，可我一拳难敌四手，我一个人将来真是斗不过他们。」

    太子妃说：「在我看来，四阿哥也是最值得信赖的，德妃娘娘比不得其他娘娘唯利是图，也许她心中对儿子们有所期待，可她比任何人都忠于皇阿玛，只要皇阿玛不动你，她就不会为自己的儿子图谋。再者，皇阿玛那样宠爱永和宫，你与永和宫一家子多往来亲近，皇阿玛也会高兴的。」

    胤礽垂眸道：「你知道我厌恶她，却为了哄皇阿玛高兴，我就要假惺惺地去……」

    太子妃毫不犹豫地说：「胤礽，天下难得两全其美之事，你若过不了这一道关，一切又回到原先的样子，最后谁也没害你，你却将自己吞噬了。」

    胤礽眼角淌着泪，好生无奈地苦笑：「你小小年纪，怎么懂得这么多的话？」

    太子妃道：「我阿玛不在了，家里家外都指望我一人，年纪小又算什么？」

    这话叫人听得心中不忍，胤礽好生道：「对不住，我、我总是欺负你，你还对我那么好。」

    太子妃淡淡地说：

    「若做不成太子妃，我也不必算计这些，现下你我夫妻并无情意，权当是携手谋利，来日若能生得几分情，再说那时候的话吧。」

    胤礽无言以对，默默地低下了头。

    太子妃道：「若有一日四阿哥背叛你，也不要太惊讶难过，我与乌拉那拉氏私下见过几回，她是孝懿皇后亲选的儿媳，昔日皇后对她和乌拉那拉家许诺过什么，我们不能妄加猜测，可乌拉那拉氏的眼底，有着和其他宗亲女眷截然不同的光芒。」

    「我只知道，长辈们都喜欢她。」

    「胤礽，我们都要记着，拉拢四阿哥是谋利，而不是寻求手足情深，来日若遭背叛，我们换一个棋子便是。」

    胤礽眼底，终于有了光亮，不自觉地挺起背脊，应道：「说的是，大不了弃子重来，太子只能有我一人，可棋子有的是。」

    太子妃终于露出笑容：「胤礽，慢慢来，我们要好好谋划前程。」

    不久后，胤礽随妻子回到寝殿，文福晋被打发回去，她不敢多问，只稍稍张望，也能感受到，夫妻二人似乎经历了什么，彼此间的气氛比从前好多了。

    但眼下容不得她打探，毓庆宫各处的灯火陆续熄灭，整座紫禁城陷入夜的寂静，永和宫中，在德妃的敦促下，小儿子们终于放下书卷，老老实实上床了。

    屋门合上，隐约听得脚步声远去，胤禵轻声问：「哥，你睡了吗？」

    胤祥嗔道：「才躺下，怎能立刻就睡着。」

    便传来悉悉索索的被褥声响，胤禵爬到了哥哥身边，问道：「我听他们说，六哥是替太子死的，哥，你知道吗？」

    胤祥睁开眼，正经道：「额娘说过，不能议论六哥的事，四哥也告诫过我们。」

    胤禵不服气：「可我实在好奇……」

    胤祥说：「我们没见过六哥，没有感情不奇怪，但你也不该当一件事来好奇，你没见额娘这两天憔悴了吗。十一阿哥并不是她的儿子，额娘犯不着伤心如斯，你说为什么？」

    胤禵被训斥，倒也能听得进去，很小声地说：「我就是心疼额娘，才、才想将来给六哥报仇。」

    胤祥愈发严肃：「你才多大，把这样的话挂在嘴边，你是要我告诉皇阿玛，让皇阿玛来训斥你？」

    「我就是……」

    「胤禵，你忍心往额娘的伤口上撒盐吗？你的报什么仇，我们好好长大，为朝廷为大清有所建树，就是额娘最大的安慰。」

    十四弱气下来，巴结讨好着问：「哥，你生气了，你真要告诉皇阿玛吗？」

    胤祥拍了拍弟弟的脑袋：「总算你还听话，我不生气，我不告诉皇阿玛，如今十一哥死了，皇阿玛已经很伤心，我们不要再给他添烦恼。」

    十四道：「我也很伤心，十一哥好好的，就没了。」

    胤祥拉着弟弟躺下，安抚他：「十一哥没了，我们尚且如此难过，当年六哥没的时候，阿玛额娘还有四哥，该多痛苦，我们千万别再揭他们伤疤，好不好。」

    胤禵答应：「我听话，哥，我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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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是我好，还是六哥好

    屋中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胤禵忍不住翻身，胤祥才知道，弟弟还没睡着。

    「平日里倒头就睡，今晚怎么了？」

    「哥，你也没睡着？」

    胤祥小大人似的叹：「十一哥死的那么可怜，我总忍不住想，当年六哥没的时候，皇阿玛和额娘是怎么挺过来，一想心里就难受。」

    十四翻过身来，说道：「四哥心里，一直都惦记六哥，所有人都说，四哥从前最喜欢六哥。」

    「我知道。」

    「那么四哥喜欢我们，会像喜欢四哥那样吗？」

    胤祥愣了愣，不禁笑道：「这是什么话，你想说什么？」

    十四坦率地说：「不知道，可我心里会这么想，四哥很严厉，我总怕他不喜欢我。」.

    胤祥嗔道：「小小的人，成天胡思乱想。」

    胤禵很不服气：「十三哥你也不大，你们回答不了的事，就总拿我小来当说辞。」

    胤祥不禁坐起来，正经道：「要论四哥有多喜欢六哥，我们所知道的，都是别人嘴里的话，你若是吃味额娘偏心五姐姐七姐姐，好歹还是我们亲眼看见的。可四哥对我们好不好，有多喜欢我们俩，要怎么拿来和六哥比呢，胤禵你扪心自问，四哥对你不好吗，四哥不喜欢你吗。」

    十四欲言又止，扯过被子翻身背对哥哥，似乎不愿说下去了。

    胤祥轻轻一叹，并不打算追问，先躺下了。

    兄弟二人静了许久，胤祥心里不安，打算起来看一眼弟弟，但听胤禵说：「哥，你虽与我一同养在额娘膝下，可你终究是敏常在的儿子。你不知道，从我能听懂人话起，就总能听见旁人拿我和六哥比，还说我是老天给额娘的安慰，是代替六哥重新回到额娘身边的，好没意思。」

    胤祥怔然，莫说胤禵听过这样的话，他曾同样被拿来比较，可他好歹不是额娘生的，弟弟却……

    胤祥心疼地问：「胤禵，你不喜欢听这些话是吗？」

    小十四好生气地反问：「哥，难道你喜欢听这样的话，我为什么非得是替六哥来的呢？」

    此时，门外有宫女的声音响起，是在向乳母禀告，说屋里有动静，两位小阿哥似乎没睡着。

    果然很快就有人进来，小哥俩立时闭眼装睡，乳母进门看了看，为孩子们盖好被子，又悄声出去了。

    「将来我长本事有出息，为朝廷建功立业，他们定会说，六阿哥若是长大成人，也会是十四阿哥这般了不得。」胤禵压着声道，「凭什么呢？」

    胤祥感受到了弟弟的无奈，可自己才多大，真是不知道如何解答，想了半天，问道：「那你还说什么，要给六哥报仇？」

    胤禵说：「我念书好，他们说六阿哥若是念书一样好，我骑射好，他们说六阿哥长大必定也文武双全，只有我替六哥报仇，总不能是六哥给自己报仇了吧。」

    「胤禵啊……」胤祥竟是被弟弟说住了，「你这样小，整天都想些什么？」

    胤禵却弱气下来，委屈地说：「别人说这些，我能不在乎，可我不想四哥每回看到我，都会在心里比一比，是我好，还是六哥好。」

    胤祥没来由地心疼起来，伸手拍了拍弟弟：「别生气，旁人嘴碎，并非额娘和四哥的不是，改天我们当面问四哥，把话说开了可好？」

    十四却又不忍心，咕哝道：「哥你不是才说，不能在额娘和四哥的伤口上撒盐。」

    胤祥很是为难：「嗯……是我说的。」

    兄弟二人商量半天不得法，但他们说的话，并没能逃过门外人的耳朵，乳母退出去后，只等屋里再无动静，才悄悄来正殿求见娘娘。

    德妃坐在卧榻上，听罢那些话，不禁皱眉问：「是什么人，总在小阿哥们耳边提六阿哥？」

    乳母告罪道：「奴婢并不跟着去书房，若说永和宫里，断无人敢多嘴，就不知书房里、校场上……奴婢不敢妄加揣测。」

    德妃无声地一叹，说道：「不必对他们提起今晚的事，我自会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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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我有个不厚道的主意

    待乳母退下，环春被唤至榻边，德妃轻声叮嘱道：「往后闲话时，看着机会合适，提醒她们几人，不必去听小阿哥们的私房话，更不必时时刻刻盯着他们的动静。孩子渐渐大了，只要不坏规矩，也该有他们自己的心思和秘密。「

    环春应道：「奴婢明白，得找合适的机会说，她们并没有坏心思，反而是忠于您，娘娘不愿寒了人心。「.

    德妃安心地躺下了，环春来放床帏，为主子盖好被子，忽然想起一事，问道：「若真如乳母说的，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要去找四阿哥把话说开，您看咱们要不要先派人提醒四阿哥？」

    德妃摇头：「都不必，我不想孩子们活得心里不踏实，说句不合适的话，太子就是知道他的一言一行全在皇上眼皮子底下，才那么痛苦憋屈，故意做些离经叛道的事。***涉不了东宫的事，自己的儿子们，总能护几分。

    环春应下，主仆二人再商量了几句翊坤宫的事，便各自歇下了。

    转天，朝廷终于给了交代，道是十一阿哥死于急症，因尚未成年，丧事从简，不必朝臣们举哀治丧，和胤禛预料的一样，比起十一阿哥之死的真相，依旧是朝廷与宗室的体面，高于一切。

    同是这一日，太医终于允许毓溪下床走动，并请四福晋趁着寒冬未至，多出门晒晒太阳、透透气。

    毓溪卧床安胎那么久，因心情愉悦，倒也不觉得憋闷，可阳光滋养万物，能出门见着天日，终究是欢喜的。

    午后秋日浓烈，青莲便在屋檐下支了躺椅，铺上兽皮，伺候福晋在此晒太阳歇息，看丫鬟们摆弄花草，十分惬意。

    侧福晋领着念佟来请安，尚不知人事的娃娃，哪里会因为宫里去世了一位小叔叔而收敛谨慎，依旧乐乐呵呵缠着嫡母玩闹，毓溪也不愿约束一个还听不懂话的孩子。

    巧的是，胤禛忽然归来，进门见这热闹光景，若是从前必定会高兴，可今日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要换件衣裳，就独自进门去了。

    「福晋。」李氏很是不安，轻声道，「四阿哥这几日都不高兴，我本是知道的，可念佟还小，总不能逼着她也……」

    「我明白，你先带念佟回去，我问明白了，再知会你。」毓溪安抚道，「必定是宫里有什么事，你该知道胤禛的脾气。」

    李氏不敢多说什么，赶紧哄着闺女走了，青莲来搀扶福晋起身，小心翼翼走进屋里，便见胤禛已听得动静，亲自来搀扶妻子。

    「我能自己走，青莲是太小心罢了，你也跟着起劲。」

    「小心驶得万年船，你的身子最要紧。」

    毓溪示意青莲退下，待夫妻二人在窗下坐定，才好生问道：「是不是朝廷对十一阿哥死的交代，叫你心里不痛快？」

    「我方才瞧着很凶吗？」胤禛心疼地问，「吓着闺女没有？」

    毓溪摇头：「念佟好着呢，是我自己担心你。」

    胤禛轻轻一叹：「朝廷的说辞，我早料到了，并不意外，如今知道皇阿玛的难处，也不似小时候那么激烈。」

    「那是……太子找你了，他知道那晚你也在吗？」

    「还没有，毓庆宫里什么动静都没有，很是太平。」

    毓溪猜不透了：「可你有心事。」

    胤禛一脸无奈，沉默片刻才说：「今日我在值房忙碌，胤祥身边的小安子找来，还以为弟弟们在书房闯祸，又或是要打听十一阿哥的事，谁知见了面，你猜胤禵那小家伙，问我什么？」

    毓溪嗔道：「我可猜半天了，你还问我呢？」

    胤禛说：「他居然问我，是不是也和旁人一样，拿他当六阿哥的替代，这叫什么话？」

    毓溪忙劝道：「你别着急，弟弟

    们才多大。」

    「正是因为不大，才叫人气恼，小小年纪，不好生念书，成日里琢磨什么？」

    「生气归生气，我们十三十四念书还是很用功的。」

    胤禛不禁瞪了一眼，恼道：「他们若将这话去问额娘，额娘该多伤心？」

    「你训斥弟弟们了？」

    「没有，当时被问懵了，就借口忙十一阿哥的事，敷衍了过去，都没来得及交代他们，不能去伤额娘的心。」

    毓溪道：「都是懂事的孩子，不会的。」

    胤禛却说：「懂事的孩子，还能问这样的话？」

    毓溪想了想，说道：「我可不止一回听人闲话，拿十四弟和六阿哥比，说皇阿玛和额娘宠爱十四弟，是因为没了六阿哥。说六阿哥当年如何憨厚可爱，和十四弟横冲直撞的性情截然不同，你猜这些话，弟弟们会不会听去？」

    胤禛一时说不出话，但细想想，必定是十一阿哥没了，那些人旧事重提念叨起六阿哥的事，才激得两个小家伙，跑来问他这些。

    此时小和子来报，顾先生到了，胤禛不能耽误上课，叮嘱毓溪好生歇息，就匆匆要离开。

    「胤禛……」毓溪却叫住了一头往门外走的丈夫。

    「怎么？」胤禛赶紧转身回来，搀扶住了她。

    「我有个不厚道的主意，你且听一听。」毓溪不愿叫顾先生久候，干脆利落地说道，「你带上弟弟们，去为十一阿哥送行，有些事嘴上说来终是轻描淡写，亲眼见过，他们才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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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山便是山，水便是水

    毓溪的意思，胤禛立时就明白了，可那样的场面太残忍，十四还那么小，万一弄巧成拙，没能让弟弟有多少触动，却吓着他，该如何是好。

    带着这份烦恼，胤禛来到书房，与顾八代在门前相遇，不论如何要先安下心来念书，可他到底年轻，太多的事堵在心里，面上就藏不住了。

    下课时，顾八代询问道：「四阿哥可有心事，恕老臣直言，您今日颇有些魂不守舍，若是明日应对皇上也如此，只怕要惹圣上不悦。」

    胤禛大方地道歉：「是我失礼了，请先生多多包涵。」

    顾八代道：「老臣只愿四阿哥活得自在潇洒，但您毕竟是皇子，身在朝中，万不可御前失仪。」

    「多谢先生。」

    「那么，老臣告退。」

    「顾先生……」

    胤禛留住了顾八代，犹豫一瞬后，便将方才与毓溪商量的事说来，对于兄弟之间如何相处，他很是困惑，就怕眼前敷衍了事的一切，都成了日后的积怨。

    顾八代说道：「四阿哥能想到将来，以您的年纪，已十分了不起。一来您重情义，二来您有自己的抱负和野心，哪怕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该争的，也当各凭本事」

    胤禛道：「先生言重了，我们都是皇阿玛的儿子，若说争的爵位俸禄，又能差些什么呢。」

    顾八代说：「老臣认为，既然四阿哥已经意识到，不能为将来积怨，那么眼前任何一件小事，都值得您谨慎对待。十四阿哥年幼，他所见的山便是山，水便是水，正是事事都要求个明白的年纪，只要您真诚相待，便不会有错。待有一日，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十四阿哥就不会再用这些事来打扰您，兴许那时候您会感慨，还是小时候简单。」

    胤禛恍然大悟，他何尝不是从孩子来的，胤祚死的时候，他无法接受皇阿玛的处置和决定，如今却早早预料了朝廷对十一阿哥的交代，甚至在心里替皇阿玛替朝廷做出解释。

    那么总有一天，胤禵会长大，从此对待一切轻轻拿起、轻轻放下，再不记得他小时候，成天都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四阿哥？」

    「先生，我明白了。」

    胤禛抱拳作揖，顾八代不敢受礼，师生之间接着商量了几句后，他亲自送先生出门。

    这日傍晚，永和宫膳厅里，德妃正在等去宁寿宫向太后请安的儿子们回来用饭，没把小家伙们等来，先见到了从宫外来传话的小和子。

    想到毓溪正安胎，德妃心中不安，但克制地问：「这么晚了还让你进来，有什么要紧事？」

    小和子道：「回娘娘的话，奴才有两件事要向您禀告。」

    环春在一旁责备：「啰啰嗦嗦，赶紧的，小阿哥们该回来用膳了。」

    小和子忙说：「一件事是，太医允许福晋下床走动了，但还不宜出门，福晋要奴才替她向娘娘磕头请安，请娘娘放心，福晋必定会照顾好自己。」

    这下环春不好催促，由着小和子替四福晋行礼请安后，才接着问：「另一件事呢？」

    小和子不禁有些为难，说道：「四阿哥命奴才知会娘娘，明日十一阿哥出殡，四阿哥要带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同去，请娘娘为小阿哥们准备丧服。」

    环春惊讶地看向娘娘，德妃亦是不解，但沉默片刻后，想着儿子这么做，必定有他的用意，夫妻二人想是有过商量，既然如此，孩子们的事，不如就交给孩子们自行解决，胤禵那小家伙，不是正烦恼自己到底是不是他六哥的替代吗？

    「准了。」德妃应道，「告诉四阿哥，书房里我会打点周全，到时候派环春送去，明日我要守在宜妃娘娘身边，让四阿哥好生带着弟弟们，不得失礼。」

    小和子忙磕头道：「奴才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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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四哥盼你能记着

    打发了小和子，不等多久，温宸便带着弟弟们从宁寿宫归来，等胤祥和胤禵换衣裳的功夫，小宸儿在额娘耳边轻声说：「胤禵不高兴，像是惹四哥生气了，和胤祥互相埋怨呢。」

    想到胤禛突然要带弟弟们去为十一阿哥送殡，德妃猜想，兴许就是昨晚小家伙们商量的，要去找四哥把话说开，他们可真是言出必行，多一天都等不及。

    小宸儿说：「额娘，胤祥太惯着胤禵了，您得说说他才好。」

    德妃问：「说他什么？」

    「嗯……」小宸儿歪着脑袋想半天，却想不出什么话。

    「胤禵向来只对他十三哥撒娇，胤祥自己心里有分寸，而他说什么，胤禵没有不听得，比额娘、比你们两个姐姐都管用不是？」

    「是，胤禵很听胤祥的话，不论在书房还是在家，他时不时还和我顶嘴呢，但胤祥说什么，他就老实了。」

    德妃笑道：「既然如此，就由着他们去，你和姐姐偶尔也赌气，不准他们拌嘴吗？」

    说着话，兄弟俩换好衣裳回来，都饿坏了，坐下就埋头用饭，直等他们放下筷子，德妃才说明日要他们跟随四哥去为十一阿哥送殡的事。

    一起念书玩耍的哥哥突然没了，胤祥和胤禵心里一直都不好受，没有多问什么，答应了母亲后，就回去温习功课。

    德妃带着小女儿回寝殿，特意走来儿子们的屋外看一眼，看到胤祥给弟弟擦眼泪，这成日里大大咧咧横冲直撞的小家伙，也只有在他十三哥面前，能毫无顾忌的伤心难过。

    隔天一早，德妃将儿女们交给环春照料，便赶来陪伴宜妃，帮她最后送儿子一程。

    当年失去胤祚时，德妃宛如被泥石封住了口鼻眼睛，哭不出来喊不出来，如行尸走肉般，吓得所有人都以为她得了癔症，怕从此就痴了，直到胤禛来哭着要额娘，才将她的魂魄唤回来。

    而宜妃性情激烈，从失子那一晚起，就闹得皇帝天翻地覆，她要追查真凶，还儿子一个公道，今日送儿子走亦是仰天痛哭，想要唤回她的孩子。

    胤禌还未出门，便天降大雨，顾不得身上被雨水打湿，宜妃也要拦着不让孩子走，四五个人一起动手，才将她从十一阿哥的灵柩旁拉开，宜妃再次挣扎着要去追儿子，跌倒在地上，磕破了手掌和胳膊。

    血水被大雨冲刷，宜妃的哭声一次次冲破雨幕，想要搀扶主子的桃红，也被拉扯得狼狈不堪，跪在雨地里抱着娘娘的腿，求她保重。

    「我的孩子，胤禌啊……」

    宜妃声嘶力竭的哭声，刺痛所有人的心，伴随着雨声，震得胤禵耳朵嗡嗡作响，一直站在兄长身边的他，下意识地躲到了四哥的身后，只露出半边脑袋。看書菈

    他看见宜妃娘娘被小太监们抬了起来，在额娘和荣妃娘娘的护送下回寝殿去了，宫女们从雨地里搀扶起虚弱不堪的桃红姑姑，向来稳重温柔的人，这会子连站都站不稳。

    「从没见过宜妃娘娘这样……」胤祥在一旁，低头抹着眼泪说，「五哥和九哥，要怎么办才好？」

    胤禵怔怔地看向十三哥，又抬头看四哥，胤禛则从小和子手里接过纸伞，将弟弟护在伞下，说道：「我们走吧，去送你十一哥。」

    「儿啊！」

    忽然一声惊叫从寝殿传出，吓得胤禵一哆嗦，不自觉地靠在四哥身上，便见额娘的身影出现在门前，但她这会儿顾不得往这头看，径直将屋檐下等候的太医唤了进去。

    胤禛感受到弟弟的颤抖，一手扶了他的肩膀，温和地说：「别害怕，有额娘和荣妃娘娘在。」

    小十四眼眸通红，带着几分哭腔说：「宜妃娘娘若有什么事，五哥会更伤心。」

    胤禛用

    袖口擦去弟弟额头上的细汗，说道：「走吧，去送十一哥。」

    因十一阿哥尚未成年，丧事从简，兄弟三人只送到皇城门下，就不得不折回来，胤禛要带弟弟们回永和宫换衣裳，再送他们去书房。

    胤祥惦记他在翊坤宫里由宜妃抚养的八妹妹，想再去看一眼，小十四犹豫了许久，低头轻声道：「我不想去了……」

    「你们跟着十三阿哥去，我带十四阿哥回永和宫。」胤禛吩咐小和子他们跟上十三，就带着十四离开了。

    然而胤禵一步三回头，直到看不见十三哥的身影，才安生下来，胤禛默默地为他打着伞，并没有责怪他走得太慢。

    十四不经意抬头，见到雨伞倾向自己，哥哥一边的肩膀都湿了，他不敢伸手去扒拉哥哥的伞，唯有和四哥贴得近些。

    「胤禵，冷吗？」

    「不冷，我、我怕你淋雨。」

    胤禛看了眼自己的肩膀，说道：「不妨事，额娘屋里有我的衣裳，一会儿也换下。」

    小十四想了想，只能和哥哥贴得更近。

    兄弟二人一路无语，快到永和宫时，胤禵才忍不住问：「哥，六哥走的时候，额娘也这样痛苦是吗？」

    胤禛却道：「四哥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那时候太伤心，胤祚出殡那天的事，几乎不记得了。」

    十四想要问什么，可脑袋空荡荡的，不知从和问起。

    胤禛便问道：「胤禵，在你看来，额娘若盼你六哥回来，合乎情理吗？」

    十四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合情理。」

    胤禛问：「可人死不能复生，难道额娘和四哥真的会认为，你是替六哥回来的吗？」

    十四倏然停下脚步，胤禛也停了下来，依旧将弟弟护在伞下，不让他淋半点雨。

    「十一阿哥的死，我才知道，额娘时时刻刻都在思念胤祚。」胤禛俯首看着弟弟，终究克制不住哽咽，「倘若、倘若你是替六哥回来的，额娘还会想吗？」

    十四含泪摇头，又慌张地抹去眼泪。

    胤禛道：「你出生时，太皇祖母刚走，对于额娘和皇阿玛而言，你带来的安慰，何止是失去胤祚的悲伤，那是不是都要算上？」

    「不是……」

    「皇阿玛和额娘思念儿子，可他们从不挂在嘴边，四哥也不愿时时提起胤祚。而那些总拿你来和六哥比的人，他们并不在乎那个早夭的孩子，他们只想让你难堪，让额娘痛苦，若把他们的话当一回事，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善良的小阿哥，此刻既委屈又难过，为了早逝的六哥，为了眼前突然离世的十一哥，还有额娘，和他亲眼所见，那伤心欲绝的宜妃娘娘。

    「四哥，我、我不是故意气你。」十四低下脑袋，抽泣着说，「宜妃娘娘好可怜，额娘也……」

    胤禛道：「将来再有人对你说这些话，便拿出皇子的架势，狠狠呵斥他们。若是长辈宗亲对你啰嗦，你便大声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向皇阿玛求证。久而久之，那些人知道十四阿哥不吃这一套，就不敢再提了。」

    十四点头答应，眼泪也跟着落下：「哥，我记住了。」

    胤禛松了口气，擦去弟弟的眼泪，说道：「有一天你长大，兴许再也不会和四哥这样敞开心扉说话，可四哥盼你能记着，我们兄弟姐妹，不论何时，都是最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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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弟弟的信任

    雨水打在伞上，劈啪作响，小十四答应了哥哥的话，但见伞都在自己的脑袋上，雨水已将哥哥的后背淋湿，他着急地拉起兄长的手说：「哥，我们回去换衣裳。」

    胤禛没有拒绝，跟着弟弟一路前行，回到永和宫，哥俩在一处换衣裳，十四还不忘提醒宫人们，为他十三哥预备着。

    之后要等胤祥回来，一同去书房，绿珠送来些茶点，兄弟二人都饿了，胤禛劝着弟弟慢些吃，自己也吃了不少。

    很快，胤祥归来，要被乳母接去换衣裳，匆匆向四哥禀告了一句：「八哥接了九哥回来，没有跟着五哥去为十一哥停灵，说是瞧着九哥气色实在不好，怕路上有闪失。」

    十四默默听着，吃罢了手里的杏仁酥，说要热水洗手，将身边的宫女打发了。

    「哥。」胤禵轻声道，「有件事，我觉得奇怪，可以说吗。」

    胤禛道：「你不说四哥也不怪你，但你还小，没到自己拿主意的年纪，四哥更愿意你有什么疑惑，就来问我、问额娘。」

    十四便是一脸的严肃，说道：「昨日八哥来书房看望九阿哥，出了那么大的事，九阿哥自然是没心思念书，太傅们并不责怪，八哥来了后，还让八哥带着九阿哥去一旁的屋子说说话。」

    胤禛微微皱眉，老八老九向来亲密，这不该让弟弟感到奇怪，能勾起他的好奇心，想必是不简单。

    「我只是听说八哥来了，去向他问好。」小十四说着说着，像是有了顾虑，补充道，「哥，我和八哥好，我也和十一哥十二哥他们……」

    胤禛嗔道：「描补什么，都是兄弟手足，怎么在你眼里，四哥是要和其他兄弟争风吃醋来讨你喜欢的？」

    十四难为情地笑了，但很快又正经起来，说：「我听见九阿哥哭，我踮起脚往窗里看了眼，他真是在八哥怀里哭，而八哥说……」

    小家伙起身来，学着八阿哥的模样，比划着安抚怀里的人：「不是你的错，便是你去看一眼，救了胤禌上来，也未必能将他救活。」

    胤禛立时眉头紧蹙，问道：「你可听的真切，有没有对旁人说，他们发现你了吗？」

    十四不免有些紧张，连连摇头：「没对任何人说，十三哥也没说，不过他们见没见到我，我不知道，我当时就走了，后来的事没瞧见。」

    胤禛见弟弟慌张，怕是自己太严肃，忙缓和了神情，说道：「不妨事，谨慎些是好的。」

    十四低头道：「十三哥不喜欢我和八哥走得近，我才没告诉他的。」

    胤禛想了想，问：「那你为何要告诉四哥？」

    十四抿了抿唇，把心一横说：「那天夜里，九阿哥就是带着十阿哥他们几个一起去玩，他们玩什么我是知道的。但是五姐姐说，白日里太子和太子妃起争执，怕皇阿玛心情不好，不许我和十三哥胡闹，要我们整晚都跟在额娘身边。」

    「你慢慢说，不着急。」

    「他们在一起玩，出了事，皇阿玛怎么不问他们呢，出去玩的人，怎么会病死呢？」

    胤禛意识到，弟弟是察觉事情有些古怪，想要探求真相。

    但他年纪还小，再如何聪明也梳理不清这样复杂的事，说的话难免有些凌乱和词不达意，可他想要表达的，自己已经明白了，而弟弟对他的信任，也让胤禛很高兴。

    「哥，十一哥不是病死的对不对，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突然就病死呢？」

    「胤禵，这件事将来若有个交代，四哥一定都告诉你，但眼下，你不能再去问别人，十一阿哥到底因何而死。」胤禛耐心地解释道，「到此为止，好不好？」

    胤禵学着大人深思熟虑的模样，郑重地点头：「是，我再也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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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娘娘不在乎，我也不在乎

    翊坤宫中，宜妃经太医施针后，终于安静下来，她守了儿子几天几夜，又缠着皇帝讨公道，早已精疲力竭，此刻虚弱无力地哭着哭着，便昏睡了过去。

    众人这才松口气，荣妃劝说桃红趁空去歇一歇，再将翊坤宫内的事务理出头绪，并让德妃送八公主去延禧宫，暂时由觉禅贵人和敏常在照料几日，待宜妃精神好些后再送回来。

    离开翊坤宫，宫中安静如往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八公主乖巧地跟着德妃娘娘，直到在延禧宫见到亲娘，小公主才哭起来，说她十一哥没了。

    敏常在带着孩子回屋里哄，觉禅贵人送德妃出门，见娘娘似乎在找寻什么，便主动道：「那个叫珍珠的宫女，不在臣妾身边伺候，在后院做打扫的活儿，没有臣妾的吩咐，不能到前头来。」

    德妃多少有些意外，但深知觉禅氏的城府，她一定也想到，从此以后这小宫女，就成了八阿哥和八福晋的眼线。

    「就不怕她心中生怨，愈发心向着外头吗？」

    「她原就是个守殿洒扫的宫女，如今做一样的事，安安分分到了年纪，娘娘自然做主放她出宫。可若想往上爬，便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上头谁又能容她？」觉禅贵人淡定地说，「至于将来出宫后，再被八阿哥府召去，就是他们自己的事，如今想在我身边做眼线，臣妾可没答应过任何人。「

    德妃道：「你这样防备自己的儿子，八阿哥恐怕会伤心。」

    觉禅贵人问：「娘娘在乎八阿哥吗？」

    「我……」

    「娘娘不在乎，我也不在乎，那么八阿哥伤心与否，是他自己的事。」

    德妃无奈：「罢了，再多说几句，便是我矫情了。」

    二人继续往门前走，觉禅贵人道：「娘娘气色瞧着不好，是思念六阿哥了吗，敏常在也说，怕您想起六阿哥伤心，却不知该为您做什么。」

    德妃道：「敏常在生下十三哥这样好的孩子，已是给我天大的安慰，你们放心，我很好。眼下最伤心痛苦的是宜妃，姐妹一场，陪她熬过去才是。」

    二人在门前别过，德妃因身上沾了雨水和宜妃的涕泪，要回去换身衣裳再去翊坤宫，那么巧，碰上从宁寿宫出来的儿子。

    「怎么还在后宫，身边也不多跟几个人。」德妃问道，「不是早就带着弟弟们走了吗？」

    胤禛行礼后，随额娘一同回永和宫，说他送弟弟去了书房，因担心皇祖母，就来看一眼，祖孙几人才说完话，出来就遇上额娘了。

    「是想留你坐坐，喝杯茶歇一歇，可你还有朝务要忙，是不是？去吧，不必在我跟前，额娘好着呢。」

    「十一阿哥的丧事虽从简，朝廷今日还是停了许多事，反是胤禵和胤祥那儿，有件事要向您禀告。」

    「额娘已经知道了，胤禵藏不住事。」德妃道，「只要你们兄弟之间说明白，不必事事向我禀告，你和弟弟妹妹们，都能有自己的秘密。」

    胤禛却道：「儿子想说，胤禵心地善良，即便将来又有人拿他与胤祚相比，他也不会发狠。因此，若再有此类事发生，还请额娘为胤禵立威，不可轻饶。」

    德妃答应：「过去是我疏忽了，往后一定留心，绝不叫他们再欺负胤禵。」

    胤禛安心了，说道：「胤禵跑来找我时，儿子被问懵了，心里烦躁不已。可毓溪说，连她都听过好几回的闲话，弟弟不知被多少人念叨，我不该烦恼，而是该心疼胤禵。」

    德妃笑道：「你呀，是不是做了好事，非得算上毓溪的份，就怕我不疼你的媳妇？」

    胤禛也不禁笑了：「您不要笑话儿子，的确是我们夫妻一起商量的结果，毓溪的功劳更大，她最是心细聪明。」

    德妃问：「毓溪可好，听说太医允许她下地了。」.

    胤禛便将妻子的状况一一向母亲禀告，最后请求道：「宫里接下来的大小节庆，还请额娘替毓溪辞过，在她平安分娩之前，儿子不想让她再进宫了。」

    德妃答应：「这件事不难，你也要仔细家里，侧福晋和侍妾都是你的女人，别成了毓溪的麻烦。好了，早些回去，多带几个人跟着，今日不能留你，翊坤宫现下离不得人。」

    胤禛却想起弟弟说的话，问道：「额娘，八阿哥还在翊坤宫吗？」

    德妃并不知晓，是身边的宫女说：「八阿哥送九阿哥回去后，很快就走了，并没有逗留太久。」

    「胤禛，怎么了？」

    「没什么，您去换衣裳吧，请额娘保重，不可太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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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皇阿玛许诺额娘的事

    胤禛别过母亲，便往前朝去，途径毓庆宫，只见宫墙内外皆静谧无声，不知那日太子夫妻争吵时，又是怎样的动静传出来。

    一旁跟着的小太监，说道：「四阿哥，太子在乾清宫呢。」

    胤禛应了声知道，没再说什么，待过景运门，便命永和宫跟来的人都回去。

    小和子看着那些人走远，不禁道：「娘娘平日里虽谨慎，总在您出入内廷时派人跟着，但最多两三个，还时常就绿珠姐姐一人。今日为何打发这么多人跟着您呢，奴才怕人嘀咕，说您好大的排场。」

    胤禛手上整理着袖口，脚下步子飞快，说道：「这几日为了十一阿哥的事，内廷进出许多的人，额娘才会比往日更谨慎，有什么可奇怪的？「

    小和子问：「娘娘是怕咱们撞上谁吗？」

    胤禛突然停下脚步，想起弟弟说的话，很显然，那晚九阿哥也去过事发地，但照八阿哥那几句话来分析，有两种可能，胤禟见死不救，又或是被什么原因阻拦，没有真正走到水边发现有人溺水，错过了救起十一的机会。

    前者想来不现实，胤禟只是与温宪胤禵他们不和，不至于对自己的同胞弟弟如此狠毒，但若是后者，阻挡胤禟再向前走的原因，难道是他也见到太子在那里？

    不，胤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毓溪说得对，并没有证据能切实证明当晚太子就在水边，他见到可疑身影之处，捡到文福晋编的穗子之处，都不在水边，他不该先入为主判定太子的过错。

    「主子，您怎么不走了？」

    「我要知道毓庆宫的动静，不必打听得很细致，但之后几日何人去过，太子又在别处与谁见过面，都要与我知道。「

    小和子最乐意领这样的差事，立时应下，将四阿哥送去朝房后，就悄悄地隐入宫里，去安排人手。

    宫外四阿哥府中，毓溪刚好收到文福晋的消息，说这些日子不宜往来书信，请毓溪好生安胎，保重身体。

    传话之人，并不能将本人的语气神态都传递到，毓溪不认为是文福晋要与她断交，而除了文福晋，她另有打听东宫消息的法子，知道十一哥殁了后，毓庆宫里很不太平。

    天黑时，胤禛归来，因毓溪如今能下床了，他今晚要在正院用膳，夫妻二人难得对坐吃饭，青莲张罗了好些四阿哥和福晋都爱吃的菜肴。

    「宫里就这么过去了吗，不会再提起十一阿哥的事？」

    今日分明有皇子出殡，可一切匆忙潦草，此刻丈夫居然能坐在自己的面前用饭，毓溪深感天家的无情，可也没法子。

    胤禛忙了一天，饿得厉害，一面吃着一面道：「明面上不会再查，但皇阿玛会不会探个究竟，我不敢说。」

    毓溪问：「如此说来，当年六阿哥，皇上是否查清楚了，连额娘都不知晓是不是？」

    胤禛缓缓咽下口中的食物，说道：「要害太子的人，无非是想重新立一个对自己有利的皇子，当年若真毒死了太子，大阿哥的风光就又回来了，不然呢？」

    「大阿哥……」毓溪轻声地问，「明珠？」

    胤禛冷笑：「也许所有人都知道，可无凭无据的，但如今明珠早已被皇阿玛架空，不论是为了朝廷，还是为了胤祚，都是他的报应。我常常想，皇阿玛许诺额娘的事，他其实早就做到了。」

    毓溪道：「十一阿哥呢？」

    胤禛严肃地说：「任何一方势力，都没有害十一的必要，眼下这件事越发复杂，几句话说不完，我速速吃了饭，我们好好商量。」

    毓溪笑道：「这么要紧的事，与我商量合适吗？」

    胤禛不禁嗔怪：「别仗着有身孕，又故作矫情地逗我，不与你商量，我找谁去？」

    毓溪却道：「待胤祥胤禵长大，你有了左膀右臂，我就只能终日在后宅打转了，可若弟弟们当真愿意辅佐你，我宁愿如此。」

    然而胤禛却看得开，心境平和地说：「不必有这样的念想，十三十四自有他们的抱负，你我摆正心态，与弟弟们多些情谊，少些利益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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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毓溪，多亏有你

    毓溪不再说什么，默默地为丈夫夹菜，心中则想，胤禛说的对，兄弟之间本该多些情谊少些算计，可身在天朝皇家，有了情谊，利益自然也跟着来了。

    用过晚膳，夫妻二人在院子里散步，本该去家中园子逛一逛，可胤禛嫌夜色太暗，花径多碎石，还是院子里平坦亮堂，不怕摔着毓溪。.

    此刻，丫鬟们都退下了，空旷的院子里只剩他们能自在地说话，胤禛便将十四说的那些，都告诉了毓溪。

    「他们玩捉迷藏，那九阿哥便是找人去的，可哪怕是九阿哥不小心将弟弟推下水，他也不会见死不救，这一点我不怀疑。」毓溪说道，「分析八阿哥的话，兴许就是九阿哥去找弟弟时，遇见有人在水边，生怕自己偷跑出来玩被发现，就绕开了。」

    胤禛眉头紧锁：「那晚风大，好些灯笼都灭了，乾清宫是最亮的，愈发显得别处昏暗，他能看清是谁吗？」

    毓溪道：「若是看清了，以九阿哥的性情，恐怕早嚷嚷出来。」

    这一句话，叫胤禛茅塞顿开，可不是吗，真是水边有人阻挡胤禟前去找弟弟，而他又看清了那人的话，该在十一被捞起来时，他就嚷嚷开了。

    「毓溪，多亏有你！」

    「自然九阿哥愿意几时说都成，可这件事牵扯他自己，就值得推敲了。」毓溪尚未察觉丈夫的兴奋，继续说道，「他对八阿哥哭，还觉得是自己害了十一阿哥，那若有一件事能让他摆脱罪过，怎么会不说出来呢？」

    「是。」

    「如此说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九阿哥谁也没遇见，仅仅是后悔路过那里没多找一找。」毓溪认真地分析道，「二来，便是有人在水边，使得他没能靠近，但他并没有看清是谁。要是说出来，又说不明白，到头来只会被责问为何要带着弟弟跑出去玩，生怕皇阿玛和宜妃娘娘将十一的死怪在他头上，于是权衡轻重，他才闭口不提。」

    胤禛冷声道：「那么之后老八或是老九，突然明确说出个人来，恐怕就是他们有心栽赃了。」

    毓溪则冷静地问：「若非那晚你疑似瞧见太子的身影，你会觉得他们是栽赃吗，换做其他阿哥，换做大阿哥呢？」

    胤禛愣住了，是啊，他有什么资格自认公正，凌驾于老八老九之上，说他们要栽赃呢，他凭什么认定了，太子去过水边？

    毓溪道：「文福晋给我送消息，说之后一阵子不便往来书信，估摸着，毓庆宫里有事。胤禛，不怪你怀疑太子，咱们手里的证据都指向那里，不是你的错。」

    胤禛心情沉重：「万一老八老九向皇阿玛提起太子……」

    毓溪劝道：「除非太子向你求助，不然这件事，我们不要搀和，真有人要栽赃太子的话，皇阿玛难道没本事查清楚吗？」

    「我明白。」

    「胤禛，太子真找上门来，你打算怎么做，去向皇阿玛说好话吗？」

    这一问后，夫妻之间静了许久，但胤禛不忘搀扶妻子上台阶，将毓溪送回卧房坐下。

    「胤禛……」

    「我去乾清宫为太子辩解，就是和所有人划清界限，表白我要辅佐太子的决心。要是有机会，能为朝廷出力，我心甘情愿辅佐太子，可没必要显摆宣扬，自己默默行事就好。」胤禛认真思考后，说道，「因此，太子若求我说好话，我……我只能求额娘向皇阿玛说几句私房话了。」

    毓溪笑了：「原来是要求额娘呀？」

    胤禛轻轻瞪了眼，嗔道：「不然呢？儿子求娘不丢人，太子但凡有亲娘在，他会来求我吗？」

    的确如此，毓溪摸了摸胤禛的胳膊哄他高兴，说道：「别想太多了，太子未必找你呢，只因那晚你也路过那里，得防备遭人诬陷，咱们才要有万全准备。剩下的顺其自然，横竖你的心意都是为皇阿玛、为朝廷，太子爱找谁都成。」

    胤禛无奈地笑了：「是啊，太子兴许另有人可靠，我们瞎起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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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你下回好歹换个说辞

    既然胤禛心里什么都明白，毓溪不愿再絮叨，待丈夫去书房，说定了夜里不过来，她便要洗漱歇下，眼下一切以安胎为重。

    「奴婢听小和子说，从内宫往前朝的各道门下，都增派了守卫。」青莲细心体贴地伺候着福晋，轻轻放下床帏时，说道，「防的是宜妃娘娘去寻皇上讨公道，昨晚宜妃就闯到乾清宫去了。」

    这些宫闱之事，胤禛并没有提起，毓溪听来十分惊讶，问道：「后来呢？」

    青莲说：「皇上亲自送回去的，虽说皇上对宜妃娘娘好，可还是转身就增派人手，再不许娘娘往前朝去了。」

    毓溪叹道：「宜妃娘娘可怜，胤禛问过额娘，额娘说她不会去劝，宜妃翻天覆地地闹，若真能为十一哥争回个交代，额娘才是欣慰。」

    青莲问：「可十一阿哥已然出殡，这事儿还能有下文吗？」

    毓溪想起胤禛方才的神情和言语，深知丈夫为了什么而难过，说道：「皇上心里会有底，咱们四阿哥这儿，往后也要对兄弟手足，有个善恶亲疏之分了。」

    「四阿哥一定很难过。」

    「如此也好，身在天家，早晚有这一天，旁观他人之事，总好过自己遭受背叛。」

    毓溪话中所指的人，便是八阿哥胤禩，他已经知道了九阿哥的秘密，不论九阿哥是否看清水边的人，不论那人是不是太子，但凡他敢往上报，敢将矛头指向东宫，这野心就全暴露了。

    尚不足二十岁的少年郎，他能思虑周全，能克制内心的冲动吗？

    若有天大的利益摆在眼前，毓溪觉着自己不能，胤禛也做不到，可他们迷茫时，会寻求长辈的相助，受到指点和引导，可八阿哥呢，生母不理、养母不慈，能比太子强多少？

    但无所依靠的人，要不像太子这般怯弱谨慎，在人后折腾自己，要不就无所顾虑，能在人前敢抢敢争。

    毓溪喃喃自语道：「八阿哥，显然是后者。」

    此刻，八阿哥府中，胤禩正孤坐在书房出神，下人们不敢惊动，去请来福晋，八福晋才知道，丈夫晚膳几乎没动筷子，就命人撤下了。

    「为何不来报？」

    「奴才不敢……」

    面对福晋的质问，管事只管低着脑袋敷衍，他可不敢说，本是八阿哥吩咐，不要将书房里的事都报于福晋知道。

    但这会儿，夜色已深，八阿哥不知还要坐到何时，天气越发冷，毕竟是金贵的皇子，身子若有闪失，他们担当不起。

    八福晋哪里知道胤禩有过吩咐，责备了几句后，从边上丫鬟手里接过一碗红豆羹，只身进门来。

    而胤禩何止是出神，仿佛入定了一般，妻子走到跟前放下东西，都没能惊动他。

    见这光景，八福晋慌了，赶忙绕到跟前来，在丈夫眼前晃了晃手指，着急地问：「胤禩，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胤禩猛然清醒，然而神思尚未反应过来，不免露出几分惊恐。

    「胤禩，你没事吧，可有哪里不舒服？」

    「我……」胤禩终于清醒，揉了揉眉心，疲倦地说，「遇见棘手的事，才出神了，我很好。」.

    「朝廷的事，十一阿哥的事，还是？」八福晋好奇地问，「还是额娘的事？」

    胤禩皱着眉头，不过几句话，他就有些不耐烦，但知道妻子没有恶意，仅仅是关心在乎自己，到底是克制了心绪，应道：「朝廷的事，想来复杂、说来更乱，我就不与你解释了。」

    八福晋垂下眼帘，犹豫再三后，开口道：「是不能与我说，还是不愿对我说，胤禩，你下回好歹换个说辞，我还能多信几分。」

    「霂秋……」

    「你忙着，我回房去了。」

    胤禩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忙起身追出来，诚恳地说：「对不住，霂秋，我、我实在是心烦意乱，要你受委屈了。」

    这话听来，八福晋又十分不忍，摇头道：「别这么说，我知道你在外头辛苦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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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胤禩，这代价太大了

    胤禩叹了口气，带着妻子到一旁坐下，说道：「宫里都好奇，十一阿哥究竟是怎么死的，宜妃娘娘拼了命也要查寻真相，皇阿玛甚至不得不加强守卫，以防她再次闯入乾清宫。」

    八福晋说：「我虽认识的晚，但瞧着宫里几位娘娘中，宜妃娘娘确实是最刚烈的那位。」.

    胤禩神情凝重：「可她哪里知道，害死儿子的人，也是儿子。」

    「什么……胤禩？」

    「你没听错，十一阿哥的死，胤禟难辞其咎。」

    在八福晋的震惊下，胤禩告知了原委。

    原来那晚九阿哥带着弟弟玩捉迷藏，到了事发地躲藏在桥洞里，十一阿哥才刚藏好，胤禟就发现有人来了，于是叮嘱弟弟藏好，自己先跑开了。

    等他在外头转了几圈，再想要回去找弟弟，却远远看见一个成年身形的男人站在水边，他不敢上前，心想弟弟应该已经换了地方躲，就又跑开了。

    后来翊坤宫里找人，宜妃大发雷霆，胤禟不敢解释，等他忍不住要告诉母亲如何去找弟弟时，十一阿哥已经被捞上来，不省人事了。

    八福晋听得浑身发冷，不自觉地抱住了胳膊，胤禩赶紧脱下坎肩，披在妻子的身上。

    「十一阿哥头上有伤，该是想要换地方从桥洞里出来时摔着了，磕破脑袋跌入水中，入水时已没了意识，才不会挣扎呼救，生生溺亡了。」

    「实在可怜……」

    胤禩说：「九弟现下寝食难安、日夜不宁，想要帮他摆脱心魔，我觉着唯一的法子，就是向皇阿玛和宜妃娘娘坦白，受到斥责惩罚，付出代价后，他才会心安。」

    八福晋问：「既然水边有人，兴许是那人推下去的，能找到凶手的话，九阿哥的罪过就更轻了不是吗？」

    胤禩摇头，说道：「谁也无法证明他说水边有人是真是假，万一皇阿玛认定是胤禟为了脱罪杜撰出来，岂不是更招惹皇阿玛的恨意，除非他能指名道姓，说个明白。」

    「这样啊……」

    「不过，那一晚我见到过太子。」

    八福晋不禁睁大了眼睛：「太子，是太子在那里？」

    胤禩道：「去延禧宫接你的路上，我瞧见太子慌慌张张赶回毓庆宫，最可疑的是，他居然一个人。」

    八福晋问：「为何一个人最可疑？」

    胤禩冷声道：「一个人才能做见不得人的事，早就有传闻，太子爱穿着太监服色在宫里乱窜。」

    八福晋唏嘘不已：「我向来以为，宫规森严，怎么阿哥们却能到处走呢？」

    胤禩道：「宫规严苛不容置疑，可我们自小在宫中，外人进了紫禁城连路都摸不着，我们闭着眼睛都能走。此外，各处各门的巡查守卫，交接皆有定时，还有小太监帮着把风，只有阿哥们不想做的事，没有不能做的。」

    「原来如此……」八福晋想了想，问道，「那你怎么能认定，九阿哥瞧见在水边的人便是太子，两处离得那么远，你并没有去过那里。」

    胤禩沉默了片刻，才说：「我只是想，如何才能为胤禟脱罪，至少不能让皇阿玛将来旧事重提，不能因为这件事，毁了胤禟的前程。」

    八福晋道：「可你把太子卷进来，会不会弄巧成拙，万一皇阿玛连你也恨上了，如何是好？」

    胤禩心里有底：「没了十一阿哥，再搭上太子、胤禟和我，皇阿玛失不起，更何况，太子早就令他失望，我不过是把看到的说出来，何错之有？」

    八福晋依旧有顾虑：「你这是笃信皇上不会找太子对质吗，万一那人不是太子，你和九阿哥可就犯了诬陷东宫的大罪。」

    胤禩眸光深邃，有着超越他年纪的城府，说道：「宫里但凡与太子相干的事，最终都不了了之，皇阿玛除非有了废储之心，不然绝不会让外人知晓太子的过错。太子犯错，皇阿玛若是又打又骂，我不敢冒这个险，可近年来，皇阿玛再没有训斥过太子半句话，父子二人越来越客气。」

    八福晋劝道：「我还是担心，怕你从此遭皇上厌弃。胤禩，这代价太大了，九阿哥本就有错，他眼下不安也是应该的，过些日子他会好起来，何必惊动皇上呢？」

    胤禩深深吸了口气后，神情坚定地说：「你的顾虑，我都有考量，可是霂秋，皇阿玛有那么多的儿子，我会写几篇好文章，不足以让他对我偏爱，我从不奢求。我无法改变皇阿玛的心意，可我能拉拢兄弟手足，让他们对我死心塌地，并将他们的外戚势力，都拢到我的身边，好助我在朝中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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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但愿老四靠得住

    八福晋自知能力不足，亦无外戚可靠，什么都给不了胤禩。

    即便近来常在宫中行走，得到太后夸奖，可太后心中早就有认定的儿孙，她费尽心思，不过得个好名声，换不来老人家的真心。

    如此，胤禩决定了的事，哪怕自己觉得不妥当，也不该再多嘴了。

    「你且小心行事，要留神九阿哥是否可靠。」八福晋提醒道，「我相信九阿哥的心向着你，可他不见得能把话说顺溜，毕竟他没有看清是谁站在那里。」

    胤禩点头：「我会慢慢教他，他是聪明人。」

    八福晋心里默默叹气，面上依旧温和地说：「我支持你，胤禩，想好了就去办吧。」

    「霂秋，我只是想保住胤禟的前程，不是要害太子。」

    「这是自然的，相信皇阿玛也会想明白。」

    胤禩僵硬地点了点头，其实他心里没底，再要开口，刚巧门外下人求见，他心中很不耐烦，呵斥了一声：「何事？」

    八福晋的心哆嗦了一下，好在丈夫面上的戾气很快就散了，可她很少见胤禩如此暴躁。

    但世人皆有七情六欲，谁也不能免俗，不论如何，胤禩待她总是和颜悦色，那就足够了。

    只听管事在门外禀告：「大福晋快要生了，大阿哥府中正忙呢。」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八福晋起身道：「我过去伺候着吧，哪怕只在门外等，也是当弟弟弟媳妇该有的恭敬。」ap.

    胤禩心疼自己的妻子，很不乐意地说：「你去了帮不上什么忙，何必辛苦。」

    八福晋笑道：「是不指望惠妃说好话，可一定能换来太后几句夸奖，只要对你有好处，就值得了。」

    胤禩无奈，决定亲自送妻子去，但被八福晋拦下，怕的是大福晋万一有闪失，她一个女眷往人后一躲，大阿哥不能揪着她发难，可胤禩若在跟前，大阿哥一定拿他撒气。

    且说四阿哥府中，当毓溪知晓此事，已是隔天清晨，大福晋不仅母子平安，更是千辛万苦，终于生下了小皇孙。

    「奴婢想着，等有了确切的消息再向您禀告，免得您跟着焦心，白熬一夜。」青莲向福晋解释道，「见您睡得那么安稳，实在不忍心叫醒。」

    毓溪不计较这些，只叮嘱青莲预备好礼物，好让胤禛随时去登门道贺，眼下十一阿哥才没了，宫里不会大肆庆贺小皇孙的到来，他们礼数到了就好。

    青莲又道：「听说八福晋连夜赶去，陪了一整晚，天蒙蒙亮才走的。如此看来，八阿哥两口子虽与惠妃不和，可这长春宮养子的身份，他们并不愿抛弃。」

    毓溪道：「除非哪天皇上不承认了，不然他们怎么敢翻脸，世人只会说八阿哥不孝，不会指责惠妃不慈，不孝可是大罪。」

    主仆二人说话的功夫，胤禛该出门上朝了，毓溪派青莲去瞧一眼，虽不便插手侧福晋是如何照顾胤禛的，多些谨慎总没错。

    与此同时，毓庆宫里，太子妃正看着小太监们为胤礽穿戴朝服，只见文福晋带着宫女进来，小心放下一口金丝楠雕花木箱，她轻轻打开箱子向太子妃展示，里头收纳着珍贵的古画。

    太子妃没说什么，直到胤礽穿戴整齐，宫人们都退下后，她才走到丈夫面前说：「趁着今日有好事，就把四阿哥请来赏画吧，咱们不能拖下去失了主动。宜妃娘娘性情激烈，不会善罢甘休，那可是她的亲骨肉。」

    胤礽看向精致华贵的楠木箱，疲惫地说：「我知道了，但愿老四能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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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陪着太子，每一步都要走得谨慎

    且说胤禛吩咐小和子盯上毓庆宫，想要知道太子近来都见过什么人，没想到十一阿哥出殡后，自己居然就是第一个到东宫做客的。

    毓溪曾提醒他要冷静，不能因为有所牵扯，就认定太子会找上门，可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日散朝后，胤禛去往值房的路上，被太子身边的小公公拦下，请他到毓庆宫一坐。

    进门时，刚好见太子妃从正殿出来，大方热情地笑道：「四阿哥来得正好，太子要欣赏字画，可我才疏学浅，说不到一块儿去，四阿哥来了，太子可算能有人说说话。」

    「您谦虚了。」胤禛向太子妃行礼，客气地寒暄几句，就见太子到门前来招呼他进去，没有平日在外头的规矩尊卑，仿佛只是兄弟之间串个门，十分亲切平和。

    屋檐下，看着四阿哥进门后，太子妃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淡去，吩咐宫人在此守候，便径直往文福晋的殿阁来。

    文福晋原在窗下张望院子里的动静，眼看着太子妃朝着自己这儿来，吓得在屋里转了又转，最后慌张地坐下，随手拿起一条打了一半的穗子，可脑袋空空，竟是连编法都记不起来了。

    此时，太子妃已然进门，文福晋才假装放下，迎到门前来。

    「你们都退下。」

    「是……」

    宫女们领命离去，文福晋唯有亲自伺候茶水，太子妃却淡淡地说：「不必麻烦，几句话说完我就要走。」

    「是，还请娘娘吩咐。」文福晋小心放下茶具，垂手站到了一旁。

    太子妃开门见山地问：「你与四福晋十分亲密，她如今在家安胎不出门，你们可还有书信往来？」

    文福晋的心砰砰直跳，努力镇定下来说：「娘娘容禀，自从四福晋随四阿哥离宫开府后，妾身与四福晋就少有往来，在宫里相见自然和和气气，私底下终究是淡了些。」

    「是吗？」

    「可是太子说，既然有这一层缘分在，不如好好经营着，要我与四福晋多多往来，以此打听四阿哥府里的动静。」ap.

    太子妃冷冷地打量了一眼，说道：「四福晋可是绝顶聪明的人，以你的聪明才智，要如何从四福晋嘴里套出话来，只怕反叫她打听去咱们屋里的事。」

    文福晋慌地跪下道：「娘娘，没有的事，太子一早就交代，要我事事装糊涂，一问三不知。」

    太子妃摇了摇头，侧过脸，便见炕桌上的针线篮子里，有一条打了一半的穗子，穗子上的结十分精巧，瞧着编法就很复杂。

    「宫里传说，文福晋最会打穗子编绦子，太后挂的佩饰，高娃嬷嬷也常常劳烦你去做。」太子妃放下穗子，神情严肃地说，「自然，这是好事。」

    她说罢，抬手示意文福晋起身，待她站稳后，继续道：「可这样的东西，聪明灵巧些的宫女捡回去，仔细拆开后，也能有法子再编回去，不过是多花些心思。」

    文福晋因擅长女红而被太后夸奖过，本是心底的骄傲，太子妃这样说，她不免有些不服气，忍不住回道：「臣妾打的结，旁人拆了就再也编不回去了。」

    太子妃叹气：「这就更要惹祸了，往后叫人偷了太子的穗子，故意落在什么地方，成了某件事的罪证，如何是好？」

    文福晋顿时愣住：「娘娘……」

    太子妃道：「并非我要打压你的骄傲，你有手艺，能得太后喜欢，对太子是极好的事。可世上福祸相依，咱们陪在太子身边，就该事事处处留个心眼，不能落人把柄。」

    文福晋恍然大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委屈地说：「那、那臣妾往后再也不编这些劳什子了。」

    太子妃见文福晋是能听得进话，且真心为太子好的，便温和地说：「倒也不必，太子身上金贵物件多的是，那些宝石金器皆独一无二，真有人要陷害太子，什么都能偷。」

    「娘娘说的是……」

    太子妃道：「我只是想提醒你，往后再有人提起你的手艺，就当着众人的面教给他们，不论他们学不学的会，只要不是你才会的手艺，就算有人要栽赃太子，咱们也有话说。」

    文福晋好生委屈，垂首道：「妾身记下了。」

    太子妃说：「我知道你委屈，难得几个傍身的本事，可咱们陪着太子，每一步都要走得谨慎，将来你也是功臣。」

    文福晋不敢当，定下心来道：「娘娘放心，往后高娃嬷嬷来请，我就去宁寿宫教小宫女们，把她们都教会了，咱们就能避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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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胤禛后悔了

    就在太子妃和文福晋商量，将来该如何于后宫和宗亲之间行事时，正殿里，胤禛终于听太子亲口告诉了他，那些他与毓溪私下猜测过的话。

    果然，胤禛所见的人影是太子，果然，太子遗失了文福晋手编的穗子，害怕被牵扯诬陷，数日来不得安宁。

    「胤禛，你、你信二哥的话吗？」太子满目殷切地看着兄弟，无奈更无助地说，「这紫禁城里，若连你都不信我，就没人信我了。」

    胤禛正色道：「皇阿玛与皇祖母都会信二哥的话，您何出此言，何况，还有太子妃与侧福晋们。」

    胤礽苦笑：「你长大了，也学得会说漂亮话，我既然对你诉说如此不堪的事，胤禛啊，能不能对哥哥也真诚一些。」

    胤禛抱拳道：「二哥，也许旁人这么说，是要挖苦您，可弟弟绝无此意。不如此刻，我随二哥去乾清宫向皇阿玛坦白，好过被旁人节外生枝，扯谎诬陷了您。」

    太子却惊恐地摇头，更往后退了半步：「不、我不能去……这些年来，我没有为皇阿玛长过脸，反而屡屡令他失望，若连这样的事都要把自己卷进去，我还有什么脸见他？」看書菈

    「二哥……」

    「胤禛，我和你不一样。」太子神情晦暗，凄凉地看着兄弟，「你有德妃娘娘，你有为你兜底的亲娘在，任何事你都有底气和退路，可我没有，胤禛，我什么都没有。」

    这话听来心酸，胤禛不忍再劝说兄长向皇阿玛坦白，但他眼下的底气，并非是额娘，而是那条令太子坐立不安的穗子，就在自己的手里，他可安心，至少没有人能拿着「证据」来诬陷太子。

    「我若大声呼喊，早一些救起胤禌，他兴许不会死。」太子痛苦地说道，「可我怂了，我跑了，你猜皇阿玛会不会质问我，难道太监宫女的命不是命，怎么能对一个人见死不救。」

    胤禛不能指责太子的不是，可背过身去，他要好好和毓溪念叨这件事，太子怎么可以那么狠心冷血，误以为水里的是个小太监，就见死不救，那可是一条人命。

    「胤禛，帮帮我。」

    「我能为二哥做什么？」

    胤礽走上前，迫切而忐忑地说：「去求德妃娘娘，请娘娘替我向皇阿玛解释，只要德妃娘娘也相信的事，皇阿玛必然会信。」

    胤禛不禁皱眉，怎么会这样，自己曾计划向额娘求助，没想到太子居然亦是这般打算。

    可转念一想，他不是对毓溪说过吗，但凡太子有亲娘在，犯得着求别人吗？

    「我该怎么说，二哥可有吩咐？」

    「胤禛，你愿意帮我？」

    胤禛的手，在太子的目光之外，暗暗握了拳头，可到底还是没忍住，说道：「但是，请二哥答应我，将来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不论眼前是什么人遭难，不论是贵是贱，请二哥能以救人性命为先。」

    胤礽用力地点头：「我知道，胤禛，我后悔极了，我当真后悔极了。」

    可胤禛明白，太子说他后悔，因为死的是胤禌。

    然而宜妃娘娘此刻依旧生不如死，数日米水不进，他却在这里和太子商量着，如何为他避嫌。

    想来当年，胤祚倒下后，所有人都在想着如何撇清干系，谁会在乎一个丧子的母亲，会有多痛苦。

    胤禛后悔了，毓溪的一句玩笑话，说他怎么还要求额娘，但此刻，连他都看不起自己，他有什么资格，拿这样的事去求额娘。

    太子并未察觉弟弟的心思，眼底是兴奋与不安交织着，郑重地托付胤禛：「有你和德妃娘娘作保，我、我能松了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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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竟然让个小家伙来指教他

    见太子说话都打颤，胤禛又觉得可怜，也许那晚十一阿哥早已溺亡，就算太子大喊大叫把人救起来也于事无补，可他若这样想，究竟是替太子开脱，还是给自己找借口。

    「还、还有这些画，你只管挑喜欢的去，自己赏玩或是孝敬德妃娘娘。」胤礽拉着弟弟到了箱子前，说，「我知道，你最喜欢这些。」

    胤禛道：「我若收二哥的东西，岂不成了您贿赂我，如此一来，我的话也不可信了。」

    「可是……」胤礽不安地挠了挠头，说，「你拿了去，我才能安心些，知道你愿意帮我。兄弟之间赠几幅字画，哪里就扯上贿赂，更何况，十一不是我害的。」

    胤禛心中思量，若不拿字画，太子不能安心，万一事情有了变故，兴许还会怀疑是他背叛，至于外人所谓的贿赂不贿赂，的确都是后话。

    无奈之下，唯有应承：「是，臣弟恭敬不如从命，多谢二哥赐画。」

    此刻，上书房中，小太监们将十一阿哥生前之物都搬了出去，十二阿哥止不住抹眼泪，胤祥和胤禵在一旁安慰兄长。ap.

    只见小安子进门来，对胤禵道：「十四阿哥，八阿哥来了。」

    胤禵点了点头，吩咐小安子去打水伺候十二阿哥洗脸，说着说着，走到了窗下，向着九阿哥、十阿哥那头的课堂张望。

    「胤禵，你在看什么？」胤祥跟了过来，问道，「你这几日总是鬼鬼祟祟地往那头看，是在等八哥吗？」

    胤禵答应过四哥，不告诉别人他听到的话，自然对十三哥也不能说，这会子便索性道：「八哥来了，我去给八哥请安。」

    胤祥本是大方温和的性子，可到底还是个孩子，难免会有攀比吃醋的时候，他最敬重四哥，将永和宫屋檐下的兄弟姊妹视作一家人，因此每当十四与八阿哥跑得近，他心里就不高兴。

    「八哥若要搭理你，他自己怎么不来？」

    「十三哥，你吃醋了？」

    胤禵嬉皮笑脸，东拉西扯地说了几句，胤祥拿弟弟没法子，还是放他过去了。

    这一头，九阿哥正仔细听兄长交代的话，而胤禩也说得专注，没察觉小十四朝这边来，直到边上的太监向十四阿哥行礼，他们哥俩才瞧见胤禵。

    「八哥，我的文章你看了吗，可替我改好了？」胤禵跑来，满脸期待地问，「我急着拿给皇阿玛看呢。」

    胤禩脸上的神情没来得及收，十四弟就闯到了跟前，此刻若再变脸色，反而显得奇怪，便顺着情绪道：「胤禵，你十一哥才没了，八哥这几日只想安抚好你九哥，别的事顾不上。」

    九阿哥在一旁瞪着双眼，满身的不耐烦和嫌恶，若非他自认有责任害死了弟弟，此刻必定要大骂胤禵无情，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惦记他的破文章。

    「九哥，节哀顺变，我也是。」胤禵一本正经地对兄长道，「十一哥是您的弟弟，也是我的哥哥，我心里一样难过，可咱们还有皇阿玛和皇祖母在，宜妃娘娘正痛不欲生，做儿子的，当以孝道为先，还请九哥振作起来，好好照顾宜妃娘娘。」

    「我……」胤禟十分气恼，竟然让个小家伙来指教他，偏偏又无话可说。

    「十四弟说得对，胤禟，该振作起来，好生照顾宜妃娘娘。」胤禩则顺着这些话，说道，「五哥不在宫里住，只有你能多照顾宜妃娘娘，若能将娘娘照顾好，皇阿玛也会很欣慰。」

    虽只有一瞬而过的异样，可胤禵还是看清了八哥向九阿哥使眼色，并且九阿哥很快换了口气与态度，竟还谢谢他的关心。

    十四便学着大人的模样，宽慰了九阿哥几句，直到该上课了，才离了二位兄长。

    回课堂的路上，迎面遇见小安子来找他，知道是十三哥等急了，可胤禵却吩咐：「去找我四哥，告诉他，十四阿哥命你传话，说八阿哥来书房照顾九阿哥了。」

    小安子一脸迷茫地问：「十四阿哥，这事儿再稀松平常不过，有必要向四阿哥禀告吗？」

    胤禵道：「你去就是了，回头让环春给你炸面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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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最大的变数

    这一边，看着小十四远去后，胤禩松了口气，对九阿哥道：「你若不愿意，八哥不勉强，你想好了，就派人告诉我。」

    九阿哥却立刻道：「八哥，我听你的，当时那里确实有人，那人为何不早些呼救将胤禌救起来，难道没有过错吗？若是太子，便是太子的错，若不是他，那就请皇阿玛查明真相，是谁见死不救。」

    胤禩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先将他送回课堂，离开时心中十分犹豫，这样的决定，到底对不对。

    他把太子牵扯进来，是指望这件事能到此为止，可胤禟却打算借此将事情闹大，为十一的死因查明真相。

    可十一阿哥显然是死于意外，只有错过救助时机的人，并没有真正害死他的人，而胤禟才是最初带着弟弟出去疯玩的，事情一旦闹大，岂不是又将罪过召回他自己的身上。

    此时，小阿哥们的课堂里传来朗朗书声，十四背书的劲，常被皇阿玛笑话在乾清宫都能听见声响。

    胤禩心中忽然有些迷茫但又充满期待，眼下无法判定，他到底有没有办法，将十四拉拢到自己的身边。

    今日的事，让他意识到，不论将来胤禟、胤禵他们如何信任和依赖自己，都要时刻保持清醒。

    弟弟们将是他争取前程的左膀右臂，也会是所有事情里，最大的变数。

    是日午后，毓溪因身体逐日安稳，便有心思理一理怀孕后各府送来的贺礼单子，以备将来回礼。

    主仆二人本是说说笑笑，却见难得早归的胤禛进门时，一脸愁云。

    毓溪向青莲使眼色，青莲识趣，招呼丫鬟来伺候四阿哥更衣洗手后，就全退下了。

    潦草地喝过茶，胤禛才走来妻子身边，随手翻一翻账本，说道：「何苦费这些心思，你要静养安神，别操任何心。」

    毓溪温婉含笑，不绕弯子地问：「今日遇到什么难处了吗，被朝臣冒犯了？」

    胤禛苦笑：「好歹是皇子，哪个不要命的没事来冒犯我。」

    毓溪好脾气地说：「若不愿意提，我就不问了，替我将这些账册收起来。」

    胤禛麻利地收起桌上的纸笔账本，又随手翻了几页，册中无不细致繁琐地记录着人情往来和家中的花销开支，这后宅里的事，不见得就比朝堂简单。

    「原来你们都那么辛苦。」

    「你们？」毓溪笑问，「我和侧福晋吗？」

    胤禛摇头：「是额娘与你，李氏并不主事，提她做什么。」

    毓溪道：「好好的，可别回头拿人家撒气，侧福晋这些日子伺候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胤禛道：「不与她相干，不就是你我顺口一提吗？」

    「胤禛，到底怎么了？」

    「我……」

    长长的一叹后，胤禛将今日的事，都告诉了妻子，他原是在毓庆宫就后悔了，不愿为了太子去烦扰母亲。偏偏离开东宫时，小十四派人传来消息，老八又跑去书房，不知与老九商量什么。

    「这么说来，你还是求额娘了？」

    「求了，额娘答应我，会好生转告皇阿玛，快的话今晚，再迟明日也要找机会去说。」

    毓溪温柔地问：「你是觉得这件事，会刺痛额娘对六弟的思念？」

    胤禛道：「以己度人，当年额娘有多痛苦，如今宜妃娘娘就有多绝望。可我们顾不上为十一多流几滴眼泪，光顾着谋算如何撇清干系，我总说天家无情、朝臣冷血，果然有一日，我自己也成了这样。」

    毓溪轻轻抚过丈夫的心口，体贴地说：「你有反省之意，已胜过千万人，但不要钻了牛角尖。胤禛啊，宜妃娘娘和十一阿哥的悲剧既成事实，你所做的，不叫太子被冤枉构陷，不要再因这件事牵扯更多的人无辜受害，难道不是好事？」

    「可是太子……」

    毓溪坚定地说：「既然选择相信他，咱们就好事做到底，不论眼下还是将来，你对东宫，都仁至义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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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我居然暗自庆幸

    「将来？」胤禛问。

    「你不愿提将来，那我们就说眼前。」毓溪深知丈夫的脾气，接着道，「这次的事，太子纵有错，十一阿哥也不是他害死的。倘若八阿哥和九阿哥，非要将太子牵扯进去，皇宫上下却无一人为他说句公道话，只怕连皇阿玛都会心寒。」

    胤禛点头：「想来，额娘能如此爽快地答应我，必是与你想到一处了。」

    毓溪道：「额娘若是见皇阿玛为此生气伤心，却什么也做不了，该多少着急，但眼下额娘心里就有底了。」

    「话是如此……」胤禛揉了揉发胀的脑袋，问道，「毓溪，我们对十一的死，只顾着为太子周全，是不是太冷漠了？」

    毓溪却反问：「是，可你在乎的，仅仅是这些吗？」

    胤禛一愣，稍稍犹豫后，无奈地苦笑：「终究是逃不过你的眼睛，不错，我在乎的，是从今往后，兄弟之间只有利益纠葛，再无情意可寻。而最让我困扰的是，居然暗自庆幸，打破这局面的人，不是我。」

    「你不是圣人，我也没见过圣人，这红尘世间中，谁敢说自己一辈子没私心。」毓溪反而松了口气，说道，「你能想明白，我倒是安心，往后的日子里，为了这家国天下，且有要你硬起心肠的时候，咱们一关一关过。」

    这番话，叫胤禛很是受用，捧起毓溪的手搓了搓，说道：「有你在，我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就有了归处。」

    毓溪安慰道：「好啦，别想那么多了，既然打定主意，就踏踏实实辅佐太子，多学本事。」

    胤禛答应：「是，听我家福晋的。」

    此刻，紫禁城中，胤祥和胤禵下了学，来宁寿宫向太后请安。

    因十一阿哥的死，太后近来心情沉重，终日烧香礼佛，难得温宪姐妹俩耐心地伺候在一旁，要老祖母十分欣慰。

    这会儿见了胤禵和胤祥，便吩咐温宪：「带上弟弟妹妹回永和宫用膳，皇祖母这儿不用你伺候了。晚些时候太子妃和文福晋她们要来，每回你在，她们都插不上手不是？」

    温宪善解人意，爽快地应了祖母的话，待十三十四各自向祖母禀告了他们的课业，就带着弟弟妹妹回额娘身边去。

    姐弟四人从宁寿宫出来，太监宫女就跟了十几个，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永和宫去，路的这一头，十阿哥则带着小太监刚从书房回来。

    「十阿哥，您怎么不走了？」

    「我想去翊坤宫，走吧。」

    小太监赶紧拦下，劝道：「翊坤宫里还没缓过劲，您这会子去，岂不是招宜妃娘娘嫌弃。」

    胤?没好气地说：「宜妃娘娘连榻都起不来，还管我去不去？」

    「十阿哥……」

    「我只想找九哥一起用膳，凭什么他们永远热热闹闹的，我连用膳吃饭都没个说话的人，还不如送我去阿哥所，将我留在宁寿宫做什么？」

    一时间，随行的小太监都跪下了，恳请十阿哥息怒。

    胤?红着眼睛，委屈坏了：「赶紧带路，我要去翊坤宫找九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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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兄弟们这么小就开始抱团

    十阿哥这一闹，吓得宫人们赶紧回宁寿宫通报，再传到永和宫，德妃已经带着孩子们用膳，听说十阿哥正和太监宫女在路上僵持，不免有些担心。

    「他可真行，传出去，又该说皇祖母对老十不尽心，皇祖母又不是给皇阿玛养孩子使的。」温宪放下筷子，起身来气呼呼地说，「额娘，我去把十阿哥送回宁寿宫，你们先吃着，我回来再吃。」

    德妃赶紧拦下，嗔道：「十阿哥性子弱些，不如你能说会道的，只会叫你欺负。「

    温宪不服气：「他机灵着呢，说不过我就哭，他一哭皇祖母就偏向他。」

    小十四在边上好奇：「皇祖母还有在姐姐跟前偏向旁人的时候？」

    温宪气道：「你懂什么，皇祖母就是……」

    然而德妃微微皱眉，向女儿摇了摇头，温宪愣了一瞬，很快就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有些话可不能说出口，譬如所谓皇祖母对十阿哥的偏向，其实就是听之任之，不约束也不教导，只管养活着。

    「额娘，我去，我和十哥好。」只见小十四放下筷子，说道，「我带十哥来这里用晚膳，听说翊坤宫还没好呢，十哥和九哥虽好，九哥也顾不过来。」

    胤祥新奇地看着弟弟，可一些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下了。

    要知道，除非在皇阿玛面前，胤禵几乎不会将九阿哥称呼为九哥，上回九阿哥害得五姐姐挨打，他射箭扎了人家的大腿后，兄弟二人更是成了死对头。

    这会子只有额娘和姐姐们在，胤禵居然称呼九阿哥为九哥，还说他和十阿哥好，好在哪里？

    此刻这般疑惑的，不仅是胤祥一人，德妃瞧着小儿子，同样的意外和不解。

    胤禵却不是随口玩笑，已起身问母亲：「额娘，成吗？」

    德妃缓过神来，应道：「去问问吧，倘若十阿哥不愿来永和宫，你就陪着十阿哥回宁寿宫用膳。好好告诉他，现下翊坤宫里依旧忙着照顾宜妃娘娘，桃红她们怕是没精力多照顾十阿哥。」

    胤禵答应下，洗了手便带着绿珠出门，而看着弟弟离开，温宪忍不住问：「额娘，胤禵几时和老十好了，您怎么会信呢？」

    德妃温和地说：「你们都是皇阿玛的儿女，为何不能好，你有自己的喜恶，额娘不干涉，那么你也不能不叫弟弟与其他兄弟姊妹作伴。」

    温宪小声咕哝着，不知如何反驳母亲，但与妹妹和胤祥目光交汇，姐弟三人都是一样的，他们都不明白，小十四脑袋里成天在想什么。

    而这一头，胤禵已经追上了十阿哥一行人，他正与乳母拉扯着，一个不让去翊坤宫，一个非要去找九阿哥。

    听说德妃娘娘邀请自己去用膳，十阿哥安静了，心里很是犹豫不决，担心去了没面子，可又向往一家子人热热闹闹的光景。

    只见胤禵上前来，一把抓了十阿哥的手，转身就往永和宫走，乐呵呵地说：「一会儿吃了饭，我们去御花园捉蛐蛐，园子里正叫得欢，今年咱们一定要大杀四方。」

    十阿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着往前走，小十四力大无比，抓得他挣脱不开，再有边上嬷嬷们哄着，半推半就，到底是跟着走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离去，不远处有站在墙根下张望的小太监，此刻转身跑来，迎上了太子妃与文福晋一行。

    「娘娘，十阿哥已经被十四阿哥带走了，您只管过去。」

    「十四阿哥？」太子妃很好奇，「十四阿哥几时与十阿哥玩在一起？」

    小太监不知如何回答，文福晋在一旁道：「妾身见过几回，十四阿哥与八阿哥十分亲厚，而九阿哥十阿哥向来是跟着八阿哥的，兴许是这样。」

    太子妃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叹，兄弟们这么小就开始抱团，唯有胤礽孤零零一个人，实在不怪他脾气古怪、性情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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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我可不稀罕

    这日夜里，太后瞧见孙女带着十阿哥一同回来，才知道胤?不仅在永和宫用了晚膳，还与兄弟姐妹一起去御花园捉蛐蛐，玩得不亦乐乎，自从这孩子被接来宁寿宫，头一回见他那么快活。

    入寝时，温宪撒娇要与祖母一起睡，太后玩笑说身上酸痛，经不起她揉搓，小孙女便立刻起身，温柔仔细地为皇祖母捏捏筋骨。

    且说太后身边从不缺人伺候，即便上了年纪筋骨时常酸痛，也有太医宫女们小心侍奉，这会子不过一句玩笑，惹来孙女的心疼和照顾，叫她十分欣慰。

    自己养大的孩子固然疼爱，可太后更珍惜的，是这紫禁城里有个孩子，真心实意地心疼她、拿她当亲人，而非仅仅尊敬皇太后这一至高无上的地位身份。

    此刻，太后慈爱地望着孙女，问道：「说起来，怎么突然和胤?好了，你不是不爱搭理他？」

    温宪毫不掩饰地应道：「是不爱搭理他，可他到底是皇阿玛的儿子，是我的兄弟，何况还有姨母在钮祜禄家，您不是常教导孙儿，要顾全大局。」

    太后嗔道：「这听着可不像真心话。」

    温宪笑着躺下来，和祖母紧挨着，说道：「是真心话，但还有别的话，皇祖母，我不乐意与胤?好，但要顾全您的体面，顾全我额娘的体面，今晚他哭着闹着要去找九阿哥，可宜妃娘娘正伤心呢，翊坤宫里乱糟糟的，胤?去添什么乱。」

    太后叹了口气：「宜妃啊……」

    温宪说：「既然额娘都出面了，我当然要好好哄着胤?，其实他心思简单，不像胤禟那么狡猾，哄他高兴不难，我也不委屈。」

    太后则道：「当年你六哥没了，你额娘痛苦得几乎要跟着去，连太皇太后都劝不好，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找皇上闹，大臣们都对她刮目相看。如今你看宜妃，都闹到乾清宫去了，多少年了，还和年轻那会儿一样不懂事。」

    温宪想了想，说道：「十一没了后，额娘常常一个人出神，我们都知道她想念六哥，但额娘只对四哥一人说，因为我们兄弟姐妹里，只有四哥见过六哥也记得六哥。」

    太后说：「那会儿你还小，自然是记不得的。」

    温宪继续说道：「皇祖母，那会儿我小，额娘也年轻，她一个包衣宫女出身，不过多得了皇阿玛、太皇祖母与您的宠爱，才过上旁人眼里体面风光的日子，仅此而已，要额娘怎么闹，怎么为六哥求公道？可是宜妃娘娘不同，她有体面的娘家，有五哥和胤禟撑腰，更是在宫里有了年资，是皇阿玛也另眼看待的人，一下子好好的儿子没了，她自然是豁得出去闹的。」

    「孩子，你在为宜妃说话吗？」太后问。

    「是，也是为当年的额娘道委屈。」温宪坦率地说，「皇祖母，您别放在心上，由着宜妃娘娘闹吧。她失去了亲骨肉，是眼下最最可怜的人，说她闹也是委屈人的，她只是想给儿子求个公道。」看書菈

    太后自觉太无情，便将这件事在心中放下，更骄傲身边有个如此贴心大度的孩子，说道：「还是我的小孙女宅心仁厚，太皇太后若还在，一定夸我将你养得这般好，她老人家在的时候，我被护的太周全，什么正经事也没办过一件。」

    温宪娇滴滴地说：「那是自然的，我的好都是皇祖母教的好，全是您的功劳。」

    祖孙二人腻歪了片刻，太后忽然想起舜安颜，笑道：「好些日子不听你提起佟家哥儿，怎么了，他招惹你了吗？」

    温宪没好气地说：「成日里不知忙的什么，胤祥说如今书房他也难得去一回了，他才多大，佟国维是铁了心要将他折磨死吗？」

    太后乐了：「听听，你这究竟是嫌弃，还是心疼？」

    温宪却坚定地说：「便是心疼，我也要藏在心里，皇祖母，不论如何都别叫佟国维那老家伙以为，没了他孙子我就嫁不成人，我可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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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若是出了宫，你想做什么？

    见孩子生气着急，太后心疼不已，哄着孙女道：「不着急，慢慢说，那家子人哪里配惹你动气。」

    温宪心里不好受，垂下眼帘，不甘心地说：「为什么他非得是那家的孙子。」

    太后搂过心肝，轻轻拍哄着，安抚道：「皇祖母会与你阿玛好生商量，将来如何安置舜安颜，既不叫他被额驸的身份束缚手脚，也不让佟家人利用他、胁迫他，如此你可安心了？」ap.

    温宪将脑袋埋在祖母怀里，软绵绵地说：「什么额驸，他是他，我是我……」

    太后笑道：「说的是，咱们公主金贵着呢，岂能轻易定额驸。」

    虽说太后与先帝八年夫妻，连相敬如宾都是奢望，可到底是见证过美满恩爱的姻缘，自然盼着最心爱的孙女，能得一良人，此生顺遂。

    翌日一早，德妃来宁寿宫请安时，太后便说惦记在家安胎的毓溪，要打发温宪去看望一眼，带上小宸儿一起，公主们正经出趟门，有妹妹在，也不怕温宪淘气。

    若非宫规森严，德妃巴不得儿女之间多多亲近，太后这般吩咐，便是孩子们的福气了。

    姐妹俩得了消息，果然高兴坏了，在祖母与额娘的声声叮嘱下，规规矩矩出宫，直奔四哥家去。

    消息传到书房，小安子告诉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二位公主奉命去探望四福晋，气得胤禵发脾气将笔拍在桌上，抱怨有出宫的好事，总也落不到他头上。

    胤祥好脾气地问弟弟：「若是出了宫，你想做什么？」

    小十四一脸认真地望着哥哥，居然被这句话问住了，自幼在宫里被众星捧月着养大的皇子，真不知道离了宫，能做什么，该做什么。

    胤祥笑道：「在城里逛集市，去城外爬山，进林子里打猎，到田间种粮食，宫外能做的事，一辈子也做不完，实在不着急这一两年。胤禵，我们安心念书，到时候了，自然就和兄长们一样，要离开阿玛额娘，自立门户。」

    十四不服气地嘀咕：「还要多久，巴不得明天就长大。」

    胤祥笑了，将笔塞回弟弟的手里，说道：「等你长大了，咱们再来说这句话。」

    且说四阿哥府中，青莲得到消息后，早已等候在门前，公主今日奉旨出宫，带的整副仪仗，门前街面也肃清戒严，只为了公主一行。

    府里开了正门，侧福晋也等在门里，代替福晋前来相迎。

    「要是下回也这样的阵仗，四哥就该嫌我烦了，可皇祖母交代的，我也没法子。」温宪带着妹妹下马车后，对青莲和侧福晋抱怨，「以后我还是求皇祖母，让我们姐妹微服私访来得自在。」

    李氏热络地说：「福晋知道公主们来，高兴得要亲自来接，可算叫我和青莲拦下了，这会子带着大格格在正院里等，公主快请吧。」

    温宪想极了她的小侄女，顾不得身后还跟了好几位宫里来的嬷嬷，就飞奔而去，嚷嚷着：「念佟，姑姑来了……」

    小宸儿见姐姐如此，谨慎地回头看了眼，好在随行的嬷嬷都是皇祖母指派的，不会回宫多嘴多舌，也不会在这里指手画脚。

    她稍稍松了口气，亲切地与侧福晋挽了手臂同行，笑道：「见小嫂嫂气色好，我就安心了。额娘惦记您，说如今四嫂嫂安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落在您肩上，还要伺候我四哥，实在辛苦。」

    李氏听得心里舒坦，公主们与她素来亲热和气，没必要计较话里的真情假意，能被当成一家子人和和睦睦，就足够了。

    「晚些时候，佟妃娘娘打发他的侄儿，来给四哥送几本书。」小宸儿对侧福晋道，「还请小嫂嫂安排接待。」

    李氏立刻会意，笑着点头：「知道了，妹妹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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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青梅竹马的珍惜

    温宪对此浑然不知，连妹妹都是临出门才听环春说的，小姑姑们难得来见侄女，陪着念佟嘻嘻哈哈玩耍好半天，直到下人来报，说佟家大公子求见。

    毓溪与侧福晋对视一眼，李氏识趣地抱起女儿，笑道：「大格格满身的汗，去换了干爽衣服，再来和姑姑们玩。」

    不等众人回应，李氏便带着女儿离去，剩下姑嫂三人，小宸儿挪到四嫂嫂身边坐，毓溪便道：「五妹妹，你哥哥不在家，劳烦你走一趟，替我问一问佟家哥儿，上门做什么。」

    温宪眨了眨眼睛，不似方才飞奔来见小侄女那么爽快，心里很犹豫。

    但她知道，其中必然有长辈们的安排，皇祖母昨晚还说，好些日子不见她搭理舜安颜了。

    「姐姐，咱们再过会儿，就要回宫了。」

    「我知道……」

    「妹妹去吧，不妨事。」

    「是，嫂嫂。」温宪把心一定，大大方方地出门来，端起公主的贵气和霸道，径直来到角门外。

    令她惊喜的是，隔着门瞧见舜安颜，人家看到自己时那满眼的光亮里，是高兴欢喜、是许久不见的想念，只不过碍于礼教，当自己跨出门槛，他就匆匆低下了头。.

    知道舜安颜心里是这样想的，温宪就高兴了一大半，气息也变得柔和，站在门下，当着里里外外下人的面，招呼道：「大公子怎么这个时辰来，我四哥还在朝房，若有公务要禀告，去景运门找他才是。「

    舜安颜抱拳作揖，一旁小厮递上包袱，他仔细解开后，露出几本书，说道：「佟妃娘娘从宫里传话，要微臣购得这几册书，即刻送到四阿哥府上，四阿哥若不在府中，还请公主代为收下。」

    温宪嘴角扬起了笑容，早些时候她就纠正过眼前这人，不准在她跟前自称奴才，虽说这是八旗子弟的习惯，不是舜安颜非要当她的奴才，可她不喜欢听，而她不喜欢听，人家真就用心改了。

    「我会转交给四阿哥，劳烦大公子辛苦这一趟。」温宪大方得体地说，「今日四阿哥不在府中，家中唯有女眷，就不请你进门喝杯茶，改日四阿哥在家时，再邀你来探讨学问。」

    舜安颜躬身领命，此刻就该退下了，可近来他被祖父差遣到各处当差，连十一阿哥的殡礼都旁观了，虽说祖父是有心历练他，叫他到各个衙门都走一遭，好安排将来的去处，可他年纪尚小，本该更静心在上书房念书才是。

    自然，在上书房念书，就能有更多的机会，见到心上人。

    舜安颜忽然抬起头，只想再细细地看一眼公主，却直直撞入温宪的目光，原来彼此都在注视着对方，仿佛要将人从眼睛放到心里去。

    他们这个年纪，不见得懂什么男女情爱，有的只是青梅竹马的珍惜。

    温宪在太后跟前所有的抱怨，从来都是冲着佟国维去，她知道舜安颜身不由己，当那老家伙的大孙子，不容易。

    传说中明珠的长子纳兰性德，便是幼年遭明珠动辄打骂的严苛教导，成年后，得皇阿玛信赖赐御前行走，是当时皇帝跟前第一红人，竟又遭他父亲嫉妒打压，此后几经波折，英年早逝了。

    佟家子孙众多，舜安颜若有一日违背他的祖父，佟国维必定会毫不留情地打压抛弃这个孙子，眼下不过是舜安颜得上驾青睐，才被他重视罢了。

    温宪定了定神，说道：「几日不见，大公子又长高了，只是清瘦得很，还请保重身体，勿叫佟妃娘娘挂念。」

    「微臣领旨，多谢公主。」

    「退下吧。」

    温宪不舍说出这三个字，但潇洒干脆地转身进门，越大，彼此能说的话就越少，身份地位、男女有别的隔阂，就算金枝玉叶的公主也不能打破，若有缘将来结成夫妻，到那时候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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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东宫里有我的地儿吗？

    正院卧房里，小宸儿趴在窗前，等待姐姐归来，毓溪要她打开窗看，妹妹体贴地说：「嫂嫂不得吹风，我能瞧清楚。」

    毓溪招呼妹妹来吃点心，温和地说：「一会儿五姐姐回来，咱们不要问大公子的事，回宫的路上，姐姐若是不提，你也不要问。」

    小宸儿乖巧地答应：「嫂嫂我懂，姐姐心里虽惦记大公子，可她从不轻浮，额娘也教过，不能拿终身大事当玩笑。」

    毓溪笑道：「你这样说，嫂嫂到嘴边的话，就不敢说了。」

    小宸儿好奇：「嫂嫂想说什么？」

    毓溪满眼喜爱地打量妹妹，说道：「大公子若真成了额驸，谁来做我们七公主的额驸呢，毕竟佟家那样通天鼎盛的门户，朝堂里可不多见，数来数去，也就那几家了。」

    小宸儿脸涨得通红，着急道：「嫂嫂才说不能拿姐姐玩笑，怎么来逗我，我、我还是小孩子。」

    毓溪忙道：「好妹妹不生气，嫂嫂是想着，我乌拉那拉家，将来有没有福气尚公主，嫂嫂眼里，再没有比你们姐妹更好的姑娘了。」

    小宸儿却正经起来，大人那般轻轻一叹：「额驸并非好差事，这也是姐姐最烦恼的，大公子如今就被人嘲笑，将来不定如何呢。我的婚姻大事，自然是皇阿玛与额娘做主，四嫂嫂，我年纪虽小，可也懂这里头的道理。「

    毓溪听得明白，额驸不过表面风光，世间哪有男子愿意叫女子压一头，当今世道下，倒插门的女婿在哪儿都遭人看不起，驸马不过是多了一重虚名。

    七妹妹不是嫌乌拉那拉氏门楣不如佟家，是明知道将来会是何种情形，若非姻缘使然，若非两情相悦，还是不要轻易委屈了一个有志少年。看書菈

    此时，温宪回来了，姑嫂二人有默契，都不提舜安颜的事，刚好李氏带着换了衣衫的念佟回来，姑姑们再逗一逗小侄女，就该回宫了。

    虽是来去匆匆，也比长年累月困在宫里有意思，姐妹俩回到紫禁城，车驾在神武门停下，那么巧，遇上了被惠妃娘娘召见进宫的大阿哥。

    胤禔年长些，与底下的弟弟妹妹都不太相熟，平日见了几个弟弟，少不得端起长兄的架势，但见公主们，多多少少和气些。

    得知妹妹们是从四阿哥府回来，胤禔嗔道：「都出宫了，怎么不去我府上坐坐，你们大嫂嫂坐月子闷得慌，我那几个姑娘也没人陪着玩，都是你们的侄女，可不能厚此薄彼。」

    温宪礼貌大方地说：「回来的路上，我们就商量要去恭喜大嫂嫂，但今日出行带了仪仗，所到之处难免扰民，生怕给大皇兄和大嫂嫂带去麻烦，等改日求了皇祖母旨意，我们一定去。」

    胤禔只是笑了笑，并不当回事，说惠妃等他相见，就往西六宫去了。

    恭送兄长离去后，姐妹俩互相看了眼，都悄悄松了口气，她们与老大不相熟，没必要亲近，也没必要得罪，和和气气就好。

    长春宮里，惠妃等候儿子许久，见他心情极好地进门来，便问：「这是遇上什么好事了，把你高兴的？」

    胤禔奇怪地反问母亲：「怎么不能高兴，儿子得了儿子，还不值得高兴，额娘不是总盼着抱孙子？」

    惠妃抬手打发宫人们退下，亲自为儿子斟了一杯茶，说道：「这都多少年了，才盼来这一个，连皇长孙都没挣上，我这会儿高兴，不是招外人嘲笑？」

    「额娘！」胤禔毛躁起来，「这话您要说多少回，皇长孙又如何，我还是皇长子呢，东宫里有我的地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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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大吵一架

    「你别着急，先听我说。」惠妃按下儿子，说道，「你那媳妇，太过娇惯孩子，几个姑娘都养得不大方。如今八阿哥成家离宫，我这里很是清静，你将弘昱送进宫来，我替你养着。」

    胤禔一下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问：「额娘，您想什么呢，不是才说怕太高兴了招人笑话吗，您这会子要我把孙子抱进来，就不怕人笑话？」

    惠妃冷声道：「可你看看你自己，再瞧瞧你媳妇，你们能把孩子养好吗？」

    胤禔气得不行，但不能对母亲口出狂言，忍了再忍，压着脾气道：「您该知道，找我商量是没结果的，难不成您要去求皇阿玛，皇阿玛他管这闲事吗？您先把话说明白，给儿子一个痛快，皇阿玛跟前和我这儿都走不通，您打算怎么着？」

    惠妃怒道：「祖母将孙儿接进宫来养，天经地义的事，如今除了东宫的孩子，其他阿哥都还没赶上，我这不是替你争脸吗？你堂堂皇长子，就该和太子有一样的待遇，把皇孙养在宫里，讨你皇阿玛喜欢，还不是为你谋前程？」

    胤禔好不耐烦：「说半天，您打算怎么着？」

    惠妃道：「你若不答应，我自然不会去求皇上，可你媳妇娘家之后若有什么事，别怪我无情。」

    估摸着母亲是要去威胁妻子的娘家，胤禔觉得十分可笑，撂下话道：「您这辈子，皇阿玛跟前争宠，争不过其他娘娘，拼家世，那沾亲带故的明珠如今也不顶用了，就连皇祖母膝下，您都及不上荣妃和德妃讨巧。您总说儿子不争气，可您自己又有多风光，您就是谁也奈何不了，才往死里折腾儿媳妇，连老八家的也不放过。」

    「胤禔！」

    「这事儿不成，我不会抱儿子进宫给您养，回头养出个白眼狼，不把九死一生才生下他的亲娘放眼里，我难道还宰了他不成？」

    惠妃怒道：「这可是你说的话，如今你事事都不愿听我的，我生养了你，你难道不是白眼狼吗？」

    胤禔红着眼睛道：「额娘，除了不让您折磨儿媳妇，我还有哪里是不如别人家儿子的？」

    此时，有小宫女忽然出现在门前，惠妃眼尖瞧见，厉声呵斥道：「贱婢，谁许你进来？」

    那宫女吓得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说：「回主子的话，奴婢不敢，是宁寿宫传话来，太后听说大阿哥进宫了，要大阿哥去一趟。」

    惠妃这才收敛了几分：「知道了，滚下去。」

    眼看着小宫女跌跌撞撞地跑开，大阿哥苦笑：「额娘，这么多年，您身边连个可靠的宫女都没有，您连奴才的心都拢不住，果然是哄不住皇阿玛的。」

    「闭嘴！」惠妃气得胸口憋闷，但不能叫太后久等，唯有强行冷静下来，打发儿子道，「去吧，太后要见你，仔细说话，不要咋咋呼呼的。」

    大阿哥本不愿刺痛母亲的心，只是话赶话到了这份上，横竖他不会把儿子送进宫，今日的事若能过去，就过去了吧。

    「儿臣告退。」胤禔行礼，对母亲道，「是儿臣不孝，还请额娘消气，保重身体。」

    辞过母亲，胤禔径直去了宁寿宫，原是太后要赏赐大福晋，既然胤禔来了，亲自交给孙儿带回去，还能当面叮嘱几句话。

    得祖母厚爱，胤禔的心情才缓和了些，可他们母子争吵的事，还是传了出去。

    这日傍晚，胤禛回家时，就遇上毓溪与青莲闲话，说惠妃娘娘要接孙子进宫抚养，与大阿哥大闹一场。

    然而胤禛对此毫无兴致，待青莲退下后，才对毓溪道：「今日朝中一切如常，额娘没派人告知我，是否对皇阿玛说了太子的事，我不敢问，八阿哥那头也没动静。」

    毓溪劝道：「你是好心帮太子，这会子太子兴许都高枕无忧了，我们何苦替他烦恼？」

    胤禛道：「我是想，倘若老八老九不牵扯太子，额娘却先对皇阿玛说了，岂不是我们多事，皇阿玛该如何看待我？」

    毓溪想了想，安抚道：「这就是我们的短处，见识少经历更少，胤禛，不如信额娘，额娘一定不会让你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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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福晋说你十分爱护孩子

    在妻子的安抚下，胤禛稍稍冷静了些，而他自己心烦，不愿再搅得毓溪不安生，便说饿了要用膳，早早往西苑去了。

    毓溪没有阻拦，一并要青莲也别过去打扰，今晚那头如何伺候，就让侧福晋自己做主。

    可没多久，就有丫鬟传话来，说四阿哥撞上侧福晋与宋格格起争执，这会儿宋格格被撵回住处，四阿哥跟着侧福晋去了西苑。

    青莲恼道：「宋格格实在不懂事，只要几天不叮嘱不敲打，她就不安分。」

    毓溪说：「既然胤禛去了西苑，他不烦侧福晋，说明不是什么大事，既然他已经做主解决了，就算了吧。」

    青莲问道：「福晋的意思是？」

    毓溪笑着说：「胤禛这几日心烦，我们手里有件事还没着落，这样的情形下，见着李氏宋氏争吵，他还能去西苑，我反而挺欣慰的。他终于明白，后宅的事也是他的事，不再躲着，也不逃避了。」

    青莲恍然大悟，应道：「还是福晋想的细致，也罢，家里太平才是最要紧的。」

    此刻西苑里，胤禛逗着怀里的闺女，才哭了一场的娃娃，眼睛泪汪汪，娇滴滴地趴在阿玛胸前，还没从方才宋格格的凶戾中缓过来。

    「四阿哥，把孩子给我吧，您辛苦一天了，抱着多累。」李氏在外屋安排好了晚膳，进门见这光景，便上前道，「晚膳预备好了，您先用饭。」

    胤禛道：「福晋总是夸你，说你十分爱护孩子，原本将念佟抱去给福晋养，是很委屈你的事，但你为了念佟好，从不在乎自己的得失。」

    忽然提这话，李氏不免慌张，她知道自己之前的一些行径，以及招惹宋格格怨恨的缘故，哪怕府中不曾挑明，可她相信，四阿哥和乌拉那拉氏，都是知道的。

    胤禛接着道：「方才宋格格对你出言不逊，换做往日，你们兴许就吵起来了，可你身后护着念佟，就步步退让，你只怕吓着孩子。」

    李氏安心了，不禁眼眸湿润，低下头道：「多谢四阿哥体谅妾身对大格格的心意，往后妾身会更稳重些，不再与宋氏起争执。」

    胤禛对李氏向来淡淡的，即便这一阵都在西苑住着，彼此之间依旧十分客气。ap.

    今日亲眼见到李氏宁愿被宋格格冒犯，也要先护着闺女而不是对骂回去，不论如何，作为母亲，她实在用心了。

    胤禛道：「后宅女眷，哪有不斗嘴的，自然我不是替宋氏说话，只想你不要太苛刻自己。再者你毕竟是侧福晋，地位身份远在她之上，下回再冒犯你，该拿出侧福晋的款来训斥她，不然你若被一个侍妾欺负到头上，将来念佟大了也遭人笑话。」

    李氏心里高兴，难得胤禛对她说这些体己话，实在没必要句句提起宋氏，便打起精神说：「妾身记下了，饭菜要凉了，四阿哥，先用膳吧。」

    胤禛点了点头，抱着念佟起身，问闺女：「阿玛吃饭去，念佟饿不饿？」

    小娃娃牙牙学语，跟着阿玛说饿，总算是忘了刚才的惊吓，挥舞胖乎乎的小手，要去外头吃饭。

    「今日五妹妹七妹妹来，没把我闺女揉搓坏了吧。」

    「哪有的事，公主们疼侄女还来不及呢，轻手轻脚地哄着抱着，可稀罕了。」

    「等十一阿哥的事过去后，趁着天还不那么冷，你带念佟进宫一趟，福晋眼下不宜出门，可娘娘也思念孙女。」

    「是，福晋已经安排了日子，就怕娘娘惦记孙女。」

    到了餐桌旁，胤禛将孩子交给侧福晋，看着满桌佳肴，心里依旧有些沉重，方才说「等十一阿哥的事过去」，可他心里却没底，帮太子这件事，是不是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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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我算不算赢了？

    转眼，数日过去，紫禁城中，除了翊坤宫依旧大门紧闭，和通往乾清宫路上加派的侍卫尚未撤离，其他皆都如往常一样，仿佛没有十一阿哥的死，也不再有人好奇他究竟因何而死。

    胤禛忙于朝务，从最初的忐忑不安，到后来顾不上多想，但他隐约意识到，母亲之所以连是否告知皇阿玛都不派人知会他，必定有所用意。

    不论是不是对他的敲打警醒，还是先听毓溪的话，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相信额娘。

    这日午后，胤禛与其他官员一同整理好了两广及两江的秋收折子，正要送去乾清宫，小和子悄悄进门来，在他身边低语了几句。

    胤禛听罢，脸色大变，借口有要事先离开，顾不得安排谁去送折子，就匆匆赶来乾清宫。

    可是远远的，就看到八阿哥站在宫门下，他低垂眉眼，似在思索什么，但很快，九阿哥从乾清宫里出来，一下闯到他面前。

    兄弟二人不知说了什么，八阿哥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带着九阿哥一同离开了。

    「主子，咱们还过去吗？」小和子在边上轻声问。

    「不必了，来不及了。」胤禛嘴上这么说，可心里明白，就算见不到胤禩在门外，就算眼睁睁看着他们兄弟俩进门去，他也不会去阻拦任何事任何人，之所以站在这里，仅仅是想亲眼见证这一切。

    从今往后，兄弟之间利益凌驾于手足情，而皇阿玛与他们的关系，也将是君臣高于父子，乃至有一日，再无父子。

    「四阿哥，您若不走，也不能杵在这儿，到底会叫人看见。」小和子不得不提醒主子。

    「走吧。」胤禛并不犹豫，转身就大步离开，他要回去取折子，而后堂堂正正地走进乾清宫。

    上书房外，胤禩将九阿哥送回来后，迟迟没离开，直到书房里的小太监前来问候，他才敷衍了几句，转身离去。

    一路出了东华门，胤禩恍过神时，竟然已经坐上了自家的马车，可他不记得见过家里的下人，甚至连如何从上书房走出来，都记不得了。

    但胤禩明白，他脑中空白的，并不是这一段路如何走来，而是在乾清宫里，他究竟对皇阿玛说了什么，皇阿玛又是如何反应的。

    才刚发生的事，还不到半个时辰，记忆已经凌乱模糊，使劲想一想，脑袋就要裂开似的疼，胤禩不得不用双手捂着耳朵，车轮声、马蹄声，都令他慌乱烦躁。

    如此这样，一路回到家中，胤禩便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什么人都不见。

    八福晋起先还不在意，以为和往常一样，丈夫只是在书房念书，但这一回管事学聪明了，稍有不对劲，便即刻来禀告，他发现八阿哥蜷缩在炕上，不知是困了还是病了。

    「自然是困了，他每日那么辛苦。」八福晋故作镇定，吩咐道，「告诉厨房，晚膳要清淡些，我先过去看看。」.

    持家久了，八福晋已学会如何应付下人，如何端起女主人的威仪，此刻她若先慌张，不等家中事情解决，隔天就会有传言满城飞，在自己和胤禩羽翼丰满前，这家里任何人，都不能完全信任。

    于是镇定自若地来到书房，进门时还打着玩笑的语气，可眼中见到的人，令她心疼且无措，胤禩躺在炕上，不仅没睡着，更是直愣愣地睁着双眼，眼中晦暗无光。

    「胤禩？」八福晋凑近俯身，很轻地呼唤，「出什么事了，胤禩，我是霂秋啊。」

    八阿哥缓缓转动眼珠，看到了面前的妻子，忽而凄凉地一笑：「我到底是说了，我在皇阿玛面前，把太子卷入是非了。」

    「胤禩，你先坐起来。」

    「霂秋……我算不算赢了，这可是、这可是我头一回与皇阿玛博弈。」胤禩紧紧抓着妻子的手，后怕而惶恐地说，「可我会不会，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了？」

    八福晋被抓得生疼，可她忍耐下了，吃力地说着：「皇阿玛不会怪你，太子本就行为不端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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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横竖没有别的路能走

    当胤禩冷静下来，才发现妻子的手腕被他捏得通红，愧疚顿时涌上心头，总算是艰难地坐了起来，说道：「怎么不喊疼，何苦忍着。」

    八福晋说：「知道你心里更难受，我不疼，胤禩，我不疼。」

    胤禩轻轻抚过妻子的手腕，想到曾经暗自抱怨为何不能有一个大气高贵又体面的妻子，不明白皇阿玛为何选一个与他命运相同的女子来相配，可这一刻，他懂了，也只有霂秋能将心比心，能体谅他的苦楚。

    胤禩紧绷的身子，缓缓松下来，说道：「我带着胤禟向皇阿玛说，是太子在水边站着，他才不敢上前，错失了救胤禌的机会，霂秋，我们说了。」

    「事实如此，水边就是有人在，而你也瞧见太子鬼鬼祟祟赶回毓庆宫。」

    「并不是，是我强行将两件事凑在一起，不论有没有，我都挑衅了东宫的地位，用太子和胤禟，还有我自己的前程，与皇阿玛做赌。」

    八福晋问：「皇阿玛如何说？」

    一回忆起今日在乾清宫的光景，胤禩便头疼欲裂，眼前一片空白。

    「胤禩……」

    「他很生气，皇阿玛大怒，拍着桌子要见胤禟，后来他不让我在边上，只与胤禟单独说话。」

    八福晋道：「想来也合理，皇阿玛单独询问九阿哥，瞧着才公平，你别多想。」

    胤禩目光怔怔的，好半天才道：「让我觉得奇怪的，并非皇阿玛单独见胤禟，而是他的震怒。」

    「可、可那是十一哥一条命，换做谁都会震怒。」

    「他看起来很刻意，似乎为了动怒而动怒，似乎、似乎早就料到了。」

    八福晋心里也乱了，她预想过这样的结果，以皇帝的英明和手腕，怎么会查不出那一晚发生了什么，兴许就等着儿子们上套，要扒开他们的野心看一看。

    可胤禩那么坚决，她不敢反驳，也不忍心阻挠。

    只见胤禩深深吸气，又缓缓吐出，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而后说道：「既然跨出这一步，我就要坚定地走到底。皇阿玛冲龄践祚，三十多年来，看尽阴谋狡诈，他该比任何人都明白，一个真正老实憨厚的人，坐不稳天下。他不该只盼着儿子臣服孝顺，他是明君，他该对我们有更高更深远的期盼。」

    八福晋含泪看着丈夫，胤禩面上的孤独无奈，和对前程的憧憬渴望，正是她不忍心提出异议的缘故。

    「霂秋……」

    「是，我听着呢。」

    胤禩亦泪湿了眼眶，说道：「横竖没有别的路能走，我要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只要我有本事有才干，皇阿玛不会失望的，是不是？」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八福晋唯有答应：「我陪你走下去，胤禩，我们早就经历了世间最多的薄情寡义，还有什么可怕的，你我都没有牵绊，不是吗？」

    胤禩咬着牙，痛苦而坚决地点了头。

    此刻，时值正午，太和殿外的日晷，针影落在了正北，胤禛从乾清宫退出后，便有小太监来询问四阿哥何处用膳。

    胤禛站定想了想，吩咐道：「去禀告德妃娘娘，说四阿哥求见。」

    永和宫里，德妃带着小女儿已用过午膳，得知儿子要来，便命小厨房再为四哥准备膳食。

    「他天不亮就入朝，这会子一定饿坏了，怕吃得急，你们将鱼骨肉骨都剔了，好叫他吃得痛快。」德妃吩咐罢，又与女儿商量，「布贵人在为你三姐姐缝制冬衣，终日坐着对腰不好，替额娘去陪一陪可好，哄布贵人起身走走，别惹了旧疾。」

    小宸儿机灵，猜想母亲是有话单独对四哥说，乖巧地答应下，不等四哥进宫来，就匆匆离开了。

    于是胤禛到了永和宫，只觉门里门外十分清净，不似平日，总有弟弟妹妹们叽叽喳喳的热闹。

    母子见了面，听儿子这般说，德妃笑道：「他们虽淘气，不至于太吵闹，你这说的，仿佛弟妹们都好没规矩，难道是额娘教得不好？」

    胤禛笑道：「这话可是额娘自己说的，儿子没说。」

    德妃则细细看了看儿子，问道：「瞧着你高兴，额娘很放心，可我们母子，是不是还有话没说开？」

    胤禛收敛起笑容，正色道：「额娘，儿子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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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额娘，儿臣受教了

    德妃温和地说：「先吃饭，吃了饭再谈这些。」

    胤禛不敢违逆，且腹中饥饿，便顺从母亲的安排，先好生把饭吃了，如今自己也当了父亲，更能体会额娘对儿女的心意，他好好吃饭身体康健，就是最大的孝道。

    于是饱餐一顿，待放下筷子，由宫女们伺候着洗手漱口后，胤禛才跟随母亲来到院子里。此刻秋阳正盛，趁着天气尚未寒冷，多晒一晒太阳，才能有更结实的身体过冬。

    母子俩沿着宫院缓缓散步，德妃将她如何转告皇上，关于十一阿哥之死中，太子错过营救时机一事告诉了儿子，其实早在胤禛带着古画来商议的当晚，德妃就已经把话都对皇上说了。

    「毓溪要我别着急，说额娘一定不会让儿子难堪。」胤禛惭愧地说，「是儿子错了，不该生等您派人来告知，该是儿子亲自来问。」

    德妃笑道：「倒也不是这尊卑主次的事，额娘也要等你皇阿玛的回应，我不想你好心为太子解困，却惹了皇上厌烦。」

    胤禛满心感激，不禁道：「多谢额娘。」

    「怎么还谢上了？」德妃笑道，「你们两口子，真是一条心一样的客气，其实你不来问，毓溪早就问过了。」

    胤禛很惊讶：「毓溪她……给您写信了？」

    德妃道：「早在毓溪有身孕前，自从你们离宫建府，不进宫的日子，毓溪隔天就会递信向我请安。但偶尔才带几句家中事，这一回，我收到了好长一封书信。」

    胤禛道：「毓溪她什么都没对儿子说。」

    德妃笑道：「那是因为额娘同样没告诉她，只是回信要她保重身体。」

    胤禛心里更好奇了，忍不住问：「毓溪怎么对您说的，是说太子的事？」

    德妃道：「她说你很不踏实，舍不得兄弟情，又很明白上了朝堂早晚会有这一天。说你们夫妻经历太少，什么都想抓在手里，如今已有些力不从心，不敢想将来会如何。」

    「额娘，毓溪说的是……」

    「所以她除了想知道我是否转达你皇阿玛外，还盼着额娘能教你，如何学着放下，譬如这情义与利益。」

    胤禛掀起袍子，恭敬地向母亲跪下道：「儿臣愚钝，求额娘赐教。」

    德妃一愣，忙伸手搀扶儿子，哭笑不得地说：「怎么忽然傻乎乎起来，跪的什么，难怪外头都说，四阿哥小小年纪，却十分刻板。快起来，咱们好好说。」

    胤禛不敢不从，起身后忐忑地问道：「皇阿玛是不是也生儿子的气了，可今日在八阿哥、九阿哥之后，去向皇阿玛禀告两广两江秋收一事，他和往日一样严肃郑重，什么都没露在脸上。」

    德妃道：「皇阿玛再如何生气，也牵扯不上你，至于他对太子怎么想的，不该我们探究。额娘只能告诉你，这件事你没做错，但眼下八阿哥九阿哥到底是走了这一步，那从今往后，兄弟之间父子之间，就要有所变化了。」

    胤禛应道：「儿子也这样想，因此很惋惜、很无奈。」

    德妃说：「不必想太多，毓溪求我教你如何放下，说实话额娘不知该从何教起。可总有一天你拿不住了，自然会松手，有过那一次后，下回你就不会再什么都想抓在手中。」

    胤禛听不明白，问道：「额娘的意思是？」

    德妃含笑道：「顺其自然吧，情义也好，利益也罢，年少时的迷茫糊涂，才能推着你一步步前行不是吗。若生来就事事看透，什么都明白，这样一辈子似乎也没多大意思。」

    母子二人继续沿着宫院散步，但许久没再说话，直到又绕了一圈，胤禛才停下脚步，说道：「额娘，我很不踏实，我对皇阿玛的敬畏，仿佛已经超越了父子，早已是君臣之间的博弈。」

    德妃想了想，温和地对儿子说：「胤禛啊，后宫不得干政，额娘不能对你说太多朝堂的话，可这么多年陪在你皇阿玛和太皇祖母身边，额娘明白一件事。」

    「请额娘示下。」

    「朝堂宗室里的任何事，不要认定你皇阿玛该站个对错，更不要逼迫皇上做选择。朝廷大事，为天下计，皇上与大臣之间必然要有退让与拉扯，你的谏言不受待见，你的策略不被采纳，都是寻常事。不要认为你做的每件事，都该得到褒扬，都该昭告天下，哪怕你是皇阿哥，于朝堂，于大清国，实在微不足道。」

    这番话，叫胤禛内心震撼，好半天才缓过神，向母亲深深作揖：「额娘，儿臣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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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宫里可从没有这样的光景

    德妃却笑道：「毓溪给我写信的事，本不该对你说，可额娘什么都没回复，一时半刻又见不到她，不得不托你带话，回去好好和毓溪说，可不许怪她多事。」

    胤禛忙答应：「额娘放心，害她怀着身孕还为***心，儿子愧疚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怪她。」

    德妃想了想，又语重心长地说：「儿啊，世上最贵重的，便是人与人之间的信赖，切不可轻易破坏，行事真诚些、踏实些，也许路会不好走，但一定能长久。」

    胤禛受用，郑重地应诺：「是，儿子记下了。」

    「额娘信你。」德妃很欣慰，抬头见日头偏了，知道儿子还有朝务要忙，便吩咐宫人准备，要送四阿哥回景运门外。

    「太子的事……」胤禛这才想起来，还有话没问清楚。

    「不妨事，皇阿玛不会追究太子，太子能在你面前自责自省，皇阿玛已经消气了。」德妃说道，「剩下的，便是给宜妃娘娘一个交代，这是他们父子母子之间的事，我们不要插手过问。」

    「是。」

    「早些去吧，忙完了就回家去，多陪陪毓溪。」

    「请额娘保重身子，儿臣告退。」

    目送胤禛离去后，德妃轻轻松了口气，转身见环春在屋檐下冲自己笑，不免嗔道：「做什么，好端端的笑话我。」

    环春等娘娘进门，搀扶她过门槛，说道：「您和皇上在一起时，奴婢时常恍惚，仿佛岁月在您和万岁爷身上停滞了，便是和公主在一起，也如同姐妹一般。只有和四阿哥说话，奴婢才会觉着，啊……咱们娘娘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常在了。」

    德妃感慨：「可不能再像年轻那会儿糊涂，得多长进，才能做孩子们的依靠。」

    环春道：「奴婢听说，那日争吵后，惠妃娘娘又召见大阿哥好几回，可大阿哥不理，诸多推脱不肯进宫相见，母子闹到这份上，实在叫人唏嘘。」

    「昔日的惠贵人，多么体贴温柔。」德妃道，「到底在这紫禁城里，把自己丢了，都是可怜人。」

    这日傍晚，胤禛赶着离宫前，见了太子一面，因不愿招人瞩目，他们在宫道上「偶遇」，简单扼要地讲明了十一阿哥的事皇阿玛会如何处置，就匆匆分开了。

    待太子回到毓庆宫，太子妃正教导弘晳背诗，小娃娃背了一半接不下去，太子妃耐心引导，忽然传来胤礽的声音，接着将整首诗背完了。

    弘晳有些害怕父亲，怯怯地低着脑袋，胤礽自知平日对待孩子严厉冷淡了些，自然不是他厌恶自己的骨肉，实在是至今还没弄明白与皇阿玛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连儿子都没做明白，哪里就会当爹。

    「弘晳，听说今年御花园里不少蛐蛐，阿玛带你捉虫子去可好，找十三叔、十四叔去玩。」

    弘晳似乎没懂阿玛的意思，依旧贴在太子妃裙边，突然被阿玛抱起来，还惊慌地朝嫡母伸出手。.

    「弘晳，不认得阿玛？」

    「阿玛……」

    太子妃在一旁道：「他还小呢，背诗也只是学说话罢了，并不强求能背下来，可他心里知道背下来才是好的，太子突然回来，弘晳难免有些害怕。」

    胤礽道：「怪我平日不亲近孩子，要不，我们一起去御花园逛逛？」

    太子如此好兴致，太子妃猜想是有好事，而近来最令丈夫焦心的，便是十一阿哥的死，如此看来，兴许是永和宫那儿有了消息，皇阿玛跟前已经妥当了。

    胤礽也不瞒着妻子，说道：「皇阿玛不生我的气，这话是德妃娘娘亲口对老四说的，我信，换做旁人，我只怕是皇阿玛一时敷衍，但皇阿玛不会敷衍德妃。」

    太子妃含笑看着丈夫：「还请太子从今往后，也不要敷衍我。」

    胤礽一愣，旋即就笑了，答应道：「不敷衍，今次的事，多亏你劝我，为我出主意。」

    见弘晳在父亲怀里很不安，太子妃也想融洽他们父子的关系，便道：「那就走吧，带上弘晳去御花园逛逛，宫里可从没有这样的光景，是该叫他们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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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连四哥都不成

    正如太子妃所料，他们夫妻二人带着孩子在御花园散步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六宫。

    到了夜里，从后宫去往乾清宫路上的侍卫撤了，关闭数日的翊坤宫宫门，在皇帝驾临并离开后，也不再急着关上了。

    这一切，本都是稀松平常的事，可在有心之人眼里，各自有了不同的结论。

    于是，厨房里用心准备的清淡晚膳，胤禩到底是一口都没吃下，他明白，是太子在十一阿哥之死中全身而退了。

    也许太子本就是清白的，可当他与胤禟向皇阿玛禀明时，皇阿玛只是去给了宜妃一个交代，对于太子，甚至连问都不问。

    八福晋想要宽慰丈夫，劝说道：「皇阿玛兴许是失望至极，都说不打不骂才是真正的心灰意冷，听说这几年，皇阿玛和太子的关系，越来越冷淡了。」

    胤禩苦笑道：「只因太子曾经在阿玛身边朝夕相伴，如今他自己成家有了妻室，父子君臣不如从前那般亲昵，就人人都道他们父子反目，这么比，公平吗？该看看我们这些皇阿哥，纵然太子在你们眼里不得皇阿玛喜欢了，可我们又有谁能及得上他，连四哥都不成。」

    「是……」八福晋很小声的答应。

    「也许你说的对，是皇阿玛对太子失望至极，但我本就没有切实的证据，说是太子在那里。」胤禩眸光晦暗，神情低落地说，「皇阿玛手眼通天，可能早就查明真相，知道十一的死和太子不相干，反而是看我和胤禟耍猴，等我们暴露野心。」看書菈

    八福晋着急道：「可你也没说是太子的错，胤禩，你向来是很谨慎的，不论如何，你那晚的确看到太子了。」

    胤禩紧握双拳，满身是与他年纪不相符的沉重：「罢了，霂秋……是我输了。」

    八福晋咬着唇，眼中泛起泪光，这一刻她有些害怕，怕胤禩若真因此遭皇帝打压，她才过上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可胤禩又猛地抬起头，坚定地说：「不，只要皇阿玛不怪罪我，我就不算错，大家彼此可以相安无事。我说过，皇阿玛该期盼自己的儿子有谋略有野心，不然如何执掌这江山。「

    「胤禩……」

    「明日给我准备新的官靴，我要穿着进宫上朝。」

    丈夫情绪的起伏，叫八福晋心里迷茫又激动，慌忙答应：「好，我这就命下人准备。」

    胤禩拿起筷子，说道：「日子还长着呢，兴许到最后，就是比命长，我得好好吃每一顿饭，没有身子骨，什么都是痴心妄想。」

    八福晋这才高兴起来，立刻给丈夫夹菜，又劝道：「你慢慢的吃，胤禩，别着急。」

    而四阿哥府中，胤禛正躺在炕头，一动不敢动，胸前趴着软绵绵热乎乎的小娃娃，方才还和自己玩得咯咯直笑的闺女，突然就困了，这会子睡得香甜，叫当阿玛的心软又欢喜。

    毓溪被青莲搀扶着从门外进来，主仆二人瞧见这光景，都不忍心打扰。

    反是胤禛发现了她们，立刻挥手求助，他还要回书房去完成今日的课业，又怕稍稍动弹，就惊醒了闺女。

    「把念佟抱去西苑，路上裹严实些。」

    毓溪吩咐后，青莲便上前来，熟稔轻巧地抱走大格格，孩子睡得安稳踏实，并没有被惊醒，看得胤禛目瞪口呆，好生佩服。

    「这世上，还有四阿哥不会做的事？」

    「你又胡闹，世上我不会的，可太多了。」

    夫妻二人并肩坐下，胤禛轻轻抚摸了毓溪的肚子，惊叹道：「怎么大了这么多。」

    毓溪娇然笑道：「傻话，怀孩子不都一天天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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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纳妾建府当阿玛

    「可我……」胤禛欲言又止，小心地收回了手。

    青莲和环春都曾叮嘱，不可常常抚摸福晋的肚子，但这样的话，在李氏和宋氏有身孕时，便是知道他不会去亲近关心，从没有人提醒他。

    直到近来，胤禛才有意识，她们是拼着性命辛苦了一场，却受了莫大的委屈。

    然而夫妻连心，看着丈夫的神情，毓溪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温柔地说：「她们既是你的人，你待她们好，天经地义，不必太顾虑我。至于我，世道如此，我若想不开，只会自寻烦恼，何况我更知你对我的心意。之前侧福晋和宋氏有身孕，你顾着我的心思，对她们淡淡的，她们的确委屈，往后对她们好些吧，若能再开枝散叶，就是家里最好的事了。」看書菈

    「总让你为***心，家里的事，还有宫里的事。」胤禛道，「我惹来太子的麻烦，一时不得解决，害你怀着身孕，还要为我担心。」

    「我们是夫妻啊。」

    「你给额娘写信的事，额娘告诉我了。」

    毓溪难免有些不安，问道：「额娘都对你说了？」

    胤禛解释母亲告知他的缘故，绝不是不信任毓溪或心里只向着儿子，实在是有些话不便在书信中提起，婆媳二人一时半刻又不得见面。

    毓溪点头：「我自然知道额娘的心意，是怕你嫌我多事，可我觉着身为儿女，不懂就问，遇事扛不住了求爹娘，这不丢人。」

    胤禛哭笑不得：「我几时说过，求阿玛额娘是丢人的事？」

    毓溪道：「你迟迟不去永和宫问，终日坐立不安地干等着，你要我怎么想？」

    「等等……」胤禛皱了眉头，奇怪道，「我既没说你做得不对，也不怪你多事，怎么说来说去，仿佛我委屈了你？」

    毓溪禁不住笑了，怀着身孕令她的眉眼更温和妩媚，软乎乎地说：「我这不把话和理都先占了高地，难道等你数落我？」

    「听听你说的话，你啊，只会欺负我。」胤禛嘴上念叨，实在心怀感激，爱怜地搂过妻子，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可要你身子辛苦，心里也烦，实在是我的不是。」

    毓溪却笑着摇头：「不瞒你说，眼下怀着孩子，头等心愿得以实现，其他事在我眼里都不算什么。不过是心疼你才去求额娘的，着急是半分没有，更谈不上心烦。」

    胤禛道：「纳妾、建府、当阿玛，这些事我都要一件一件学着做，过去做的不好，多亏有你包涵和周全，但往后再不能事事都赖在你身上。毓溪，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不会再逃避了。」

    毓溪故意嗔道：「外头人到底凭什么说你刻板严肃，你听听，能把坐享齐人之福，说得这样有担当，得多七窍玲珑的心眼才行？」

    这话又气人又好笑，若是从前必定将毓溪按下挠痒痒，可这会子她有身孕在，胤禛只能忍下，虚张声势地说一句：「你只管得意，明年这会儿，咱们再说个明白。」

    毓溪心满意足地靠在丈夫怀里，一手小心捧着肚子说：「明年这会儿，我心思可全在孩子身上，哪个要理你。」

    胤禛抚摸着妻子的另一只手，正经道：「在你分娩之前，我会再多些谨慎，不去招惹今次这般的麻烦，眼下没有什么，比你和孩儿更重要，我不能太轻狂，自以为事事都能应付。」

    毓溪温柔地说：「顺其自然，咱们两头都不勉强，遇上了麻烦就好好处置，权当是学本事攒人情，遇不上，便是你我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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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您先成不了父亲，他才不能当儿

    不论如何，太子卷入十一阿哥之死的麻烦，算是有了结果，莫说太子夫妻有心思带上皇孙去御花园散步，连胤禛这一晚，也比前几日吃得好、睡得踏实。

    然而夜深了，乾清宫内依旧灯火通明，皇帝从堆积如山的奏折里抬起头，疲倦地揉一揉眉心，问道：「什么时辰了？」

    梁总管从门外进来，应道：「回皇上，快过子时了，请您早些安置吧。」

    皇帝气息慵懒地问：「今晚朕翻了谁的牌子？」

    梁总管道：「是钟粹宫陈常在，但端嫔娘娘派人来禀告，说陈常在身子不适，今夜不得侍寝，那时候万岁爷您正与内大臣议政，奴才没敢打扰。」

    皇帝起身舒展筋骨，提起精神吩咐：「摆驾永和宫。」

    宫门外早已备着轿辇，去永和宫的路也再熟悉不过，而端嫔早已知会德妃，今晚陈常在不能侍寝，都是经年伺候在皇帝身边的人，猜得到圣上的心思，这会子德妃也尚未入寝。

    「这么晚了，怎么不睡？」

    「猜着皇上要过来。」

    来到永和宫，进门见德妃居然等着自己，皇帝皱起眉头，没好气地说：「显得你。」

    德妃并不理会，自顾安排宫女来侍奉万岁洗手更衣，待众人都退下后，果然又遭抱怨，皇帝怪她：「怎么不搭理人？」

    德妃淡定从容地说：「皇上心里不痛快，拿臣妾撒气，臣妾受着也罢了，怎么还要臣妾感恩戴德不成。回头等您醒过味来，心里愧疚，又该臣妾舍不得了。」

    皇帝恼道：「好好说话。」

    德妃笑盈盈地说：「是皇上一身火气进门来，大半夜的，折腾人。」

    皇帝长长一叹，满眼的无奈忧愁，德妃这才上前来，扶着疲惫的人躺下，让他舒坦地枕在自己的膝上。

    「皇上累了，早些歇着吧。」

    「他们两口子，傍晚在御花园散步，朕盼了多少年的光景，偏偏这时候出现。」

    德妃明白皇帝的意思，这太子妃是他精心挑选的儿媳妇，盼着能辅佐东宫，能好好相助太子，可他们居然夫妻不和，太子妃一心一意为丈夫做了那么多的事，胤礽却毫不领情。

    皇帝为此着急上火，只不与外人道罢了，而他身为公爹，岂能轻易插手儿子与儿媳妇的事，不论在平头百姓，还是天潢贵胄，都没道理。

    这样一日盼一日，终于盼来两口子有了夫妻的模样，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偏偏是卷入了十一阿哥的死。

    德妃轻柔地为皇帝缓解头疼，殿内静了许久，仿佛膝上的人已进入梦想，待她低头细细看，却见皇帝眼角泛着泪光。

    「皇上……」德妃心疼了，再无方才拌嘴的心思，关切地问，「您心里难受，可否与臣妾说说？」

    皇帝抬手胡乱地抓，摸到德妃的手，才安心地放下。

    「是臣妾多嘴了。」

    「这些话，朕也只能对你说，你最明白朕对胤礽的心思，可是朕没能教好他。」

    德妃心中纵有千万话语想要安抚眼前人，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世人只盼着看天家笑话，重演千百年来父子君臣不变的悲剧，他们却不知道，即便儿女多了，顾不过来，可亲疏之间，皇帝最在意的，就是二阿哥。

    「他怎么能眼睁睁看见水里有人泡着，就这么跑开了，难道一个奴才婢子的命，就不是命？」

    「太子一定是被吓坏了。」

    「那是一条人命，是他弟弟的命。」

    「皇上，太子只是刚巧去那里散心，十一阿哥的无妄之灾，难道不是太子的无妄之灾？」

    皇帝一下坐了起来，恼道：「你是为了胤禛，才帮着他说话？」

    德妃起身下地，屈膝道：「皇上若不冷静，恕臣妾不服您的指责，皇上若是冷静的，臣妾无话可说。」

    「你明知道朕的痛苦……」

    「皇上既然认为太子做错了，就将他叫来跟前狠狠训斥，可您总是太多的顾虑，宁愿不了了之，独自在心中苦闷。」德妃说道，「您总是怪太子不领情，殊不知在太子眼里，您不是步步靠近，而是步步后退，是您先成不了父亲，他才不能当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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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朕早该明白，自己是孤独的

    皇帝心中一片混乱，怒道：「他都有心思带着孩子去逛花园，这时候你要朕把他叫来训斥他吗？他性情那么脆弱，又该胡思乱想，又该做那些疯疯癫癫的事，到头来，还是朕的不是？」

    德妃抬眸望着皇帝，没再说什么，殿内静了良久，气得涨红了脸的帝王，到底是在一声声急躁的喘息中，渐渐平静下来。

    「你说的对，朕只会冲你发脾气，这些话，却不能也不愿对他说。」皇帝起身，亲手搀扶起德妃，拉着她的手说，「君臣父子，朕闹不明白，幼时皇阿玛一心只有董鄂妃，来了后宫从不正眼看我们兄弟，再后来朕染了天花到宫外避痘，父子就更不得相亲。朕从没有见过一个阿玛该是什么样的，所以朕做不好。」

    德妃道：「公主们的眼中，皇阿玛是天下最了不起也最爱护他们的人，皇上不是不会做阿玛，只是您和太子和阿哥们一样，常常分不清君臣父子。不论说什么话，彼此都要揣摩，这一刻究竟是皇阿玛和儿子，还是皇上与臣子，才会在一次次谨慎小心中，渐行渐远。」

    皇帝带着德妃坐下，长长叹气道：「能有什么法子，人人都想做皇帝，可人人都不信皇帝说自己孤独，连父子相亲，都是奢求。」

    德妃道：「关于太子，臣妾斗胆说几句，还请皇上恕罪。」

    皇帝嗔道：「难得你愿意说，往日里朕求也求不来。」

    德妃起身离座，郑重地说：「皇上，今次的事，您若还愿私下与太子说个清楚，教导他为人处世的道理，那么将来，朝政之外自然还是父子。若不然，在您心里，既无法原谅太子漠视他人性命，又不愿挑明，那不如从此君臣相待。为臣者，精明些、势利些，事事以利益为上，并不是错，太子慌乱之下选择明哲保身，更不算错。」

    「朕……」

    「皇上若分不清君臣父子，太子便终日惴惴不安，您得给太子指条明路。」

    皇帝闭上双眼，沉默许久后，握紧拳头痛苦地说道：「早在当年，朕与胤礽，就做不得父子了。」

    德妃心中重重一颤，上前来，将悲痛心碎之人护在怀里。

    在这紫禁城里，有许许多多的秘密不为外人所知，宫闱秘辛虽在民间有无数的传说，可真正触及根本的事，只有天知地知。ap.

    正如不少人知道，太皇太后晚年体弱时，受疯癫的温僖贵妃惊吓，才一病不起直至西去，但鲜有人知道，当年是谁将早就被禁足养病的温僖贵妃从咸福宫放出来。

    可是皇帝知道，德妃也知道。

    「朕年幼时，为了不被鳌拜一众悍臣吓得尿裤子，宁愿几个时辰滴水不进。三藩平定后多年，依旧会梦到吴三桂提刀杀进乾清宫来，惊得一身冷汗。」皇帝的气息，疲惫至极，缓缓说道，「朕吃过的苦，不愿儿孙再受一遍，朕为他铺下康庄大道，只盼他将来守住这大清江山。」

    「是……皇上，太子都知道。」

    「你常常说，一样教导的儿子，胤禛胤禵却是截然不同的性情，姑娘们也是，五丫头霸道潇洒，小宸儿温柔乖巧，其实孩子们天生就有他们的模样，可为父母者，却执着地等待儿女变成我们所期待的样子。」

    德妃忍不住含泪：「臣妾知道，您始终是明白的。」

    皇帝冷静下来，说：「朕会继续好好栽培胤礽，期待他成为明君，但这父子情，下辈子再论吧。身为帝王，朕早该明白，自己是孤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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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拈酸吃醋，也不能折腾自己

    转眼数日过去，京中寒意渐浓，四阿哥府中，各处都已烧起炭盆取暖，唯独毓溪的卧房里，还是初秋时的光景。

    孕中之人常有怕热，毓溪亦是如此，往年手脚冰凉总叫胤禛心疼的人，如今连他进门，都要冷得一哆嗦，可毓溪才觉刚刚好，很是舒坦。

    这日午后，宫里传出消息，钟粹宫的陈常在有了身孕，青莲来向毓溪请示，是否要送礼道贺。

    「先备着，看情形再说，眼下宫里还顾虑宜妃娘娘的心情，只等上位有了高兴的事要大肆庆贺，才能算过去了。」毓溪说道，「估摸着，宫里一切恢复如常，且得入了腊月。」

    青莲说：「那时候，您的胎坐稳了，兴许能进宫向娘娘请安。」

    毓溪低头看一看肚子，笑道：「我也想出去走走，但只是想一想，好不容易得了这个孩子，一切以安胎为重。」

    青莲笑道：「这是自然的，日日闷在家里，实在辛苦，好在福晋心情愉悦，瑛福晋都夸您了不起。」

    毓溪感慨道：「便是这一回才叫我明白，什么是知足常乐，能想开想通透，我自己都佩服自己，到底是长进了。」

    青莲想了想，说道：「有件事，奴婢要禀告您。」

    「怎么了？」

    「侧福晋的事。」

    毓溪稍稍提起精神来：「西苑如何，宋格格又去闹了？」

    青莲道：「宋格格近来总算安分，奴婢是想着，兴许侧福晋将四阿哥伺候的好，四阿哥瞧着侧福晋也顺眼多了，所以……」

    这话听着暧昧，可几乎已是明说了，毓溪嗔道：「她是生下念佟的人，我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四阿哥对她好，自然是她做得好。她们若都能改了，从此向善安分，就是家里的福气。」

    青莲说：「正是大夫推算易有身孕的日子，奴婢已经叮嘱过，要侧福晋小心保重，兴许再过些天，也会有好消息。」

    毓溪怔了一怔，但很快就醒过神来，说道：「咱们府里被外头嘲笑子嗣单薄多年，她这回若真能怀上，来年家中接连添上两个奶娃娃，才热闹兴旺，是好事。」

    青莲垂首不语，毓溪反而笑了，请她坐下后，说道：「我若见不得这光景，就不会要胤禛去西苑住着，这才哪儿到哪儿。你看陈常在，与我们一般年纪，平日里总说皇阿玛最在乎额娘，那额娘是不是也该想不开了？莫说帝王家，百姓家中亦是如此，我心里再如何拈酸吃醋，也不能折腾自己。」

    「早在您安胎静养，请四阿哥迁去西苑时，奴婢就想着会不会有这一天。」青莲道，「若能有好事，自然是老天爷的恩赐，可奴婢生怕不能两头兼顾，叫侧福晋觉着全家人只在乎您和孩子。西苑万一有什么闪失，好事成了坏事，更叫她埋下天大的怨恨，成了家中隐患。」

    毓溪淡定地说：「你的担心不无道理，可那不是宋氏，而是李氏。她不仅有生养念佟的经验，更比宋格格冷静清醒，若此番有了身孕，会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她从一开始就不会指望，能得到与我相同的待遇。」

    「这……」

    「侧福晋很精明，也识时务，我宁愿是个自私自利但聪明的人在胤禛身边，也不要来个稀里糊涂，处处要你我兜着的老实人。」

    青莲松了口气：「福晋能想开，奴婢就更不在乎了，巴不得四阿哥膝下多些儿女，侧福晋若辛苦一场，奴婢必定照顾周全。」

    毓溪道：「再过些日子，兴许我能亲自进宫给额娘道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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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太子妃眼里有了光

    话虽如此，可等青莲退下，毓溪到底是叹了一声，心里不是滋味。

    但这份醋意，也让她明白自己对胤禛的在乎，就怕有一日，在这阿哥府里当女主人，当得忘了本我，最终与胤禛成为客客气气的表面夫妻，那才是真值得悲哀了。

    「这世道对女子不公，我又能如何。」

    毓溪兀自念叨着，又想起了在畅春园中，额娘对她的期盼，盼她可以凭借与生俱来的高贵和聪明，在这对女子不公的世道下，活出几分精彩。

    毓溪冷静下来，将情爱得失暂抛一边，轻轻抚摸肚子，对腹中孩儿道：「额娘不能迷失自己，儿啊，一切才刚开始。」

    这日傍晚，胤禛归来，毓溪提醒他之后的日子要对侧福晋小心些，反叫胤禛有几分难为情。

    但念佟都能满院子跑了，他不必太过矫情，夫妻二人私下里能无话不说，才叫他心里安逸。

    「若是真有了身孕，我便迁去书房住，不过几个月，小和子他们会尽心伺候，不要太记挂。」胤禛说，「家里有了好事，咱们都高高兴兴的才是。」

    毓溪嗔道：「我可不担心你的饮食起居，只是若在书房住下，挑灯熬夜地念书，就没人管得住，再把身子熬虚了，我不好向额娘交代。」

    胤禛正经道：「至少在孩子出生前，我什么都听你的，绝不熬夜念书。何况，没有好的身子骨，什么理想抱负都是空谈，我懂。」

    只见青莲进门，禀告道：「宁寿宫来人了，太后派人送了几盆菊花来，请阿哥福晋们赏玩。」

    毓溪问：「都有吗？」

    青莲应道：「都有，大阿哥、三阿哥府里已经送去了，小公公们没停留，往五阿哥府里去了。」

    毓溪奇怪地说：「怎么这个时辰送，天都要黑了。」

    胤禛道：「皇祖母是怕白天太招摇，往年这时候，你们时常进宫赏花游园，今年为了胤禌的事，少不得清静些，皇祖母该是可惜这些花无人欣赏，才送出来的。」

    毓溪说：「明日你去请安谢恩，多陪皇祖母说说话，将外头的事多说一些，别匆匆忙忙地就走。」

    胤禛拿了块糕点吃，说道：「我每日在朝房，都打发小和子去请安，据说太子妃时常在宁寿宫，若是如此，我倒不便过去了。」

    此时青莲退下了，毓溪便问：「我在家都听说，太子与太子妃近来出双入对十分恩爱，你可见过？」

    胤禛点头：「宫里都传遍了，皇阿玛也很高兴，他们成亲以来，外人跟前都是规规矩矩的，太子妃再如何大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关起门来的日子并不好过。那日去书房看弟弟们的功课，偶遇太子妃带着弘晳向小叔叔们问安，多日不见，便是你见了都会察觉，太子妃眼里有了光，原先见谁都紧绷着的气息，也变得舒缓了。」ap.

    毓溪道：「怪不得，昨日文福晋来了书信，问候我好不好，看来毓庆宫里的日子，都好起来了。」

    胤禛不禁感慨：「所谓福祸相依，他们两口子也没想到，会因为十一的夭折，而终于走到一起。我那二哥，从小孤独寂寞，如今得了一个可交心的妻子，我替他高兴。」

    「那十一阿哥的事，皇阿玛再没有提起，私下里也没对太子说些什么？」

    「私下里的事，不好说，额娘那儿我也不敢打听，你知道的，额娘并不会将皇阿玛对她说的话都告诉我们。」胤禛说道，「明面上这件事彻底过去了，皇阿玛今日还夸赞了胤禩，我去过几回书房，胤禟也和从前一样，瞧着都好了。」

    毓溪欲言又止，难得胤禛为了宫里的事高兴，她不想当头泼一盆冷水，可皇上若当真不再追究十一阿哥的事，那么对太子，兴许也就那样了。

    在她看来，胤禛似乎已经忘记了，他曾苦恼他的二哥，居然看见有人泡在水中，不仅不施救呼喊，更是仓皇逃走，难道皇上会不在乎吗？

    毓溪从小就进宫，所知所晓的皇帝，不比阿哥们少，如今做了儿媳妇，成了一家人，她很明白，皇阿玛从不是溺爱儿女的父亲。

    可当一个这样公允正直的父亲，不再追究孩子的过错，必定是伤透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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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八阿哥府家计的艰难

    「怎么了？」见毓溪出神，胤禛关心道，「还在担心什么吗，没事了，至少明面上，眼下所有人都没事了。「

    毓溪心里想的事，即便说出来，也不是胤禛能解决的，实在不必多一个人烦恼，更何况，皇帝和太子好不好，她真不在乎。

    「我不担心，有了身孕后，总是呆呆的，听话想事情都要慢一些。」毓溪笑道，「往后你可就高兴了，不怕拌嘴时说不过我。」

    胤禛嗔道：「我从前那是让着你，还真以为我说不过你？」

    毓溪作势要生气，胤禛忙哄她道：「给我几分薄面，总之将来我也会让着你，一辈子都让着你。」

    夫妻二人温存片刻，胤禛便要去书房念书，这是毓溪不能耽误的事，只管叮嘱下人将书房收拾得暖和些，别叫四阿哥冻出病来。

    这个时节，京中达官贵人府上，家家户户都已烧炭取暖，而过冬用炭是极大一笔花销，持家有道的女主人们，无不早早做打算，不能叫一家人冻着，落人笑话。

    皇子之间，大阿哥三阿哥这些，宫中皆有母妃扶持，福晋的娘家也可依靠，胤禛和毓溪亦是如此。

    往下五阿哥和七阿哥，太后不会亏待了自己养大的孙儿，七阿哥的生母戴贵人，更是从儿子出生起，就费尽心思为他攒下足够一生的富贵。

    唯独到了八阿哥家中，宫里惠妃对养子一家的生计不管不问，安王府那头，不来伸手讨要已是帮了大忙，夫妻二人上下皆无依靠，仅靠着朝廷俸禄，维持家计。

    八福晋嫁人之前，在安王府活着已是不易，哪里学过什么持家做主的本事，与胤禩成亲以来，事事处处皆从头学起，才勉强撑起家中的一切。

    然而随着四季变化，府中所需各有不同，每回好不容易算平了账，想着下个月能宽松些，就会有新的花销冒出来，让八福晋措手不及。

    今日傍晚，一份家中过冬用炭所需银两，和腊月、正月向宫里长辈孝敬，以及宗亲问候的礼单，就叫八福晋看傻了眼。

    这些钱，当下就要花出去，花出去，家里可就彻底掏空了，莫说再横生什么送往迎来的事，便是胤禩若要添些笔墨纸砚，都没处拿银子去买。

    此刻，眼瞅着天黑，宁寿宫送菊花的小公公却到了，八福晋吩咐管家去接待，管家来回话，说宫里来的公公，想要见一见福晋。

    因是宁寿宫派来的，八福晋不好轻易怠慢，便命下人支了屏风，在正厅相见。

    万万没想到，这小公公虽是宁寿宫的人，却与延禧宫的大宫女香荷熟络，听说太后派他往阿哥府送菊花，香荷姑姑便托他送了件东西出来。

    「宫规森严，这般行事，算不算得私相授受？」八福晋很是冷静，说道，「不如回宫请旨，大大方方地送来，贵人和香荷跟前，往后我会去解释。」

    那小太监机灵，说道：「香荷姑姑必然是替觉禅贵人给八阿哥送东西，就是说到天边也不算私相授受，不过是碍着惠妃娘娘的体面罢了。福晋，奴才敢拿脑袋给您作保，这事儿错不了。」

    八福晋微微皱眉，看向一旁的管事，却连管事也点头了，觉禅贵人送给儿子的东西，显然不妨事。

    「呈上来吧。」八福晋便不再坚持，命下人将包得严实的盒子送上来。

    「福晋，香荷姑姑说，请福晋私下里再打开。」小太监提醒罢，说道，「奴才还要回宫复命，福晋若无示下，奴才告退了。」

    「公公慢走，管家，替我送一送。」

    八福晋端着尊贵，捧了盒子起身先回房，外头的事她一时顾不得，避开下人后，就赶紧打开盒子，只见里头卧着两张银票，和两块手指粗的金条，难怪捧着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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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会有其他生财的门路吗

    「这么多银子……」八福晋展开银票，各有五百两，加起来足够应付家里过冬的花销，而那两条金子，估摸着能值二三千两白银。

    这些钱，比起其他阿哥们从各自母妃手里得的贴补，实在不值一提，可对胤禩来说，若真是觉禅贵人省出来给他的，足够他高兴好几年。

    正因如此，八福晋不敢擅自花出去，得和胤禩商量后，由他做主安排。但这样一来，家里紧巴巴的日子就要摆在他眼前，显得自己很无能。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怪不得我。」八福晋收好了盒子，定下心来，等胤禩回家一起商量。

    而正如胤禛对毓溪说的，今日皇阿玛夸赞了胤禩，不仅如此，更将几件户部的差事交给他处置。

    要知道，户部掌管着全国的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虽不敢说凌驾于其他各部之上，但若没有金银，兵工农商什么都做不了。

    眼下胤禩虽只是协同处置，若能做得好，兴许将来能正经在户部任职，是多少宗亲贵族费尽心思，都得不到的肥差。

    胤禩回家来，兴冲冲地对霂秋说：「我倒不稀罕那些钱财，只是如此一来，宗亲大臣们都会高看我一眼，将来有的是他们要求我的时候。」

    八福晋好些日子没见丈夫这么高兴了，十一阿哥的事后，他总是愁眉不展、心事重重，可今日进门，都仿佛脚下生风，满身的爽快。

    胤禩说：「可见皇阿玛是了解我的，我实在不爱那打打杀杀的事，对屯田水利也学不上门道，皇阿玛若将我放在兵部工部，我就要犯愁了。「

    八福晋高兴不已，福了福道：「恭喜八阿哥。」

    胤禩这才稍稍冷静些，说道：「我一时激动，太轻狂了，眼下八字还没一撇，我得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才能有机会在户部留下。」

    提起户部，常人都只会想到钱财金银，八福晋亦不能免俗，这下便想起宫里送来的贴补，心里有些不安。

    户部之所以是肥差，自然是有大把大把的金银过手，也因此会被人盯上，稍有不慎，就被扣上贪赃受贿的罪名。

    因此为人清正廉洁，是进入户部的首要条件，也是胤禩往后，日日夜夜都要刻在脑门上的警醒。

    「今日太后赏赐菊花到阿哥府，送花来的小公公，说额娘命香荷姑姑，托他送来一些体己。」八福晋怯怯地对丈夫道，「有两张银票，两块金条，我就等着你回来商量，如何处置。」

    胤禩愣了一下，才问：「额娘吗，我的母亲？」

    八福晋点头：「是延禧宫送来的，是额娘，不是那一个。」

    说罢，取来盒子，将银票和金条一一递给胤禩看。

    「额娘生下我后，再没什么恩宠，要攒下金银不易。」胤禩捧着银票，心情复杂地说道，「七哥的额娘戴贵人，与端嫔她们在一处，互相扶持着过日子，要比额娘这样的省心多了，可也千辛万苦才给七哥攒下家当，额娘就更不易。」

    八福晋忙道：「要不，我们给额娘送回去。」

    胤禩说：「明日我去谢恩，倒也不必送回去，延禧宫上下，是受永和宫照拂的，德妃娘娘那人虽不张扬，可宫里人人都给面子，额娘的日子不会太艰难。我难过的，是她在延禧宫落脚前的那些岁月，胤?虽与我好，可他母亲生前对我额娘做过什么，我心里并不能释怀。」

    八福晋小声问：「那这些银子，我、我能用在家里吗？」

    胤禩不解：「府里向来是你当家，为何要问我？」

    八福晋脸颊通红，愧疚地说：「我没想到，过冬烧炭要花那么多银子，还有腊月、正月里给长辈们的孝敬。胤禩，对不起，若没有额娘这些贴补，为了家里能安然过冬，怕是给你买笔的钱都没得多了。」看書菈

    胤禩大度宽容地说：「怎么能怪你，我们家和其他兄弟们不一样，难为你才是。」

    八福晋忍不住问：「那我们会有其他生财的门路吗，皇阿哥的俸禄虽丰厚，可一大家子的奴才下人，乃至那些花花草草，都要用银子来养？」

    胤禩苦笑：「自然是有的，但要谨慎，你且等一等，过了今年，就会好了。」

    「那你……」

    「放心吧，明年此刻，你也会见怪不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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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十四阿哥，您要去哪儿

    听胤禩这般说，八福晋安心了，有了这一笔银子，家中不仅能宽裕地过冬，腊月正月里向长辈们孝敬的节礼也能体面不少。

    胤禩还告诉她，每年年底太后会赏下一笔不少的银子，到时候都归她处置，家里的事她说了算。

    这日夜里，算得是胤禩回京以来，夫妻二人最高兴的一晚，商量着如何过冬，憧憬着胤禩将来的官职，八福晋也立志要好生打理家中钱财，绝不叫自家在众阿哥府之间矮人一截。

    隔天一早，虽是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但架不住寒意骤起，风吹得人脸上生疼，京城的冬天，到底是来了。

    只因没来得及给胤禩找出挡风的围脖，就让他出门上朝，八福晋心里愧疚了好一阵，觉着下人们也很不尽心，便将家中丫鬟婆子的差事职位重新分配，愈发显出当家做主的气势。

    而皇城里，阿哥们今日在书房学半天，下午要去练习弓箭，奈何胤禵之前射伤九阿哥，被责罚一年之内不得再摸弓箭，只能眼巴巴看着十三哥换了练功服去箭亭，留自己在屋里念书。

    又不巧，今日太后招待几位老妯里在宁寿宫赏菊喝茶，德妃和荣妃带着公主们作陪，因此永和宫里冷冷清清，胤禵坐在窗前念书，好半天都不见有人影晃过。

    年小的孩子，最耐不住寂寞，胤禵背完了功课，毛躁地推开窗，一阵寒风扑面，倒是冷静了不少。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胤禵常常感到饥饿，在上书房且要忍一忍，回到寝宫来，自然不会有人饿着他。

    如此便离了屋子，径直往额娘的寝殿来，进门刚要嚷嚷饿了，只听屏风后头，绿珠正和小宫女说话。

    他探出脑袋，见绿珠和小宫女在为额娘换新的褥子，绿珠满是无奈的语气说：「当真如此，觉禅贵人的心也太狠了，香荷都比她更在乎八阿哥。」

    小宫女说：「奴婢瞧见香荷姑姑追着八阿哥出来，请他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八阿哥眼睛红红的，只是叮嘱香荷姑姑好生伺候贵人，没说别的话，转身就走了。」

    绿珠问：「那到底是不是香荷偷拿了贵人的银子去贴补八阿哥？」

    小宫女摇头：「奴婢没打听到，可香荷姑姑跟了觉禅贵人那么多年，几时做过对不起贵人的事，对八阿哥也是最上心的。可怜八阿哥，今儿那么冷，他连个围脖都没戴上，脖子里光秃秃的，瞧着都冷。」

    胤禵默默地听着，往后退了几步，隔着老远嚷嚷：「绿珠你在吗，我饿了。」

    屏风后立刻闪出绿珠的身影，高兴地说着：「娘娘就怕十四阿哥无聊，早就吩咐奴婢备下各色点心瓜果，说了随便您吃，只要别撑了肚子。」

    胤禵被领到桌边，绿珠打开精致的食盒，掀开竹编的罩笠，满桌都是他爱吃的。

    今日他落单，孤零零在房里念书，额娘虽然嘴上没说，心里还是很惦记他。可是，八阿哥的额娘，那位美丽又清冷的觉禅贵人，实在叫人捉摸不透。

    方才听绿珠说的话，难道是香荷拿了觉禅贵人的金银贴补八哥，被不知情的八哥来谢恩时，遭到生母的责备和质疑？

    再复杂一些的事，胤禵就捋不清了，他有些心疼八哥，但不知怎么，心里又觉得，这是个与八哥亲近的好机会。

    「绿珠，额娘有没有说，我不能出门？」

    「娘娘不曾吩咐，十四阿哥，您要去哪儿，奴婢陪您一起去。」

    胤禵大大方方地说：「我有不懂的功课，要去问八阿哥，你去吗？」

    绿珠愣了愣，但很快就答应：「是，奴婢跟您走一趟。」

    胤禵四下看了看，说道：「那也不能空着手去，我总麻烦八哥，可是……」

    绿珠笑道：「这点心都是今日新鲜做的，不如奴婢攒一匣子，您给八阿哥送去？」

    「再暖个手炉来，值房里怪冷的。」胤禵很高兴，起身道，「我带上点心，去和八哥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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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十四明明还那么小

    绿珠毫不犹豫地答应：「奴婢这就准备，十四阿哥，您先换衣裳去。」

    「八哥爱吃咸口的点心，太甜的不要装上。」胤禵说罢，爽快地跑开，去外头找乳母给他换衣裳。

    绿珠这才轻轻一叹，仔细匀出一只点心盒子，将一些咸口的酥饼和糕点装起来，此时里头干活的宫女们也出来了，问绿珠姐姐做什么。

    得知十四阿哥要去和八阿哥一道喝茶吃点心，宫女们都不敢多嘴，但大家心里都是一样想的。

    不是见不得十四阿哥与永和宫以外的皇子好，而是八阿哥的出身境遇，委实有些麻烦，觉禅贵人和惠妃娘娘都不好对付，能少些麻烦总是好的。

    偏偏德妃娘娘有吩咐，不得干预十四阿哥与任何人往来，外头说什么闲话，只管让他们说去，若是回来学给十四阿哥听，必定严惩不贷。

    因此绿珠方才稍稍有些意外后，就立刻满足了十四阿哥的要求，这会儿麻利地攒好了点心盒子，出来等着送小主子去户部值房。

    很快，穿戴整齐的胤禵，大步流星地往门外走，乳母跟着出来，谨慎地问：「没有皇上和娘娘的旨意，十四阿哥能去前朝吗？」

    绿珠笑道：「没那么多规矩，阿哥们往前朝去不妨事，反倒是四阿哥他们往后宫来，才是规矩重重。」

    如此，当胤禛在户部值房外见到绿珠，立刻就猜出是弟弟在这里，隔着一道门，绿珠小心地笔画了几下，胤禛略犹豫后，什么也没说，带着小和子离开了。

    户部值房里，胤禵正翻阅着他完全看不懂的账簿，上头的字他都认得，可摆在一起，如天书一般新奇，他满心佩服地问兄长：「这些书房里并不教的学识，八哥你从哪里学来的？」

    胤禩道：「再过几年，皇阿玛会依据你的资质，为你单独安排先生，你若对这些感兴趣，大可以告诉皇阿玛。至于我和几位皇兄，是把所有的都学了，胤禵，你也要有所准备，念书这件事，更苦的还在后头。」

    十四挺起胸膛说：「我不怕，若是念书都怕苦，将来怎么上战场。」

    胤禩笑了笑，唤来小太监，将桌上的茶点都收拾好，又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手炉，心里既安慰又很无奈，说道：「这里是正经办差的地方，今日大人们不在也罢了，胤禵，往后想见八哥，派人来说一声，我去见你，你就不要自己跑来了。」

    十四却大大方方地说：「八哥，我懂规矩，今日来，是听说你在延禧宫里受了委屈。虽然不知道缘故，可我知道八哥的心思，八哥一直盼着贵人能与你母子亲近，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就想来陪陪你。」

    「胤禵……」

    「八哥，乳母告诉我，你的额娘吃过很多苦，她在宫里很不容易，你既然被交给惠妃娘娘抚养，她就不能再以母亲自居。」十四一脸真诚地对兄长道，「我的额娘也曾为了四哥偷偷流泪，我出生的晚，可环春绿珠她们都见过，想来你的额娘，只会流更多的眼泪。」

    「胤禵啊，你的心思，如此细腻吗？」胤禩心里，竟然不知不觉地平静了，「你还那么小，怎么会说如此深刻的话？」

    十四爽快地笑道：「只是想到什么就说出来，八哥，等你变得比大阿哥还厉害时，皇阿玛晋封了贵人，你就能回到母亲身边了。」

    胤禩眼中一亮，是啊，十四说的没错，他只想着自己有出息后，可以让额娘多些体面，怎么忘了，兴许能求得皇阿玛晋封额娘，他再求个恩旨，让自己回到母亲膝下。

    十四见哥哥若有所思，继续道：「乳母告诉我，惠妃娘娘并不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才抚养你做安慰，只是当时的情形，她帮了皇阿玛的忙罢了。八哥若是怕大臣们说你不孝，你大可以说，两位额娘你都会好好孝顺，只是不忍心生母一辈子受规矩的约束，不能与骨肉亲近。」

    胤禩一脸惊讶地看着弟弟，他明明还那么小，永和宫里，究竟是如何教养这些小阿哥的？

    十四反问：「八哥，我说的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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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谁敢打我十三哥

    「可我……」不知为何，胤禩居然对眼前这个年幼的弟弟说出了心里的话，「我和四哥不同，德妃娘娘将四哥视若珍宝，可我的额娘，从小时候得知她是我的母亲起，就感受到她不喜欢我，乃至厌恶我。」

    这样的话，对于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养大的胤禵而言，简直不可思议，他无法想象世上会有不爱护儿女的母亲。

    懂事以来，眼里所见的，不论是自己的额娘，还是荣妃娘娘布贵人她们，无不珍爱自己的孩子，更有十三哥的额娘，与觉禅贵人一样因为身份低微而不能抚养自己的孩子，可十三哥与敏常在很亲昵，母子时常相见，互道关心。

    胤禵一直以为，觉禅贵人是性格清冷，碍于惠妃娘娘和大阿哥，她才很少与八哥亲近，以至于叫旁人嘀咕她孤僻无情，直到此刻亲口听八哥说，他竟然早就发现，自己被生母厌恶乃至抛弃了吗？

    而胤禩说完这些话，立刻就冷静下来，他不该对弟弟说这些，忙自我圆说地解释：「小的时候，会胡思乱想，如今大了，知道额娘的难处，我也释怀了。」

    可十四是顶真的性情，哪怕今日刻意来与八哥热络，也有几分兄弟手足的真心在，至少八哥是个有才学有本事的人，也常常愿意教导兄弟，他真心敬佩。

    胤禵一脸认真地问：「那么，八哥今日在延禧宫受了什么委屈，香荷为何哭着来追你？」

    胤禩的心，重重地一沉，其实今日十四若不来，他兴许就要在值房枯坐到天黑。

    户部的几位大人，表面上对他十分恭敬，可行为上却孤立了他，并没有让他真正参与到皇上安排的差事里，加之额娘的无情，叫他心灰意冷，十四来之前，他已经孤独地坐了许久。

    此刻被追问，胤禩脑中一片空白，方才那几句前后矛盾的话，叫他陷入两难，撒谎圆不回来，可是说真话，对着这么小一个孩子，合适吗？

    「八哥，我陪你坐坐。」十四说，「不必告诉我缘故了，额娘教过我，别人不想说的时候，就不该再多问，我猜你不想说。」

    胤禩苦笑：「德妃娘娘真是教了你好多道理，怪不得你还那么小，却比你九哥十哥都懂事。」

    「兄长们在箭亭射箭呢。」十四说，「我很想去看看，可我又觉得丢脸，要是八哥你去瞧瞧，我就能跟着你一起了。」

    胤禩道：「八哥有差事，这几日都要在户部当值，不能轻易离开，不然大人们会觉得皇子不过如此，会丢皇阿玛的脸。」

    十四觉得有道理：「正是这样，额娘总说，我们若无心做错事，只要能改就好，但知错犯错，哪怕有改过的机会，皇阿玛也会因为我们而在朝臣面前矮一截。我们长大后在外行事，得想着朝廷，想着百姓，想着皇阿玛。」ap.

    胤禩很羡慕，羡慕弟弟有一个什么都会教导他的额娘，而这不仅仅是有没有母亲的区别，惠妃那样精明城府之人，到头来却和亲生儿子不和睦，可十四和德妃娘娘不会。

    此时，忽然有小太监进门，是跟在胤禩身边的，胤禩见他有事要禀告，不愿在弟弟跟前显得小气，便道：「说吧，什么事？」

    小太监低着脑袋，慌张地说：「主子，九阿哥十阿哥在箭亭和十三阿哥打起来了……」

    胤禩眉头一紧，不等他开口，身边的十四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他站起来要追，可一想到今日是他头一次来户部，实在是不愿被弟弟们的琐事拖累，到底是犹豫了。

    值房外，绿珠本是百无聊赖地等着，忽然见十四阿哥冲出来，没等问话，小主子就跑出去了。

    她慌忙追出来，又不敢大声嚷嚷，眼睁睁看着十四阿哥从太和殿前穿过，直奔箭亭而去。

    箭亭这一头，阿哥们早已被师傅和侍卫们拉开，可胤禵闯来，不等看清光景，就一脚踢翻箭筒，大声吼着：「谁敢打我十三哥，有能耐冲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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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要带我们去看打铁花？

    所有人都愣住了，怔怔地望向这里，胤祥最先赶来弟弟的面前，拦着他说：「没事了，胤禵，我们回去。」

    十四睁大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哥哥，见他脸上虽无伤痕，可练功服满是尘土，辫子也乱了，显然是与人干过架的模样。

    「哥，他们又打你了？」

    「他们没占便宜，胤禵，我们回去。」

    十四哪里肯依，一把推开哥哥，手里握紧拳头，几乎就要冲着九阿哥十阿哥去。

    但师傅、侍卫和小太监们，岂敢袖手旁观，早已围上来，两头拦着。

    只见胤裪走来，气呼呼地对胤禵说：「九哥非要用你的弓箭，胤祥不让，我也说了你会不高兴，请九哥别动，九哥就生气，骂我和胤祥是***种子，这才打起来的。「

    见十二阿哥无意识地火上浇油，胤祥很着急，劝说弟弟：「我打了他们好几拳呢，胤禵，不与你相干，我们走。」

    可胤禵却大声质问那边：「你们是不是骂我十二哥十三哥***种子，是不是？」

    胤禟倒也坦荡，呵呵笑道：「就骂他们了，怎么着，你有能耐，你去求皇阿玛，封他们的额娘做皇后啊？」

    换做平日，十四早已冲上去扭打，虽然个头还不如哥哥们，可他天生力气大，一个打两个都不带眨眼的。

    可今天，胤禵气呼呼地瞪着他们，手里的拳头却缓缓松开了，说道：「既然你承认了，我现在就去问皇阿玛，我们都是皇阿玛的儿子，***种子是什么意思？」

    九阿哥原是握紧拳头准备再打一架，忽然听胤禵这么说，同样年少的孩子，顿时来了脾气，嚷嚷道：「你算什么东西，打不过就去找皇阿玛，跟个娘们儿似的窝囊，你去啊，你倒是去啊。」

    胤禵不仅没被激怒，更是冷静地转身要走，周遭的人都吓得不轻，原本就快解决翻篇的事，真叫十四阿哥闹到御前，他们可就没好果子吃了。

    一群人围上来，正要劝说十四阿哥，忽然有人瞧见四阿哥从远处走来，小太监们仿佛遇到了救星般，赶上来告知四阿哥这里发生了什么。

    胤禛淡定地听着，径直走到十三和十四的跟前，胤祥担心弟弟性子急躁，让四哥误会是他惹祸，立刻解释他们为什么打架，说十四是才来的，一下都没动手。

    「我知道，我才刚看着他从太和殿前穿过，还有绿珠。」胤禛轻轻瞥了眼十四，故意对胤祥道，「这下好了，绿珠少不得被环春一顿骂，她如今也是大宫女，再叫环春责罚，里子面子都要丢尽了。」

    胤禵听了，忙看向一旁的绿珠，可绿珠一脸温和的笑容，眼神里似乎在告诉小阿哥们，没事，只要他们没事就好。

    「你啊，怎么不爬上太和殿去逛逛？」胤禛拍了一下弟弟的额头，不等他反应，就走来胤禟和胤?的面前，问道，「你们怎么样，没事吧？」

    九阿哥浑身紧绷，想着四阿哥一定会替十三、十四出头，而他再怎么看不起永和宫的兄弟姐妹，也不能明着对已经成家的兄长不敬，方才冲胤禵嚷嚷的话，此刻半个字都不敢说了。

    「四哥小时候，也常和三哥五哥他们打架，男孩子在一起不打架，那可太奇怪了。」胤禛温和地说道，「你们兄弟一处念书一处练功，起争执再寻常不过，可都是亲兄弟，不可真伤了和气，伤了根本。」

    九阿哥不屑听这些话，扭过头去。

    胤禛再道：「四哥替十三和十四向你们赔不是，他们是弟弟，不该对兄长不敬，而你们呢，也听四哥一句话，想着些宜妃娘娘，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闹下去了。」

    九阿哥不服，指着不远处的胤禵，大声道：「是他要去找皇阿玛告状。」

    胤禛说：「

    四哥会给他说道理，你们这一身的土，赶紧去换了衣裳，别让宜妃娘娘和皇祖母担心。」

    一旁随侍的太监宫女们，见四阿哥如此给台阶下，忙围上来劝说小主子们，好说歹说地，到底是把胤禟和胤?拉走了。

    胤禛转身，便见弟弟双拳紧握，低着头满身不服气地定在那儿，心里既好笑又无奈，又想到胤禵今日去与老八亲近，心下转了又转，走来弟弟身边问：「去不去？」

    十四抬起头，以为哥哥问他还去不去乾清宫告状，倔强地说：「去啊，我这就去找皇阿玛。」

    见弟弟拔腿要跑，胤禛一把拽住了脱缰的小野马，说：「四哥带你和胤祥去城郊看打铁花，去不去？」

    十四愣住了，胤祥则兴奋地凑上来问：「四哥，真的吗，要带我们去看打铁花？」

    胤禛笑着点头，又故意弯下腰来，一本正经地问弟弟：「十四阿哥，您去不去？」

    十四笑了，眼底亮晶晶的，什么打架什么九阿哥都不值得他记恨，早就听说打铁花比烟花爆竹还要壮观神奇，可惜没人带他去见识。

    见弟弟们都高兴起来，胤禛算是松了口气，吩咐道：「赶紧回去换衣裳，我去向皇阿玛请旨，皇阿玛应允后，再等额娘点头，咱们就能出宫了。」看書菈

    十四抿了抿唇，小声问：「哥……那刚才的事？」

    胤禛嗔道：「你们这几个小家伙的破事，还值得皇阿玛费心吗，赶紧的，回永和宫换衣裳，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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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这些小子们，好快活

    能有这样的好事，小哥俩立时就忘了方才的不愉快，手拉手飞快地往永和宫跑，亏得绿珠上前劝说，才规矩下来好好走道。

    胤禛见一旁胤裪满眼的羡慕，便道：「去回了苏麻喇嬷嬷，四哥一会儿也来接你。」

    十二阿哥欢喜极了，向兄长行礼道谢，就匆匆带着他的小太监离去。

    胤禛留下与几位师傅和侍卫们交代一番，说定了今日的事如何上报、如何处置，才往乾清宫来。

    殿门外，梁总管早已听说箭亭那儿的动静，但见四阿哥一路走来淡定从容，就知道小阿哥们没事，笑着迎上来说：「万岁爷正空着，奴才先头已通报过，您请进殿。」

    胤禛客气地谢过，从小和子手里拿了奏折，便进门见父亲。

    皇帝知道儿子要来，已有事情要交代他，父子二人说了半天朝务，梁总管来上茶时，皇帝才问：「那几个小家伙，还打不打？」

    胤禛与梁总管互看了一眼，上前道：「皇阿玛，弟弟们拌嘴玩闹罢了，儿臣已经将他们劝和，另外还有一件事，要求皇阿玛应允。」

    得知儿子要带弟弟们去看打铁花，连皇帝都心动了，夏末以来忙朝务打噶尔丹，一刻不得闲，也想出去走走散散心，见识一番这了不得的民间技艺。

    但若一起去，小家伙们必定不自在，难得他们兄弟几个在一起，还是不要扫兴的好。

    「多带几个侍卫，但不要惊扰百姓。」皇帝答应了，命令道，「只管看打铁花，不可去别的地方，早早回来，不可叫你们额娘担忧。」

    胤禛行礼谢恩，说道：「皇阿玛放心，胤祥和胤禵虽淘气些，儿子说的话，他们还愿意听。」

    皇帝打发儿子退下，随手拿起一本奏折，对一旁的梁总管说：「这些小子们，好快活，打架闹事还有人哄着，朕与裕亲王、恭亲王，可不曾有这样的岁月，他们好大的福气。」

    梁总管说：「小阿哥们的福气，都是从皇上来，您英明治天下，换得山河安定，才能有阿哥们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日子。」

    皇帝问：「如此说来，是先帝昏庸？」

    梁总管吓得当即跪下，说道：「奴才该死……」

    皇帝却道：「起来吧，这话是朕说的，不是你说的。去告诉德妃，朕知道儿子们要出门，叫她别担心，朕会派人好生保护，早早接回来。」

    宁寿宫里，德妃正犹豫要不要答应儿子，就接到了皇帝的口谕。

    胤禛向母亲解释道：「毓溪大嫂嫂的娘家办喜事，特地从开封请来的匠人，也给儿子发了帖子去凑个热闹。儿子本不打算去的，方才为了哄胤禵高兴，一时嘴快。额娘，他们很听我的话，一定好好给您带回来。」

    见儿子高兴，德妃心里自然是欢喜的，只是稍稍转身，便见不远处两个小丫头，小宸儿正尽力阻拦她那生气的姐姐，因为四哥说，今晚人员混杂，实在不能带妹妹一同去。

    胤禛对母亲道：「便是皇阿玛答应，儿子也不敢带上妹妹。打铁花时，怕燎着衣裳，匠人们都是光着膀子上阵，妹妹们尚年幼，实在不合适。」

    即便德妃心里觉着，看一眼光膀子的男人能怎么着，可天家规矩、道德礼法是她也不能轻易僭越的，原本自己的女儿们就因格外受宠遭人嫉妒，再不可为了玩乐而落人口实。

    「去吧，既然出门，就带着弟弟玩尽兴些。」德妃吩咐儿子道，「妹妹们额娘来哄，下回给她们也找个乐子。」

    胤禛领命，行礼后便要走了，温宪眼看着没指望，哼哼唧唧地撒起娇来，恳求着：「哥，我也想去。」

    胤禛道：「下回，今晚太匆忙，带着女眷不合适。」

    德妃朝儿子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这边来搂过闺女，好生哄道：「额娘也很好奇这打铁花，回头咱们跟皇阿玛去瞧，好不好？」

    「人家今天就想看……」见哥哥真走了，温宪着急地纠缠母亲，「额娘，我一定不乱跑，我去求皇祖母好不好？」

    小宸儿拉了拉姐姐的衣袖，说道：「胤禵难得跟四哥去玩，平日里他总碍着我们不愿和四哥亲近，姐姐，让哥哥和胤禵好好说说话呗，咱们下回请皇阿玛领我们看。」

    提起兄弟间的事，温宪这才安静了，虽不情愿，但妹妹的话有道理，便无奈地对额娘说：「能不能这会儿就去求皇阿玛答应，不然过几天您没兴致了，都懒得说了。」

    德妃哭笑不得，唯有答应，说道：「那就替老王妃们去问候皇阿玛吧，要规规矩矩的，不能在乾清宫撒泼。」

    温宪一一答应，便领着妹妹往乾清宫去，路上和妹妹商量，能不能求皇阿玛答应今晚就让她们去，小宸儿不得不提醒姐姐：「额娘不答应的事，皇阿玛答应了也不管用。」

    这话不假，今日是没指望了，温宪气呼呼地往乾清宫来，可那么不巧，居然碰上了佟国维进宫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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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五公主的挑衅

    佟国维进宫见驾，自然不会独自一人，身后跟着儿子和几位幕僚，遇见公主，早就低下了头，十分恭敬。

    若在寻常人家，佟国维的辈分，值得温宪姐妹俩磕头行礼，可这是在天家，没让佟国维下跪磕头，已是对他身份地位最大的客气。

    「老臣参见公主……」佟国维带着一众人行礼，君臣礼法在前，哪怕是黄毛丫头，他也不能不敬。

    「公爷免礼。」温宪端着稳重和尊贵，淡淡地说，「太后今日邀请宗室女眷赏花，老王妃们皆是皇上的长辈，十分惦记皇上。太后便派我来转达老王妃们的问候，不知公爷前来议事，是不是耽误您了？」

    朝臣觐见，皆要通报且安排时辰，佟国维是照着规矩出现在这里，反倒是二位公主来得唐突。

    这样的事偶尔也会发生，向来是大臣们先进去面圣，阿哥公主或是后宫妃嫔们在偏殿等候。

    并不仅仅是佟国维这般位至公爵的重臣才能被优待，不论官位品阶，在皇帝眼里，一律以国事为先。

    可温宪这几句话的意思，显然是她要先进去见皇阿玛，让佟国维和其他人在此等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五公主不把佟公爷放在眼里，故意为难和挑衅。

    佟国维面上无光、心中气愤，但不能露在脸上，刚要开口，不想公主又道：「皇阿玛向来以朝务为重，我若耽误公爷与皇阿玛商议大事，老王妃们也会不安的。那就劳烦公爷替我转达长辈们的问候，就说老王妃们请皇上保重龙体，切勿太过辛劳。」

    温宪说罢，故意上前半步，含笑问道：「公爷，成吗？」

    佟国维的手，早已在袖子里握成了拳头，此刻不得不忍耐下心中的火气，伸出手来抱拳：「臣领命，也请公主替老臣，向太后和诸位王妃问安。」

    温宪大方从容地一笑：「公爷客气了，北风渐起，请公爷多保重身体。」

    佟国维咬着牙答应，之后行礼告辞，在梁总管的引导下，带着儿子和幕僚进殿面圣。

    温宪也不做停留，和妹妹返回宁寿宫，路上走过长长的宫道，她命令宫女太监们离得远些。

    「姐姐？」小宸儿担心地问，「将他们支开做什么？」

    温宪这才道：「今日不能去看打铁花，我本就气不顺，偏偏遇上那佟国维，想到舜安颜被折腾得那么辛苦，我的火气直冲脑门，实在是忍不住，才膈应了他几句。」

    小宸儿温柔地说：「我知道，姐姐别怕，我会帮你向额娘解释，咱们可没说什么，就那几句，谁多心谁就不安好心。」

    温宪却摇头：「你躲得远远的，不与你相干，让佟国维难堪，确实是我的不是，我会向皇阿玛和额娘认错，不要再把你牵连进来。是姐姐心里难受，这些话连阿玛和额娘都不能说，只能对你说了。」

    小宸儿很是心疼，答应道：「我听姐姐的。「

    温宪垂着眼帘说：「我后悔的，不是怕被皇阿玛和额娘责罚，而是怕佟国维记仇，又去折腾舜安颜，方才若是忍一忍，就好了。」

    平日里，小宸儿最是柔弱乖巧的，此刻却给姐姐打气出主意，说道：「佟国维若敢欺负大公子，咱们就找佟娘娘告状，佟娘娘也十分厌恶他的阿玛对侄儿如此严苛，苦于在宫中管不着，佟家的人也从不把消息透给她。」

    温宪笑了：「我们七公主知道的还不少。」

    小宸儿露出几分皇女的霸气：「那是自然的，只因有额娘和姐姐呵护我，事事都不必我费心罢了。」

    「这才好，将来不会叫人欺负。」温宪牵起妹妹的手，缓缓向前走，说道：「长辈们都担心，我将来如何与佟家相处，可那是他的家人，本不该我去相处，何况君臣有别，他们也不会来与我相处。我不放心的是……」

    「姐姐？」

    「他该如何在佟家立足，若舍弃佟家，佟家岂能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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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是四嫂嫂教我的

    公主的心事，不能对外人说，也不能对阿玛额娘说，她要有皇女的尊贵，更要有女子的矜持。

    不论心里对舜安颜有多少欢喜之情，这么多年外人所谓的青梅竹马，仅仅是已故孝懿皇后昔日的一句玩笑，在人前，彼此从不敢有半分僭越。

    如今妹妹大了，能听听自己的心里话，是温宪最大的安慰。

    小宸儿信心十足地说：「姐姐，佟家不放过大公子又如何，还有皇阿玛呢，皇阿玛怎舍得叫你受委屈？」

    「可不是吗，有皇阿玛在呢，我担心什么？」温宪应道，「真有成亲的那天，就比不得现在谨慎小心，好些事都能摊开说了。」

    小宸儿说：「还有四哥，还有胤祥和胤禵给姐姐和我未来的姐夫撑腰。」

    温宪被妹妹逗乐了，可提起哥哥和十三十四，她又气不过，挥着拳头说：「胤禵回来若敢对我嘚瑟，一定揍他。」

    实则此刻，胤祥和胤禵正老老实实地跟着哥哥离了神武门，规规矩矩坐车往四阿哥府去。

    胤禛在车上看一封文书，忽然意识到弟弟们在身边，一抬头，三个小家伙眼睛都不眨地望着他。

    「怎么了？」

    「没什么呀……」弟弟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胤禛合起文书，笑道：「从前跟我出来，一路上叽叽喳喳，今日这般安静，倒是稀奇。」

    兄弟几人互相看了眼，十四说：「我怕半路上惹你生气，又把我撵回去，本来今天是我不该在太和殿前乱跑，不该闯去箭亭对九阿哥火上浇油，哥你还那么好心，带我去看热闹。」

    小家伙这般一本正经，竟是十分可爱，胤禛好勉强才忍住了笑意。

    十二阿哥则说：「苏麻喇嬷嬷交代过，出来玩可以，但不能给四哥添麻烦，胤祥和胤禵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胤禛对异母的兄弟们，向来多几分客气，温和地说：「不妨事，今晚好好和十三十四玩耍。」

    「是，四哥，我可高兴了，不过……」胤裪低下了头，为难地说，「以后九哥和十哥，就再也不会搭理我了，他们说过，要和他们玩，就不能和十三十四玩。」.

    胤禛笑道：「胤禵与你八哥也亲昵，怎么不见他们不与八哥往来？」

    十二阿哥懵懵地看着兄长，胤禵则在边上拍拍小哥的肩膀，说：「他们这些话，都是随口就来的，欺负你老实呗。你要这样想，是他们想巴结和你玩儿，怕你不搭理他们，可又拉不下脸，才故意说得仿佛十二哥你非要和他们一处玩。」

    「胤禵……」胤禛不得不提醒弟弟谨慎，说道，「十二哥再小也是你的兄长，不可没大没小。」

    十四撇了撇嘴，扭过头去，和胤祥挤眉弄眼的，把他十三哥都逗笑了。

    十二阿哥说道：「九哥骂我和十三是***种子，我知道他看不起我们的额娘在后宫位份低。可我是苏麻喇嬷嬷养大的，连皇祖母对嬷嬷都恭敬有加，又有哪位宗亲长辈，值得皇阿玛隔三差五地亲临问候。如此可见，苏麻喇嬷嬷虽是奴才，却也是这紫禁城里最尊贵的人，我可不是***种子。」

    胤禛道：「胤裪啊，即便你不是苏麻喇嬷嬷抚养，你也是至尊至贵的皇子，九哥没道理那样骂你。他这次若只是口不择言，姑且原谅他，但若再这样羞辱你，便学胤禵今日的法子。」

    三个弟弟都愣住了，小十四更是有些紧张，胤禛则严肃地说：「兄弟之间拌嘴打架，本都是些琐碎小事，不值一提，睡一觉就该忘了，要互相谦让，不可记仇。」

    「是……」

    「可若辱及生母，不可原谅。」胤禛说，「你们小，打不过骂不过，闹得天翻地覆最后只能各打五十大板。倒不如学胤禵今日，解决不了的事，就去找皇阿玛，不论如何，羞辱额娘的事，绝不能忍。」

    十四紧张地问：「哥，那我方才，是做对了？」

    胤禛点头：「所以四哥才奖励你去看打铁花，你长大了，知道有些事打架打不出结果，四哥很高兴。」

    十四却笑呵呵地说：「是四嫂嫂教我的，四嫂嫂说，真正的强者，势必有厉害的拳头，但不只有拳头。」

    这下，轮到胤禛愣住了，这是几时的事，毓溪为何会教导弟弟这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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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在弟弟跟前能有几分薄面

    兄弟一行人，先到了四阿哥府，待胤禛换过衣裳，天色稍晚些才要往郊外去。

    毓溪早就得到消息，如今她能下地走动，便带着念佟迎在中门下，小丫头见到父亲就高兴，摇摇晃晃地跑来，被阿玛高高举起。

    「四嫂嫂万福。」

    「不必多礼，难得家里这样热闹，十二阿哥瞧着可长高了。」

    叔嫂见过礼，毓溪便哄着念佟向小皇叔们请安，奶娃娃眼下可学不来这么复杂的事，只合起胖乎乎的小手拜了拜。ap.

    小侄女如此可爱，可把叔叔们心疼坏了，胤禵要抱一抱，连十二阿哥都阻拦他，怕他摔着念佟。

    反倒是胤禛觉着不碍事，得到毓溪眼神的默许后，就把念佟交给胤禵，胤祥和胤裪在两边护着，如守护稀世珍宝般小心。

    「起风了，外头怪冷的。」胤禛走来妻子身边，说道，「我会照顾他们，你回屋歇着吧，夜里皇阿玛派了侍卫，更不必我们操心。」

    「我睡了大半天，正想松松筋骨，不妨事。」毓溪说罢，见青莲远远走来，知道膳食预备好了，便对弟弟们说，「花厅里准备了膳食，在家用过了再出门，夜里外头的东西不要吃，茶水也从府里带去。且不说防着外人，你们突然去的，咱们就不给主家添麻烦了。」

    胤祥最是细心，问道：「四嫂嫂，这般自带茶水，亲家府上会不会觉着咱们不给面子，我们不吃就是了。」

    毓溪道：「便是出宫办差的公公嬷嬷们，也轻易不在外吃喝的。亲家府里懂规矩，我们再客气些，都是好说话的，不然嫂嫂也不能答应你们四哥，不可靠的人家，怎么敢带着去玩耍？」

    胤祥不禁淘气起来，一脸的坏笑：「果然四哥家里，是四嫂嫂说了算。」

    「皮痒了是不是？」胤禛居然脸红了，平日里都是小十四惹他生气，没想到胤祥也如此顽皮，凶巴巴地瞪着弟弟，「还想不想去看打铁花？」

    十二阿哥在边上哈哈大笑，反倒是胤禵这会儿没心思玩笑，生怕摔了怀里的念佟，正专心抱着他的小侄女。

    青莲上前来要抱下大格格，胤禵虽有力气，可小娃娃总是动来动去，叫他很紧张，便顺势松了手，舒口气安下心来。

    毓溪和胤禛都看在眼里，彼此会心一笑，胤禛吩咐青莲：「带阿哥们去用膳，我换了衣裳就过来，不必等我，伺候他们先吃吧。」

    弟弟们恭恭敬敬地向兄嫂谢过后，胤禛便搀扶毓溪往正院去，毓溪走时还担心念佟会不会恋她，没想到有了小叔叔们，丫头立马就把阿玛额娘都忘了。

    夫妻二人停下脚步，看了会儿弟弟们围着青莲团团转，一路逗小侄女高兴的身影，很是温馨安逸。

    「李氏若有身孕，我想着，把念佟送进宫养一阵子，但不知合不合适。」胤禛搀扶毓溪继续前行，说道，「大阿哥和惠妃为了养孩子的事，闹得不愉快，我们再这么做，像是故意膈应他们。」

    毓溪笑道：「进宫两三天还成，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就不合适了。哪怕念佟是女娃娃，回头他们会说，咱们是一步一步谋算，盼着将来把皇孙也送进去。」

    胤禛不屑道：「若非家中忙不过来，谁舍得把孩子送出去养？」

    毓溪问：「难道额娘就忙得过来，你不心疼额娘？」

    胤禛愣了愣，奇怪道：「是啊，我怎么想当然地觉着，额娘会帮我分担。」

    「额娘再累，也会帮你，可皇阿玛会生气。」毓溪道，「额娘自然珍惜儿子与她毫无顾忌的亲昵，可皇阿玛会烦你劳累了额娘，连带着怨我这个儿媳妇不中用。」

    胤禛忙道：「不提了，回头好好的，把皇阿玛得罪了。」

    毓溪乐了，被搀扶着跨过门槛，又问道：「你怎么想起来，带弟弟去看打铁花，他们出宫一回多麻烦。」

    胤禛这才解释了缘故，顺带问妻子：「你几时教胤禵那些道理的？」

    「几时……」毓溪费劲想了想，她和胤禵相处的机会还真不少，一时半刻想不起来在哪里说过这话，但有几分印象。

    「这是说了多少话，竟然不记得了？」

    「怎么，胤禵还那么小呢。」

    「胡闹！」胤禛嗔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好奇，你在外头向来是只露三分心思，剩下七分藏得很深，瞧着八面玲珑人人都与你亲近，实则很难得到你的真心，为何会对胤禵，如此上心？」

    「因为他是额娘的儿子，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弟。」毓溪坦荡荡地说，「我不知道你们兄弟将来会如何，但若不好，哪怕我这四嫂嫂，在弟弟跟前还能有几分薄面，也是对你有好处的。」

    「毓溪……」

    「何况胤禵是个好孩子，是个让我觉着投缘的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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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是皇帝的威胁

    类似的话，夫妻二人过去也曾聊起过，只是毓溪从未说得如此直白，会谈及将来，谈及兄弟手足。

    「我知道了，往后你和胤禵的事，我不再过问，自然你想说什么，我随时都听着。」胤禛搀扶毓溪进门，让她安稳地坐下。

    毓溪道：「你能明白，我就更安心了。」

    胤禛则说：「如你所言，胤禵是个好孩子，他不仅仅是个好孩子。胤祥说他天生神力，而他打小被众星捧月着养大，没养得骄奢Yin逸，反而心心念念要为大清而战，要当大将军。岳父曾对我说，朝廷老将渐衰，宗室子弟的能耐大不如前，已是青黄不接。若往后十数年内，宗室出不了将帅之才，大清军力就要倚仗汉人。诚然，皇阿玛以满汉一家为治天下的根本，可爱新觉罗家若无人能战，如何守护皇权。「

    见丈夫神情凝重，毓溪也紧张起来，问道：「你别着急，怎么说起这些了？」

    胤禛道：「此番随皇阿玛追缴噶尔丹，我意识到自己能力有限，并非将帅之才，虽有雄心壮志，但要有自知之明。我不行，但我盼着兄弟们能行，胤禵将来若是能带兵打仗、号令三军的，我会尽力支持他，让他得到兵权。」

    「兵权？」

    「不错。」

    毓溪严肃地说：「你知道的，千百年来，手握兵权的皇子，不仅仅是东宫的威胁，更是皇帝的威胁。大阿哥出征那么多回，皇阿玛都没松口给他半个兵卒，这回你们领旗出征，回来就全收回去了。等胤禵长大能带兵，且要十年二十年，那时候皇阿玛老了，东宫也年近四十，若叫年轻力壮的十四阿哥手握重兵，这将是何等局面？」看書菈

    胤禛道：「所以从现在起，我就不能把这个机会假手他人，老八显然是巴结胤禵，行事说话很对胤禵的脾胃，难道我要把弟弟让出去吗？」

    毓溪轻轻叹：「你错了，我不是不愿你用心栽培弟弟，是怕到那时候，让十四成了众矢之的，乃至引起皇阿玛的无解。胤禛，即便是莽撞的大阿哥，我们也不能轻敌，若有一天你觉着其他兄弟都是傻子，那你的危机，恐怕也要来了。」

    胤禛的心猛然一震，惊奇又佩服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即便知道毓溪从小饱读诗书，被乌拉那拉家用心教养，可一次次带给他的惊喜，都比他所知所想的更优秀。

    「我明白了……」

    「人各有志，你闯你的前程，十四弟自有他的抱负。做哥哥的，在一旁默默守护就好，你做得太多太激进，只会伤了兄弟情分，也叫胤禵长不大。」

    胤禛挨着毓溪坐下，捧着她的手说：「得亏有你时刻提醒我，今日见胤禵特地跑去户部值房看老八，我心里又……又不是滋味。」

    「我可真不知道，你的醋劲这么大。」毓溪忍不住笑了，摸一摸胤禛的脸颊，说，「怎么就怕弟弟被别人抢走呢，还有额娘在呢，额娘可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不和睦，由着你们胳膊肘往外拐。」

    胤禛嗔道：「你只管笑，哪里懂我的心思。」

    毓溪不服气：「我怎么不懂，你并不怕弟弟被别人抢走，哪怕胤禵遭人利用，去给他人做嫁衣。」

    胤禛神情严肃起来，说道：「正如你方才说的，我也早有考虑，只是我担心的，是怕其他人利用了胤禵后，陷害他遭皇阿玛的猜忌怀疑，我才想着，要把弟弟护在自己身边。」

    毓溪拍拍丈夫的手背，温柔地说：「胤禵不仅仅是咱们的弟弟，还是阿玛额娘的儿子，皇阿玛治得了天下，额娘能在后宫立足，他们怎么会让好不容易得来的小儿子，成了他人的棋子？」

    胤禛长舒一口气：「和你说说，我心里好多了。」

    恰是此刻，门外传来小和子的声音，说是等不到四阿哥，小阿哥们不敢动筷子。

    胤禛嫌弃地嗔道：「一个个矫情的，平日里也不见他们这么规矩，你歇着，和他们用过膳，就出门不过来了。」

    毓溪点头，唤来丫头伺候四阿哥换衣裳，又到门下叮嘱小和子：「千万把小阿哥们看好了，他们平安无事的回宫，娘娘必有重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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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咱们府里，别叫人看不起

    暮色降临时，四阿哥府的马车在一众侍卫护送下，不疾不徐地往城郊驶去，东华门外，八阿哥府的下人，也接到了自家主子。

    上车前，胤禩回望了一眼皇城，问他的近侍：「听说十四阿哥，跟着四阿哥出门了？」

    近侍应道：「奴才也听说了，像是四福晋娘家的亲戚，今晚在城郊请了匠人打铁花，四阿哥带着十二、十三和十四阿哥一同去了。」

    「还有其他阿哥去吗？」

    「这……奴才该死，没能打听明白。」

    胤禩淡淡地说：「办一场打铁花，可不是小场面，自然是要多请些贵客。自从皇阿玛打胜仗归来，京中处处有宴请，很是热闹。「

    近侍道：「是啊，奴才以为十一阿哥殁了，贵族官员皆要守丧，没想到皇上特地下旨，让一切照旧。」

    胤禩说：「打噶尔丹打了那么久，可算扬眉吐气，皇上不想官员将士们扫兴，自然……」

    后面的话，他没对下人说，径直上了马车，坐稳后才深深叹了口气。

    自然是胤禌在父亲心中，远不如当年的六阿哥，可胤禌尚且是宜妃娘娘的儿子，像自己这般生母兴许已经被皇阿玛遗忘的皇子，若不能在文武之上有所建树，博得父亲的青睐，莫说前程，是连日子都不会好过的。

    心中正感慨，只见下人将他的随身之物放进车内，轻轻关上门，就要出发回府，胤禩不经意地瞥了眼，看到了小十四给他送来的食盒和手炉。

    他伸手拿过手炉，尚有余温可暖，回想在值房里和弟弟说的话，他是不是可以相信十四对自己的手足情，不然那么小的孩子，能有什么心机城府呢？

    「我若与十四亲厚，要比胤禟他们强得多。」胤禩自言自语，捧着手炉的十指不自觉地用力，「可胤禟胤?我信得过，十四弟就……」

    砰的一下，因太过用力，将手炉盖子顶开了，胤禩险些被里头还烧着的余炭灼伤，立时醒过神来，小心合上盖子，而紧绷的身子，也跟着松缓下来。

    「不去想了，何苦呢。」他对自己说，「横竖都是利用，若有兄弟反目的那天，就当是用完就扔了。」

    不久后，马车停在家门前，胤禩下车后将手炉交给管事，吩咐道：「仔细收好了，这是十四阿哥给我的，兴许将来能用上。」

    管事不敢细问，姑且捧着手炉送八阿哥进门，胤禩察觉到家中和平日有些不一样，不禁停下了脚步。

    「怎么门里门外站的，都是生脸孔？」

    「福晋今日将家中仆役重新调配了差事，忙了一整天，下午累坏了，听里头说，福晋喝着茶就瞌睡，这会子似乎还没醒。」

    胤禩哦了一声，转身往书房的方向去，说道：「不必惊动福晋，福晋若醒了，也不必请她过来，我温习罢了功课，就过去与她用晚膳。」

    「是。」

    「还有……」胤禩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已然漆黑的夜空，吩咐管事，「去打听打听，郊外那场打铁花，要花多少银子。」

    「奴才即刻去办。」

    「咱们府里，很快也会有这些送往迎来之事，别叫人看不起。」

    不久后，城郊阔气的庄园外，迎来了贵客，但主家早已知晓四阿哥的安排，未惊动其他宾客，很快就将阿哥们送到观看打铁花的帐篷下。

    进了帐篷，胤禵坐下时，忍不住对十三哥说：「大臣们的私家，都这么大吗？」

    胤祥道：「听说佟家在京郊的庄子，比这还要大。」

    此时胤禛走进帐子里，上前摸了弟弟们的手，便命令小和子拿披风来，要他们都裹上。

    「哥，我不冷……」胤禵最烦这些厚重的衣裳。

    胤禛嗔道：「把你们冻出病来，额娘皇祖母，还有你四嫂嫂跟前，我三头都得挨训，你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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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四哥替你兜着

    弟弟们都笑了，胤禵也乖乖裹上风衣，露出圆圆的脑袋，很是可爱。

    但他坐不住，时不时跑去帐篷外张望，只知道远处闹哄哄的，像是有人在准备，奈何看不清。

    十四担心地问：「我们离得好远，一会儿看得见吗？」

    胤裪跟来一起张望，说：「可是离得近，也太危险了，苏麻喇嬷嬷说，铁水能把金子都融化了，我们可得小心些。」

    兄弟俩在帐篷前嘀嘀咕咕，胤禛见十三只是安静地坐着，便问：「不好奇吗，怎么不去看看？」

    胤祥说：「我怕四哥一个人寂寞，十二哥陪着十四，我陪四哥。」

    胤禛摸了摸弟弟的脑袋，不禁想起今日的事，十二阿哥性情简单，什么事都挂在脸上，被胤禟辱骂是***种子，他心里不高兴就全说出来，告诉所有人。

    然而一样是被辱骂了的胤祥，却对此只字不提，即便他用拳头捍卫了生母和养母的尊严，可自己受到的伤害，就全闷在心里了。

    也许小孩子不记事，来看打铁花就能忘却烦恼，可胤禛心疼弟弟，盼着弟弟能敞开心扉，便问道：「胤祥，四哥想听实话，你和胤禟打架，足够你消气吗？」

    十三愣了愣，还以为哥哥责备他不该轻易动拳脚，谨慎地应道：「四哥，我以后不打架了。」

    胤禛心疼地说：「不，四哥不怪你打架，这样的事就该让人知道你的厉害，四哥只是怕你心里还存着委屈。」

    十三这才扬起笑脸，大方地说：「哪有什么委屈，他就是那样的人，我为了他不高兴，那也太不值得了。」

    胤禛很意外，问道：「真不往心里去？」

    十三毫不犹豫地点头：「不值得，他是从骨子里看不起我的出生，我从没想着要让九阿哥尊重我，但他冒犯我一次，我就打他一回，哪怕皇阿玛罚我，我也不怕。」

    可不是吗，何必执着于无法改变的事实。

    原想着开导弟弟，却是自己豁然开朗，胤禛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道：「别打出性命伤残来，你只管教训他，四哥替你兜着。」

    十三一脸不敢相信，看了看门十四蹦来蹦去的身影，转过头来问道：「可是四哥，阿玛额娘，还有四哥您，不都教导我们不要轻易动拳头。还有，十四方才都说，四嫂嫂教导他，真正的强者不能只有拳头。」

    胤禛道：「那是往大了说，四哥只是支持你在胤禟冒犯你的出身，羞辱敏常在乃至咱们额娘的时候，用拳头教训他，并不是要你到处去打架。」

    十三居然松了口气，憨憨地笑着：「我想呢，四哥怎么突然怂恿我去打架了。」

    胤禛哭笑不得，但想弟弟还有孩童的天真，又觉得十分珍贵，说道：「不过最近，能忍还是忍一忍，以除夕为限好不好？看在去世的十一哥份上，看在宜妃娘娘伤心的份上，不然你和胤禟闹得天翻地覆，最终还是皇阿玛和额娘难做，但过了除夕，就不必客气了。」

    十三爽快地答应：「我听四哥的，除夕前我再也不和他们打架。」

    「哥……要开始了！」门外忽然传来胤禵的嚷嚷声，小家伙窜进来，激动地蹦跳着，「哥、十三哥快点，要开始了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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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阿哥有赏

    爆竹震天，锣鼓喧嚣，随着一声声慷慨激昂的唱喝，铁水飞溅，在夜空幻作流星如瀑，洒落人间。

    匠人穿梭其中，火影人形，似舞非舞，那千年古窟中作壁画者，才仿佛见过这般奇景。

    胤禛虽非头一回观赏打铁花，依旧叹为观止，而方才还蹦蹦跳跳、叽叽喳喳的几个小家伙们，全都惊呆了。

    「小和子。」

    「是。」

    胤禛问：「福晋备了赏银？」

    小和子应道：「福晋给预备了，但说四阿哥看着赏，不赏也不妨事。」

    胤禛想了想，便吩咐：「去向主家打听，赏多少合适，今日贵客多，不可太张扬。」

    小和子领命，但见前头一排站开的小阿哥们，不得不多问一句：「主子，您一人赏，还是和小阿哥们一起赏，又或是各赏各的？」

    胤禛嗔道：「他们哪里有银子，但既然大大方方出门一回，就一起赏吧。」

    如此，当最后一击飞溅的铁水点燃花棚顶端的长鞭，将天空照亮的花火在震耳欲聋的爆竹声中缓缓散去，花棚下次第点起灯笼，匠人们排成行，向观者行礼致谢。

    主家管事开始唱赏，唱到四阿哥和几位小阿哥时，那头宾客多的地方顿时热闹起来，瞧着身影都往这处瞧，但不等他们来人寒暄客套，胤禛就带着弟弟们离开了。

    回宫的路上，弟弟们总算从震撼里醒过神，于是七嘴八舌地探究起打铁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路上吵吵闹闹，胤禛被问得脑袋耳朵生疼。看書菈

    待平安回到皇城下，小和子跟着进宫，亲眼见十二阿哥回到阿哥所，十三、十四阿哥回永和宫，禀告四阿哥后，胤禛才带着家仆离去。

    顶着夜色赶路，到家已近子时，胤禛如平日般回西苑休息，进门却只见丫鬟们侍立等候，内室里静悄悄的。

    「主子，侧福晋夜里吃了饭就不舒服，折腾半天吐了才好些，撑不住就先睡下了。」

    听丫鬟们这么说，胤禛心里有所猜测，想到李氏怀上念佟直到分娩，他都没关心过几句，稍稍犹豫后，还是进门来了。

    而侧福晋刚好听到门外动静醒来，披了衣裳正往外走，被胤禛拦下道：「快回去歇着，哪里就有那么多规矩。」

    李氏气色确实不好，强打精神道：「这么晚回来，一定饿了，让他们准备宵夜吧。」

    胤禛却搀扶她坐下，温和地说：「会不会有了？」

    李氏一哆嗦，羞赧地低下头：「未到经期，我也不敢断定，可身上这股子没来由的烦闷，和怀大格格时十分相似，兴许、兴许……」

    胤禛道：「既然日子尚浅，折腾太医来也未必能看出什么，反惹你尴尬心焦，不如再安心等一阵，哪怕不是，也不要伤心难过，日子还长呢。」

    李氏近来常常能感受到胤禛对她的体贴，心里也想过无数回，告诫自己哪怕这是虚情假意的，也好过什么都没有。

    她早就明白只有福晋好自己才会好，虽说并不愿乌拉那拉毓溪生下儿子，可她得自己有了儿子，才能去算计那些事。

    「是，我记着了，不着急。」李氏笑起来，说道，「只是要劳烦您，到书房歇息了。」

    「这话……」胤禛险些说漏嘴，其实他早就盼着去书房休息，好在反应过来，笑着掩饰心中所想，说，「你好好保重身子，我就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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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等你在朝堂被老四挤兑

    安抚了李氏后，胤禛便离开西苑往书房去，夜里的风凉得刺骨，小和子追来递上袖笼，被他挡开了：「用不着，这还没下雪呢，你歇着去吧。」

    小和子说：「奴才送您到书房，就去歇着。」

    胤禛便吩咐：「明日将书房那头重新归置，再安排伺候的人，侧福晋若真有了，我至少要住到福晋分娩后。」

    小和子应下，一路跟着走，走到半程，却听见四阿哥叹气。

    「主子，您怎么了？」

    「没什么，你年纪小，说了也不懂。」

    话虽如此，可胤禛自己又能有多大，恰恰是年纪尚轻，他已经学会了那些虚情假意的话语，如今是对着李氏，将来会不会对着文武大臣，甚至是皇阿玛。

    他并不喜欢李氏，可他想要孩子，于是不论肌肤相亲，还是说那些违心的甜言蜜语时，居然不会有半分异样的情绪，一切都那么自然。

    一直以来，胤禛对于朝政的抱负，是国泰民安，是让百姓安居乐业，是让大清变得更强。

    可想要实现这一切，离不开地位和权力，而通向权力地位的道路上，要背叛的，何止是百姓。

    总有一天，他也会对着朝臣，对着皇阿玛，毫无愧疚地说出违背心意的话。

    小和子并不知道主子在思考这样深刻的问题，只想着哄主子高兴，便说：「奴才送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回永和宫，阿哥们一路上还不停地说今晚的见闻，到了宫门下，奔跑着去找娘娘，奴才从没见十四阿哥这么高兴。」

    胤禛微微皱眉：「大晚上的，他们在宫道上聒噪？」

    小和子忙道：「不不，只是低声细语的，也就奴才能听见。」

    「往后多劝着些，你开口，自然就是我的意思。」胤禛说，「今日一时冲动，应了他们出来看打铁花，他们高兴固然好，可宫里才经历了十一阿哥的死，实在太招摇了。」

    「主子您后悔了吗？」

    「不后悔，是心里觉着矛盾，我曾恨旁人不在乎六阿哥的死，可原来遇到相同的事，不在乎的，就是不会放在心上。」

    小和子不懂，胤禛无奈地一笑，嘴上没说什么，可心里明白，从今往后不会再指望任何不相干的人有多在乎自己的经历，如此才可少添烦恼，少增忧愁。

    好在今晚的事，因皇帝早就下过旨意，官员百姓都不必为十一阿哥守制，即便是有心之人，也不能以此大做文章，来为难胤禛兄弟几个。

    但因唱赏时，宾客皆知胤禛和弟弟们去了，自然很快传遍了京城。

    隔天散朝，胤祉终于领了新差事，回府后就一头扎进书房，等着和几位门客先生商量，谁知妻子先来一步，反将他们挡在门外。

    看着妻子大腹便便笨拙的身姿，胤祉好意关心：「你有什么事，叫我过去就好，都快生了，别走来走去，搅得人心惶惶。」

    三福晋恼道：「生个孩子罢了，你以为谁都跟乌拉那拉氏似的矫情？」

    胤祉问：「好好的，又挤兑人家做什么？」

    三福晋没好气道：「我不过在家说句话，怎么就挤兑了，等你在朝堂被老四挤兑时，你才知道什么是人心险恶。」

    胤祉叹气：「这又是怎么了？」

    三福晋一脸的正经，说：「昨儿晚上，老四带着一群小崽子，在城郊看打铁花的事，你听说了吗？」

    胤祉点头：「知道，皇阿玛恩准的事，还有什么可说的？」

    三福晋恨铁不成钢的牙痒痒，恼道：「你瞧瞧啊，老四那么刻板清高的人，都开始见人应酬，知道要笼络人心了，就你还成天闷在书房里，和那几个穷酸秀才厮混！」

    「胡说什么，先生们都是皇阿玛为我选的。」

    「皇阿玛的心，能偏向你，能给你好的？」

    虽知父亲有些偏心，但岂容妻子犯上，胤祉一时生了气，大声呵斥：「放肆！你敢指责皇阿玛？」

    三福晋一哆嗦，属实是吓着了，不禁捧着肚子哭起来：「你只会冲我嚷嚷，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我辛辛苦苦给你怀着儿子，你还、还……」

    说着说着，三福晋只觉腹下作痛，一股热流涌出，吓得她大哭起来：「胤祉，救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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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胤祉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吓得愣在原地，反倒是下人们听见动静闯进来，在一片慌乱中，判断是三福晋要生了。

    消息传入紫禁城，直叫荣妃吓得不轻，虽说日子差得不多，可早产终究有危险，大人孩子哪一个有闪失，她都承受不起。

    乾清宫得知后，梁总管亲自来了一趟景阳宫，带来了皇帝的口谕，便是恩准荣妃出宫探视，好助三福晋分娩。

    之前五阿哥的侍妾生下皇孙，宜妃求了半天，太后和皇帝都不松口，没能允许她出宫看一眼。

    此刻荣妃半个字都没提，皇上居然主动降下恩旨，让她慌乱无比的心，得到了极大的安抚，更不愿给皇上和宫里添麻烦，婉言谢绝了。

    不久后，德妃和端嫔、布贵人几人陆续赶来，陪着荣妃一同等消息，惠妃也派宫女来问候，说是会为三福晋祈福，就不过来了。

    荣妃眼下无心去计较人情里的真真假假，但不论来自皇帝的心意，还是嫔妃们的问候，她这辈子在宫里，到底是挣下了体面，皇帝对她的情意，也依旧和从前一样，不曾改变。

    而这人来人往的动静，随着三福晋即将分娩的消息在六宫散开，如今翊坤宫的门开着，少不得传到宜妃的跟前。

    得知老三家的要生了，又听说梁总管亲自去请荣妃出宫探视，歪在床头身子虚弱的宜妃，哇的一声哭出来，向桃红哭诉：「这算什么，怎么好事都是她们的，怎么就我倒霉，我的儿子啊……」

    十一阿哥是桃红帮着娘娘一起养大的，如今突然没了，岂能不心疼，这些日子也熬得心力交瘁，除了默默流泪，实在没力气再宽慰主子。

    宜妃哭了一场后，才稍稍冷静下来，被桃红喂了几口水，缓过几分力气后，说道：「那一晚，德妃把俩儿子留在身边，走到哪儿带到哪儿，我心里还嘲笑她矫情，是要故意显摆给谁看呢。可回过头来想想，是我糊涂，我若也不许胤禟和胤禌离开，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是我没教好他们……」

    「娘娘。」

    「胤禟那孩子，原就不听我的话，这一下，我们母子更是走到头了。」

    桃红难过地劝着：「娘娘，您先把身子养好，九阿哥是个好孩子。」

    宜妃不甘心地恨道：「他是彻彻底底遭老八降服了，他明明从来就看不起那些生母卑微的兄弟，怎么就不嫌弃老八呢？胤祺的心是在宁寿宫的，老太太教得他看破红尘似的不争不抢，胤禟的心又不肯随我，如今、如今我连最小的都没了，我还有什么指望……」

    桃红劝道：「可是娘娘，九阿哥还是个孩子啊。」

    宜妃却捧着脸大哭：「我自己生的我不知道吗，他如今背上这样的罪过，我们母子再也不能好了。」

    桃红取了帕子递给主子，含泪劝道：「娘娘，阿哥们的前程，还远着呢，可眼前怎么办？万岁爷耐心地来看望您、安慰您，难道失了儿子皇上不心痛吗，可您每回闹啊哭啊，说句不怕您动气的话，实在连奴婢都看不下去了。娘娘，您还盼着皇上来咱们翊坤宫吗？」

    宜妃听这些话，心里更委屈，又大声哭起来，叫桃红束手无策。

    翊坤宫门下，九阿哥刚从书房回来，隔着墙都能听见额娘的哭声，他顿时浮躁起来，在门前徘徊了几步后，转身就往外跑。

    「九阿哥？」

    「主子，您去哪儿……」

    小太监们纷纷追上前，可九阿哥越跑越远，这动静便传到了长春宮里。

    惠妃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仰着脑袋听了片刻，对身边的宫女冷笑：「那一窝子，算是废了，将来就算能封王封爵，太和殿的宝座是注定无缘的，这宜妃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然而说完这些话，惠妃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眼底满是不甘，心中更是怨恨：我若有三个儿子，一准比现在强，你们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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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从此可以来亲近

    这一头，不等九阿哥跑出后宫，就被追来的小太监们拦下了。

    要知道十一阿哥出事后，当天负责跟着的宫女太监全都获罪遭难，如今谁也不敢再拿命来赌阿哥们的淘气，就算是得罪了小祖宗，也是保命更要紧。

    于是任凭胤禟拳打脚踢，小太监们都要将他拉回翊坤宫，实在不行正打算把人抬起来时，遇见梁总管带着人从前方路过。ap.

    「混账东西，阿哥何等娇贵的身子，凭你们拉扯？」梁总管将几个人训斥一顿，转身和气地问胤禟，「九阿哥这是要去哪儿？」

    胤禟平日里对宫女太监都很不客气，但梁总管是皇阿玛跟前的人，几乎是这紫禁城里第二个说了算的，他再小也懂轻重，不敢得罪。

    胤禟说道：「我想去户部值房找八哥，今日教的功课有些难，只有八哥说的，我能听明白。」

    梁总管想了想，笑着道：「九阿哥只管去，奴才一会儿替您禀明万岁爷。」

    胤禟这才高兴了些，但也有几分谨慎，再问了遍：「成吗，皇阿玛能答应吗？」

    梁总管道：「九阿哥只管去，万岁爷若不应许，奴才亲自来接您回翊坤宫，不妨事。」

    胤禟有了撑腰的，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随身的奴才，就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梁总管则是严肃地吩咐小太监们：「仔细跟着，伺候好了九阿哥，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大家巴不得有梁总管扛着这事儿，这下可算安心了，辞过梁公公，赶紧跟着九阿哥去了，宫道上可算是清静下来。

    梁总管轻轻一叹，继续往乾清宫来，待吏部几位大人退下后，便向皇上禀告了景阳宫的事，以及方才遇见九阿哥的情形。

    皇帝淡淡地说：「让他去吧，老八沉稳冷静，胤禟能听他的话，就能被管束，他们兄弟愿意好，本是好事。」

    「皇上说的是。」

    「老三媳妇可还顺利？」

    梁总管应道：「想来一时半刻还生不下来，眼下没消息便是好事，宫里那么多阿哥公主出生，奴才也算看出门道了。」

    皇帝想了想，吩咐：「母子平安后，就将朕的赏赐送去，再摆驾景阳宫，朕去看看荣妃。」

    梁总管说：「娘娘们正在景阳宫陪着荣妃娘娘，要不要提前知会，请娘娘们先离开。」

    皇帝道：「她们在才好，就这么办。」

    梁总管心里明白，万岁是要趁着这个机会，给足荣妃娘娘体面，一则是荣妃娘娘辛劳二十载应得的，再则，恐怕是盼着以宜妃娘娘争强好胜的性情，瞧着荣妃好了，能振作起来再争一争，而不要在失去十一阿哥的悲伤里，越陷越深，伤了身子。

    与此同时，四阿哥府里，青莲已经备好了送去三阿哥家的贺礼，毓溪亲自过目后，又唤来之后去送礼的管事，好生叮嘱了一番。

    「可惜三福晋不会知道，您如此用心，真是白瞎了。」青莲最恼董鄂氏屡屡欺负自家主子，很不情愿地说，「等她出了月子，又该宫里宫外作妖了。」

    毓溪好脾气地说：「你就想，我只是为了额娘在宫里的体面，荣妃娘娘与额娘向来亲厚，难道叫额娘难做吗？」

    青莲无奈：「是，正因为福晋冷静清醒，奴婢才敢这般抱怨，换作别家糊涂的小主子，该是当奴才的时时刻刻提醒着了。」

    毓溪笑了，只见被青莲派去西苑的丫鬟回来，便叫到跟前来问，果然侧福晋比昨日更蔫一些，连水都喝不下去，若是害喜，比起前年怀大格格时，要严重得多。

    「若是如此激烈，还是早些请大夫吧，万一是病，拖着可不好。」毓溪吩咐道，「哪怕空欢喜一场，也好过病坏了身子，宫里的太医眼下请不来，去我家里请大夫。」

    青莲说：「奴婢一会儿去看一眼，侧福晋若还稳当，就不必急着请大夫，三福晋转眼要生了，是三阿哥和荣妃娘娘家的大喜事，若咱们突然有什么动静，该叫人挑拨我们故意挤兑三阿哥一家。」

    毓溪无奈地说：「真难啊，事事都要小心，在老百姓家里是喜上加喜，到了咱们这儿，就成抢别人的风头，好没意思。」

    青莲说：「毕竟四阿哥昨晚在亲家府里打赏的事儿，才传得沸沸扬扬，没法子。」

    毓溪想了想，却笑了，说道：「胤禛他到底愿意做出改变了，知道在朝堂里太过清冷孤高，是办不成大事的。他昨晚那样高调的打赏，其实是向官员们发出讯号，告诉他们，从此可以来亲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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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怀胎十月都不容易

    青莲佩服福晋年纪轻轻，却懂那么多的人情世故，夸了几句后，便亲自来西苑看望侧福晋。

    且说李氏昨晚半夜，还能支撑着起来迎胤禛，今日已是半分力气也没有，从早到晚几乎没吃什么，好不容易喂下去几口，转身就吐得干净。

    此刻见了青莲，李氏止不住落泪，她说心里并没有那么大的委屈，不知为何见人就想哭。

    「侧福晋别着急，福晋说了，您想做什么、想吃什么，只管吩咐奴婢。」

    青莲好生宽慰着难受的人，方才问了一遍，确认李氏身上无疼痛之处，亦未有热症，不似病，反是与之前怀大格格害喜时一样，只是来得早，来得急些。

    「都说怀男怀女不同，侧福晋若是有了，兴许是个小阿哥。」青莲说道，「您把心放宽些，安心养着身子。」

    「多谢姑姑，只是往后日子，我不能为福晋分忧家事，也不能伺候四阿哥……」

    「再没有比您身子安稳更要紧的，家里的事总有人会处置。」看書菈

    自然这些话，彼此都是客气，李氏心里很明白，宫里有德妃娘娘，宫外有乌拉那拉家和四阿哥的姨母瑛福晋，就算要照顾两个孕妇，也一定顾得过来。

    但她总要谦卑一些，若能传到宫里去，也为自己添几句好名声。

    此时，青莲将西苑的几个管事婆子叫到跟前，命令道：「侧福晋待人温厚，平日里宋格格来串门，热闹一些也罢了，如今侧福晋身子不爽，且得清净。宋格格若再来打扰，你们要哄着些，既不能叫侧福晋为难，也别让宋格格难堪，若闹起来，可都在你们了。」

    这是好听的话，不好听的，便是不许宋氏再跑来折腾，而为何如此忌惮宋格格，床上躺着的这位，心里再明白不过。

    过去的事，是非对错，主子们已经给了结果，眼下青莲要做的，仅仅是守护好四阿哥的血脉，侧室妾室之间的恩怨情仇，不与她相干，就是想管，人家也未必领情。

    李氏卧在床上，心中隐隐发慌，好在青莲点到即止，没说什么厉害的言语，如此她也明白福晋的意思，她为这家里生儿育女，就是将功赎罪了。

    「侧福晋，三阿哥府里有喜事，奴婢得去盯着些送礼的事，就先退下了。」青莲恭敬又和气地说，「您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只管派人来吩咐奴婢，千万不要委屈自己。」

    李氏弱弱地点了头，谢过青莲后，就辛苦又吃力地闭上了眼睛。

    其实，有些话嘴上不说，心里明白，眼下府里最重要的是福晋肚子里那一胎，自己若真怀上了，待遇未必能有先前怀念佟时那么好。但都是胤禛的血脉，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她早就决定，往后一年里，能不打扰正院，就不多事。

    正院卧房里，毓溪闲来无事，提笔写下三阿哥孩子的满月礼礼单，其他府里有喜事，未必如此尽心，只因三阿哥几位都是和胤禛一同长大的兄弟，若有怠慢，外头又该谣言四起。

    但写着写着，腹中隐隐有动静，毓溪不得不放下笔，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

    「我竟是怀了个人……」

    毓溪常常发出这样的感慨，过去不曾体会时，从未有过这样的新奇，曾经心心念念想有个孩子，孩子真来了，她至今还觉得一切都那么不可思议。

    「好孩子，长辈们都夸你呢，夸你不折腾人。」毓溪轻轻抚过肚子，不自禁地眼角含泪，「额娘一定好好把你养大，不论你是小子还是姑娘，都是额娘的心肝宝贝。」

    刚好青莲进门来，瞧见福晋落泪，忙关心：「您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毓溪却泪中带笑地说：「也不知怎么了，听我嫂嫂提过，孕妇皆是如此，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你放心，我好着呢。」

    青莲松了口气，说道：「奴婢若没判断错，侧福晋的确是有了，是好事。」

    「是好事，咱们家人丁兴旺才好。」毓溪道，「照着之前的规矩，好好照顾她，不要为了顾我而不管她，怀胎十月都不容易。」

    「是……」

    青莲刚应下，门外的丫鬟就来禀告：「福晋，前门传话来，三福晋生了，是个小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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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人活一世，不就图个有意思

    得知三福晋母子平安，毓溪松了口气，吩咐青莲：「不必等太子和大阿哥府上先送礼，咱们送的是荣妃娘娘的人情，早些去就是。」

    青莲领命，立时去交代这件事，不等自家的贺礼送出去，三阿哥府得了嫡长子的好消息，已迅速在京中传开。

    不久后，又听说皇帝亲临景阳宫与荣妃同乐，并赐下恩赏，嘉奖三福晋的辛苦。

    紫禁城中，后宫嫔妃们见皇帝如此态度，自然要更殷勤地庆贺这件事，也好借着机会，彻底将十一阿哥夭折的愁云吹散去。

    然而长春宮中，同样才得了嫡长孙不久的惠妃，眼睁睁看着景阳宫热闹光彩，而可她和儿子孙子，却因撞上十一阿哥的事，什么体面都没捞着，心中愤恨不已。

    实则，该有的赏赐，皇帝一文不少的也给了大儿媳妇，更不提太后那儿见着什么好东西，就惦记给大福晋也送一份，只因时机不合适，景阳宫和三阿哥府的热闹，才没轮上他们母子婆媳。

    可惠妃咽不下这口气，不仅不愿亲自去景阳宫道贺，更派人知会儿子，不许他到三阿哥府瞎凑热闹。

    刚好胤禛奉命来兵部交代事，出门时就见大阿哥站在屋檐下，很不耐烦地责备从长春宮来的下人，说：「这又是怎么了，没头没脑地交代这几句，我忙着呢，额娘难道以为我成日在外头厮混耍乐不成？叫她放心，我没闲工夫去凑老三家的热闹，真是的……」

    胤禛不能驻足细听，与兵部其他人一同走了过去，大阿哥始终没瞧见他，连点头打招呼都省了。

    之后回值房的路上，听小和子告诉他景阳宫里的热闹，据说皇上已经传了晚宴，要与荣妃娘娘和其他娘娘们共饮。

    小和子憧憬着说：「来年咱们大阿哥出生时，永和宫里会更热闹吧。」

    胤禛却觉得恰恰相反，明年毓溪分娩后，她一定不愿张扬，额娘会随她的心意，自然也会劝着皇阿玛低调了。

    他吩咐小和子：「不许与旁人提起这些话，一来娘娘和福晋都不爱张扬，再来，你要谨慎，凭什么荣妃娘娘和三阿哥有的光辉，咱们也要有？」

    小和子忙闭紧嘴巴，使劲点头。

    胤禛嗔道：「咱们家明年，有的是热闹，少不了你的赏银。」

    小和子上前来，笑道：「不瞒您说，自从跟了您，从承乾宫到阿哥所，再到府里，皇后娘娘、德妃娘娘，还有福晋，无不厚待奴才的。各处的管事们，也不敢来欺压搜刮奴才，因此奴才拿的赏银，早已给家里发达致富，他们但凡安生度日，几辈子也不愁吃喝。」

    胤禛笑道：「你倒是坦率，那往后不必再赏你了？」

    小和子嘿嘿一笑，自然还是想要的。

    但胤禛想了想，问道：「你因家中贫寒才被送进宫来，受了那么多苦，如今既然家里已过上富足的日子，有没有想过，到了年限早早离宫，回家享福去。便不必再日夜跟着我那么辛苦，弄不好还要被牵连，承受些皮肉之苦。」

    小和子大惊，慌张地问：「四阿哥，您、您不要奴才了？」

    胤禛嫌弃道：「能不能听明白话？」

    小和子冷静下来，想了想主子说的，才松了口气，正经道：「主子，您说的这些，奴才不是没想过，可奴才不是个全人，离了您回家去，哪怕再有钱，家人亲戚也不能好好看待我。有钱自然是好事，可钱也不是万能的，指不定雇几个人干活，背地里还要骂奴才一句死太监。」

    胤禛不禁停下了脚步，很认真地看着这个从小跟随自己，是父母妻儿和兄弟之外，最亲近也最信赖的人。

    小和子笑着说：「后来奴才就想明白了，反正这辈子不能当个齐全人，那不如跟着您，跟着四阿哥做些为天下为百姓的事，可比回乡当个人人都在背后耻笑我的土财主风光多了，也有意思多了。这人活着，除了一口吃的，不就是图个有意思？」

    胤禛从没想过，能在小和子身上学到些什么，可今日这番话，他会好好记在心里，人活一世，不就图个有意思。

    他很高兴，自己身边能有这么多的明白人，不论年纪不论身份，圣贤说三人行必有我师，可算是领教了。

    「四阿哥，奴才说的不对吗？」

    「说的极好，回头告诉你的家人，只要不作女干犯科，不仗势欺人，四阿哥保他们一世丰足，但若有违逆，为了保下你，也必定要舍弃他们，不能拖累你。」

    小和子愣了一愣，醒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受了多大的恩惠，忙跪下要给四阿哥磕头，遭胤禛责备：「糊涂，这是宫里，还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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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待我睥睨天下时

    主仆二人还有正经事要办，小和子不敢耽误，立刻冷静下来，规规矩矩地跟在四阿哥身后。

    傍晚离宫时，永和宫来人传话，因三福晋是与三阿哥争执后引起早产，虽母子平安，但也十分凶险。德妃便提醒儿子，不可与毓溪争吵，不可拿麻烦事惹她着急。

    胤禛将原话传达回家，故作吃醋地说：「如今额娘眼里只有你，这几日天气越发冷，也没见额娘叮嘱我添衣。」

    毓溪不客气地说：「也不是如今才这样，额娘一向更疼我不是吗？」

    胤禛嫌弃道：「是啊，我不如你，也不如念佟，将来再不如这小家伙。」

    说着话，他坐到毓溪身边，克制地只轻轻摸了一下肚子，关心道：「今日可好，没折腾你吧。」

    毓溪道：「安稳着呢，可侧福晋不大安生，青莲去看过了，说八九不离十是有了，再过两日，还是请太医来瞧瞧。」

    「今日为何不请，怕日子太浅，诊不出来吗？」

    「我和青莲商量，还是不要抢三阿哥家的风头才好，她会时时去照看李氏，若有不妥，现找大夫也容易。」

    胤禛轻轻一叹：「难为你们，事事考虑周全。」

    毓溪道：「回书房前，去西苑看一眼吧，好让侧福晋宽心。」

    胤禛答应了，但不想即刻就走，又和毓溪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毕竟朝廷上的事、宫里的事，他只有对毓溪才能畅所欲言。

    过了许久，待毓溪送胤禛出门，想起一件事，说道：「侧福晋若真有了，我想亲自进宫报喜，趁着还没下雪，路上好走，我好歹要进宫露个脸，腊月年节时，就不再去了。」

    胤禛道：「你在家里实在太闷，只要身子稳当，是该出去走走，定了日子，我亲自送你去。」

    毓溪摇头：「那太张扬了，我自己去就好。至于出去走走，我心里倒是想，可我不进宫请安是为了安胎，又怎么好出现在外头和娘家，敢情进宫是不成的，出门回娘家却是不碍的？」

    这话叫胤禛听着，心里沉甸甸的，就因为嫁给自己，毓溪的人生里，失去了那么多的自由和乐趣，不自觉地将妻子搂进怀里，说：「我会好好给皇阿玛办事，早日在朝堂站稳脚跟，待我睥睨天下时，就再无人敢拿这些琐碎小事来约束你。」

    毓溪倒是看得开，早已接受了命运的得失，哄着丈夫道：「别替我难过，咱们说好的不是吗，去吧，去看看侧福晋。」

    夫妻二人别过，而胤禛不仅今晚去看望了李氏，隔天早朝出门前，也派小和子问候，更是连着两日回家都去探望，西苑的下人们，都惊讶四阿哥对侧福晋的态度，和侧福晋怀大格格时截然不同。

    三日后，太医和乌拉那拉家派来的大夫，都诊出了侧福晋的喜脉，毓溪派人禀告到宫里，并请旨要进宫请安。

    永和宫得到消息，知道儿媳妇要进宫，德妃生怕遇上不好的天气，便向太后请求，准许毓溪自行选个好日子，不必再层层禀告等回应。

    这样的小事，太后自然应允，反倒被这婆媳俩的谨慎，惹得哭笑不得，责怪德妃太小心，也不怕人说矫情。

    可婆媳俩是一条心的，宁愿被人笑话，也好过叫人指责，这宫里宫外，错不得半步，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还有胤禛和兄弟姐妹们的前程。

    于是又过了三日，毓溪才等到一个晴好无风的天气，在一众家仆的护送下，顺顺利利地进了神武门。

    照着规矩，各宫要有人来领，今日却不见永和宫的人在，而侍卫们也不阻拦四福晋前行，毓溪与青莲难免有些担心，正想着要不要让青莲先进宫去瞧瞧，一抬头，居然见德妃娘娘带着宫人们等在远处。

    「额娘……」毓溪不禁热泪盈眶，怀孕之后，还是头一回见婆婆，而这一见面，就勾起她多年来的心酸，若不是婆婆鼎力维护她，只怕自己都无法从流言蜚语中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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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毓溪进宫

    见福晋如此，青莲不得不提醒主子冷静，毓溪亦知宫规森严，岂容她在大庭广众下轻易落泪，忙镇定下来，缓缓走向婆婆。

    阔别多时，再见儿媳，孩子已是满身孕相，想起过去每每进宫必有的一番宽慰劝导，德妃亦是感慨万千，看着毓溪一步步走近，见她要行礼，忙命环春搀扶起。

    「额娘……」毓溪唤了一声，又禁不住红了眼圈，唯有抿着唇，生怕自己要哭出来。

    「好孩子，辛苦你了。」德妃挽过儿媳，同样克制着情绪，说道，「旁人不知道，可额娘知道，这些年你受了太多委屈，如今只管安心养身子，别的事一概不用管，有额娘在。」

    毓溪忍耐住了，露出被宠着疼着的孩子才会有的甜美笑容，答应道：「额娘放心，胤禛如今都不敢招惹我生气，旁人更不会了。」

    德妃嗔笑：「借他俩胆也不敢，不止是眼下，往后长长久久的，都不许他欺负你。」

    几句话，婆媳二人都放下伤感，说说笑笑地往永和宫去，毓溪这才担心起，询问道：「您亲自来接媳妇，似乎不合礼法，方才不见环春姑姑等候，侍卫也不阻拦，若非见着额娘，我和青莲都不打算再往前走了。」

    德妃笑道：「额娘才在太后跟前挨训，说我刻板古怪，分明是最乖最懂事的孩子，还如此约束你。放心，是太后命额娘亲自来接你，还说了直到你分娩前，只要瞧着天气好，路上稳妥，你想出门走动，随时可进宫来，不必再请旨等回应。」.

    毓溪心里踏实了，便说起侧福晋的身孕，虽早就有消息传进来，但她身为主母，亲自进宫禀明，也是规矩。

    且说，宋氏曾因遭人陷害，身体亏虚，产下先天不足的孩子，不幸早夭。

    这件事对外只当平常那些有不足之症而早夭的孩子一般处置，但私下里，早已查明是侧福晋李氏暗中作祟，为了胤禛的体面，也为了念佟的前程，才不做追究。

    可宋格格到底与李氏结下了梁子，不论她自己有没有证据，都咬定李氏害她，一年多来屡屡在府中生事，这一切，德妃都知道。

    平日里，儿子家中的事，不到孩子们请求相助，德妃绝不擅自插手，可眼下，她不得不警醒儿媳妇，再不可悲剧重演。

    毓溪自知在那件事上，她有无视放纵的罪过，不论那孩子是否本就先天不足，还是被侧福晋的「催命符」撵出了人世间，毓溪都自责不已，甚至一度认定因为这样的罪孽，才造成自己不得生育。

    「额娘，我知错了。」毓溪道，「家中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论谁为胤禛生儿育女，我都会善待她们和孩子。」

    德妃温柔地说：「额娘当时已经责备过你，此刻说这些话，不是追究你的错误，仅仅是提醒你小人难防。过去的事，你有错，胤禛更有责任，那是他的女人、他的孩子，他可不能把自己摘出去，将你推在身前。」

    「是……」

    「不提了，咱们高高兴兴的，那日听说侧福晋也有了，额娘是真高兴，你们都要保重。」

    「额娘，很快就要下雪，之后到生前，我就不再进宫，宫里的事、宗亲之间的人情，请您替媳妇多担待。」毓溪满心感激地说，「这些日子我在家安胎，心中无半分焦虑，想来就是知道我和胤禛的背后是额娘撑腰，什么都不怕。」

    德妃笑道：「你们都是好孩子，额娘才有脸面为你们争取些什么，护着儿女，是身为母亲该做的，咱们不要谢来谢去，踏踏实实地把日子过好。」

    如此，毓溪更安心了，跟随婆婆缓缓往宁寿宫去，一路上说些家常事。

    到达宁寿宫门前，正要进去，忽见远处拐过一行人，后头跟着一乘软轿，毓溪最先看到了轿子边上的大宫女桃红。

    「额娘，是宜妃娘娘。」

    「瞧着是翊坤宫的人。」

    「娘娘，要不要让福晋回避，十一阿哥毕竟是宜妃娘娘……」

    听环春这般说，德妃看向儿媳，问道：「你想回避吗，怕不怕撞着什么？」

    毓溪毫不犹豫地摇头：「十一阿哥是胤禛的亲弟弟，虽说孕妇是该避着些办白事的人家，可十一阿哥不是我们自己的家人吗？」

    德妃很欣慰，说道：「但若宜妃娘娘见了你生气，说些阴阳怪气的话，答应额娘，别放在心上，她如今是最可怜的，说什么都值得被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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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紫禁城里最鲜活的人

    很快，翊坤宫的轿子到了跟前，桃红向德妃娘娘和四福晋躬身施礼后，就先去搀扶自家主子下轿。

    宜妃落地时，刚好一阵秋风卷过，毓溪不禁有些迷眼。

    即便如此，她也看清了从轿子上走下来的人，脸颊瘦得凹陷，身上那华丽的宫袍早已不合身，像小孩穿着大人衣裳似的，挂在宜妃娘娘的肩头，风一吹，就晃荡得厉害。

    只见额娘已走上前，伸手搀扶了宜妃，问道：「怎么过来了，你身子还没好。」

    宜妃凄凉地一笑，目光落在了毓溪身上，毓溪忙上前行礼，向宜妃问安。

    德妃并没有在意宜妃打量自家儿媳的目光，只是温和地说：「进去吧，外头冷，太后娘娘很惦记你，日日都问我和荣姐姐，问你好不好。」

    宜妃没有应声，从毓溪身上收回了目光。

    虽然看着小媳妇隆起的肚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可她也有儿媳妇有孙子，心里再不好受，也没得去刻薄不相干的人。

    如此，什么话也没说，由着德妃和桃红搀扶自己走进宫门，环春则伺候四福晋，伸手来搀扶时，却摸到了孩子打哆嗦的手。

    「福晋？」环春悄声问，「您是不是觉着冷？」

    毓溪僵硬地摇了头，打起精神跟着环春走，然而目光落在前头并排的三人身上，依旧叫她心内发颤。

    宜妃娘娘的身量，照着额娘小了一大圈，而额娘本就纤瘦，不敢想宜妃如今瘦成了什么样。

    印象里，翊坤宫的宜妃娘娘，容貌与她的性情一样，明媚而张扬，也许比不得八阿哥的生母觉禅贵人那般叫人一眼难忘的绝色姿容，可她是这紫禁城里最鲜活的人，有宜妃娘娘在的地方，就会有笑声、有热闹。

    可如今，眼前的人形同枯槁，再无生气。

    更叫毓溪心酸的是，此刻正搀扶着宜妃的额娘，当年是如何从这般万念俱灰里走出来，重新活一回的，而胤禛失去弟弟的痛，她也能真切体会了。

    前方，五妹妹和七妹妹迎了出来，向宜妃行礼后，便退到一旁，待母亲与宜妃走过，才赶来嫂嫂跟前，一左一右护着毓溪。

    「四嫂嫂，你气色不怎么好。」

    「是不是太冷了，今日虽晴朗，可觉着却是更冷了。」

    被妹妹们关心着，毓溪缓缓回过神，告诉她们自己没事，很快就进殿见到了太后。看書菈

    太后也看出孙媳妇脸色苍白，十分担心，关切了几句后，就命高娃嬷嬷带孩子歇着去，毓溪不好违逆，见额娘也点头，顺从地跟着走了。

    「嫂嫂，你的脸好白，要不还是宣太医吧。」

    「要不要躺下，不妨事，这里是姐姐的屋子，没人进来。」

    毓溪却示意妹妹们坐下，说道：「是瞧着宜妃娘娘，心里不好受，嫂嫂身子没事，惊动太医又该惹麻烦，不愿叫旁人嘀咕咱们。」

    温宪霸气地说：「怕他们不成，四嫂嫂，千万别硬撑，不舒服了就找太医。」

    毓溪点头，对妹妹们道：「于是我又想到了额娘，心疼额娘当年失去六阿哥的痛苦。」

    听这话，小宸儿就先红了眼睛，温宪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说：「额娘后来生下小宸儿，又得了十四，虽不能替代六哥，多多少少是份安慰，如今五哥成家有了孩子，对宜妃娘娘来说，也是有指望的，娘娘她会好起来。四嫂嫂，你太好心了，旁人的悲伤，成了你的忧愁，平日里也罢了，如今看在我未出生的小侄儿面上，也别太放在心上，保重身子要紧。」

    毓溪不禁笑了：「我家五妹妹可是长大了，这番话叫你四哥听去，一定夸你。」

    温宪嫌弃道：「才不稀罕他夸我，他多夸夸嫂嫂，对嫂嫂好才是。」

    此时环春过来了，传达主子的话，说太后要和宜妃娘娘说会儿话，不知几时散，请四福晋先去永和宫歇着，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且要傍晚才回来，不妨事。

    毓溪自然从命，被公主们拥簇着回永和宫去，路上温宪不住地打听那日打铁花的光景，骂十三十四没良心，居然回来都不跟她说说，故意馋着她。

    小宸儿公允地说：「姐姐，不是你不许他们嘚瑟嘛，他们哪里敢招惹你。」

    温宪气道：「给我说说和嘚瑟是两码事，他们就是故意的，下回有好事，我也不带他们。」

    姑嫂三人说着话，就快到永和宫门前，忽然见十三十四身边的小安子急急忙忙地赶来，见到四福晋松了口气，正儿八经地说，是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听说四福晋进宫了，打发他来请安问候。

    毓溪很是高兴，温宪在一旁嚷嚷：「这俩小家伙，如今也学会巴结人了，知道哄四嫂嫂高兴，四哥就带他们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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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夫妻之间的前程

    小宸儿也跟着附和：「如今他们都知道，想问四哥求什么，就先求四嫂嫂。」

    「你们呐，这话可不兴说，传出去，外人笑你哥哥惧内，如何使得。」毓溪说罢，便叮嘱小安子伺候好阿哥们，不可撺掇他们打架生事，还让青莲拿银子打赏。

    见青莲从怀里取了银子，与小安子一同出门，必定还有话要交代，可温宪忽然想起一茬事，正经问嫂嫂：「那日去看打铁花，四哥赏了匠人们，宫里都传开了，嫂嫂可知道？」

    毓溪笑问：「他们都说什么？」

    温宪虽不服四哥管教，可心里是万分袒护兄长的，气呼呼地说：「他们嘀咕我哥，说他到底装不下去了，也开始笼络人心，我就奇怪了，打赏几个匠人，能笼络什么人心？」

    小宸儿说：「四哥的确只打赏了匠人，可那日在场所有人，都会认为，往后若有什么事，四阿哥府这道门，是可以走一走的了。」

    毓溪惊讶地看着小妹妹，青莲都没能立刻想到的事，妹妹居然张口就来，五妹妹亦是一点即通，恍然大悟地说：「怪不得，我说这么小一件事，值得嘀咕好几天吗，这是瞧着我哥要广纳贤士，他们坐不住了？」

    小宸儿严肃地问姐姐：「那是谁坐不住呢？」

    见妹妹们的话一路朝着不可说的境地去，毓溪赶紧阻拦道：「就此打住，听嫂嫂的话，咱们当个闲话说说，切不可深究。」

    本以为妹妹们要问为什么，谁知她们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互相比划噤声，正经又可爱的模样，实在招人喜欢。

    毓溪不得不感慨，这世间女子离家后的福气，夫妻、婆媳、姑嫂乃至叔嫂，她都占了最好的。

    不久后，额娘回来了，毓溪跟着去景阳宫向荣妃道贺，荣妃知道她身子弱，虽是高兴，但一番嘘寒问暖后，就不敢多留，婆媳二人才算回到永和宫，能四下无人地好好说说话。

    然而说的，还是胤禛那日打赏匠人之事，与妹妹们不可深究的事，在额娘面前，就不必避讳了。

    毓溪觉着，是十一哥的死，以及太子事后的态度，对胤禛造成了影响，但因自己怀着孩子，他有些话藏在心里，并没有说出来。

    「他在外向来清冷，人人都说四阿哥小小年纪如此刻板，现下突然向朝臣官员们表示亲近，难免引起议论。」毓溪说道，「我怀着身孕，过于烦恼的事，他便不忍心与我说，还请额娘多多召见他，好让胤禛可有说话的地方。」

    德妃道：「有你心疼着，就错不了，但胤禛的性情本就与弟弟妹妹不同，他如今愿意与官员往来，并不意味着他改了性情，不过是权衡取舍罢了。」

    「是。」

    「额娘会好好听他说话，但真有他不想对任何人说的，就让他自己承担吧。」德妃对儿媳妇道，「身为皇子，既享受荣华富贵，就该肩负天下，可这天下何其承重，势必不得顺遂。我们能护着他疼着他，可该操的心、该吃的苦，还要他自己来承受。」

    毓溪的心渐渐定下了，松了口气说：「额娘，孩儿懂了。」

    德妃温和含笑：「至于你们夫妻如何相处，就不该额娘插嘴，你要自己拿主意。」

    毓溪道：「我们夫妻自然是好的，他如今想开了，愿意为了子嗣去别处歇着，我再没有可忧虑之事，将来……」

    见儿媳妇顿住了，德妃问：「将来什么？」

    毓溪将心底隐隐的酸涩和无奈按下去，说道：「将来总还要纳新人，若是皇阿玛选的女子，必有所来历，不可亏待。如今他想通了，到时候，我和额娘都不必怕胤禛会忤逆皇阿玛，或是得罪了权臣。」

    德妃心疼儿媳妇，捧着孩子的手说：「不怕你笑话，别看额娘与娘娘们相处和睦，实则这些事上，我本是十分小气，给不了你任何宽慰，反倒是你的大气，叫人心疼。」

    毓溪垂眸道：「胤禛是皇子啊，从知道我可能成为四福晋起，孩儿就把夫妻之间的前程，都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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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全心全意为了自己儿子

    德妃抚过儿媳尚未因身孕而浮肿的纤纤玉指，她在这个年纪时，刚从宫女成为后宫，十指还留有当差做活的粗糙和伤痕，此后养了好多年，才有如今的白嫩。

    这便是她们婆媳最大的差别，毓溪从懂事起，就看在眼里的世界，德妃花了十几二十年，才真正明白过来。

    因此，对于儿子的家宅安宁，德妃从不担心他们会在大方向上走错，毓溪最初对李氏、宋氏的冷漠无情，也早已及时回头了，可德妃心疼孩子，心疼这个全心全意为了自己儿子的姑娘。

    「毓溪啊，记着额娘的话。」德妃不禁眼中含泪，又温柔地笑道，「用你这生来富贵的命格，活得洒脱些，对自己更好些。」

    毓溪眼眶泛红，用力地点头答应了。

    但她并不悲伤，身为四皇子的福晋，想要和丈夫共同拥有更好的前程，便是什么都要接纳、忍耐，还要装得大度宽容。只要世上还有人能明白她的心思，知道在她内心深处，容不下那些女子留在胤禛的身边，那就足够了。

    「好孩子，回去吧，额娘没什么要叮嘱你的，只盼你母子平安，顺顺利利的。」德妃说罢，打起精神，唤来环春和青莲，预备送福晋出宫。

    环春则从柜子里捧来一方紫檀木匣子，笑着打开给福晋看，里头厚厚的一摞银票，少说得有上万两。

    「知道你们府里不缺银子花，可胤禛既然要与官员们亲近了，往后一些大臣府里有红白事，你们少不得要打赏。一家子人吃穿花是不了什么钱，可这人情呐，是个无底洞。」

    德妃说着命青莲替福晋收下，便搀扶毓溪往门外走，继续说道：「额娘这辈子，唯有攒银子这件事比旁人强些，你安心收着，都是干干净净有来历的。」

    「那媳妇就不客气了，要是胤禛不高兴，我就让他自己来找额娘说，可别冲我嚷嚷。」

    「他有什么可不高兴的，当娘的给儿子媳妇花钱，天经地义的事。」

    但提起这话，毓溪不禁好奇，问婆婆：「延禧宫的香荷，偷拿觉禅贵人的银子贴补八阿哥的事，是真的吗？」

    德妃叹气：「到底是传出去了？」

    毓溪坦率地说：「外头传没传，孩儿不知道，是胤禛在家提了一嘴。」

    德妃说：「觉禅贵人的俸禄赏银，皆是香荷打点，多少年来都没出过错。她是心疼八阿哥家里不容易，拿来贴补八阿哥，横竖她就算和觉禅贵人商量，觉禅贵人也不会搭理她，这个偷字，实在言重了。」

    毓溪不禁扶了自己的肚子，就快做母亲的人，真真难以理解：「贵人她，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德妃道：「长辈们的事，毓溪啊，额娘不告诉你的，自然有道理。」

    毓溪忙解释：「额娘不要误会，孩儿没有要打听的意思，就是觉得奇怪。」

    德妃无奈：「是啊，觉着奇怪的，何止你呢。」

    此刻，三阿哥府门外，八福晋被三福晋娘家的嫂嫂送出门，嫂夫人年纪比她要长十多岁，但也恭恭敬敬，给足了她体面。

    「嫂夫人请回吧。」

    「福晋慢走。」

    马车缓缓离去，八福晋不禁松了口气，要说三福晋比太医预计的早生了近一个月，若非香荷此前送来的贴补，险些供不上这一茬贺礼。

    「福晋，您喝茶。」随车的丫鬟，递来一杯热茶。

    「正渴了……」八福晋接过茶碗，一气饮下，方才府里好些女眷在，她连茶都不敢多喝一口。

    丫鬟感慨道：「福晋，要说三阿哥府里，实在华丽。」

    八福晋心里不服，问：「怎么，你很羡慕？」

    丫鬟却说：「奴婢是想啊，荣妃娘娘并非这般张扬的人，听说景阳宫里是很朴素的，可三阿哥府里如此的富丽堂皇，怪不得三福晋和荣妃娘娘不对付。」

    八福晋取了帕子擦拭嘴角，似自言自语道：「再不对付，娘娘的心也是向着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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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到底是皇上的外祖家

    说起这婆媳关系，八福晋很是无奈，惠妃那一头，连大福晋这个亲儿媳妇都不得脸，她早就不指望能从长春宮得到什么好处，令她心寒的，是觉禅贵人对于胤禩毫无道理的绝情。.

    香荷送来的贴补银子，原是瞒着觉禅贵人的这件事，八福晋是隐约从下人嘴里听说，胤禩并没有向他诉苦，更不曾提起。

    但唯独这一回，八福晋不觉着是胤禩对她的不信任，而是他太痛苦，才想要迅速忘记，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今回忆起来，胤禩曾说额娘喜欢她、夸赞她，该是随口编来哄自己高兴，又因每回去延禧宫，亲婆婆待她还算和气，自己才会信了。

    八福晋暗暗下定决心，往后再不与胤禩提起婆媳间的事，见了婆婆和和气气便好，胤禩如有兴致提起，她陪着聊聊就是了。

    「不用伺候婆婆，才是我的福气。」八福晋心中念道，「不指望，也就不会失望，往后的路，还得靠我们自己走。」

    「福晋……」随车的丫鬟忽然出声。

    「怎么了？」八福晋恍然回过神，让自己冷静下来。

    丫鬟说道：「方才在三阿哥府里，奴婢听几个下人说，等三福晋出了月子，要在家中大摆宴席，这会儿已经开始准备了。」

    八福晋淡淡地应：「听说了，董鄂府的女眷来，也是为三福晋操持这些事。」

    「那大阿哥府上呢？」丫鬟好奇道，「大福晋生孩子撞上了十一阿哥的事，什么庆贺都没有，您和八阿哥若是总往三阿哥府跑，惠妃娘娘会不会生气，又欺负您？」

    八福晋心头一紧，想到在长春宮几乎跪碎膝盖的痛苦和耻辱，满腔的恨意便直冲颅顶，恼怒道：「难道三阿哥府办喜宴，我们不去吗，她若又没道理地发难，我便往宁寿宫告状，往乾清宫去告御状，哪怕闹得满朝文武皆知，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

    丫鬟连连点头，说：「可不是嘛，惠妃娘娘从前仗着明珠大人撑腰，如今明珠大人自己都顾不过来，惠妃娘娘早没了靠山，怪不得成日里火气冲天。」

    八福晋意识到方才的失言，稍稍冷静了些，冷声道：「你一个小丫鬟，怎么能知道这些，不可胡乱说，仔细管事嬷嬷们教训你。」

    丫鬟却道：「福晋，这事儿不稀奇，奴婢听家里爹爹说过，往年这个时节，就有一车车的孝敬往明珠府送了，可后来一年不如一年，现下进了腊月，明珠府门前也是冷冷清清的。」

    八福晋从前在安王府，只顾活着，并不知外头的事，也无人教导她，这番话叫她听来新鲜，不禁问了句：「那如今，谁家门前最热闹？」

    「当然是佟国公府，那可是长盛不衰，到底是皇上的外祖家。」

    「外祖家……」

    八福晋长眉轻蹙，心里一时有了个念头。

    之后一路无语，待回到家中，稍作收拾后，就将管事叫到了跟前。

    「为我整理佟国公府内所有女眷的名录，包括她们的来历生辰，佟公爷得宠的姬妾更要写得明白。再有，打听佟府女眷平日里都在哪一处庙宇烧香拜佛，两日内向我禀告。」

    「福晋……」

    八福晋皱眉：「办不到吗？」

    管事硬着头皮问：「这事儿，奴才要不要请八阿哥示下？」

    八福晋立时摆出女主人的款，冷声道：「难道我们夫妻之间没得商量，要你来传话？」

    「不不不，奴才不敢……」管事慌忙解释，说道，「奴才估摸着福晋是想与佟府女眷亲近，奴才想请福晋三思，这事儿稍有不慎便弄巧成拙，若叫八阿哥落得巴结佟公爷的名声，可就成了宫里宫外的笑话了。」

    八福晋道：「我自然会小心，眼下不过是要知道那宅子里的光景，又岂能让八阿哥为难，先照我说的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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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心里最卑微的期待

    「奴才这就去办……」

    然而嘴上这么说着，管事心中还是犯嘀咕，并非他对福晋不敬，实在是八阿哥早就有过交代，家里柴米油盐之事，福晋说了算，可一旦牵扯朝臣宗亲，必须经由他知晓才可去做。

    至于福晋所谓的，夫妻之间岂能没商量，何须他来传话，偏偏以管事所知，这小两口还真是好些事都不商量。

    「八阿哥朝务日渐繁忙，如今更是进了户部办差，不要总拿家里的事烦他。」八福晋猜到管事有所腹诽，努力挽回颜面，道，「只是要你准备一份名录，不值得大惊小怪，且不说眼下什么都没发生，就算有了什么，也不与你相干。」

    「是，福晋说的是。」

    「下去吧。」

    八福晋说罢，转身脚步匆匆地走进屏风，在背过人的地方，双手紧紧握拳，气得不住地颤抖。

    这府里的下人，或有忠心胤禩的，可无一人真正将她放在眼里，哪怕管事没有藐视之心，他也不能把自己当个主子来效忠。

    「珍珠……」忽然想起那个爬到自己脚下求救的姑娘，是这世上第一个仰望她的人，原打算将她安置在后宫当眼线，可如今看来，身边若能有一个死忠之人，比无用的眼线更重要。

    如此，这日胤禩回到家中，难得见妻子在书房等他，想着必然是有要紧事，便请来为他讲学的先生们稍后，先带着霂秋进门说话。

    没想到，八福晋只是想请胤禩为他向宫内请旨，好将珍珠接来家中，做她贴身的侍婢。

    胤禩心里暗暗一叹，虽有些无奈，但也松了口气，总算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八福晋弱气地询问：「成吗……其实我想自己进宫求的，可我不能背过你自作主张，你若答应了，我自己去也成，不必你跑一趟。」

    胤禩道：「要一个宫女，是小事，但我的额娘只是个贵人，没有指派宫女到皇子府中的资格，因此，这件事要惊动四妃，惊动太后。」

    八福晋满眼的为难：「这么说来，要先去长春宮求？」

    胤禩点头：「若是越过惠妃，求其他娘娘或是太后，娘娘们和皇祖母也会碍于她的情面，婉言驳回的。后宫嫔妃和皇祖母，自有她们和睦相处的默契，不会为了一点小事轻易打破。即便惠妃早已在皇阿玛跟前失宠，背后也没了明珠从前一手遮天的靠山，可后宫祥和，是皇阿玛的体面，皇祖母和娘娘们，自然要为皇阿玛守住这份体面。」

    八福晋不禁红了眼睛，委屈地说：「她哪里能答应呢，近来为了大阿哥不愿将儿子送进宫抚养，她正无处撒气，我们何苦撞上去。」

    胤禩道：「那就再等一等，等她有了高兴的事，找个合适的机会……」

    「若是求额娘开口呢？」八福晋不死心，忽然一个激灵，说道，「咱们与额娘商量好，不说是我去要人，而是额娘想给我送人，求她去永和宫找德妃商量，这样成吗？」

    胤禩却是心里已凉了半截，苦笑道：「那还不如去求惠妃，大不了遭一顿讥讽，也许遇上她心情好，大发慈悲就答应了。」

    「胤禩……」

    「额娘若有心，又怎么会把珍珠打发在后院，根本不能为你我所用。」

    八福晋心头一紧，想起了今天才下定的决心，说好了不再对胤禩提起婆婆，实在是被管事气着了，忘得干干净净。

    她低下了头，已是没了指望：「对不住，是我太多事了。」

    胤禩不免心软，说道：「你、你若不怕碰壁，试一试也无妨，横竖额娘不会要你罚跪，哪怕求不到结果，也比去长春宮受折磨要好。」

    八福晋抬头看着丈夫，在胤禩眼底隐约看到一丝光亮，仿佛是他心里最卑微的期待，期待生母能护着他、成全他，才会不自觉地改口。

    「好，我明儿就进宫。」八福晋顿时有了勇气，想着若能办成了，她不仅多个可靠的下人，还能暖一暖胤禩的心，母子关系有所缓和的话，胤禩会永远记着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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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即便额娘偏心十四弟

    看着妻子兴冲冲地离去，胤禩方才的无奈感却是淡了不少，香荷偷送贴补一事，让他心灰意冷，觉着母亲根本不会理会这些事，可经不起霂秋的几句话，又在心底期待着来自亲娘的爱护。

    「额娘，儿子究竟为何招你厌恶，罢了……」胤禩深深一叹，努力定下心来，命下人将先生们请进门。

    他不能耽误学业，为了自己的前程事业，比起让母亲多看他一眼，得到皇阿玛的青睐才更重要。

    弟弟们将来会有什么成就，胤禩还看不到，可上头的兄长们是何等能耐，至少凭自己的本事，都能争一争。

    就算是东宫，是永和宫，不争，怎么会有结果。

    同样的，四阿哥府中，顾八代如往常一般，来为胤禛授课，二人谈论起朝政，一时兴起，不知不觉天也黑了。

    毓溪早已命下人备好饭菜，不能让顾先生饿着肚子回家，于是在胤禛的再三挽留下，顾八代难得在四阿哥府里用了饭。

    师生二人来到餐桌边时，胤禛看到了顾先生脸上的笑容，再看桌上的菜色，四菜一汤，皆是百姓家中常见的菜肴，在皇子宅邸招待客人确实简单了些，可胤禛留饭时说了，只是家常便饭。

    顾先生两袖清风，自然是看不惯奢靡浪费，胤禛方才都没想到这一点，可毓溪都为他张罗好了。

    如此，用过饭，送走了先生，胤禛便赶来正院见毓溪，在他看来，夫妻之间彼此照顾，本不该太过客气，可额娘早就教导他，没有什么事是理所当然的，若不懂得感激，谁的真心也留不住。

    进门时，却见毓溪靠在窗下发呆，手里一卷书连扉页都未打开，胤禛心头一紧，快步到了炕前，担心地问：「这是怎么了，有心事？」

    毓溪恍然回过神，见了胤禛便有笑容，先问道：「饭菜可还合先生的口味，我知道顾先生过惯了朴素的日子，实在不敢拿山珍海味来招待。」

    胤禛坐下说：「先生吃得很好，你实在有心了。」

    毓溪笑问：「所以特地来谢谢我吗，四阿哥，怎么这样客气？」

    「难道不该谢吗，额娘说，我不能把你的好看做是我应得的。」胤禛又坐近了些，将毓溪搂在怀里，问道，「可你怎么不高兴，进门时瞧见你发呆。」

    毓溪舒坦地靠在丈夫的胸前，缓缓舒了口气，说：「今日见到宜妃娘娘的模样，我心里很难受，想来当年额娘也如此憔悴痛苦，而你也……」

    「都过去了。」

    「胤禛，且不说额娘待我们这样好，即便额娘偏心十四弟，我也觉着合情合理，不然额娘该如何从失去儿子的痛苦里走出来呢。」

    胤禛亲了亲毓溪的额头，说道：「好了，就此打住，我知道你怀着身孕，易多愁善感，可不该拿过去的事和旁人的悲伤来累着自己。毓溪，眼下对我而言，你是最重要的。」

    毓溪笑了：「如今咱们四阿哥这哄人的话，真是随口就来。」

    「你啊……」胤禛嗔道，「算了，只要你高兴，就随你欺负吧。」

    毓溪娇然憨笑：「又胡说，哪个敢欺负你。」

    夫妻二人这般温存片刻，胤禛就该回书房读书练字，毓溪命青莲将念佟抱来，好让父女俩亲近亲近，之后牵着闺女的手，一起将她阿玛送到院门外。

    然而胤禛离开不久，毓溪正带着念佟在院子里玩耍，宋格格就顶着夜色找上门来，竟是跪在院门外，求福晋见她一面。

    「把念佟抱进去。」毓溪吩咐乳母将孩子带走，扶着青莲的手，缓缓到了门前，主仆二人对视一眼，青莲便开口问，「宋格格，您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府里没有这样的规矩。」

    宋格格却带着哭腔道：「福晋，奴才

    知道错了，奴才如今一心只想伺候好四阿哥，您和侧福晋都怀着身孕，能不能让奴才去书房伺候四阿哥，就是端茶倒水也成。」

    听这话，毓溪就知道，宋格格是自己去求过胤禛但碰了壁，这才求到自己门下。看書菈

    青莲说道：「格格，书房是清净之地，便是福晋也不能去打扰四阿哥念书，那里自有下人照顾四阿哥，实在不必您操心了。」

    宋氏并不理会，依旧哭着求福晋：「奴才一定好好伺候四阿哥，福晋，您让奴才去吧。」

    看着阶下的人，毓溪心里明白，说到底，宋氏也想给胤禛生个一男半女，她们之间虽有地位贵贱之分，可实则都是依附男子而活的后宅女子，想要活得更好些，又有什么错呢。

    「福晋……」

    「宋格格，好好的日子，可不兴哭闹。」

    听着宋氏与青莲的拉扯，毓溪忽然想到，自己和李氏此番若都生下儿子，凭李氏的性情，就该着手算计将来的事，府里得有个人能牵制她才好。

    「去吧，书房的茶水就交给你伺候。」毓溪开口道，「但你要记着，切不可叨扰四阿哥念书，不然家法无情，你自己掂量着。」

    宋氏大喜，立时站了起来，仿佛半刻都不愿再等，连声道：「奴才记下了，福晋，奴才一定伺候好四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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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憎恨乌拉那拉毓溪

    毓溪不再理会，转身回院里，青莲跟了进来，轻声问：「福晋，宋格格那样不懂规矩，只怕扰了四阿哥念书。」

    毓溪道：「胤禛烦了，自然就撵她走，若是起先没答应她去，恐怕也是看我的面子。」

    「这……」

    「我虽不愿宋氏总去招惹李氏，可宋氏若从此遭弃，李氏便更无忌惮，就当是我的私心吧。「

    青莲忙解释：「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不愿宋格格给您和四阿哥惹麻烦。」

    毓溪苦笑：「往后对于胤禛和我而言，后宅的麻烦，是最不麻烦的了。」

    青莲明白这话里的意思，比起朝堂之中玩弄权术，兄弟之间明争暗斗，家里这点事，委实算不上什么。

    「青莲。」

    「是。」

    毓溪吩咐道：「时近年关，送往迎来之事日益增多，我虽有精神见一两家，未免遭人说厚此薄彼，索性都不见的好，要辛苦你在前头照应。「

    青莲道：「这是奴婢该做的。」

    「只要胤禛不生气，往后的日子就让宋氏伺候在身边吧，眼下没什么比家中太平，我与侧福晋能安然生产更重要的。」

    「福晋说的是。」

    毓溪抬头望向夜空，青莲赶紧搭手好让福晋站稳。

    「我想要的，不仅仅是与胤禛双宿双栖，我要陪他走得更远、登得更高，该舍弃的那些不甘心，就必须放下。」

    那之后几天，宋氏在书房伺候四阿哥，倒是规规矩矩无任何僭越，顾先生来授课时，她也会早早回自己的住处，青莲冷眼看了几日，见四阿哥不反感，总算安心了。.

    这一日，京中北风呼啸，眼瞅着是要作雪，阴沉寒冷的天气，叫人心情也跟着沉甸甸，可八福晋却兴冲冲地来到神武门下，打算进宫去与婆婆商量她讨要宫女珍珠一事。

    但八阿哥是记在长春宮名下，家眷进宫事宜必要向惠妃请旨，八福晋之前皆是以请安为由，惠妃倒也没为难过。

    可今日不知怎么，长春宮的人回话竟是说娘娘玉体欠安，请八福晋改日再来，如此这般，侍卫们便不能为八福晋放行。

    见下人不中用，八福晋不得不亲自来与侍卫通融，说她还要去宁寿宫向太后请安，不必再惊动长春宮的人来接应。

    「那……是不是该宁寿宫的人来接？」

    「又不是五福晋来。」

    「那日不是说，福晋们进宫不必再请旨？」

    「只是四福晋……」

    侍卫们嘀咕的话，八福晋听得真真切切，五福晋也罢了，五阿哥毕竟是太后亲手养大的，可四福晋怎么回事，都是皇子福晋，乌拉那拉毓溪为何从此能在这神武门下畅通无阻？

    「福晋，您稍等，小的派人去宁寿宫通禀。」

    「有劳了。」

    言语虽客气，实则心里委屈得不行，八福晋退回原处，仿佛站在自家的仆婢之间，才能找回几分尊贵。

    然而寒风冷冽，方才等长春宮回话已站了好半天，早已将她的脸都吹得僵冷，再等宁寿宫回话，一来一去，又不知要多久。

    可是，乌拉那拉毓溪就不必受这样的委屈，从前是，当下是，将来……

    「凭什么？」八福晋恨得握紧了拳头。

    昔日对于四福晋的憧憬和敬佩，在一次次得不到回应的亲近后，渐渐都幻作了恨意，八福晋忽然就觉得，憎恨乌拉那拉毓溪，才会让她的内心感到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连身旁的下人都冻得直哆嗦，宁寿宫终于来了回话，太后允许八福晋进宫，侍卫们可以放行了。

    「福晋，实在是宫规难违，让您久等了。」

    「大人客气，自然是宫规在上，任何人都不得违逆。」

    侍卫首领尴尬地一笑，躬身请福晋前行，待八福晋走远后，身后的兄弟上前道：「八福晋是不是听见我们说的话，才故意说这酸话？」

    侍卫首领却不在意：「管她呢，横竖不是我们下的命令，她自己不得惠妃娘娘喜欢，难道赖我们当差的？」

    这一边，已经走远的八福晋，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在被人嘲笑，但回头已经看不见神武门下的光景，来带路的宁寿宫小太监亦是面无表情，长长的宫道下，寒风一阵阵往脖子里钻，她的身子冷，心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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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失宠的后宫

    好在宁寿宫里的高娃嬷嬷比那些侍卫们强百倍，在屋檐下迎到八福晋时，就关心她冷不冷，将温暖的手炉送进她怀里。

    太后亦是慈爱，相见后没有半分不耐烦，问他们家里可好，说他们这样小的年纪，就要操持一个家，很是不容易。

    在长辈的关心下，八福晋心里的委屈，不禁消散了一大半，将要离开时，太后更是心疼她衣衫单薄，将针线房新送来的风衣和袖笼都赏给了她。

    八福晋再三推辞，高娃嬷嬷劝她安心收下，她也怕太过客气显得矫情，怕惹太后不悦，磕头谢恩后，出门时，就将风衣和袖笼穿戴上了。

    得到太后的恩宠，自然该好好显摆，如此旁人才会将她放在眼里，可八福晋今日进宫的目的，并非讨得几分长辈的怜爱，而是要求亲婆婆去向德妃和荣妃开口，将宫女珍珠送给她。

    之后跟着宁寿宫的小太监，顺利来到延禧宫门外，虽然从宁寿宫过来并不太远，可她很怕长春宮突然来人阻截，就算要去惠妃跟前罚跪，也要把今日该办的事办成。

    于是没有半分犹豫，谢过带路的小公公，不等香荷迎出来，八福晋就径直走进了宫门。

    然而迎面见到的，是正在墙根下浇花的敏常在。

    因是与自家婆婆同住一处的人，八福晋早已打听过敏常在的来历，这位曾在翊坤宫随宜妃而居，一时得宠，接连生下十三阿哥兄妹几人，但不知为何突然失宠，就来了这里与觉禅贵人作伴。

    说起来，这敏常在还是得宠过的，可自家婆婆就……八福晋也想不明白，那样绝色的女子，是身为晚辈也会倾慕不已的姿色，怎么就甘心埋没在这清冷的宫殿里。

    「敏常在吉祥。」

    「是八福晋来了。」

    「延禧宫里的花草，原是您在照顾，怪不得比别处都长得好。」

    「福晋客气了，不过随手打发时辰。」

    和和气气的几句话后，还不见香荷姑姑，敏常在似乎看出八福晋的疑惑，温和地说：「香荷病了，这几日不在跟前伺候。」看書菈

    原来如此，八福晋心里不禁有些失望，香荷每每见她都十分热情亲切，亲婆婆但凡有香荷的一半好，胤禩也不会那么痛苦、那么绝望。

    「八福晋稍等，奴婢为您通报。」

    敏常在身边的宫女，主动往觉禅贵人的殿阁去，但敏常在只是和气地寒暄了几句后，就转到别处去浇花了。

    八福晋轻轻一叹，环顾四周，这延禧宫毕竟是正经的东西六宫之一，雕梁画栋与别处一般富丽堂皇，可实在是冷清的很。

    想来贵人与常在名下的仆婢，比嫔与妃少太多，又是两个已不再得宠的，还能有人当差打扫，就很不错了。

    此时，去传话的宫女匆匆归来，低着脑袋说：「福晋，贵人正在看书，不想被打扰，说您若没什么事，就不必相见，天气寒冷，请您早些回府。」

    八福晋顿时感到头上一阵阵抽痛，满身浮躁不堪，但她努力克制了，待这宫女尴尬地离开后，便把心一横，再不等通报和允许，就闯进了婆婆的殿阁。

    令她意外的是，觉禅贵人当真在看书，见到她也不诧异，似乎料到了自己一定会闯进来。

    「媳妇给额娘请安。」八福晋行礼，压抑心中的愤懑，说道，「天气越发寒冷，八阿哥十分惦念您，但近日朝务繁忙，便吩咐媳妇前来问候。」

    觉禅贵人淡淡地说：「福晋不必多礼，更不该称呼额娘，惠妃娘娘才是你和八阿哥的母亲。」

    「可是……」

    「不如直说吧，八福晋来，所为何事？」

    八福晋愣住了，不知为何，竟从气质清冷的人身上，感受到了威严和魄力。

    觉禅贵人放下书，神情淡漠地说：「若只是来请安，已经行过礼，请回吧。」

    八福晋猛地回过神，想到自己在家中没有可信的人，便跪下道：「媳妇来求额娘一件事，求额娘千万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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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额娘是在乎他的

    「不该向我行如此大礼。」觉禅贵人一脸平静地望着地上的孩子，说道，「何况我区区一个贵人，在这紫禁城里，并没有什么能为你们成全的资格。」

    八福晋却膝行两步，豁出自尊也要把这件事办成，恳求道：「府中下人，俱是内务府安排，各有各的来处，各有各的心思，媳妇年轻，无法真正将他们收为己用。然而主持家事，若无可靠之人，实在寸步难行。恳请额娘，将后院的珍珠赐给媳妇，她是媳妇救下的人，必定会对八阿哥和我忠心不二。」.

    「请起来。」觉禅贵人道，「八福晋，你不该向我行跪礼。」

    「额娘……」

    「请起来。」

    在安王府受尽折磨的那些年里，郭络罗霂秋习惯了跪着求人，只要跪下，只要舍弃一切尊严，就能得到食物和片刻安宁。

    可是这一刻，她不明白婆婆要她起来，究竟是心疼她，还是进一步羞辱她。

    「我无权将宫女指派到阿哥府。」觉禅贵人道。

    「是……」八福晋的心，彻底冷了。

    「但我可以去求娘娘们，这件事本身并不难。」

    「额娘，您是说？」

    八福晋猛然抬起头，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婆婆，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请起来。」然而觉禅贵人又道，「八福晋，你不该向我行跪礼。」

    「是、是……」八福晋热泪盈眶，这一次不再坚持，颤颤地站起了身子。

    觉禅贵人离开了书桌，走到儿媳妇跟前，面上并无半分怜悯和心疼，依旧淡淡地说：「且等一等，我去请旨，若是顺利，今日就把珍珠带走吧，以免夜长梦多。」

    八福晋心中感到不安，横竖已经把话说开了，便问：「额娘是怕媳妇之后再来纠缠，才要在今日就斩断我的念想吗，就算娘娘们点头，也没那么快让内务府放人。」

    觉禅贵人道：「若是被惠妃知道，她会抢先派人去你们府里，既得慈爱的美名，又在你们身边安插新的人，至于珍珠，到时候根本没机会走出延禧宫。」

    八福晋的心砰砰直跳，脱口而出：「额娘是在为我们考虑？」

    可觉禅贵人还是神情淡漠，没再解释什么，径直往门外去，随口说道：「香荷病了，没人伺候茶水，福晋多包涵。」

    若能带走珍珠，没有茶水算得了什么，还有婆婆说的那些话，她原来是会为了胤禩打算的吗？

    八福晋激动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若非宫规森严，恨不得穿过后宫，去前朝找胤禩，亲口告诉他，额娘是在乎他的。

    此时，有宫女进门来，是那位敏常在身边的小雨，八福晋来过延禧宫几次，记得她的模样和名字。

    「福晋吉祥，福晋请用茶。」小雨放下茶盘，和气而恭敬地说，「香荷姐姐病了，不能来向福晋请安，托奴婢问福晋好。」

    「香荷可还好，你是从香荷那儿来的？」

    「是，香荷姐姐染了风寒，不妨事，歇几日就好。」

    八福晋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似乎没什么能留给香荷的，直到瞥见腕子上的手镯，虽有几分不舍，但想到将来会有无穷无尽的珠宝首饰，便狠心退下来，用帕子包了交给小雨。

    「福晋这是？」

    「都说玉器能安神，替我转交给香荷，要她好生养病，八阿哥和我还盼她好好伺候贵人。」

    小雨欠身领命，替香荷谢过后，就请福晋喝茶稍坐，她本不是这一处的宫女，不该久留。

    待小雨走后，八福晋慌乱激动的心思才冷静了几分，环顾四周，仿佛还是头一回仔仔细细看婆婆的住处。

    想那长春宮惠妃的正殿里，乍一眼，并无奢靡华贵的金银珠宝做装饰，可胤禩说过，惠妃屋里皆是有来历的古董孤品，一来是早年皇阿玛喜欢古董，二来物似主人，看似低调平凡的外表下，是惠妃长年以来的野心。

    而这里，处处都是书，只有书。

    记得胤禩说过，额娘不仅是绝色姿容，更有可比男子的才学，这也是八福晋无法理解的，为何一个有色又有才的女子，会在后宫失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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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不过是丑话说在前头

    「可若失宠，这些书又是从何而来？「八福晋忽然意识到，满屋满柜的书册，绝非普通人家能置办得起，更非一朝一夕可积累下，若是一个失宠的后宫，难道不该连温饱都成问题？

    八福晋起身来，走到书架旁，发现架子上一尘不染，入秋后的京城偶有沙尘飞扬，除非门窗紧闭不出不进，不然就要日日洒扫拂尘，才能保持如此整洁。

    她伸手想要取下一本来看，可抬起的手却顿住了，并非不敢随意触碰婆婆屋里的东西，而是自知学识有限，怕翻开了书却看不懂，会加重内心的自卑。

    「慢慢来，胤禩也有满屋子的书，做他的妻子，我不能只会看账本那么简单。」八福晋在心中鼓励自己，过去的岁月，她只是没机会念书长见识，不是她的错。

    再次回到坐处，喝了两口茶，再抬头看满屋子的书卷画轴，八福晋实在好奇，究竟是什么人在为婆婆周全这些。

    若是皇阿玛，那婆婆为何是失宠的嫔妃，若是德妃娘娘，世上还能有这么好的人？

    这般好奇地瞎琢磨，不知过了多久，待桌上的茶水都凉透了，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瞧见是婆婆归来，八福晋忙起身出门迎接，只见觉禅贵人站在当院，她身旁的宫女往后院去，不多时，就带着珍珠一起来了。

    八福晋的心砰砰直跳，问道：「额娘，是成了吗？」

    可觉禅贵人并未应答，直到宫女领着珍珠到了面前，她才开口：「太后心疼孙媳妇身边没有可靠的人，要指派宫女去八阿哥府伺候福晋，一时半刻调配不出人手，只有你是闲散的，珍珠，你可愿意去八阿哥府当差？」

    瘦弱的小宫女，呆呆地望着主子们，半晌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直到边上的宫女提醒她：「珍珠，你怎么了，贵人问你话呢，要送你去八阿哥府，你可愿意？」

    珍珠这才醒过神，立时跪下了，连连点头，慌张地说：「奴、奴婢愿意，奴婢的命是八福晋救下的，奴婢说过，来世今生都要给福晋当牛做马。」

    八福晋不禁有些尴尬，向婆婆解释道：「额娘，她曾被吓了破胆，请您别见怪。」

    觉禅贵人似乎并不在意，神情淡淡地说：「没能守好四公主的嫁妆，遭贬谪本是罪有应得，但你必定心中不服，更满腹怨恨。」

    「奴、奴婢……不敢……」

    「额娘，珍珠不是这样的人。」

    觉禅贵人不为所动，继续道：「做长辈的，对福晋有爱护之心，更有教导之意，本不该将你这样来历复杂之人送到阿哥府中当差，但念八福晋对你有恩惠，比起旁人更能忠心不二，才选定了你。」

    珍珠哆嗦着答应：「奴婢一定、一定好好伺候八阿哥，伺候福晋。」

    觉禅贵人说：「虽去八阿哥府，你仍是延禧宫的宫女，每月会有人将俸禄发到府上，你的生杀大权也还在这里。但你不必提心吊胆，只要不教唆福晋学坏，不帮着做糊涂事，安安分分伺候主子们的起居，就不会有人为难你，你要好自为之。」

    「奴婢不敢，奴婢一定尽心伺候主子。」珍珠伏在地上，哭着说，「奴婢、奴婢只求好好活着。」

    八福晋的心猛地一颤，好好活着，多么卑微的心愿，但没有人知道，曾经在安王府的她，只求活着，连「好好」都不敢奢求。

    「福晋勿怪，不过是丑话说在前头，成全此事的是荣妃娘娘与德妃娘娘，她们要在太后跟前有所承诺，那你们就要在我面前有所担当。」觉禅贵人终于看向八福晋，面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说道，「想要今天就把珍珠带出去，唯有不调动她的奴籍，但若你与八阿哥满意，她也老实本分，将来内务府自然会将她的身契迁到阿哥府，还望耐心等待。」

    「不不不，额娘，您说的句句都是对媳妇的提点，媳妇感激不尽。」八福晋生怕自己态度暧昧，会生变故，急着表白心意，「媳妇只想要个忠心的下人在身边，踏踏实实过日子，媳妇敢指天发誓，若有违此言……」

    觉禅贵人一脸冷漠地打断了八福晋的起誓，说道：「景阳宫的首领太监在门外，等着领你们出宫。为了省去神武门下侍卫盘查的麻烦，今日只带人出去便好，府里该不缺几件给她替换的衣裳，其他的东西，待这件事安定下来，会有人送出来。」

    珍珠擦去眼泪，说道：「奴婢没有要带走的东西，那些都是贵人赏给奴婢的，分给其他姐妹就好，奴婢这就能走。」

    觉禅贵人点了点头，这件事就算定下了，可居然不等八福晋再说什么，转身就走开。

    平日里八福晋或许还会失望或迷茫，可眼下她沉浸在办成了一件大事的喜悦中，更盼着早些离宫、早些见到胤禩，她要亲口告诉丈夫，他亲额娘这里，还是有指望的。

    「福晋……」珍珠哭着说，「福晋您真的来接奴婢了。」

    「别哭了，一会儿出宫时别叫侍卫为难你，赶紧走，免得有人来捣乱。」八福晋按捺下满心激动，说完这话，就端起该有的稳重矜持，向着婆婆离去的方向福了福，带上珍珠就往门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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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再不许她折辱你

    当八福晋主仆匆匆离去，敏常在才浇完了花从西配殿后走出来，听底下小宫女告诉她发生了什么，没想到一向对八阿哥面冷心硬的觉禅贵人，居然会为了八福晋去求两位娘娘。

    此时，她的近侍小雨从后院过来，到了主子身边说：「香荷姐姐高兴坏了，瞧着病也好了一大半，她就盼着贵人能对八阿哥一家好些。」

    敏常在想了想，说道：「难怪了，贵人该不是为了八福晋才去求人的，是上回送贴补的事把香荷气出病来，她到底是心疼了，想让香荷高兴些。」

    小雨不得不提醒：「主子，这话可说不得，香荷姐姐才不愿贵人对她好过八阿哥，咱们不能提醒她。」

    敏常在点头：「不提了，皆大欢喜才好，那个叫珍珠的丫头被困在后院也可怜，这下都安生了。」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小太监进门来，看清楚了是十三阿哥身边的小安子，敏常在就笑了，问道：「不在书房伺候，怎么过来了？」

    小安子恭敬地给常在行礼，笑着说：「回常在的话，十三阿哥想要一只絮绒的袖笼，颜色庄重些大气些，内衬软和些，是要送给四阿哥使的，命奴才来求常在，能不能给做出来。」

    敏常在听着高兴，说：「知道了，十三阿哥几时要，三两天来不来得及？」

    小安子忙道：「是十三阿哥给四阿哥备的腊月礼，这还早着呢，不敢累着您，您可千万别做着急了，回头十三阿哥怪奴才没把话说明白。」ap.

    「不为难你，我慢慢地做。」敏常在说罢，便吩咐，「小雨，早晨御膳房送来的枣糕，拿给小安子吃去。」

    「谢常在赏赐，奴才最爱吃……」

    「小点声，去吧。」

    敏常在阻止了小安子的嚷嚷，打发他跟小雨去，自己则走来觉禅贵人的门外，往里张望一眼。

    果然，人家已经安安静静地看书，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

    然而在敏常在看来，觉禅贵人完全不在乎的一件事，却值得胤禩高兴一整天。

    消息传来时，他一时还不敢信，再派亲信回府打听，才知珍珠已经跟着妻子回家了。

    且说初到户部，遭受冷落，胤禩近来不曾展颜开心过，官员们知道给八阿哥的下马威起了作用，本是沾沾自喜的，可今日突然见八阿哥神采飞扬，做什么都高高兴兴，叫他们心里犯嘀咕，反倒是谨慎对待起来。

    胤禩为此更感到高兴，傍晚退宫回家，步履生风地进门，只想赶快亲耳听一听，白天在延禧宫里发生的事。

    而八福晋领着珍珠等在屋檐下，眼看着丈夫走向自己，那满身蓬勃的少年气，没来由的叫人心里生满希望。

    「奴婢珍珠，叩见八阿哥。」

    只见珍珠跪地磕头，身上已换了新的衣裳，如今她成了八阿哥府的掌事大丫鬟，至少在这府里，除了主子们，再无人可欺负她。

    「这就是珍珠？」

    「是，胤禩，我做到了，额娘亲自去求了荣妃娘娘和德妃娘娘，额娘还怕那位横生枝节，催着我今日就把人带出来。」

    胤禩越听越激动，命珍珠起身，便挽了妻子的手，要进门慢慢说。

    可夫妻二人进门才坐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前门就有消息传进来，是惠妃传话，宣召八福晋明日进宫。

    八福晋一哆嗦，惊恐地低下了头，胤禩将下人打发走，坐到妻子的身边，安抚道：「我替你回绝，就说，就说回家路上着了风寒，不能进宫。」

    「躲得了这一次，躲得了下回吗？」

    「大阿哥能护着大福晋，我也一定能护着你，霂秋，别怕。」

    八福晋抬起头，眼中含泪道：「她是不是又要我去罚跪，我一靠近长春宮，就害怕，胤禩……」

    胤禩搂过妻子，神情坚定地说：「不去了，我替你回绝，从今以后，除非你自己要去见她，除非我与你同往，再不必应她的宣召，我再不许她折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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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这件事，我咽不下去

    这日夜里，京城初雪降临，因未至寒冬，落地即化，翌日早晨，只在屋顶飞檐和无人行径之处，留下几分残雪。

    这般阴冷的天气，若叫霂秋再去长春宮跪上半天，寒气伴着湿气侵入体内，怕是小命也难保，胤禩入朝前，便是坚定地命小太监向惠妃禀告，八福晋今日来不了。

    消息传开，长春宮虽失了颜面，可宫人们并不觉得奇怪，早在大阿哥护着大福晋那些年，惠妃这个恶婆婆就深入人心，到如今八阿哥八福晋也无法忍受，才是正常的。

    同是今日，四阿哥府中，乌拉那拉家的女眷前来探望，说起近日宫里宫外的是非，觉罗氏不得不提醒女儿：「那个宫女，是因四公主的嫁妆被调换而遭牵连，贬去充苦役，受人欺负半死不活下叫路过的八福晋救了。这样几乎死过一回的人，将来怕是愿意为主子做任何事，来报答再生之恩。」

    毓溪问：「额娘是怕她记恨我吗，只因那日娘娘带着我一同去查案？」

    觉罗氏点头：「我没见过八福晋几回，可仅有的几次，都察觉她看你的眼神十分古怪。皇阿哥福晋里，你算是最风光得宠的那个，难免遭人嫉恨厌恶，恐怕她亦如是。如今得了一个愿意为她卖命的下人，将来若要对你不利，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毓溪笑问：「在额娘看来，八福晋比三福晋更难对付？」

    觉罗氏坦率地说：「我想的是，八阿哥可比三阿哥有出息多了，而我们四阿哥比起兄弟们……」

    毓溪示意母亲不要再说下去，冷静地说：「额娘放心，我自会小心。但这外头的人，若要恨我们夫妻，不论有没有前仇旧怨，都有千百种恨法，我和胤禛若时时提防着过活，这辈子还有什么意思？」

    觉罗氏道：「额娘只是担心，把话说出来，我就安心了。」

    此时大少夫人从门外进来，她是去西苑探望侧福晋的，坐下说道：「还没见过害喜如此严重的人，什么都吃不下，侧福晋的脸都瘦没了，瞧着怪可怜，过几日再请太医来瞧瞧吧。」

    毓溪道：「她怀念佟时，不是这般光景，青莲说，这回可能是个阿哥。」

    觉罗氏不禁看向女儿隆起的肚子，说道：「咱们必然也是个小阿哥，毓溪啊，额娘向来瞧得准，错不了。」

    毓溪笑道：「儿子闺女都好，额娘，我这个被多少大夫和太医判定不能生的，能有今日，我什么都不奢求了。」

    「可是……」

    「母亲，咱们在家说好的，不给妹妹添烦恼。」

    觉罗氏无奈，心疼地对女儿说：「额娘和你阿玛，会好好管着家里上下，绝不扯你与四阿哥的后腿。我的女儿，不论何时，都别委屈自己。」

    毓溪觉着额娘有些奇怪，之后趁念佟来玩耍，将额娘缠了去，便私下问嫂嫂：「家里出了什么事吗，阿玛和额娘起争执了？」

    「家里一切都好，阿玛额娘最是恩爱和睦的，岂会起争执。」少夫人说罢，却为难地垂下了眉眼，犹豫再三后才开口，「是、是……」

    「嫂嫂？」

    「妹妹，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额娘不许我多嘴。」

    毓溪点头答应，少夫人朝门外张望后，才轻声道：「时近年关，和往年一样，咱们家要在寺里供奉先祖，可前日佟家的悍仆，竟将乌拉那拉家的祖宗牌位扔了出去，说是占了风水宝地，说是佟家也要请先祖来此供奉。」

    「他们……」毓溪大怒，可生怕伤着腹中的孩儿，才缓缓冷静下来，问道，「确定是佟家的奴才？」

    少夫人说：「就怕有人冒名顶替，行挑唆离间之事，阿玛特地派人查问，真是那家的奴才。更何况，这会子他们家的祖宗牌位，就摆在那儿呢。」

    「实在是欺人太甚。」

    「妹妹，你保重身子，别动气。」

    毓溪问：「阿玛怎么说？」

    少夫人道：「听你哥哥说，阿玛不愿追究，已经另寻了山门，将先祖请进去了。」

    毓溪深知父亲的心意，他忍气吞声，无非是为了女儿女婿。在阿玛眼中，胤禛可担家国天下，外戚私家的琐事，不能与国事相提并论，才会能忍则忍。

    少夫人说：「你哥哥告诉我，佟家是在试探各位皇子和外戚的底线，佟公爷是皇上嫡亲的舅舅，如何扶持下一代帝王，拥立哪一位皇子，关系着佟家世世代代的荣华富贵。」

    毓溪神情冰冷，说道：「佟家奴才敢冒犯我乌拉那拉家的先祖，必然是看准了他们家老爷子，将来捧谁都不会捧四阿哥，那一家子从上到下，都不把四阿哥放在眼里了。」

    少夫人忙劝说：「妹妹，你别动气。」

    毓溪冷声道：「嫂嫂放心，我不会告诉额娘是你提起的，但这件事，我咽不下去，做儿女的，岂能让父母先祖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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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与全京城为敌，才热闹

    少夫人后悔不已，自责不该多嘴告诉毓溪，毓溪反而安抚嫂嫂，她已察觉母亲的异样，即便不从嫂嫂处得知，也会多番打听，若是从不善之人的冷嘲热讽里听说，才更要她动气伤心。

    「妹妹，你千万保重身体，眼下对额娘来说，你平平安安生下孩子，她就能什么都不计较了。」

    「我知道，于我而言，同样如此。」

    不久后，觉罗氏抱着大格格回来了，有个玲珑可爱的小娃娃撒娇嬉闹，彼此之间便都没看出什么情绪，到了时辰女眷们该回家，毓溪更是亲自将母亲和嫂嫂送出院门。

    青莲一路跟着夫人们到了宅门外，送客户高高兴兴地回来复命，却见福晋眉头紧锁，手里拿着大格格的拨浪鼓，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着。

    「福晋，您怎么了？」

    「额娘和嫂嫂，都回去了吗？」

    青莲应道：「是，奴婢亲自搀扶夫人上马车，家里小厮跟着去了，夫人们平安到家后，就回来禀告。」

    毓溪道：「辛苦你了。」

    青莲觉着不对劲，凑到近处来，轻声问：「福晋，您有心事？」

    毓溪点头，示意她查看房中可有闲人，而后才将嫂嫂告知的事说了一遍，叹道：「事情发生已有几日，没在京城里传开，看来佟家也自知理亏，又或是底下奴才生事，上头并不知晓。「

    青莲想了想，道：「如此说来，兴许是那些奴才狗仗人势、目中无人，未必是针对乌拉那拉府上。」

    毓溪道：「即便如此，事后毫无歉意，那就不一样了。说到底，也是佟家上头，默许了那些奴才对胤禛的无礼，他们不能明着对皇子不敬，自然就欺负我的娘家。」

    青莲心想，之前回礼的事，大公子出面周全后，佟家女眷很是殷勤地向乌拉那拉家示好，这才过去多久，佟公爷又是哪儿不高兴了，怎么就和四阿哥过不去。

    毓溪冷声道：「那日胤禛带着弟弟们看打铁花，高调打赏匠人们，该是惹佟国维不高兴了，他怎么会乐意看四阿哥与朝臣们亲近。」

    青莲恼道：「那佟公爷，就这么见不得我们四阿哥好，这可是皇后娘娘亲手养大，视若珍宝的孩子。」

    毓溪说：「皇额娘一身反骨，从不受家族摆布，她在时，佟国维就没捞着什么好处，如今的佟妃娘娘，性情柔弱与世无争，更是不能为佟国维所用。便是皇额娘在，他也不待见胤禛，更何况皇额娘不在了。」

    生气归生气，青莲并不愿福晋太操心，眼下没有比安胎更重要的，便小心翼翼地问：「福晋，您打算怎么办？」

    毓溪道：「不必正面与佟家起冲突，也不要再为难舜安颜，就算不在乎佟家人，我还在乎五妹妹，可这一回，我绝不再忍耐。」

    「福晋……」

    「佟家不是纵容恶奴吗，那就让他们扬名好了，青莲，找些可靠的人来，我自有吩咐。」

    青莲谨慎地问：「四阿哥那儿，您还商量吗？」

    毓溪道：「不必瞒着，但我决定了怎么做，胤禛也不能让我改主意。你先去安排人手，佟家只与我们为敌多没意思，得让他们与全京城为敌，才热闹。」

    巧的是，胤禛今日临时接了皇帝指派的差事，没能到家坐一坐，就从紫禁城径直去了南苑，兴许还要在那儿住上两三天。

    消息传回家中，毓溪只命下人为四阿哥收拾替换的衣裳，其他的事一概不提。

    青莲知道福晋的脾气，也不敢擅自传话去，麻利地为福晋寻来十个可靠的下人，等候福晋吩咐。

    转眼，已是数日后，京中又连着下了两场雪，真真入了寒冬，宫里的娘娘们，多在殿中取暖避寒，紫禁城里到处都静悄悄的。

    这个时辰，宁寿宫学堂散了课，温宪和妹妹来暖阁向皇祖母请安，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有人哭诉：「妾身孤儿寡母的实在没法子，只能来求太后做主了。」

    姐妹俩面面相觑，不知今日有客来，只见小宫女迎出门，向公主禀告道：「是辅国公夫人来了，家里遭人欺负，正向太后诉苦呢。」

    提起这位，温宪和小宸儿便知道，里头的客人是皇祖母的妯里，她的丈夫辅国公韬塞，是太宗的第十一子，皇祖父同父异母的弟弟，辅国公才没了不久，皇祖母对他们一家向来颇为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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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姐姐的清誉，岂容小人玷污

    温宪好奇：「哪个欺负他们家了，值得哭到皇祖母跟前来？「

    小宫女朝着门里望了眼，似乎是怕被嬷嬷发现，责怪她多嘴，便请公主们借一步说话。

    「到底怎么了？」

    「是佟公爷府上……」小宫女不敢抬头看五公主的眼睛，低着脑袋说，「夫人带着孩子们在城外为辅国公办法事，佟府的下人买炭回京，嫌辅国公府的马车挡道，不仅砸了马车还打人，夫人回城后到佟家理论，被一顿敷衍打发了，这才来寻太后告状。」

    辅国公韬塞的生母仅是个侍妾，幼年不得太宗宠爱，成年后于朝廷亦无甚建树，因此直到故世，连个贝子都没封上，京中贵胄之中，的确有人看不上他们家。

    可他毕竟是太宗之子，先帝在时对庶弟也算和气，而正在里头哭诉的这位继夫人十分会哄太后高兴，太后对弟媳自然抬举，因此府上虽不发达，也绝不落魄，怎么都不至于遭人欺负到头上去。

    小宸儿听完宫女说的话，已是心疼地看着姐姐，姐姐脸上果然藏不住心事，佟家的荣辱关乎着舜安颜的名声和前程，而舜安颜，又是姐姐心上的人。

    「我和七公主回房去了，皇祖母若召唤，我们再过来。」温宪淡淡地说，「既然有不光彩的事，做晚辈的，还是回避些好。」

    宫女怯怯地应了，目送二位公主离去。

    回寝殿的路上，小宸儿牵着姐姐的手，能感受到姐姐指尖的力道，她是真生气了。

    忽然，温宪停下了脚步，气呼呼地对妹妹说：「虽然你们都不提，但这些日子，没少传说佟家的奴才仗势欺人，在京城里横行霸道是不是？前日我还听说，他家奴才让进京述职的官员下车让道。」

    小宸儿点头，捧着姐姐的胳膊说：「可是、可是这与大公子无关，他只是个少爷，不当家不主事，佟家上下几百口人，他想管也管不过来。」

    温宪生气地说：「我又没怪他，我……」

    「姐姐。」

    「你说他知不知道，他想不想管，既然他在佟家可有可无，连句话都说不上，那又为什么要凭佟国维的摆布。他争气些，走科举之路，自己谋个一官半职，不比从他爷爷手里讨生活强吗？」

    小宸儿说：「大公子若离了佟国维，自己去走科举之路，佟国维必然会将他的去路全都堵死。姐姐是知道的，在佟家，不听话的儿孙，能有什么好下场。」

    温宪红着眼睛道：「所以、所以才可怜他……」

    正说着话，远处有人来，姐妹俩在屋檐下张望，只见宫女们拥簇着佟妃娘娘来了。

    这事儿牵扯佟妃娘娘，公主们不敢让长辈在晚辈跟前丢脸，赶紧躲了起来，等身边的宫女再传消息来，说太后当着辅国公夫人的面，狠狠训斥了佟妃娘娘，把佟妃娘娘都训哭了。

    「当真？」

    「皇祖母这样生气？」

    要知道，皇祖母年轻时，若非受彼时的佟妃，也就是兄弟姊妹们的亲奶奶孝康章皇后的扶持相助，早就要被顺治爷逼疯了。

    因此一直以来，太后对佟家极为厚待，即便如今这位佟妃娘娘，毫无主持六宫的能耐，太后也处处予以体面和偏爱，代替佟妃娘娘已故的亲姑姑和亲姐姐照顾着她。

    可今日，皇祖母居然把佟妃娘娘骂哭了。

    这件事很快就在宫里传开，永和宫的绿珠悄悄来到宁寿宫，传达德妃娘娘的话，请公主们安心在寝殿里读书玩耍，这两日不要出门凑热闹。

    上书房里，傍晚散学时，阿哥们才听说后宫的是非，胤祥和胤禵出门来，听见前头九阿哥对十阿哥说：「他们家的人，尾巴翘到天上去，早晚叫皇阿玛收拾，温宪那丫头还一心想要嫁到佟家去

    。」

    十四顿时火冒三丈，握紧拳头要冲上前理论，被胤祥拉住了。

    即便平日里姐弟俩见面就掐，胤禵也不允许任何人欺负自家姐姐，还质问十三哥为何阻拦他。

    「那日在箭亭，你倒是冷静，怎么这会儿又要打架？」

    「可是、可是他羞辱姐姐……」

    胤祥好生道：「他嘴上得几句便宜，他就是这样的人，什么都要说几句，显摆他多能耐似的，但说过也就罢了，你这会子冲过去打他，他都不见得能明白为了什么挨打。」

    十四更生气了：「那就让他这么肆无忌惮的？」

    胤祥说：「我也想揍他，可是打开了，阿玛额娘询问缘故，我们难道要把他说的混账话再说一遍，满世界嚷嚷五姐姐一心要嫁舜安颜？」

    十四愣住了，十三哥这话没错。

    胤祥说：「且不说姐姐有没有这心思，便是有，也只能藏在她心里。哪怕所有人都认定了这门亲事，可姐姐从未在人前有过半分失礼，她的名声清誉，岂容小人玷污。」

    十四冷静了下来，低头道：「我知道了，哥，我听你的。」

    胤祥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说：「何况今日另有麻烦，先让长辈们摆平那些事才好，佟家近来，也太嚣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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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皇阿玛这辈子忍耐过的佞臣

    兄弟二人回永和宫去，路上说起佟家的下人在京中横行霸道，如冲撞辅国公府、羞辱上京述职的官员，这只是被传出来的，还有许许多多仗势欺人的恶行，被欺压之人苦于无处投告。

    「京城府尹是佟国维的门生，便是去衙门击鼓喊冤，也无人做主。」胤祥叹气道，「小安子告诉我，佟府的采买在市集哄抬物价，撵人砸摊子，简直无法无天。」

    十四气得握紧拳头，问哥哥：「既然小安子都能知道，皇阿玛不知道吗，皇阿玛为何不管？」

    胤祥无奈地说：「皇阿玛哪里顾得过来，连御史官都不上奏弹劾，难道要他在乾清门下问责佟国维吗？「

    十四闷了半晌，生气地说：「当皇帝，竟是这样憋屈？」

    胤祥点头：「皇阿玛小时候，先帝爷只宠那位董鄂娘娘，董鄂娘娘的儿子死了，先帝爷迁怒旁人，对皇阿玛和伯父叔父们都不好。等皇阿玛当上皇帝，才我们这般大，自然不被四大辅臣放在眼里，听说鳌拜常常在乾清宫大喊大叫，皇阿玛从小受的委屈，岂是我们敢想的。」.

    十四好似大人般眉头紧蹙，他的烦恼，无非是不能日日骑马射箭到处疯玩，无非是和其他阿哥子弟争吵打架，大多时候，皆是无忧无虑，被身边所有人宠着捧着。

    他能懂什么是朝政，能懂什么是辛苦，何来资格责怪皇阿玛不管佟家那点破事。

    「哥，舜安颜若真成了额驸，佟国维会欺负姐姐吗？」

    「他敢？」

    胤祥露出霸气的神情，十四亦如是，他们总会长大，长大后，就能护着额娘护着姐姐们。

    兄弟俩回到永和宫，洗手更衣来向额娘请安，见小宫女向母亲禀告，储秀宫佟妃娘娘传了旨意，要佟府女眷明日进宫相见。

    胤祥和胤禵都没多嘴问今日的事，但晚膳吃了一半，乾清宫就来传话，皇上今晚驾临。

    见儿子们吃得急了，德妃忙道：「不妨事，皇阿玛忙完朝务且要半夜，你们慢些吃，别噎着。」

    胤禵却说：「今日功课多，我们早些吃完，好回去写文章。」

    见胤祥也跟着点头，德妃只好由着俩孩子，另吩咐宫人，为阿哥们多点些蜡烛。

    到夜里，皇帝尚未驾临，德妃闲来无事，便来看一眼孩子，因不愿打扰他们念书，没让宫人传话，只带着小女儿，悄悄走到窗下。

    但听里头十四问：「哥，皇阿玛是不是来找额娘，商量佟妃娘娘的事？」

    胤祥迟了会儿，说道：「佟妃娘娘的事，与额娘什么相干？」

    十四说：「可舜安颜是佟家人。」

    德妃微微挑眉，与女儿对视一眼，母女俩默契地没做声，又悄悄离开了。

    之后将女儿送回寝殿，为她梳头更衣，德妃小心打理着闺女的长发，问道：「今日的事，姐姐怎么看待的，对你说了吗？」

    小宸儿抿着唇，犹豫片刻后，才说：「姐姐很生气，气佟家人放纵奴仆在外横行霸道，也不明白、不明白……」

    「你们不明白什么？」

    「姐姐还生气皇阿玛为何不管，若是在乎舜安颜，才对佟家网开一面，实在不必如此，所谓的定亲，当年皇后娘娘一句玩笑话罢了，什么都该以朝廷为重。」

    女儿如此顾全大局，身为公主懂得以天下为重，这叫德妃十分欣慰，便对小宸儿说：「明日见了姐姐，告诉她，是额娘说的，也是皇阿玛的意思。她与舜安颜的事，只在她愿不愿意，不与佟家相干，也不会影响朝政，将来合适的时候，皇阿玛自有安排。」

    「是……」

    「皇阿玛不会纵容佟家造孽，但很多事，一时半刻只能忍着，在皇阿玛这辈子忍耐过的佞臣中，佟国维算什么呢？」

    七公主一时不能完全理解母亲的话，但她会原样传达给姐姐，此刻又想起一件事，告诉母亲道：「今日佟妃娘娘遭皇祖母训斥，于是佟家那些勾当都被翻出来议论，听宁寿宫里的嬷嬷说，佟家的奴才，居然将四嫂嫂娘家供奉在护国寺的祖先牌位扔了出去，可亲家老爷忍下了，四嫂嫂也没来告状。」

    德妃似乎心里有底，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说道：「放心吧，四嫂嫂对待这些事，比你们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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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儿媳妇比你强

    很快，夜深了，皇帝来时，孩子们早已熟睡，而他满身疲倦，进门在美人榻上躺下，就一手抵着额头，双目紧闭。

    德妃在门前问了随行的太监，得知晚膳用过了，便不再张罗饭食，只命送热水来，转身对皇帝说：「皇上早些洗漱更衣，床上才舒服。」

    「朕不愿动弹。」

    「那要我在边上枯坐一夜？」

    皇帝这才缓缓睁开眼，拉过德妃的手捏了捏，打起精神，由着宫女太监进来伺候。

    待收拾妥当，自然是卧榻上更自在惬意，皇帝躺下后长长舒口气，便有一双柔软的手，为他缓解酸胀了一整日的脑袋。

    「朕一会儿困了，可就睡了，若不能与你说说话，可不许恼。」

    「没话说才好，有话说，便是有烦恼，我才心疼。」

    皇帝笑了笑，舒坦地闭上眼，瞧着真是要睡过去了，可他忽然开口：「佟妃明日宣召佟家女眷的事，你可知道？」

    提起正经事，德妃一改玩笑的亲昵口吻，恭敬地说：「臣妾听说了。」

    皇帝道：「她必然是要给佟家一些警示，但别做得太过了，不论是要她们跪在宫门外，还是站在宫门外，时辰太久的话，你与荣妃去打个圆场，两边都给个台阶下。」

    德妃领命：「臣妾记下了，明日会多留心些。」

    皇帝轻轻一叹：「大舅父若还在，岂会有这些事。」看書菈

    德妃问：「皇上，臣妾一直好奇，佟国纲大人故世后，理该由他的子嗣继承家业，是不是走得太急未曾交代，让佟国维抢了先？」

    皇帝苦笑道：「大舅父一生戎马，教导儿子不免严苛，与长子鄂伦岱关系恶劣，佟国维便两头讨好，一边哄着长兄，一边拉拢侄儿。大舅父战死沙场后，棺椁尚未回京，佟国维已与他大侄子有商有量，将家业继承一事摆平了，朕又如何能干涉。」

    德妃感慨：「如今整个佟家，再无人可牵制他。」

    屋内静了好一阵，皇帝才又问：「这次的事，胤禛可知道？」

    德妃摇头：「臣妾不知道那孩子是否知晓。」

    「你这额娘当的……」

    「皇上。」

    皇帝慵懒地舒展筋骨，心情并不坏，伸手一顿乱抓，把坐在床头的人也拉着躺下，好让自己抱着绵软温暖的人儿，舒坦地睡去。

    「您不怪毓溪吗，臣妾很担心，您和臣妾能发现是毓溪在背后耍手腕，难道佟国维就查不出来？」

    「咱们是瞧着乌拉那拉家受委屈，想替他们出口气，才无意中发现毓溪派人挑唆佟家恶奴生事。而佟家在外得罪的人，根本数不过来，他们目无王法在先，毓溪派人火上浇油的那些事，根本不算什么。」

    德妃忧心道：「胤禛性情耿直，若没打过商量，臣妾怕夫妻之间生嫌隙。」

    皇帝一时好不耐烦，责备道：「你说说你，成日里操不完的心，这儿女夫妻能不能和睦，是咱们能说了算的吗？」

    德妃便不再说话，背过身去闭上眼，反倒是身后的人渐渐感到不安，搂过她哄着：「是朕不好，说话大声了些，今日批了好些折子，手腕生疼。」

    德妃立时回过身来，捧过皇帝的右手，轻轻揉捏他的手腕，昏暗的烛光下，也能看见满眼心疼。

    皇帝很舒坦，惬意地闭上眼，说道：「朕有你心疼，胤禛也有媳妇心疼，毓溪这孩子，咱们大可放心。」

    「毓溪的胆子，比臣妾想象的还大。」

    「儿媳妇比你强多了。」

    德妃问道：「皇上要不要臣妾对她有所约束，这样的事，多多少少是有些冒险了。」

    皇帝的气息已然困倦，说：「不必了，让他们心中有几件暗暗得意的事，没什么不好。」

    如此，一夜过去，隔日天才亮，神武门下就来了好些马车轿子，从佟国维的夫人，到长媳、侄媳妇、侄孙媳妇，家中有头脸的正室夫人们，都来了。

    然而佟妃娘娘却迟迟不接见家人，直到乾清门下散了朝，女眷们还在神武门外候着。

    且说佟妃与已故的孝懿皇后虽是姐妹，但她是庶出的女儿，家中庶女成了皇妃，君臣之别下的行礼叩拜，佟夫人倒也认了，可今日被生生撂在神武门外，吹着冷风遭受羞辱，她这嫡母的尊贵和体面，就全被踩在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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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我若有事，你们不会有好下场

    眼瞧着日近正午，储秀宫的宫人才姗姗来迟，佟夫人早已被冻得浑身僵硬，若非被左右搀扶着，脚下一步也迈不开。

    佟妃与嫡母的感情本就寡淡，便是见了她狼狈的模样，也生不出几分怜惜，只命家眷们在储秀宫宫院中站着，连殿门都没让进。

    「此前我已多番提醒，身为皇亲外戚，务必严格管束家仆，不可放纵他们在外仗势欺人。你们倒好，养出一窝子目无王法的奴才，在外头横行霸道，如今连朝廷命官和宗亲都不放在眼里，可不敢想，多少无辜百姓，遭了你们的孽。」ap.

    向来与世无争，温柔好亲近的佟妃，此刻站在正殿高阶上，俯视着一众家眷，任凭北风吹红她们的眼鼻，端起了皇妃的威严，厉声道：「你们是打量我软弱好欺负，不敢将你们如何，也从不在乎我的体面和死活。」

    佟夫人虽恨得咬牙切齿，可庶女如今是皇妃，她怎敢犯上顶撞，此情此景下，唯有颤颤巍巍跪下请罪，而她这一跪，一院子的家眷奴才都跪下了。

    「佟国维有能耐一手遮天，连谏官都奈何不得他，你们便以为能高枕无忧吗？」佟妃冷声道，「后宫嫔妃不得干预朝政，可教导内外命妇，本是我的职责。你们且记下，京中若再有传说佟家奴仆横行霸道、仗势欺人，我便会上奏皇上与太后，赐你们休书一封，一律发还本家，佟家不需要没用的家主母。」

    「娘娘……」

    「你们最是有能耐有本事，想必回去后，要算计如何派人在宫中摆弄我，巴不得我过几日就死于非命。」

    「奴才不敢……」院内此起彼伏的声响，伴着寒风瑟瑟发抖。

    「佟家可没机会再往宫里送人了，我若有事，你们不会有好下场。」佟妃似乎将一辈子的怒气与威严，都用在了此刻，鄙夷地看了眼连跪着都要人搀扶的嫡母，说道，「还请夫人回府后，惩治家仆、重振家风，将旧账一笔笔算清，得罪了哪些府上，谨慎去道歉赔不是，要一时的脸面，还是一世的富贵，你们自己选。」

    佟夫人忍无可忍，说道：「娘娘，公爷乃宰辅国舅之尊，岂能受此屈辱？」

    「屈辱，夫人也知道屈辱？」佟妃质问道，「那些遭你们欺压的朝廷命官和宗亲，还有无辜的百姓们，就不配谈屈辱了吗？」

    内殿中，荣妃听得动静，想要去窗下看一眼，被德妃拦下了。

    「若是见到我们，佟夫人更是颜面扫地，平日里彼此和和气气，没得结下梁子。」德妃轻声劝阻道，「姐姐，我们虽是奉命来给佟妃妹妹撑腰，可眼下她镇得住，我们还是不出面的好。」

    荣妃叹了一声：「京中贵眷，佟夫人是一等一的体面尊贵，今日遭受这般屈辱，又吹了半天的冷风，只怕回去要大病一场。「

    德妃给荣妃端茶，说道：「姐姐该想想，那些无辜遭受佟家欺负的人家，权贵之间尚只是一时的委屈，可投告无门的百姓，失去的兴许就是身家性命。」

    荣妃想了想，忍不住道：「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家老太太长年吃的一味药材，因遭佟家家奴哄抬药价，京中已无处可寻，是我哥哥从好远的地方才买回来，给老太太续命呢。」

    德妃问：「姐姐家中，也受到了影响。」

    荣妃气道：「他们把满京城都得罪遍了，那些狗奴才手里更是染了人血的，可佟国维是谁，是万岁爷的亲舅舅，你看那些谏官御史们，一遇上佟家的事，就全瞎了哑巴了。」

    「是啊……」

    「还有，你不知道吗，乌拉那拉家供奉在护国寺的祖宗牌位，被佟家撵了出去？」

    德妃才明白，原来这件事早已传开，只是彼此讳莫如深，可不论是惹不起佟家的，还是有心看笑话的，都助长了那些恶

    奴的嚣张气焰。

    见德妃一脸的迷茫，荣妃叹道：「你也该多关心关心亲家的事，别叫人府上寒了心，佟国维无非是嫉恨皇后从小就不听他的话，如今才不把四阿哥放在眼里，甚至处处欺负他，你这个做额娘的，可别叫孩子们受委屈。」

    德妃垂眸道：「这样贴心的话，也只有姐姐会对我说了。」

    荣妃道：「谁没有私心呢，可得有自知之明啊，皇上是什么样的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若还看不清，和长春宮那位一样糊涂，也就白活一场了。」

    此时，佟妃进门来，瘦弱娇小的人，气得满面通红，大冷天额头上冒着汗，二位姐姐赶紧搀扶她坐下，端茶的、顺气的，劝她千万想开些。

    而紫禁城外，随着佟夫人一众离开神武门，她与家眷遭佟妃训斥，被罚在神武门下吹风反省的丑事，也早已传开，更有人故意堵在佟家人回府的必经之路，故意拦下问候，要亲眼看看佟夫人狼狈的模样。

    四阿哥府中，毓溪正陪着念佟玩耍，听青莲说完宫里的事，主仆二人相视一眼，心里都有默契，青莲轻声道：「福晋，不论如何，咱们也算出了口恶气。」

    毓溪说：「我们家从不稀罕佟府的尊重，将来如何，阿玛额娘也不会在意，但佟家往后若能少些区别对待，胤禛就能少受非议，我见不得他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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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是皇额娘生前最在乎的儿子

    青莲说：「奴婢唯一担心的是，佟家会不会察觉是我们在背后推波助澜，佟国维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毓溪从容淡定地说：「倒也不必将佟国维看做洪水猛兽，不过是从前家中有长兄佟国纲压着，宫里皇额娘不受他摆布，除了小心翼翼办好朝廷的差事，哪儿也轮不到他说了算。兴许连他自己都没想到，长兄和女儿会接连离世，悲痛之余，可算轮到他当家做主，从此再无人压制他、约束他，一时激进了些，也不奇怪。」

    青莲问：「福晋的意思是？」

    毓溪说道：他何尝不是在试探皇上的底线，佟妃娘娘那般性情之人，怎么敢羞辱训斥嫡母和家眷，自然是有人教她的，只怕连宁寿宫里被太后训哭了，都只是传说，太后才不会迁怒无辜之人。「

    「如此说来……」

    「咱们是赶了巧，遇上年关，遇上京中上下对佟府积怨已深，只稍稍挑唆，就犯了众怒。佟国维才不会怜惜女眷受折辱，反倒是看清了皇上对他的底线，将来做事就能有分寸，只要不闹到乾清门下，都不是大事。眼下他的目的达到了，而佟家恶奴的确横行霸道罄竹难书，他又怎么会查到我们身上。」

    青莲叹息道：「可皇上当年受尽了鳌拜之流的苦，岂能再纵容佟家？」

    毓溪说：「不敢揣测圣意，但于我私心，并不愿佟家遭受打压、日渐落寞，他们家越好，对胤禛才越有利。胤禛是皇额娘养大的儿子，这事儿说到天边去，也只有他佟国维一人不服罢了。「

    「奴婢明白了。」青莲恍然大悟，无比叹服地望着福晋，「您小小的年纪，如何能想的这般深远。」

    毓溪浅笑：「这是我与胤禛一同商量的结果，我一人可想不到那么多。」

    而说曹操曹操到，胤禛居然特地赶回家来，即便知晓家仆会将外头的消息传回来，还是想亲口告诉毓溪，他们做到了。

    青莲抱着大格格退出去，由着小两口说悄悄话，一面逗着怀里的孩子，一面回眸看小丫鬟关门，心中不禁感慨：「这事事皆有商有量的夫妻，便是遇见再大的风浪，他们也不怕。」

    卧房里，胤禛将神武门下的光景，将储秀宫里佟妃的那番话，细枝末节无一遗漏地告诉毓溪，说道：「娘娘敞开大门训斥女眷，就是故意要让外人都听见，这样一来便不是家门小事，佟国维明日除非称病躲起来，不然早朝上殿，就势必要在众臣面前负荆请罪。」

    毓溪看着丈夫的眼睛，说道：「你虽恨恼佟国维忤逆皇额娘遗志，可你从不是幸灾乐祸之人，怎么这样激动？」

    「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和岳父做，可他们欺人太甚。」胤禛坦率地说，「从你与我商量起，我就盼着这一天了，还生怕皇阿玛太多顾虑，连后宫都不让提，即便我愿意理解皇阿玛的无奈，可我咽不下这口气。」

    「胤禛……」

    「若是百姓人家，你的爹娘便也是我的父母，更何况，佟国维分明是冲着我来，我是皇额娘生前最在乎的儿子，我不能让她在天上看着我受屈辱。」

    毓溪轻轻抱过丈夫，反倒是胤禛担心压着她的肚子，可夫妻二人的心是紧紧贴在一起的，有胤禛这番话，毓溪觉着那些来自佟家的麻烦，都不值一提了。

    毓溪说：「青莲担心佟国维查到我们。」

    胤禛淡淡一笑：「放心吧，佟国维这次只是丢脸，但他也看清了皇阿玛对他的底线，恐怕正在家里偷着乐呢。」

    毓溪好生高兴：「我也这么对青莲说，咱们又想一块儿去了。」

    胤禛不免有些得意，摸了摸毓溪的肚皮，说道：「将来你啊，也要和阿玛额娘一条心，千万别叫额娘为你操心。」

    毓溪自然要护犊子，嗔道：「这还没生出来呢，你就诸多的要求，咱们可说好的，不逼着孩子，不拿他和皇子皇孙们比。」

    「答应你的话，我一定做到。」胤禛说，「但你也不能溺爱，咱们好容易得了这个孩子，一定好好养大。」

    毓溪感到腹中有动静，欢喜地笑道：「这孩子一定听见了，正答应阿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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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福晋们的算计

    一切如毓溪所料，佟国维根本不在乎家眷在后宫受到的屈辱，亦如胤禛所想的，他隔天便告病在家，只将儿子推到众臣跟前，说几句假惺惺自责的话，并许诺会从严管束家仆。

    大臣们揣摩皇帝的意思，仅有几人递折子谏言，掀不起太大的风浪，众人都知道，眼下佟家依旧不可动摇，没必要为难皇帝，更为难了自己。

    于是几日后，随着一场场大雪，京城上下银装素裹，这件事，也仿佛一同埋进了雪里，再无人提起。

    这一天，三阿哥府下了帖子，家中要摆宴庆贺嫡长子的满月，帖子送到八阿哥府，珍珠端茶进来，见八福晋发呆，不免要关心：「主子，您怎么了？」

    八福晋放下请帖，说：「我在想，佟府女眷是否赴宴，若是去了，我该如何上前搭讪，与她们认个脸熟。」

    珍珠说：「佟家夫人们，不论有无诰封，皆是京中一等一的贵眷，奴婢虽不曾见识过王公大臣的家宴是什么光景，可在宫里也伺候过宴席。宫里宴席的座次和奉茶上菜的顺序，可有讲究了，主事太监们无不千叮万嘱，出了差错，连小命都难保。」

    八福晋唏嘘道：「果然是只见殿前奢靡，谁知殿后辛苦，你们伺候人一场，还要把脑袋拴在裤腰上。」

    珍珠说：「这是当奴才的命，如今奴婢跟了您，可是过上好日子了。」

    八福晋看着珍珠，她对珍珠的喜欢，不仅仅是在这家中终于有了可靠忠心之人，更重要的是，珍珠是这世上，第一个靠她才能活下去的人，曾经在安王府苦苦求生的她，怎么敢想将来会有这一天。

    珍珠又说：「到那天，三阿哥府席面上的座次，必然也有讲究，佟家女眷若是座上宾，而您离得远些，特地上前说话热络，就该遭人口舌了。」

    八福晋点头：「你说的不错，我虽是皇阿哥福晋，但八阿哥是眼下成家的阿哥里最小的，再如何尊贵，也要长幼有序，我前头还有其他皇阿哥福晋和亲王贝勒家的女眷，必定只能占个角落。」

    「福晋，您会不高兴吗？」

    「这是有理可依的，我何苦太计较，只是……」八福晋忽然想起神武门下侍卫说的话，乌拉那拉毓溪能在神武门畅行无阻，才让她嫉妒不甘。

    珍珠道：「奴婢说句多嘴的话，佟夫人她们前几日才在储秀宫遭佟妃娘娘训斥，丢脸丢大了。此番不来赴宴也罢，若是来，那一定是最惹人瞩目的，不论您在席面上，还是在其他地方前去亲近，都会被人看见，到时候免不了一些是非口舌。」

    八福晋很是惊喜：「珍珠，你原是这样聪明机灵的吗？」

    珍珠低着头说：「不瞒福晋，在宫里能捞着看守空置殿阁的差事，是好大的福气，既清静又不必伺候人，奴婢花费好些心思，才挣下这福气，奴婢自然不是蠢笨的人。哪里知道，临时给四公主摆放嫁妆，能闹出这么大的事，也是奴婢的命了。」

    八福晋说：「如今好了，你安心在我身边当差。」

    珍珠高兴地说：「奴婢再没别的心思，只想伺候好您和八阿哥，在宫里学的那些人情世故，若能为主子效力，也就不白遭遇那一场祸事了。」

    于是主仆俩商议定了，三阿哥府摆宴那日，八福晋如寻常一般赴宴，若想与佟家女眷亲近，不该急在这一刻。

    她已经打听好了女眷们每月初一十五烧香拜佛之地，眼下佟夫人必定看谁都不顺眼，还是离得远一些，耐心等一等，有好时机才能有好结果。

    「福晋，您穿什么衣裳去？」

    「我与八阿哥成亲时，正值寒冷，宫里做了好些袄袍，都没怎么穿过。」

    珍珠便唤来小丫鬟，一同将福晋的冬日礼服翻找出来，铺了满满一炕头，确实

    每一件都华丽且簇新，是寻常人眼中的上等品。

    「怎么了？」可八福晋看出珍珠眼里的担心，「我这些衣裳，是不是不如那些贵妇人们的华丽？」

    珍珠说：「是奴婢多嘴的话，请福晋不要生气。您这些衣裳，是宫里照着阿哥成亲的规矩为您置办的，因此料子、制式和绣工，与其他福晋们都一样，可奴婢在宫里伺候宴席时，从未见福晋们穿过这样的衣裳。」

    八福晋立时明白过来，说：「我若穿着它们去赴宴，岂不是告诉人家，府中没有金银供我另置办衣衫首饰，满身透着寒酸？」

    珍珠跪下道：「福晋，是奴婢多嘴，奴婢该死。」

    八福晋并不动气，反而松了口气，感激地说：「得亏你提醒我，要知道，宫里宫外都不会有人教我这样的道理，我若真穿着宫里赏赐的衣裳去赴宴，可就成了最大的笑话。」

    「奴婢不敢当，是奴婢多嘴了……」

    「快起来，去找管家取缎子和皮毛，再将会针线的丫鬟都叫来，还来得及。」

    「是。」

    然而，看着珍珠离去，八福晋想起了之前的事，胤禩因恼恨旁人嘲讽他的生母曾是罪籍宫女，在针线房做活，就见不得她在家做针线，一贯温和的人，甚至冲她发火。

    八福晋捂着心口，沉沉一叹，这回她不动手总行了吧。

    同是这一日，傍晚时分，三阿哥回到家中，兴冲冲来看他的大儿子，就快出月子的娃娃，已被喂养得白白胖胖，见了人就咧嘴笑。

    胤祉问：「你说他这么点儿大的小东西，知道什么是高兴吗，怎么总傻乐？」

    三福晋嫌弃道：「什么叫傻乐，是咱们儿子有慧根，聪明着呢。」

    胤祉笑话：「这么点儿大，还能看出慧根？」

    三福晋傲气地说：「这可是我生的儿子，便是全天下最好的，将来也会是皇阿玛最宠爱的孙子。」

    胤祉不敢想那些事，只顾逗着娃娃高兴。

    三福晋却想起一件要紧事，神神秘秘地问：「你猜怎么着？」

    胤祉一脸茫然：「什么……怎么着？」

    「佟家回帖，答应来了，佟夫人也来，我还以为她们拉不下脸，这回不来了呢。」

    「是吗，我也想着，佟家女眷这回丢好大的人，不会来吃咱们儿子的满月酒。」

    三福晋靠在床头，一手支着脸颊，满眼算计地说：「我可得给足了体面，哪怕得罪你那些伯母婶子，胤祉，要是她们向额娘告状，你替我去景阳宫解释。」看書菈

    胤祉微微皱眉，谨慎地说：「捧得太高，也怕弄巧成拙，万一叫佟夫人以为你故意恶心她们呢，还是人人都照顾到才好，官眷怎么也不该高过宗亲女眷去。」

    三福晋很是不屑，问道：「宗亲里头，除了裕王府和恭王府，还有哪一家，值得你这当今皇帝的儿子巴结的？胤祉，你可是皇阿哥。「

    这话听来，胤祉竟没得反驳。

    三福晋得意地说：「你放心，二位叔伯的家眷，我自然好生招待，不敢怠慢。其他的，不是我小看他们，估摸着比我更想巴结好佟家。」

    胤祉听来很是不安，问道：「就算要巴结佟家，各家都是暗地里算计的，你这般张扬，就不怕人笑话吗，更不怕我被指责有非分之想？」

    「别担心。」只见三福晋坐起来，一手抓了丈夫的胳膊，笑道，「让人把咱们当傻子，没了防备，可比处处被盯着，稍有差池就万劫不复强。我的三阿哥，日子还长着呢。」

    胤祉怔怔地看着妻子，只是经历了一场产育，怎么眼前的人突然不一样了。

    「看我做什么？」

    「你居然

    愿意被人当傻子？」

    三福晋看向儿子，满眼骄傲，说道：「这不是有指望了吗，我可不愿我的儿子，将来做个会在宴席上被冷落的宗亲，他可是皇孙啊，他的爷爷是皇帝，他的阿玛也要……」

    胤祉慌张地捂住了妻子的嘴，低声骂道：「你疯了？」

    三福晋却笑着推开丈夫的手，说：「胤祉，咱们可得给儿子，挣个好前程。」

    胤祉心里自然有所期待，可他明白，眼下不过是给皇阿玛生了个孙子，证明他可以延续父亲的血脉和爱新觉罗的香火，可谁家不能生儿子呢，老四家可是福晋、侧福晋都怀上了。

    皇权之争，没儿子不行，但有儿子，也不足以改变命运。

    此刻，四阿哥府中，毓溪被搀扶着来到西苑，念佟松了手，高高兴兴地跑进去，但很快就受了惊吓般退出来，抱着毓溪的腿往袍子里钻。

    「乖乖，怎么了？」

    毓溪不好弯腰，一旁的乳娘赶紧把大格格抱起来，念佟一脸的惊慌，害怕地伏在乳母肩头。

    青莲便先一步进门查看，很快来向福晋禀告：「里头没点灯，想必是大格格怕黑。」

    毓溪哄了哄闺女，便命乳娘抱回去，她本是想带孩子来让侧福晋高兴高兴，但若见女儿害怕自己，侧福晋会更难受吧。

    边上的小丫鬟跪下道：「福晋容禀，侧福晋这几日见不得光，实在是难受坏了，这才不在屋里点灯。」

    毓溪正是知道李氏被害喜折磨得不成人样，才来探望的，说道：「不妨事，侧福晋用过晚膳了吗？」

    丫鬟满脸愁云，摇头道：「一整天，只喝了几口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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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正室的威严

    「一整天？这如何使得？」毓溪担心不已，径直往门里走，然而屋内黑漆漆的，青莲生怕福晋绊着，追上来拦下，命下人先点灯。

    可丫鬟们犹豫不前，要知道侧福晋这几日，是一点光也见不得。

    「罢了，侧福晋见光难受，不要为难她们。」毓溪说罢，扶着青莲，小心往里走，隐约看见卧榻上，蜷缩着一团身影。

    丫鬟上前轻声唤：「侧福晋，是福晋来了。」

    见榻上的人稍稍动了动，毓溪便道：「躺着吧，不必起来，听说你害喜严重，已是米水不进，这如何是好？」

    「福晋……」带着哭腔的声音，十分虚弱，「妾、妾身也不知怎么了，我好怕，怕保不住这个孩子。」

    「不说孩子，眼下你自己的身子最重要。」毓溪道，「害喜煎熬，医药难助，只能靠你自己挺过去了。」

    「福晋……」

    「你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只管派下人告诉我，但凡能解你的忧愁辛苦，我和四阿哥都会为你周全。」

    屋子里静了好一阵，青莲见侧福晋没动静了，担心是不是昏厥过去，刚要上前查看，只见侧福晋挣扎着将自己撑起来。

    「躺着吧。」毓溪道。

    「福晋，妾身想去一趟寺里，有些话，只能对菩萨说了。」侧福晋哭道，「可我怕被人看见，怕叫人知道。」

    毓溪想了想，命青莲带丫鬟们退下，青莲本是满心不安，但想侧福晋已是这模样，实在生不出什么事端，勉强应下，带着丫鬟退到门外，她独自守在了屏风后，以备福晋召唤。

    「你是要去寺里，向菩萨忏悔，害死了宋格格的孩子吗？」

    「不是，不是的！」

    这开门见山的话，吓得侧福晋哆嗦得更厉害，下意识地往床榻里躲。

    毓溪淡淡地说：「为了念佟，我和四阿哥原打算，从此不再提这件事，而你从那以后也算太平安分，连娘娘都应了我们的请求，放过你。」

    李氏抱着头，虚弱地哭泣着：「不是的，不是这样。」

    毓溪道：「若不说去寺里，我只以为你是害喜所致的辛苦，可你要烧香拜佛，就不打自招了。」

    李氏依旧哭泣着：「我没有害她，没有……」

    毓溪却淡定从容地说道：「你在宋氏的汤药里添加催产之物，害她早产，孩子也因先天不足而夭折。」

    李氏猛烈地颤抖，仿佛用尽最后的力气摇着她的脑袋，拼命否认。

    毓溪道：「宋氏孕中，太医就说有不足之症，当时不想外头说闲话，既然还保得住，就依旧悉心照料她。但结果，孩子终究没保住，这里头有两重原因，她和孩子本就不好，再有，便是你的催命符。」

    「福晋……」

    「可反过来说，也许在你下手前，就注定了这个结果，这也是我和四阿哥愿意不追究你罪过的原因。」毓溪平静地说道，「虽然我们彼此安慰，说是为了念佟的声誉，实则要让你体面地从这世间消失，又有何难呢？」

    侧福晋惊恐地看着眼前的身影，屋里黑洞洞的，即便看不清福晋的面容，也被她身上的威严气势所震慑。

    明明，她们是一样的年轻。

    毓溪继续道：「李大人和夫人不仅识时务，更是爱民如子的好官，这一点连娘娘都知晓。娘娘自然是从万岁口中得知，如此看来，你的父兄，想必会有很好的前程。」

    侧福晋愣住了，她怎么越来越听不懂。

    毓溪道：「你对念佟的好，时不时令我感动，你以为让你料理家事，还有四阿哥待你的好，都是假惺惺的吗，那可是你自己挣来的。」

    「福晋，是我错了，是

    我的错……」

    「你我虽有妻妾尊卑之别，实则都是后宅里，一辈子指望胤禛活着的人。」

    李氏不禁低下了头，比方才平静多了。

    毓溪道：「不论你怎么想我，乃至想要取代我，你也得明白，自己的丈夫和婆婆是怎样的人，是不是没了我，你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不是的，福晋，我早就想明白了。」李氏声音干哑，慌张地哭道，「我早就想明白，福晋若不好，我一定不会好。我与宋氏同日进门，皇上都高看我一眼，只封我为侧福晋，可四阿哥却更喜欢她，她也争气的抢先一步怀上孩子，我生怕自己不能生下大阿哥，我、我才……」

    毓溪道：「都过去了，方才我说的话，你可明白？」

    李氏僵硬地点头，她明白，她当然明白。

    若没有得到宽恕，怎会有此刻怀孕害喜的辛苦，她一定早就被暗下处决，或被丢在偏冷的院落里，成为弃妇。

    她既然敢对宋格格作恶，就从无那愧疚和悲悯之心，可此番有身孕，折磨她的并不是呕吐晕眩，仿佛是老天爷要惩罚她，让她每一天都沉浸在害死宋格格那孩子的罪孽和恐惧中，噩梦连连，忘不掉、抛不开，就快被折磨死了。

    于是才会有方才的恳求，也许只有去菩萨座下忏悔，才能得到些许安宁。

    「这几日，无休止的呕吐晕眩，见不得一丝一缕光，好不容易入眠，梦里也被追着索命，生不如死。」李氏的声音很轻，数日无法进食的人，就快没力气了，「若不是放不下大格格，兴许就一头碰死了，不想活了。」

    「会好起来的。」

    「也许好起来后，这份想要忏悔的心，就不会再出现，我永远憎恶宋氏，福晋见谅。」李氏说道，「可也请您放心，我不敢觊觎您的一切，也不会再对任何人作恶，我不能让念佟蒙羞，福晋，这是我的肺腑之言。」

    毓溪心内毫无波澜，说道：「过几日，青莲会安排送你去烧香拜佛，还有什么话，就对菩萨说吧。往后，但凡你安生度日，莫说过去的事不再提，宋格格或是将来府中另有新人，我也不会让她们轻视你、欺负你，你是为四阿哥生下长女的人，这府里永远有你的尊贵。」

    李氏俯身，在床榻上深深叩谢，哑声哭着：「多谢、多谢福晋……」

    屏风外，青莲听见脚步声，便知福晋出来了，赶紧进来搀扶。

    「不妨事，看得清路。」毓溪微微一笑，主仆二人心照不宣，不再说什么话，径直离开了。

    丫鬟们恭送福晋后，匆忙赶回房里，却见侧福晋伏在榻上嚎啕大哭，哭得伤心欲绝。

    她们面面相觑，实在不知如何是好，还以为侧福晋又遭福晋训斥，只能默默地退下，等侧福晋自己平静下来。

    回正院的路上，毓溪简单地说明了方才的事，其实青莲就在屏风后，多多少少都听了些。

    「倒也坦荡，说她并不愿愧疚，更谈不上忏悔，只是眼下身心仿佛不能受自己控制，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才想求神佛宽恕。」毓溪叹了一声，「这样也好，不必互相都戴着面具，往后和和气气过日子就是了，我又何尝容得下她们呢。」

    青莲说：「侧福晋会不会知道了您和四阿哥不再追究，反而没了顾虑，将来再……」

    毓溪云淡风轻地说出狠话：「那她就不必活下去了，我怎么都不算是个恶人，但我也绝不是好欺负的老实人。」

    两日后，在青莲的安排下，李氏如愿前往护国寺，在菩萨座下忏悔自责，不论神佛是否宽恕她，她自己觉着这样就可以涤荡罪孽，当天回府，害喜的症状就有所缓解，能吃下汤饭了。

    而这些家务事，胤禛几乎不知晓，近来忙于敦促各

    地入冬防灾之事，恨不能亲自离京巡视，连带着府中下人，都早早做好了应对寒冬暴雪的准备。

    毓溪反而不必操心，安安逸逸地在家安胎，天一日冷过一日，她的肚子也越来越大。

    转眼，三阿哥的长子满月，三福晋出月子后头一件事，就是进宫见长辈，要当面让太后和荣妃夸赞她有本事。

    而今天，八福晋也进宫来，府里下人为她做新衣裳时，见有好的料子和皮毛，便多做几副袖笼，她要孝敬太后、惠妃和亲婆婆。

    可惠妃永远不忘折磨她，半个时辰前就通报进去的，这会子还不见回音，侍卫们都跟着尴尬。

    此刻见三福晋被拥簇着下车，那满身的珠光宝气，和生了儿子的傲气，刺得八福晋睁不开眼，而她一转身，居然看见景阳宫的大宫女吉芯，已早早赶来迎候。

    「三嫂嫂吉祥，三嫂嫂月子里养得可好，您瞧着红光满面的。」八福晋道。

    「八妹妹好，怎么你……」三福晋话说一半，朝宫门里望了眼，嗤笑着问，「怎么，惠妃娘娘又给你做规矩了，你这脸蛋子冻得通红的。」

    八福晋低下头，却道：「宫里规矩如此，我与三嫂嫂是一样的，毕竟不是人人都像四嫂嫂那般，能在神武门下出入自由，额娘一时顾不过来，我自然该安心等候的。」

    三福晋闻言，顿时长眉挑起，冷声问：「什么意思，乌拉那拉毓溪进宫不必通报了？」

    八福晋一脸无辜地说：「是啊，原来您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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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宫闱秘辛

    侍卫就在一旁，三福晋倒也不傻，当面叫来跟前问。

    然而侍卫的答复，却与八福晋所言有出入，四福晋并非从此可在神武门下随意出入，而是太后降旨，准许四福晋挑选天气晴好的日子进宫，不必先行请旨，但来了之后，依旧要永和宫的人来领，方能进门。

    首领侍卫还解释道：「四福晋上回进宫，是德妃娘娘亲自来接，旁人瞧着是让四福晋自己进去了，实则是德妃娘娘不能到这里来，四福晋往前走几步，就遇上娘娘了。」

    「瞧瞧人家那婆婆当的。」三福晋小声抱怨荣妃亏待她，回眸见八福晋神情慌张，冷声道，「妹妹啊，这宫里的事，可不能听风就是雨。你瞧瞧，我也不知你这会子告诉我是打的什么算盘，难不成要挑唆你的两个嫂嫂不和？」

    「三嫂嫂，不是……」

    「那是自然，想必奴才们传话传岔了，往后可得多长几个心眼。」

    三福晋不屑地打量面前的小媳妇，这郭络罗氏身量模样都还没长开，满身小家子气，才多大能耐，居然敢对她耍心眼，合着自己与乌拉那拉不和睦，进宫大吵大闹的，长辈们就能夸她老八家的贤惠？「

    「三嫂嫂，您误会了。」

    「原想着，让吉芯带我们一起进宫，可惠妃娘娘最是讲究礼仪规矩的，不能让我家额娘难做是不是。你再等等吧，等长春宮的人来，可千万别着凉，后日你大侄儿满月宴，你与八阿哥可不能不赏脸。」

    几句阴阳怪气的话后，三福晋傲然往门里去，吉芯在那头向福晋行礼问候，她倒是和和气气，与吉芯有说有笑地走了。

    一阵寒风卷过，众人都不禁束紧了领口袖口，生怕寒气往身子里钻，只有八福晋怔怔地站在原地，避也不避。

    她后悔方才说的话，后悔自己毫无把握地就想要算计人。

    妯里之中，不论什么出身，无不有娘生、有爹养，家里教导好了世故人情才嫁出门，那三福晋再蠢，也比她强百倍，她怎么那么傻。

    这下可好了，三福晋一旦宣扬出去，便是她明着与乌拉那拉毓溪撕破脸皮。

    「福晋……」珍珠在一旁轻声唤她。

    「怎么了？」八福晋恍然回过神。

    珍珠劝道：「您别往心里去，奴婢这个守殿阁的宫女都知道，三福晋为人行事不着调，就算三福晋到外头嚷嚷您要挑唆她与四福晋不和，也没人信的。」

    八福晋不禁红了眼圈，问：「会吗？」

    珍珠点头：「旁人只会觉得，是三福晋想要挑唆您与四福晋不和。」

    八福晋不安地说：「侍卫们可都看着呢，他们也会去传的。」

    珍珠却道：「他们守着这道门，见过的是非恩怨海了去的，犯不着轻易得罪人。」

    「你是安慰我，我知道。」

    「福晋，真事儿。」

    偏偏这时候，长春宮居然来人了，主仆二人不得再多说什么，匆忙进宫去。

    到了这日傍晚，四阿哥府里收到永和宫送来的东西，但并非德妃娘娘所赐，是十三阿哥特地给他四哥的腊月礼。

    胤禛有应酬，尚未回家，毓溪本不该私下拆开兄弟送来的礼物，但办事的太监有命在身，要亲眼见四阿哥或福晋见过东西后，才好回去向十三阿哥禀告。

    于是盒子被打开，里头卧着一副金褐色绣山河祥云，絮着狐毛的袖笼，不论配色花纹，还是绣工和大小，毓溪看一眼，就知道胤禛能喜欢。

    「回去问十三阿哥，怎么只有哥哥的，没有嫂嫂的。」毓溪玩笑着，要青莲看赏，捧起袖笼来仔细摸了又摸。

    青莲打发了宫里来的人，回到福晋身边，说道：「十三阿哥可真是

    个好孩子，您和四阿哥没白疼一场。」

    「都是好孩子，十三心思细腻些。」毓溪说着，将袖笼放回盒子里，小心收好，留着等胤禛回来试试。

    青莲道：「奴婢听小和子说，十四阿哥跑去户部值房看望八阿哥，吃的用的送了好些，叫咱们四阿哥撞见，心里吃味呢。」

    毓溪嗔怪：「可别传，传到他跟前，小和子少不得挨揍，岂能编排他吃兄弟的醋呢，于公于私都不光彩。」

    青莲忙答应：「奴婢知道了，回头也叮嘱小和子。」

    但毓溪轻轻叹：「其实能惹他生气，就是戳着痛处了，他是真吃味，一见旁人对弟弟们好，心里就着急。」

    青莲说：「可是四阿哥对弟弟妹妹太严肃，七公主与十三阿哥性情温和也罢，五公主与十四阿哥就……「

    毓溪笑了，说道：「他们手足间的事，由着胤禛自己去想吧，我自然是一样看待，一样亲近的。」

    青莲上前将盒子放到一旁，忽然想起一件事，说道：「今日八福晋进宫，也给太后娘娘和惠妃她们送了，说是家里做的。」

    毓溪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多想什么。

    主仆二人，尚不知神武门下三福晋与八福晋的是非，青莲见主子没兴致议论妯里，也就不再多嘴。

    晚些时候胤禛归来，见到弟弟送的东西，很是高兴，怕平日里用糟蹋了，便要毓溪替他收着，等年节进宫时用，也好让胤祥高兴。

    而朝务之外，还有满满的课业要学，匆匆吃了饭，胤禛就一头扎进书房，毓溪自然是体谅的。

    此刻见青莲将胤祥送来的袖笼收进柜子里，毓溪随口道：「没想到，敏常在的针线也如此了得，会不会是觉禅贵人指点的。」

    青莲说：「想必是，敏常在从前只是瀛台的粗使宫女，不学这些功夫。「

    毓溪自言自语道：「敏常在也是宫女来的。」

    青莲还以为福晋不懂，笑着说：「虽说宫女是奴才，但也都是八旗女儿，进了宫就是皇上的人。除了奴婢这些格外留用的，但凡伺候了皇上，便要一辈子留在宫里，只有没见过天颜的，才能年满出宫。因此，选秀之外，宫女出身的嫔妃，并不低人一等，也不稀奇。」

    毓溪道：「我知道，我只是……」

    见福晋欲言又止，青莲意识到她说的话，并不是主子想听的。

    毓溪满心犹豫，想了又想，最后仗着有身孕，不该有事憋闷在心里，便道：「青莲，你可知觉禅贵人为何对八阿哥如此无情，她罪籍出身，能有运气生下皇子，是连老天都在助她翻身的，可她却将儿子拒之千里，总不见得是怕惠妃吧。」

    青莲抿着唇，脸上已有藏不住的为难，而她这般神情，毓溪一看便知道，觉禅贵人的事，必定另有隐情。

    「额娘告诫过我，她不提的事，我就不能问。」毓溪正色道，「我不为难你，我只是太好奇了，你若知道什么但不能说的话，就当什么也没听见。」

    可青莲却说：「福晋，其实之前提起这些事，奴婢就想告诉您的，但那会儿宫里宫外太多的事，您还在为了想要个孩子痛苦挣扎，奴婢就没心思提那些陈年往事。」

    毓溪便不客气，单刀直入地问：「觉禅贵人那么美，皇上若不喜欢，何来的八阿哥？可这么多年，皇上似乎当真不喜欢觉禅贵人，延禧宫就快成冷宫了。」

    即便屋内无旁人，青莲还是凑近到福晋跟前，极小声地说：「觉禅贵人是被惠妃献给皇上的，可皇上向来不做这样的事，喜欢哪一位，宠幸哪一位，都是大大方方的。您记不记得，奴婢说过，早些年太皇太后很器重当时的惠贵人，可突然之间，惠贵人就遭慈宁宫厌弃，自然惠贵人在皇上跟前也彻

    底失宠了。」ap.

    毓溪是聪明人，稍稍整理这些话的前后因果，脑袋里就有了答案，眼底露出不可思议的惊愕，问道：「是惠妃动了手脚，皇阿玛并非自愿临幸了觉禅贵人？」

    青莲点头，又朝门外看了看，才继续道：「说直白些，万岁爷那晚是被下了药，才会要了觉禅贵人。」

    毓溪顿时睁大眼睛，吓得脸色都变了，好在还记得腹中的孩儿，立刻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惠妃如何敢？」

    「可闹大了，也是皇上难堪，想必太皇太后顾虑大阿哥，才放过了惠妃，且当年正是皇上重用明珠大人的时候。」

    毓溪捂着心口道：「是啊，我和胤禛也在乎念佟。」

    青莲说：「奴婢听几个宫里的姐妹议论，这件事对觉禅贵人而言，她就是被皇上用了强，哪怕皇上并非自愿，可木已成舟，甚至怀上了八阿哥。觉禅贵人从未对皇上有过任何邀宠讨好之事，从那以后也再未侍寝，她宁愿在宫里各处辗转，受尽欺负，直到德妃娘娘将她安顿在延禧宫，才过上了太平的日子。」

    毓溪听着不免心酸，罹获罪籍前，觉禅贵人本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且是连明珠都高看一眼的书香门第。

    都说读书人志气清高，女子亦如是，并非人人都想做皇帝的女人，惠贵人做出那样的事，便是把她往绝路上逼，不怪她厌恶八阿哥，八阿哥的存在，时时刻刻都逼着她回忆那一晚。

    「福晋，您还好吗？」

    「觉禅贵人竟是这般可怜。」

    青莲不得不提醒：「福晋，长辈们的事，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不过是茶余饭后闲谈几句，奴婢往后再也不提了。」

    毓溪淡淡一笑，虽然点头答应，可心里却悲哀，觉禅贵人被毁了的一辈子，落到旁人口中，仅仅是个谈资。

    怪不得婆婆会对她说，盼她不辜负高贵的出身，能好好为自己而活，想必在额娘心里，也是为觉禅贵人惋惜，为天下所有身不由己的女子无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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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你的志向不能困在书房

    见福晋神情凝重，青莲很是后悔，自责不该多嘴说那些事，福晋最是心善，必定是怜悯同情觉禅贵人，心里不好受了。

    「不妨事，如今我明白了觉禅贵人为何对八阿哥无情，了却一桩心事。」毓溪温和地说，「但咱们，从此都不要再提起，我也不会和胤禛说这些。」

    青莲答应：「奴婢明白了。」

    然而毓溪心里实在不好受，忽然就很想见胤禛，扶着青莲的手下了地，说道：「我去书房走走，晚饭多吃了几口，胃里顶得慌。」

    青莲便命小丫鬟取斗篷来，毓溪穿得缓和齐全，才缓缓出门。

    书房外，几个小厮在门下烤火取暖，见远处有人来，还以为是宋格格折返，正有些不耐烦，却见迎面来的丫鬟说：「赶紧挪开，福晋到了。」

    众人忙将炭炉拉到一旁，恭敬地站在门边迎候福晋。

    毓溪走来见了，叮嘱他们用火要谨慎，别燎着衣袍，又吩咐管事：「明日起，给值夜的晚饭加一道肉菜，吃饱了夜里才不怕冻着。」

    小厮们一时高兴，大声谢恩，青莲忙责备：「大晚上的嚷嚷什么，惊了福晋，又扰了四阿哥念书。」

    毓溪并不在意，但胤禛在屋里已听见动静，知道是她来了，立时就迎出来。

    「怎么穿得那么少就出门。」毓溪见跑来搀扶自己的人，只一身单衣，担心道，「你呀，非要我着急。」

    胤禛小心将妻子接到屋子里，亲手为她解下斗篷，温暖的大手捂着毓溪冰凉的手指，反问道：「到底谁让谁着急？」

    毓溪不服气，可丈夫的手那样暖和，她都舍不得放开了。

    「有事打发下人传话，我去见你才是。」

    「就想出来走走，走着走着，到这儿来了。」

    毓溪说着话，四下看了眼，书房里还是平日的模样，虽说这边的下人似乎与宋格格相处得不大愉快，但她还算本分，只负责茶水之事，没敢僭越毓溪赋予她的职责，没敢进书房里胡乱摆弄。

    「宋格格回去了？」

    「回了，她不是伺候茶水吗？」

    「只伺候茶水？」

    毓溪笑意深深，遭来胤禛的嫌弃，在她脸颊上轻轻一拧，不许她欺负人。

    书房外，已歇下的小和子赶来伺候，被青莲打发回去，但想起一件事，又将他叫住了。

    青莲叮嘱：「三阿哥府摆宴那日，你仔细跟在四阿哥身边，不能让人给四阿哥灌酒，也不能得罪人，千万机灵些。」

    小和子应道：「您放心，奴才一定伺候好四阿哥。」

    青莲说：「还要多留神其他人做什么，四阿哥只有一双眼睛，往后越来越多的应酬，你得替主子多看多听。」

    小和子一一记下，待他离开，青莲就被其他下人拉去烤火，她原怕误了伺候福晋回去，可瞧着里头的光景，一时半刻是走不了，就跟着去了。

    屋子里，毓溪本是心里难受，才想来看胤禛，但她不能提觉禅贵人的事，且见了丈夫心里就好受多了，而胤禛顾着妻子的身孕，彼此便都没那卿卿我我的心思，不知不觉，夫妻俩竟商量起了朝廷大事。

    「从小听长辈们说，这四季交替，常常旱一年涝一年，但也不能以此为定例，实在天意难猜。」毓溪捧着一本奏折，看过后说道，「水利之事，功在千秋而不在眼前，三年五载不见成效，也是常有的事，非得是耐得住性子的人，才能与天抗争。」

    胤禛叹息：「可耐得住性子的人，禁不起权争倾轧，靳辅当年被告治水九年不见成效，遭革职查办，真是他的错吗？不过是受到明珠牵连，皇阿玛和朝廷要办的，是明珠党派。如今明珠还活着，靳辅早已不在，多年来

    ，朝廷不曾再遇上他那样的治水奇人。」

    毓溪劝道：「当年你还那么小，哪怕心中惋惜，也别当成自己的责任。」

    胤禛说：「可现在大了，我也做不了什么。」

    毓溪想了想，说道：」皇阿玛不会治水，可皇阿玛能挑选出靳辅、陈潢这样的人才，如今你大了，离开紫禁城，能见到更广阔的天地，不如多看看多打听打听，只要能为朝廷选拔人才，那千秋之功，也有你的一笔。「

    胤禛摇头：「我不贪功，可我随皇阿玛出征准噶尔，看清了自己不善战事，眼下直面灾害，又发现对天下大事知之甚少，那阵子我只在值房为皇阿玛整理奏折，心中很不耐烦，还是额娘提点我，那里满是学问。」

    毓溪笑道：「小儿无知，觉得自己天下最大，待得念书学本事，开始明白这天多高地多厚，开始看清自身不足，才是真正长进了。胤禛，并非你是我的丈夫，我才恭维你哄你高兴，单单你时常自省自责，就已经比旁人强多了。」

    胤禛摸了摸妻子的手，可心里比毓溪更冷静，说道：「自省自责，然不付出行动，又有何用，到头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看着勤勉罢了。」

    「你是皇子啊，岂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皇阿玛也不能。」

    「我知道。」

    毓溪温柔地说：「可你要有试一试的勇气，胤禛，这家里的一切还有我，永远都不会是你的后顾之忧。哪怕与皇阿玛争辩，与权臣宗亲争斗，你记着，不论换来什么结果，我都不怕。」

    胤禛不禁心疼起来：「怎么这样严肃了？」

    毓溪道：「咱们不正是在说严肃的事？」

    「毓溪……」

    「你心里本是愿意辅佐东宫的，那就更不要顾虑会得罪什么人，你的志向不能困在这书房里，该去朝廷上施展拳脚。」

    这些话，胤禛很受用，可他在乎毓溪，少不得关心：「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为何今晚会说起这些话？」

    毓溪反而笑了：「我的四阿哥，不是咱们看着奏折才聊起来的。」

    胤禛问：「当真没什么事？」

    毓溪点头：「家里一切安好，我和孩子都好。对了，去三阿哥府吃酒，不得贪杯，眼下我和侧福晋都怀着，必会有人来恭喜你，别抹不开面子，就说你还年轻，太后曾有旨，不让喝酒。」

    「放心，我不馋那东西。」胤禛搂过毓溪，小心护在怀里，舒了口气说，「一个人闷头读书果然是不成的，近来与一些大臣交往，发现我对他们有太多的偏见，好在来得及，我不能再闭塞视听，装什么孤高清寡。」

    毓溪没说话，安逸地窝在胤禛怀里，今晚听说觉禅贵人的事，她胸口像堵了块大石头，此刻才有所缓和。

    宽慰胤禛的同时，她也想明白了，可怜觉禅贵人是一回事，但得清醒地知道，对人心怀悲悯，是为行善助人，不该将自己代入罪责，落得忧愁苦闷。

    夜渐深，不久后，毓溪被胤禛亲自送了回去，而八阿哥府的正院里，八福晋孤零零地走到门下张望，丝毫不见有人要回来的动静。

    「福晋，要不要奴婢过去瞧瞧？」珍珠跟来门前，怕福晋冻着了。

    「不必了，他说今晚睡书房，就不会过来的，我只是……」八福晋不禁苦笑，问道，「我是不是很像宫里那些不得宠的娘娘，日日盼着皇上驾临？」

    珍珠不敢多嘴，搀扶福晋回房，八福晋也死心了，让她伺候梳头，准备入寝。

    「今天的事，没听人传，看来三福晋没嚷嚷。」珍珠小心为主子拆下发髻，捧着长发道，「过了今日，三福晋再要胡说，就没人信了。」

    八福晋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没听见

    珍珠说什么，过了半天才开口问：「珍珠，我是不是很丑？」

    珍珠连连摇头：「福晋，您只是年纪还小，您长得可好看了。」

    八福晋垂下眼帘，低头看见自己单薄的身子，回想今日三福晋那珠光宝气、丰腴美艳的模样，对于三阿哥府的家宴，一时兴致全无，不愿去被人比较，遭人笑话。

    「福晋，您怎么了？」

    「贵人绝色姿容，每一次见到她，我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八福晋难过地说，「他有如此美丽的母亲，自然是对女色不在意的，在他眼里，我长什么样，兴许都没区别。」

    珍珠能听懂福晋在抱怨什么，但她一个丫鬟，实在不敢多嘴，唯有小心梳头，好好干活。

    「珍珠……」但如今，珍珠是八福晋唯一能说心里话的人，她问道，「在你看来，八阿哥是不是不太喜欢我，长夜漫漫，为何他甘愿与书为伴？」

    珍珠为难极了，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并不觉得八阿哥不喜欢八福晋，可似乎、似乎也感受不到八阿哥有多喜爱自己的妻子。

    犹豫许久，小心翼翼地说：「八阿哥为了您，不惜得罪惠妃娘娘，福晋，八阿哥今晚只是忙着朝务，才不过来的。」

    「是啊，惠妃今日虽然依旧让我站在宫门外吹冷风，进宫后，总算没再折磨我，她是看到胤禩的态度了。」

    珍珠松了口气，继续道：「福晋，您是怕八阿哥知道白天的事，才胡思乱想的，您早些睡吧，明日见了八阿哥，您就又高兴了。」

    八福晋心里却明白，她若对胤禩有信心，又何必怕胤禩知道她白天挑唆不成，反落人把柄的事，她就是没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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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毓溪，你不能心软

    珍珠来八阿哥府有些日子了，且是贴身伺候福晋的，因此八阿哥对福晋几分好、几分喜欢，多多少少能看在眼里。

    比着从前她在宫里见识过的光景，如大阿哥对大福晋，四阿哥对四福晋，甚至是皇上对娘娘们，这小两口子，实在太客气了。

    但八阿哥并非好女色，在外拈花惹草，或是家中妻妾成群才冷落福晋。

    在珍珠看来，八阿哥似乎就没把心思放在儿女情长上，他那样刻苦用功地读书做学问，想要谋个好前程，而成亲，不过是一件应该做的事。

    福晋若换了别人，八阿哥一定也会善待妻子，可显然，福晋本人对丈夫的期待和指望，那就多多了。

    「珍珠，熄灯睡吧。」

    「是，福晋，要不要给您捶捶腿，身上松快些好入眠。」

    八福晋苦笑道：「我是睡不着，可我才多大，如今就享受这些，老了怎么办？」

    珍珠忙自责：「是奴婢多嘴了。」

    八福晋摆摆手，并不在意，独自走去卧榻，随着卧房里的灯熄灭，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今晚不是珍珠值夜，交代好了屋里屋外的事，她便要回住处休息，谁料走到半路，就被人拦下，看清了是书房那头的管事，要她别做声，悄悄地跟上。

    珍珠心里害怕，但不得不跟着来，避人耳目地进了书房后，好半天才见八阿哥从里屋出来，吓得她低着脑袋，下巴都快贴上胸口了。

    「别害怕，叫你来，只是叮嘱几句话。」

    「是、是……」

    胤禩淡淡地看着眼前的姑娘，说道：「你的命是福晋救下的，如今带你出宫在府里做大丫鬟，往后一辈子就不愁了。」

    珍珠怯怯地说：「福晋对奴婢的恩德，奴婢几辈子也报不完。」

    胤禩道：「你们主仆之间的事，我本不该说什么，但除了我，福晋在这世上几乎没什么人可依靠，如今你也算一个。」

    珍珠用力摇头：「奴婢不敢当。」

    胤禩依旧平静地说：「神武门下的侍卫，有曾经在校场陪我练功骑马的，于是听说了一些事，福晋今日，是不是打算挑唆三福晋与四福晋不和？」

    「主子，没有的事。」珍珠慌忙跪下道，「是三福晋说话不客气，是三福晋她……」

    胤禩俯视地上的人，看似言语平淡，但有着不容回绝的威严，说道：「记着，不可挑唆福晋与人起争执，不可纵容福晋冲动行事，更重要的，别自以为你能替福晋做些什么，而闯祸生事。这是对你的要求，亦是我的底线，能明白吗？」

    珍珠僵硬地点头：「奴、奴婢……明白。」

    胤禩问：「觉着委屈？」

    珍珠摇头：「奴婢不敢，可、可奴婢还有些糊涂。」

    胤禩反而温和地说：「说白了，你是伺候人的，只做伺候的事就好。」

    「奴婢记住了。」

    「那今晚……」

    珍珠立时应道：「奴婢回房休息了，奴婢谁也没见过。」

    胤禩便没再说什么，唤来管事带人下去。

    离开书房，在夜色掩映下回到住处，珍珠已是吓得两腿发软，伏在床边好半天才缓过神，脑袋里虽然乱哄哄的，可她明白了一件事，她猜得没错，八阿哥对福晋不是不喜欢，但也没多少喜欢。

    「福晋，奴婢自然是忠于您的，可您也要指望八阿哥过日子不是吗？」

    珍珠冷静下来，想好了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她是从宫里出来的人，最大的本事，便是小心翼翼地活着。

    很快，便到了三阿哥家摆宴的日子。

    是日清早，夫妻二人先进宫行礼领赏

    ，本以为是走个过场，礼数到了便好，谁知皇帝居然亲自接见，还将幼时用过的文房四宝赏赐给了孙儿，并命御膳房赐宴。

    即便所有人都明白，这是荣妃为孙儿挣来的体面，可三福晋只觉得是她的功劳，离宫回府后，到处向家人和宾客炫耀。

    今日钮祜禄府亦是座上宾，但瑛福晋早在回帖时，就说了只出席晚上的正宴，白天则带着孩子来四阿哥府，说是既然都盛装打扮出门了，不如先来看一眼毓溪。

    「听说三福晋进宫向太后请旨，要带公主们回府吃酒，被太后驳回了。她可真敢啊，公主出宫多大的事儿，又不是三阿哥一母同胞的妹妹们。」

    暖阁里，瑛福晋坐在炕头，随手拿过毓溪绣了一半的荷包看，说道：「三阿哥从前那么老实的人，皇上给她配三福晋这样性情的媳妇，还真是精挑细选了的。」

    在姨母面前，毓溪不必顾虑掩饰什么，说道：「您也觉得，三阿哥是个老实人？」

    瑛福晋笑着摇头：「大家都这么说罢了，我倒是听你姨父提起过，三阿哥很聪明，知道自己在兄弟里无长处，而皇上对荣妃的恩宠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他便安安分分靠着母亲，这样其他兄弟有的，他都能有，反倒是比去争去抢来得便宜。」

    毓溪道：「八阿哥成亲后不久，三阿哥就来家里，当面对胤禛说，老八是个狡猾孩子，往后得提防着些。」

    瑛福晋不禁皱眉：「果然，阿灵阿看人还有几分眼光。」

    毓溪一手扶着肚子，说道：「我和胤禛约定好了，这孩子若是个小子，将来不要拿他和堂兄弟们比。」

    「这话怎么说？」

    「如今惠妃就想接孙子进宫养，好讨皇上的喜欢，三福晋今日尝了甜头，也会以为皇阿玛看重他们家的儿子。胤禛在朝廷后宫周旋已经够辛苦了，我不想我的儿子一出生，也要过这样的日子。」

    瑛福晋心疼地说：「可不是吗，娘娘常说，她和皇上的好是缘分，她只是守着这份缘，并不敢争抢什么，偏偏皇上对她的好，对孩子们的好，都成了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此时丫鬟进来禀告，因四福晋和侧福晋安胎不出门，不能去三阿哥府享宴，三阿哥府派人送了攒盒来，请福晋和侧福晋在家中享用。

    「送去给侧福晋，让她挑喜欢的留下，再给宋格格送去。」毓溪吩咐道，「不必再送过来，宋格格若不要，你们便分了去。」

    丫鬟领命退下，毓溪打开自己的蜜饯罐子，请姨母尝尝。

    「我不爱吃这些，害喜那会儿都不惦记。」瑛福晋笑着，放下荷包，正经道，「其实今日来，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姨母只管说。」

    「三福晋前日进宫请安时，在神武门下遇到了八福晋，你姨父年轻时在御前行走，与大内侍卫都是相熟的，于是听他们说，八福晋故意谣传你可以随意出入神武门的话，反倒是老三家的没轻易相信，当面找了侍卫对质，之后又挖苦了八福晋一番才进宫。」

    毓溪轻轻合上了蜜饯罐子，说道：「我到底怎么得罪她了，难道她想要与我亲近，而我委婉地拒绝都不行，非要与她做亲密的姐妹才好？」

    瑛福晋说道：「听说她从前在安王府过得很苦，不知是不是这样，才生得性情偏执，得不到的就要毁了才痛快。」

    毓溪轻叹：「都是孽缘，她被选为八福晋前，我与她在路上见过，还将家里的马车借给她用。若知道她是要来做妯里的，我不该多那些事，让她误以为我好相处，也愿意与她相处，可我，只是一时好心。」

    瑛福晋说：「这事儿没传出来，就该是老三家的没嚷嚷，不知是她自己学聪明了，还是荣妃娘娘教的，横竖是比从前长进了。

    」

    毓溪无奈地摇头：「姨母，这回我确实没听说，胤禛也没提起过。」

    「阿哥们福晋们，都是小小年纪成家，过去闹得笑话纷争，跟孩子过家家似的，但越往后越长大，就越动真格了，毓溪啊，你千万留神。」

    「姨母说的是，身在帝王家，岂是我们不争不抢就能安然度日的，而是滔滔江河，不进则退。」

    瑛福晋爱怜地说：「别怕，有娘娘在，还有我们这些长辈在。不论阿灵阿在朝廷上有什么能耐，只要我还是钮祜禄家的主母，钮祜禄家的胳膊肘就不能向外拐。」

    毓溪笑道：「姨母，还有十阿哥呢，十阿哥也是姨父的亲外甥。」

    瑛福晋反问：「那你觉着十阿哥，成吗？」

    虽然和姨母说话，不必小心谨慎，可毓溪不愿背后说人坏话，只道：「姨母放心，我和胤禛若有需要，绝不和您客气。」

    瑛福晋这才高兴了，拿起荷包又绣了几针，听见外头自己儿子和念佟嬉闹传来的笑声，叫人听着就高兴。

    瑛福晋说：「我不指望他那几个哥哥或是族里的人将来会善待他，可有你们在啊，我若不在了，他还能有个依靠。」

    「姨母啊……」

    「呸呸呸，不说这些。」

    毓溪不愿姨母尴尬，便顺着话说：「细想想，八阿哥两口子的确不容易，他们二人在宫外，竟是无一处依靠，八福晋对我多大的期望，自然就有多大的失望，她恨我，也不是没道理。」

    瑛福晋向来性格豪爽，正经道：「好孩子，旁人过得不好，不是因为你过得好，各有各的命。咱们积德行善不作恶，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对得起天地。她八福晋命运坎坷，我也同情，可她凭什么恨你，这没道理。毓溪，你不能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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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只有哥哥们关心他

    想起那晚听说觉禅贵人的过往后，毓溪感慨的与姨母此刻说的一样，悲悯之心固然珍贵，但不可轻易心软，更不该把自己卷入他人的命运。

    毓溪道：「您放心，这些事上，我比胤禛还硬心肠。何况这回神武门下的事，不论八福晋是否被人假传消息，她故意对三福晋说，就没安好心，我是断不会做那以德报怨的傻事。」

    瑛福晋笑道：「这就好，咱们往后多留几个心眼，防人之心不可无。」

    「姨母说的是。」

    「提起八阿哥两口子在外无依无靠，这般情形下，八福晋即便要算计你，也该谨慎再谨慎，可她竟是如此草率冲动。」

    同样的话，毓溪曾对青莲说过，此刻再道：「无依无靠虽苦，可也没了牵绊，我与姨母身后皆有家人要顾虑，在外说话行事总要多想一想。八福晋却不必，除了八阿哥，再没有会受她牵连且让她在乎的人，相比之下，三福晋那样的就好拿捏多了。」

    瑛福晋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孩子，她是长辈，更是从包衣世家嫁入钮祜禄这样的大族，早些时候没少与钮祜禄家的人周旋争斗，潇洒爽快的人，也不得不养出几分心机。

    可面对毓溪，才知道这人与人之间的差别，钮祜禄家的人但凡有毓溪一半的能耐，她可就斗不过了。

    「幼年时，只要见我家额娘偷偷掉眼泪，我就知道是姐姐在宫里不顺意。后来姐姐封了后宫，做了娘娘，可又遇上六阿哥之殇，我家老太太依旧是哭的日子比笑的多。」瑛福晋记起从前的事，爱怜地看着毓溪说，「可那些苦难都过去了，如今好了，老太太成日里乐呵呵的，她知道自己的姑娘有福气，且不说皇上太后那般宠爱，连得了儿媳妇都这样了不起。」

    「姨母，我不敢当……」

    「毓溪啊，我最知道娘娘的心意。」瑛福晋道，「和我母亲一样，姐姐她唯盼儿女安乐，就算是为了前程事业，也千万不能亏待自己。」

    毓溪郑重地答应：「姨母，我一定对自己好，绝不委屈自己。」

    不久后，胤禛派人传话回来，知道姨母在家中，请姨母稍等，他一会儿回府换了赴宴的衣裳后，就接姨母一同去。

    且说三阿哥府里早已宾客满堂，有三福晋娘家的女眷来帮着接应料理，热闹之下倒也秩序井然，不慌不忙。

    当胤禛带着姨母到来，刚好遇上佟家的车轿撤下，进门后，瑛福晋对胤禛道：「见了阿灵阿，告诉他我说的，不要贪杯，早些接我们回去，与三阿哥一家又不相熟，坐坐便是了。」

    胤禛答应下，目送姨母母子俩被府里的女眷接走，才往男宾所在的厅堂来。

    今日贵客不少，除了些德高望重的亲王老臣等未露面，其他有头脸的人物可算到得齐全。

    胤禛心里明白，皇阿玛对三哥家的喜事十分重视，前前后后不少赏赐和关心，王公大臣们见风使舵，少不得给三阿哥体面。

    来年毓溪分娩时，不知会是什么光景，可胤禛心里盼着，哪怕得了儿子，也不要这般张扬，且给毓溪些时日，保养身体更重要。

    「四阿哥吉祥……」

    「是四阿哥来了。」

    宾客纷纷前来问候，胤禛以礼相待，又见五阿哥、七阿哥和八阿哥走来，便问：「大皇兄没来？」

    五阿哥应道：「听说白天来过，大皇兄手里的差事可比我们多，忙不过来也是有的，大嫂嫂还在养身子，自然是不来的。」

    七阿哥说：「太子更不会来了，倒也好，我们兄弟坐着自在些。」

    胤禛看向一旁的八阿哥，见他脸色苍白，不禁关心：「胤禩，可是身子不适？」

    不等胤禩答话，五阿哥便道：「户部那几位，

    对我们八弟很不客气，皇阿玛虽说要他们多多教导历练八阿哥，可他们像是拿了尚方宝剑，对着皇子颐指气使起来，把胤禩累成这样了。」

    胤禩忙道：「五哥，我没事。」

    此时有其他宾客过来行礼问候，这话便没能继续说下去，很快兄弟几个又被分散了，胤禛忙于应酬，胤禩亦是无暇脱身。

    后宅里，女眷们的宴席已准备齐当，三福晋亲自请了裕亲王、恭亲王二位福晋入席，她家老太太则陪着佟夫人与家眷们。

    八福晋跟在人后，没有相熟的人来打招呼，也无人可作伴，还是七福晋瞧见了，等了她几步。

    「今日都是贵客，我们虽是皇子福晋，可在宗亲里是晚辈，三嫂嫂忙不过来，我们多担待些。」七福晋大大方方地说，「咱们还得多学着些，回头自家府里有喜事，不能两眼一黑什么都不会。」

    八福晋点了点头，本是没什么话可说的，忽然想起胤禩时常惦记的宝云，便问：「七嫂嫂，宝云在府里可好，没给您和七哥惹麻烦吧？」

    七福晋说：「怎么会呢，反倒是我怕她太闷了，想着让她时不时来看看你和八阿哥。」

    八福晋忙道：「宝云在嫂嫂这儿，胤禩和我很放心，她若自己想出门，您就让她去走走，不必费心替她安排什么。」

    七福晋温和地说：「放心，你们七哥早就交代过，我都知道。」

    八福晋欠身致谢，之后一同入席，果然她们妯里的席位离着主家有些远，除了几位亲王福晋外，便是佟家女眷最风光，前阵子神武门下闹的笑话，自然也无人敢提。

    七福晋本就不在乎这些，乐呵呵地与边上的客人闲话起来，只有八福晋目不转睛地看着主家席面上，三福晋对贵客满脸的恭维谄媚，与平日里冲她们挖苦讽刺时，俨然两个人。

    话又说回来，三福晋这般公然巴结佟家，根本不在乎别人指指点点，到底还是符合她的性情，可究竟是哪儿来的底气，为何自己只是在心里盘算些什么，都要小心翼翼，三福晋却能这般毫无顾忌。

    「福晋，您再盯着主桌看，就该叫人看见了。」珍珠忍不住提醒，「上菜了，您用席吧。」

    八福晋恍然回过神，努力镇定下来，扬起笑容，和七福晋她们聊到一块儿去。

    前厅男眷的席面上，因裕亲王和恭亲王本人并未来赴宴，胤禛他们兄弟几个便在上座同席，其他座次安排得也算合适，只是一场满月家宴，倒也没什么人计较那许多。

    但是，与皇阿哥们同席的，还有一人，多多少少惹来议论的目光，而舜安颜本人，亦是如坐针毡。

    胤禛放眼望去，佟府男眷只来了舜安颜一人，听说后宅女眷从佟夫人到小姐姑娘们来了不少，女眷那里的席面，比这儿多多了。

    好在舜安颜自幼就进宫伴读，不论皇子还是宗亲里的阿哥公子们，他都聊得来，此刻七阿哥与他说说话，他身上尴尬的气息就消散了不少。

    下人来斟酒，胤禛朝小和子使了眼色，小和子便绕到八阿哥身后，恭敬地说：「八阿哥，四阿哥要您今晚别喝酒，保重身子。」

    胤禩抬起头，向兄长欠身道谢。

    他的确疲惫不堪，昨儿还好好的，今天不知怎么身子沉重、脸色苍白，可一整天下来，除了身边的奴才，就只有哥哥们关心他了。

    想到这里，胤禩不禁眼眶发热，心里止不住地难受，又怕被人看出来，硬是忍耐下了。

    今晚的宴席很热闹，三阿哥难掩得了嫡长子的喜悦，且之前因三福晋造谣生事连累他遭皇阿玛斥责软禁，本以为从此被父亲嫌弃，可儿子的到来，又让他看到了皇阿玛的笑容，他怎能不快活。

    如此一杯又一杯酒，

    胤祉很快就醉了，胤禛便出面做主，将三哥送去休息，不久之后，小和子便来传话，请八阿哥先离席回府。

    胤禩已是满身无力，巴不得早些走，毫不犹豫地顺从了，但消息传到后宅，八福晋得知自己要走，可满座无人先行，她觉得很尴尬，不敢站起来去向三福晋告辞。

    其实告辞并不是什么难事，提前离席更没什么可奇怪的，麻烦在于，万一自己开口要走，佟家夫人或是裕亲王福晋她们也说要走，三福晋岂不是要把扫兴的怨气都冲着她来。

    再三犹豫后，八福晋吩咐传话的人：「让八阿哥先回去吧，我晚些回府，这里走不开。」

    她心里又不放心，便打发珍珠：「你先跟着八阿哥回去，伺候好八阿哥。」

    不远处，瑛福晋时不时便观察八福晋的动向，神武门下的事，让她对这小福晋很是在意，从刚开始瞧见她双眼直直地望着主桌，到这会儿坐立不安的模样，心里越发好奇。

    于是打发身边的人，去打听前厅的光景，很快便听说，八阿哥已经离开了，像是病了。

    如此，直到家宴近了尾声，佟夫人带家眷最先离开后，八福晋才急匆匆跑去三福晋身边，三福晋在人前还算客气，劳烦她娘家的嫂嫂去送客。

    瑛福晋因等不来阿灵阿的消息，懒得再理会丈夫，和和气气地来道别，刚好恭亲王福晋也要走了，便让三福晋留步，结伴出门来。

    要知道，今日宾客众多，府外车马几乎堵了整条街，女眷们都不紧不慢地等自家下人带着车轿到跟前，只有八福晋等不及人来，急急忙忙地跑出去了。

    恭亲王福晋不禁嘀咕：「八阿哥家的，瞧着挺文静的孩子，怎么大晚上乱跑，好没规矩。」

    她的儿媳妇轻声道：「额娘，八阿哥已经回去好一会儿了，这两口子分开走的呢。」

    恭亲王福晋奇怪：「这是怎么了？」

    瑛福晋在一旁只是笑笑，之后车马来了，恭敬客气地送恭王府女眷离去，恭亲王福晋还不忘邀请她去做客，自然都是看在德妃的面子上。

    待得她们母子上马车，阿灵阿才紧赶慢赶地出来，瑛福晋嘴上虽然嫌弃，还是不忘将带来的解酒石给丈夫含上。

    「我没喝多少，不过是聊得兴起。」

    「酒桌上能聊什么事，不过些勾栏韵事。」

    「儿子在呢，不可胡说。」阿灵阿说着，将已经无比困倦的小儿子搂过，哄他睡去。

    瑛福晋看着丈夫，说道：「将来十阿哥成家离宫，再有这样的宴席，你得多照顾着些，别只顾寻乐子，多护着自己的外甥才好。」

    阿灵阿苦笑：「他哪里肯听我的话，宫里都说，他如今一心一意跟着八阿哥，家里那些还眼巴巴等着十阿哥能有出息，真是笑话。「

    瑛福晋忙捂住了儿子的耳朵，嗔道：「这话如何说得，你是醉了。」

    阿灵阿道：「对了，八阿哥像是身子不适，早早就走了。」

    瑛福晋点头：「听说了，不过八福晋才刚走的，这小福晋心可真大。」

    阿灵阿道：「户部那几个老狐狸，拿捏八阿哥呢，必定是见他在外头连个体面的舅舅都没有，八福晋娘家也毫无指望，可他们糊涂啊，不睁眼看看，八阿哥在皇子里，也算得出类拔萃了。」

    「难道八阿哥好，就你知道，户部的大人们能不清楚，何况若非皇上器重八阿哥，能亲自送他去户部学本事？」

    「可不是这样吗，如此又是为何，他们哪儿来那么大胆子？」

    「必定是背后有人教唆，才敢刁难皇子。」

    阿灵阿顿时酒醒了几分：「谁？」

    「问我？」瑛福晋生气地轻轻砸了

    丈夫一拳，恼道，「你这在外人模狗样的，还来问我，我一个后宅女子，如何知道朝廷里的事？」

    阿灵阿愣了一愣，忙醒过味来，笑着哄道：「别着急，明儿我就去打听，我懂我懂，那些人若敢算计八阿哥，将来指不定也算计四阿哥，你怎么能答应呢。」.

    当钮祜禄府的马车回到家中，八福晋也到了，跳下马车就一路飞奔进宅子。

    可胤禩已经睡着了，且睡在书房的卧房里，只有管事冷冰冰地站在门外对她说：「八阿哥累了，吩咐奴才等着福晋，请福晋早些休息，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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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四嫂嫂，您是最聪明的

    「什么叫不必担心，这是八阿哥的话，还是你现编的？」

    「奴才怎敢？」

    八福晋本是满心愧疚，又着急胤禩的身体，此刻被管事拦下，自然是满肚子的火，呵斥道：「退下，我会照顾好八阿哥，不用你们在跟前。」

    「可是福晋……」

    「珍珠在何处？」

    管事忙道：「八阿哥打发她回内院去了，这里都是小厮伺候着。」

    八福晋便下令：「去把珍珠找来，你们都退下，留下几个烧火的，其他人都退下。」ap.

    管事不敢与福晋起争执，横竖他就是个传话的，无奈应承下，立刻派人去传珍珠。

    终于摆脱这些人，八福晋才脚步轻轻地进门来，昏暗的屋子里，果然见胤禩已经睡着了。

    只是脸色苍白，瞧着在梦里也很辛苦，她伸手摸向胤禩的额头，惊得一下缩回来，再比着自己的额头摸了摸，果然是丈夫烧得滚烫。

    「来人！」八福晋慌慌张张地跑出门，大声呼喊，「来人，找大夫，快去找大夫。」

    当大夫赶到八阿哥府为胤禩诊治，这一边，胤禛早已归来，因三福晋娘家的人在料理散席后的事，且三哥已经烂醉，他便不宜再留下帮忙，不愿好心反遭人嫌弃。

    但胤禛今晚不知与多少人说了多少话，他不喝酒，总要给大家几分薄面，于是谁来敬酒都要聊上几句，这会子猛灌下两碗红枣汤解渴，还想要饭吃。

    而他才开口，丫鬟们就送来冒着热气的饭菜汤羹，青莲在一旁说：「奴婢还笑话福晋太宠着您，哪有去吃席饿着肚子回来的，可福晋一定让小厨房热着灶头，您看，这不就用上了。」

    胤禛高兴地摸了摸毓溪的手，便低头大口吃饭，毓溪在一旁劝他慢些吃，看得馋了，还被喂了几口菜。

    「舜安颜今日与我们同席，我这三哥三嫂，真会膈应人。」

    「佟家其他的人呢？」

    「男眷只来了他，女眷倒是齐全。」

    毓溪轻叹：「三阿哥何必如此。」

    胤禛说：「有意思的是，后院里三福晋对佟夫人那叫一个殷勤，可前头却故意让舜安颜难堪，他们两口子图什么呢。」

    毓溪道：「那舜安颜也吃不下饭吧。」

    胤禛想了想，说：「没留神，三哥喝醉了满场乱转，席面上闹哄哄的，我偶尔看舜安颜几回，他都在与胤祺、胤祐说话。对了……」

    「怎么了？」

    「今晚胤禩脸色苍白，背都挺不起来，我看他坐着实在辛苦，三哥醉了后，就让他也回家去，不知这会儿怎么样了。」

    毓溪问：「八阿哥病了？」

    胤禛点头：「瞧着是要病一场，户部那几位不知受何人唆使，把他折腾得够呛。」

    见丈夫吃罢了，毓溪便命丫鬟伺候洗漱，又上了炒米茶，让胤禛喝几口，夜里好消化。

    「还要回书房看书吗？」

    「有一篇文章要看，怕皇阿玛明日问起，前几日看过的，放心，今晚不费工夫。」

    毓溪心疼地说：「咱们不比八阿哥大多少，眼下的年纪虽比长辈们灵活些，实则身子骨都还嫩着，千万别在这会儿就累得落下病根，不可揠苗助长。」

    胤禛答应：「你瞧我刚才的胃口，我不想别的，也会想你。」

    毓溪嗔怪他不正经，自己可都是真心话，胤禛笑着哄她，两口子便是温存了片刻，彼此都很安逸。

    待胤禛要去书房，前门传话进来，打听到八阿哥果真病了，尚未惊动太医院，只请了城里的郎中。

    见胤禛皱眉，毓溪不禁问：「你是要这会儿去看望八阿哥

    ？」

    胤禛笑道：「我在你眼里，难道是菩萨一样的人不成，你和侧福晋都怀着身孕，我大晚上不在家，顾了别人，就不顾你们吗？」

    毓溪暗暗松了口气，面上还故作大方：「话不是这么说的，你是兄长嘛。」

    可她的心思，那里躲得过胤禛的眼睛，只是这会儿不适合开玩笑，胤禛说：「就算要管，大不了派人请太医，倒也不是不在乎他，而是如今都成家了，就算是兄弟，也要有分寸。」

    毓溪问：「若是将来十三弟和十四弟府里有事呢？」

    胤禛毫不犹豫地说：「怎么能一样，你啊，不许给我下套。」

    毓溪也不玩笑了，命丫鬟取来斗篷，亲手将丈夫捂严实后，才让他往书房去，但又说：「你安心看文章，不要耽误明日皇阿玛提问，忙完了就早些歇着。我会派人盯着八阿哥府的动静，不论好不好，明儿一早都为他请太医，以你的名义。」

    胤禛亲了亲毓溪的手，说：「就劳烦你了，打发下人去做就好，早些歇着。」

    夫妻二人彼此说定，胤禛便赶回书房去，毓溪也该歇下了，将她要求的事告知青莲，青莲自会安排。

    丫鬟熄灭烛火时，青莲进来替下了她们，端着最后一盏烛台来到床边，轻声道：「福晋，八福晋不安好心地挑唆您和三福晋，何苦管他们家的事。」

    毓溪并不在乎，说道：「妯里是妯里，兄弟是兄弟，我不过是替胤禛周全，我说过，他们兄弟之间的事，由他自己去想。」

    然而这一晚，八阿哥高烧不退，直到翌日清晨太医赶来，换了药方又施针放血，才有所缓和。

    八福晋衣不解带地守了一整夜，因始终不见胤禩退烧而崩溃大哭了几回，此刻天亮了，看着丈夫安稳下来，她才感到精疲力竭，坐在床边的脚踏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可她依旧固执地守在丈夫身边，不允许珍珠之外的下人靠近，珍珠虽也疲惫，但能理解福晋的心情，默默守在外屋。

    病床上的人，昏睡到下午才醒来，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剧痛，吃力地动了动皴裂的嘴唇，想要水喝。

    八福晋蜷缩在脚踏上，隐约听得动静，猛然醒来，顶着一张憔悴暗沉的脸冲到了胤禩的眼前。

    「胤禩，你醒了？」

    「水……」

    「好，水！水！」八福晋竟有些慌乱，得亏珍珠在外屋听得动静，赶来伺候。

    但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且一夜不眠，这会儿实在没力气搬动胤禩的身子，不得不将其他下人找来，屋子里一顿忙碌后，总算让胤禩清醒并舒坦了几分。

    安定下来，胤禩才有心思看一看屋里的光景，猛然想起朝廷里的事无人去交代，急声唤来管事，没想到皇阿玛早已传来旨意，要他好生养病。

    胤禩问：「是你们去告假的？」

    管事应道：「不等奴才要去，皇上的旨意就来了，兴许是四阿哥，兴许是五阿哥，不过太医院的人，的确是四阿哥请来的。」

    「果然是兄长们。」

    「主子，您先把身子养好，其他的……」

    不等把话说完，八福晋就进门来，见他在这里，不禁满眼的嫌弃，责备道：「主子都病成什么样了，还要拿外头的事烦他吗？」

    「霂秋，别着急。」

    「福晋息怒，奴才只是来回话的。」

    八福晋眼神晃了晃，自知理亏，眼底泛起泪花道：「难为你了，下去歇着吧。」

    管事怯怯地看了眼八阿哥，胤禩冲他点头，再对妻子道：「霂秋，我没，咳咳咳……」

    本想让妻子安心，谁知猛烈地咳了一场，八福晋心疼得眼

    泪直流，不住地说：「对不起，我昨晚不该让你先走，我该陪你回来。」

    胤禩好半天才缓过气，温和而辛苦地说：「不妨事，我们都走了，难免扫兴，反遭人笑话。」

    八福晋一时捂脸大哭：「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我们受委屈。」

    胤禩没有力气哄人，可他并不觉得多委屈，把他累病了的人是户部那几位，而关心他照顾他的，是哥哥们，是妻子。

    「听管事说，太医是四哥请来的？」

    「是……」八福晋抹去眼泪，理了理仪容，不甘心地说道，「又欠了他们人情。」

    胤禩微微皱眉，但他早就知道妻子对四福晋，从刚开始的崇敬向往，到如今厌恨憎恶，哪怕是四哥对自己的好意，也会让她觉得是在四福晋面前矮一截。

    这不是几句话能劝明白的，胤禩此刻更没精神琢磨这些，缓缓闭上了眼，什么都不如性命来得要紧。

    「女眷席上无人离开，大家都好好坐着，我实在不愿走后被她们议论嘲笑，我就……」

    「没事了，霂秋，你做得对。」

    八福晋含泪问：「胤禩，你真的不怪我？」

    胤禩睁开眼，眸中晦暗无光，他很累，又想睡了，但还是抬起手，摸了摸妻子的脸颊，说道：「霂秋，守着我，我怕噩梦说胡话，你守着我，别叫人听见。」

    这样的信赖，是八福晋所珍惜的，用力地点头答应后，便搀扶丈夫躺下，她就守在床边，为胤禩揉一揉因高烧而酸痛的身体，哪儿也不去。

    随着胤禩病情好转，家中的一切，姑且安定下来，但八阿哥病倒一事，已在京中传开。

    隔天上午，天气晴好，七福晋来四阿哥府探望嫂嫂，毓溪自然热情接待。

    七福晋性情温和，又利落大方，与七阿哥成家后，将家里和丈夫都照料得极好，太后人前人后曾多次夸赞，毓溪也十分喜欢。

    今日来，说是三阿哥府家宴上，与妯里们提起了四嫂嫂，因见自家侧福晋怀孕辛苦，想着四嫂嫂必定也不容易，就想来问候问候。

    毓溪瞧着七福晋，说起她家侧福晋有身孕时，眼底不见半分着急焦虑，回想自己那些年怎么过来的，心里不是滋味。

    但她明白，七阿哥天生残疾，且生母并不显赫，加之上上下下兄弟十几个，这大清朝的将来，轮也轮不到他，两口子无欲无求，自然什么都不急。

    虽有不幸，可身在帝王家，遇上明主之父，又何尝不是万幸，没人在乎也就没人会害他，往后一辈子的安稳，不用争抢就能得到。

    不过，毓溪并不羡慕，她知道，人各有命。

    「四嫂嫂，其实……我有件事儿想请教您。」七福晋到底不是单单来探望嫂嫂的，看了眼边上的人，盼着嫂嫂能将青莲她们都支开。

    青莲自己就有眼色，借口去泡茶，带着小丫鬟们退下了。

    她们一走，七福晋便开门见山地说：「四嫂嫂，八阿哥病了的事，京城里传来传去，下人们随口说说，于是住在我家后院的那个宝云就知道了。」

    毓溪问：「从前长春宮里伺候八阿哥的宝云？」

    七福晋点头说道：「外面人都知晓，八阿哥把他的奴才送给了我们，这兄弟之间送几个奴才原本不稀奇，可旁人又不傻，谁不知道宝云的来历呢。」

    「妹妹想问我什么？」

    「就是宝云她知道八阿哥病了，偷偷哭呢，她与我们府里的下人相处得都很好，便有人心疼她，报来我知道。」七福晋无奈地说，「我也是好心呀，说送她去八阿哥府看看，让她照顾八阿哥几天，可她死活不肯去。」

    毓溪说：「如此，也不必勉强。」

    七福晋抵着脑袋，小声嘀咕道：「她爱笑还是爱哭，我都不计较，本是个老实安分的人。但若将来，八阿哥稍有些什么，她就牵肠挂肚露在脸上，次数多了，外人就该议论了，我不想给胤祐添麻烦。」

    「是啊……」

    「若是进宫找额娘商量，额娘没主意，必然惊动德妃娘娘她们。」七福晋为难地说，「回头一件小事成了大事，我才造孽呢。」

    毓溪劝道：「你是好心，怎么也不是你的过错。」

    七福晋一脸虔诚地说：「四嫂嫂，您是最聪明的，您给我出出主意。我不是要撵她走，就是怕将来有什么麻烦，我该怎么替胤祐周全呢？」

    这还真把毓溪问住了，毕竟谁也不知道往后会发生什么，而人食五谷，八阿哥将来肯定还会遇上小病小灾，宝云虽不至于次次都背着人掉眼泪，可若遇上朝廷大事，前程飘忽不定的时候，宝云必定要急坏了。

    忽然隔着窗，听见外头小丫鬟找她青莲姑姑，毓溪计上心头，对七福晋道：「有件事，我这会儿不便应许你，妹妹给我半天时间，若办得成，我再派人和你商量。」

    七福晋已是感激不尽：「嫂嫂不必与我商量，您有好主意，只管吩咐我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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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胤禛的醋意，飘满京城

    话虽如此，毓溪还是要将事情计划周全，与七阿哥两口子商议后再做安排，于是妯里二人接着说些不相干的事，闲话半日才散了。

    青莲送七福晋出门，回来向福晋复命，毓溪却要她坐下，有正经事商量。

    听说宝云在七阿哥府里担心八阿哥，青莲叹道：「奴婢说句不敬的话，她亲手将八阿哥养大，这和养个孩子有什么差别，您对大格格的感情如何，宝云对八阿哥便是一样的。」

    毓溪道：「这我都明白，不然八阿哥也不会如此费心地为她周全，将她安置在最合适的地方。」

    青莲问：「福晋与奴婢说这些，难道宝云惹祸了？」

    毓溪便将七福晋的烦恼告诉了她，要知道阿哥们离宫当差才刚开了个头，往后只会更辛苦更麻烦，八阿哥将来或是遭挫折，或是又病了，宝云一定跟着揪心。

    毓溪说：「若要她死死忍耐，这太不人道，何况她本是偷偷哭的，是被府里其他人瞧见，难不成从此不让府中下人与她往来，这传出去又是个事儿。」

    青莲点头：「福晋说的是，这可不仅仅是为了七阿哥一家，也为了她宝云自己往后长长久久的安生。」

    毓溪说：「我便想，你和环春她们，能不能和宝云聚一聚，与她说说贴心的话，再开导开导她。」

    「可是……」青莲一时想不到自己能说什么，「福晋，奴婢该说什么？」

    毓溪道：「你们只要关心宝云，让她明白，虽深居七阿哥府，可她的一举一动外头都知晓。那么为了八阿哥，往后就算要掉眼泪，也一定会藏得好好的，绝不再让人知道。」

    「是……」

    「并非我与七福晋无情，宝云无辜，可七阿哥和七福晋更是好心又无辜，八阿哥那样聪明能干，早晚会在朝廷有所建树，我相信宝云自己也不愿成为八阿哥被人议论的是非。」

    青莲问：「万一宝云听不懂奴婢们的话？」

    毓溪笑道：「怎么会呢，她眼下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言行会传出去，知道就好了。」

    青莲想了想，便道：「上回陪您进宫向娘娘请安，奴婢和环春就商量着，腊月里一起去探望苏麻喇嬷嬷。您这会儿说让我们聚一聚，那刚好叫上宝云，看在苏麻喇嬷嬷的面上，谁也不会阻挠的。」

    毓溪笑道：「咱们俩想到一块儿去了。」

    青莲忙起身，说道：「福晋，奴婢可不能和您是‘咱们」，福晋对奴婢好，奴婢心里什么都知道，可您还是要谨慎些。「

    毓溪向来是从善如流，笑着答应：「姑姑的话，我记下了。」

    青莲忍不住笑了，之后主仆二人再商定一些细枝末节的事，就往宫里送消息，平日里皇子们去阿哥所探望苏麻喇嬷嬷是常有的事，胤禛便赶着午膳时分，来陪老嬷嬷坐坐。

    听说四福晋要安排青莲和环春她们一起来探望自己，苏麻喇嬷嬷猜想一定有所目的，可四阿哥看起来，似乎什么也不知道，仅仅是替福晋来传话的。

    苏麻喇嬷嬷笑着问：「福晋的事儿，您就这么信得过？」

    胤禛缓缓咽下口中的食物，笑道：「我们夫妻之间，有什么信不过的？」

    「您不怕不合适？」

    「毓溪她不会做不合适的事。」

    苏麻喇嬷嬷眉眼弯弯地笑着，欢喜地说：「这话呀，皇上也对太皇太后说过。」

    胤禛奇怪：「皇祖母没怎么见过毓溪吧，皇阿玛怎么会……」

    老嬷嬷笑道：「是德妃娘娘，万岁爷总对太皇太后说，德妃娘娘办事，他没有信不过的。」

    胤禛更奇怪了，笑道：「我怎么记得，皇阿玛总嫌额娘笨。」ap.

    「如此说来，您是瞧见皇上和娘娘私下里的光景了？」

    「这……」

    胤禛不禁脸红了，忍着笑说：「嬷嬷您知道的，小孩子都爱乱闯，不过您放心，不该看的不该听的，那是万万没有的。」

    这话逗得嬷嬷大笑，门外的小宫女慌张地进来为她顺气，嬷嬷擦着眼角的泪花说：「奴婢多少会儿没这么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胤禛道：「如今我也忙了，不能常常来探望您。」

    嬷嬷怜爱地说：「四阿哥保重身子才好，奴婢这儿日日都有人来探望，娘娘们隔三差五就来，小阿哥们下学回阿哥所，必定要来看看奴婢，热闹着呢。」

    胤禛利索地吃罢了饭菜，说道：「这样才好，只是胤祥、胤禵他们淘气，别累着您。」

    嬷嬷深知孩子们说忙不是推辞，不愿耽误四阿哥忙差事，赶紧答应下四福晋要求的事，会派人去做安排，再看着四阿哥喝了几口茶，便送他出门。

    与此同时，上书房里也过了午膳时辰，小阿哥们稍事休息后，就要接着上下午的课。

    听说四哥去探望了苏麻喇嬷嬷，胤祥便来和十四商量，傍晚也去阿哥所走一趟，却见弟弟托腮发呆，小小年纪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想什么呢？」

    「嗯？」

    十四回过神来，茫然地看着兄长，问道：「哥，你说什么？」

    胤祥道：「我说什么不重要，可你想什么呢，这样出神？」

    十四舒展胳膊松松筋骨，大方地说：「我在想，能有什么法子，让额娘答应我出宫。」

    胤祥微微皱眉，以他对弟弟的了解，便问：「你要去探望八哥？」

    十四连连点头：「我想去看一眼，听说是在户部累倒的，八哥向来比旁人勤奋，多少年都没事，户部得忙成什么样，才能把他累倒？」

    胤祥坐下，稍稍犹豫后，开门见山地问弟弟：「你就那么喜欢八哥吗，怎么不见你惦记四哥府里的事？」

    十四反倒奇怪，说：「四哥有四嫂嫂和小嫂嫂们，还有青莲，宫里的事儿额娘也都为他周全，我惦记四哥做什么？」

    这倒是，胤祥无奈地想，除了朝务和学业，其他所有的事，都有人为四哥安排妥当，连四哥自己都不操心，他们有什么好惦记的。

    十四继续道：「八哥什么都没有，我多关心关心兄长，不合适吗？」

    胤祥无言以对，虽然他心里觉得，不是一个额娘生的，没必要走得那么亲近，如今就好些人议论了，将来一定会有更多的麻烦。

    但他自己，不也一样，他并不是额娘生的，他说这话站不住脚。

    十四说：「哥，你不喜欢八哥是不是，难道八哥得罪过你？」

    胤祥同样大方坦率地回答：「我只是更喜欢四哥，没有不喜欢八哥一说，说白了，兄弟情分浅，没必要硬凑在一块儿。」

    十四却道：「我都喜欢，是八哥境遇不好，我才多关心关心。」

    兄弟俩互相看着，在世人眼里，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终日吃喝玩乐，最是无忧无虑的时候。

    可他们是皇子，帝王家里，人情世故中长大的孩子，哪怕没人教，看也看明白了。

    十四似乎经不起哥哥目光里的质疑，别过脸去，小声道：「我当然知道这世上谁最在乎我，谁对我最好，我什么知道。」

    「你啊……」

    「哥，你也没多大。」

    胤祥禁不住笑了，但义气地说：「我和你去求额娘，咱们一起去看望八哥，如何？」

    「当真？」十四高兴起来，「哥，你没骗我？」

    胤祥说：「但额

    娘能不能答应，就难说了，皇子出宫是大事，要惊动不少人。」

    让兄弟俩意外的是，只派小安子先去探探口风，母亲居然就答应了他们的请求，仅仅要求在约定的时辰回宫，还为他们安排了车马和侍卫，上书房散学就能走。

    于是，散学后，眼睁睁看着胤禵和胤祥要出宫去探望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都坐不住了，可十阿哥胆子小，不敢去求太后，到了九阿哥这儿，回翊坤宫才开口，就被宜妃驳回。

    宜妃这些日子渐渐养出了几分气色，但心情依旧沉重悲伤，见儿子对自己无视冷淡，却去关心她本就看不上的八阿哥，这口气如何咽得下，若非桃红及时把人带走，她必然要破口大骂。

    不久后，桃红回来了，宜妃便哭道：「你看见了吗，看见了吗，八阿哥都比他亲娘重要。这些日子我生不如死的，你见他来关心我吗，八丫头不是我生的，都比他懂事，知道来伺候我。」

    该劝的话，桃红都说尽了，如今就安静地听娘娘发泄，骂完了说完了，她心里多少痛快些，这失子之痛，只能交给时间来冲淡。

    紫禁城外，载着皇子的马车，在侍卫的护送下飞奔向八阿哥府，大宫女绿珠随驾同行，在车上护着阿哥们，怕他们受颠簸。

    胤禵耐不住好奇心，问道：「额娘怎么答应的，额娘为什么答应？」

    绿珠笑道：「十四阿哥您这话说的，这是您想做的事，娘娘满足您的心愿，仅此而已啊。」

    兄弟俩面面相觑，他们是小孩子，可他们不傻，但绿珠既然不说，不论是否知道，再追问也没意思，就好好照着额娘的安排，快去快回。

    绿珠见阿哥们不问了，才暗暗松了口气，其实这里头的缘故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甚至不难猜，可娘娘一贯不愿孩子们被大人的事影响，她不能多嘴。

    当侍卫们护送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到了八阿哥府，弟弟们出门的事，也传到了四阿哥府。

    这会子胤禛还没到家，毓溪和青莲说起来，她便猜到，额娘是想成全觉禅贵人身边的宫女香荷。

    青莲苦笑：「香荷更像是八阿哥的亲娘，前些日子大病一场，也是被贵人气的，说出去谁敢信呢。」

    毓溪道：「话说回来，贵人若真是冷酷无情的人，怎么会为了香荷而做出让步呢，先是把那个宫女送出来，这会儿又能让额娘答应送弟弟们出宫。」

    青莲好奇地琢磨：「可这事儿，怎么求到娘娘跟前的，这么巧吗？」

    毓溪说：「额娘决定的事，一定有道理，你若好奇，下回见了环春再问问就是。」

    青莲笑道：「虽然时不时和姐妹们相见，可突然要聚在一起，还是去探望苏麻喇嬷嬷，奴婢一想起来，这心里就扑通扑通地跳，说不上来是高兴激动的，还是紧张害怕。」

    毓溪认真地想了想，才道：「你们各为其主多年，就算过去时常见面，都是匆匆一别，说不上几句话。但是到那天，去苏麻喇嬷嬷跟前，就不一样了。」

    青莲眼底泛着泪光，说道：「奴婢们相遇时，比您还小呢，总算大家都遇上了好主子，都过得好。」

    毓溪体贴地说：「青莲，你想皇额娘了吧。」

    青莲垂首不语，如今四阿哥和福晋，才是她的主子。

    毓溪道：「下回我进宫时，让额娘做主，允许你去承乾宫洒扫一番，虽说那里有人看守照料，终不及你细心。」

    「福晋，奴婢不应该……」

    「照我说的做吧，胤禛也会高兴的。」

    青莲这才放下心里的负担，感激地答应：「多谢福晋，奴婢知道了。」

    此时，门前的丫鬟来禀告，是四阿哥派人传话，他一会儿要

    送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回宫，晚些才回来。

    毓溪和青莲都忍不住笑了，这当哥哥的知不知道，他的醋意，都快飘满京城了。

    紫禁城里，听说大儿子会去接弟弟们回宫，德妃也笑了，自然不是嘲笑儿子吃醋弟弟和其他兄弟好，是为自己的儿女能如此相亲而欣慰。

    环春端着茶水进门，见娘娘高兴，故意道：「您还是想想，有了这一回，十四阿哥下回又要出门，您怎么回绝吧。」

    德妃不在乎：「该回绝的我不会纵着他，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只要你们少帮着他们来算计我。」

    环春很是冤枉：「主子这话可说不得，奴婢哪儿敢。」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德妃一听就是大闺女，自己生的孩子，什么动静她都能分辨清楚。

    「额娘，胤祥和胤禵出宫了，凭什么呀？」只见温宪闯进来，委屈坏了，上前缠着母亲撒娇，「他们凭什么能出宫，他们怎么又出宫了，我不服气，我也要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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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四哥一来，我就不怕了

    环春笑着问：「公主出宫要去哪儿？」

    温宪一时答不上来，随口拿哥哥来应付：「去四哥家，看四嫂嫂，我想念佟了。」

    德妃揉了揉闺女的脸蛋，笑道：「你正经说个去处，额娘就去求皇祖母，求皇阿玛。」

    听这话，温宪立时坐起身来，问母亲：「额娘逗我呢，还是当真的？」

    德妃笑而不语，环春也在一旁偷偷捂嘴笑，温宪不禁浮躁起来，缠着母亲耍赖：「额娘欺负人，你们都欺负我……」

    德妃被闺女揉搓得身上生疼，冲环春皱眉：「这小丫头，好大的劲，快拉她起来。」

    此时小宸儿也来了，过来拉着姐姐在一边坐下，温宪好委屈地嘀咕着：「他们天天出宫，一会儿看打铁花了，一会儿去八阿哥府了，他们是做什么好事了吗，这样大的奖赏？」

    德妃笑道：「额娘不是才告诉你，正经说个去处，额娘就去请旨。」

    温宪却很为难，不是她说不出来要去的地方，实在是深宫里的孩子，哪里知道外头的世界是什么样，难得出宫一趟，连道上飞扬的尘土她都觉得有趣。

    见闺女一脸茫然地低下脑袋，德妃反而心疼了。

    金枝玉叶的公主又如何，连世间的四季花红、风霜雨雪都不曾好好看过，便是将来成家离宫，言行也处处受限制，兴许一辈子最快活的时候，就是眼下。

    「皇阿玛听说太后近日总念叨身上酸痛，打算侍奉太后去城郊以温泉调养，可朝务繁忙，赶着腊月封印前，好些事要处置，实在忙不过来。」德妃说着，故意避开女儿们的目光，对环春道，「我这儿也走不开啊，你说谁侍奉太后去行宫最合适？」

    环春含笑看向公主们，不等她开口，温宪已蹭到母亲面前，一双眼睛忽闪忽闪，抬手指着自己说：「额娘，我啊我，皇祖母去哪儿不得带上我，我不在跟前，皇祖母饭也吃不下呢。」

    德妃笑道：「在外伺候，可不比宫里，你行吗？」

    温宪着急地说：「额娘又逗我，我能不去吗，我当然得跟着皇祖母，小宸儿也是。」

    德妃正经道：「宫里忙着过年，额娘去不了，荣妃娘娘恐怕也离不开，万一是宜妃娘娘、惠妃娘娘跟着去，你还乐意吗？」

    温宪不在乎：「我和娘娘们挺客气呀，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们为了巴结皇祖母，也会对我客气的。」

    「这话是你该说的？」

    「我错了，额娘不生气……」

    只见小宸儿乖巧地站着说：「额娘，请佟妃娘娘随皇祖母去吧，一来娘娘和我们最好，二来前阵子宫里宫外都传说皇祖母训斥佟妃娘娘，让储秀宫好没面子，娘娘和我们一起侍奉皇祖母去调养身子，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温宪立刻附和：「就是就是，我也这么想。」

    德妃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便道：「你们去储秀宫问佟妃娘娘，可否愿意随驾出行，一会儿来回话，额娘先去宁寿宫等你们。」

    一听这话，温宪起身就窜出去，叫德妃主仆和小宸儿都看呆了，小宸儿赶紧追着把姐姐拽回来，规规矩矩地向母亲行礼告退。

    德妃嗔道：「在储秀宫可不许没规矩，不可缠着佟妃娘娘吵闹。」

    姐妹俩在母亲跟前还老老实实，一出门就忍不住嬉闹，笑声隐隐传来，德妃走到窗前，看着一对小人儿在暮色里走远，回眸对环春道：「再多宠几年吧，她们转眼就大了。」

    环春笑道：「娘娘只管宠着，太后只怕您不够宠爱，嫌您处处讲规矩。」

    「我若不守规矩，如何换他们几分自在？」德妃说着，又想起一事，吩咐道，「派人去神武门下候着，胤祥和胤禵回来后，不可在宫道

    上嚷嚷，上回他们就太闹腾了。要知道，其他阿哥们，几年也捞不着出门一趟，他们若得意忘形，就没下回了。」

    这事环春不敢不从，立刻去门外安排，而这一边公主们，趁着暮色昏暗，宫道上不见什么人，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储秀宫。

    佟妃乍见俩孩子气喘吁吁，还当出了什么大事，听说要她随驾去行宫，伺候太后调养身子，自然乐意，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就你们俩随驾吗？」佟妃一面张罗孩子们吃果子，一面问道，「几时动身，去多久？」

    「不知道……」

    「傻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就把你们高兴成这样？」

    不久后，佟妃带着公主们来到宁寿宫，德妃已经在了，又把荣妃也找来，毕竟要将宫里宫外的事都安排妥当，太后才能安心去调养。

    而这个时辰，胤祥和胤禵已经和八阿哥说了半天的话，胤禛也忙完手里的差事，赶来接弟弟们回宫，但不能来了就走，自然也要坐一坐。

    八福晋奉茶招待，很是殷勤客气，这人前的礼数和体面，于她而言并非难事，也就是心里不服乌拉那拉毓溪，对眼前这几位同样没什么好感。

    不过她看得出来，丈夫很喜欢与十四弟往来，即便那还是个小孩子，可谁都知道，十四阿哥的前程注定不平凡。

    「你安心养病，户部的事他们自会解决。眼下外头传言满天飞，看你笑话的，看户部笑话的，各有各的心思，不要放在心上，你做的好不好，皇阿玛都知道。」胤禛对八阿哥说，「往后有难处，只管与兄弟们商量，他们敢拿捏你，将来也会对其他兄弟不敬，我们学本事受些委屈无妨，但不能纵容他们践踏皇阿玛的威严。」

    胤祥和胤禵在一旁，安静老实地听着，都将四哥这番话记在心里，他们早晚会长大，也要入朝当差，可不能给皇阿玛丢人。

    而胤禩大病一场，感受到手足情分，面对兄长和弟弟们的关怀，一时也敞开心扉，咳嗽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以为只要用心做事，就能改变他们的偏见，是我太天真了。四哥，原来皇阿玛几十年来是如此的辛苦，原来朝臣与我们，并不是一条心的。」

    「胤禩，言重了……」

    「不，四哥，让弟弟们听着，他们将来才不会太过失落。」

    胤禩看向十三和十四，两个脸色红润、满身朝气的小家伙，他忽然想起自己这么大时，十分瘦弱。

    皇祖母见了他常常心疼，皇祖母不能责备惠妃的不是，只能叮嘱宝云好生照顾，可长春宮里的一切，宝云说了不算。

    自然日子并不苦，也不至于饥一顿饱一顿，然以皇子的尊贵而言，对比眼前这两个被德妃娘娘养得茁壮结实的弟弟，胤禩根本没享受过一天皇子该有的待遇。

    他忽然意识到，此刻的肺腑之言，想要让弟弟们明白前途艰难的道理，似乎也是多余的。

    四哥的仕途辛苦吗，哪怕佟国维有心作怪，他暂时也不敢压着永和宫的光芒。

    最重要的是，谁在皇阿玛心里，是最心爱的儿子。

    胤禩的眼神越发晦暗，心里的光亮正要熄灭时，十四大声道：「八哥，你和四哥都要好好的，你们先杀尽了那些大臣的威风，我和十三哥将来，就能少受些委屈。」

    胤祥一时没反应过来，只下意识地跟着弟弟点头，说道：「八哥，养好身子，去叫他们看看您的真本事。」

    胤禩笑了，看向一旁的四哥。

    很难得，胤禛没有责备弟弟们胡言乱语，反而对胤禩道：「咱们可不能认输，想想皇阿玛冲龄践祚的艰难，如今那些人，难道比鳌拜、吴三桂还难对付吗？」

    「是，四哥。」胤禩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我一定好好养身子。」

    天色不早，皇子出宫时辰有限，就算胤禵贪玩也不敢耽误回宫，主动说该走了，请八哥好生保重。

    胤禩不得挽留，唯有感谢兄长和弟弟们前来探望，彼此叮嘱一番后，八福晋便来送客。

    兄弟几个与八福晋本就不相熟，几句客套话之外，再没什么可说的，到了门前客客气气地道别，马车飞驰而去。

    八福晋站在门下，心底并无几分感激，反倒是对珍珠说：「数这一家子最会做人，果然德妃娘娘人精似的，才能在宫里左右逢源吧。」

    珍珠搀扶福晋进门，说道：「奴婢年纪小，进宫时德妃娘娘已如日中天，但听宫里的老人说，娘娘早年并不顺意。偏又那么奇怪，昔日将德妃视作死敌的孝懿皇后，忽然就和永和宫好了，不得不说，德妃娘娘的确是有本事。」

    八福晋叹道：「是啊，怎么比得过……」

    很快，夜幕降临，胤禛送弟弟们到神武门下，听闻永和宫已派人候着，还有绿珠在，就不再让小和子跟进去。

    但今日，不忘一脸严肃地叮嘱：「上回带你们看打铁花，听说你们在宫道上吵吵闹闹，是不打算再随我出门了是不是？」

    两个弟弟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这事儿额娘早就训斥过，还以为哥哥这里翻篇了。

    胤禛冷声道：「老老实实回去，再敢不守规矩，你们哪儿也别指望去了，听见没有？」

    「是……」

    「去吧。」

    胤祥拉起弟弟的手要走，可胤禵却按捺不住满心好奇，问道：「哥，你为什么来接我们，额娘派你来的吗？」

    胤禛问：「不愿意见到我？」

    十四扬起笑脸，在城门火把的光亮下，毫不掩饰他的欢喜，高兴地说：「在八哥家坐着，眼看天色越来越黑，想到要走夜路回宫，我心里有些害怕，哥你一来，我就不怕了。」

    胤禛没能克制心里的高兴，一样露在了脸上，可还是要端起哥哥的威严，凶巴巴地说：「才叮嘱你不许嚷嚷，快回去，别叫额娘等着急。」

    「哥，我们走啦。」

    十四怎么肯受规矩约束，拉着他十三哥就往里跑，胤禛欲出言喝止，又不愿叫侍卫看笑话，只有忍耐下了。

    小和子在一旁，就着火把的光亮，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四阿哥脸上的笑容，那眼里对弟弟们的喜爱和疼惜，和从前看待六阿哥一样，只是那会儿四阿哥自己还是个孩子，如今，更多了一份长兄的责任。

    「走吧。」

    「是……主子，您在八阿哥府一口茶都没喝，饿坏了吧。」

    胤禛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在胤禩家中连茶水都没碰，可不知为何，看见八福晋来招待，心里就不自在，她碰过的茶水，当然就不愿意享用。

    「是不是太失礼了？」

    「奴才觉着不至于，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吃点心喝茶，您并没有没拦着，还不许您不渴不饿吗？」

    待回到家中，在毓溪房里大口吃饭时，提起这一茬，胤禛才很不客气地说：「对你不敬的人，我自然厌恶，老八实在可惜，遇上这样的媳妇。」

    毓溪不在乎，只是笑悠悠地看着他，胤禛察觉出妻子的心思，没好气道：「又笑我是不是，笑我见不得弟弟们跑去探望老八。」

    毓溪摇头，可实在藏不住笑容，索性不装了，说道：「你就不怕弟弟们也察觉，哥哥在与其他兄弟争风吃醋？」

    「就没有这事，是你瞎胡闹，他们能察觉什么？」

    「弟弟们可聪明了。」

    没想到，胤禛咽下口中的食物，说：「就算如此，让他们知道我的心意，不好吗？」

    毓溪道：「可你也别盯得太紧，弟弟们若是烦你，你会更失望。」

    然而想起今晚分别时，十四说的话，胤禛又吃了一大口饭菜，心满意足地咽下后，说道：「他们还是孩子，将来长大，我们兴许要面对利益纷争，又或是政见相左，难免会有争吵和冲突。到时候会不会伤了情分，我现在不敢说，这不是还早嘛，如今多疼他们一些，多享受几天纯粹的手足情，看着他们高兴，我心里也快活。」

    毓溪温柔地说：「不是笑话你，是替你高兴，你在乎的兄弟情意，我定会好好为你守护。」

    胤禛却故作嫌弃：「别以为我不知道，如今他们都明白，把四嫂嫂哄高兴了，在我跟前就没有办不了的事，是你教唆的？」

    毓溪笑得扶起了肚子：「哎呀，你说这四阿哥惧内，到底怎么传出去呢？」

    「等等，什么惧内？」

    「青莲啊，炒米茶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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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奴才奉旨，保护公主周全

    且说太后去往温泉行宫疗养之事，隔天午前就传出了紫禁城，此行除了佟妃随驾侍奉，还有五公主、七公主和八公主同行，五阿哥则是当日送行后，就要返回城内。

    眼下时近年关，各有各的忙碌，既然太后不愿惊动众人，大家乐得不去伺候，宗室命妇们连送行都没让来，只有后宫嫔妃，在太后出门这日，于宁寿宫外相送。

    温宪平日里再如何淘气，人前从不忘端起公主的矜贵稳重，凭谁也挑不出不是。

    此刻宫门下，和妹妹们一同伺候皇祖母下轿换马车，搀扶祖母上车后，她松了口气回眸，居然见随行侍卫的队伍前头，站着一身首领服侍的舜安颜。

    但温宪稳住了，向额娘和娘娘们道别，面上未露出半分情绪，之后利落地上了马车，等待出发。

    静鞭声响，嫔妃行礼恭送太后銮驾，直到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皇城，才要散去。

    「这是怎么了？」人群里，宜妃忽然出声，众人随着她的目光看去，便见太子妃被宫女搀扶着，脸色苍白，仿佛不能站稳。

    荣妃与德妃立时上前来，关心地问：「太子妃可是身子不适？」

    太子妃虚弱地点头：「像是方才起猛了，又遭冷风吹着。」

    惠妃和宜妃也来到跟前，宜妃上下打量这孩子，冷不丁说了句：「太子妃难道有喜了？」

    太子妃惊愕地抬起头，显然是吓着了。

    周遭的人，纷纷低声私语，惠妃则眉心微蹙，她自然是不会为东宫高兴的，可这会儿后宫都在，绝不能露在脸上。

    刚好送太后从宁寿宫出来的轿子还在一旁，荣妃做主，命太监们抬过来，将太子妃送回东宫，再宣太医前往。

    惠妃跟着到了毓庆宫，经几位太医问诊把脉，居然真有好消息，太子妃有身孕了。

    喜讯报到前朝，太子即将归来，嫔妃们不得不先散去，惠妃一路走回长春宮，老远就见宜妃在路口徘徊。

    「看来妹妹是好了，这么冷的天，怎么有心思在宫道上吹风？」到了跟前，惠妃没好气地说，「是想打听太子妃的消息？」

    宜妃的脸色变了又变，扬起脸道：「我是想看看惠妃姐姐生气的模样，这太子有好事，数你最不高兴，我这些日子心里不好受，就爱看人不高兴。」

    「你？」

    「这下看到了，我心满意足。」

    宜妃潇洒干脆地转身，唯有身边的桃红无比尴尬为难，连连向惠妃欠身，先跟着自家主子走了。

    惠妃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捶了几下胸口，依旧没能缓过劲，她居然、居然落得连宜妃都敢这般欺侮她。

    「娘娘……」

    「把大阿哥找来，把胤禔找来。」

    然而大阿哥通常被母亲传召四五次才露一回面，今日似乎又不会进宫，至于太子妃有身孕的消息，虽尚未宣告，可她当着后宫所有嫔妃的面被轿子抬走，私下里早就传开了。

    四阿哥府中，毓溪得知消息，想起当初三福晋谣传她入寺求子后，太子妃宣召自己进宫说的那些话，感慨彼此肩负的不易，亦为太子妃感到高兴，盼着她们都能平安生下健康的孩子。

    「福晋，咱们要送贺礼吗？」

    「待詹事府宣告后，再送礼不迟，私下里也不必问候。」毓溪冷静地说，「我并不想和太子妃过多亲近，胤禛和太子之间，他自会处置，我还是和从前一样，和和气气就好。」

    青莲道：「太子妃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那阵子都说她与太子不和，毓庆宫里侍妾格格一大堆，但凡漂亮的宫女都会被太子留下，唯独不愿与太子妃同房，传得沸沸扬扬。」

    毓溪苦笑：「太子妃何等尊贵，

    三福晋敢拿我造谣，她也不敢诋毁东宫，可东宫若自身有丑事，便是他们最大的快活，怎么会不传。我虽不是什么大圣人，也不至于要靠他人的不幸来取乐，你说三福晋那些人，活着图什么？」

    青莲摇头，她也想不明白，但想起一件事，说道：「奴婢听说，此番太后出行，同行护驾的人马里，佟家大公子也在。」

    毓溪点头：「这事我知道，胤禛告诉我的。」

    「四阿哥知道？」

    「是太后命他安排，特意把舜安颜调去，都没问佟国维答不答应，舜安颜自己就应下了。」

    青莲很担心：「这样成吗，不怕外人说三道四，毕竟是公主的清誉。」

    毓溪倒是笃定：「他们敢吗，说太后的不是，说太后给孙女撮合驸马？」

    「这……」

    「有心诋毁，什么话编不出来，可皇祖母在这世上最疼这一个孙女，她老人家要成全的事，谁敢说不。」

    这话才说罢，又有小丫鬟来传消息，是宫里环春、桃红和吉芯她们，选好了日子，各自的主子都已答应，准许她们在明日一同去探望苏麻喇嬷嬷。

    青莲有些不踏实，问道：「福晋，您说太后才出门，东宫还有喜事，奴婢们急着去探望苏麻喇嬷嬷，会不会太张扬了？」

    毓溪道：「都是在各宫为娘娘们操持一切的人，能凑起来不容易，既然明日得闲，那就去吧。若说张扬，早去晚去不都一样惹人瞩目，我看没什么差别。」

    青莲笑了：「可奴婢一时脑袋空空，不知该对宝云说什么，生怕说漏了嘴，让她知道是您与七福晋的主意。」

    毓溪说：「无妨，这里头要紧是七福晋不愿做恶人，也不好意思派府中下人去说，不然七福晋自己就能解决。我知道，你在乎宝云的心情，可一时心情不好，总好过往后一辈子不安定，若有一日宝云知道自己成了八阿哥的笑话，她才会更痛苦。」

    青莲没想到，自己要从福晋这样小的孩子身上获取安心，不禁感慨：「奴婢被调去伺候皇后娘娘时，是要规劝皇后娘娘，教她宫里规矩的。奴婢不敢拿主子们玩笑，可是福晋，您这会儿就比皇后娘娘那时候强多了。」

    毓溪可不敢轻狂，笑道：「不兴说皇额娘不是，胤禛要生气的。」

    这个时辰，五阿哥已安然将祖母送至城郊行宫，待皇祖母安顿后，便要启程返回城里。

    温宪送哥哥出门，兄妹俩有说有笑，不经意抬头，便见舜安颜带着侍卫守在宫门下。

    胤祺看了眼妹妹，见她稳重淡定，反而有些心疼，便主动将舜安颜叫到跟前，叮嘱道：「太后虽只在行宫内休养，但必然会由着公主们肆意玩耍，周遭皆是野山，恐有猛兽出没，尔等千万护公主周全，不可往山林深处去。」

    「奴才遵命。」舜安颜抱拳道，「但前几日已有人进山驱赶野兽，定时亦有巡防，方圆五里绝无危险，还请五阿哥准许公主们进山游玩，正是红叶烂漫时。」

    胤祺嗔道：「叶子都快掉完了，哪儿来的红叶烂漫？」

    舜安颜一愣，抬起头来，回眸望山，他前日来探路时，还可见红叶满山，居然一夜北风就吹尽了？

    「保护好太后，不可大意。」

    「是。」

    五阿哥看了眼一旁的妹妹，用眼神示意温宪不必这般拘谨，温宪却难为情了，拉着哥哥的胳膊绕过舜安颜，催他赶紧回城去。

    很快，五阿哥策马离去，温宪便要返回内宫，察觉到舜安颜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她霍然转身，问道：「你不去巡防，跟着我做什么？」

    舜安颜应道：「奴才奉旨，此行保护公主周全。」

    「我？」

    「是……」

    温宪愣住了，这怎么可能，谁的旨意，谁的命令，居然让舜安颜来保护她？

    「又是你爷爷捣鬼？」

    「回公主的话，是四阿哥。」

    温宪睁大眼睛：「我、我哥？」

    舜安颜抬起头，公主居然跑了，他赶紧跟上，一路到了太后寝殿外，才不得再靠近。

    寝殿里，太后正和孩子们用膳，佟妃见五丫头风风火火地跑进来，笑道：「这回一定让你玩痛快，可也不能不小心，这样跑，不怕摔着？」

    温宪嘴甜，笑道：「娘娘放心，我一定全须全尾地回去，不给您添麻烦。」

    佟妃说：「我怕什么麻烦，只心疼你们别摔着。」

    太后招呼孙女到身边，搂着心肝说：「好孩子，有你玩的时候，先把饭吃了。」

    温宪这会儿，已全无早晨出宫时的娴静端庄，好没规矩地凑在祖母耳边，低声说悄悄话。

    太后被逗得直乐呵，耐不住孙女撒娇，点头道：「不错，是皇祖母的旨意，你皇阿玛和额娘也都答应，怕什么？这里到处都是太监宫女和侍卫，你们正大光明玩去，只不许爬树、不许往深山里去，其他的只管尽兴。」

    温宪高兴极了，一下抱住祖母，唬得佟妃连声道：「傻孩子，皇祖母的身子骨，可经不起你揉搓。」

    太后要孙女把饭吃了才许出去玩，温宪赶紧坐下，手忙脚乱地拿起碗筷，只听妹妹在一旁轻声说：「姐姐，我和小八作伴，你只管玩去，不必在意我。」

    温宪笑得脸都红了，不敢想接下来的日子，会有多快活。

    但她是有教养的孩子，哪怕长辈处处为她周全，也不能才来两天就只顾着自己逍遥，此行是来伺候皇祖母休养，该做的事，一件都不能少。

    于是这一日里，舜安颜再没见过公主，但他安心当差，很是踏实。毕竟一年来，被祖父几番折腾，直到今天，他才得以松口气。

    翌日，京中天色阴沉，正午时分依旧不见半分阳光，青莲到达神武门下，宝云居然早就到了，不知站了多久，被风吹得眼鼻通红。

    但宝云身上的衣衫，显然是七福晋用心对待的，若非在寒风里站了那么久，不至于冻着。

    「早知道你心急，本想晚说两个时辰，可心里又没底，你瞧你冻得……」青莲捂着宝云的手，笑道，「你好些日子没进宫了，觉着陌生吗？」

    抬眼望向巍峨的城墙和宫门，宝云摇了摇头：「说不上来，但是能见到嬷嬷，我很高兴。」

    青莲说：「我们俩都在宫外，本该多多相见，可如今也只有探望苏麻喇嬷嬷，才能请动你了。」

    宝云摇头，说道：「我在七阿哥府不是当奴才，更该有所自觉，岂能给七阿哥和福晋添麻烦。若是随意出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其他下人会怎么看待，可就不得太平了。

    此时里头有动静了，竟是荣妃身边的吉芯来接她们，说环春和桃红已经先去了。

    姐妹们好久不见，本有说不完的话，但一路去往阿哥所，深谙宫规的几人，无不庄重严谨，面上连一丝多余的笑容也不敢有。

    直到进了苏麻喇嬷嬷的屋子，彼此才卸下包袱，围到暖炕前，问候对她们有教导和知遇之恩的老嬷嬷。

    苏麻喇嬷嬷历经三朝，手底下教养的宫人无数，但这几个算得上是最有出息的，如今都在各宫娘娘身边独当一面。

    「桃红可瘦了，这阵子实在辛苦你。」嬷嬷怜惜地说，「宜妃娘娘，可好些了？」

    桃红应道：「娘娘好多了，还要奴婢给您带信，说正月里就来看望您。」

    「不敢当……」苏麻喇嬷嬷说罢，又看

    了看其他几个孩子，笑道，「嬷嬷老了，没什么可教导你们的，难得团聚，就说说闲话乐一乐，不要拘束。」

    青莲朝环春使眼色，环春会意，对一旁的宝云说：「想你做的枣糕吃，东西我都备好了，咱们去蒸了，一会儿也好让嬷嬷尝尝。德妃娘娘还嘱咐我，带些回去给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吃。「

    「可不敢乱给阿哥们吃。」宝云嘴上谦虚着，已经跟着环春出来了，一起往嬷嬷的小厨房去。

    这里伺候嬷嬷的小宫女，对几位大姑姑皆是恭敬有加，环春便将她们都打发了。

    此刻宝云挽起袖子，扫了眼小厨房里的光景，说道：「我在七阿哥府里几乎不干活，只怕手生了。」

    环春说：「奴婢给您打下手，宝云姑姑只管吩咐。」

    宝云笑了，麻利地忙碌起来，一面说道：「想起我们小时候，躲在慈宁宫的厨房里，原是想偷学些本事，谁知被当了贼，虽然解释清楚没被当贼抓走，还是挨了嬷嬷一顿好打。」

    环春仰着脑袋回忆：「那会儿，我们几岁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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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八阿哥心里还能有个依靠

    「十多岁光景吧，比这屋里的孩子小多了。」宝云利落地将发好的面铺在蒸笼里，取了一旁的大枣，下意识地要拿一颗给环春吃，但笑道，「如今你不稀罕了吧。」

    「是不稀罕，可你做的枣糕很稀罕，公主阿哥们爱吃我做的，却不知道我是跟你学的。」环春笑着说，「姐妹里头，数你手艺最好。」

    蒸枣糕本不难，然而面发几分，上锅后的火候时辰，差些许便是全然不同的口感，厨房里的事，没些天赋很难学得好。

    「当年看着你们陆续跟了新主子，而我迟迟没动静，还以为凭这些手艺，能一直留在慈宁宫，没想到最后去了长春宮。」宝云掰开大枣，仔细地取出枣核，说道，「旁人眼里，跟着惠妃娘娘很体面，实则长春宮什么光景，太皇太后对惠妃娘娘什么心思，你我都明白。」

    「那会儿我们就想，太皇太后选你，是最信得过你，可你终究是委屈的。」

    「太皇太后和苏麻喇嬷嬷待我好，再如何委屈，我也不敢有怨言。」宝云停下了手，禁不住眼眶泛红，说道，「没想到，太皇太后走了，皇上还要我继续留在那儿，我……」

    「宝云。」

    「小时候挨打，是淘气，是嬷嬷怕我们学坏。」宝云痛苦地说，「可是在长春宮受的折磨，我每一回都不想活了。」

    「怪我们没能帮你。」

    「你们也不容易……」宝云说，「好在还有八阿哥，一想到好好的皇子，过得还不如我，我就心疼，就想再咬咬牙，好好护着他。」

    见宝云主动提起八阿哥，环春便道：「八阿哥聪明能干，皇上那样器重，出仕不足一年，都快赶上四阿哥、五阿哥他们了。」

    宝云点头：「小时候没日没夜念书，惠妃还嫌我们费蜡烛，八阿哥不容易。」

    环春说：「八阿哥这回病一场，你为何不去照顾，偷偷在家哭呢？」

    宝云眼神一震，手里的大枣都滚落到地上，她不安地捡起来，问道：「是七福晋进宫提起的？」

    环春摇头：「七福晋好些日子没进宫了，是我去延禧宫送东西，听那里的小宫女说的，说香荷在宫里哭，你在七阿哥府里哭。」

    「可是……」

    「怎么了？」

    宝云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低下了头。

    此时青莲和吉芯来了，一进门，环春就向青莲使眼色，青莲会意，佯装无事地说道：「嬷嬷说，咱们里头，桃红和环春最辛苦，一个是伺候宜妃娘娘辛苦，一个是照顾小阿哥小公主辛苦，环春，嬷嬷要你过去歇着。」

    环春道：「我还有捞着嬷嬷偏心的时候呀，小时候我们五个里，数我挨打最多，嬷嬷没一天不骂我的。」

    宝云这才有了笑容，嗔道：「你挨打是你太淘气，你自己说，好几回我们是不是遭你连累？」

    姐妹们说说笑笑，一扫方才的沉重，环春离开后，吉芯和青莲帮着和宝云一起，要给苏麻喇嬷嬷做几道软烂好克化的菜。

    小宫女要来给姑姑们打下手，被青莲打发了，她们闲聊着，手里的活也干得利索，吉芯忽然问起：「你们在宫外，比宫里如何？」

    青莲和宝云互相看了眼，宝云先道：「我是享清福去的，在七阿哥府并不当差，虽比宫里强百倍，只是忙碌了半辈子，闲下来闷得慌。」

    吉芯忘了这一茬，忙道：「对不住，惹你不高兴了，我总想着你在七阿哥府，是和青莲一样的。」

    青莲没说话，将洗米水倒了去，再回来时，但听吉芯说：「香荷前阵子病了一场，就是为了八阿哥，她出不去的苦，可你不同，七福晋不会拦着你吧。」

    今日虽是将姐妹都叫上团聚，但七福晋托四福晋

    的事，只有青莲和环春彼此知道，这会儿吉芯突然说这样的话，青莲不得不谨慎听着些。

    不料宝云主动问她：「我在七阿哥府里偷偷哭的事，你可听说了？」

    青莲看向吉芯，吉芯说：「我是听底下小丫头说，延禧宫的香荷因担心八阿哥而哭了，被敬事房训斥，还说宝云也是。我们比香荷大，不是一块儿长大的，我也不好去过问，但心里很惦记宝云，怕她坏了规矩，也遭七福晋责备。」

    青莲问：「你对荣妃娘娘说了吗？」

    吉芯摇头：「这是咱们之间的事，我还怕惊动戴贵人呢，怎么好对主子说。」

    宝云又问了一遍：「青莲，是不是你也知道？」

    青莲反而摇头：「我没听说什么，就私下里和四福晋嘀咕过几句，说你一定记挂八阿哥。」

    宝云稍稍松了口气，先张罗做菜，这些事过后再提，不能让嬷嬷久等。

    不久后，饭菜备齐，姐妹们陪着苏麻喇嬷嬷吃了顿饭，席间聊的都是过去还在嬷嬷身边的往事。

    她们如今各有各的主子，姐妹情分之下，都知道要有分寸，嬷嬷深谙其道，同样乐呵乐呵就好。

    因嬷嬷上了年纪，不能太劳累，且宫规森严，私下相聚已是格外开恩，吃了饭，大家就该散了。

    苏麻喇嬷嬷将自己用不上的，那些来自各宫娘娘的赏赐都分给了孩子们，她们又挑了一些，打赏这里的小宫女，叮嘱她们好好伺候嬷嬷。

    到时辰该走了，桃红最后一个出来，问门前的青莲和宝云：「你们拿着东西出宫，会不会遭侍卫盘查，我顺路送你们去，也好说得清楚。」

    如此，为了不惹人瞩目，吉芯和环春先离开，桃红带着青莲和宝云从另一条路走，即便如此，三人走在一起，那些路过的太监宫女，还是纷纷停下来行礼问候。

    到了宫门下，因前方有其他人出宫，正受侍卫盘查，她们便稍稍等候，还有侍卫特地前来打招呼。

    青莲忍不住笑道：「咱们桃红姑姑好大的体面，一路过来，叫我们也沾光了。」

    桃红嫌弃道：「少欺负人，你可是跟过皇后娘娘的，如今在四福晋身边，主子们那么疼爱四福晋，谁不给你面子。」

    说完这话，桃红想起宝云的遭遇，忙愧疚地说：「我该体谅你才是。」

    反倒是宝云不在意，笑道：「我们姐妹，还在乎这些？」

    桃红说：「宜妃娘娘不知几时能缓过来，我在翊坤宫真是一步也离不开，明年春日里若好，我得几天假，就出宫来找你，横竖我家人不在京城，我也没别处去。」

    于是姐妹们说好了，来年相约踏春，宝云和青莲就该走了。

    宫门外，有七阿哥府的人接，可宝云还想和青莲说说话，青莲知道她为难，吩咐自家人跟在后头，她和宝莲一起坐七阿哥府的马车，到半路再分开。

    这马车自然比不得阿哥福晋出门的规格，两个人坐就有些拥挤，但身子贴着身子，心也贴得更近些，宝云说道：「我有件事求你，但求你千万别对四福晋她们提起。」

    青莲答应：「你说便是。」

    宝云轻轻一叹，说起她惦记八阿哥，忍不住掉眼泪，叫后院的下人看见，居然都传到宫里来了。

    「往后你留神些我的事，若听说外头传我如何如何，一定赶紧来告诉我。我会小心，再不轻易流露悲喜，安安分分的才好。」宝云无奈地说，「我不能惊动七福晋，也不能问任何人，只能托你了。」

    「我会替你留神着，你也别太憋屈自己，背过人去就是了。」

    「这是自然，之前是我太大意。」

    虽然达成了福晋交代的事，可多年姐

    妹，青莲忍不住还是心疼，握了宝云的手说：「千万好好的，你好，八阿哥心里还能有个依靠，不为自己想，也为八阿哥想想。」ap.

    宝云点头，说道：「我不如你们命好，能安定地跟着主子，但我也有我的福气，不必干活就能享福，别人求都求不来，又何苦胡思乱想呢。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如你所言，哪怕让八阿哥心里有个惦念，八阿哥实在太可怜。」

    青莲问：「既然出门了，不如直接去八阿哥府看一眼？」

    宝云连连摇头，正经道：「使不得，不瞒你说，我觉着八福晋对我还不如七福晋，你能明白吗？总之，我不能给八阿哥添麻烦。」

    青莲当然不勉强，之后半路分开，回到四阿哥府，先向福晋禀告了今日的事。

    听闻宝云觉得八福晋对她有敌意，毓溪不禁笑了：「她们之间的尴尬，是不是跟婆媳似的？」

    青莲喝了茶，说道：「宝云可不敢真把自己当八阿哥的娘。」

    毓溪说：「可你再想想，宝云如何看待八福晋，八福晋又如何看待宝云？不就是婆婆媳妇那般，婆婆怕自己管得多了，惹儿媳妇厌烦，儿媳妇又怕自己做得不如婆婆好，遭丈夫嫌弃。」

    青莲想了想，笑道：「您一说，是有那么些……」

    毓溪叹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啊，我说宝云哪有那么多顾虑，难得去一趟八阿哥，外人能说什么呢，原来问题出在他们自己身上。」

    青莲谨慎地问：「您会对七福晋提起吗？」

    毓溪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去搀和他们做什么，这回若不是七福晋求上门来，也不与我相干。」

    青莲安心了，说道：「福晋，姐妹们难得相聚，不论如何，奴婢今日很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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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英姿飒爽的五公主

    见青莲心情好，毓溪便有兴致听一听大宫女们的趣事，而那些过往岁月里，少不得要提起德妃娘娘年轻时在太皇太后身边的经历，旁人眼中顺风顺水之人，实则也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艰难辛苦。

    主仆二人聊得兴起，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忽然天亮了，原是阴沉了一整日，这会子云开雾散，本该日落时分，满天晚霞却比白日里还亮一些。

    毓溪扶着青莲的手出门来，风虽冷，可这夕阳瞧着并不凄凉，她笑道：「明后日可算能有个好天气，不然咱们公主去了温泉行宫，仅仅是换个地方一样拘束着，多没意思。」

    被嫂嫂惦记着的公主们，此刻随太后在行宫里，可是说不尽的快活。

    因出门在外，晨起不必念书，撞上今日阴天，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乳母嬷嬷虽有心教导，奈何太后不许任何人约束了孩子，更将那些要来行宫请安伺候的宗亲命妇都回绝了。

    至于佟妃，原就是富贵闲人，在宫里耐得住寂寞，来了行宫亦能好好享受清静自在，太后不要她去跟前伺候，乐得在自己的住处悠哉悠哉，闲暇度日。

    但此行护驾的队伍里，有她的侄儿舜安颜，太后什么用意，佟妃自然明白，这会子将舜安颜叫来，不论如何，一些话还是要交代。

    「瞧着又长个儿，比上回见你结实多了。」佟妃捧着手炉，来到门前，看着屋檐下的少年郎，说道，「你的坎肩单薄了些，家里没给你预备厚衣裳？」

    「回娘娘的话，奴才带了厚实的衣裳来，但方才四处巡防，身上热得穿不上。」

    「果然是小孩子，身上火气大。」

    佟妃说着，走近了些，似乎是要避开旁人的耳目，轻声问道：「家里，可还好？」

    舜安颜明白，娘娘问的是上回祖母和女眷们进宫受训斥一事，忙道：「家中一切都好，近日长辈们皆用心整顿家风，再不敢纵容恶奴横行霸道。」

    「我让她们丢了人，她们埋怨了我吧。」

    「家中无人提起那日的事。」

    佟妃轻轻扣响手炉，叹了一声道：「怨不得我，是她们先为难我。我不如姑姑和姐姐有本事，是宫里的大闲人，但太后和皇上皆厚待我，往后一辈子，我也是要在宫里过的。舜安颜你说，姑姑能为了只养我十几年的佟家老小，去辜负要待我好几十年的皇上和太后吗？」

    舜安颜没敢说话，只是挺拔地站着。

    佟妃不忍为难孩子，说道：「太后安排此行，就是哄公主高兴的，你不必太谨慎小心，公主若找你玩耍，只管陪着去，保护好公主周全就是。」

    「是。」

    佟妃看着孩子，想起了姐姐曾对她说的话，便道：「姐姐曾说，不愿我也进宫，并非怕我分走皇上的恩宠，而是她知道宫里的日子多是不如意。如今姑姑也对你说，倘若你不想当额驸，就早些对姑姑言明，姑姑会尽力为你争取。」

    舜安颜抬起头，怔怔地望着姑母。

    佟妃道：「你好好想想，但别拖得太迟，万一……」

    「姑姑，我愿意。」舜安颜忽然道，眼底的神情无比坚毅，「姑姑，我愿意尚五公主，倘若、倘若我能有这福分。」

    看着孩子眼中毫不动摇的目光，佟妃无奈地一笑：「好，姑姑知道了。」

    此时，有宫女禀告，五公主来向娘娘请安，佟妃意味深深地一笑，吩咐侄儿：「替我传话，说我泡温泉乏了，明日再和公主玩耍。」

    「是。」

    「天就快黑了，切不可进山，近处逛一逛就好。」

    舜安颜明白姑姑的意思，躬身领命，待姑母回去，才迎出门来，见到了温宪。

    听说

    娘娘歇下了，温宪命身边的宫女将点心送进去，自己潇洒地转身就走，但没走两步，又回眸道：「东边的宫院里，落了满地栗子，可是那刺扎手得很，你去找几件家伙事来，我们去捡栗子。」.

    舜安颜笑着答应：「是，微臣这就去办。」

    此刻周遭无闲杂之人，舜安颜再不自称奴才，温宪不自禁扬起笑容，说过的话被人好好记着，是多快活的事。

    这日夜里，吃过晚饭的七公主和八公主，被姐姐喂了她亲手烤的栗子，隔天上午，陪皇祖母和佟妃娘娘打牌时，外头又送来野果，也是姐姐上山摘的。

    那之后几天，雉鸡、野兔、榛蘑……日日都有山珍野味往太后和佟妃跟前送，然而太后只叮嘱几句小心，舍不得给孙女半点约束，佟妃就更不必操心了。

    祖孙们在山里逍遥自在，不知时日飞逝，这一天大清早，温宪穿戴行猎服，一手拿弓，一手提着箭篓，兴冲冲往门外走时，居然迎面见到了四哥。

    胤禛负手而立，上下打量妹妹，在宫里粉雕玉琢的小公主，此刻真真英姿飒爽，叫人眼前一亮，这才是马背上夺天下，爱新觉罗家孩子该有的模样。

    「哥，要回宫了吗，我们才来啊。」温宪着急地问，「哥，你是来接我们的？」

    「都七天了。」胤禛道。

    温宪愣住了，居然，她居然已经来行宫七天了。

    「真的要回去了吗？」

    「不想回宫？」

    温宪连连点头，央求道：「哥，你回去告诉皇阿玛，皇祖母在这里身体才养好些，若是又颠簸，又回宫里操心，岂不是白来一趟？不如再安心将养一阵子，到除夕前回宫，我一定伺候好皇祖母。」

    胤禛指了指妹妹的一身装扮，问道：「你就是这么伺候皇祖母？」

    说着话，同样一身行猎服的舜安颜，从边上带着弓矢走来，见到四阿哥，他也是定住了。

    「可是、可是……」温宪委屈极了，她真是好久没这样开心，巴不得永远在山里住下，但忽然想起一事，关心道，「哥，你这么早就到了，岂不是天没亮就出门，路上多冷啊？」

    胤禛心头一暖，摸了摸妹妹的脑袋：「不错，还算有心。」

    只见舜安颜上前行礼，问候四阿哥吉祥。

    胤禛道：「皇上有旨。」

    舜安颜立刻放下弓矢，单膝跪地听旨。

    胤禛便道：「皇上口谕，太后此番行宫疗养，收效甚佳，经太医院合议，不宜急于回宫，待皇上封印后，再定归期。」

    「是。」

    「舜安颜继续留于行宫，官方巡视，不可疏忽。」

    「奴才领旨！」

    胤禛说罢，回头看向妹妹，小丫头一脸懵懂，脸上红扑扑的，甚是可爱。

    「听不明白话了？」

    「哥……」温宪哪里是听不明白，是高兴坏了。

    胤禛嗔道：「还不带路，四哥向皇祖母请安后，即刻要返回城里向皇阿玛复命。」

    温宪一把将手里的弓箭丢给舜安颜，拉了哥哥的手就往里走，还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显摆她这些日子的战绩，还要四哥将她打的野兔和山栗带回去给嫂嫂补身子。

    舜安颜捧着一堆东西，看着兄妹俩远去，心里止不住地高兴，这些天和温宪在一起的快活，足够抵消他在爷爷手里受的磋磨，都值得了。

    于是，这日午后，胤禛还在宫里忙差事时，他从行宫带回来的东西，就先到了家中。

    除了温宪上山打来的野兔山鸡，还有她带妹妹们一起捡的一大袋榛蘑，每朵都沾着松针，且要挑上几日才能处置干净。

    「五公主的胆

    子可真大，奴婢瞧见那野兔血淋淋的。」青莲哭笑不得地说，「该不会也这样连皮带毛地送进宫里去了吧，别把德妃娘娘吓着。」

    毓溪虽不害怕，但也佩服妹妹，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居然能吃得起上山打猎的苦，这可不仅仅是好玩，还要有胆魄、有力气，最是她们这些后宅女眷所没有的。

    「我如今走几步路就累了，实在没用。」

    「您怀着孩子呢。」

    毓溪摇头：「过去也不行，虽说从小体弱多病，可家人长辈从没试过，将我养得粗糙些，兴许还强些呢？」

    青莲道：「您是瞧着五公主新鲜，就连公主自己，也是一时高兴罢了，这山里人的苦，岂是金枝玉叶的公主能忍受的。」

    毓溪笑道：「要紧的，还是身边的人吧，我和胤禛是这么过来的，我自然知道妹妹的高兴。」

    「兔……」忽然，跑去凑热闹的念佟，看到瘫在地上带血的野兔，吓得大哭起来，摇摇晃晃着跑来额娘膝下，抱着毓溪的腿瑟瑟发抖。

    「乖乖不怕，姑姑打野兔给你烤肉吃，念佟爱吃肉肉是不是。」毓溪赶紧哄孩子，带着念佟回房，小家伙还是头一回见这样血淋淋的东西，吓得窝在额娘怀里不动弹。

    毓溪想让青莲去找侧福晋来，陪孩子玩耍散散心，可青莲好半天没回来，终于见她进门，青莲却道：「福晋，詹事府下告示了，说太子妃娘娘有身孕。」

    毓溪不免觉着奇怪：「为何这么着急，还以为要正月里才说。」

    青莲也不明白：「是啊，这么早宣告，难道不忌讳？」

    毓溪吩咐道：「既然告知了，就不能不表示，将贺礼送去，再派人问胤禛，他要亲自去呢，还是以我的名义送。」

    青莲道：「要不要等大阿哥、三阿哥府里送去了，我们再送。」

    毓溪叹道：「就这样吧，长幼有序，没法子。」

    然而，不仅是毓溪和青莲觉着不寻常，宫里的娘娘们得到消息，亦是议论纷纷，不知事太子的意思，还是皇帝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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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八福晋登门

    永和宫里，德妃和环春，正料理着闺女托她哥哥送回来的山珍野味，照规矩外头的东西并不能轻易送到宫里来，但改口说是太后赏赐的，就容易多了。

    「主子，这么冷的天，山里哪儿来这些蘑菇？」环春挑松针，挑得眼花，她早就不做这些活了，但这是公主亲手采摘的，唯有陪娘娘忙一场，图个乐呵。

    「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德妃翻看着手里的山蘑，奇怪道，「都下过几场雪了，山里还能有蘑菇。」

    「四阿哥说是公主捡的。」

    「捡的……」

    主仆俩会心一笑，若不是温泉山有地热，比别处温暖，才能在这个时候长蘑菇，那就是太后有心逗孙女们高兴，变出这些来，哄她们在山里玩耍。

    「别折腾了，挑得我眼花。」

    「奴婢就等您这句话呢，让小宫女忙去吧，她们正该磨性子的时候。」

    环春赶紧唤来宫女，先伺候娘娘洗手，再找来新进宫的小宫女，让她们找个暖和的地方接着挑。

    德妃一手敲着后腰，缓缓走到桌边，查看将要送去毓庆宫的贺礼，她也没想到，东宫会这么快宣布太子妃有身孕。.

    然而环春进门来，却带来奇怪的消息，说道：「娘娘，乾清宫来人传话，皇上下旨，应太子的请求，各宫娘娘不必往毓庆宫道贺，太子妃眼下要静养，待一切安稳后，再向娘娘们谢恩。」

    德妃应道：」就照皇上吩咐的做，不必送礼了。「

    环春道：「说是一并将阿哥们和宗亲的道贺都免了，四阿哥那儿原是等着大阿哥和三阿哥的动静，这下省心了。」

    德妃说：「太子妃为人谨慎，且不张扬，符合她一贯的性情。」

    环春则奇怪：「若说不张扬，为何这么早就宣告，奴婢不敢说不吉利的话，实在有些奇怪。」

    然而这里头的缘故，不等德妃主仆打听明白，胤禛也没来得及多想时，毓溪最先得到了消息，文福晋派人告诉她，是太子妃命令詹事府即刻宣告的。

    卧房里，念佟正睡得香甜，毓溪看罢密函，随手在炭盆里烧了，唯恐烟火气熏着孩子，唤来乳母将大格格抱回去。

    刚好青莲进门，禀告道：「福晋，宫里有消息了，太子谢绝一切道贺，娘娘们宗亲们的礼都不收，说是太子妃要静养。」

    毓溪说：「文福晋告诉我，是太子妃不愿再出席腊月正月里所有的节庆宴席，既不愿借口告假，也不愿被人在背后嘀咕，索性提前宣告有身孕的事，之后只要以安胎为故，什么事都简单了。」

    青莲道：「太子妃果然干脆利索，比……」

    后面的话，她及时住口了，可不兴在背后议论东宫的不是。

    毓溪说：「詹事府一贯对东宫之事指手画脚，从前文福晋没少被詹事府警醒责备，如今遇上行事果决的太子妃，他们才收敛多了，文福晋也跟着受益。外人都以为，太子妃刻板严肃，文福晋却说，太子妃向来对事不对人，入主东宫后，她的日子比以往都过得自在。」

    青莲感慨：「是啊，家里能有个贤惠的女主人，比什么都强。」

    话音刚落，小丫鬟在屏风外禀告：「福晋，姑姑，前门说，八福晋到了。」

    毓溪和青莲面面相觑，并非她不喜欢八福晋，不想见人家，而是这高门贵府之间，就算是自家额娘嫂嫂来探望，都要先派人送拜帖，毕竟家家皆有要忙的事，随随便便登门拜访，哪里知道主人家在不在呢。

    但来者即是客，毓溪自有待客之道，理一理发鬓，换了身绣纹颜色皆稳重的袍子，在暖阁里等着。

    八福晋被引进门，身上披着太后赏赐的风衣，上用之物自然无比贵气，走进

    门时，也叫毓溪眼前一亮。

    「给四嫂嫂请安了。」

    「妹妹客气，外头那么冷，快来炕上暖一暖。」

    珍珠为八福晋解下风衣，毓溪见她是生面孔，而之前的事早就传出来，她便大方地问：「这就是觉禅贵人赏赐给妹妹的宫女吗？」

    八福晋点头，命珍珠磕头，毓溪吩咐青莲打赏，领她外头喝口热茶。

    「你去吧，我与四嫂嫂说说话。」八福晋和气从容，自己也端起茶碗，缓缓喝下几口暖身。

    毓溪说：「妹妹瞧着清瘦了。」

    八福晋放下茶碗，说道：「这些日子照顾胤禩，委实累了些，好在胤禩大安，今日已经回宫里当差，听说也见过皇阿玛了。」

    毓溪打开点心匣子，请八福晋取食，说道：「八阿哥大安，我与你四哥也就放心了。」

    八福晋说道：「贸然登门，必定打扰嫂嫂静养，但那会子若非四阿哥派来太医，胤禩只怕凶险。我一直惦记着来向皇兄和嫂嫂谢恩，今日刚好东宫有喜，可半路上被拦了回来，正好在附近，我就来了。」

    毓溪笑道：「不妨事，妹妹常来才好，不过这谢恩实在太言重，兄弟之间不互相帮衬，还去帮哪个。若非我怀着身孕，不便到府上探望，我也想来看一眼，你们四哥很惦记。」

    客套话，来来去去，彼此都不带什么感情，可毓溪能感受到，八福晋和早些时候有了很大的变化。

    那会儿她怯生胆小，总怕说错话做错事，在人堆里几乎感受不到她的存在，时隔许久再见，如今的八福晋，已经能轻松自然地与人维持表面的和气。

    「四嫂嫂气色红润，可见母子平安，实在是好。」八福晋道，「待我回去告诉胤禩，他也一定高兴。」

    「多谢你们记挂。」毓溪说罢，却将话题一转，说太后在行宫疗养，说那里风景宜人、景色秀美，一番天南地北的闲话，听着热闹，实则毫无意义。

    于是在外头等候的青莲和珍珠，很快就得到了主子们的传话，八福晋要走了。

    「趁着天气好，难得出门一回，顺道去王府给外祖母和舅母们请安。」八福晋说这话时，借着披风衣的动静，避开了毓溪的目光，仿佛自顾自道，「过几日，我再和胤禩一同来答谢四哥四嫂。」

    毓溪和气含笑，请她代为问候老王妃，更亲自送到门下，八福晋再三请她留步后，才让青莲跟去。

    客人离去，屋子里静下来，毓溪回到暖阁，见丫鬟收拾茶碗，方才八福晋喝了一口的茶，这会子还冒着热气，这一来一去，也太匆忙了。

    不久后，青莲送客归来，站在炭盆边烤火，搓着手说：「今日日头虽好，外头可真冷啊。」

    毓溪问：「那个叫珍珠的丫头，你瞧着怎么样？」

    青莲把身子烤暖后，才来到福晋身边，说道：「奴婢早就打听过，且不说品性，这宫里能捞着看守闲置殿阁的差事，很不容易，因此她怎么都是个机灵的人，是知道巴结讨好的。」

    毓溪笑道：「你见她看我的眼神，有没有几分恨意？」

    青莲说：「您只是出主意找到了被调换的嫁妆，问责定罪，以及最初将四公主嫁妆掉包的人，并不是您。她既是个聪明人，就不该钻牛角尖单单恨您，更何况，那日的功劳，都是桃红的，桃红就没放在心上。」

    毓溪道：「我没料到，八福晋会带着这个丫头上门，许久不见，人虽然瘦些憔悴些，想来是累的，可眼神气质有了很大的不同。八福晋被惠妃那样磋磨，不仅没被压垮，还越发长本事了。」

    青莲分析道：「奴婢觉得来者不善，八阿哥对四阿哥有感谢之意，真真假假四阿哥心里知道，八福晋要维护丈夫的体面

    ，也就不得不来登门道谢。但这样的正经事，居然顺路带过，奴婢觉着，不像是来道谢的，反倒是来膈应您，故意不把四阿哥府放在眼里。」

    「听姨母说，满月宴那晚，八福晋着急忙慌地跑出去，连恭亲王福晋都看不惯，说她没规矩。」毓溪满不在乎地笑道，「兴许人家是小，是不懂规矩呢。」

    青莲摇头：「您有所不知，能去看守空置殿阁的宫女，比起别处的宫女来，要学的规矩更多，只因一年到头宫里的节庆祭祀，她们要自行张罗供奉。八福晋从前不懂，兴许没人教，如今这丫头到了身边，就有出主意的人了。」

    毓溪说道：「那么这登门拜访，该先送拜帖的规矩，八福晋不是不懂。而我与她并不亲近，比起其他妯里，几乎没什么往来，怎么也到不了能随意窜门的亲密，这些她都知道。」

    青莲点头：「奴婢瞧着八福晋也和从前不一样了，往后还是少见面的好，下回若再这般无礼地登门，奴婢就替您回绝。」

    毓溪低头摸了摸肚子，说道：「今年皇阿哥们开花结果，从大阿哥到七阿哥，连我这样艰难的人都怀上了，唯独八阿哥府里毫无动静。方才她夸我气色好，我可不敢和她说这些事，硬是将话题扯开了。」

    青莲连声夸赞：「您做的对，四阿哥与八阿哥在朝廷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女眷，能免则免吧，那一位，实在不讨喜。」

    此刻，马车离开四阿哥府，并没有朝着安王府的方向走，那不过是八福晋的借口，她只想完成道谢的任务，给胤禩一个交代，对于乌拉那拉毓溪，多看一眼，心里都不好受。

    「福晋，您这样匆匆拜访，回头如何向八阿哥交代？」

    「交代什么，妯里之间亲近罢了，我自有说辞。」

    珍珠忧心道：「可四福晋那样精明，还有那位青莲姑姑，是伺候过皇后娘娘的，您走后一定会议论这件事，奴婢觉着，您还是要谨慎些才好。」

    八福晋冷冰冰地看着珍珠，嘴角轻轻一扯：「我做什么了，登门道谢，还错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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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爬山哪有不受伤的

    珍珠一哆嗦，慌忙低下头告罪：「福晋息怒，是奴婢多嘴了。」

    然而心上的火气过去，八福晋自觉过分了些，说道：「你是为我好，我都知道，可我实在不愿见这位。早些时候你还在宫里，没见过我与她相处的光景，于我而言，那会子所有的热情和好意，都是不堪回首的耻辱。」

    珍珠虽然好奇四福晋到底对自家主子做了什么，但不敢再多嘴，只是安静地陪在福晋身边，有什么听什么。

    马车一路往家去，八福晋心里越来越不安，要知道为了四阿哥一家的照拂，胤禩此番满心感激，病中曾多次提到，要与她一同登门道谢。

    可她千百个不愿意，今日碰上这机会，她脑袋一热，就毫无诚意地草草了事。

    珍珠说的没错，胤禩会问她，胤禩会知道她在四阿哥府，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坐下，她得有个交代，有个能敷衍的说辞。

    「就说我突然到了经期，才匆匆告辞，八阿哥若不问，你也不必提起。」八福晋想定了主意，吩咐道，「当一桩平常事，四福晋不会到处嚷嚷，八阿哥就不会在意。」

    珍珠连连点头，说她记下了，忍不住还是多嘴问了句：「回头八阿哥再要登门拜访，您去不去呢？」

    八福晋无奈且焦躁，浑身说不上来的难受，可现实容不得她挣扎，胤禩若要带她同往，她怎么也推脱不了。

    到时候，今日的光景，又成了她在乌拉那拉毓溪面前的笑话。

    此刻，紫禁城内，胤禩带着小太监从户部值房出来，小太监手里捧着的一大包东西，是他在此短暂任职所用的笔墨纸砚。

    几位户部官员，追出来恭送八阿哥，胤禩淡淡一笑，没说什么话，径直离开了。

    因这一场病，耽误了之前的差事，皇阿玛将他从户部调离，直接转工部，依旧是去学本事，尚无职位。

    瞧着，是件丢人的事，可户部也因此大震动，里里外外几乎换了一遍血，方才追出来相送的几位，并非之前为难胤禩的人。

    「八阿哥，听说四阿哥之前被皇上送到各处学本事，每一处都待不过半个月，外人还当是四阿哥眼高手低，不愿定心，可想想有德妃娘娘在，皇上能亏待四阿哥吗？」

    「你想说什么？」

    小太监高兴地说：「皇上给四阿哥机会，各处历练学本事，如今也一样栽培您，连五阿哥都没这么好的待遇。」

    胤禩却很冷静：「你这么机灵，也该更懂事些，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要以为就只有你聪明。」

    小太监赶紧闭嘴，老老实实捧着东西，跟随八阿哥一路来到工部值房外，这里的官员早已等候，比起之前在户部遭遇的孤立冷落，天差地别。

    待胤禩安顿下来，外头就有人来找，不等小太监传话，九阿哥和十阿哥就闯了进来，围着他一顿关心，生怕兄长还没康复，硬撑着来当差。

    胤禩知道两个弟弟的真心，可不知为何，他时不时朝门外看一眼，盼着胤禵也能出现在眼前，但直到劝胤禟、胤?回去，也没见十四弟出现。

    九阿哥和十阿哥并未察觉兄长的心思，盼着腊月里能到哥哥家做客，胤禟说：「皇祖母且要在行宫待一阵，她不在，老十更自在，我这儿也没什么可顾虑的。八哥，过几日，让我们去您府上热闹热闹可好，我们好久没出宫了。」

    胤禩想起来，前一阵子四阿哥带胤禵去看打铁花，后来又带他们来探望自己，眼下太后还带着温宪姐妹去行宫疗养，真真什么好事乐事，都叫永和宫的儿女们占了。

    这样的待遇，谁能不眼馋，胤禟和胤?心里不服气，再正常不过。

    「好，待八哥将工部的事摸索明白，就选个日子向皇阿玛请旨

    ，招待你们去家中坐坐。」胤禩答应道，「你们想吃什么、想玩什么，早早告诉我，八哥为你们准备。」

    九阿哥爽快地说：「八哥不必为我们忙，能出宫走走就好，待我与几位洋教士联络，让他们给八哥送新鲜物件来。」

    胤禩不禁笑了，他不能看着两个弟弟对他马首是瞻，就以为他们也一样「落魄」。

    一个是翊坤宫宠妃的儿子，一个亲娘是贵妃，亲姨母是皇后，外戚乃是满洲大族钮祜禄家，他们在宫里规规矩矩，在紫禁城外头，却是能呼风唤雨的。

    难得的是，这样出身的两个弟弟，愿意死心塌地追随一无所有的自己，胤禩觉着，兴许就是老天爷，对他的几分补偿。

    「八哥，您笑什么？」

    「我心里高兴，待我选了日子，就接你们做客。」

    巧的是，毓庆宫的太监送东西来，是太子关心八阿哥的身体，知道他大病一场，送了些滋补之物。

    因太子妃需静养，毓庆宫已闭门谢客，胤禩不能前去谢恩，唯有托小太监带话，待之后在朝堂相遇，再向太子拜谢。

    九阿哥和十阿哥，与毓庆宫的下人一起离开，可没多久，胤禟又折回来。

    胤禩还当有什么要紧事，谁知弟弟在他身边极小声地说，他知道宜妃有生儿子的偏方，八哥若是需要，他可以去找桃红索取。今年从大阿哥到七阿哥府里，都有了好事，唯独八嫂嫂没动静，那些人又该拿八哥取笑了。

    「我与你嫂嫂才成亲不久，我们还很年轻……」胤禩哭笑不得，他们这年纪，正儿八经地讨论子嗣香火，在真正成年的长辈眼里，是不是很可笑？

    「八哥，别不好意思，您一定会子孙兴旺的。」

    「好、好……」

    胤禩哭笑不得，到底是将九阿哥劝走，之后又写了份谢函送去毓庆宫，毕竟是东宫，礼多人不怪。

    毓庆宫里，这些送往迎来的人情，不论来自宗亲还是朝廷官员，自从十一阿哥出事后，太子已安心交给太子妃处置。

    胤礽虽偶尔荒唐，实则更多的时候，被学业和朝务压得喘不过气。

    夫妻二人婚后貌合神离，不得交心，更谈不上彼此信任，但现在，胤礽已经能安心地将一些事，交付妻子打理，好让自己有片刻喘息。

    此番命令詹事府提前宣告太子妃有身孕，胤礽亦是由着太子妃自己做决定，他说怀孕辛苦的是妻子，怎么好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如今夫妻恩爱和睦，自然，太子妃能有身孕，全因夫妻之间终于有了羁绊和眷恋，而在此之前，胤礽连碰都不愿碰她。

    此刻，太子妃看过八阿哥送来的答谢函，顺手与来自别处的这些信函归拢收纳，只见文福晋端着汤药进门，说道：「娘娘，您该喝药了。」

    太子妃淡淡地说：「倒了吧，辛苦你熬煮，可我用不着，但总要给太医院一个交代，不然皇阿玛跟着担心。」

    文福晋才不会多嘴劝什么，顺从地答应下，避开外人耳目，熟练地处理了汤药。

    太子妃已拿起另一封信函，又想起了什么，吩咐道：「之后宫里的节庆，你挑喜欢的，只管去凑热闹，不必陪我闷在屋子里。」

    文福晋道：「妾身明白娘娘的心意，就怕出门被人询问，问起您和太子的事，妾身嘴笨，怕应付不来。」

    太子妃说：「别理他们就是了，你好歹是东宫侧福晋，尊贵得很，不必看那些女眷的嘴脸，寻你自己的乐子就好。」

    「是，多谢娘娘。」

    「对了，太后今日赏赐来野味，我有身孕，见不得杀生，吩咐可靠的小太监，到园子里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埋了吧。」

    文福晋谨慎

    地问：「埋在宫里吗，只怕不合适……」

    太子妃隐隐有些恶心，虽知是害喜的缘故，但心里的忌讳更深，为了让自己觉着舒坦些，便坚持道：「埋了吧，洒些花种子就好。」

    而这个时辰，京郊山中的行宫里，温宪刚和舜安颜，带着他们的猎物归来。

    灰头土脸的公主，一进门就喊口渴，自己海饮一大碗，还不忘送出来，让门外的舜安颜也喝一杯。

    小宸儿听见动静，领着八妹妹出门，见姐姐和大公子皆是满身尘土，更瞥见姐姐耳边碎发下赫然一道带血的红印子，她着急地上前来，被姐姐比了个嘘声，不许她嚷嚷。

    「姐姐怎么受伤了？」

    「失足滑下山坡，没事的，爬山哪有不受伤的。」

    小宸儿着急地说：「皇祖母瞧见，一定生气，姐姐可是答应了的，进山绝不冒险。」

    温宪却虎起脸要挟：「皇祖母若知道，就是你告状，看我怎么收拾你。」

    妹妹委屈巴巴地望着姐姐，眼睛都红了。

    温宪这才着急，哄着妹妹说：「姐姐逗你玩儿呢，怎么会怪你呢，可不许哭啊，你一哭，我就更没得玩了。」

    小宸儿幽怨地瞪了舜安颜一眼，怪他没保护好公主，就拉起姐姐的手，要带她去处理伤口。

    温宪冲舜安颜无奈地笑了笑，舜安颜则躬身作揖，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许今日就是最后一回快活。

    没想到，姐妹俩躲在屋子里处理伤口，到底还是叫太后发现了，可平日在宫里，容不得孙女擦破星点皮的皇祖母，居然一笑了之，说温宪上蹿下跳，不受伤才怪，既然没什么事，之后再多小心些就好。

    温宪感激皇祖母的慈爱，老人家怎么会不心疼呢，但皇祖母知道什么才能让她高兴，比起大惊小怪地责备和约束，让她继续在山上逍遥，才是她想要的。

    在宫里时，皇祖母也不得不遵守那些规矩，才会事事计较，譬如此刻，太后不忘叮嘱孙女们：「太子妃有身孕的事，詹事府已告知宗亲和百官，你们今晚写一封贺信，明日一早送去，这是做妹妹该有的礼貌和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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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那就是野生的，别不服气

    温宪爽快地答应下，便恭送皇祖母出门，只见远处檐廊下，佟妃正与舜安颜说话。

    舜安颜毕恭毕敬的站着，满身从山上滚来的尘土，她猜想，这人一定遭佟妃责备了。

    佟妃见太后出门，立时丢下侄儿，前来侍奉太后回寝殿，等她们离开，舜安颜隔着老远作揖行礼，也要退下了。

    「姐姐……」小宸儿从屋里出来，站在姐姐身后，轻声道，「我和八妹妹都不想拿笔，出来玩疯了，脑袋空空，不会写信。」

    温宪回过神，说道：「我们三人合一封信就好，交给我来办。」

    小宸儿歪着脑袋笑问：「姐姐比我们玩得还疯，爬山射箭骑马，每日晚上回来吃饭手都打哆嗦，还拿得住笔吗？」

    说起来，在山里撒野的确痛快又自在，可也是真累人，这几日算是缓过劲了，前几天温宪浑身酸痛，夜里要乳母揉着才能睡过去。

    突然要舞文弄墨地写贺信，生拽那些文绉绉的字眼，温宪单是想想，就和妹妹一样，脑袋空空。

    「我也不乐意写，可皇祖母亲自吩咐，不得敷衍。」温宪嘀咕道，「皇祖母都不追究我摔伤的事了，我怎么好再违背她老人家的旨意。」

    七公主满眼小诸葛般的聪慧光芒，轻声道：「这不是有现成的文书先生？」

    温宪一脸奇怪：「这回出门，没带什么文书。」

    小宸儿指向舜安颜远去的身影：「那儿……大公子的文墨，在书房里是数一数二的好，写一封贺信，有何难处。」

    温宪愣住了，妹妹又轻声说：「佟妃娘娘一定责备大公子了，大公子兴许想着之后就不能陪姐姐玩，又要回京城去受他爷爷的磋磨。」

    「那……我去告诉他，皇祖母不追究？」

    「可他没有保护好姐姐，就该受罚啊，替我们写一封贺信，这不难吧。」

    温宪忍不住笑了，她知道，妹妹的心思并不算计一封信，而是看见她心疼那家伙了，小宸儿不见得有多在意舜安颜，可她不忍心姐姐难受。

    「你啊，你啊，平日里装得乖巧，其实最淘气。」温宪双手捧起妹妹软乎乎的脸蛋，揉了又揉，小宸儿被揉得口齿不清地说着，「姐姐快去，一会儿天黑了。」

    温宪松开手，故意端起公主的架子：「那我也得换身衣裳，大大方方地找他来。」

    于是，当舜安颜回到侍卫营换了衣裳，随侍刚要准备饭菜，内宫里的小太监就来传话，说公主宣召他。

    舜安颜顾不得用饭，匆匆赶来，却见宫院里堆了枯叶，边上七八小太监准备了水桶，而温宪正鼓捣焚烧那些枯叶，说要烤栗子和红薯。

    「公主……」

    「劳烦你，以我们姐妹的口吻，向太子和太子妃写一封贺信。」温宪看似客气，实则毫不掩饰她的霸道，「七公主和八公主出门久了，诗书已生，而我呢，成日打猎爬山，累得手抖，提不起笔来。」

    舜安颜的目光，落在了公主手中的铁叉上，那七八斤的叉子，原来比一支狼毫笔还要重。

    见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估摸这家伙还在心里笑她，温宪没好气地瞪了眼，说道：「太子妃有喜，做妹妹的岂能不祝贺，可我们还要陪皇祖母在这里疗养些时日，等回去再道贺，就太失礼了。劳烦你速速写成，明日一早就能派人送去，好不叫我们姐妹失了礼数。」

    听着这话，舜安颜下意识地看向温宪脸颊边的伤痕，方才姑母责备他没分寸，怎么好让公主受伤，虽没提起太后会如何处置，但他也觉得自己留不久，该回去了，没想到……

    「听清楚，不是你去送，是派人送，你要继续留在这里，保护皇祖母和佟妃娘娘。」温宪霸气地用铁叉拨开已烧成

    灰烬的枯叶，将栗子红薯拨入灰烬里，再抬头见舜安颜还愣着，气呼呼道，「笔墨纸砚都给你备好了，赶紧写完，等你来烤雉鸡，七公主想吃呢。」

    便有宫女来领路，舜安颜见边上配殿大门敞开，里头亮堂堂，桌上已经备齐了文房四宝。

    里外周遭，少说有十几个太监宫女伺候，一如他们上山打猎，无处不是侍卫和太监宫女成群结队地跟着，即便日日在一起，他们也正大光明，从未僭越礼制。

    「微臣这就去写信。」舜安颜心里快活极了，亲口听温宪说，他能继续留下，就算过了年，继续要受祖父的折腾，在官场里毫无意义地打转，他也不怕了。

    人这辈子但凡有开心的事，那不开心的一切，都成了衬托，不值得在意。

    且说一封贺信，于舜安颜本是信手拈来，可他到底没试过以公主的身份来写，简简单单几句话，遭温宪挑剔，来回改了三次，公主才满意。

    并非温宪故意为难他，送去东宫的信函，实在马虎不得，舜安颜也明白。

    而写完书信，他还不能走，挽起袖子架火烤雉鸡，宫院里香气四溢，高娃嬷嬷来张望了好几回，千叮万嘱要小心用火。

    温宪玩得高兴，烤得爆开的栗子又香又甜，红薯从灰烬里翻出来，淌满了蜜汁，她高高兴兴地送去给皇祖母和佟妃娘娘尝，长辈们也不嫌弃，和孩子们一起吃，宫里哪有这样的乐子，这个时辰，一道道宫门落锁的动静，就足够叫人瘆得慌。

    此刻，天就要黑了，温宪坐在石阶上，看不远处的火堆旁，舜安颜耐心地翻转着雉鸡，香气一阵阵飘来，可她已经吃不下了。

    「公主，地上冷。」宫女来劝说，提醒道，「天快黑了，您该回寝殿了。」

    再如何快活，行宫里也要讲规矩，温宪是清醒的，只是眼下的一切都让她高兴，连守规矩都不会感到辛苦。

    「拿盘子来。」

    「是。」

    拿着干净的瓷盘，温宪来到舜安颜身边，说道：「熟了吗，分我一半，回去和小宸儿一起吃，另一半你带回去自己吃，累了半天，总该吃一口。」

    「微臣……」

    「其实都吃饱了，可就是馋，也不好让你白辛苦一场。」

    舜安颜正经道：「公主既然吃不下了，不该再勉强，万一积食不消化，玉体不适，不值得。」

    温宪霸气地说：「你放心，明儿一早老地方老时间，随我去打猎，今天没打着兔子，我好不服气，我还得给五哥送去。」

    舜安颜噗嗤一下笑了，不敢看温宪的眼睛，自顾将烤熟的雉鸡从叉子上取下，小心翼翼撕了一半，放入公主手中的盘子里。

    温宪却瞪着他问：「笑什么，你笑什么？」

    舜安颜看了看满地狼藉，轻声道：「公主甚少外出，不知山林里的法则，咱们前几日那么大的动静，雉鸡野兔不会再逗留此地，岂能日日都打到猎物，何况，天很冷了。」

    温宪睁大眼睛，指着盘子里的东西：「那这是什么，不是我打来的吗，都是我亲手从树上射下……」

    她忽然停下，回眸看向行宫深处，顿时明白了什么，压着声问道：「你的意思是，皇祖母派人往林子里放鸡放兔子，哄我高兴的？」

    舜安颜点头，愧疚地说：「微臣不该多嘴，但您见山里有打不完的猎物，越来越高兴，日日起早贪黑地进山打猎，再这样下去，会累坏身子。」

    「皇祖母用心哄我高兴，我不得玩得更高兴些，皇祖母才欢喜？」

    温宪的回答，叫舜安颜怔住了，他以为公主会失望，会不屑被太后哄着，会生气她迫不及待显摆去紫禁城的战绩，都是假的。

    「您

    不生气吗？」

    「生气？」温宪这才露出几分嫌弃，问道，「在你心里，我就那么小心眼？」

    舜安颜忙躬身告罪：「微臣不敢，只是公主如此尽兴，微臣实在怕您扫兴。」

    温宪手捧她的烤雉鸡，抬头看着最后一抹余晖缓缓消失在夜空里，说道：「你不懂，莫说这里如此自在快活，就是紫禁城里的风霜雨雪，想着它们都是从紫禁城外飘进来的，都值得我高兴。自然，不是紫禁城不好，能在阿玛额娘身边，能被皇祖母宠着，下人奴才伺候着，神仙般的日子，岂能不好。苦的是，皇城有门，我出不去，也不能出去。」

    「公主……」

    「行宫也一样，将来我的公主府，也一样。」

    舜安颜眼底一震，但看着温宪的眼神，没有躲开。

    温宪含笑道：「说着说着，怎么严肃起来，没什么的，从我懂事起，就知道这一辈子要怎么过，我享尽天下富贵，守点规矩，怎么了？」

    舜安颜躬身作揖，他想说的话，此刻不能说出口，但他相信，温宪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你留着吃，不要分给旁人。」温宪该走了，不忘叮嘱，「虽是皇祖母派人放进山里的，那也是我打来的，进了山那就是野生的，别不服气。」

    舜安颜笑了，身上的气息也跟着公主一同开朗起来，彼此眼神交汇，传递各自的心意，温宪便捧着盘子，高高兴兴地走了。

    天黑了，随着炙烤的香气散去，行宫上下也渐渐安静下来，紫禁城中，早已各宫落锁关门，各自安寝。

    永和宫里，德妃正为儿子们默书，这几天他们羡慕在行宫的姐姐们，很是心神不定，书房里告了状，才刚受了一顿训斥，这会子默书若错的多，还要受罚。

    两个小家伙平日淘气，在额娘跟前无不老实，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只见环春进门来，德妃以为是来求情的，自然没有好脸色。

    但环春却一脸凝重，附耳低声道：「娘娘，侍卫在御花园里抓着个小太监，在那儿埋东西，恐有魇镇之疑。」

    德妃亦紧张起来：「审了吗，何处的人？」

    青莲道：「毓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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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毓庆宫的事，我自然有责任

    「你们好生默书，写完了就回房睡去，额娘要走一趟景阳宫，待回来看过，有什么错明日再说。」德妃冷静下来，叮嘱儿子们，「没有我的允许，不可离开永和宫，不然……」

    小哥俩连连点头，才挨了训，怎敢再惹母亲生气，何况这情形下，估摸着宫里有大事，更不得添乱了。

    德妃留下绿珠照看阿哥们，披了件风衣就出门，胤祥和胤禵只是好奇了片刻，就继续默写，不敢在额娘背后耍滑。

    这一边，荣妃早已在寝殿门前徘徊，见有灯笼引着人进来，便知是德妃，迎出来就问：「怎么办才好，咱们做主处置了，还是报给皇上知道？」

    德妃见荣妃一袭单衣，忙拉着她进屋暖暖身子，说道：「皇上在翊坤宫，宜妃这阵子才好些，且不说扫她的兴，若真有魇镇之事，难免晦气，她又该胡思乱想了。」

    只见吉芯进门来，禀告道：「主子，奴婢问明白了，那小太监埋的是太后今日从温泉行宫赐来的野味，一只鸡一只兔子，兜里还藏着一包花种子，说是上头吩咐他埋了再洒下种子。」

    荣妃问：「身上没别的了吗，那些个脏东西，什么符咒小人之类的？」

    吉芯摇头：「除了挖土的锹子和野味花种，便只搜出两块碎银子，说是上头打赏他的。」

    荣妃听着更觉古怪，问德妃：「你看咱们做主等天亮，还是这会子就报去翊坤宫。」

    德妃想了想，说道：「那小太监迟迟不回去，毓庆宫的管事该找人才对，不如我们先看看，后续会有什么动静。」ap.

    荣妃道：「我怕闹大了不好，先扣着消息呢，翊坤宫都没惊动，估摸着毓庆宫也还没察觉。」

    德妃夸赞道：「姐姐有心了，若真是魇镇之术，兹事体大，绝不能闹出去，成了宫里的笑话。」

    荣妃则抱怨道：「偏偏这时候出事，我求神拜佛盼着太后不在家时，宫里能太平度过，我就是那操心的命。」

    德妃安抚了几句，姐妹二人商议后，先派人去御花园附近盯着，且看有没有同党再出现，并留心毓庆宫的动静，不论能不能今晚就把事情查清楚，暂时不打算惊动皇帝，不要让宜妃又伤心。

    毓庆宫里，胤礽正与太子妃闲说今日的事，自从夫妻二人消除隔阂，胤礽越来越喜欢将自己遭遇的，和心里的烦闷与快活，都和妻子分享，太子妃本就一心一意扶持丈夫，如此自然高兴。

    谁知她白天随口吩咐的事，居然在夜里闯了祸，待得夜深，两口子要入寝休息时，文福晋忽然找了过来。

    胤礽虽喜好女色，但从不宠溺放纵，还以为文福晋是跑来邀宠的，没好气地要下人打发了。

    可文福晋坚持要见太子妃，反将胤礽惹恼，亲自出门来，责备道：「这么晚了，什么事不能明日说，你一贯是懂事的，何况太子妃怀着身孕。」

    文福晋本就慌乱，这下哆嗦得更厉害，结结巴巴不知说什么好，但见太子妃披着衣裳，只走过屏风便停下，问道：「出什么事了？」

    胤礽回身来搀扶：「门开着，你别着凉。」

    「娘娘……」文福晋像是找着主心骨，走近跪下道，「妾身闯祸了，您交代的事，没、没能办妥当。」

    到这一刻，胤礽和太子妃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太子妃一力承担，向胤礽请罪：「是我的过错，文福晋只是办事不力，是我矫情忌讳那些事，更不顾宫规，非要他们埋在宫里。」

    胤礽在朝堂百官中，每天都会遭遇无数莫名其妙的事，早已见怪不怪，但也无法理解向来严守宫规，甚至活得有些刻板无趣的妻子，怎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事。

    「你怎么想的，哪怕、哪怕让他们带出宫去埋了呢？」

    「怕他们不是埋了，而是吃了，我就是……」

    话未说完，太子妃便一阵恶心，慌忙背过胤礽，止不住地干呕。

    文福晋跪在地上，怯怯地说：「女子有身孕时，不仅身上不自在，想的事也很奇怪，妾身敢说，娘娘就是一时的念头，是妾身太蠢笨愚钝，不仅不加以劝阻，还实诚地照着去办。原本只要给娘娘一个交代就行，便是谁吃了去，娘娘又如何会知道，是、是妾身太无能了。」

    太子妃干呕不止，听到文福晋说「谁吃了去」，更觉恶心难受，一时腹中翻江倒海，亏得宫女们及时来伺候，没叫晚上吃的东西，腌臜了寝殿。

    胤礽浮躁不已，心疼太子妃，又不忍责备文福晋，但牵扯魇镇之术，不是他们想装作没事发生，就能免去后患的。

    可若主动去解决，万一不能说清楚，反越描越黑，岂不更是自作孽？

    「听、听说德妃娘娘正在景阳宫，还没离开。」文福晋低着脑袋，身子仍瑟瑟发抖，但鼓起勇气说，「不、不如让妾身去向娘娘们解释，那奴才本就是妾身的人，早晚会查过来的。」

    胤礽恼道：「大晚上的，你一个东宫女眷往后宫走，成何体统？」

    此时，太子妃已平静下来，漱口洗脸后，带着倦容走进来，被胤礽搀扶着坐下。

    「荣妃娘娘与德妃娘娘，最是公允好说话的，到这会儿还没惊动皇阿玛，她们一定比我们更谨慎。」太子妃喘了口气，说道，「胤礽，就让文福晋去说明白吧，大不了咱们欠二位娘娘的人情，日后再还。」

    荣妃尚可，提起德妃，胤礽便要皱眉头，眼下还说什么欠人情，他的心火已隐隐燃烧起来，眼底都仿佛冒着火光。

    正要发作，太子妃温柔地抓着他的手，说道：「想来娘娘们也不愿闹出大事，若能说明白，速速解决，娘娘们岂会惦记什么人情，我们也不必放在心上。就算欠下了，也是我欠的，女眷之间，还有什么不好说的。胤礽，你别着急。」

    胤礽沉沉地叹了声，命文福晋起来，问道：「若送你去景阳宫，你可说得明白？」

    文福晋看看太子妃，又看看太子，颤颤地点头：「妾身能说明白，那是荣妃娘娘和德妃娘娘，宫里最和善的长辈，妾身并不怕她们，换做旁人就、就不成了。」

    胤礽顿时没好气，斥责道：「你堂堂太子侧福晋，怕后宫娘娘做什么，与她们只要和气尊敬便是，你……」

    「胤礽，别着急。」太子妃冷静地劝道，「先解决眼前的事，咱们不要把话扯远了，既然文福晋不怕去解释，就让她去吧，明日白天，我再亲自……」

    胤礽却道：「你已报了安胎不出门，岂能为了这点小事操心，若她不能解释明白，要去也是我去，向娘娘解释也好，想皇阿玛解释也罢，这是毓庆宫的事，我自然有责任。」

    太子妃怔怔地望着丈夫，这件事本身不值得她慌张烦恼，可胤礽这番话，字字撞进她心里。

    过去那些煎熬的岁月里，她怎么敢想，自己能有一天，听胤礽亲口说出这样有担当的话，哪怕仅仅在嘴上说，也足够了。

    「放心吧，文福晋能处置好。」太子妃回过神来，吩咐道，「就说我害喜难受，茶饭不思，想求荣妃娘娘宫里腌的酸萝卜吃，其他的话，等见了娘娘们再说。」

    文福晋应下，收拾一番仪容后，努力壮起胆子，出门往景阳宫去。

    于是，在荣妃、德妃的谨慎，和胤礽与太子妃的主动解释下，这件事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隔天一早，胤祥和胤禵结伴上书房，没瞧见宫里有任何异样，小安子都没打听到昨晚娘娘为何去景阳宫，到了书房，九阿哥十阿哥他们，也和往常一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过。

    兄弟二人私下议论了几句，也就不再好奇，毕竟每天都有新鲜事，实在记不过来。

    两日后，宫里只传出了太子妃害喜严重，御膳房为此煞费心思的闲话，毓溪听说后，想到自家侧福晋的不容易，便问胤禛，要不要过年时，将李家二老接来，让他们家人团聚。

    胤禛觉着没必要，说上回团聚，便闹得父女不合，再把他们找来，反倒勾起李氏些不该有的心思，太太平平度日就好，家里不曾亏待她。

    丈夫这般态度，毓溪乐得少一事，没想到两天后，家里再次收到温宪送给四嫂嫂补身子的猎物，毓溪正愁如何处置，宫里同时送来了文福晋的信函。

    原来文福晋的母亲，已经到了京城，因不是随丈夫上京述职，宫里也无传召，仅仅是当娘的思念女儿，独自跑来京城，连消息都是几经周折才送进宫的，文福晋实在无人可托，只能托四福晋帮忙照应。

    自然，她最大的心愿，是能和娘亲见上一面，但也在信中写明，绝不想麻烦毓溪，只是将毓溪视作可诉说衷肠的人。

    毓溪反复读了信，销毁时看着纸张一寸寸化为灰烬，竟是动了恻隐之心。

    文福晋很早就进宫陪在东宫侧，于是这么多年，她再也没见过家人。

    若是过去，这事儿不难办，可如今毓庆宫有了太子妃，怎么好越过东宫的女主人，安排侧福晋与家人团聚，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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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娶媳妇成家的福气

    且不说安排文福晋母女相见，眼下仅仅要派人照料并送夫人离京的事，毓溪也不能自行做主。

    傍晚待得胤禛归来，等顾先生离去后，毓溪便亲自来了书房，要和丈夫商量。

    然而走进门，却见胤禛发呆出神，以她对丈夫的了解，必然遇见了不顺心的事。

    虽说入朝当差后，隔三差五就受气遭挫折，毓溪见不着的也罢，看见了，岂能忍住不关心。

    她默默走到胤禛身旁，胤禛抬起头，微微一笑，伸手将她揽到身边，捂着毓溪的手说：「外头那么冷，岳母前日送来的狐皮大袄，我今日穿着出门，可暖和了，你的也别压在箱子里。」

    毓溪说：「额娘、姨母还有太后赏赐的，都穿不过来呢，你放心，我冻着自己，也不能冻着咱们的孩子。」

    胤禛顺手摸了一下毓溪的肚子，关心道：「今日可安生，听说太子妃也害喜严重，女人家实在辛苦，你别怕我担心就瞒着我，觉着不适时，不要硬撑。」

    毓溪便问：「那四阿哥也不要瞒着我，什么事值得你枯坐书房发呆，顾先生才下课离去，难道今日的课没意思？」

    胤禛稍稍犹豫后，搀扶毓溪到窗下暖炕上坐，很是挫败地说：「胤禩调来工部没几天，我愁了那么久的防灾工程，经他提醒，改换策略，不仅能缓解百姓之苦，还为朝廷省了不少银子。尚书大喜，亲自写折子，急着向皇阿玛上奏。」

    毓溪道：「八阿哥果然聪明能干。」

    胤禛难过地说：「其实那法子，不是他想出来，是古书有所记载。他那么小年纪，阅卷之多、涉猎之广，我自问也是用心的，果然人外有人。」

    「对顾先生说了吗？」

    「没提起，仿佛说了，是我怪顾先生没能教我。」

    毓溪笑道：「可你这样的心情，先生一定有所察觉，回头告诉皇阿玛怎么办？」

    胤禛道：「不能够，先生与我，已超出君臣师生的情分，彼此信赖。」

    毓溪便温柔地说：「不仅彼此信赖，更是教学相长，顾先生曾说过，来府中授课，在四阿哥身上学到许多。可见年龄长幼，并不代表学识的多少，顾先生那般学富五车之人，也有没念过的书，没见过的世面，八阿哥虽比咱们年小，怎么就不能比兄长多读几本古籍呢？」

    胤禛不禁笑了：「换做别家媳妇，该挑剔八阿哥的短处，来哄我高兴，你却还夸人家。」

    毓溪道：「我一贯是这么想的，看到别人的强处，咱们才能上进，若觉着人人都愚蠢不如自己，路可就走到头了。」

    胤禛依偎着妻子，寻求几分宽慰：「我心里又佩服、又羡慕，胤禩是真有天分，还肯吃苦，我不如他。」

    毓溪说：「那也不好妄自菲薄，你自有你的强处，也会让八阿哥在人后羡慕赞叹，人都这样。」

    「我会想开的，但你总是知道我心里不自在，适时地出现，让我能有个依靠。」胤禛搂着毓溪，忍不住亲了一口，「这就是娶媳妇成家的福气吗，咱们为何不从小孩子时，就结为夫妻？」

    「胡闹，我可是阿玛额娘的掌上明珠，若非皇命难违，我这会子还在闺阁做姑娘呢。」毓溪骄傲地说，「咱们私下里玩笑也罢，这话说出去，可就丢人了，再不许提起。」

    「是，福晋教训的是……」胤禛委屈巴巴的模样，在毓溪面前能卸下所有的规矩和压力，连这声「胡闹」，都足以让他在朝务和学业中喘口气。

    毓溪亦是点到即止，不可真正摆起说教的架势，便将话题转回自己身上，说道：「我哄了四阿哥高兴，是不是该四阿哥替我解忧了。」

    「怎么了？」胤禛立时正经起来，说道，「你该一来就说，别叫我耽误

    了。」

    毓溪这才提起文福晋的托付，她虽心软，且想攒一个文福晋的人情，可这事儿弄不好，就是要得罪东宫的。

    太子兴许不在乎女眷琐事，可太子妃那样谨慎缜密之人，若怀疑些什么，文福晋往后怕是难有好日子。

    胤禛问：「文福晋为何不自己对太子和太子妃提起，母亲上京探望，再寻常不过的事，何须遮遮掩掩、偷偷摸摸？」

    毓溪苦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猜侧福晋和宋格格，对我又有多坦诚呢？东宫两位侧福晋，文福晋的家世不如她堂姐，原就因此常遭另一位欺负，她若非顾虑重重，岂能舍近求远，来托付我照应夫人？」.

    想起额娘曾叮嘱过，后宅之事绝不比朝堂简单，胤禛自觉说这话，太轻率了。

    毓溪笑道：「我和你商量，是觉着连照应夫人这件事，都该多谨慎些，万一惹怒东宫，那不是我一人的错，你也怪不得我。「

    胤禛知道妻子是玩笑，可事情容不得轻率，他们不能干涉东宫的事，哪怕是外戚家眷。

    「最好的法子，还是让文福晋自己开口，就算被责备坏了规矩，好歹她母亲能有人照应，兴许还能见上一面。」

    「可是文福晋胆小啊，不然仗着太子的宠爱，还能叫她堂姐欺负。」

    胤禛想了想，问道：「文福晋与太子妃的关系如何？」

    毓溪道：「听宫里传的话，眼下是她伺候着太子妃安胎，文福晋也对我说过，太子妃进门后，她比从前过得好多了，二人的关系，至少不坏。」

    胤禛便说：「不如我们暗中引她母亲，去拜访太子妃的娘家，如此太子妃从自家得到消息，怎么也算不到咱们身上。夫人千里迢迢上京，一定很想见一面女儿，若发现有路可走，必然要试一试，找个人去她所住的客栈传几句闲话就成。」

    毓溪听着新鲜，笑道：「这事儿办得，颇有那话本子里的江湖气，咱们四阿哥好像个锄强扶弱的侠士。」

    胤禛嗔道：「商量正经的，你又玩笑，我是侠士，你呢，侠女吗？」

    毓溪却想起什么来，央求道：「我算什么侠女，咱们五公主才是侠女，四阿哥，快劝劝咱们家妹妹，别再送猎物来，我吃不惯，念佟看着也害怕。」

    胤禛不禁大笑，说早在皇祖母出行前就已清山，皇祖母怕孙女没意思，就派人往山里放鸡放兔子。

    这都要花银子买，为了不惊动内务府，不让他们又嘀咕五公主的待遇快赶上东宫，是皇祖母拿体己的银子，命人私下去办。

    不然这么冷的天，哪来那么多的野鸡野兔子供他们吃，温宪还傻乎乎的，自以为了不得，送去宫里显摆。

    毓溪感慨：「咱们妹妹上辈子，一定做了大好事，这样的命格，但凡是个男儿，只怕了不得。」

    胤禛却不认同：「若说皇祖母的宠爱，男儿就是胤祺那般，又如何呢？今世的一切，绝非前世的果，是咱们有血有肉自己活出来的。」

    毓溪眸中一亮，她就知道，胤禛的心胸眼界，远比她所想的还要宽广。

    胤禛道：「就这么定下了，明日我派人去办，引着夫人去瓜尔佳氏府上，等惊动了太子妃，文福晋就不得不自己应付。而她不知是我们安排，既不必谢你，也不会怨你。」

    虽然这回攒不下人情，但毓溪满心踏实，软乎乎地笑着：「原来这就是成家的好，我遇事不决，有人能依靠，咱们怎么不在小时候就结为夫妻？」

    见毓溪故意拿话挤兑自己，胤禛苦于不能收拾她，气得要撵她走，但这一闹腾，心里因被八阿哥比下去的不悦，都散了。

    不久，青莲来提醒该用晚膳，得知厨房做了五公主送来的野味，夫妻俩心

    情好，便将侧福晋和宋格格都找来，一家人哄着念佟，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

    这个时辰，八阿哥府的厨房也忙得热火朝天，可饭菜送出去，福晋跟前冷冷清清，另一份送到书房去，八阿哥还在写文章，不可打扰。

    珍珠小心翼翼地陪在主子身旁，眼看着饭菜的热气渐渐消失，而福晋枯坐在桌边，连筷子都不碰一下。

    自从八阿哥病愈回朝，夫妻二人，又吃不到一块儿去了。

    珍珠回想八阿哥卧病那些天，福晋虽疲惫，可终日挂着笑容，就算陪八阿哥清汤寡水地吃了几天饭，她也毫无怨言。

    没想到，短暂的温馨后，一切又回到了之前的模样。

    若说夫妻不恩爱，八阿哥对福晋的关怀并不少，他们有同房的亲密，见了面也会有说不完的话，但这一切，必须等八阿哥离开书房才会发生。

    可八阿哥在家，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甚至常常在书房过夜。

    珍珠早就发现，福晋离不开八阿哥，但八阿哥可以换任何人做妻子。

    这样的夫妻情分下，福晋早日看开，才是长久之计，若看不开，就只能这样每晚坐等饭菜凉去，日复一日地折磨自己。

    她不敢说，也不能说，八阿哥早就告诫，既是伺候人的，只做伺候人的事就好。

    「珍珠……」

    「是。」

    忽然听福晋召唤，珍珠打起了精神。

    八福晋起身来，吩咐道：「拿风衣来，拿攒盒来，我要送去书房，和八阿哥一同用膳。」

    珍珠小心地说：「书房那儿，也做了一样的饭菜，正等着八阿哥写完文章，好开饭。」

    八福晋眼神直直地说：「那更省心了，走吧。」

    「福晋……」

    「放心，八阿哥不会嫌我烦他，他并非故意冷落我，是他更用心于朝务和学业。做妻子的，本该体谅，他不来，我去找他便是了。」

    珍珠稍稍松了口气，在她看来，这多多少少，也算是福晋想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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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十四挨打

    一路去往书房，八福晋越走越慢，她不知道胤禩今天在朝廷遭遇了什么，也不知什么样的文章如此重要，让他连饭都顾不得吃，怕自己会被拒之门外，更厌恶那些管事狗仗人势的嘴脸。

    然而那么巧，到达书房外，遇上厨房热了饭菜送来，连管事都迎出来说：「福晋您来的正好，主子才忙完，刚传膳。」

    八福晋不禁看向身旁的珍珠，见珍珠似乎是鼓励自己进门去瞧瞧，她努力冷静下来，昂首进了院门。

    下人忙忙碌碌，已摆下一桌膳食，胤禩迎面见妻子来了，心情甚好地说：「吃了吗，陪我坐坐，一个人吃饭怪闷的。」

    「回八阿哥，福晋还没用晚膳，也是觉着一个人用膳闷得慌，才来……」

    「多嘴。」

    瞧着面上是呵斥了珍珠，八福晋心里明白，这是她们主仆的默契。

    胤禩听这话，不免生出几分愧疚，挽了妻子的手一同坐下，说道：「才到工部，事事都在摸索中，这一忙，就忽视了你。但今日我立了大功，工部尚书亲笔的折子已经递上去，里头有我的名字。霂秋，户部这肥差虽落空了，可我在工部一样能出人头地，我算是信了，皇阿玛是有心栽培我，没有因为兄弟们的亲娘不同，就厚此薄彼。」

    见丈夫高兴，八福晋脸上不自觉就跟着扬起笑容，珍珠识趣地悄然退下，一并将其他人也拦在门外，不过吃顿饭，福晋自己就能照顾好八阿哥，用不上他们。.

    两日后，八阿哥在工部献策立功的事，传遍了宫里宫外，皇帝毫不吝啬赞扬，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夸奖了儿子。

    入朝将将一年，八阿哥就崭露头角，一时之间，更多的大臣开始将目光放在这个幼年坎坷的皇子身上。

    上书房里，九阿哥、十阿哥似乎将八阿哥的光辉，也算到了自己的身上，挺直腰板，变得硬气起来，九阿哥更是一扫弟弟之死带给他的阴霾，成日将夸赞八阿哥有多了不起的话，挂在嘴边。

    胤祥默默地看着，并用心观察了身边的弟弟，十四似乎对此并不在意，完成书房的课业，就去练习摔跤打拳，大冷天练得满头大汗、脑袋冒烟地回去，总叫乳母宫女们吓得手忙脚乱。

    唯一关心的事，便是皇祖母几时回宫，每天都要向额娘抱怨，说都入了腊月，为什么姐姐们还在行宫逍遥。

    转眼已是腊八，因太后不在宫中，娘娘们各自过节，不设宴团聚，皇阿哥们一早去英华殿拜过先祖，学完上午的课，便可有半日闲暇。

    九阿哥从前日就开始炫耀，要在腊八这日去八阿哥家中过节，这一上午自然是坐不住学不进的，可天知道，皇帝突然出现在书房，来考核皇子们的学业。

    此刻，书房里静寂无声，皇阿哥和王公子弟们，无不正襟危坐，紧张地看着上首，皇上正在翻阅他们近日的习字、算术和文章诗词。

    胆小如十二阿哥，已是被吓得什么都记不起来，身子止不住地哆嗦，偏偏怕什么来什么，皇帝先叫了他的名字。

    「是，皇阿玛……」十二阿哥颤颤地起身，双手扶着桌边，生怕自己腿软跌坐下去。

    「胤裪，你的字迹和笔力大有长进，可见下了功夫，很好。」皇帝说道，「但仅仅是比你从前写得好，还需勤加苦练，不可懈怠。」

    十二阿哥愣住了，还是胤禵胆大，背过手敲了敲后桌，提醒道：「十二哥，快谢恩。」

    慌张失措的孩子，这才回过神，行礼谢过父亲的夸奖。

    皇帝命梁总管派人回乾清宫，取一套文房四宝赐给十二阿哥，更要他代替自己，为苏麻喇嬷嬷抄写经文。

    然而书房里的气氛才刚缓和几分，皇帝就冷下了脸，拎出了十阿哥的算术本，让他自己

    上来拿。

    十阿哥一步一停，涨红了脸走到父亲跟前，眼睁睁看着小太监递过戒尺，还没挨打，就吓得眼泪掉下来。

    「胤?，你老实告诉朕，是不是连九九歌都背不完？」

    「不是的皇阿玛……」

    皇帝将他的算术本丢过来，恼道：「简单的方田算术你都算不明白，错得这般离谱，你每日来书房，到底学了什么？」

    话音才落，随驾而来的敬事房太监，就把十阿哥的随侍都拖了出去，皇子学不好，他们就有罪过，直接在当院打板子，为的就是震慑偷懒厌学的阿哥们。

    「伸手。」

    「皇、皇阿玛……」

    门外的板子，屋里的戒尺，在座的孩子无不被震慑，胤祥的心跟随那拍打声一颤一颤，不经意侧过脸，却见十四气定神闲，低头挪了挪腰间的佩玉，还用袖口擦拭，对于外头挨打的小太监，和在皇阿玛跟前缩成一团的十阿哥，毫无兴趣。

    「胤禟。」皇帝突然出声。

    「是，皇阿玛。」九阿哥紧张地站了起来。

    皇帝一脸严肃，问道：「你的算术极好，胤?终日跟着你，为何不教一教弟弟？」

    九阿哥咽了咽唾沫，不知如何回答，他总不能说，十弟太笨教不会。

    皇帝冷声道：「十日后，朕出题考他，若再十问九错，连你一起打。」

    「是，儿子领命。」九阿哥暂时松了口气，十天后的事，十天后再说吧。

    十阿哥哭着被送回坐席，胤祥瞥了一眼，瞧见他的手掌心被打得通红，可再看十四，他还是一脸的淡定，全然不惧怕皇阿玛抽问。

    宗室子弟里，只有裕亲王府和恭亲王府两家的孩子受了夸奖和责备，其他人皇帝顾不过来，要紧的当然是自家儿子。

    但直到要走了，也没提起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胤祥并不在意，这下却轮到弟弟在意了。

    「皇阿玛，我和十三哥的文章习字，您看了吗？」就在众人恭送圣驾时，十四阿哥突然冒出头来，朗声问父亲。

    皇帝退回几步，停在儿子跟前，问道：「那你是想挨夸，还是想挨打？」

    胤禵大声道：「儿子每日勤学苦读，习字没有百张也有八十页，摔跤骑马亦不荒废，上月裁的裤子都已经穿破了，皇阿玛您看。」

    十四掀起袍子，他的裤子上居然缝了块补丁，堂堂皇子，在节日上穿得这般潦草，成何体统。

    梁总管可吓得不轻，呵斥永和宫随行来的太监宫女：「你们怎么伺候小阿哥的？」

    皇帝却抬手阻拦，神情严肃地问儿子：「今日腊八，穿成这样去英华殿上香，不怕辱没先祖？」

    胤禵说：「先祖打江山，战不旋踵，草行露宿，岂有华服美衣着身。儿子骑马摔跤撕裂的衣衫，才会叫先祖欣慰，何况这绸缎袍子罩着，外人哪里知道里头的光景，穿得舒坦干净便是。」

    皇帝负手而立，稍稍俯身凑近儿子，说道：「你摔跤骑马好不好，朕不知道，但你这嘴上说话的功夫，倒是越发机灵。将来若能为了天下百姓而与群臣雄辩也罢，可若只琢磨些偷懒耍滑、邀功请赏的本事，算什么能耐？」

    「可是？」

    皇帝直起身来，唤过梁总管，冷声吩咐：「赏十四阿哥二十手板，再问永和宫失职之罪，不必罚这些奴才了，是德妃教子无方、有失体统，该如何处置，她自然明白。」

    「皇阿玛……」胤祥急坏了，但没等开口解释和求情，就被父亲的目光所震慑。

    皇帝含怒瞪了胤祥，但并未迁怒他，转身离开了。

    众人齐齐恭送圣驾，皇帝一行才走远，十阿哥就哭出声，九阿哥上前

    捂着他的嘴，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便撂下弟弟，跑来看胤禵挨打。

    比不得十阿哥方才扭成了麻花，胤禵坦荡荡地伸手领罚，一声声抽打，惊得胤祥心疼不已，更恼恨一旁幸灾乐祸的九阿哥，恨不得冲上前打一架。

    十四挨了打，不吭一声，就回到他们自己的课堂，毕竟上午的课还未结束，然而书房里这一折腾，连太傅都无心授课，惦记着皇帝一会儿会不会问责他们教学不力。

    胤祥走来弟弟的身边，强行掰开了十四的手，比方才十阿哥红肿得更厉害，一定疼坏了。

    「额娘怎么办。」胤禵终于开口了，红着眼睛说，「哥，皇阿玛为什么罚额娘，不如打我……」

    书房里的事，很快就传出了紫禁城，毓溪在家听完青莲的转述，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不明白额娘怎么会纵容十四，穿着破衣裳去英华殿上香，要知道永和宫上下，素日行事无不谨慎小心，这么大的过错，到底是为了什么。

    「皇上这么做，是不是要挫一挫十四阿哥的傲气？」

    「胤禵确实骄傲，但从不自满，若说傲气，今日这番话虽过了些，也不至于牵连额娘。」

    青莲叹道：「德妃娘娘自罚三个月的俸禄，再闭门思过三日，那些成天盯着永和宫的人，今日过节可算高兴坏了。」

    毓溪则担忧：「胤禛必然生气，回头不问青红皂白地跑去揍一顿弟弟，十四弟更不愿与他亲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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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哥哥教训弟弟

    宫里的事毓溪不得插手，但兄弟之间她不能不操心，于是速速派人往宫里传话，要小和子千万劝着四阿哥，不能不问清缘故，就跑去教训弟弟。

    待午膳时分，小和子送来消息，说四阿哥今日很忙，事情已经知道，但没露出喜怒，自顾自忙着，什么也没问，若之后去永和宫，他会好生劝着主子。

    毓溪一听，就知道不好，胤禛的脾气她知道，这样不声不响的，那才是气大了。

    「一时疏忽的事，十四阿哥且需教导的事，对额娘而言都不算麻烦，可若兄弟俩生了隔阂，额娘才要着急。」毓溪不安极了，若非怀着身孕，她必定要亲自走一趟。

    可冷静下来想想，母子兄弟之间，她这个儿媳妇和嫂嫂的身份跑去插手，又能做得了什么，越是这样的时候，她越该镇定清醒，那不论胤禛带着怎样的情绪回家，都能有安心之处。

    「今日腊八，咱们还是好好过节。」毓溪吩咐青莲，「别叫外人觉着，咱们遇见一点小事，就手忙脚乱，没一点章法。」

    青莲应道：「福晋能放宽心，奴婢就放心了，这事儿虽奇怪，可皇阿哥们在书房挨打受罚，再寻常不过，四阿哥小时候也挨打，宫里头一阵风就过去了。」

    毓溪知道自己在乎的，根本不是外人怎么看，而是胤禛和十四弟、和额娘好不好，没得让青莲跟着自己一起烦恼，她既然觉得是小事，那就当小事吧。.

    「过节该热闹些，请侧福晋和宋格格一起过来用午膳。」毓溪吩咐罢，就命丫鬟伺候自己换衣裳，让家里一切安好，是她眼下唯一能做的事。

    紫禁城中，忙碌了半天的胤禛，才刚喘口气，只因今日不仅皇阿哥们有假，朝廷官员也可偷闲半日，事情才堆到上午处置。

    既然是过节，他该进宫向母亲道贺请安，原打算就去永和宫用午膳，被小十四这一闹，不知额娘跟前是什么情形，去了只怕也吃不安生。

    「永和宫怎么说？」走出值房，胤禛被外头明晃晃的日光刺得睁不开眼，揉了揉眼睛，问一旁的小和子，「他们在哪里？」

    小和子机灵，知道这「他们」是谁，忙道：「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已经回永和宫，因娘娘自罚闭门思过三日，永和宫里什么光景外头见不着。早些时候环春姑姑派人传过话，娘娘今日只见瑛福晋，其他时候不会客，也不去别处坐，您几时过去都成。」

    「姨母还在永和宫？」

    「瑛福晋早就退宫了，毕竟钮祜禄府上也要过节。」

    胤禛又问：「毓庆宫呢？」

    小和子立时轻声了许多，说道：「瓜尔佳府上果真带着侧福晋的母亲一同进宫，毓庆宫今日很热闹，皇上还赐了午膳。」

    「那就好，这件事也算圆满解决了。」

    「主子，您还去永和宫吗？」

    胤禛顿时没好气：「去做什么，见那几个成天闯祸的小家伙？」

    小和子笑着劝道：「阿哥们今日都进宫向娘娘请安，连大阿哥都去了长春宮，永和宫已经闹笑话，您若还不去拜见娘娘，外人又该编排您和娘娘不和的闲话。」

    胤禛道：「去也行，我若动手教训他们，你不仅不能拦着，还要替我拦着环春她们，做得到吗？」

    「啊……」

    「福晋给你下令了吧。」

    小和子怯怯地点头：「福晋早就传话进来，要奴才劝着些您，不论如何，先把事情弄明白。」

    胤禛更生气了：「好好过个节，连累他们嫂嫂都不得安生。」

    说罢就大步前行，小和子着急忙慌地跟上来，眼瞧着主子是往后宫去的方向走，立刻打起精神，不论如何，都要劝着四阿哥别动手。

    且说今日，阿哥们大多带着福晋进宫请安，再有嫔妃的家眷亦可入宫道贺佳节，因此东西六宫各有各的热闹。

    一路走来，路过空置的承乾宫，再到大门紧闭的永和宫，这一片就显得格外冷清。

    小和子上前扣响门环，里头有人问门外何人，想必若非要紧的来客，是要回绝不让进的，但听说四阿哥，立刻就开了门。

    胤禛整理衣帽，提起精神进门，不知为何，墙外的凄清冷寂，在墙内丝毫感觉不到，反倒是满眼过节的喜气，宫女太监们无人耷拉着脸，见到他皆是笑盈盈，十分欢喜。

    「额娘呢？」见环春迎来，胤禛问，「那俩小家伙呢？」

    环春笑道：「您就算生气，也别牵连十三阿哥，十三阿哥可没闯祸。」

    胤禛却气呼呼地说：「他们俩一起的，胤祥为何不教导弟弟。」

    「十三阿哥才多大。」环春解下四阿哥的大毛风衣，指向暖阁，「娘娘和阿哥们说话呢，您进去便是，不妨碍。」

    胤禛嗯了一声，刚走两步，小和子就窜上来，恳求道：「您千万不能动手，不然奴才回去，不好向福晋交代。」

    平日最护短的环春，今日倒是笃定得很，拉走小和子说：「喝腊八粥去，你小子有口福了。」

    胤禛则深深吸了口气，调整心情，才往暖阁走来。

    因冬日屋里人多嫌气味大，德妃平日在暖阁时，宫女们都在别处候着，胤禛在厚厚的帘子前站定，刚要自己开口禀告，里头便传出额娘的声音。

    「你还是小孩子，额娘没让你穿戴整齐去英华殿拜先祖，就是额娘的过错，并不是被你连累的。皇阿玛也绝不是惩罚额娘来威胁你、吓唬你，你自己做错的事，已经打了二十手板，受到了惩罚。」

    「可是……是我自己要穿破裤子出门……」

    「若是你四哥今日穿得破破烂烂去英华殿，那就和额娘不相干了，因为四阿哥成家了，是大人了，他穿衣裳的事儿，不归额娘管。但你是小孩子，哪怕你自己做主要穿这条破裤子出门，也是额娘的责任。」

    「我不知道胤禵这样穿，不然我一定拦着他。」

    「胤祥最懂事了，你们一屋住着，往后替额娘好好看着弟弟。他总是想一出是一出，得亏皇阿玛这回不罚奴才，不然奶娘小太监们，才是被他牵连的。」

    「不对啊，既然奶娘会被我牵连，额娘为什么不是被我牵连？」

    胤禛掀起门帘，进门说道：「因为你是他们的主子，他们只是伺候你、听从你，但额娘要教导你管束你，这里头的主次轻重都分不清，还自诩勤学苦读，在皇阿玛面前现眼？」

    「四哥来了……」胤祥一见四哥，就高兴地迎上来。

    胤禛先向母亲行礼，抬头便见胤禵僵硬地站在额娘身边，目光一对上自己，就心虚地躲开了。

    见大儿子来，德妃自然高兴，关心道：「外头冷吧，用过午膳了吗？」

    胤禛说：「早上出门时，就和毓溪说好，在额娘这儿吃了再回去，不让她等。」

    「家里来客人吗？」

    「毓溪要安胎，侧福晋也怀着，今年不招待，各府的贺礼早就安排好了。」

    德妃笑道：「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有毓溪在，额娘很放心。」

    母子俩说着话，一旁的胤禵突然醒过神，怯怯地朝兄长行礼。

    德妃和胤祥都笑了，平日里可不见小十四这么守规矩。

    胤禛冷脸瞪着弟弟，胤禵则眼神乱晃，不知看向哪里好，胤祥便上前来，扯过弟弟的手给兄长看，求情道：「小十四已经挨打了，手肿得那么高，四哥，您别生气，胤禵知道错了。」

    十四低着脑袋，似乎觉着不好意思，硬是把手缩了回去。

    「额娘，往后三个月您没了俸禄，可不要再给我们送银子了，家里够用。」胤禛对母亲道，「反是您缺什么，只管对儿子说，儿子去办。」

    德妃嗔道：「我在旁人嘴里，好歹也算个宠妃，怎么还会指望俸禄过活，你也太小看额娘了。」

    胤禛说：「这话您私下对儿子说便是，叫这俩小东西听去，往后更是无法无天。」

    十四突然道：「十三哥又没做错事，四哥为什么连十三哥也骂？」

    胤禛一眼看过来，弟弟的眼神是害怕的，可想要为他十三哥求公道的气势并未减弱。

    「四哥，下回我一定看好胤禵。」

    胤祥一面说着，拉了拉弟弟的衣袖，示意他别再多嘴，还下意识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胤禛看了眼母亲，见额娘点头，他便冷静下来，对弟弟说道：「皇阿玛今日驾临上书房，是知道时近年关，你们人心浮动，不能踏踏实实念书，你能明白吗。」

    「是……」

    「前几日为了姐姐们在山里打猎游玩，你在书房抱怨的话，我在值房都听说了。但这件事，额娘已经教训过你，你也改了。何况平日里你们也算用心念书，皇阿玛今日要敲打的人，并不是你们，同样的，也不是来夸赞你们的。」

    十四不服气地嘀咕：「皇阿玛夸了十二哥，还赏他文房四宝……」

    胤禛道：「皇阿玛每回到书房，你十二哥就挨一顿打，如今终于有了长进，不该夸吗？」

    「可我和十三哥用心读书，就不值得皇阿玛提一句半句吗？」

    「你们念书，是为了让皇阿玛夸赞？」

    十四愣住了，可在他看来，就该奖罚分明，他们做得好，怎么就不能提。

    胤禛不能让自己急躁，耐心地说：「皇阿玛想要鼓励你十二哥，让他心中能有所骄傲，能高高兴兴去告诉苏麻喇嬷嬷，他终于受到奖赏，往后自然会花更多的心思在学业上。可你们俩比十二哥强多了，皇阿玛若转身就来夸你们，十二哥还怎么骄傲得起来？」

    十四委屈坏了，抬起通红的手掌说：「那也不该打我呀，凭什么打我。」

    胤禛这才气得骂道：「你穿个破裤子出去显摆，你还有理了？」

    德妃忍俊不禁，可不好在哥哥教训弟弟时太不严肃，转身拿起茶碗，喝口茶来掩饰脸上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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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要不，我把小安子给你

    然而没能逃过儿子的眼睛，胤禛无奈地说：「额娘，您还笑……」

    德妃努力绷着神情，摇头：「没笑，额娘怎么会笑呢。」

    胤禛道：「方才在门外听您对十四说的话，好似哄他一般，外人不懂您的用意，只会当您溺爱放纵，传出去，又该编排您的是非，何苦来的。」

    一旁的小十四禁不住嘀咕：「就我们几个人，谁要传出去？」

    胤祥赶紧拦着弟弟，冲四哥尴尬地笑。

    德妃好脾气地说着：「是，额娘知道了，这不是先头你还没来，我可狠狠训斥了他，怎么会哄呢。」

    胤禛严肃地看着弟弟，说道：「方才额娘对你说的话，你听进去多少，又明白了多少？」

    十四还真用心地回想了一番，说道：「额娘要我记着，皇阿玛罚额娘，不是为了吓唬我，更不是利用额娘来逼我学乖、学老实。」

    德妃欣慰地笑了，胤禛也松了口气，心里知道，弟弟的聪明，不仅仅是会念书。

    「好了，你们兄弟说说话，额娘去张罗午膳，都饿了吧。」

    儿子们都在眼前，德妃就心满意足，全然没有被今日的事扰了过节的兴致，叮嘱胤禵不可顶嘴，不可对哥哥没大没小，就留下孩子们，起身往门外走。

    胤禛送母亲到门前，为她掀起门帘，德妃轻声道：「把君臣父子的道理，给弟弟们说说，你不来额娘就自己说了，刚好你来了。」

    「是。」

    「他们不听话该骂，可你别着急。」

    「额娘就是偏心小儿子。」

    德妃笑着拍了拍胤禛的胳膊，安心地离开了。

    放下帘子，胤禛转过身，便见俩弟弟窃窃私语，不知是算计着怎么对付他，还是没把今天的事放在心上。

    「你们嫂嫂生怕我动手，派人传话千叮万嘱，一定要我先把事情弄明白。」胤禛坐下，说道，「那就说吧，书房里发生了什么，胤禵你又为何要穿着缝补过的裤子出门？」

    十四问道：「我说了，四哥你能保证不打我吗？」

    胤禛的笑容里，分明是不怒而威的气势：「要不先打你一顿，再来讲道理，如此你不必担心，我也不必保证。」

    十四立刻躲到了十三哥身后，胤祥忙道：「四哥，我来说。」

    于是书房里发生的事，胤禵只怎么与皇阿玛对话的细枝末节，胤禛都有了了解，心里无奈地一叹，怪不得额娘要他给弟弟们讲，什么是君臣。

    「你们坐下，胤祥，给四哥倒杯茶。」

    「我来……」

    十四倒是殷勤，大丈夫能屈能伸，双手给哥哥奉上茶碗，胤禛瞧见那又红又肿的手掌心，实在心疼又生气。

    他顺势抓了弟弟的手，摸了摸骨头，十四疼得眉头打结，也咬着牙不吭声。

    「倘若皇阿玛来永和宫考你们的学问，只有哥哥姐姐们在一起，不提你们好不好时，你才可以问皇阿玛为什么。」

    胤禛进门不久，腰上挂的玉佩还是冰凉的，便用来镇着弟弟发烫的手掌心，十四的眉头，顿时就舒展开了。

    「但在书房里不可，在永和宫外的任何地方，都不可随意向皇上发问，今日这么多人的情形下，你们和皇阿玛就不是父子，而是君臣了。」

    十四听得很认真，问道：「可是朝堂上，大臣们是会和皇阿玛争辩的。」

    胤禛道：「胤祥的话里，皇阿玛是不是说了句，若为天下百姓？」

    十四记得很清楚，点头应道：「皇阿玛不许我油嘴滑舌，要我把嘴皮子的功夫，将来用在朝堂，为天下百姓而争。」

    「难为十四阿哥能听懂皇阿玛的话，四

    哥在你这么大时，没这么好的悟性。」

    「是十三哥教我，也许过两天我能悟出来，但我这会儿气大着呢。」

    「你还有脸生气？」

    胤禛抬脚轻轻踹了弟弟，十四被抓着手，躲也躲不开。

    「哥，别打我，皇阿玛回头也要教训我，怎么每次犯错都要挨好几顿打，你们都轮着教训我。」

    只听胤祥说：「因为你有皇阿玛有额娘，有哥哥姐姐，所有人都疼你，胤禵，你知不知道自己多有福气。」

    心思尚未被尘世浸染的孩子，当真比较了一番，毕竟受罚挨打不常有，胤禵觉得，这福气确实很珍贵。

    胤禛被气笑了，让弟弟们都坐下后，再次严肃道：「皇阿玛疼你们，外人都有眼睛看，你们自己更是比谁都明白。可越发大了，再不可言行如小儿状，要明白君臣父子的不同，不然皇阿玛一定会严厉责罚你们，如此，别人才不能为难他的儿子。」

    胤祥答得干脆：「四哥，我记下了。」

    十四也不落下，说：「哥，我知道，今天挨打不是因为穿破裤子，是我僭越了君臣之礼，皇阿玛不问话时，我不该多嘴。」

    胤禛实在奇怪：「你到底为什么，穿缝补过的裤子出门？」

    十四抓了抓脑袋，有些难为情地说：「皇阿玛突然问我，想挨打还是想挨夸，那我当然想挨夸，就显摆起来。但是哥，真是练习摔跤撕裂的，我可厉害了。」

    胤祥拉了拉弟弟的衣袖，十四知道是话题偏了，犹豫了一瞬，才继续道：「最近我可费料子做衣裳，新做的洗干净送来后，我的奶娘没及时收起来，不小心被炭盆燎着，幸好扑灭的及时。那会儿额娘在钟粹宫，回来后没察觉什么，但这是险些酿成走水的大祸，若被环春她们知道，奶娘就算不被撵走，也会挨顿板子，我不忍心。」

    「是奶娘告诉你的？」

    「是，没有新裤子穿，都破了，她本想让我穿十三哥的，可十三哥的奶娘看管得整齐，没找着机会，也不敢开口。」

    胤禛道：「这件事前前后后，许多过错，四哥若说，奶娘必须要离开永和宫，你能接受吗？」

    十四难过地看着兄长，聪明如他，说道：「因为奶娘撒谎，还让我帮她一起撒谎，是不是？」

    胤禛点头，温和地说：「你知道这样不对，可你还是帮她了。」

    十四低下头，毕竟是将他奶大的乳母，额娘每日有许多事要忙，且有哥哥姐姐那么多的儿女，再如何疼爱他，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在身边，在十四的眼里，从小对自己寸步不离的，就是乳母。

    可这一次，连他都明白，乳母不小心烧了料子不是大事，但说服自己帮她一起欺瞒，不论他答没答应，都是罪过。

    「我听四哥的。」胤禵红着眼睛说，「但、但是四哥能不能向额娘求情，给她个好去处，她待我很好。」

    胤禛道：「就说十四阿哥大了，不该再让奶娘跟着，让她体面地离开。」

    挨打都没吭声的孩子，竟是眼眶湿润了，倔强地揉了揉眼睛，使劲抿着嘴唇。

    胤祥抱过弟弟的脑袋揉了揉，笑道：「要不，我把小安子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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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别什么都自己扛

    暖阁外，环春悄然离开，来到膳厅，德妃见她一脸奇怪，问道：「怎么，他们没打起来，你还不高兴了？」

    环春说：「没打起来才好，可到底说什么话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德妃亲手摆下碗筷，将儿子们各自爱吃的菜肴分别摆在一处，淡定地说：「不论说什么话，不打起来就是最好的。」

    抬头见宫女端上一盘烧鹿筋，吩咐道：「架锅子来，小火煨着才好，这烧鹿筋凉了嫌腻，你家四阿哥吃不惯。」

    「还以为这烧鹿筋，是您给万岁爷准备的。」

    「万岁爷有御膳房忙，***什么心。」

    环春道：「要不是书房那点子事，皇上一准来。」

    德妃自顾数了数桌上的菜，见想要的都摆上了，才说：「我和万岁爷不差这一顿半顿的，可孩子们长大不等人，胤祥、胤禵正是长心性的时候，难得皇阿玛上心，更难得胤禛愿意分出心思来教弟弟。今日这节，我过得高兴，去吧，叫孩子们来吃饭。」

    娘娘都这么说了，环春不好再多嘴，赶紧去请阿哥们来用膳。

    饭桌上，见小儿子红着眼睛，德妃并没问缘故，直到饭后，胤禵跟着胤祥去延禧宫找敏常在玩耍，她送胤禛出门，母子二人才说起了暖阁里的事。

    「胤禵的奶娘虽非心术不正之人，可人心难测，趁着胤禵还小，是该早早送走，她自己也落得安生，不然下一回，不知又要胤禵帮她瞒什么。」

    胤禛道：「没想到，事情最后成了这样，来时还想教训胤禵，大过节的给您添麻烦，这会子只觉得弟弟可怜，很是心疼。」

    「可怜？」

    「若非急于向皇阿玛证明自己的能耐，奶娘的事也就瞒过去了，胤禵本是为了袒护奶娘才穿的破裤子，结果反而惹祸，又被追问到奶娘的身上。」

    德妃道：「不慎烧了东西，既然没酿成灾祸，再如何责罚也不会伤筋动骨，可胤禵却帮着奶娘隐瞒，这些事上的轻重，我可是教导过的。胤禵从一开始就错了，书房里的事，他就更不占理。」

    胤禛想了想，说道：「额娘，儿子不是心疼胤禵受罚，是他知道犯了这样的事，奶娘必须被撵走，就算心里不舍也要接受。他还那么小，已经明白大人的无情和无奈，甚至逼着自己坦然面对。」

    德妃很是意外地看着儿子：「你是这样想的？」

    胤禛点头：「看着胤禵掉眼泪，儿子就心软了，奇怪的是，知道心疼弟弟什么，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心疼。」

    德妃爱怜地看着儿子，说道：「我儿小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有两个额娘，又忽然没了弟弟，没了皇额娘，心里该多苦啊。于是就盼着弟弟们能平安顺遂、无忧无虑地长大，哪怕糊涂些淘气些，没得小小年纪就被迫懂事，你心疼弟弟，也是心疼小时候的自己。」

    「额娘，我……」

    「胤禛啊，你能帮着额娘教导弟弟妹妹，是额娘莫大的福气。」

    德妃说着，抬手为胤禛拢一拢披风的大毛衣领，生怕寒风冻着她的孩子。

    「可你也还小呢，做哥哥如何，当了阿玛又如何，你还不如皇阿玛遇见额娘时大。世人皆知，那会子的皇阿玛年少气盛，事事皆要你太皇祖母扶持。所以如今的你，遇上难处，心里不好受了，也能往额娘身后躲，别什么都自己扛。」

    胤禛垂下眼帘，抿了抿唇道：「毓溪常常提醒我，不可轻视兄弟们的能耐，可眼睁睁看着八阿哥在工部如鱼得水，上手不过几日就得到皇阿玛的夸赞，我心里很挫败。原来我做不好的事，真是因为我没本事，而不是事情太难。」

    德妃带着儿子到门前，温和地说：「毓溪能想到这些提醒你，儿媳妇如此

    冷静清醒，额娘很欣慰。而你感到挫败，感到力不从心，这都很自然，为什么你就必须比别人强，谁规定的？」

    「皇阿玛会对儿子失望，若再因此连累额娘遭皇阿玛责怪，儿子就更罪过了。」

    「你啊你，额娘可算看明白了，和毓溪都是一样的毛病，就爱在这样的事上和自己过不去，说也说不听。」

    胤禛不服：「那我也比她强些。」

    德妃含笑嗔道：「强在哪儿呢？」

    胤禛一时说不出话，这算什么，比不过兄弟，居然拿毓溪来比。

    见儿子满脸的不甘和挫败，当娘的又不禁心疼，德妃笑道：「既然知道自己不如八阿哥，还不用心去学，哪怕找八阿哥问问，咱们四阿哥是拉不下脸？」

    「是，儿子拉不下脸。」

    「那就去找比八阿哥还厉害的大臣求教，若是不相熟的，额娘托姨母，找阿灵阿为你引荐。」

    稍稍迟疑后，胤禛道：「那就劳烦姨母和姨父，让您操心了。」

    德妃笑道：「这才好，面子值几钱，学到了本事，不就又从你皇阿玛跟前挣回来了？至于你担心额娘受牵连，大可不必，虽然对儿子说这话，实在有些轻浮，可皇阿玛和额娘是一回事，和你们是另一回事，别自作多情。」

    听这话，胤禛心里既踏实，又觉得委屈，不禁嘀咕：「怎么就自作多情，额娘真是。」

    德妃嫌弃道：「你们两口子都一样。」

    可是胤禛笑了，前些日子毓溪的安抚，此刻额娘的开解，都叫他很受用。

    心里一面叹自己没出息，要依靠母亲妻子，但想起胤祥方才说胤禵知不知道自己多有福气，果然他也一样，不可不珍惜。

    母子俩说着话，门前的小太监来报，瞧见毓庆宫的客人正往宫外走，四阿哥不如等一等再出门。

    提起太子妃的娘家人，胤禛便将他和毓溪如何处置文福晋的托付，告知了母亲。

    德妃早就知道儿媳妇在东宫安插了人脉和眼线，虽然心里诸多的担忧，可孩子既然有这能耐，她不该过多干涉，嫔妃之间还有皇阿哥们，何处不算计。文福晋的事，孩子们处置得十分妥当，她还有什么可指教的。

    「环春，送四阿哥出宫，我这儿闭门思过，出不去。」

    「都是胤禵闹的。」

    德妃笑道：「快回去吧，毓溪一定记挂。」

    胤禛又拿起哥哥的架势说：「额娘，下回他再闯祸，我教训他，您不能护着。」

    德妃哭笑不得：「谁才刚说心疼来着？」

    如此，当所有人都以为看到了永和宫的笑话，各有各的窃喜时，却不知宫门里兄弟和睦、母慈子孝的光景。

    长春宮中，大阿哥虽进宫向母亲请安，可在惠妃责备儿子将福晋藏得那么深，让她在后宫和宗亲之间十分丢脸后，胤禔就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目瞪口呆的惠妃，无处道委屈。

    翊坤宫里，五阿哥一早带着福晋和孩子来问候节日，宜妃却抱怨起儿媳妇肚子不争气，不能为胤祺生个嫡长子。

    五福晋默默承受，胤祺不忍妻子受委屈，趁着儿子啼哭，借口没带奶娘随行，一家三口匆匆离开了。

    至于九阿哥，一早出门没再回来，宜妃本是想缓和母子关系，才答应他去八阿哥府过节。

    真到了这节日上，儿子们不在身边，连八丫头都被太后带去了温泉山，满屋子的冷清，勾起她失去幼子的痛，拉着桃红啼哭不止。.

    这一切，自然也不被外人所知，关起门来的日子，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四阿哥府里，毓溪终于把丈夫盼回来，她早早站在门前张望，见胤禛步履生风，心

    里就踏实了。

    「瞧见前厅堆了好些贺礼，腊八而已，各家是不是太隆重了？」

    「我和侧福晋都怀着呢，还有这一层人情。」

    胤禛利索地脱了衣裳，在炕桌上瞧见毓溪已经将礼单誊写整齐，密密麻麻的，他光看一眼就头疼了。

    「可别太辛苦。」

    「都是小事，闲着我也闷。」

    胤禛口渴要茶水喝，嫌刚沏的太烫，拿了毓溪喝过的就一气饮下。

    「你也太不讲究。」

    「自己媳妇喝的茶，怎么了？」

    毓溪懒得争辩，兀自收拾笔墨和礼单，见胤禛懒洋洋地在炕桌对面躺下，才笑道：「看来四阿哥心情不坏，不赶着去书房念书，有心思陪我坐坐？」

    胤禛惬意地托着脑袋，说：「张弛有度才能长久，哪怕只是陪陪你。」

    毓溪自然高兴，待要将礼单锁入柜子里，因大腹便便行动不便，胤禛便一骨碌起身，接过手放进妻子指定的地方。

    毓溪却忍不住道：「十四弟的事呢，明知道我惦记，进门这会儿了，还卖关子装糊涂，实在讨嫌。」

    胤禛赶紧锁上柜子，来哄媳妇高兴，将宫里的事都告诉了她。

    听罢十四弟和奶娘的事，毓溪感慨：「弟弟若真糊涂，随口编个谎话就是了，可见他是知道轻重的，也不愿对你撒谎，这多难得。」

    胤禛道：「其实在门外听到额娘说的那番话，我就没脾气了，我们兄弟姐妹有福气，不论出了什么事，额娘都不会怪我们给她添麻烦，而是先为我们把事情捋顺了，只在乎我们好不好，皇阿玛好不好。」

    毓溪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道：「再过几个月，我也要当额娘了，胤禛，说实话我心里没底，自己都还没活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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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这事儿，温宪自己说了算

    「阿玛额娘生我时，哪里就活明白了。」胤禛笑道，「额娘今日还说我们两口子一样，总爱在这样的事上绕不出去，折腾自己。我还想争辩呢，你看，回来就听你说这些。」

    毓溪却道：「别的事也罢，这可不是我矫情，我虽把念佟照顾得好，其实换做别的孩子，也一样能养好，偏偏是自己……」

    「我不怕你养不好，只怕你分娩时凶险。」胤禛眼底满是忧心，「我也说实话，心里没底，怕你出事。」

    「大过节的，也不忌讳？」

    「若是忌讳就能有好结果，天下就没有受难的女子，太子也不会成没娘的孩子。好生调养保重身体，不论做什么，但凡能让你少受一分苦，都是值得的。」

    毓溪笑道：「我会好好的，你别太忧心。」

    胤禛爱怜地说：「这些话一定吓着你了，可我……」

    毓溪拉过丈夫的手，轻轻盖在肚子上，让他感受孩子的动静，说道：「我听你的，眼下只考虑一件事，如何顺利分娩，求个母子平安，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胤禛安心了，问道：「可有精神，我陪你去走走，额娘说，多走走才好生养。往后再忙，我也每日抽时间来陪你散步，不论生和养，都不该是你一人的事，这也是额娘常常提醒我的。」

    于是唤来青莲，取了毓溪的风毛大氅，夫妻二人裹得严严实实，往园子里转了一圈，又到西苑看望侧福晋，并知会了宋格格，待晚膳时分一家人一起过节。

    这个时辰，京外山中的行宫里，太后和佟妃正看戏。

    皇帝早早就安排了戏班，在今日来为太后解闷，演的也是时下最新最火的戏码。

    因太后实在惦记后面的故事，原该明日才演的下本，用过午膳就接着演了，老人家看得兴致盎然，毫无倦意。

    「皇额娘，孩子们哪儿去了，怎么不来看戏？」佟妃久久不见公主们来，不禁问，「今天那么冷，不会又上山了吧，五丫头把妹妹们也带去了？」

    太后笑道：「那么多人送礼送粥来，得有人打点，她们不愿你辛苦，叫我带着你看戏，她们来应付，孩子们将来也是要当家主事的，早些历练历练也好。」

    佟妃想了想，便道：「提起这事儿，臣妾早就想和您开诚布公地聊一聊，我们家那个舜安颜，皇额娘您看得上吗？」

    太后自顾取了一颗梅子，酸甜提神，好让她有精神接着看之后的戏。看書菈

    佟妃则继续道：「不是臣妾自夸，论人品样貌，舜安颜在一众王公子弟里，实属佼佼者。但他毕竟是佟家的子孙，臣妾那父亲是什么人，您是一早就明白的，倘若皇额娘有所顾虑，臣妾也好早日告诫家人，对舜安颜亦有所约束。」

    太后轻叹：「我若看不上你的侄儿，还能让他进山来陪公主玩耍。」

    佟妃欠身道：「臣妾最是愚笨的，您不给个准话，臣妾参不透。」

    知道眼前这孩子，远不如她的姑姑和姐姐，但佟妃心地善良，能分得清好赖，太后就很满意了，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有能耐有本事的，何必互相为难。

    「这事儿，温宪自己说了算。」太后道，「我和德妃应你，都不管用，因此你也不必操心，这不是你们佟家做些什么或不做什么就能左右的，明白了吗？」

    佟妃松了口气：「如此就好，臣妾私心，不愿舜安颜被他爷爷连累，其他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太后点头，笑道：「看戏吧，咱们难得这样自在，看戏歪着坐也没人敢说什么。」

    「是……」

    此刻，行宫正殿的暖阁里，主事太监隔着门禀告，太后赏赐的腊八粥都已经送到各家，山下也设岗阻拦，再不收城里来

    的孝敬，让他们送去神武门外，宁寿宫自会派人打点。

    温宪掀起帘子出来，说道：「没事了，后头热闹，你也看戏去吧。」

    主事太监谢恩告退，温宪转身进去又出来，手里多了一提攒盒，可没走两步，小宸儿就追出来，将勺子小心放入攒盒里，笑道：「姐姐真是，难道要大公子捧着喝？」

    温宪不屑：「他一个男子，捧着喝怎么了，粗糙些才好。」

    小宸儿不愿耽误姐姐的事，趁着日头还高，催姐姐出门。

    温宪大大方方提着攒盒来到前殿，舜安颜正在清点宗亲大臣们送来的节日贺礼，前殿大堂已是被堆得满山满谷。

    「山下设岗拦着，不让送进来了，皇祖母倒是好心，可他们也太过了。」温宪放下攒盒，招呼舜安颜，「快来尝尝，还热乎的，这是环春熬的腊八粥，每年我吃着还是永和宫的腊八粥最好喝。」

    「多谢公主。」

    「你手上都是墨……」

    温宪说着摸出一块帕子，丢进舜安颜怀里，便从攒盒里取碗勺。

    回过头，却见这傻子捧着手帕，不知如何是好。

    「又不是台上唱戏，擦手的物件罢了，你还当怎么回事？」

    「臣、臣……」

    温宪知道，这傻子把手帕当信物，那戏文里的千金小姐若留一块帕子给书生，便是定情了。

    舜安颜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擦拭起来，但擦完就小心叠整齐，仔细收入怀里。

    「快尝尝。」

    「公主可用过了？」

    温宪性子急，恼道：「叫你喝口粥，怎么那么烦呢？」

    舜安颜赶紧动勺子，他可不愿惹温宪生气。

    「怎么样？」

    「清甜软糯，不腻人，我常吃着枣味觉得剌嗓子，这枣味浓郁却很温和。」

    「那当然，我额娘从前伺候太皇太后时，做的蜜枣茶无人能比。」

    提到德妃娘娘，舜安颜忽然想起一事，放下粥碗，说道：「公主，有件事臣要向您禀告。」

    温宪微微皱眉，先忍着耐心道：「你说便是了。」

    舜安颜便将才得知的，今日书房发生的，以及德妃娘娘自罚三个月俸禄，并闭门思过三日的事，告知了温宪。

    五公主顿时恼了，生气地骂道：「胤禵那小子，又给额娘惹麻烦，等我回去非得好好教训他。」

    舜安颜劝道：「您别着急，不敢惊动了太后。」

    温宪哪里收得住脾气，气道：「那些人又该看额娘笑话，皇阿玛都不给额娘撑腰，不行，我要回宫去，我要去给额娘撑腰。」

    「公主……」舜安颜下意识地抓了温宪的手，说道，「让我再去打听消息可好，别动气。」

    等他发现自己居然抓了公主的手，吓得立时松开，瞬间退开八丈远。

    温宪反被逗乐了，火气消了一大半，霸道地笑道：「看不出来，佟大公子，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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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为了那一天，臣什么都能忍

    「微臣该死……」舜安颜毫不犹豫地跪下了。

    「你？」

    不等温宪发作，搬东西的小太监陆续进门来，她不愿舜安颜难堪，便朗声道：「不必谢恩，这些东西晚些收拾也不迟，今日好生过节，是太后的旨意。」

    「臣遵旨。」

    彼此终究有默契，舜安颜很自然地应了。

    温宪转身往门外去，小太监们纷纷行礼恭送，他们低着头，看不见殿内的光景，温宪才敢回头看一眼舜安颜。

    目光交汇，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怒意，而舜安颜的愧疚，同样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边，小宸儿带着八妹妹，要去皇祖母那儿接着看戏，却见姐姐从前殿回来，怒气冲冲，头也不回地往内殿去。

    姐姐方才独来独往，一时连问话的宫女和太监都找不到，但这情形瞧着，必然是生气了。

    小宸儿便与八妹妹商量，去看戏皇祖母和佟妃娘娘若问，怕她们撒谎圆不回来，不如去陪着五姐姐，就说不看戏，她们自己在一处玩。

    八公主爽快地答应了，跟着七姐姐一起回来，只见五姐姐趴在暖炕上，还把脑袋闷在垫子里。

    「七姐姐，我去门前守着，不让外人进来。」

    八公主乖巧又体贴，从边上提了绣篮，不等姐姐们答应，就走开了。

    听着关门的动静，温宪才探出脑袋，见是小宸儿一人在屋里，才没继续把脸埋起来。

    「大公子惹姐姐生气了？」

    「你、你怎么就认定是他？」

    小宸儿无奈地笑道：「这天上地下，有几个人能惹姐姐生气，胤禵又不在跟前。」

    提起小十四，温宪更来气，坐起身骂道：「那小家伙又犯浑，害得额娘罚俸三个月，还要闭门思过，大过节的为了他丢人。」

    小宸儿担心地问：「什么事要牵连额娘？」

    温宪只知道是弟弟在书房惹皇阿玛生气，挨了打还牵连母亲，具体的她还真说不上来，方才舜安颜就说，要再为她打听。

    反倒是小宸儿，听完姐姐说四哥已经去过，就不再担心，觉着有四哥在，额娘不会受欺负。

    「姐姐，外头的人不知道你怎么了，可屋里几个宫女都瞧见公主生气，很快就会传到皇祖母跟前，瞒不住的。」

    「皇祖母来问才好，我正想回宫呢，我要去给额娘撑腰，看谁敢欺负额娘。」

    妹妹温柔地说：「姐姐要是这么生着气回去，额娘又多一份操心，就算要回去，也先把气理顺了才好。」

    温宪闷了半晌，才说起方才前殿发生的事，恼恨舜安颜居然连玩笑都开不起，在山里打猎，不知搀扶过多少回，拉个手怎么了，居然冲她下跪。

    一顿埋怨后，温宪没好气地问妹妹：「你是不是又要为他开脱，你总帮着他说话。」

    小宸儿却摇头，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站姐姐这边，就算他再如何紧张，也不至于跪下吧，可真行，换我我也生气。」

    「是不是？」

    「就是就是。」

    有妹妹向着自己，温宪心里好受多了，可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么久以来，能和舜安颜所谓的「青梅竹马」，恰恰是因为他们彼此都恪守礼仪，山里打猎的搀扶，那是保护公主的职责所在，岂是大殿里说话拉拉扯扯能比的。

    「论规矩，他没做错，我不该翻脸生气。」温宪委屈地说，「可明知道不该生气，偏偏就是气不过，心里就更堵得慌。」

    小宸儿在一旁躺下，轻轻拍哄着姐姐，她想不到什么法子能哄姐姐高兴，那就安静地陪着，这样的事并不需要谁来主持公道。

    「总是这样好

    一阵歹一阵，很没意思。」

    「就算我玩笑过了头，他怎么能跪下呢？」

    「他怎么就跪下了……」

    小宸儿安静地听着姐姐嘀咕，越听越明白，姐姐哪里是生气，分明是心疼。

    「皇阿玛揍十四就是了，为何要罚额娘？」

    「我们一日不在家，那小家伙就上房揭瓦，欠揍得很。」

    「看我回去不教训他。」

    说着说着，温宪又数落起了弟弟。

    小宸儿坐起身，问道：「姐姐，咱们还回宫吗？」

    温宪摇头：「说好皇阿玛来接，我也就嘴上嚷嚷，额娘哪里用得着我来撑腰。有皇阿玛在呢，再不济还有四哥在，没人能欺负额娘，我回去做什么。」

    小宸儿笑道：「过了腊八，朝廷封印就在眼前，短则六七天，最长也超不过半月，姐姐要这样生闷气地度过吗？咱们下回能悠闲自在，不受拘束地出门，不知是什么时候了，生气多不值当。」

    温宪同样不舍，要知道，并不是城外有行宫，他们就能随便来，即便尊贵如太后，言行也受宗亲和大臣的审视。

    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太后在乎皇帝，就能让太后有所顾虑。

    同样的，温宪在乎祖母双亲，在乎兄弟姐妹，而她早已被外臣亲贵们诟病多年，仅仅因为比起其他阿哥公主和宗室子弟们，她活得稍稍鲜活了些。

    「我明儿还想进山呢。」

    「大公子会护送姐姐去的。」

    温宪却撅着嘴咕哝：「可我们都吵架了。」

    妹妹笑成花儿一样，哄着姐姐道：「谁敢和五公主吵架呀，虽站姐姐这边，也不能平白冤枉了哪个？」

    温宪将妹妹推倒，狠狠挠她痒痒，姐妹俩嬉闹成一团，只见温恪进门来：「姐姐，高娃嬷嬷来了。」

    果然，五公主气呼呼回寝殿的事，这么快就传到了太后跟前。

    但高娃嬷嬷进门，只见温宪领着妹妹们出来，笑悠悠地说：「嬷嬷带她们看戏去，前殿还有些事，我处置罢了就过来。」

    嬷嬷细看公主们，都是红扑扑的脸蛋，眉眼弯弯，不像有什么事，便不再多嘴，只管领着七公主、八公主往戏台去。

    温宪稍稍松了口气，提起精神来，在心里告诉自己，她不能这样，欺负了人还甩脸子，难道因为自己是公主，舜安颜就非得受这份气吗。

    前殿之中，舜安颜还在指挥小太监们，将各处送来的节日贺礼搬走收纳，之后或是就地散了，或是带回紫禁城，且等太后发话，眼下总不能堆在这里，不成体统。

    不经意回眸，赫然见温宪站在门边，不知来了多久，舜安颜先行礼问候，边上的小太监们，也纷纷跪下了。

    「你们忙吧，我替太后来看一眼。」

    「是……」

    殿中人来人往，众人早已对五公主与佟家大公子在一起见怪不怪，且大白天，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真要编出些见不得人的话，也只能是他们心眼太肮脏。

    「上书房里的事，还要你打听些，十四阿哥虽淘气，可念书摔跤骑马，最是肯吃苦用心的，我不能只顾着生气，冤枉了弟弟。」

    「臣已经派人去打听，有了消息立刻向公主禀告。」

    「方才……」温宪定了定神，说道，「方才我只想开玩笑，若是吓着你，是我的不是。但再有下回，我不想见你动不动就冲我下跪，成吗？」

    舜安颜点头：「臣记下了。」

    这一声「臣」，和奴才又有什么差别，温宪心里不好受，也怪不了任何人。

    公主如何，世家子弟又如何，这君君臣臣的高墙，他们都越不过去。

    「你忙吧。」温宪转身要走了。

    「公主……」

    温宪停下了脚步，心里仿佛有所期待，却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臣如今所恪守的一切，皆为了将来有一日，能毫无顾虑地牵起您的手。在那之前要走的路，不可行差踏错半步，因此，即便让您误会，惹您生气，但为了那一天，臣什么都能忍耐。」

    温宪怔怔地转过身来，未看清舜安颜的模样，眼睛已模糊。

    舜安颜道：「明日天气晴好，听说太后派人往山里放了狍子，公主要不要试试身手？」

    「狍子？」

    「是，太后似乎怕您打兔子打腻了。」

    温宪揉了揉眼睛，抹去模糊视线的泪水，扬起笑容道：「我家七公主还没见过狍子呢，要捉活的回来，让她养在宫里玩。」

    「是。」

    「那……明天等我来。」

    戏台这头，太后不见孙女，心里总是不安，一时连台上的戏文都提不起兴致。

    正犹豫要不要再让高娃去瞧瞧，便见她的心肝，雀儿般一路飞奔而来，满身喜气地扑进她怀里。

    佟妃嗔道：「好好走路，天冷骨头脆，摔着可不是闹着玩的。」

    太后搂着怀里的宝贝，笑问：「这是遇见了什么好事，叫我孙女如此高兴？」

    温宪笑得灿烂，但说：「这里做什么都高兴，皇祖母，等皇阿玛来接您，咱们再留皇阿玛小住两天，让皇阿玛也泡几日温泉松松筋骨可好？」

    佟妃笑道：「皇额娘，五丫头是算计皇上，好让她多留几天。」

    温宪忙腻来佟妃身边，撒娇道：「娘娘可不兴这样说，我哪儿敢算计皇阿玛。」

    抬头见小宸儿冲自己笑，姐妹俩心照不宣，她不禁脸红了，含嗔瞪了妹妹一眼，就回祖母身边取果子吃，一面着急地问戏文演到哪儿了。

    待祖孙们都被台上的戏吸引，佟妃才趁近侍为她换茶时，吩咐：「晚些时候，让舜安颜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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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与我为谋，便是求活路

    是日傍晚，舜安颜应姑母召见，原以为白天的事惊动了太后和娘娘，要受斥责，不想姑母却告诉他，已经探过太后的口风。

    五公主择婿，除非皇命难违，便是她自己说了算。

    「姑姑知道你的心意，必然尽力周全，不必将你祖父的话放在心上。」佟妃告诫侄儿，「从你姑祖母到我，佟家能出两位皇后一位皇妃，绝不是你祖父有多了不起，而是身为后妃的我们，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因此，不论眼下，还是将来尚公主，你亦当如是，佟家方可长久。」

    「娘娘的话，侄儿记下了。」

    「自然，你若尚公主，将来可能无法继承佟家家业，即便如此，你也不后悔吗？」

    舜安颜毫不犹豫地应道：「微臣心意已决。」

    佟妃轻轻一叹：「姑姑知道了，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只要姑姑还在，这佟家的家业该是你的，就跑不了。」

    舜安颜对于此，并无太大的贪念，他仅仅想做个于国于家的有用之人，更重要的是，能配得上温宪，能守护她。

    一夜过去，翌日清早，舜安颜带着侍卫，如约来到宫门外，才刚站定，便见一袭行猎服的温宪，从宫门深处来。

    晨曦落在她的身上，耀眼明媚，她轻快的步伐，如林中小鹿，而扬手招呼时脸上的笑容，比四季的花还没。

    这是舜安颜想要守护的人，做佟国维的孙子很辛苦，可因此能有机会站在温宪的面前，什么都值得了。

    「发什么呆，赶紧出发。」

    「是。」

    这日傍晚，从京外行宫送来的太后赏赐，张扬地进了神武门，不仅如此，四阿哥府和五阿哥府，也收到了妹妹的礼物。

    毓溪大腹便便，一手牵着念佟，惊愕地看着院子里憨憨傻傻，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狍子，他们家妹妹，居然送了一头活的狍子来。

    「福晋，公主说，咱们大格格一定没见过狍子，爱新觉罗家的孩子，怎么能没见过狍子呢，奴婢还头一回听说这话。」

    青莲哭笑不得地向福晋解释，五公主不仅给他四哥送了，给五阿哥也送了，让养在院子里，往后给小侄儿玩。

    「念佟，怕不怕？」

    「怕……」

    小娃娃一下抱住了毓溪的腿，但又忍不住盯着院子里的活物打量，满眼新奇。

    「园子里圈一块地，拦上篱笆，拾掇好了，我再带念佟去喂狍子玩。」毓溪无奈地笑道，「真是啊，什么人家的园子里，把孔雀和狍子一处养，我可是开了眼界了。」

    青莲笑道：「四阿哥早就嫌孔雀的叫声吵，这下更热闹了。」

    毓溪促狭地说：「那就把这小家伙养到书院附近去，为了他能安静地念书写文章，咱们就不能有热闹的事了吗？」

    青莲笑道：「可使不得，四阿哥该生气了。」

    毓溪低头问闺女：「阿玛生气，生气，念佟怕不怕？」

    小闺女水汪汪的眼睛仰望着嫡母，摇了摇胖乎乎的小手，也不知听没听懂，奶声奶气地说：「不、不……」

    「就是，不怕，阿玛生气才不怕。」

    毓溪逗着闺女，怕外头太冷，便带念佟回到屋里，取了山楂糕给她吃，更许她拿着笔在纸上乱画。

    母女俩玩闹片刻，只见青莲进门来，一改方才的玩笑脸色，严肃谨慎地走近后，递上一封密信。

    信是文福晋送来的，说瓜尔佳府上会照顾她的母亲，请毓溪不必再费心，并感慨这件事居然惊动了太子妃，不论如何，她们母女相见，母亲之后回家的路上，也有人照顾了。.

    读到第二页，毓溪不禁微微皱眉，但看着看着，又禁不住

    笑了，之后随手在炭盆里焚烧成灰，青莲便唤来乳母，将大格格抱回去。

    大格格走后，青莲仔细地扒了扒炭盆，确认无信纸字迹的残留后，才安心吩咐下人来换，毓溪已经坐回炕上，收拾被念佟翻乱的纸笔。

    「福晋要写回信吗？」

    「不了，文福晋不盼我回信。」

    青莲想了想，说道：「福晋，奴婢实在担心，这书信往来，万一哪天被东宫发现，如何了得。文福晋终究是太子的人，将来若有了皇孙，好些事就不能不算计了，到时候您还信得过吗？」

    毓溪道：「真有那一日，我们彼此自然就疏远了，至于眼下会不会被察觉，当然有可能。最万全的法子，该是什么都别做，可胤禛与我是在帝王家谋前程，什么都不做的下场，只会比被发现几封书信往来要惨得多。」

    「是……」

    「文福晋与我为谋，便是求活路，她只会做得更小心。」

    见福晋要喝茶，青莲便上前来伺候，毓溪接着说道：「原来上回五妹妹送猎物来，宫里还出了件奇事，可不论胤禛还是你我，都没听到风声。」

    青莲放下茶，说道：「的确，宫里若真想瞒一件事，也不是瞒不住。」

    毓溪便告诉她，文福晋受太子妃之命，处置那些野味而闹出的乌龙。

    「直肠子的人，居然照着太子妃吩咐的派人去做，她手下的小太监大半夜在御花园里埋东西，被侍卫扭送到了荣妃娘娘跟前，还是她借故向荣妃娘娘讨要酸萝卜为太子妃开胃，才解释清楚了这件事。」

    「太子妃为何这么做？」

    毓溪道：「都是害喜闹的，见不得血淋淋的东西，又有杀生的忌讳，倒也不怪太子妃想法古怪，女人家有身孕的时候，常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青莲笑道：「说起来，您这一胎怀得，实在是很安稳。」

    毓溪低头摸了摸肚子：「是啊，多省心的好孩子。」

    话题再回到东宫的事上，毓溪说：「文福晋本是当笑话与我说说，但刚好验证了你担心的事，宫里处处是高墙，真要瞒些事不难。因此就算冒险，与她的这条线，暂时还不能断了。但请姑姑时常提醒我，哪怕我不改主意，也会更谨慎些，切不能疏忽大意」

    青莲应道：「是，奴婢不怕您和四阿哥嫌烦，奴婢想说的，一定不藏在心里。」

    待主仆二人说定这些话，窗外天色越来越暗，再晚些胤禛就该回来了。

    毓溪此刻还不饿，想等胤禛回来一道用晚膳，可半个时辰后，随侍先送了消息来，四阿哥被八阿哥邀请去了家中，想必是用了晚膳才回来。

    果然，八阿哥府的厨房里，正忙得热火朝天，八福晋亲自来敦促厨子做菜。

    即便四阿哥进门时说，只需家常便饭就好，但坐上了桌，怎么会不比较两府过日子的差别，她不能让胤禩丢脸。

    珍珠去了一趟书房，赶回来禀告主子：「八阿哥说半个时辰后用膳，这会儿还有要紧事与四阿哥商量。」

    「茶水奉了吗？」

    「沏了府里最好的茶。」

    八福晋焦虑不已，又问：「书房里冷不冷，你家八阿哥总怕屋子里太暖犯困，把自己冻得精神，可招待客人难道也叫人家冻着？」

    珍珠道：「福晋放心，屋子里不冷，奴婢站在门前回话时，一阵阵暖风扑在脸上呢。」

    八福晋这才松了口气，忽然又想起什么来，说道：「在这里盯着他们，一定要掐着时辰把菜送过去，我回去换身衣服，这一身太鲜红娇艳，待客不合适。」

    说罢，八福晋就匆匆离去，而书房里，胤禛和胤禩正严肃地商讨着四季防灾的工程，并

    不在乎今晚吃什么，也没留心八福晋身上穿的什么。

    原本德妃应了儿子，会托阿灵阿引荐大臣，来教导胤禛土木水利、河工屯田之事，但这才刚在昨日提起，尚未安排妥当。

    胤禛都没想到，他拉不下脸找胤禩请教，胤禩却主动来请他，要与兄长分享那些记载了民间智慧的古籍旧著。

    「这些书，你从何处得来，我在宫里从未见过。」

    胤禛爱不释手，都到这份上了，也顾不得什么脸面，放开心怀说道：「胤禩，你小小年纪，涉猎如此之广，四哥远不及你。」

    八阿哥却道：「不怕四哥笑话，这些书本该是大皇兄的，明珠也曾尽心协助惠妃栽培大阿哥，成箱的书往宫里送。但大阿哥不稀罕，每年长春宮都要扔掉许多，宝云便打听了去处，偷偷带我去找，这都是我一年一年，从那些要被扔掉的书里挑回来的。」

    胤禛听得心里沉重，问道：「这么多书你带回长春宮，惠妃娘娘难道不察觉？」

    八阿哥苦笑：「自然不能带回去，但……宝云从前可是慈宁宫的人，惠妃虽苛待她，可她自己在宫里很是吃得开，要找一处地方存放这些书并不难。」

    胤禛不禁叹，他自幼受皇额娘宠爱，金银玉器皆是玩物，何况几本书，天下没有要不到的东西。

    去了阿哥所后，也有额娘处处为他周全，从没过过半天苦日子，哪里知道，同样是皇子的弟弟，为了藏几本书都要偷偷摸摸。

    「四哥，这几本书就送给您了，还望不嫌弃。」

    「如何使得，你好不容易得来的，还是孤本。」

    八阿哥笑道：「我已有誊本，四哥只管拿去，病倒时，是四哥关心我，为我奔波请太医，我无以为报。」

    胤禛道：「你我是亲兄弟，难道做哥哥的不该照顾弟弟。」

    八阿哥笑了笑，起身从边上又拿了两本书，递给兄长说：「这是誊本，正本已十分脆弱，四哥有用时，翻阅誊本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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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恰恰因为，你也同样的好

    接过胤禩递来的书，胤禛觉着很沉重，但沉重的不是这几册书，而是他的心。

    「我知道四哥府上藏书颇丰，本不敢轻易赠书，四哥不要笑话。」

    「赠书之谊，在皇阿玛眼中十分珍贵，于你我亦如是，何来笑话一说。」

    胤禩道：「我时常有些困惑，想向四哥请教，但在宫里各有各的忙碌，而出了宫，眼下四嫂嫂与侧福晋都怀着身孕，我实在不便登门。」

    胤禛说道：「不妨事，她们最是好客的，你几时想来都成。而我那些浅薄的藏书，你若有需要，哪怕我不在家中，也只管去取，与你四嫂嫂说一声便是。」

    「多谢四哥。」

    「我们兄弟，是不是太客套了？」

    这些话，是真心，但也字字掺着提防和猜忌。

    胤禛自认在胤禩病重时的关心，是出于手足之情，可仅此而已，生老病死之外，眼前的这个兄弟，将来注定事事处处都要与他相争。

    何况，八阿哥是如此聪明能干，如此优秀。

    那之后，兄弟俩一同用了晚膳，离开时，胤禛再三客气，夫妻二人还是亲自将他送到门前。

    望着马车消失在黑夜里，八福晋不禁松了口气，胤禩瞧见，笑道：「这也不是头一回来客人，昨日九阿哥十阿哥来，不见你这般紧张。」

    八福晋直言：「四福晋事事周全，长辈们无不夸赞，四阿哥在家中自然是过最舒坦的日子，我不想被比下去，不想让他以为，咱们过得不如他。」

    「霂秋，四哥不会在乎这些。」

    「可我在乎。」

    胤禩无奈，道是天太冷了，带着妻子往门里走。

    「过些日子皇阿玛封印，要去城外接太后回宫，我能赋闲几日，你可有什么地方想去？」胤禩问道，「或是陪你回一趟安王府，或是去探望郭……」

    八福晋打断了丈夫的话，说道：「都不必，那两家的事，我会应付，他们不配让你纡尊降贵。」

    胤禩道：「安王府跟前，我本就是晚辈。」

    可八福晋坚持道：「他们不配，不如你在家歇一歇，或是去拜访功臣名将，裕亲王、恭亲王府多走动走动，还能长见识，多攒些人脉。」

    胤禩轻叹，说道：「只是想陪你做些什么，霂秋，放轻松些，四哥已经走了。」

    八福晋身子猛地一颤，胤禩适时地搀扶住了她。

    「对不起，我、我……」

    「我们是夫妻，回房去吧，外头太冷了。」胤禩温和地说，「这几日你且想一想，可有想去的地方，哪怕逛一回集市也好，我陪着你。」

    身子虽冷，心里却一阵阵热乎，郭络罗霂秋很明白，这就是她想要过的日子，不该太固执，不能再把胤禩的好意推开。

    「好，等我想到了，就告诉你。」

    「回房吧，你冻坏了。」

    这一边，当胤禛回到家中，从角门进来还没走几步，就听见远处有人声嚷嚷，且除了几个门外当差的小厮，平日里一定会等着他的管家，不知了去处。

    胤禛谨慎地往里走，越往宅子深处越热闹，很快就看见火把和灯笼，将园子那头照得通亮，火光之间是人影慌乱地四窜，不知在忙什么。

    忽然，光亮照向自己，一抹黑影迎面冲过来，更听得后面的人大声喊：「抓住它，抓住它……」

    胤禛下意识地自保，闪身躲开了扑向自己的黑影，待定睛看，竟是一头狍子在家中乱蹿，十几个小厮已是「杀」红了眼。

    「抓到了，快来人。」

    「拿绳子来，绳子……」

    下人们七手八脚地制服那狍子，此刻管家

    才发现，四阿哥竟然回来了，气喘吁吁地跑来禀告，是园子里的狍子翻出篱笆到处蹿，生怕冲撞了福晋，一家子人才连夜围捕。

    胤禛简直在听笑话，问道：「家里哪儿来的狍子？」

    管家还没缓过气，吃力地说：「五、五公、公主送来的。」

    只听不远处，有丫鬟的声音问：「管家，福晋问抓着了没？」

    管家扶着腰应道：「抓着了，请福晋放心。」

    胤禛担心毓溪，一时顾不得这头，即刻来到正院，却见妻子在屋檐下站着，瞧见自己更是笑得高兴，激动地问：「胤禛你瞧见了吗，那头傻狍子在家里乱窜。」

    「你还笑，冲撞了你怎么办，撞了念佟如何了得？」胤禛担心急了，搀扶毓溪进门，在烛光下打量她，确认平安无事才安心。

    「就在园子里，没过来。」毓溪笑着说，「五阿哥家也有，不知他们家怎么个热闹法，五福晋那性子，可别吓哭了。」

    「那小丫头，真真想一出是一出，你也跟着胡闹，这怎么能它留在家里？」

    「这可是姑姑特地给大侄女送来，说七妹妹长这么大没见过狍子，不能让念佟也不认识，我们姑娘喜欢着呢。」

    胤禛无话可说，但想女眷们的日子枯燥无聊，能有一两件乐子也好，家里的孔雀养来也不是装高雅的，就是为了给念佟见些活物，这狍子养就养吧，没什么大不了。

    「在八阿哥府用晚膳了？「

    「吃了，一大桌子的菜，就我和胤禩两口子，哪里吃得了。」胤禛一面说，一面脱了外衣，「不知是特地招待我呢，还是平日也这般奢侈，咱们家吃得精而不多，我觉着就很好。」

    毓溪捧来手炉给胤禛暖身，骄傲地说：「都是我这当家主母的功劳，但客随主便，八阿哥夫妻盛情款待，咱们不该背后嘀咕。」

    「是你的功劳，顾先生也常常夸你」

    「可不敢乱抬举，我顺口玩笑的。」

    「你说的是，八福晋用心招待，我若背后说人是非，算什么兄长。」

    此时，青莲带着丫鬟进门，伺候了四阿哥洗漱更衣，又摆上热茶和果子，毓溪见了说：「送去书房吧，他就坐坐。」

    胤禛却喝着茶说：「今晚想歇在这里，不走了。」

    毓溪与青莲对视，青莲点头会意，悄悄带着丫鬟们都退下。

    听得关门声，胤禛才发现屋里只剩下他们夫妻，说道：「我没不高兴，别吓着他们，就是忽然想腻在你身边。」

    毓溪笑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彼此目光交汇，看得出胤禛很是疲倦，毓溪起身来绕到丈夫这一边，坐下后拍了拍膝头，要他躺在自己怀里。

    胤禛摇头：「别硌着你的肚子。」

    毓溪温柔如水：「不妨事，我有分寸，你的娃儿不舒坦了，会隔着肚子踹你。」

    胤禛笑了，小心翼翼地躺下，但觉四肢百骸都有了依靠，身上积攒的酸痛缓缓散去，更有倦意袭来，一时睁不开眼睛。

    夫妻俩什么话都没说，很快，胤禛睡着了。

    然而只一盏茶的功夫，茶碗上的热气将将散去，熟睡的人就醒了。

    「腿麻了没有？」

    「还好，我坐合适了才让你躺的。」

    胤禛揉了揉脸，问道：「什么时辰了，你守了我一晚上？」

    毓溪心疼地看着他：「才眨眼的功夫，你睡得好香。」

    睡得太深沉，胤禛觉着仿佛过了一夜，年轻的身子恢复精力极快，再坐起来喝茶，气色也好了。

    「今晚有要紧事做吗？」

    「没什么事，到底是腊月了。」

    毓溪说：「那就睡吧，坐着也没意思，咱们躺下说说话。」

    胤禛摇头：「不敢和你躺一处，我睡相不好，拳打脚踢的，怕伤了你的身子。」

    说着话，俯身贴上毓溪的肚子，听里头的动静。

    「听说皇阿玛要亲自去接太后回宫，你去吗？」

    「不去，我们都不去，皇阿玛说，行宫就在城外，不必兴师动众。」

    毓溪想了想，笑道：「若是赋闲，能不能悄悄送我回一趟娘家。」

    胤禛起身道：「何必悄悄的，正大光明回去就是，你可算想通了。」

    「年里家中宾客多，我就不去了，想着腊月走一趟，想在家祠上柱香。」

    「明日我安排好之后的事，就给你消息，你好知会家里几时到。」

    毓溪歪着脑袋打量丈夫，到底没忍住：「我瞧着你今晚，很不高兴，我忍着不想问，可忍来忍去，就更心疼了。胤禛，是有心里的话，对我也说不得吗？」

    胤禛垂下眼帘：「我总把在外的不高兴，往你身上倾倒，和你说几句，我能好上几日，但转眼又挫败了灰心了，周而复始，我自己都烦。」

    「你瞧瞧，额娘说什么来着？」

    「什么？」

    「咱们俩都爱在这些事上钻牛角尖，自我折腾，什么都逃不过额娘的眼睛。」

    胤禛没好气地瞪着毓溪，可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伸手来揉一揉毓溪的脸蛋，爱不释手地说：「这些日子果然丰润了不少，脸上都有肉了。」

    毓溪问：「我胖了是不是，丑吗？」

    胤禛狠狠亲了一口：「你以为，我不来屋里睡，真是因为睡相不好吗？」

    暧昧的气息萦绕在彼此之间，毓溪不安地低下头，柔声道：「其实我也……听说孕中不妨事，可我不敢，实在不敢，我也很想你。」

    胤禛搂过心爱的人，在她软乎乎的脸上亲了几口，心满意足地说：「日子还长着呢，明年朝廷封印后，赋闲那几日，我要日日夜夜都缠着你。」

    毓溪笑了，轻轻打了胤禛两拳，彼此温存着，心里的几分冲动才缓缓散了。

    「毓溪。」

    「嗯？」

    「我不喜欢胤禩，他是我的兄弟，有病灾时有困难时，我心甘情愿相助，可我就是不喜欢。」胤禛道，「这到底是不喜欢，还是嫉妒，我有什么资格嫉妒一个，比我辛苦、比我艰难的弟弟。」

    「嫉妒是这世上最简单、最容易做到的事，你若不喜欢八阿哥，我自然站你这边，可若嫉妒，那使不得。」

    毓溪坐起来，眼底的光温柔而强大，好生道：「你有没有想过，要和你争的人那么优秀，恰恰因为，你也同样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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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胤禛的心，仿佛被稳稳托住

    胤禛道：「我好不好，尚且不知，但你一定是世上最好的，这般说来，能做你的夫婿，我兴许也是最好的。」

    见胤禛释怀，毓溪心里高兴，软绵绵地笑道：「哎呀……好没脸没皮的两口子。」

    「倘若将来，我累了倦了，再不愿与任何人相争，躲回你的身边，没脸没皮地闲散度日，乃至成了世人的笑话，你会不会怨我怪我？」

    「你说呢？」

    搂过毓溪，轻轻蹭过她的发鬓，胤禛说道：「我在外所有的坚持，都能在你的面前卸下，这样自在安逸的日子，谁又不向往呢？」

    毓溪贴着丈夫的心口，好把自己的心意完完全全传给世上她最在乎的人，说道：「你要争的，我便随你去争，你要守的，我便同你来守。」

    胤禛的心，仿佛被稳稳托住，仿佛这世上再没有值得他慌乱彷徨的事，从此可以坦荡荡地面对一次次被比下去的现实，沉下心思，再争上游。

    怀抱着最心爱的人，胤禛踏实地答应：「好……」

    转眼，数日过去，朝廷定下了封印的日子，随着年关将至，京中上下一派喜气洋洋，今年皇帝大败噶尔丹，威名震四海，不论朝臣百姓，势必都要热热闹闹过个好年。

    四阿哥府里，过年所需之物，以及送往宫里和各府的贺礼，毓溪和青莲早已安排妥当。

    只因身怀六甲，眼下唯一不能做的，便是去寺里，感恩佛祖一年来对家中大小的庇护，并许愿来年的平安顺遂。

    好在两口子都是有长辈缘的孩子，瑛福晋早想到这一点，今日一清早登门，接走了念佟，带着孩子来护国寺上香。

    有乳母在身旁，且与姨祖母十分相熟，小娃娃没有因为离开额娘而哭闹，反倒是新鲜外头的世界，看什么都好奇。

    住持方丈早就收到帖子，知道钮祜禄府今日要来礼佛，年末时分各家贵妇人都会来上香，照着往年的日子和时辰安排，从不会得罪哪一府，又或怠慢了哪一家。

    瑛福晋带着自己的儿子和念佟一起虔诚拜佛，礼毕退出大雄宝殿，见今日天色极好，且暖和无风，便想带孩子们去后山逛逛，看一眼冬日山景。

    「一会儿我们自行离开，不再叨扰您。」瑛福晋礼貌地告知方丈，得到了允许后，才带着孩子往后山去。

    天大地大的开阔，让终日闷在家中的小念佟十分高兴，地上青草虽已枯萎，露出褐黄的泥土，也不妨碍孩子肆意奔跑、笑声满山。

    但终究是冬日，孩子玩得出了汗，就不敢再逗留，瑛福晋亲自抱着小念佟下山来，不愿遇上后来的香客，便从侧门出山。

    当马车再绕到山门前，瑛福晋不经意从被念佟掀起的帘子下看到了山门外的光景，佟府的人刚刚到，而不远处一架马车下，八福晋几乎小跑着上来，追到了正要进门的佟家女眷。

    自家马车走远了，后来的光景没能再看到，但不出意外，八福晋今日会与佟家人一起礼佛。

    往年钮祜禄家与佟府，都在今日一前一后来礼佛，偶尔遇上了，还会寒暄几句。

    年末上香的人多，寺里会与各家商定挑选好日子与时辰，今天这样的黄道吉日，自然是京中鼎盛的门户才排得上，八阿哥府……

    送念佟回到家中，毓溪留姨母用茶，瑛福晋没有推辞，但闲话之间，并未提起八福晋，直到她的下人传来打听到的消息，才将护国寺外的光景，告诉了毓溪。

    毓溪说：「八福晋想巴结佟家女眷的心思，并没藏着掖着，姨母今日见到的，外人恐怕早就见过了。」

    瑛福晋道：「我只是奇怪，八阿哥和八福晋身边，当真没个懂规矩的来教导吗？腊月里各家去护国寺上香都有定日，她贸然跑去，坏了秩序，可是要把所有人都得罪的。」

    毓溪问：「八福晋这么做虽显眼些，并未影响别人家烧香拜佛，‘得罪二字，是不是太言重了。」

    瑛福晋摇头，无奈地叹道：「你还年轻，又是皇阿哥福晋，好些事就看不见也摸不着。毓溪啊，你是不知道京城里头，女眷们能兴风作浪到什么地步，尤其这论资排辈的事，一旦有人坏了规矩，所有人的怨气都会冲着她来，八福晋可别等八阿哥还未与大臣们结盟，就先把人得罪完了。」

    毓溪道：「若是能听枕边谗言，就对皇子不敬，这样的大臣要来也无用。」

    瑛福晋笑道：「正是能睡到一个被窝里的人，才会做出这样的事，至少眼下，阿哥们都还年轻，笼络不上文武大臣，也得罪不起。你若不信，不如咱们打个赌，瞧瞧今日的事，会不会发散开来。」

    毓溪道：「不敢和姨母打赌，但您的话我信，八福晋若真遇上麻烦，将来我自己行事，也要多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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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四哥，为什么我这么难

    细想想，毓溪从未特别在意过的，这些京中贵眷的人情世故，其实都在和姨母或其他长辈闲话时，不知不觉就学会了。

    而姨母说的不错，八阿哥和八福晋身边，没有这样的长辈，曾经的宝云，如今的那个珍珠丫头，也都只会宫里的生存之道，外头的事，很难帮得上忙。

    不怪胤禛会困惑，如此不容易的一对夫妻，八阿哥还能逆流而上，将条件优渥的兄长们比下去，他有什么资格嫉妒呢。

    但这日之后，暂无关于八福晋的闲话传出来，很快就到了朝廷封印的前日。

    因一夜暴雪，紫禁城上下银装素裹，宫人们来不及扫雪，徒步走过积雪的宫道，吱嘎吱嘎的响声一片，八阿哥停在延禧宫门外，就见香荷迎了出来。

    「这门前的雪怎么没人扫……」香荷心疼地说着，「八阿哥，路上不好走吧，福晋怎没来？」

    「她若进宫，少不得去长春宮请安，惠妃又该折腾她。眼下太后不在宫里，没人能阻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皇祖母回宫后，再带她来向额娘请安。」

    香荷连连点头：「是啊，惹不起咱们还躲不起吗。」

    胤禩问：「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香荷难为情地说：「让八阿哥担心了，奴婢没事，瞧着您和福晋好，奴婢就什么都不愁了。」

    说着话，走进延禧宫，刚好遇上敏常在带着宫女要出门，彼此和气地寒暄了几句，敏常在就走了。

    香荷说：「端嫔娘娘那儿有针线活要忙，敏常在去帮忙。」

    胤禩问道：「没有邀请额娘吗？」

    香荷坦率地说：「八阿哥，别怪其他娘娘们对贵人冷淡，这样的事邀请过几次，次次都遭回绝后，谁还乐意来请。」

    「也罢，额娘一贯爱清静。」

    「话是这么说……」

    不等香荷说完，胤禩已经到了母亲门前，小宫女打了帘子，胤禩定了定心，从随侍的小太监手里接过锦缎裹的包袱，独自进门来。

    觉禅贵人正在暖炕上写字，知道胤禩来了，头也不抬地说：「八阿哥坐吧。」

    胤禩行礼后，将包裹摆在桌上，轻轻解开露出里头的几册书，说道：「这是给额娘选的书，江南几位诗人的新诗集和坊间的戏本。」

    觉禅贵人道：「八阿哥有心了，但我不读今人的诗词，戏本我留下，这诗集还请另赠他人。」

    胤禩不自觉地回眸看了眼身后的书架，再看自己带来的书，无奈地答应：「是，儿子走的时候带回去。」

    「八阿哥近来可好，听说你在工部大展拳脚，皇上好几回当着文武百官夸赞你。」觉禅贵人放下笔，抬手示意胤禩在对面坐下，顺手还为他斟了一碗茶。

    胤禩心里一阵高兴，坐下道：「只是做了点小事，皇阿玛抬举儿臣罢了。」

    觉禅贵人拿起那几册坊间戏本，问道：「这闲杂之书，送进宫里来，不妨事吗？」

    想到母亲是在为自己考虑，胤禩又一阵欢喜，笑着说：「皇阿玛送了戏班去行宫为太后解闷，唱的就是这几出，今年冬天京城里最时兴的戏，不妨事。」

    觉禅贵人放下戏本，温和地笑道：「多谢了。」

    母亲的笑容，让胤禩按捺不住地激动，不论如何，这几乎是多年来他们母子间最亲近的一回。

    「额娘，您不必和儿子客气。」

    「我还是要提醒八阿哥，惠妃娘娘才是您的额娘。」

    「是……」

    「八阿哥往后得空，想来坐坐说说话，只管来就是。」觉禅贵人说道，「延禧宫没有主位，不必通报谁，八福晋进宫一趟不容易，你从前朝过来并不难。」

    胤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半晌，谨慎地问：「额娘的意思是，儿子往后能时常来探望您？」

    觉禅贵人淡淡一笑：「倘若八阿哥愿意。」

    胤禩连连点头：「愿意，额娘我当然愿意。」

    此时香荷进门来，她已经在帘子后站了半天，把母子二人的话都听去了，心里别提多高兴。但生怕贵人脸皮薄变卦，不敢露在脸上，放下瓜果和点心，就悄然退下。

    觉禅贵人道：「我的俸禄有限，这茶点瓜果都是各宫娘娘赏赐来的，你若不嫌弃，用一些暖暖身子。」

    胤禩怎会嫌母亲的赐予，喝了茶说：「往后儿子孝敬额娘，您想要什么，只管吩咐儿子去办。」

    觉禅贵人笑而不语，挑了一块糕点放在胤禩面前，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难得这样温馨的时光，胤禩满肚子的话不知从何说起，挑了些自己办的朝务告知母亲，不知不觉，这一坐竟是一个时辰。

    即便是亲生母子，胤禩这个成了家的皇子，也不该在宫中逗留那么久，虽然不舍，可这是八阿哥头一回高高兴兴地离开延禧宫，不仅心里快活，一时对将来都有了指望。

    再出门，延禧宫外的雪已经被扫干净了，胤禩与香荷话别，香荷因贵人终于想通了，激动得几乎要落泪，反而被八阿哥劝慰了几句。

    然而胤禩转身，便见长春宮的人朝着自己走来，面上惯有的冷漠和轻视，似乎还有被冻久了的怨恨，到了跟前冷冰冰地说：「八阿哥，娘娘请您到长春宮一见。」

    「八阿哥……」香荷很是担心。

    「无妨，你先回吧。」胤禩淡定地说，「伺候好额娘，太后回宫那天，我和八福晋再来请安。」

    看着八阿哥远去，香荷很是不安，之后无心其他事，一直盯着长春宮的动静，直到半个时辰后，才听说八阿哥回前朝去了。

    她终于松了口气，回到主子面前，觉禅贵人正翻阅胤禩送来的戏本，抬头见香荷一脸菜色，问道：「怎么了？」

    香荷委屈地说：「八阿哥一出门，就被长春宮带走了，这会子才离开。」

    觉禅贵人淡淡地说：「八阿哥来看我，却不去长春宮请安，惠妃不高兴了吧。」

    香荷恨道：「必然是这样，咱们八阿哥太难了，奴婢总想着，若能求德妃娘娘向皇上进言，但凡皇上说一句，要八阿哥一样孝敬您，惠妃娘娘就再也不能仗势欺人了。」

    「什么都麻烦德妃娘娘，咱们多大的脸？」

    「这、这不是没法子嘛。」

    觉禅贵人放下戏本，说道：「拿我的狐裘大袄来，我要出门。」

    香荷眼眸一亮，问道：「您要去求德妃娘娘吗？」

    觉禅贵人却说：「不能总麻烦德妃娘娘，这不是为了八阿哥吗，我自己去见惠妃。」

    香荷呆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直到贵人催她去取衣裳，她才醒过神，又问了一遍：「您、您要去长春宮？」

    觉禅贵人道：「你若是不愿我插手八阿哥的事，那么……」

    「不不不。」香荷立刻精神起来，「奴婢这就去拿，给您穿、穿最好的衣裳。」

    不久后，胤禩正在工部值房收拾一些文书，待与官员交接，今年的事务便随皇上封印而暂停，一切待年后归来再处置。

    胤禛也在此忙碌，兄弟俩还时不时说笑几句，提起明日皇阿玛起驾去行宫，他们都没接到护驾随行的旨意，想派人打听皇阿玛带了谁，但见胤禩的侍从进门来，神情有些紧张。

    「说吧，四阿哥跟前，有什么可瞒的？」胤禩倒是从容。

    「回八阿哥的话，觉禅贵人去了长春宮，

    就在刚才。」侍从说道，「眼下宫门紧闭，不知里头什么光景。」

    八阿哥立时紧张起来，转身就往门外走。

    胤禛上前将他拦下，劝道：「你去了，惠妃娘娘只会更生气，觉禅贵人不是从前的光景了。并非四哥轻狂，但眼下所有人都知道，延禧宫是德妃娘娘照顾的，惠妃与我额娘同位份，即便言语上有冲突，也不会折磨贵人。」

    八阿哥眼眸猩红，痛苦地说：「四哥，你不明白。」

    胤禛却道：「我明白，在你我还没出生的时候，我额娘也曾受尽折磨，而折磨她的人，后来还抚养了我，对我恩重如山。」

    「四哥……」

    「后宫娘娘们的事，她们自有她们的活法，再不济还有皇阿玛和皇祖母做主。」胤禛劝道，「你听四哥的话，冷静些，你的冲动鲁莽，只会变成惠妃娘娘威胁你的把柄。」

    八阿哥沉重地喘息后，挥手命侍从退下，胤禛带着弟弟退回屋里，给他端了一碗茶。

    「多谢四哥。」八阿哥接过茶，低沉地说，「我是从长春宮来的，方才惠妃叫我去，还以为是见不得我去延禧宫请安，可她只字不提我额娘，只是告诫我，要我回去对霂秋说，别再闹笑话，别再让她丢脸。」

    「弟妹……做什么了？」

    「不瞒四哥，您这弟妹自认出身坎坷，娘家无人能帮我，就一心一意想为我谋前程。」八阿哥苦笑道，「其实京城里早就传开了，她近来与佟府女眷十分热络。」

    胤禛本可以说些看似有道理，但无关痛痒的话来安慰弟弟，譬如佟府是他们所有皇子皇孙的外戚，女眷往来不值得被嘀咕。可朝廷与佟家的利益，明摆着的事，又何苦假清高，这话他便咽下去了。

    八阿哥继续说道：「前日护国寺烧香，霂秋偶遇佟家女眷，外人都说她故意的，说她坏了规矩，耽误了其他府上礼佛，因此都抱怨是惠妃不教导儿媳。」

    胤禛叹道：「这样的闲话，她们能编出山海来，你我都不该放在心上。」

    八阿哥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没想到，额娘会跑去长春宮。四哥，额娘今日心情格外好，我送去的戏本她很喜欢，我们闲话了足足一个时辰，我好久没这么快活过了。」

    胤禛道：「必然是见你在朝堂有所作为，贵人才有了底气和你亲近。」

    八阿哥忧心忡忡：「可若因此遭惠妃折磨，要我情何以堪，四哥，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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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永和宫的事，轮不到外人多嘴

    「小和子。」

    「是，主子。」

    胤禛立刻唤来小和子，命他去打听长春宮的动静，小和子在宫里吃得开，各处都能走动，比八阿哥的近侍好使多了。

    「既然觉禅贵人愿意与你亲近，她必然是想开了，也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指望。」胤禛劝道，「贵人不是初入宫闱的新人，紫禁城里的事，她还有什么看不透的，你要相信贵人，更要自己稳住。」

    八阿哥渐渐冷静下来，放下茶碗，起身作揖：「多亏四哥在此，不然我闯去长春宮，不知会看见什么光景。」

    胤禛道：「是啊，若惠妃故意在你面前刻薄你的生母，难道你要对惠妃动手吗？」

    八阿哥红着眼睛道：「四哥，若有下回我再为此冲动，还望四哥能拉我一把，别的事也罢了，我万万不能害了母亲。」

    不论如何，这份对生母的孝心，在胤禛眼里极其珍贵，他对胤禩的不喜欢，本是私心作祟，但从未否认，八阿哥是个聪明能干，很有孝心的孩子。

    要知道，觉禅贵人的罪籍出身，不会给胤禩在朝堂上带来任何助益，甚至会拖他的后腿，可胤禩从不在意。

    小的时候无能为力，如今大了，他便处处不忘提醒别人，他的母亲不是惠妃，而是觉禅贵人。

    不久后，小和子赶回来，说是刚到长春宮附近，就瞧见觉禅贵人回去了，贵人披着褐红底金线绣祥云的风衣，那领子上雪白的狐裘大毛，宫里可没几位娘娘穿过。

    狐裘易得，白狐难觅，胤禛虽无心这些身外之物，可到底是天家皇子，且是富贵顶天的佟皇后养大的，他知道这些东西的贵贱。

    胤禛很好奇，觉禅贵人深居延禧宫，旁人眼里几乎被皇帝遗忘的人物，从哪里得来这样贵重的皮毛。她虽受额娘的眷顾，但额娘绝不会将如此贵重张扬的东西，赠予一位清冷孤傲之人，也不合规矩。

    「难道额娘她，是去向惠妃示威？」就连八阿哥都感到了蹊跷。

    「不论贵人与惠妃说些什么，胤禩，嫔妃们自有他们的活法，你放心才是。」胤禛说，「你在前朝做得越好，贵人就越有底气，千万别自乱阵脚。」

    八阿哥深深作揖，感激道：「多谢四哥教导，今日的道理与四哥的恩情，我一定铭记在心。」

    胤禛无奈地说：「你啊，几句话就要扯上恩情，我以后还敢开口吗？」

    八阿哥忙道：「不不，四哥，往后还请多多提点，有兄长庇护，我心里很踏实。」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便见小十四跑得满脸通红地闯进来，骤然见八哥和四哥面对面站着，八哥好似作揖，他呆了一呆，随口就问：「八哥四哥，你们在拜把子吗？」

    一旁的小和子笑道：「十四阿哥，江湖兄弟才拜把子，四阿哥和八阿哥是亲兄弟，怎么会拜把子。」

    「多嘴，下去。」胤禛喝退了小和子，皱眉看着弟弟，责问道，「怎么不在书房念书，胡乱到处跑？」

    十四不服气地说：「四哥，皇阿玛明日封印，我们到初一才上学，年年都如此不是吗？」

    说着话，胤祥也跟了进来，可他眼里只有四哥，高兴地说：「还以为四哥已经退宫了，算是赶上了。」

    听这话，胤禛觉着弟弟们似乎不是来找八阿哥，而是来找他的，但心里又不免觉得好笑，他居然还在计较这些事。

    八阿哥温和地问：「你们来有什么事，我和四哥就快退宫了，不能耽误时辰。」

    小哥俩互相看了眼，十四骄傲得眉毛都要飞起来，大声嚷嚷：「明天我和十三哥，送皇阿玛去行宫接皇祖母，皇阿玛说要驻跸三日才回，皇阿玛还准许我们进山打猎。」

    胤禛自然为弟弟们高兴，但不得不提醒胤禵：「你还在受罚，不可碰弓箭，别忘了。」

    小十四毫不在乎，挥了挥拳头：「我还有力气。」

    胤禛和胤禩都明白，大冷天的，若非往山里放猎物，到哪儿去打猎，皇阿玛既然答应了他们，必定会做安排。

    他们小的时候，皇阿玛还忙着安邦定国，无心游乐，如今四海升平，好日子都叫弟弟们赶上了，胤禛和胤禩并不觉得可惜，反而为弟弟们高兴。

    十四兴奋地显摆着他的欢喜，工部值房从未如此热闹，胤禛和胤禩也不敢太造次，早早忙完手里的事，按着时辰离宫。

    胤禵和胤祥一路送到西华门下，看着哥哥们走出去，十四满眼羡慕地说：「咱们几时也能像哥哥们这般自在，出了宫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胤祥说：「皇兄们离宫后，要上课念书、写奏折忙朝务，要应酬各方官员，你以为呢？」

    十四嘿嘿笑了，跟着哥哥往回走，说道：「等我有出宫开府的那天，我先玩上几天几夜，我……」

    「你不去军营了吗，军规可比宫规更严苛更枯燥，胤禵，你不是要当大将军？」胤祥说，「如今宫里这些规矩，你都坐不住，去了军营，岂不是要天天挨军棍？」

    十四一脸认真地看着哥哥，郑重地说：「我不玩，哥，咱们一定要当大将军，给皇阿玛守着江山。」

    胤祥笑道：「走吧，回去看他们收拾行李，咱们打猎若都要输五姐姐，还当什么大将军。」

    十四则突然想起来什么，嚷嚷道：「呀，我忘了告诉四哥，额娘也去。」

    且说胤禛回家后，才从毓溪口中得知，明日圣驾赴行宫，额娘居然随行，且嫔妃之中只有额娘。看書菈

    「皇阿玛就怕额娘被人欺负，恐怕早在额娘自罚闭门思过时，就定好了行程。」毓溪拍哄着刚刚睡熟的念佟，很轻声地对胤禛说，「额娘怕我明天不回去了，特地派人告诉我，她出门不与我们相干，让我回娘家好好玩两天。」

    胤禛凑过来，亲了亲胖乎乎的小团子，夸赞毓溪将闺女养得好，才接着这话说：「皇阿玛向来公私分明，只不过，在皇阿玛眼里，额娘被儿女连累受罚是私事，会不会遭人诟病议论才是公事，总之永和宫的事，轮不到外人多嘴。」

    「真好，额娘为皇阿玛的心意，皇阿玛都知道。」

    「你对我的心意，我也都知道。」

    毓溪嫌弃地打开胤禛的手，嗔道：「不正经，咱们俩还糊涂着呢，就敢和阿玛额娘比？」

    此时念佟不安地哼哼了几声，俩人立刻安静不出声，轻轻拍哄了几下后，小娃娃才又睡踏实。

    毓溪轻声道：「今天玩疯了，一定做梦呢。」

    胤禛问：「明日带念佟去吗？」

    毓溪摇头：「留她在家和侧福晋亲近亲近，咱们俩也更自在。」

    夫妻二人退到外屋，炕桌上已摆了热茶点心，胤禛搀扶毓溪坐下，但见青莲进门来，说永和宫又送东西来，请福晋带回去赠与老爷夫人。

    「额娘太有心，前几日才送了好些来。」

    「对了，今日觉禅贵人破天荒地去了长春宮，胤禩为此焦躁慌乱，我便派小和子去打听，小和子说，瞧见觉禅贵人衣衫华丽地从长春宮出来。」

    毓溪听着新鲜：「好难得的事。」

    胤禛喝了茶，说道：「回家路上，小和子又对我说，觉禅贵人那派头，仿佛她才是长春宮主位。你觉着奇怪吗，且不论觉禅贵人何等气质，她一个仿佛冷宫里住的人物，何来那么名贵的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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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觉禅贵人的秘密

    小和子从承乾宫出来，跟着胤禛那么多年，见过不少好东西，能让他都惊叹华贵的衣衫，必然是上上品。

    「且不说这皮毛从何处来，觉禅贵人今日这般盛装打扮去见惠妃，怎么都不会是赔礼示弱吧。」

    毓溪对此饶有兴致，宫里总算出了件值得玩味的新鲜事，继续说道：「今日还一概往日态度，与八阿哥说了一个时辰的体己话，贵人如此反常，我很好奇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胤禛道：「亲生母子，本该亲近的，不过是从前碍于惠妃，贵人才收敛自己的亲情，好求得惠妃不苛待她的儿子。」

    毓溪想了想，问道：「记不记得很久之前，你对我说过的事？」

    胤禛嗔道：「咱们俩无话不说，这没头没脑地问，要我怎么回答。」

    毓溪说：「你曾见他们母子在宫中说话，那时候你和八阿哥都还小，觉禅贵人在八阿哥面前还好好的，转身就露出嫌恶的神情，叫你十分震惊，亦无法理解。多年后咱们成了亲，还在阿哥所住时，有一回遇见宝云来探望苏麻喇嬷嬷，你便向我提起这件事。」

    夫妻二人说话的情景，胤禛不怎么记得了，但觉禅贵人对儿子的厌恶模样，他还记得很清晰。

    毓溪道：「前阵子觉禅贵人身边的香荷宫女病了，说是叫贵人气病的，为此贵人还应了八福晋的请求，将那小宫女送出来，就为了哄香荷高兴。」.

    胤禛点头：「这件事你我都知晓。」

    毓溪道：「贵人与那香荷主仆之间有情意，在宫里并不稀罕，可这样亲密的关系，觉禅贵人有必要在香荷面前，也装得对八阿哥无情无义吗？」

    胤禛皱眉，他明白了毓溪的意思，若说觉禅贵人是蛰伏多年，等待胤禩有出息，再以生母自居挑衅惠妃的话，她何必在香荷面前也装得那么谨慎，甚至于把香荷生生气病了？

    再回想小时候亲眼见到的，从那么美丽的女子脸上，露出的嫌弃厌恶，好似与胤禩有血海深仇般。

    「如何？」毓溪问道，「你觉着奇怪了吗？」

    胤禛很困惑：「贵人若不是要从惠妃手里夺回胤禩，她突然反常，甚至敢上门见惠妃，图什么？」

    毓溪道：「你觉着八阿哥会怎么想？」

    胤禛轻叹：「平日里我看不清他的喜怒和心思，但今日为了生母的激动和焦躁，假不了。我还对他说，是他有出息了，贵人才有了底气。我不明白，就算是父辈与朝廷的恩怨，让觉禅贵人心怀怨恨，亲生骨肉何辜？」

    毓溪不敢轻易提起青莲告诉她的那些过往，胤禛的脾气，必然是要去求证的，又或是他心里明白，也同样不愿对自己说。

    不论如何，觉禅贵人的行为十分奇怪，而她那么美，年华尚未老去，比起水灵灵的年轻宫嫔，自有她的妩媚动人，而皇阿玛对额娘再好，也是个多情人，不然哪来那么多的娘娘，那么多的皇子公主。

    这样一来，毓溪不得不在意，觉禅贵人的反常，究竟是为了八阿哥，还是为了她自己。

    「年里进宫，我留心看看，回来告诉你。」胤禛道，「眼下也想不出结果，咱们好好闲散两日，别叫这些是是非非扰了兴致。」

    毓溪笑道：「明儿见了我阿玛和哥哥们，必定又躲进书房商谈朝廷大事，难道四阿哥会陪我围炉赏雪，看戏听曲不成？」

    胤禛也笑了，心里还真是攒了几件事，要和岳丈相谈，哄着毓溪道：「你自然与母亲嫂嫂们一处坐，我若在一旁，谁都不安生，何况你也有好些体己话，要对母亲说吧？」

    夫妻俩玩笑着，暂时将八阿哥母子的事放下了，隔天一清早，圣驾顺利出城，消息一传来，胤禛便陪着毓溪回娘家，要小住两日才回来。

    乌拉那拉府中，夫人觉罗氏知道女儿要回来，早就安排下一切，不仅家中无外客，也不张罗什么繁复吵闹的事，只想让毓溪清清静静地歇上两日。

    果然知女莫若母，毓溪回到安静又自在的家里，脸上的笑容便没下来过，一家子人温馨安逸地用了午膳，便是男人家忙他们的，女眷们在屋子里取暖话家常。

    嫂嫂们亦是贴心，喝过两盏茶，便借口要照顾孩子，先后离去了，如此留下母女二人，好让毓溪和母亲说些悄悄话。

    在母亲面前，不必顾虑什么，毓溪将八阿哥母子的事告知了额娘，也将自己从青莲那儿打听来的复述了一遍，眼下有两件事，要求母亲帮忙。

    不料觉罗氏却说：「贵人的往事里，还有一件，青莲也不知道。」

    毓溪很惊讶：「难道额娘是一早知道的？」

    觉罗氏谨慎地看了眼门外，轻声道：「额娘与明珠夫人都是皇亲，这些年虽淡了，早些时候也算相熟。贵人一家子获罪前，她常在明珠府出入，与明珠的长子纳兰性德，可谓青梅竹马。「

    毓溪眼底一亮，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但不得不奇怪：「明珠府当年可谓京中鼎盛，长公子若有青梅竹马，外人怎么会不知道，我与胤禛的事，外人都知道。」

    觉罗氏说：「明珠是重臣，夫人又是皇亲，嫡长子的婚嫁，自然是朝廷说了算，既然有了婚约，岂能让外人知道什么青梅竹马？」

    「额娘说的是。」

    「再者，那会子明珠家的老太太喜爱女孩子，总将些远近亲戚家的女孩儿养在府里，觉禅贵人只是其中之一罢了，知道的人，自然就少了。「

    毓溪问：「那您是怎么知道的？」

    觉罗氏叹道：「贵人一家获罪后，她进宫为奴，连当侧室妾室的机会都断送了，纳兰性德为此痛不欲生，和明珠几番起冲突，父子犹如仇敌，是他母亲亲口向我诉的苦。」

    毓溪点头道：「是了，明珠与纳兰性德父子不和，女儿也知道，胤禛也知道。」

    觉罗氏说：「所以你问我，觉禅贵人还有什么过往，足以影响她对皇上、朝廷乃至八阿哥的态度，恐怕就在这上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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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咱们才不去做野人呢

    毓溪隐隐觉着，事情该比母亲说的还要复杂些，但一时理不出头绪，毕竟她对这二位不了解，纳兰性德离世也有十几年了。

    「毓溪啊，八阿哥聪明能干，你与胤禛有所提防本是好事。可若把手伸进宫里，去琢磨一个长年不受宠的贵人，似乎就有些过了。」觉罗氏提醒女儿，「何况你不信德妃娘娘吗，所有人都知道，延禧宫是靠德妃娘娘眷顾着。」

    毓溪问：「额娘，觉禅贵人与明珠长子青梅竹马一事，您觉得，皇上知道吗……德妃娘娘知道吗？」

    觉罗氏轻叹：「我说外人不知道，不过是往好了想，兴许知道的人不少，但谁敢宣扬呢？当年明珠与长子不和，还有个很大的原因，是他嫉妒儿子受皇帝宠爱，担心自己在朝堂的地位会被儿子取代。」

    毓溪摇头：「子承父业，天大的好事，他居然还不乐意。」

    觉罗氏说道：「皇上重用纳兰性德，岂能不查清楚他的底细，你说皇上知不知道？」

    「若是知道……」毓溪到底年轻，这里头的暧昧纠葛，是她不敢想象的事。

    「说到底，年少时的玩伴罢了，闲话都是闲人说的，皇上在不在意，又或是故意做些什么，我们能如何，纳兰性德和明珠又能如何？」觉罗氏道，「如今八阿哥都成家了，觉禅贵人依旧在宫里好好的，更要紧的是，纳兰性德没了那么多年，谁还会去翻那老黄历？」

    毓溪道：「是啊，连明珠都快被皇上架空了。」

    觉罗氏提醒女儿：「嫔妃们的事，不该你琢磨，额娘告诉你，是怕你去别处乱打听些什么，毓溪，就此打住吧。」

    毓溪欠身：「女儿听额娘的。」

    觉罗氏又问：「还有一件事是什么？」

    毓溪这才想起来，说道：「瑛福晋带念佟去护国寺烧香那日，遇见八福晋和佟家的人，回来告诉我，八福晋这样坏了规矩秩序，会得罪京中贵眷。我等了几天没见什么动静，反倒是昨晚胤禛回来说，八阿哥告诉他，惠妃因此事而责备他们夫妻。」

    觉罗氏点头：「护国寺的事，我听说了。」

    毓溪问：「可外头似乎并无人议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觉罗氏笑道：「在你看来，八福晋有什么值得旁人嫉妒的吗？」

    「嫉妒？」

    「是啊，皇阿哥福晋虽金贵，可皇上皇子多着呢，各家有的是机会。除此之外，八福晋还有什么呢，贵眷们若明着与八福晋过不去，她们图什么，岂不招惹笑话？」

    毓溪看着母亲，抬起手指向自己，气道：「那我呢，额娘，三福晋谣传我寺中求子，她们议论得可热闹，仿佛都亲眼见了，一个比一个传的真。」

    觉罗氏心疼地说：「好孩子，委屈你了。」

    毓溪道：「额娘，我并不是想看八福晋的笑话，我就是、就是……」

    觉罗氏紧忙宽慰女儿：「你可是永和宫的儿媳妇，从当年孝懿皇后一句话起，就时时刻刻站在了风口浪尖，那些嫉妒你、诋毁你的人，除了想要伤害你，四阿哥、德妃娘娘都是他们的目的。」

    「我知道。」

    「说句不好听的，惠妃虽然那样告诫八阿哥，仿佛她很在乎名声和体面，可额娘敢放肆地说一句，现下京城贵眷中，还有谁把她放在眼里呢，大阿哥会有什么前程，也只有惠妃自己痴心妄想了。」

    这下，毓溪不得不谨慎：「额娘，不能再往下说了。」

    觉禅氏淡然道：「好，不说了。」

    毓溪也冷静下来，说道：「原打算求额娘为我打听，护国寺的事究竟有没有传开，我相信瑛姨母说的话，但看到的结果有出入，难免觉得奇怪。来年我生下孩子，又要以四福晋

    的身份去面对外头的纷纷扰扰，就想着，也从中学些人情世故的道理。」

    觉罗氏道：「瑛福晋说的并没错，能传到我跟前，贵眷之间必然是议论过了，只是没有明着让八阿哥夫妻难堪的必要，而惠妃在宫外还有娘家人和明珠府，她们自然会提醒。」

    毓溪点头：「女儿明白了。」

    但觉罗氏另有担心的，稍稍犹豫后，还是开口问了：「今日的事，绕不开八阿哥，毓溪啊，你和四阿哥，是要与八阿哥争什么吗？」

    毓溪道：「何止眼下，皇阿哥们打从出娘胎起，就无时无刻不在争，额娘不必担心，我们还算冷静清醒，往后若有不明白的事，女儿再回家来求教。」

    觉罗氏拉过女儿的手，爱怜地摸了又摸，说道：「你出生时，额娘唯一的心愿，便是你此生平安顺遂，可你有你的命格，拦不住。」

    「女儿知道。」

    「外人议论你时，我心疼不安，宫里主子夸赞你时，我还是不安，日子久了，忧思成疾，眼瞧着一日日消沉，有天我突然就想通了。且不论外头如何，我若不好，我的女儿还能靠哪个，于是振作起来，身子也跟着好了。」

    「额娘……」

    「我的闺女，只管随四阿哥闯荡去，额娘在家好好的，你累了倦了，就回额娘身边来。」

    母亲对自己深爱如此，毓溪不禁热泪盈眶，但心内愈发坚定地说：「额娘放心，女儿什么都不怕。」

    不久后，少夫人陆续回来，母女之间的这些话，也就不便再说了。

    这个时辰，皇帝一行早已在行宫安顿，太后要皇帝好生休养两日，不必在她跟前伺候，因此皇帝另住一处宫殿，虽然浩浩荡荡地来了大队人马，行宫内外依旧清静安宁。

    此刻，佟妃从太后屋里出来，见八公主独自往外走，拦下问孩子去哪儿，八公主说德妃娘娘给她送了新棉袄，她要去谢恩。

    佟妃牵了孩子的手，笑道：「不必去谢恩，佟娘娘替德妃娘娘收下了，姐姐们呢，娘娘带你找姐姐们玩耍。」

    八公主说：「五姐姐带着胤禵进山了，七姐姐和我哥在屋子里做功课。「

    佟妃不禁笑道：「难得出门一回，胤祥怎么还要念书？」

    八公主应道：「元旦前虽不念书，书房里还是布置了好些课业，哥哥他总是先写完了再玩耍，每年都这样。」

    「胤祥可真是个好孩子。」

    「胤禵年年被德妃娘娘打手心，年年都不记得写好。」

    佟妃笑道：「来了这里，乐不思蜀，看样子胤禵这回又逃不过一顿板子。」

    说着话，已经到了孩子们的住处，进门时果然见十三伏案书写，小宸儿则在一旁为弟弟裁纸。

    「娘娘吉祥。」

    两个孩子见佟妃娘娘来，忙起身行礼，小宸儿更是要唤宫女来奉茶。

    佟妃温和地说：「我不坐了，你们接着写，娘娘就是想说一句，这两天没事，不必去皇阿玛那儿请安，有事也别烦扰你们额娘，来找我，知道了吗。」

    「是。」

    「好孩子，接着写吧，一会儿天就要暗了，仔细眼睛。」

    姐弟三人恭送佟妃离去，八公主对哥哥姐姐说：「德妃娘娘送我的新棉袄我十分喜欢，正想去谢恩呢，佟妃娘娘把我带回来了。」

    小宸儿和胤祥相视一笑，都是人小鬼大的，胤祥摸了摸妹妹的脑袋，笑道：「哥已经替你谢过了，你安心穿着，等哥哥今晚把文章写完，明儿也带你进山好不好。」

    八公主却往姐姐身边站，小宸儿搂着妹妹说：「咱们才不去做野人呢，那么冷的天，手都伸不出来，在家暖暖的多舒服。」

    胤祥自然不会勉强姐姐和妹妹，定下心来先完成课业，一直写到太阳落山，有宫女进门来点蜡烛，孩子们才发现时辰不早了。

    小宸儿出门张望，正要问宫人，五公主和十四阿哥回来没，就见姐姐怒气冲冲地走进宫门，不等她开口招呼，身后又跟进来小十四，亦是满身的不服。

    「姐姐……」小宸儿谨慎地开口，生怕火上浇油。

    「叫他们备热水。」温宪没好气地说着，回头狠狠瞪了眼弟弟，嫌弃地说，「就你厉害，就你了不起，你那么能耐，你上漠西打仗去啊。」

    「姐姐，怎么了？」小宸儿紧张不已，生怕姐弟俩打起来，他们拌嘴吵架还是好的，在宫里就敢动手，都不是一两回了。

    但从前打架，是胤禵还小，如今他念书学道理，自诩是个大人，再怎么与姐姐起冲突，也不能动手了，这会子不过是一脸不屑地往他的屋子走。

    「你可休想再进山了，回头再把小命搭进去，我这就去禀告皇阿玛。」温宪怒道，「若敢跑出这宫门，你且试试。」

    十四并没有理会，只是生气地推开要伺候他的小太监，闷头进屋去。

    温宪气得将手套扔在地上，嚷嚷着要宫女为她准备热水沐浴，气冲冲地走了。

    只留小宸儿在原地站着，和愣在门前的胤祥、八妹妹，姐弟三人皆是一脸迷茫。

    「七姐姐，外头冷，你快进屋，我去问。」胤祥醒过神来，先把姐姐送进门，再往外头来，果然见舜安颜裹着风衣，站在宫门外。

    「十三阿哥吉祥。」

    「他们怎么了？」

    舜安颜无奈地笑道：「十四阿哥受罚不能用弓箭，便拿着短刀冲向猎物，可那些禽兽怎么会原地等着被抓，自然是四散逃窜，如此五公主也猎不到。」

    胤祥听了直摇头：「就为了这事儿？」

    舜安颜道：「打猎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太危险了。公主说把她的弓箭给十四阿哥用，绝不告诉外人，可十四阿哥不肯也不听，后来失足跌落废旧的陷阱，所幸那坑不深，可是公主吓坏了。」

    胤祥一听弟弟掉进陷进里，转身就往回跑，径直来到他们兄弟的寝殿，小安子几个都被撂在外头没让进，他闯进来，便见胤禵手忙脚乱地拉扯被子遮掩什么。

    「叫我看看。」

    「我没事……」

    「你胡闹！」

    胤祥生气地扒开弟弟的手，掀起被子，胤禵慌了，死命遮掩，兄弟二人几乎扭打起来。

    「疼、疼！」

    「你伤哪儿了？」

    「我没事，哥你快出去。」

    「伤哪……」

    胤祥突然瞥见血迹，便用力将弟弟按住，扯下只挂了半截的裤头，惊见胤禵的屁股和大腿后侧，都蹭破了皮，但幸好只是蹭破了皮。

    屋子里静了一瞬，十四恼火地发脾气，胡乱用被子将自己裹住，脸上涨得通红。

    「怎么会伤在这里？」

    「坐着滑下去的，不然呢？」

    「姐姐可知道？」

    「她只会骂我，当着侍卫的面，当着舜安颜的面骂我。」

    胤祥忍不住想笑，又怕伤了弟弟的自尊心，好生道：「好了，叫我看看，若伤得不重，我一定不告诉任何人，明天咱们继续进山打猎。」

    可小十四气得不行：「没意思，我不去了，她不过是早来些日子，跟山大王似的，自己手上脸上都带着伤痕呢，当我没瞧见？」

    「姐姐也受伤了？」

    「是旧伤，可打猎哪有不受伤的，她盯我跟盯逃犯似的，生怕我跑了，没意思，很没意思！」

    胤祥正经道：「姐姐都舍得将弓箭借给你，还许诺不告诉外人，你觉得姐姐骂你是图什么？」

    十四抿着唇，很不服气，但又没道理。

    胤祥道：「姐姐担心你的安危，若是不乐意带你，你们都没机会吵起来。」

    胤禵不服气道：「我可没和她吵，满山就听她训斥我，嚷嚷得那么大声，我半句话都没说。」

    「舜安颜说，姐姐吓坏了，看你掉进陷进里，她吓坏了。」

    「我不是没事吗？」

    「胤禵！」

    见兄长冷下脸，虽然他们没差几岁，可胤禵还是不敢顶撞哥哥，低下头小声咕哝：「她骂得我脑袋都炸了，我也没顶嘴，我知道是我不好，哥，我真的没顶嘴。」

    胤祥说：「先叫我看看伤，若只是蹭破油皮，就不惊动太医，要是剐了皮肉，可不能胡来。」

    十四脸涨得通红，发脾气道：「怎么就伤在那里，丢死人。」

    忽然听七姐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说道：「胤祥、胤禵，是我，我要进来了。」

    十四慌忙往被子里钻，急道：「别让七姐姐进来，求你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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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姐姐心疼弟弟，弟弟心疼姐姐

    胤祥没法子，唯有迎出来，但七姐姐似乎并不打算往里走，停在门前问他：「胤禵是不是伤着了？」

    胤祥点头又摇头，笑得好生无奈。

    小宸儿道：「姐姐要你查看一下胤禵身上有没有伤，他脸皮薄又倔强，伤了也不愿说的。若是不打紧的皮外伤，你们自行处置，可若不好，他疼得厉害，千万不能瞒着。」

    「是。」

    「胤祥，姐姐哭了。」

    胤祥猛地抬起眼，担心地问：「为何，姐姐也受伤了？」

    小宸儿说：「是姐姐带着胤禵出去玩的，没把弟弟看好，胤禵今日若有个三长两短，她怎么向阿玛额娘交代，更重要的是，姐姐舍不得胤禵受伤呀。」

    胤祥说：「十四认错了，说是他的不是，可他的脾气姐姐知道，这话也就对我说说，要他去向五姐姐赔不是，除非阿玛额娘逼他。」

    小宸儿叹气：「若是阿玛额娘逼的，姐姐才不稀罕。胤祥，好生看着胤禵，他若活蹦乱跳没事的，明日你们还能进山去玩，只不过姐姐未必去，她吓坏了。」

    事情闹成这样，胤祥已经没兴致打猎了，只想平安度过这两天，姐姐和弟弟都没事才好，他道：「我会照顾好胤禵，但明日的事，明日再说吧。」

    小宸儿拍了拍胤祥的胳膊，转身离开了，小安子凑进来问，要不要他伺候主子们，胤祥命他打水来，但没让进门，自己端着回来找弟弟。

    听得脚步声，十四才从被窝里探出脑袋，见只有哥哥一人，才松了口气，问道：「七姐姐走了？」

    「走了，你把裤子脱了。」

    「做什么？」

    胤祥一脸严肃地说：「可不是蹭了一星半点，处置不好要吃更大的苦，到时候全天下人都会知道，十四阿哥屁股开花了。」

    十四觉得自己好丢脸，但在哥哥跟前没面子，总好过让所有人笑话他，很勉强地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胤祥顺手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和全身筋骨，好在除了怕痒，十四没有其他痛处，待处理好伤口，为他换上干净的衣衫，就要他老实趴着，等伤口结痂长皮，别再蹭破了。

    终于安生下来，十四埋着脸嘀咕：「她在山里那么大声地骂我，所有侍卫太监都见到了，还能瞒着皇阿玛和额娘吗，皇祖母最偏心她，一定会怪我。」

    胤祥冷冷地问：「她是谁？」

    十四抬头看向哥哥，不免心虚，眼神飘忽地说：「五姐姐。」

    胤祥道：「我们不仅是弟弟，也是哥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长大会学我们的样子，将来他们提起十四哥时，也满口他啊你的，你便高兴了？「

    十四别过脸去，气呼呼地说：「骂我就是了，不必东拉西扯，我知道十三哥你也偏心五姐姐。」

    胤祥道：「我不仅心疼姐姐，还心疼弟弟，见你破皮流血，巴不得是我替你受伤。」

    十四转回脑袋，委屈巴巴地说：「那就别训我了，哥，姐姐她一路骂我回来的，不信你找个侍卫问问，方才在院子里，她还在骂我是不是？」

    胤祥蹲下来，认真地说：「你进山玩疯了，一时收不住，想在姐姐跟前逞能，还想向皇阿玛显摆你的能耐，于是就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一心一意只想办成自己的事。」

    「是……」

    「将来行军打仗，你若是这样的脾气，莫说三军将士不服你，皇阿玛也绝不会让你带兵的。」

    胤禵紧张地看着哥哥，一时说不出话来。

    胤祥道：「脾气性子不是一朝一夕养成，没人教导你也罢了，可阿玛额娘、哥哥姐姐们都提醒过你，你不也把四嫂嫂说的话记在心里吗，怎么关键时候又忘了呢？」

    十四急道：「我改了的，我知道什么不好，可、可……」

    胤祥说：「我知道你想什么，长辈们不准我们做些什么时，就说我们是孩子，可要求我们懂事守规矩时，又忘了我们还是孩子，不容许我们犯错。」

    这话说到了心里，十四用力点头：「十三哥，还是你明白我。」

    胤祥道：「姐姐猜想你有伤，不让惊动任何人，皇阿玛和额娘跟前她会去交代，更知道你脸皮薄，伤在见不得人的地方，只让我照顾你，怕你被笑话。胤禵，你觉着姐姐容不容许你犯错？」

    十四抿着唇，不知该说什么好。

    胤祥问：「等你缓过劲了，愿不愿意去向姐姐赔不是？」

    十四的脾气，向来吃软不吃硬，被哥哥这一番劝导，爽快地答应下：「我歇会儿就去，哥，你别生气了，你们不要一天到晚都生我的气。」

    这一边，温宪沐浴更衣后，换了干净的衣袍，被妹妹捂得严严实实，才来到皇阿玛和额娘所住的殿阁。

    但她没进门，央求了绿珠去请额娘出来，很快，德妃便匆匆赶来见女儿。

    虽说阿哥公主们，这个不让看，那个不让碰的，不许宫人们把消息往上传，但太监宫女可不敢拿脑袋做赌，皇帝和太后跟前，早就得到了消息。

    然而长辈们皆有默契，见孩子们自己先收拾安顿好了，便都忍着不干预，本是高高兴兴出门寻乐，没的做规矩打骂孩子。

    「额娘……」温宪来时还很平静，见到母亲，忽然就委屈坏了，一下扑进德妃怀里。

    「怎么哭了，叫额娘看看，是不是哪儿疼？」德妃温柔地捧着闺女的脸蛋，其实今日一见面，她就发现姑娘脸上有伤，但这些日子漫山遍野地跑，不磕着碰着才怪，只要人没事，不愿大惊小怪吓着孩子。

    温宪忽然意识到自己也有伤痕，生怕连累舜安颜，忙捂着脸说：「额娘，我没事的，都、都好了……」

    德妃笑道：「是呀，咱们公主天仙般的模样，伤点皮毛也不碍事。」

    温宪心里委屈，又软乎乎地往额娘怀里钻。

    廊下太冷了，德妃将女儿带到偏殿取暖，孩子不说，她也不问，母女俩依偎了好一会儿，温宪才平静下来。

    「额娘，是我没照顾好胤禵，他是淘气，可没能看管好他，是我的错。」温宪终于开口了，说道，「我不敢见皇阿玛，觉得对不起阿玛和额娘，额娘，您求皇阿玛不要追究好不好，先让他们玩两天，有什么事回宫再说。」

    德妃答应：「额娘知道了，明儿你们若还进山，千万小心些，只要人好好的，其他的事晚些再议。」

    温宪心里踏实了，娇滴滴地伏在母亲怀里，说她这些天不知多快活，说她在山里的见闻，炫耀她打来的猎物，还说知道是皇祖母派人放进山的，可进了山就是野的，就是她有本事。

    德妃耐心地听着闺女絮叨，时不时被逗笑，直到外头天黑了，温宪饿了，母女俩才分开。

    内殿里，皇帝正安静地看折子，德妃进门后洗了手，自顾吩咐宫人预备晚膳，来回好几趟，皇帝才放下折子问：「出去半天，回来又忙什么？」

    德妃道：「臣妾饿了，皇上不饿吗？」

    玄烨看了眼窗外天色：「这么晚了？」

    「是啊，这么晚了。」德妃上前来收拾纸笔，说道，「皇上，已经封印了，哪怕闲一日也不成吗？」

    玄烨则问：「谁找你？」

    「您的宝贝疙瘩。」德妃拉着皇帝离开书桌，伺候他洗手，慢慢将闺女来的事都说了。

    玄烨不免偏心女儿，生气道：「十四的性子，还要磨一磨，偏偏这小家伙，吃软不吃硬，打是

    打不怕的。」

    德妃笑道：「我看他们兄弟姊妹之间，互相心疼、互相嫌弃的，有些话说了比咱们管用，既然这次姑娘要自己处置，皇上，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也好不给太后添堵。」

    玄烨一脸淡定地说：「方才知道没缺胳膊没断腿，朕就不在乎了，偏你溺爱他们。」

    这样的话，可轻可重，德妃毫不掩饰自己的不高兴，玄烨忙改口：「逗你呢，你把他们一个个教得那么好，朕多少有些不服气，才总说酸话气你。」

    「这话就更说不得，皇上就爱胡闹。」德妃从皇帝手里抽回帕子，恼道，「臣妾可算知道，小家伙们的性子脾气，都随了谁。」

    皇帝却是骄傲起来：「怎么，随朕不好？」

    夜幕降临，各处都忙着张罗晚膳，太后来行宫后，每晚都带着孙女们一起吃，可今日只有小宸儿、胤祥和温恪，没见五丫头，也没见小十四。

    「他们真没事？」老太太忍不住问，「宸儿，你姐姐去哪儿了？」

    「回皇祖母，姐姐去皇阿玛和额娘那儿，说好晚膳不过来用，要我和胤祥、八妹妹伺候您用晚膳。」

    「皇祖母，胤禵玩累了，到屋里就睡过去，不如让他先睡。」

    小宸儿和胤祥默契地应付祖母，太后望着孩子们，心里能猜想那姐弟俩闹的什么脾气，可小孩子的事，今日打架，明日又是最好的，大人插手只会变得更复杂。

    太后便道：「咱们先吃，佟妃啊，让厨房预备些粥点，那俩孩子最是胃口好的，饿不起。」

    佟妃道：「皇额娘放心，早就吩咐下了。」

    此刻，温宪刚从阿玛额娘那儿回来，远远瞧见皇祖母的殿阁里灯火通明，知道传膳了，虽然心里已经踏实，可暂时不想见皇祖母，就径直往自己的殿阁去，要静一静才好。

    不想到了门前，见胤禵在屋檐下徘徊，院子里已经点着灯笼，将他脸上的忐忑不安照得清清楚楚。

    而胤禵不经意抬头，也看到了姐姐。

    「你们都退下吧。」

    「是。」

    随侍公主的宫女们识趣地散开，她们一走，十四就迎上来，嬉皮笑脸地说：「姐姐，您、您不去用膳吗？」

    温宪瞪着弟弟，本有满肚子挖苦的话可说，他们姐弟向来吵吵闹闹，互相挤兑都成了习惯。

    可今天她真是吓坏了，弟弟没事，还能全须全尾地冲自己嬉皮笑脸，到这会儿，她觉得已经不值得再发脾气，更应该感恩，该高兴才对。

    不敢想象，胤禵若摔个好歹，断手断脚的还有命，可若连性命都……

    温宪的眼神弱下来，止不住眼眶发热，被灯笼照着，便藏不住泪光闪烁。

    「姐……姐姐，你哭了？」

    「没事了吗，哪儿疼，要不要找太医，可别忍着。」

    姐姐这般关切，胤禵满心的浮躁，顿时散了，笑呵呵地抬起胳膊，又嘚瑟起来：「我结实着呢，我的胳膊比十三哥还壮。」

    温宪破涕而笑，嫌弃道：「你可安生些吧，下回谁还带你玩儿，一个个早晚被你吓死。」

    听这话，胤禵立刻机灵地问：「姐，咱们明天还进山吗？」

    「你先告诉我，你伤哪儿了，重不重？」

    「屁股和腿，只蹭了皮，也许明天会发青，但我眼下不怎么疼。」

    温宪愣了，没想到脸皮薄的弟弟居然这么大大咧咧地说了，也许他是知道自己在担心，才愿意把自尊心先放一边。

    「进屋吧，外头冷，我饿极了，你不饿吗？」温宪拉着弟弟进门，转身唤宫女来，要她们送吃的。

    胤禵伤得虽不重，但不方便

    坐，正犹豫，温宪主动道：「站着吃吧，吃完了回去歇着，今晚若能养好，明天咱们去爬北坡，那儿的景色可美了，还能望见京城。」

    「姐姐……」

    「怎么？」

    胤禵低下头，说道：「今天进山，我实在太高兴了，就昏了头，听不进姐姐说的话，姐姐，我错了。」

    温宪道：「我骂你，你没顶嘴，也算懂事了，不过姐姐那么大声骂你，让你在侍卫面前丢脸，也盼你别放在心上，你是高兴得昏了头，姐姐是吓坏了，你若有事……」

    胤禵笑着大声说：「我没事，我真没事，不过呢。」

    「不过什么？」

    「一脚踩空，滑下去的时候，我真后悔，我是真后悔没听姐姐的话。」

    温宪笑道：「你啊，今晚可别做噩梦，回头尿裤子，行宫这儿可就要留下十四阿哥的传说了。」

    「才不会呢。」胤禵憨憨地笑着，能与姐姐讲和，他心满意足，这样的玩笑也开得起。

    很快，宫女们送来饭菜，但公主依旧不让她们伺候，把人都打发了，只留弟弟在屋里说话。

    因此高娃嬷嬷来，见里里外外没人候着，不免责备宫人们偷懒，听说了缘故后，悄悄来到门外，本要听一听里头的动静，刚好这门缝不严实，且外头暗里头亮，便看得清清楚楚。

    不久后，高娃嬷嬷回到太后身边，笑着说：「公主的确从皇上那儿回来了，您猜公主做什么呢？」

    太后早已忧心忡忡地饭也吃不下，高娃嬷嬷才会跑去打听，这会儿见高娃满脸笑容，心里知道孩子没事，便恼道：「一个个都没规矩，和我打趣起来。」

    佟妃道：「嬷嬷快说吧，我好伺候皇额娘多用几口饭菜。」

    高娃嬷嬷忙道：「娘娘请放心，五公主和十四阿哥在一块儿呢，姐弟俩在屋里说说笑笑地吃着东西，一点儿没打架。」

    小宸儿和胤祥面面相觑，仿佛听天书。

    太后嗔道：「胤祥，你不是说十四在睡觉，连皇祖母都敢骗。」

    胤祥知道皇祖母不是真心怪他，笑着说：「孙儿错了，皇祖母，罚我明日给您打猎物回来补身子。」

    太后连连摆手：「可罢了罢了，你姐姐快把这山薅秃了，把老祖母补得流鼻血，你们玩你们的，千万别惦记我。」

    一屋子人都笑了，桌上的气氛顿时好起来，太后也有了胃口，要高娃再命厨房添菜，怕胤祥吃不饱。

    之后佟妃与太后说起这几日的戏文，小宸儿才趁机轻声对弟弟说：「他这么快就去赔不是了？」

    胤祥说：「我也没想到这么快，胤禵淘气，但也懂事，是他的错他绝不会抵赖，不过姐姐时常得理不饶人，说些怪话挤兑他，他才总不不服气，要和姐姐吵架。」

    小宸儿点头：「他们脾气都不好，但这不要紧，不妨碍姐姐心疼弟弟，弟弟心疼姐姐，他们有他们的相处法子。」

    且说，姐弟俩好好吃饭的光景，不仅太后知晓，很快也传到了皇帝跟前，连德妃都惊叹，两个小霸王居然能这么快就和解，感叹孩子们果然都长大了，不像小时候，能赌气好几天，劝也劝不好。

    玄烨道：「他们一起长大的，感情自然好，亲近的人才会打打闹闹，宫里那么多兄弟姐妹，也不见温宪和胤禵，找别人吵架拌嘴。」

    德妃笑道：「皇上夸的话，臣妾听听也罢，可臣妾不敢夸。」

    玄烨问：「怎么夸不得？」

    德妃正经道：「温宪和九阿哥他们，没少干架，十四也一样，您都忘了？」

    玄烨微微皱眉，他还真忘了。

    德妃说：「连胤祥这么乖的孩子，都会打架，而

    他们之间，真的只是小孩子的事吗？」

    玄烨苦笑：「是啊，胤禵和温宪是打闹，是小孩子脾气，和胤禟他们，就没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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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如今没人敢欺负臣妾

    德妃忙解释：「皇上，臣妾话赶话说到这里，绝不是向您告状。」

    玄烨指了指远处想吃的菜，说道：「你若是愿意告状的，朕还安心些，总也不知道你几时就叫人欺负，还不肯说。」

    德妃请皇帝趁热吃，笑道：「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没人敢欺负臣妾，太皇太后虽不在了，可儿子们转眼就长大，都能护着臣妾。」

    玄烨恼道：「合着就没朕的事？」

    德妃也给自己夹了菜，说：「天下事才是皇上的事，皇上，这行宫的厨子手艺真不错。」

    「若喜欢，给你调去永和宫？」

    「太子妃害喜没胃口，不如调去东宫伺候膳食，自然臣妾只是多嘴提一句。」

    玄烨说：「有心了，但太子妃一切安好，对了，毓溪那孩子，近来可好？」

    德妃禀告道：「托太后和皇上的福，毓溪很安稳，府里侧福晋也好，来年胤禛家里可就热闹了，臣妾一想起来，心里就高兴。」

    玄烨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听罢这话，说道：「胤禛小时候，也淘气，但似乎没怎么与人打架。」

    德妃道：「倒不如说，谁敢招惹承乾宫，自然是皇后娘娘护得周全。」

    玄烨嗔道：「你看，这话圆不回来了吧，如此说来，敢和胤祥胤禵动手的，就是没把你放在眼里，你还说没人欺负你？」

    后宫的生存之法，德妃心里清楚得很，有些话与皇帝说不通，便自顾吃着碗里的饭菜，不搭理他。

    玄烨也不恼，只道：「为了孩子们，你也该拿出些威严，过几年佟妃封了贵妃，朕知道她和你一条心的，也算给你找了个帮手。」

    德妃正经道：「到时候，臣妾定会好好协助贵妃娘娘。」

    玄烨点头，唤来梁总管，将他吃着几道不错的菜，命厨房再做了送去给五公主和十四阿哥，还命梁总管传话，明后两天孩子们若要进山，不必来禀告请旨，日落前回宫就好。

    当温宪和胤禵从梁总管口中听到这话，可把姐弟俩高兴坏了，不久后小宸儿和胤祥吃过饭回来，四人一合计，悄悄背着阿玛额娘，命人往城里送信，问他们四哥来不来，说这山里可好玩了。

    于是隔天一清早，胤禛和毓溪还赖在床上说悄悄话时，青莲就把五公主的信送了进来。

    胤禛披着衣裳在窗下看，嗔道：「他们几个可是玩野了，要把我也叫去。」

    「拿来我瞧瞧。」毓溪歪在床头，从胤禛手里接过信纸，看完也笑道，「咱们五妹妹写信，字里行间都是风风火火的。」

    「就是个野丫头。」

    「你去不去？」

    胤禛说：「他们胡闹，我怎么好不分轻重，皇阿玛带十三十四去，是因为带了额娘，其他阿哥们都不去，我这会子私自跑去，算什么意思？」

    毓溪笑道：「你可是额娘的长子。」

    可胤禛正经道：「不一样，我成家当差了，如今臣的身份，比儿子多。」

    毓溪听着心疼，缓缓起身来，拿了梳子为胤禛收拾，一面吩咐门外的青莲：「告诉我额娘，我和四阿哥在自己屋里吃早饭，不过去了，他们各自忙去，不必惦记我们。」

    青莲领命离去，小丫鬟们进来伺候，待夫妻二人都穿戴整齐，下人才送来热腾腾的早饭。

    「咱们一年里，没几天这么晚吃早饭，一会儿就该中午了。」

    「还早呢，是你上朝太早了，平常人家都这会子用早饭。」

    胤禛拿了一块奶饽饽，自在地走到窗下，窗外的光景虽瞧着陌生，但并没有做客的拘束，也许因为这里本就是毓溪的家，自然也是他的家。

    「你看什么呢？」

    「天气那么好，真想带你出门逛逛。」

    毓溪低头看了看肚子，摇头道：「不说进宫请安，时下我连佛门都不去，若张扬地跑去街上逛，也太没道理了。」

    胤禛道：「只是个念头，来年有的是日子，我还要带你去更远的地方呢。」

    毓溪扶着肚子说：「眼下少去人多的地方，少些不安的事，我心里更踏实，委屈你难得赋闲，陪我在家发呆。」

    胤禛想了想，笑道：「京中时兴的新戏，你想不想听，岳父岳母怕你嫌吵闹，这回什么都没安排。不如我们找戏班来，不必办堂会那么隆重，就简单唱几段，家里热闹热闹，算是答谢岳父岳母的照顾。」

    毓溪却道：「我们家里，有家养的优伶，叫她们来唱就是了。」

    胤禛很意外：「是吗……府里养着戏班子？」

    毓溪不禁笑道：「看来四阿哥似乎还不了解，京中的达官贵人们，是如何过日子的，原来咱们四阿哥也有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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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容我说句不敬的话

    这本是玩笑话，可眼看着胤禛陷入沉思，毓溪不免担心，屏退了下人后，问道：「怎么了？」

    胤禛回过神，放下手里的奶饽饽，正经问道：「回想起来，我们从未聊过这些事，毓溪，我想听听王公大臣们，都是过着何等富贵的日子。」

    毓溪问：「是嫌我们家养着优伶，太奢侈了？」

    胤禛坦率地说：「确实奢侈，但我绝无责备之意，是忽然发现自己，对于紫禁城外的一切，知之甚少，也突然明白了，那些大臣为何敢看不上我们这些皇子。果然在他们眼里，我们身上除了皇室血脉，什么也不是。「

    毓溪道：「我们家虽比不得那些权倾朝野、盛极一时的门户，但也自关外起便是鼎盛之家，来了京城，见识了汉人的奢靡富贵，若说不被影响，那都是假话。」

    「这我明白。」

    「伶人们除了几位响当当的角儿，大多在台下都过着以色侍人的苦日子，我们这样的门户，岂能随随便便把人带进来唱戏。办堂会时请的腕儿们另说，平日家中听小曲解闷，自然是家养的好，不怕散出去乱说话。「

    胤禛道：「宫里也是如此。「

    因身子沉重，久坐不适，毓溪托着腰起身，想要在屋里走动走动，胤禛赶紧来搀扶，陪着一起转悠。

    毓溪接着说：「各家也有不同，我们家是养着装体面，府中子弟要听戏，得报与我阿玛额娘答应，戏文曲目也有规矩，不可奢靡Yin乐，更不能对她们亵玩调戏，但别人家，可就不好说了。」

    胤禛道：「府上的规矩，看几位舅兄子侄的人品便知道了。」

    毓溪笑道：「能叫四阿哥看得上，是他们的福气。」

    胤禛不禁嗔道：「好好的，咱们说正经话。」

    夫妻俩在窗下站定，这透光的琉璃，不仅遮风挡雨，还能欣赏窗外的景色，寻常百姓是见也没见过，即便达官贵人府中，也不是处处都能有，自家只在正院里，阿玛额娘的屋子，和毓溪的闺阁有。

    「我做姑娘时，这院子里养着丹顶鹤，如今我不常回来，就养到园子里去，那儿池子里还有麝香鸭和鸳鸯，我哥哥院子里，也养着孔雀呢。」

    「你哥哥不嫌吵？」

    毓溪笑了，哄着胤禛道：「知道了知道了，回家就把孔雀迁到后院去，不再吵着你。」

    胤禛气呼呼道：「把那傻狍子也弄走，哪天闯去我的书房，吃我的书，看我不宰了它。」

    毓溪笑得肚子也跟着哆嗦，小心翼翼地捧着，嗔怪道：「可别惹我笑了，一会儿这小家伙又在我肚子里拳打脚踢。」

    胤禛忙搀扶毓溪坐下，听了听她腹中的动静，好脾气地商量：「可不许折腾额娘，你若是个小子，将来阿玛带你骑马射箭，天南地北去闯，若是姑娘，咱们文文静静的多好，不能学姑姑。」

    毓溪笑道：「怎么还挤兑起妹妹了，若是姑娘，盼着她和念佟都能成为五姑姑那样胆大勇敢的姑娘才好。」

    胤禛说：「我得像皇阿玛一样了不起，才能容许女儿们做个‘野丫头，不然这世道，容不下她们。」

    听丈夫说出这样的话，毓溪心内感慨，不愧是母子，额娘也曾对她感慨世道，但额娘那般恪守礼教规矩之人，却能张开羽翼，让她的孩子在母亲的庇护下，冲破世俗的束缚。

    「好些了吗？」

    「没事，是我太小心了。」

    胤禛安心了，拿来热奶茶，喂毓溪喝了两口，自己将剩余的饮下，就命下人撤了早饭，取福晋的风衣来，夫妻二人裹得严实，趁着刚吃了饭身上热乎，去园子里走两步。

    「各家有各家的富贵。」路上，继续方才的话，毓溪说道，「宫里有的，外头都有，当年还传说鳌拜在家中缝制龙袍，命奴才下人以宫中礼仪称呼和伺候，如今想来，未必不是真的。」

    「我也听说过。」

    「胤禛，容我说句不敬的话，那些富贵顶天的王公大臣们，过的日子比皇阿玛还好呢，往后你见了什么，都不值得惊讶。」

    胤禛点头，轻叹道：「额娘常对我说，做皇帝本是很委屈的，但这话，谁听了都会发笑。」

    毓溪说：「是啊，只有我们笑不出来。」

    胤禛停下脚步，正色道：「不论我将来是怎样的前程，也要护着你，做个想笑就能笑的人。」

    毓溪拉着丈夫的手，捂在自己的怀里，温柔含笑：「在你身边，我就已经做梦都能笑了，不奢求那些有的没的，你只管闯荡你要的事业，家里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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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他们难道是仙人？

    有毓溪在身边，胤禛心里很踏实，便更舍不得她时时刻刻为自己费心，扶着毓溪继续往前走，说道：「难得赋闲两日，咱们不提前程事业，下午张罗戏班子来，我想听听那新戏，不然在朝堂里偶尔与大臣们说些市井闲话，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听不懂。」

    毓溪道：「临时请人来，可得好大的面子，这事儿得托我家嫂嫂。」

    胤禛笑道：「走，咱们亲自去拜托。」

    难得胤禛愿意对书本朝堂之外的事感兴趣，毓溪岂能扫兴，便带着他找来哥哥的院子，请大嫂嫂传话拜托亲家想法子，只因外头的新戏，府里的小伶人们还不会唱。

    且说今日天气晴好，无风又暖和，京中市集比往日更热闹，加之朝廷封印，各处书院也停了课，年轻子弟们纷纷出门闲逛，才不辜负这一年到头，唯一能正大光明游手好闲的日子。

    胤禩早与妻子约定，赋闲后陪她回娘家或是逛市集，两者之间八福晋选了逛市集，毕竟于她而言，世上从没有过什么娘家。

    但不提那伤心的身世，成亲后头一回微服出门，夫妻二人放下皇阿哥与福晋的身份，穿着简单的衣衫，只带了珍珠和两个胤禩的随侍，一辆驴车到了市集，之后的路就要下地走了。

    乍然身处人群之中，八福晋不禁有些恍惚，身边摩肩接踵的路人，仿佛随时会撞上来、蹭过来，叫她无所适从。

    「霂秋，怎么了，冷吗？」

    「我有些……」八福晋无助地低下头，「胤禩，我从没逛过集市，从没见过这么多人。」

    胤禩心疼道：「不妨事，你瞧街上的人，无不欢欢喜喜专注着眼前的乐子，他们不会四处张望，也不会有人认得你。你的大方或拘束，不与任何人相干，更不会有人指指点点说你的不是。」

    「那、那我想怎么逛都成？」

    「都成，你想做什么？」

    八福晋脸上有了笑容，说道：「小时候王府里的孩子出门回来，说起外头的热闹，我最好奇的就是变戏法，很想看看。」

    胤禩爽快地答应，吩咐身边的小厮，又命珍珠：「跟着去，给福晋占个好位置，我们很快就来。」

    珍珠领命，高兴地跟着跑了，胤禩则大大方方挽着妻子的手，缓缓往变戏法的摊位走去。

    而沿路那些摊子上卖的糖葫芦、风车、香囊等等吃食和玩物，但凡八福晋多看一眼，胤禩就给她买下来。

    待珍珠占着位置冲主子们招手时，只见福晋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捧着油饼，不知先吃哪一边好。

    珍珠他们，为八阿哥和福晋占了极好的位置，八福晋坐下后，实在不好意思当众吃东西，就把油饼和糖葫芦都赏给了珍珠。

    胤禩并不在意，他们很快就被艺人们出神入化的戏法吸引，饶是坐在了最近看得最清楚的地方，还是没看出半点门道，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胤禩，你见过吗？」中间歇场，艺人端着盘子讨赏钱时，八福晋轻声问，「我看得眼睛都疼了，也没看出什么破绽来，他们难道是仙人？」

    胤禩笑道：「哪有什么仙人，不过是些搅和人心的障眼法，若是告诉你底细，你立刻就明白了。」

    八福晋谨慎地说：「我想这世上，还是有些道法仙佛的。」

    胤禩也不反对：「是啊，对人世有敬畏之心是好事。」

    此时，艺人到了跟前，瞧见这一对年轻貌美、衣着体面，便猜是大户人家新婚的少爷少奶奶，利索的嘴皮子一顿夸赞道福，说得八福晋脸都红了。

    在胤禩的授意下，随侍替八阿哥赏下两吊钱，珍珠也替福晋放了一块碎银子，喜得那艺人敲锣打鼓地四处炫耀，身后一班人都来向夫妻二人

    作揖说吉祥话。

    「胤禩，大家都往这儿看呢。」

    「一整天无数的热闹，放心吧，他们记不住。」

    「万一叫别家官员或子弟们瞧见，认出来了怎么办？」

    「朝廷可从没规矩，不许阿哥和福晋出门逛。」

    八福晋觉得自己格外扫兴，而胤禩处处包容，便努力冷静下来，大大方方地接受来自各处的目光。

    虽然紧张又局促，可她心里是快活的，原来在旁人眼里，她与胤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原来胤禩远比自己想的更在乎她。

    又一出戏法结束后，胤禩带着霂秋离开，跟来的另一个小厮从远出来，说是已经在茶馆打点好，今日有新戏，主子们可去喝茶暖暖身子，凑个热闹。

    寒冬腊月在街上坐半天，确实冻得够呛，问过霂秋有没有兴致后，胤禩就带着她来了。

    一行人从茶馆后街绕过来，但见一辆马车停在后门外，胤禩不经意地瞥了眼，见到车下站着脸熟的人。

    若没记错，他开府摆宴时，在诸多迎接自家主子的下人里见到过，仿佛是四福晋娘家亲戚府里的管事。

    原本没放在心上，可进了茶馆在雅间坐下，夫妻俩喝茶等开戏，底下大堂里突然吵闹起来。

    没多久，珍珠进门禀告，说客人们都是来看一位叫杨老板的戏，是个有名的角儿，可班主忽然说杨老板嗓子不适，换其他人上场，客人们就不干了，还说有人瞧见，杨老板是被人接走了。

    「胤禩，吵吵闹闹的，不如我们回吧。」

    「若还吵闹，我们就走，但若消停了，你看不看？」

    八福晋不懂这些门道，不在乎地说：「我看谁都一样，我随你。」

    胤禩点头，不久后底下大堂安静了，想必是给了说法和安排，很快台上锣鼓响起，在他和霂秋看来，顶替所谓的杨老板的这位，不论唱词身段，也是上上等的，并不砸招牌。

    但胤禩心里，有个念头，他知道这几日皇阿玛不在城里，兄弟们各有各的乐子，而四哥一家，就是陪四福晋回娘家去。

    是巧合，还是他想得太多，把角儿半路接走的，会不会就是等在后面的，四福晋娘家亲戚府里的那个管事，会不会他们带走的人，就是去给四阿哥四福晋唱的。

    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那场打铁花，胤禩唤来随侍，问道：「开封来的打铁花的匠人们，还在京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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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不打听打听四阿哥的人品

    这事儿小厮们说不上来，胤禩也不为难他们，先静静地把戏看了。

    新戏果然有些意思，八福晋起先还淡淡的，戏中几度落泪，终了还望着台上发呆，难怪短短几个月，就红遍京城。

    趁着底下客人呼喊返场，胤禩带着妻子离开，说道：「若是喜欢，改日将那杨老板找来，在家中为你唱一回，也好邀请各家女眷一聚。」

    八福晋摇头：「想来与那杨老板没什么缘分，台上这位就很好，不过眼下不成。」

    胤禩说：「不必拘束，腊月正月里，各家都热闹得紧。」

    见小厮去拉驴车，而珍珠也不在跟前，八福晋才轻声道：「家里并没有盈余的钱做这些事，来年吧，往后一年里，我一定好好持家，来年腊月咱们风风光光地过。」

    胤禩心里不是滋味，他居然还想着办一场打铁花，哪有那个闲钱。

    「家中很艰难？」

    「上回得了额娘的贴补，不至于艰难，今日你打赏那么些银子，我也没拦着啊。可若要摆宴请客，就不宽裕了，总不能叫人家上门来看笑话。」

    胤禩稍稍松了口气，此时小厮们牵着驴车过来了，他不知怎么，似乎心里不好受，说道：「以后出门，我们只坐马车。」

    感受到丈夫的不悦，八福晋没敢说什么，之后一路无语，快到家门前时，胤禩才恍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吓着妻子了。

    「霂秋……」

    「我都明白的，你是皇阿哥，你有你的骄傲和尊严。」

    胤禩挽起妻子的手，难过地说：「好好出个门，还给你添了气，是我的不是。」

    八福晋道：「哪有什么气，家里的境况如此，你心里烦愁，不正是想让我也过上富足奢靡的日子。」

    胤禩说：「多谢你的体贴。」ap.

    八福晋笑道：「谢的什么，夫妻本该同心，胤禩，咱们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

    胤禩抚摸着妻子的手：「好，我绝不辜负你。」

    之后回到家中，见管事迎在门前，胤禩没再提起打铁花的事，但吩咐了他去查另外一件事，而这件事不难，日落前就得到了回应。

    果然，杨老板是被乌拉那拉府大少夫人娘家的管事接走了，但不是她娘家府上要听戏，马车直接送去了乌拉那拉府，必然是为正在娘家省亲的四阿哥、四福晋唱。

    「主子，京中名角儿多得是，您和福晋若喜欢，奴才都能请来。」

    「来年吧，来年腊月皇上封印后，家里摆两日的戏，一日请九阿哥十阿哥他们来，一日由福晋招待女眷，再早早与那开封的匠人们下定，园里沿着池子辟出地方，办一场打铁花。」

    管事的眉头微微一动，躬身道：「回主子的话，打铁花所需场地极大，各府都在郊外庄园里，或沿河的岸上办，若在府里打铁花，恐惹走水之祸。」

    胤禩的手，不自觉地握了拳，他还没有能力，私下去别处置办宅子和庄园，他知道管事的话并无嘲讽之意，可听着委实令人恼火和不甘。

    管事也意识到说错了话，紧张地弓着身子，生怕自己就交代在今日。

    但胤禩已经冷静下来，说道：「来年先预备着，到时候怎么办，到时候再说。」

    「奴才领命。」管事顿时松了口气，不敢再多嘴，匆匆行礼退下。

    这个时辰，乌拉那拉府上的戏早就散了，胤禛和男眷们在书房议事，毓溪则和嫂嫂们一处逗着孩子玩，到了晚膳的时辰，今日的家宴比昨日还丰盛。

    虽然明日就要回去，可毓溪已是尽兴满足，在家里时时刻刻脸上都挂着笑容，见她高兴，胤禛心里也快活，不自觉地，竟与岳父舅兄们小饮了几杯。

    毓溪回过神来，丈夫酒已上头，满脸通红，她本该搬出太后的旨意来为丈夫阻拦，可如此必定叫阿玛哥哥们都扫兴，好在胤禛还算清醒冷静，自己先止住了。

    夜深时，热闹的家宴才散去，两口子被簇拥着回到毓溪的闺阁，各自更衣洗漱，再相见时，胤禛正捧着一封信，在灯下蹙眉。

    「不是头晕吗，怎么还看信？」

    「小和子才送来的，本想扫一眼，谁知……」

    毓溪谨慎道：「若是朝政之事，我不多嘴。」

    胤禛却将信送到她面前，说：「不妨事，你也看看。」

    毓溪便大大方方地接过，坐到炕上，就着烛光细看，不及念完，亦是长眉蹙起，不自禁道：「好大的胆子，敢求到你跟前来，他们不打听打听四阿哥的人品吗？」

    原是朝廷防灾的工程里，要用到大量木材，以朝廷自身之力砍伐，不知等到猴年马月，自然要官商联手，从民间采买，这上头便有无数的利益可谋。

    胤禛冷笑：「看来我在外头，还没什么威严。」

    毓溪说：「你刚去工部时，哥哥就来信提醒我，要为你留神，并不是户部才有肥差，要知道工部揽一起大工程，朝廷堆成山的银子花出去，花在哪儿，都是学问。」

    胤禛本就有几分醉意，此刻更是生气，恼道：「待我上奏弹劾，将他们流放到山里去，他们不是爱挖金山吗？」

    「可这封信言辞暧昧，你也没有别的证据，贸然上奏，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一将皇阿玛陷入为难之地，如何使得？」毓溪劝道，「胤禛，不如再想想。」

    胤禛冷静下来，计上心头，对毓溪道：「不错，我这条路走不通，还有别的路，我倒要看看，谁敢接。」

    毓溪心里有个念头，但不愿轻易对胤禛说出口，她很好奇同样的信函，会不会也送到八阿哥面前，毕竟眼下八阿哥是工部的大红人，才刚为朝廷解决了好大的麻烦。

    而胤禛这话里，似乎就有考验八阿哥的意思，可她做妻子的，不好轻易开口挑唆，如此不仅胤禛好奇开年后工部会是何种光景，毓溪也很惦记。

    「别生气了，往后这样的事，只会多不会少，咱们干干净净图个心安理得就好。」

    「朝廷肃贪是千年难题，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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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还不是仗着德妃宠她

    且说毓溪回娘家省亲，事事顺遂，可谓心满意足。

    两口子到家后的第二天，圣驾也如期归来，胤禛大清早就出门，与五阿哥一起迎在城门下。

    车驾缓缓入城，佟妃与德妃共辇，此刻听得动静挑起帘子，便见温宪、胤禵几个孩子，引马围着他们四哥团团转，叽叽喳喳地说着在山里的趣事。

    佟妃吩咐车下的宫人：「去告诉阿哥公主们，骑马多冷啊，别在城门下逗留了，赶紧回宫，或是换马车。」

    宫人领命离去，马车继续前行，佟妃对德妃道：「姐姐养的孩子们，就是比别家的讨人喜欢。」

    德妃嗔道：「什么别家，都是皇上的骨血，这话可千万说不得了。」

    佟妃却笑道：「您知道的，在皇后娘娘眼里，就是不一样。」

    德妃无奈地说：「那岂不是只有胤禛稀罕，我那几个小家伙也都成了别人家的？」

    佟妃笑了，轻轻叹道：「家里无数次的游说，给我送这样那样的补药来，眼瞧着年轻的答应常在们又有身孕，他们就更坐不住，做梦都盼我能生一个小阿哥，好在将来续写佟氏一族的辉煌。」

    「人都有私心，妹妹看淡些就好。」

    「不瞒您说，若能有个孩子，多好的事儿，我也乐意。可一想到生了姑娘要远嫁，生了儿子要为前程辛苦，还是算了。」佟妃苦笑道，「我是没能耐的，这辈子伺候好自己就行。」

    这样的话语下，受尽优待的德妃，没有说话的立场，静静听着便是，佟妃也只是一时兴起，彼此都不必放在心上。

    很快，圣驾回到紫禁城，皇帝下辇后，亲自来搀扶皇额娘换轿子。

    太后抬眼见嫔妃们乌泱泱地站成好几排，荣妃、惠妃她们都在，才想起来，皇帝只是出门三天，但她带着温宪在外都逍遥好些日子了。

    「这么冷的天，都回去吧。」太后说着，目光落在八福晋身上，怜爱道，「瞧瞧把咱们胤禩家的，冻得直哆嗦。」

    虽然一句「胤禩家的」总会让八福晋心里不好受，可她能忍，既然太后都点名了，便把心一横，主动上前来搀扶太后，笑道：「皇祖母，孙儿不冷，您仔细脚下。」

    皇帝见状，便松开了手，由着八福晋伺候太后，身后佟妃和德妃跟上来，与荣妃她们颔首致意后，便都静静等着太后换轿子进宫。

    「太后娘娘起驾！」

    太监一声高呼，八福晋便护着轿子往宁寿宫去，嫔妃们纷纷行礼。

    八福晋不经意回眸看了眼，虽明白娘娘们跪的是太后，可这乌泱泱的衣着华丽的女人们朝着自己行礼，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子高位者的虚荣，刺激得她浑身紧绷，痛快极了。

    皇帝目送太后离去后，旁若无人地对德妃说：「孩子们跟着胤禛回去了，朕昨晚就答应了温宪，你别计较。」

    德妃这才明白，为什么进宫后就不见她的小家伙们，心里埋怨皇帝太过宠溺，但这话说出来，可是极大的冒犯，这会子多少双眼睛看着，她顺从地应了便是。

    皇帝说罢，又对众人说：「太后且要休息两日，无召不必去请安，腊月里都松快些，热热闹闹过个年。」

    「是，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嫔妃们的三呼万岁中，皇帝径直往乾清宫去，众人站定目送，眼瞧着走远了，宜妃忽然冷声道：「还是老八家的会来事儿，这天寒地冻的，孙子媳妇里就她一个人来了，惠妃姐姐会调教人，这一年里，咱们八福晋没白白挨打罚跪。」

    这明捧暗讽的话语，惠妃可不会听岔，瞥了眼宜妃，冷冷道：「妹妹瞧着，是都好了？」

    宜妃摇头：「好是好不了了，往后的日子，我也见不得别

    人好。」

    荣妃上前来，劝道：「好好的，怎么说这些话，大过节的不求个吉祥，好了，都回去吧，不怕冻着？」

    只见五阿哥进宫门来，匆匆向诸位娘娘行礼后，就上前搀扶宜妃，宜妃当面训斥，问他把媳妇藏哪儿了，五阿哥默默忍受，先顾着送母亲走。

    要说今日本就无接驾的旨意，只因太后出门多日，嫔妃们才不得不来应个景，皇阿哥福晋们更没有必要来，何况五阿哥都亲自去城门下迎候了。

    可八福晋忽然跑来，还得了太后怜惜，顿时显得其他阿哥福晋们很不孝顺。

    回东六宫的路上，荣妃没说什么，心里估摸着在气自家儿子和媳妇，姐妹们在宫门外散了后，布贵人随德妃一同来永和宫，才说道：「老八家的一来，娘娘们脸上都不好看，惠妃又不好当众指责，毕竟老大媳妇也没来。」

    德妃道：「都是小事，皇上和太后，本是不在意的。」

    布贵人好奇地问：「太子妃有身孕不宜出门，那太子去哪儿了？」

    德妃笑道：「姐姐在宫里也不知道吗，怎么还问我，太子替皇上接见前来朝贺的外邦使臣，忙着呢。」

    布贵人哦了一声，说道：「都不容易，可八福晋这一折腾，多少家不得消停，她眼下是最小的，嫂嫂们能饶她？」

    这会子已经进门，德妃脱了风衣，就站在炭盆边烤火，搓着手说：「毓溪可不会计较，我瞧着阿哥福晋们，都是好孩子。」

    布贵人笑道：「这话说得好敷衍，难道老三家的也是好孩子吗，自然咱们毓溪是最好的？」

    提起三福晋，果然荣妃回去后，就命人去问三阿哥忙什么，为何不来接驾。.

    事实上胤祉并未闲着，那些外邦来的使臣，太子只是见一见，出了宫得有人安顿，虽是他自己揽下的活，但也尽心尽力，忙得不可开交。

    昨晚便是大醉一场，今早没能起来，此刻头晕脑胀，还收到额娘的责问，多少有些委屈，他忍不住埋怨妻子对宫里不上心。

    三福晋抱着儿子，站在屏风前大声骂道：「我给她老人家养着孙子呢，她能不能放过我，我是三头六臂能同时做一百零八件事吗？腊月到这会子，我连娘家的门都没沾上呢，她怎么不瞧瞧人家四福晋过的什么日子，进宫请安是不能的，回娘家那叫一个利索，还不是仗着德妃宠她，我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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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父子像父子

    胤祉原就头疼得厉害，媳妇这一闹，他只觉得两耳嗡嗡炸响，连声道：「你别嚷嚷，额娘并没有怪你，她只问我忙什么，是我说错话了成吗？」

    此时孩子已哇哇大哭，三福晋悠着襁褓满屋子转，直到儿子安生了，她才小心翼翼交给乳母带下去。

    可房门一关，三福晋就冲到胤祉面前，大声道：「不必替她描补，若不是嫌我怠慢了，怎么会来问你忙什么，在她眼里，还有你的不是不成，自然都是我的错。」

    胤祉恼了，怒道：「什么她啊她的，那是我额娘，莫说我额娘在后宫位高权重，便是个答应常在，也容不得你放肆。」

    三福晋一时语塞，心里掂量，真把胤祉惹毛了，他一句对荣妃不孝不敬，就能将自己休了，她不敢拿那点夫妻情分来赌。

    见妻子收敛了几分，胤祉才好生道：「不就是提了一嘴的事，咱们闹一场，算什么意思，皇阿玛和皇祖母都不见得在乎。」

    三福晋气哼哼地坐下，嘀咕道：「额娘是位高权重，六宫事一半她说了算，可跟个管家似的，真比不过那一位呀。你瞧瞧，咱们才看了老十四的笑话，皇阿玛转身就带他娘去行宫逍遥。」

    胤祉不耐烦：「那是长辈的事，你少多嘴。」

    三福晋着急道：「可你的事怎么办，老大再不济，已是拿了两手的军功，老四有个能来事儿的娘，五阿哥七阿哥倒是容易对付，可底下那个老八，两口子就差把算计写在脸上，就今天这事儿，不也是他们闹的吗？」

    胤祉疲惫地躺下，揉着发胀的脑袋说：「老八家的能拉下脸面，去巴结佟家，你成吗，你倒也跟着烧香拜佛去，与她们亲近亲近。」

    三福晋却问：「八阿哥在工部立功扬名的事，你说有没有佟国维在背后助力？」

    胤祉双手压着脑门，好半天才说：「没那么快，胤禩这回是碰巧撞着了，是他运气好，才当了几天差，能看出什么来？而我觉着，佟国维可不会因为哪个阿哥巴结他，就站哪一边，千年的老狐狸，算计深着呢。」

    三福晋扒拉开丈夫的胳膊，浮躁地说：「那总要选一个吧，难道遍地撒网、处处烧香，这能有什么结果？」

    胤祉说：「怎么听不懂我的话呢，哎……」

    「怎么没听懂，你压根儿就没说正经话。」

    「我的福晋，你且想想，皇阿玛正当盛年，佟国维急着下注选人代替太子，他是不想活了吗？」

    三福晋愣住，的确是这个道理。

    胤祉说：「十三、十四还没长大呢，你见个八阿哥就着急怎么成，这才哪儿到哪儿。」

    三福晋恼道：「那你说怎么办，你就这么眼睁睁瞧着自己被比下去，不去争不去抢了？」

    胤祉道：「用你的话来说，拼额娘我拼不过老四，聪明才干则不如胤禩，就连你的娘家，也不过如此。既然都这样了，咱们强出头做什么，听没听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或许，咱们做渔翁不好吗？」

    三福晋将团枕扔在胤祉身上撒气，抱怨道：「那我眼下只能跟着你等，叫那几个小媳妇爬到我头上不成，等到几时是个头？」

    把话说开了，胤祉反而很笃定，揉着脑袋慢悠悠道：「等呗，眼下东宫还在，不等还能做什么？」

    提起东宫，自从太子妃有身孕后，毓庆宫里很是安宁和睦，胤礽忙于朝务时，太子妃与侧福晋们逗着弘晳玩耍，胤礽归来时，与太子妃亦是无话不说。

    这几天，太子代替父亲接见外邦使臣，今日后宫众妃接驾时，太子正与人会面，皇帝来到乾清宫，便没让宫人传话，径自来到正殿后，隔着屏风听太子与使臣说话。

    胤礽谈吐大方，既有亲和仁慈，亦不乏天朝

    储君之威，到底是皇帝亲手教养大的儿子，这么多年的心血和胤礽自己受的辛苦，都没有白费。

    皇帝悄然离去，命梁总管预备午膳，当使臣退去，胤礽赶来接驾，却见太子妃被众人拥簇着，缓缓进殿来。

    「来向皇阿玛请安吗？」胤礽迎上前，搀扶妻子，「我自然会替你行礼，外头多冷。」

    太子妃温柔含笑：「是皇阿玛传我来的，皇阿玛要和我们俩一起用午膳。」

    胤礽有些意外，但见梁总管走来，恭敬又和气地笑着：「二阿哥，万岁爷已经等着了。」

    这声二阿哥，旁人听着未必在乎，可胤礽能明白梁总管的用意。

    二阿哥与皇阿玛是父子，太子与皇帝，就只能是君臣。

    今日这顿饭，是父子相聚，梁总管是在提醒他，千万别端着，不要辜负了父亲的心意。

    胤礽镇定下来，搀扶妻子进门，见父亲心情甚好地坐在桌边，他鼓起勇气道：「皇阿玛您听说了吗，温宪给胤祺送去的狍子，半夜跑了，窜到隔壁王太傅府中，把人家家里搅得翻天覆地。「

    太子妃惊讶地看向丈夫，但很快就收敛了面上的神情，随着胤礽一同行礼，待皇阿玛赐座后，恭恭敬敬地入席。

    此刻父子二人，已笑话起五公主的胡闹，和弟弟妹妹在山里打猎的趣事，几乎是太子妃嫁进宫来这些年，头一回瞧见这父子二人，像父子。

    父子像父子，多无奈的一句话，可太子妃知道，这对胤礽而言，对皇帝而言，太不容易了。

    「太子妃身子可好，瞧着像是清瘦了。」皇帝忽然关心起儿媳妇。

    「托皇阿玛的福，儿臣一切安好。」太子妃回过神来，落落大方地笑道，「皇阿玛，您气色更好了，那山里的温泉果然养人。」

    皇帝道：「过两天去向太后请安，瞧瞧你皇祖母的气色，温泉的确养人，待你平安分娩后，也让胤礽带你去住上一阵子。」

    太子妃与胤礽相视一笑，胤礽便起身盛汤，送到父亲面前说：「皇阿玛，路上寒冷，您先喝口汤暖暖身子。」

    皇帝皱着眉头，玩笑道：「这不会又是你妹妹打的野味熬的汤？」

    胤礽知道，宫里近来被五丫头源源不断送来的猎物闹得都烦了，也笑道：「皇阿玛，您儿媳妇听不得这话，可不敢招惹她害喜，御膳房更不敢怠慢太子妃。」

    「胤礽……」太子妃害羞了，着急地拉了拉丈夫的袖子。

    皇帝欣慰地看着他们，便要儿子坐下：「吃吧，你忙了半天一定饿了。」

    这般父子相聚、和乐美好的光景，很快就在后宫传开，永和宫里，德妃和布贵人在暖炕上用膳，因彼此都没什么胃口，只要了清粥和几碟子小菜。

    听说这话，德妃心情极好，不知是高兴的，还是小菜开了胃，要厨房再蒸两笼羊肉饺子来。

    布贵人放下碗筷，擦拭嘴角后说：「皇上和太子，好难得这么亲热。」

    德妃点头：「多好的事。」

    布贵人想了想，问道：「倘若……我是说……」

    可德妃阻拦下了，温和地说：「姐姐想什么，我知道，就放在肚子里吧。咱们胤禛也好，十三十四也好，自有他们的前程，我只想着，皇上高兴，大清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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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真就不能缺这么一个人

    同是用午膳的时辰，四阿哥府中，一下多了四个孩子吃饭，家里热闹极了。

    侧福晋因害喜难受没能来，但宋格格来了，温宪姐妹与她一贯相处得不错，很是聊得来。

    吃过饭，胤禛去看望侧福晋，宋格格陪着阿哥公主们去后院喂狍子，不久后，只有小宸儿回来，说姐姐和十三十四，还有宋格格一起钓鱼去了。

    毓溪好生新鲜：「天寒地冻的，能钓着鱼？」

    小宸儿笑道：「嫂嫂放心，姐姐才不会冻着自己呢。」

    毓溪说：「一会儿你们四哥从西苑过来，还要问胤祥和胤禵功课呢，他们冻得脑袋都僵了，答不上来可要挨揍的。」

    小宸儿烤着火说：「我劝了，十四说多玩一刻也好，日落前就要回宫，就算过节，宫里也没什么意思。」

    毓溪笑道：「那我吩咐青莲传话，不让四哥问功课，过节就该高高兴兴的。」

    小宸儿烤暖和了，才来嫂嫂身边依偎着，说道：「数四嫂嫂最好，怪不得胤禵也服您。」

    刚好青莲进门，禀告侧福晋的状况，毓溪便让她叮嘱胤禛，不要为难弟弟们，让他们尽兴玩耍才是，并派人去园子里看护好阿哥公主，只怕池子没冻结实，千万别掉下去。

    青莲退下后，毓溪问：「宸儿怎么不去玩，不必来陪四嫂嫂，四嫂嫂不怕闷。」

    妹妹笑道：「我怕冷，在山里时，我和八妹妹也窝在房里不出去的，正好来陪嫂嫂。」

    毓溪自然高兴，便与妹妹一同准备元旦时送给各位长辈的贺笺，小宸儿最是静得下心的，觉得这事儿比钓鱼喂狍子有意思。

    「妹妹，有件事，四嫂嫂想问你。」

    「嫂嫂只管问。」

    毓溪想起心里的疑惑，停下笔，说道：「你们与宋格格，似乎很聊得来。」

    小宸儿问：「嫂嫂，是不是不合适？」

    毓溪解释道：「没有不合适，只因在嫂嫂眼里，你们最是公允正义的孩子，而我们家宋格格在外名声不太好，说不好听的，连额娘也不喜欢宋格格不是吗？我便以为，你们是不愿意搭理她的。」

    小宸儿笑道：「换做别人家的侍妾，我和姐姐自然是不搭理的，可她是四哥的人，但我们并不是看四哥的面子，而是看嫂嫂的面子。反正一年也见不了几回，和和气气的，免得我们走了，她背地里说四嫂嫂的不是。」

    「原来如此。」

    「额娘也提醒过我们，不要擅自插手四哥四嫂的家务事，宋格格再有不好，也不该我们多嘴或是给她脸色看。」

    毓溪好感慨，额娘果然连这样细枝末节的事，都替他们考虑到了。

    小宸儿说：「宋格格挺活泼的，的确和我们玩得起来，四嫂嫂您别担心，我和姐姐都不为难，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

    毓溪道：「这样就好，我原本担心你们是勉强应付，要知道就算我和你们四哥不叫她来，她也会跑来，实在不愿你们难得来做客，还要替我应付人情。」

    小宸儿温柔体贴地说：「嫂嫂别放在心上，只是一件小事。」

    毓溪答应：「妹妹们的好意，嫂嫂就不客气了。」

    但小宸儿也有好奇的事，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便不再顾虑，问道：「其实我们也想不明白，四哥和四嫂嫂，为何会留宋格格这样祸头子似的人在身边。她只是个侍妾，没有正经名分，别人家里遇着不好的，一定就打发了。」

    毓溪坦率地说：「妹妹们是公主，将来成家，除非皇上下旨赐人，不然额驸与你们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们不用操心这些事。但对于四嫂嫂来说，这家里还真就不能缺这么一个人，就像……」

    小宸儿机灵又聪明，轻声道：「像宜妃娘娘？当然，宜妃娘娘很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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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毓溪轻轻摇头，含笑不语。

    小宸儿立刻比了个嘘声，她可不能在背后议论其他娘娘的闲话。

    但妹妹依旧有好奇的事，忍不住问：「嫂嫂，侧福晋和宋格格她们在府里，您真的能不在意吗？」

    毓溪道：「说不在意是假话，可你四哥是皇子，这里头的事，四嫂嫂早在出嫁前，就想明白了。」

    小宸儿感慨：「上回听八妹妹念‘一生一代一双人，我就心疼额娘和四嫂嫂，即便是公主，若不能生养，朝廷也要给额驸家一个交代，说到底，这情爱姻缘里头，似乎从来就轮不到女子求什么一生一世。」

    毓溪不敢对还年幼的妹妹说太多复杂的话，只道：「我们宸儿一定会遇上天下最好的姻缘。」

    小宸儿却道：「什么才是最好呀，难道四哥和四嫂嫂不好，但四哥照样有妾室，嫂嫂还是要妥协。我早就想好了，非得招驸马，成了亲我也要对自己好，若能不嫁，那我就在宫里陪额娘、陪皇祖母一辈子。」

    毓溪道：「是嫂嫂把话说得太满了，但嫂嫂相信，皇阿玛和额娘，绝不会让宸儿受委屈。」

    小宸儿笑道：「怎么能怪嫂嫂，我听八妹妹念这句‘一生一代一双人时，就想明白了的。」

    然而毓溪脑中一个激灵，试探着问：「八妹妹那么小就会念诗词，是你们教的？」

    小宸儿摇头：「她说是在延禧宫玩耍时，觉禅贵人教她的。」

    毓溪的心砰砰直跳，生怕露在脸上，转身去翻找信封来装贺笺，但心里不住地寻思，觉禅贵人怎么敢把这诗词教给公主，是她无意识的行为，还是故意的。

    可若故意的，她不怕死吗？

    妹妹并不知嫂嫂此刻在想什么，又说道：「婚嫁姻缘之事，我只和嫂嫂说几句，姐姐教过我，正是因为有长辈的宠爱，我们更要克制谨慎，如此皇阿玛和额娘，才能毫无顾忌地为我们撑腰。」

    毓溪冷静下来，对妹妹道：「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但四嫂嫂这儿，没有什么不可说的。虽然四哥越来越忙，总有顾不上的时候，有嫂嫂在就不怕。」

    小宸儿笑道：「四嫂嫂也是，咱们满人家里姑奶奶最大，将来女眷妯里中，若有人敢欺负嫂嫂，我和姐姐绝不饶她们。」

    话到这儿，总算把那一句词给扯远了，之后写贺笺话家常，再到胤禛把弟弟妹妹从园子里提溜回来，将他们捂暖和喂饱了，才赶着时辰往宫里送。

    一家子兄弟姐妹，热热闹闹地走了，毓溪这儿终于静下来，才有心思想一想纳兰性德的那句词。

    要知道，觉禅贵人怎么都不是蠢笨之人，何况在额娘她们口中，还是个聪明人。

    既然如此，总不能因为纳兰性德已经不在人世，就无所顾忌，往最糟糕的想，觉禅贵人就算要恶心皇帝，也不该拿敏常在的女儿献祭。

    但若无心之失，就更可怕了，那恰恰证明了，时至今日，觉禅贵人心里，依旧只有那个人。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这般字字皆是凄凉哀怨，相爱不相守的情愫，毓溪本该告诫妹妹，不要再和八公主提起，可小孩子必定好奇，若引她们去问去探究，才要惹更大的麻烦。

    毓溪冷静地告诫自己，这些事，千万要藏好了、藏深了，不然就是一把双刃剑，一不小心就害人害己。

    天黑前，胤禛从宫里回来，特地来向毓溪解释，说妹妹自己求皇阿玛答应的事，都容不得他回绝，才将这些小家伙们带来家里，惹她辛苦一场。

    毓溪嗔道：「说的我好像那刻薄小气的坏嫂嫂，和弟弟妹妹们多多亲热

    ，我才高兴呢。」

    胤禛大口喝了茶，说：「这是两回事，你辛苦招待他们，我可不能觉着理所当然。」

    这话自然是暖心的，毓溪也就不再啰嗦，以为胤禛要去书房念书，可人家坐着不走，继续道：「听说皇阿玛今天和太子、太子妃一起用的午膳，席间说说笑笑，气氛极好。」

    毓溪本在封装新春贺笺，听这话，停下了手里的活，仔细地听下去。

    胤禛道：「宫里都在议论这件事，说是多少年了，没见皇上和太子如此亲热，我听着很不是滋味。」

    「你心里总盼着皇阿玛和太子好，该高兴才对。」

    「我高兴，但也难过，若非之前父与子都不成样了，宫人们怎么会在意一顿饭。」

    毓溪劝道：「皇阿玛和太子好了，你却不好，值得吗？」

    胤禛道：「我难过的是，原来全天下人都知道，皇阿玛和太子不好。太子成日里都在被人看笑话，他能高兴得起来吗，他本是痛苦的，外人却只道他矫情不大方。」

    毓溪不得不狠心提醒：「可若因此自暴自弃，绝非储君该有的品行，太子可怜，可他真就没半点错？所谓杀人诛心，胤禛，将来想要打压排挤你的人，也必定先摆弄你的心态，太子没能扛住，做些荒唐事宣泄痛苦和烦闷，你怜惜太子自然不是错，但将来不能以此为例，也让自己消沉。」看書菈

    胤禛愣住了，半天才回过神：「怎么……这样严肃。」

    毓溪并不动摇，应道：「心里想什么，就说出口了，我与你对太子的感情，注定不一样，我几乎就是个外人。所谓旁观者清，清的便是冷漠无情，在你眼里太子诸多的无奈辛苦，可于我而言，就会想，他为何不先正其身，其身正，自然无畏天下谗言。」

    胤禛禁不住笑了，但不敢轻浮，端正态度道：「福晋说的是，我受教了。」

    「你在嘲讽我？」

    「是真心的，要不要我起誓？」

    毓溪着急了，嗔道：「什么起誓，可不能学那些浪荡子，随口起誓哄人，连神佛都不放在眼里。」

    胤禛故作委屈：「可你不是怪我嘲讽你，我该如何自证，神佛来了都不能给我做主。」

    「你啊……」毓溪也笑了。

    「这番话说的极好，二哥他身为太子，本该更有担当，我也该在兄弟和君臣之间，摆正自己的位置。」

    「总之，你好好辅佐太子，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夫妻俩目光相对，心意相通，有些话就不必再明说，他们心里都知道，眼下是眼下，将来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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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说不害怕，那是假话

    这一年除夕，毓溪虽因待产而不能进宫赴宴，但朝廷大捷、四海安定，宫里过节的气氛，较之往年热闹得多，她在家里也能感受到，胤禛每日归来欢喜高兴的模样，便是最好的证明。

    转眼已是正月初三，环春送来德妃给孩子们的赏赐，西苑侧福晋那儿，也是她亲自送到面前，并传达娘娘的祝福。

    但侧福晋近来身子时好时坏，比不得怀大格格那会儿健壮安稳，虽然「心病」已除，可架不住身上难受，太医来过几回，说害喜不仅仅是呕吐，侧福晋的不适皆因孕中所致，眼下胎儿大了，用不得药、施不得针，唯有熬过去。

    环春见了侧福晋后，回到毓溪面前，谢过福晋要她上座，只让丫鬟搬个圆凳挨着暖炕坐下，待下人们退下，主仆才说些体己话。

    环春道：「时下虽是万民同庆的佳节，但漠西噶尔丹忽然逃窜，万岁原是要留他性命制衡策妄阿拉布坦，如今他气数已尽，留着只是祸害。过了正月，皇上便要再次御驾亲征，取他首级。「

    毓溪不禁扶着肚子，努力镇定地说：「额娘的意思，是胤禛也要去吗？」

    环春道：「娘娘尚不知四阿哥要不要去，只命奴婢给福晋提个醒，好让您有所准备，毕竟四阿哥这回若随驾，恐怕赶不上您分娩前回来。」

    毓溪低头看了看已隆得很高的肚子，她近来行动都有些不便了，肚子总仿佛一夜之间就变大许多，三月里就该生了，但胤禛若随驾出征，等他回来，怕是孩子都满月了。

    说不害怕，那是假话，何况毓溪还是初产，即便知道女子分娩的艰难危险，没有真正经历过，终究是迷茫不安的，谁不愿丈夫能在身边。

    「福晋，到时候娘娘和奴婢若能来，一定来陪着您，亲家夫人自然也是要请来的。」环春说道，「四阿哥要是不能陪在您身边，娘娘也不会让您受委屈。」.

    毓溪说：「有额娘庇护，我很安心，但是姑姑……」

    环春和气地应道：「福晋只管说。」

    毓溪沉下心来，坦率地说：「我心里没底，倘若胤禛不在身边，到时候我不能体面稳重，而是慌乱着急闹笑话，还请额娘多多包涵，我的原话，请姑姑带回去。」

    环春心疼地说：「福晋多虑了，娘娘疼惜您还来不及呢，您放心，这话奴婢一定带到。」

    毓溪谢过姑姑，打起精神来说些高兴的事，因宫女出门的时辰有限，她不好留环春用饭，命青莲套了大马车摆上暖炉，送环春回宫。

    客人离去，毓溪独自留在卧房里，今日胤禛有应酬，天黑才能回来，正好让她自己冷静地想一想，万一分娩时，夫妻俩不得不千里相隔，毓溪该如何自处。

    其实，内务府早已为她安排好了接生婆和奶娘，但毓溪想用娘家为她挑选的人，这一切宫里也都答应了。

    眼下只等她一朝分娩，其他的事，几乎没什么可操心的，然而万万没想到，胤禛可能要打仗去了。

    「我怎么能不怕……」

    毓溪长长一叹，抬头望向窗外，盼着天能快些黑，好等胤禛回来商量。

    紫禁城里，环春早早归来，彼时娘娘们在一处喝茶玩乐，她便只报了平安，就伺候在一旁。

    直到嫔妃们散去，宫女打扫屋子，德妃带着环春到屋檐下透口气，才问起胤禛家里好不好。

    环春将福晋的话转达了，德妃果然心疼，说道：「她若强装无事，我才担心，这样说出来的好，胤禛这回若真要出征，到时候咱们一定安排妥当，绝不能让毓溪害怕。」

    环春道：「恐怕谁也代替不了四阿哥，但福晋是懂事的孩子，就更叫人心疼，只有靠主子和长辈们多多呵护了。」

    德妃轻叹：「我

    的儿媳妇生个孩子，太难了。」

    环春说：「还有一件事，主子，不是大正月里奴婢说丧气话……」

    「怎么？」

    「侧福晋瞧着，不安稳，这一胎怕是不好养活。」

    德妃蹙眉：「太医说的？」

    环春点头，轻声道：「奴婢今日见侧福晋，气色很不好，回来的路上，就去了趟太医院询问，太医向奴婢暗示了。」

    德妃不禁合十念佛，难过地说：「都是可怜人儿，我若狠心说，是她对待宋格格的报应，可那孩子多无辜，我不忍心。真是怪也怪不得，怨也怨不得，造孽啊。」

    环春道：「到时候，您可得提醒四阿哥留神，别叫侧福晋伤心过度恨上福晋，就当是奴婢小心眼吧。」

    这话并非危言耸听，侧福晋原就心术不正，虽盼她改好，可不能不防，但德妃还是慈悲，说道：「那是我的孙儿，我自然要先盼着孩子安稳，养一天是一天，其他的到时候再说吧，兴许太医夸大其词，兴许那孩子吉人自有天相。」

    环春忙道：「是，奴婢也一定日夜祈福，盼着小皇孙都能平安。」

    话音落，便见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急急忙忙从宫门外跑进来，俩孩子跑得急，没瞧见母亲在屋檐下站着，一阵风似的闯进寝殿，又一阵风似的冲出来，手里拿着不知什么东西绑成的弹弓，一个追一个地跑了。

    「十三……」环春刚要喊，被主子阻拦了，她着急道，「娘娘，那是弹弓啊，您不怕阿哥们闯祸。」

    德妃嗔道：「闯祸挨打也活该，你这会子拦下他们，坏了他们的大事，又不得安生了。」

    环春无奈地笑道：「您总说奴婢太惯着小主子们，可您这会儿又放纵他们胡闹。」

    德妃说：「没事，放心吧，他们淘气归淘气，不会拿弹弓打人。」

    环春笑道：「娘娘，您是不是怕孩子们跑着跑着就长大了，都来不及好好玩几天，眼下您操心四福晋生孩子，一转眼又该为十三福晋和十四福晋担忧。」

    德妃说：「还有我的姑娘们呢，这才哪儿到哪儿。」

    环春轻声道：「在行宫那几日，奴婢冷眼瞧着，佟家长孙和咱们公主，真是登对得很，平日里瞧见规规矩矩的孩子，在山里那几天，在咱们公主跟前，笑得多好。」

    德妃嗔道：「敢情不是你的闺女，你瞧着热闹，他舜安颜再好，我也舍不得，早着呢，可不许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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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多谢四阿哥周全

    环春笑道：「是是是，奴婢也舍不得，可不敢提了。」

    此时主仆二人觉着冷，要回屋里去，但见七公主急急忙忙跑来，德妃忙招呼：「宸儿，额娘在这里呢。」

    小宸儿立时跑来母亲跟前，着急地说：「胤祥和胤禵去园子里，同九阿哥十阿哥他们，还有裕王府、恭王府的堂兄们比试打弹弓了，额娘，您去把他们叫回来吧。」

    德妃朝门前看了眼，果然不见大闺女跟来，便问：「你五姐姐也去了？」

    小宸儿点头：「他们打赌呢，若是输了，要把胤祥和胤禵的弓都给九阿哥。」

    德妃奇怪地问：「怎么就惦记那两把弓呢？」

    环春在一旁解释：「娘娘您不记得了，咱们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的弓，是皇上东巡时，从草原带回来的，一把射雕，一把击毙山猫，皇上特地给咱们阿哥留下的。」

    这么多年，皇帝给儿女们的好东西数不胜数，德妃实在记不过来。

    可小宸儿着急坏了，央求道：「把胤祥和胤禵叫回来好不好，他们不听我的。」

    德妃淡定地说：「输了也是活该，你们该知道，在我眼里，打架生事可以被原谅，唯独与人做赌不成，今日赌弓箭，来日赌什么？「

    「额娘……」

    「到时候可不许你找皇祖母搬救兵，不然连你也罚。」

    小宸儿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那、那我去叫他们回来了……」

    环春也跟着着急，奈何娘娘不让他们去阻拦，而七公主若能拦得住，也不会回来求助母亲了。

    德妃已然进殿，小宸儿拉了环春轻声道：「要不，把四哥请来。」

    环春道：「四阿哥在宫外，来了也赶不上，何况四阿哥今日还有应酬。」

    偏偏那么巧，工部临时有事，早把四阿哥请回来了，他处置完手里的事务，想顺道给额娘请安后再离宫，于是当七公主再次跑出来，迎面就遇上她四哥。

    胤禛被妹妹拉着来到御花园，刚好见九阿哥踢打他的小太监，一众孩子见到他，本闹哄哄的园子里，顿时安静了。

    他们比的是用弹弓打挂在树梢上的纸灯笼，前几轮胤祥和胤禵赢了后，其他人不服，说挂灯笼的小太监作弊，于是让九阿哥的小太监上去挂。

    最后还是十三、十四赢得多，九阿哥恼了，才打骂自己的宫人撒气。

    胤禛虽年轻，但在这些孩子跟前，是兄长，便有责任教导弟弟们的言行，哪怕他不想管，可看到了不管，就成了他的错。

    目光扫过众人，胤禛冷声道：「皇阿玛早已启印为国事繁忙，书房也开了学，你们为何不在书房，反在此嬉闹？」

    兄弟里头，只有胤祥不惧怕四哥，上前应道：「回四哥的话，今日裕王府恭王府进宫请安，皇祖母要我们停半日学，陪堂兄弟和侄儿们玩耍。」

    胤禛道：「皇祖母要你们玩耍，是让你们来这里打弹弓做赌的吗？」

    十阿哥气愤地嚷嚷：「四哥，是温宪先拿弹弓打我，是她先欺负我。」

    大大小小的男孩子里，温宪一个姑娘格外显眼，而她一听胤?这般说，挥着拳头就冲过来。

    十阿哥胆小，立刻抱着脑袋大喊，自然等不到温宪打人，胤禛就把妹妹提溜到了身边。

    温宪张牙舞爪，还要冲上去教训胤?，被胤禛狠狠瞪了眼，低声呵斥：「你还闹？」

    小宸儿赶忙上前来，死死拉住了姐姐，摇头劝姐姐别冲动。

    胤禛则冷静下来，问道：「你们比完了吗？」

    兄弟几个不情不愿地点头，王府的堂弟和侄儿们，也不敢强出头。

    胤禛道：「那就散了吧

    ，这么冷的天在园子里待着，也不怕冻坏你们，找个暖和的地方玩去，别给皇祖母添麻烦。」

    胤祥拉了拉弟弟的胳膊，十四赢了比试，本就无所谓了，便大大方方跟着十三哥走，不想九阿哥却上前来，拦住了他们。

    十四小小的人，竟是气势十足，凶道：「你要做什么？」

    胤禛没出声，先看他们闹什么，便听九阿哥说：「你赢了，你要什么，愿赌服输，你只管开口。」

    十四一愣，他就没想过，要赢什么东西。

    胤祥在边上道：「九哥，胤禵和您闹着玩的，怎么敢要哥哥的东西。」

    九阿哥却不答应：「不必你假惺惺，是我输了，你们总得要件东西，不然去外头编排我言而无信，我可不饶你们。」

    他说罢，转身看向胤禛，说道：「四哥，您给做个见证，我不耍赖。」

    小十四大声道：「我没有想要的，你的东西我不稀罕。」

    胤禛这才开口：「胤禵，你怎么与兄长说话的？」

    这里四阿哥最大，九阿哥再如何嚣张，也不敢越过兄长，知道自己占不到便宜，不想拖泥带水，便指着跪在地上，方才遭他打骂的小太监说：「我把这奴才输给你吧，往后就是你的人了。」

    不等众人回过神，九阿哥就气冲冲地走了，十阿哥着急忙慌地跟上，路过温宪身边，还被她吓了一跳，得亏小宸儿拦着了。

    留下的孩子们，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胤禛便唤来小和子，要他把人都送回宁寿宫，要妹妹们也回去。

    人群散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便更显眼，瘦弱的身子瑟瑟发抖，就跟个物件似的，被遗弃在了这里。

    胤禛做主道：「起来吧，送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回永和宫，之后在那儿待命，等我过来发落。」

    「四哥，我不想……」十四的话没说完，就被哥哥瞪住了，又见那小太监十分可怜，稍稍犹豫后，就没再争辩。

    「胤祥，把他们都带回去，告诉额娘，我一会儿过来。」

    「是。」

    胤禛又道：「小安子跟我走。」

    这下轮到胤祥着急了：「四哥，您要把小安子换去翊坤宫吗？」

    胤禛嗔道：「难道我一个人在宫里胡乱闯荡不成，小安子跟我办事去，一会儿就还给你，丢不了。」

    小安子知道十三阿哥在乎他，脸上笑得高兴，给小主子使眼色后，便老老实实跟着四阿哥走了。

    去往翊坤宫的路上，胤禛询问事情的原委，才知道是十阿哥在宁寿宫打弹弓，拿宫女们做靶子，温宪就也拿弹弓打他，十阿哥的确是被温宪打了，但他方才告状只说了后半茬，没说他为什么挨打。

    小安子说：「十阿哥搬来九阿哥，九阿哥便说和五公主比试，公主若输了就给他和十阿哥磕头赔罪。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瞧见，说男子与女子比算什么本事，要比也是他们比，九阿哥便说，若是赢了，要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的弓。」

    胤禛问：「他若输了呢？」

    小安子道：「没说，咱们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压根儿就没想要什么，只想替五公主争口气。」

    胤禛听着，又气又有些骄傲，气的是傻弟弟们与人打赌连输赢的结果都不先说清楚，骄傲的是，他们不论做什么，都有必胜的自信和勇气，敢闯敢拼，将来若行军打仗，必是大清的悍将。

    说着话，已经到了翊坤宫门前，宫人紧忙报进去，便见大宫女桃红迎出来，和气又恭敬地说：「真是好日子，怎么把四阿哥盼来了，外头那么冷，您快进屋暖一暖。」

    胤禛进门见了宜妃，行礼道贺新年，并代替毓溪答谢宜妃的赏赐。

    其实发生了什么，宜妃已经知道些许，她的性情一贯直来直去，便开门见山地说：「四阿哥不是来拜贺新年，是来告状的吧？」

    桃红在一旁使眼色，奈何主子不搭理她，而她一个奴才，也不好开口插嘴。

    但胤禛态度谦恭，礼貌地解释，他不是来告状，而是来赔不是，说道：「胤禵不该对兄长不敬，不该与兄长打赌，但既然已经发生，且彼此有约定，也要顾及弟弟们的颜面，那小太监，儿臣就替胤禵收下，请娘娘恕罪。」

    这话反把宜妃说懵了，无措地看向桃红，见桃红点头，才勉强应道：「一个奴才罢了，就当我送给永和宫的，回去告诉你额娘，说我知道了。「

    胤禛再道：「胤禵对兄长不敬，也是我这个哥哥的不是，娘娘想要如何责罚胤禵，儿臣一定严格管教。「

    宜妃打量眼前这孩子，论样貌人品，自己的胤祺并不差他四哥，可论对亲娘兄弟的心意，一样不是在生母膝下养大的孩子，怎么就差得那么远。

    宜妃没好气道：「大正月里打打杀杀做什么，小孩子淘气，你训斥两句就好，我这儿不生气，也不会找你额娘的麻烦，你几时听说宜妃娘娘是个小气的人？」

    胤禛躬身笑道：「儿臣从小就知道，娘娘是宫里最和气最爽快的长辈。」

    谁不愿听好话，更不打笑脸人，宜妃虽然不高兴，但也没心思计较了，打发胤禛回去，还让桃红亲自送送。

    胤禛行礼退下，到门外便请桃红姑姑留步。

    桃红感激地说：「四阿哥，多谢您来打圆场，给了娘娘台阶下，不然大过年的，为了小孩子的事生误会，多不值当。」

    胤禛道：「打赌不应该，胤禟和胤禵都有不是，但他们只是比了弹弓，并未打架生事，且胤禟愿赌服输才将那小太监给了胤禵，还请姑姑劝说娘娘，不要责怪九弟。「

    桃红欠身道：「奴婢记下了，多谢四阿哥周全。」

    如此，园子里的闹剧，算是有了妥善的结果，回永和宫的路上，小安子忍不住问四阿哥，是不是会责罚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

    胤禛问：「一会儿揍他们，你替他们挨打吗？」

    小安子哆嗦了一下，还是应道：「奴才愿意。」

    胤禛嫌弃道：「少逞英雄，想必你心里知道，十三阿哥很疼你，往后是不是要仗着十三阿哥出去横行霸道？」

    小安子使劲摇头：「奴才不敢，奴才绝不敢。」

    胤禛道：「好生跟着十三阿哥，平日里遇上这样的事，要多规劝，不可挑唆他们冲动，也不要随便替主子承担过错。要知道，把你打死了事情也得不到解决，只有十三阿哥一人伤心。」

    小安子却笑道：「四阿哥，这话您是和福晋商量过的吗？」

    胤禛问：「四福晋也对你说过。」

    小安子点头：「四福晋每每见着奴才，就会提醒这些话，奴才都会背了。」

    胤禛反而更生气了，拍了小安子的帽子，骂道：「既然福晋耳提面命那么多回，今日怎么能闹起来，说什么会背，遇事你就全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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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别怕，有我在

    永和宫里，胤祥和胤禵正并肩在正殿里站着，这儿不冷但也不暖和，足够让脑袋和身子都冷静下来，好好清醒清醒。

    那个被九阿哥输来的小太监，反而没受到为难，绿珠带着他去洗脸换衣裳，让烤着火吃点心，等主子们的安排。

    小和子已从宁寿宫回来，高娃嬷嬷要他传话，请娘娘和四阿哥放心，她会照顾好公主和其他阿哥公子们，十阿哥也会派人跟着。太后的意思是，小孩子难免淘气，大过节的，既然没事就不要再计较。

    此刻，胤禛在门外听小和子说完，独自进门来，故意在门口问了声：「戒尺放哪儿了？」

    胤祥和胤禵听见，彼此偷偷看了眼，眼神交汇下，决心硬着头皮接受惩罚。

    听见儿子的动静，德妃从暖阁里出来，胤禛便先来向母亲请安，并告知他已经去过翊坤宫，向宜妃娘娘赔不是了。

    「往后这样的事，让额娘去处置，宜妃为人爽快，不会刻薄为难你，可换做别人，哪怕两句难听的怪话，也舍不得我儿子受委屈。」德妃将手炉塞入胤禛的怀里，母子俩有默契，她故意道，「何况是为了那些不懂事的小家伙，不值得。」..

    十四好不服气，忍不住争辩：「那小太监不是我要的，是九阿哥硬留下，四哥答应的嘛，我又没要……」

    平日里，胤祥总是劝着弟弟，可今天的事他也有份，且站在弟弟这一边，于是一面将胤禵护在身后，生怕四哥要动手揍他们，一面也争辩道：「不是故意和他们过不去，难道让五姐姐给九阿哥磕头吗，五姐姐打弹弓可打不过他们。」

    「谁说我打不过？」

    骄傲的话语随着俏丽身影进门来，今日一袭鲜红宫装的温宪，走到哪儿都是最惹人瞩目的。

    温宪径直来到母亲跟前，毫不犹豫地跪下道，「额娘，是我的错，您罚我吧，别怪胤祥和胤禵，他们是怕我吃亏，才和老九老十打赌。」

    见丫头还喘着大气，像是跑着来的，果然没多久，娇柔的小宸儿也着急地闯进来，跑得她上气不接下气，扶着门框才能站稳。

    德妃赶忙过来，搂过小闺女为她顺气，这样吃一路的寒风来，真怕夜里要病了。

    温宪自然没事，还嚷嚷着：「额娘，要打要骂都冲我来，求您别罚胤祥和胤禵，都是我的错。」

    德妃搂着小女儿在一旁坐下，喂她喝一口热茶，小宸儿好半天才缓过气来，软乎乎地望着母亲，不敢开口央求，但凭谁也招架不住这眼睛里的可怜样儿。

    「宫里不能跑，你也淘气，和他们一样气额娘。」德妃不忍责备，轻轻拍了小女儿的脑门，继续搂在怀里，嫌弃地看了眼那三个不服气的小家伙，故意道，「胤禛，你拿了戒尺，领他们去偏殿打，别叫我看见。」

    胤禛却走上前，笑道：「额娘，大过节的，看在儿子的面子上，饶了他们吧。」

    德妃一愣，不禁嗔道：「我说呢，你就等着这会子做好人是不是？」

    见这光景，便知道没事了，温宪赶紧起来，拉上十三十四，姐弟三人在额娘面前站成一排。

    小宸儿也跟着下地，和姐姐站在一起。

    儿女都在跟前，姑娘漂亮可爱，儿子结实健壮，胤禛都是当爹的人了，德妃看着看着，眼底不禁浮起泪花，于她而言，还有什么比眼前的光景更美好的。

    「过了年又大一岁，额娘本该说，你们该更懂事才对，但想想……」德妃道，「越长大，越没有这胡闹淘气的时候，那今日的事，就不计较了。」

    几个小家伙刚要欢呼，胤禛干咳了一声，将他们都镇住了。

    德妃严肃地说：「可你们记着，若再有与兄弟或外人做赌之事，不论为了什么，我绝

    不轻饶。今日你们赌弓箭、赌奴才，来日赌什么，身家性命吗？」

    十四敬畏母亲，但不惧怕，有什么就问什么：「额娘，什么才叫赌，皇阿玛命我们比试时，也有赏罚，那算不算赌？我虽赢了九阿哥，并不想要他的东西，只是不愿他和十阿哥纠缠姐姐，这也算赌吗？」

    德妃冷声道：「你都把人家小太监赢回来了，还不算赌？」

    十四皱着眉头，依旧不服气：「不是我要的。」

    德妃道：「这就是赌博之恶，一旦你把自己卷进去，事情如何发展就再由不得你，今日是你赢了个小太监回来，将来会不会把额娘输出去？」

    胤禵吓到了，用力摇头：「怎么会，怎么会输额娘……」

    德妃继续道：「皇阿玛命你们比武比学识，即便有赏罚，为的是选拔人才，为的是敦促你们上进。而你们私下做赌，皆因恩怨而起，你嘴上都挂着打赌二字，还要问我什么是赌，什么是比试？」

    十四无言以对，愧疚地低下脑袋，胤禛见了，说道：「额娘，他们这次好歹是为了护着姐姐，一码归一码，您也夸几句吧。」

    德妃恼道：「怎么忘了，你是长兄，他们犯了错，也该罚你，屋檐底下站着去，要你多嘴。」

    才说罢，姑娘们就缠上来撒娇求饶，胤祥和胤禵则站在边上傻笑，德妃被温宪揉搓得受不了，撵他们道：「去向皇祖母赔不是，又惹太后为你们操心，额娘再和四哥说几句话，一会儿就过来。」

    弟弟妹妹猜想母亲有正经事要和哥哥商量，不敢耽误，叽叽喳喳地离开了，隔着宫门还能听见笑声。

    「额娘，大正月里，您别生气。」小家伙们一走，胤禛便搀扶母亲往暖阁去坐。

    「今日怎么一味袒护他们？」德妃问。

    胤禛道：「儿子去园子里见着光景，没打架没生事，与人做赌是不好，但不至于打骂教训，和他们讲道理便是了。」

    德妃嗔道：「你啊，将来教导自己的孩子，也要这样冷静有耐心。对了，有件事，你自己去和皇阿玛商量吧。」

    胤禛忙收敛起玩笑的模样：「请额娘吩咐。」

    且说四阿哥府中，毓溪因有心事，大半天都没吃东西，意外的是，居然在日落前见到丈夫归来，不免担心胤禛遇到了什么事。

    胤禛便把宫里的事，都告诉了她，从进门更衣，到这会儿坐下喝茶，还在说胤禵如何，温宪如何。

    毓溪本没有心思听这些，可看到胤禛高兴，深知他珍惜手足情，也就耐着性子，打算等他说完了再提随驾出征的事。

    她如此耐心体贴，反惹来胤禛的心疼，忽然止了话题，爱怜地望着妻子，道：「我说半天了，你不嫌烦？」

    毓溪愣愣地摇头，笑道：「你这么高兴，我烦什么呀。」

    胤禛道：「那我是不是也该说一件，让我家福晋高兴的事？」

    毓溪却不敢期盼什么，只道：「先说来听听。」

    小心捧过毓溪的手，胤禛亲了两口，才笑道：「我向皇阿玛坦言，我不善行军打仗，下个月再征漠西，我不去，我在京城守着。」

    仿佛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被妥善安放回原处，毓溪又高兴又委屈，孕妇本易多愁善感，便忍不住热泪盈眶，哽咽道：「就数你坏，知道我着急，怎么不一进门就告诉我，难道还要看我的表现吗？」

    胤禛笑道：「我求皇阿玛的时候，看你表现了吗？是你先问我，为何早回来，福晋问话，我哪里敢不回答？」

    「你欺负人……」

    「毓溪，别怕，有我在。」

    毓溪含泪点头：「你要不在身边，留我自己在家生，就算额娘嫂嫂都围着我，

    我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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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除了俸禄和赏赐

    胤禛心疼坏了，赶紧起身绕来毓溪这边，将平日里最镇定稳重，但此刻慌张得微微哆嗦的人儿搂在怀里，愧疚地说：「我该一进门就告诉你，也怪额娘，不与我先商量，就先让环春提醒你。」

    毓溪眼角还挂着泪花，却被逗乐了，嗔道：「你等我进宫向额娘告状，可是生了个好儿子，为了哄媳妇高兴，居然编排亲娘的不是。」

    见着媳妇的笑容，胤禛就安心了，在毓溪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两口，又小心地摸了一下肚子，说道：「接下来，只管等生的那天，其他的事一概不要操心。今日我问小安子话，他还告诉我，四福晋每回见他，都告诫他要好好跟着十三阿哥，是不是？」

    毓溪点头：「我是不是太啰嗦了？」

    胤禛感激还来不及，怎会嫌啰嗦：「我和额娘都谢你呢。」

    毓溪软绵绵地靠着，笨重的身子和忐忑的心，都有了安放之处，今日哪怕要她当着全天下人的面示弱，也愿意堂堂正正地说出口，她想要胤禛在身边，她自己不敢生。

    胤禛道：「眼下你自己最重要，外头任何事，都不值得你操心。」

    可毓溪还是有放不下的，担心地问：「你就这样对皇阿玛坦白自己的短处弱处，不怕皇阿玛失望吗，八阿哥在工部立功扬名时，你多着急啊。还有，皇阿玛会不会误会，你是为了我，才编那些话？」

    胤禛从容地说：「开口之前，的确重重顾虑，可我想说这些话，已非一两天，因此真的说出来，还没得到皇阿玛的回答时，我心里就已经很畅快，放下了很大的包袱。」

    「当真？」

    「不哄你，至于你担心皇阿玛怎么想，会不会误会，我想这件事额娘能插手，他们便是有过商量的。」胤禛淡定地说，「何况我不善军事，想必皇阿玛看得比我更清楚，能有自知之明，能正视自己的弱处和短处，皇阿玛才更欣慰。」

    「会不会，皇阿玛本是等着你去说这些？」

    「兴许就是呢。」

    毓溪安心了，但不忘正经道：「其他的事上，四阿哥可要更尽心，不然皇阿玛的信任和包容，你何以为报？」

    「是是是。」胤禛道，「福晋说的话，我怎敢不听。」

    正说着，门外传来哭声，是念佟要找阿玛额娘，胤禛便搀扶毓溪坐稳后，亲自迎出门，将他粉雕玉琢的小闺女抱进来，送到毓溪身边。

    两口子逗着小娃娃，不知不觉夜幕降临，胤禛今日本有应酬，夫妻俩商量后，还是决定过去应个景，也好全了主家的面子。

    管事立刻命人套了马车，正月里，这个时辰街上还十分热闹，近处远处时不时有人家放爆竹烟花，路上，胤禛不经意地挑起帘子看了眼，刚好瞧见岔路口一辆马车飞驰而去。

    马车上的灯笼，他认得，是胤禩家的。

    八阿哥府里，八福晋正孤坐在餐桌边等丈夫回来，胤禩今早出门前，说好了会回来吃饭，年末至今，太多的应酬，除了在宁寿宫同席用了一顿饭，两口子就没碰上过。

    眼瞧着菜都凉了，八福晋的兴致也跟着冷了，但知道胤禩是为了前程、为了这个家而忙碌，她并不伤心难过，只是觉得没意思。

    「都撤了，你们分去吃，我不饿。」

    八福晋说罢，起身要离开，却见门前小丫鬟跑进来，高兴地说：「福晋，前门传话，八阿哥回来了。」

    听这话，八福晋的眼眸倏然有了光，不自觉地就走出门，想要亲自去迎接胤禩，奈何生生被屋外的寒风逼退，今晚实在冷。

    不等珍珠取来大毛风衣，胤禩就带着满身寒气先进门了，八福晋喜形于色，等丈夫脱了外衣，就拉他到炭炉边烤火，亲手捂着他冰冷的手指。

    「别把你冻坏了。」

    「我不冷，今晚有羊汤，你多喝两碗。」

    八福晋说着，命珍珠吩咐厨房重新做热的来，胤禩却拦下，说把桌上的热一热就好，不能浪费。

    「明日只要清粥小菜，过节大鱼大肉吃多了，我腻得慌。」

    「可别为了省钱，咱们自己过日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胤禩听这话，淡淡一笑，抽回了自己的手。

    八福晋以为自己说错话，惹胤禩不高兴了，却见他从怀里摸出厚厚的一封信，交到了自己的手里。

    「信吗？」

    「你打开看。」

    八福晋猜不透，小心地起了封印，却抽出一叠银票，每一张都是五百两，有十张之多。

    「这么、这么多银子，哪儿来的？」

    「正经来的，拿着添些首饰，或是做别的用，你高兴就好。」

    八福晋捧着银票，心里很是不安，凑近了轻声问：「胤禩，除了俸禄和赏赐，咱们还有其他正经的来路吗？别误会，不是我不信任你，可朝廷里的事瞬息万变，要知道我阿玛就因诈赌赔了身家性命，我才落得……」

    「霂秋，冷静些，别害怕。」胤禩温和地说，「是不是吓着你了。」

    八福晋迷茫地摇头：「我是担心你。」

    胤禩道：「不妨事，这是底下官员的孝敬，其他阿哥也都有，那些***重臣，早就见怪不怪了。」

    「孝敬，能有这么多？」

    「这不算多，过去的明珠府门前，如今的佟府外，车载斗量的金银，无不堂而皇之地往里送，谁又说什么？」

    八福晋捧着银票，想起之前小丫鬟说的那些话，的确，京城里这些事，早就不新鲜了。

    「开春女眷们赏花，你多添些首饰和衣裳，或是在家里摆宴，只管拿去花。」

    「我想攒着，家里……」

    胤禩摇头：「拿去花吧，好歹也试试皇阿哥福晋该有的阔绰，何况这才开始呢，往后有的是富足的日子等着咱们。」

    八福晋答应了：「我会好好想想，做些什么高兴又体面的事，也让下人们高兴高兴，让他们知道跟着八阿哥是有指望的。」

    胤禩松了口气，说道：「这就好，霂秋，我饿了。」

    八福晋高兴不已：「就来就来，我也饿了，等你好半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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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德妃娘娘岂能甘心？

    看着妻子身形雀跃地跑去内室，要将银票谨慎收好，胤禩竟有些恍惚，直到走出来，见下人端着热好的饭菜摆下，向他行礼时，才缓缓回过神。

    「胤禩，正月十五进宫，咱们给额娘送些首饰可好。」八福晋跟出来，兴奋地说着，「我头回随你进宫过春节，还以为往年额娘也是露脸的，但听香荷说才知道，是近几年来，额娘第一次到宁寿宫赴宴。」.z.

    提起这件事，胤禩才有了精神，笑道：「好啊，额娘的容颜，且要配些高贵精致的首饰，难为你有心了。」

    八福晋说：「你看，咱们的日子越来越好，我猜你最高兴的，一定是额娘因为你这个儿子，开始有底气，她终于敢在后宫走动了。」

    胤禩点头，心情变得极好：「往后我得更用心当差，好让额娘时时刻刻都为我骄傲。」

    八福晋盛汤端到丈夫面前，笑道：「即便你这么大了，额娘依旧美艳无双。那些年轻的答应常在，在她身边跟黄毛丫头似的清汤寡水，而与额娘年纪相仿的几位娘娘，到底是被儿女和后宫的琐事拖累，眉眼之间瞧着显岁月。她们一处坐着时，额娘是能在人群里，一眼望见的，你说皇阿玛他……」

    胤禩却道：「霂秋，并非我嘲笑你女子之见，但你盼着额娘重新得到皇阿玛的宠爱，实在有些轻浮了。」

    八福晋忙收敛笑容：「我不是故意……胤禩，你别生气。」

    「不，我不生气，难道我心里不想吗？」胤禩说，「我与你一样，我也盼着额娘能再次得到皇阿玛的青睐，但这太难了，若要额娘费尽心机邀宠，是对她的折辱，我不忍心。」

    「要是皇阿玛自己将目光落在额娘身上呢？」

    「其他的娘娘们，容得下吗，额娘斗得过她们吗，她本是被永和宫照拂的，德妃娘娘岂能甘心？」

    八福晋轻轻搅动汤匙，说道：「既然你不生气，那我再说几句，额娘本是志气清高的人，可志气清高并不是无欲无求，相反一旦有所主动，必定是有目的有所求的。」

    「我明白……」

    「而你担心其他娘娘容不下，更是多虑的，娘娘们日防夜防，防住了哪一个？皇阿玛的后宫里，真有那心狠手辣之辈，以额娘的姿色和这些年的待遇，还有平安长大的你，恐怕她早就不在人……」

    胤禩倏然伸手抵住了妻子的嘴，嗔道：「大正月里，可不兴说不吉祥的话。」

    八福晋忙自己打了两下，红着脸说：「是我得意忘形了，为你高兴，也为额娘高兴。」

    胤禩笑道：「你的话没错，倘若额娘能再次得到皇阿玛的喜爱，我做什么不为她高兴，何必先灭自己的威风，说什么折辱呢。」

    「可不是吗。」八福晋说着，将汤匙递给丈夫，「先喝汤暖暖身子，这个年咱们要过得更热闹些才好。」

    这一边，胤禛回到了宴席上，与其他客人交谈甚欢，过了许久，当众人举杯去向主家致谢时，小和子才回到了主子身边。

    「如何？」

    「您猜的没错。」

    小和子附耳低语，将他打听到的事禀告了四阿哥，说罢就规规矩矩地站到一旁去。

    胤禛轻轻一叹，拿起酒杯，先与宾主同欢，至于胤禩的事，今晚着急，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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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守着金山银山过日子

    深夜时分，胤禛第二次回到家中，听说正院还亮着灯，便过来看一眼，毓溪果然还没睡下。

    「等我吗？「

    「是方才忽然吐了，想坐会儿再睡。」

    胤禛担心不已：「好好的，怎么又害喜？」

    毓溪嗔道：「你的五脏六腑若日夜都被挤压着，你能舒坦吗，女人家怀孕的辛苦，哪里只是害喜那么简单，不懂了吧。」

    胤禛虔诚地说：「我的确不懂，就算懂了，也只能陪着你看着你辛苦，什么也做不了，心里就更着急。」

    「怎么了？」毓溪却看出丈夫另有不安，「宴席上有人为难你吗，嫌你摆架子突然离席？」

    「不是他们，但的确有件事。」胤禛便问妻子，记不记得腊月回娘家时，小和子送来的一封信，关于朝廷用木材的事，有人求到他门下，要予以四阿哥好处，盼他通融，好将这桩大买卖，划到他们名下。

    毓溪点头：「记得，我还骂他们，不打听打听四阿哥的人品。」

    胤禛说：「那会儿我还等着看好戏，看哪个胆大包天的敢做这勾当，没想到……」

    毓溪的脑海里，冒出一个人，是她当时就想到的，此刻看来，能让胤禛不高兴而不是拍案动怒的，恐怕也只有那一个人。

    「胤禩的下人，在钱庄换了数千两白银。」胤禛眉头紧蹙，说道，「他眼下的俸禄，哪里能弄来那么多的白银。」

    毓溪静静地听着，朝廷的事很复杂，胤禛只能简单说些要紧的话，至于八阿哥如何操作、如何受贿，此刻说来，也改变不了现实，她只在乎胤禛有什么打算。

    胤禛心情沉重地说：「其实那日我就有过这念头，我怕胤禩会禁不起诱惑。但我又想，他是个聪明人，就算将来早晚要走这条路，也不该急于眼下。他才崭露头角，若就遭人告发弹劾，这辈子的前程全毁了。」

    毓溪冷静地说：「我与你想的，恰恰相反，十年二十年后，八阿哥羽翼丰满，见着金山银山也不会动心了，可如今他只有那些俸禄和赏银，连觉禅贵人的宫女偷摸贴补，都闹得很不消停。而你们这些哥哥呢，连出身境遇与他不相上下的七阿哥，都有戴贵人耗费十几年心血来扶持儿子，只有八阿哥，什么都靠不上。」

    「我明白……」

    「满朝文武，十官九贪，这道理我还是小丫头时，就明白了。「

    胤禛嗔道：「你这话说的，难道岳父和你的哥哥们，手里也不干净？」

    毓溪正经道：「难有干净的，只能看谁不那么脏吧。」

    胤禛长长一叹：「这么说，我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胤禩继续收受贿赂？」

    「不然呢？」

    「我……」

    毓溪最是了解自己的丈夫，胤禛想什么，从他说第一个字起，她就猜到了，不忍心再逗胤禛为难，说道：「你想劝八阿哥吗，劝他悬崖勒马？」

    胤禛点头：「说来不怕你笑话，并非手足之情，让我见不得他走歧路。我是想着，八阿哥若才入朝就被人告发弹劾，会败坏皇子们的声誉，十三十四还没长大，难道将来等他们入朝当差时，被文武大臣拿八阿哥来举例，阻挠他们为朝廷为皇阿玛效力吗？」

    毓溪还是笑了：「四阿哥想得，可真够长远啊。」

    胤禛很是窘迫，不高兴道：「不许你笑话我。」

    毓溪忙道：「怎么能是笑话，是佩服，可我得说实话，胤禛，你想的太完美了。」

    「可不是吗，这会子我若去对老八说他错了，让他退还那些贿赂，他会觉得我疯了吧。而他落了把柄在我手里，往后更要处处提防忌惮，原本没什么事的，突然就撕破脸皮，成了对手乃至敌人。」

    「难道没有这事儿，你们将来就能和平相处，同分一杯羹？」

    胤禛愣住，一时说不出话。

    毓溪道：「不论你是为弟弟们的将来考虑，还是当下眼里揉不得沙子，我愿支持你去做想做的事。咱们比谁都明白，当皇帝难，当皇子也难，既然如此，何不趁着所有人眼里的年轻气盛，做些率性的事。哪怕错了，还有皇阿玛和长辈们兜着呢，眼下咱们还在能犯错的年纪，是不是？」

    胤禛心里踏实了，笑道：「回来的路上，我就想，若与你商量，你必然不会反对。」

    毓溪嗔道：「可不敢给我戴高帽子，将来我有不愿应承的事，可不讲情面的。」

    「这是自然。」胤禛着急道，「我不能总给你添麻烦。」

    毓溪说：「你要去提醒八阿哥，得为他把退路安排好，万一他手里的钱已经转到别处，一时半刻要不回来，你就要替他填补亏空，这事儿我能帮你。可是丑话说在前头，咱们亏了银子不怕，怕的是人家不仅不领情，甚至反咬一口，拖你下水。」

    胤禛神情严肃，说道：「我不会毫无准备地就去劝他，防人之心不可无，哪怕是兄弟手足。」

    如此，毓溪便安心了，缓缓起身，走到一旁柜子边，从怀里摸出钥匙，说道：「你打听清楚了吗，要多少银子？」

    胤禛问：「家里拿出这么多银子，你不会为难吗？」

    毓溪点头：「皇额娘留给你的，怕是你一辈子也挣不来，不然佟国维为什么那么恨你，因为他知道，四阿哥根本用不着巴结任何人，何况咱们还有额娘扶持。」

    「外人知不知道，我们家有那么多银子？」

    「这我就无从知晓了，就算有人嚷嚷，也要看旁人信不信，我倒是能约束家人，过朴素低调的日子，并不为难。」

    胤禛说：「你过得舒适才好，不必在乎那些嘴脸。」

    毓溪笑道：「那也得财不外露才行，我做什么要让人知道，我们守着金山银山过日子。」

    「金山银山……」

    毓溪说：「胤禛，虽说我阿玛兄长身在官场，也很难独善其身，但你终究是皇子。」

    胤禛点头：「我知道，绝不为钱财动摇，贪污受贿是条死路，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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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亲疏和利益

    毓溪从柜子的暗格里，取出一摞银票，眼下胤禛还没打听清楚数额，只是先拿来备着。

    胤禛数了数巨额的银票，不禁玩笑：「就不怕我是编谎话，骗你拿银子？」

    毓溪淡定地往床榻走去，她累了，懒懒地说：「这银子横竖是你的，你拿去做什么都成，但若骗我，下回再想要，可就没了。」

    自己说的玩笑，把自己说着急了，胤禛忙解释：「怎么敢骗你，这回用不上，我就原样送回来。」

    毓溪笑着要胤禛搀扶她一把，为她摆好靠枕，找着舒坦的姿势才能入睡，心疼地摸了摸丈夫的脸颊，说：「事情还不定怎么样呢，别太愁了，好好歇着去吧。」

    胤禛却坐在床边，想要看着她睡熟了再走，还能说说话。

    其实这件事，毓溪能应他，他就很满足了，但依旧顾虑重重，并不是有银子就能满心底气地去解决。

    「我若拿出这么多银子，替他补亏空，到底是帮他呢，还是显摆我们两口子有依靠有仰仗？」

    「是这么个理。」

    「你若拒了我，我反而给自己一个借口不去管，万一好心没好报，反而一身骚，咱们何苦来的？」

    「我还以为四阿哥一头热血，方才想劝都尽量委婉了。」

    胤禛轻轻按揉着毓溪浮肿的腿，毫无顾虑地说着心里话：「原来不是一个娘生的，竟然差着那么远，若是胤祥胤禵犯浑，我早提着棍子上门了。」

    毓溪说：「十三弟也不是额娘生的，说到底还是亲疏，还有……」

    「利益。」

    夫妻二人异口同声，说出这两个字，都无奈地笑了。

    于胤禛而言，在媳妇面前不必端着装着，能坦荡荡地直面人性最深处的欲望和阴暗，他就很满足了。

    毓溪道：「八阿哥的事，且观望观望，没得与他撕破脸皮，或是显摆咱们家的钱财金银，要知道，你能发现的事，恐怕早有人盯着了，乃至是皇阿玛。你不去管并没有错，可管得不对，树敌又惹麻烦，只落得好心没好报。」

    胤禛苦笑：「拿银票给我时，心里就想好这番话了是不是，不愿我去劝老八。」

    「想好了，但说不说还要看你。」毓溪应道，「朝廷里的事，你早晚要碰得满头鲜血回来，早也是伤，晚也是伤，往后憋屈的事还多着呢，能让你痛快一回，怎么也不是坏事。而我，又凭什么判定，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胤禛心里踏实了，也冷静了，不论外头如何风风雨雨，这家里总有他安心之处，他打起精神来，要好好哄着毓溪入睡，反遭毓溪嫌弃，说和肚子里的娃娃一起被他闹得精神了。

    转眼又过了几天，这一日午前，瑛福晋来家中探望毓溪，带了些京中时兴的玩意给孩子解闷，还特地去看了眼侧福晋，说了些关切体贴的话，才回到正院来。

    「侧福晋瞧着气色不好，怪可怜的。」

    「她这一胎实在辛苦，原先我还担心府里太多照顾我而忽视她，结果我这儿一点不费心思，都围着她转了。」

    瑛福晋道：「女人家都不容易，你不过是比着她好些，还能比不怀的人舒坦不成？」

    毓溪笑：「姨母总是偏心我。」

    说着话，青莲端着匣子来，里头卧着各色玉雕的簪花，毓溪托姨母在元宵节带进宫去，是她最近从娘家得的，瞧着水灵灵，想给公主们戴着玩。

    瑛福晋把玩着簪花，称赞这玉好、雕工好，忽然想起一事，说道：「我想着给你和侧福晋的孩子，还有大格格各打一套金锁，拍人去了首饰铺子订货，他们撞上了新鲜事，不知你听说没有。」

    毓溪道：「胤禛不愿我为外头的事烦心，近来青莲他们都不与我闲话了，好在有您来说说话，可把我闷坏了。」

    瑛福晋笑道：「自然是胤禛会疼人，不过这事儿不烦心，你听我说啊。」

    毓溪没想到，姨母说的闲话，会是八福晋和三福晋，但并非她们正面起冲突，而是钮祜禄家的下人去订货时，遇上八福晋带着丫鬟挑首饰。

    彼时三阿哥家的下人是来催货的，八福晋才知道，京中贵眷都是由掌柜的带上样图和货品去府里供她们挑选，只有小门户的妇人家，才会亲自来店里挑。

    瑛福晋道：「听我们家下人说，被三福晋家的下人认出来后，八福晋脸色都变了，原是挑了好几件金器，都放下不要，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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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这世上善恶本是共存的

    毓溪道：「我若是她，就继续大大方方地买金饰，从没有皇子福晋不能上街逛铺子的规矩，既然被三福晋家的奴才认出来，那就让他们磕个头。」

    瑛福晋说：「你是有底气的孩子，可八福晋不是，她事事处处都在学别人的样子，生怕学的不好、学的不对。她更不敢招惹三福晋，若是受那几个下人磕头，他们回去一定编排些有的没的，挑唆妯里不和。」

    毓溪叹息：「前阵子我还担心，八阿哥两口子无牵无挂，行事最是豁得出去，不得不防。如今防还是要防，可种种事情看来，他们想要往上走的路上，使劲儿使错了地方，很不值当。「

    瑛福晋说：」十五宁寿宫的宴席上，三福晋必定要提这件事，八福晋来不来都躲不开，我若是她，就挺起腰板进宫，三福晋若敢胡说八道，当面啐她脸上。「

    毓溪皱眉道：「姨母，这事儿有什么值得被笑话的？」

    瑛福晋无奈地说：「这女眷里头的是是非非，哪有道理可谈，人家只要想笑话你，你只将簪花戴偏了一寸，就是罪过。」

    这日姨母走后，毓溪独自想了好久，青莲担心福晋思虑太重伤了身体，便主动来攀谈，才知道是三福晋和八福晋那档子事。

    青莲劝道：「横竖这两位您都不乐意往来，她们闹成什么样，都与咱们不相干，您何必在意呢。」

    毓溪说：「我只是想不明白，人生在世，那么多有意思的事，为什么偏偏以作践他人为了。」

    青莲想了想，说道：「奴婢没念过书，不懂什么圣贤道理，以奴婢浅薄粗鄙的想法来看，这世上善恶本是共存的，几千年都是如此。福晋若觉着，以作践他人为乐不应该，那么您被恶人的言行困扰烦恼，是不是也不应该？」

    毓溪怔怔地看着青莲，这话，很是深奥，果然是有年资的人，才能有感悟。

    但青莲尚不自觉，继续说道：「三福晋若在元宵宴上欺负八福晋，这件事八福晋受委屈，再惹得您不高兴，三福晋岂不是双赢。您若不在乎，三福晋才少几分得意。」

    毓溪心底的郁闷消散了，脸上有了笑容，说道：「额娘曾与我说，太皇太后当年最嫌弃她的一件事，便是额娘总盼着世人都好，没想到我也会有这样的念头，不应该啊。」

    青莲笑道：「说到底，是您太善良，哪怕您不喜欢八福晋，也见不得她平白无故遭人欺负。」

    毓溪点头：「我既然不帮忙，又何苦担心她，实在自寻烦恼。」

    因福晋在意这件事，青莲暗暗记下了，之后派人打听，这一打听才知道，三福晋果然不会轻易放过一个能欺负人的机会，居然在她的下人回府禀告后，出面要那金铺带上各色首饰去八阿哥府登门做生意。

    这晚胤禛归来，毓溪告诉他：「我果然白操心，八福晋并不是好欺负的，她居然正经挑了十来件首饰，让金铺掌柜去三阿哥府里结账。」

    胤禛说：「我已经知道了。」

    毓溪很惊讶：「外头已经宣扬了吗，可是连姨母都不知道还有这下文，是青莲打听来的。」

    胤禛摇头：「三哥掏了那么多银子出去，他能不找我抱怨吗？」

    毓溪问：「他们居然认了？」

    胤禛说：「若不买账，他怕八福晋到外头宣扬，横竖都要掏钱，他不愿多丢一份脸，自然两口子在家，吵翻了天。」

    毓溪唏嘘不已，说：「我还替她难过了半天呢，好不值钱的心意。」

    胤禛走去一旁，拿来厚厚的信封，递给毓溪道：「这些银票收起来吧，用不着了。」

    毓溪谨慎地问：「怎么了，没查到八阿哥受贿的证据？」

    胤禛点头，冷声道：「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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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原来我不是个好人

    毓溪以为八阿哥的能耐和胆魄，已到了敢杀人灭口的地步，经胤禛解释，才知道是巧合，是他的运气。

    那牵线搭桥，许了八哥数千两银子的工部官员，前日夜里花街寻欢，不料马上风倒下，送回去时已不省人事，转天就走了。

    自然，八阿哥收受贿赂这件事，便没了下文。

    木材商只从那官员手里拿生意，怎么会知道上头还有什么人，不出意外，胤禩这笔银子，能毫无顾虑地吞下了。

    见胤禛情绪低落，毓溪一时不敢问话，在边上安静地陪了许久，胤禛先缓过神来，温和地说：「我吓着你了？」

    「不妨事，朝廷里京城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有，我也不认识那个人，心里并不在乎。」

    「是啊，不值得你难过，说到底还是个贪官，更不值得。」

    门外有下人探头探脑，该是要问晚膳几时传，毓溪径自走来将他们打发了，从柜子里取一盒点心摆下，说道：「姨母送来的，都是你爱吃的。」

    胤禛懒懒地说：「我没胃口。」

    毓溪道：「没事，咱们坐着说说话，你随意。」

    说罢，便细心地为丈夫泡茶，当茶香在屋子里散开，胤禛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

    「对姨母和青莲，我有些实话没说。」毓溪忽然道。

    「什么话？」胤禛已冷静了几分，主动取茶水喝。

    毓溪看着丈夫，坦率道：「我因三福晋欺负八福晋而不高兴，青莲觉着我心地善良，姨母觉着我心太软，其实吧，我另有思量。」

    胤禛喝了茶，挑了一块做成蜜丸大小的核桃酥，随意丢入口中。

    毓溪说：「我是嫌她没用，怎么不能和三福晋打个有来有回呢，我还盼着作壁上观，乃至收渔翁之利。」

    胤禛眼底一颤，再伸手取核桃酥的手停下了，怔怔地看着毓溪。

    毓溪垂眸道：「是不是很恶毒，冒出这样的念头，自己都吓一跳，原来我不是个好人。」

    胤禛道：「不必如此苛责」

    毓溪接着道：「我还对青莲说，额娘曾烦恼太皇太后嫌她盼着世人皆好，我怎么也会有这样的念头，这会子想来，臊得慌，我太能给自己描补了。」

    然而胤禛方才震惊的，并非毓溪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而是他意识到，妻子在为他兜着底线，不论毓溪内心是否真的这么想，也要给他的心腾个地方。

    胤禛道：「你知道我想什么。」

    毓溪摇头：「我不敢猜。」

    胤禛说：「若是胤祥和胤禵犯下这样的事，不论那人死不死活不活，我也不会饶过他们，不仅要把银子都吐出来，皮也要脱上几层，要他们再不敢做这自毁前程的蠢事荒唐事。」

    「这是必然的。」

    「可对胤禩，我没有这样的念头。」胤禛神情凝重地说，「人的贪欲只会无限膨胀，绝无收敛消失的那一天，何况他此番这般侥幸，可以悄无声息地吞下贿赂，他尝到了甜头，再有下一次，会更胆大更猖狂，这条路是很难回头了。」

    「胤禛……」

    「那人若不死，我有顾虑，怕事情败露后，影响我和弟弟们在朝堂的声誉前程。可如今那人死了，事情没了下文，我反而不想再管，甚至觉得，就让胤禩带着侥幸陷下去好了。」胤禛很纠结、很痛苦，「你可敢想，我居然会变成这样，不论如何，我与老八也是兄弟不是？」

    毓溪却淡定地说：「咱们俩口子，还真般配，都不是什么好人。」

    胤禛一愣，望着妻子，无奈地笑了，伸过手来，与毓溪十指交缠，说道：「是不是故意说那些话，好让我也能敞开心扉，也许我不是个好人，可在

    我眼里，你是世上最好的。」

    毓溪毫不犹豫地说：「如此，我更心安理得了，能承认自己不是个好人，比装腔作势舒坦多了。横竖，我不会去害人，若只眼前这些，神仙佛爷也不能宽恕，那就等我百年之后，再与他们一个交代吧。」

    「胡说……」胤禛冷然道，「我们算什么恶人，那木材若出了事故，压死无辜的工匠，若抵不了灾害，害死可怜的百姓，他们才是真正的恶人。」

    毓溪拍了拍胤禛的手背：「既然如此，别再烦恼，八阿哥若要走歧路，绝不是你不拉他的错。那么多兄弟在，上有皇阿玛，下有文武百官，甚至他还有生母和养母。胤禛，这份责任，本是轮也轮不到你我，犯不上。」

    胤禛的心，终于踏实下来，颔首应道：「我既然做了决定，就不会后悔，难得的是，家里有你能让我一吐为快。这样的事，将来只会越来越多，当下就开始憋着，我早晚得疯了。」

    毓溪急道：「不可说傻话，不过是咱们经历的少，三年五载后，这都不算事儿了。」

    胤禛心里舒坦，便知道饿了，不愿吃点心填肚子，就命青莲传晚膳，要和毓溪吃了，再去书房忙碌。

    这个时辰，八阿哥才到家，径直来正院找妻子，而八福晋不像往日那般候在膳桌旁，今天只在里屋忙着，隔了屏风喊他：「胤禩你进来试试，才送来的大风毛，我还怕来不及，就要开春了。」

    胤禩转过屏风，便见炕上铺满了华贵明艳的绸缎，霂秋捧着巨大一件风衣朝自己走来，吃力地抖开一些说：「你披上试试。」

    「这皮毛太张扬了……」

    「可我见大阿哥、三阿哥他们都有。」

    胤禩嗔道：「那些银子，够你花吗？」

    八福晋歪过脑袋，笑着说：「三福晋替我买下那些金饰，省了好大一笔钱，我当然得给你添几件像样的衣裳。」

    胤禩心里有高兴的事，但不便对妻子说，只道：「你自己多添一些，元宵夜宴，咱们俩体体面面地去。」

    八福晋费力地将风衣为丈夫披上，垫起脚来系那领口上丰厚柔软的大皮毛，时不时打量胤禩的脸色，笑道：「有高兴的事吗，平日回来就算没有不高兴的事，也怪累的，瞧着疲倦，今天回来这么晚了，气色还极好。」

    胤禩说：「这些日子，吃你给我配的补方，觉着浑身都使劲儿。」

    八福晋脸颊一红，害羞地低下了头。

    胤禩敞开风衣，将她搂进怀里，长舒一口气：「霂秋，咱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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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但凡皇上不高兴了

    上等的皮毛，水滑柔软，真真金银才能堆出的富贵奢靡，八福晋心满意足地窝在胤禩怀里，说道：「你好好当差，我用心持家，别人有的，我们早晚都会有，他们没有的，我们也能挣回来。」

    胤禩的眼底，对将来有所憧憬，颔首道：「不急，慢慢来。」

    数日后，正月十五，太后于宁寿宫摆宴，宴请皇亲国戚并王公大臣及其家眷。

    紫禁城里，天未亮就开始忙碌，最要紧的，自然是在人员混杂的日子，严守关防。

    胤祥和胤禵一早出门上书房，便见永和宫附近加强了守卫，毕竟离着宁寿宫最近，就怕有人偷摸往后宫娘娘们的殿阁乱闯。

    「听说皇阿玛又要去打漠西，我以为今年正月里不再热闹了。」胤禵揉了揉还未消下睡痕的脸颊，吸了口冰冷的空气，好让自己清醒些，对他十三哥说，「这样规模的宴席，宫里得花不少银子吧。」

    胤祥笑道：「这还没花你挣的呢，就操心了，皇祖母一年到头，能花宫里几个钱。」

    十四不服道：「孝敬皇祖母自然不能算那些，我就是好奇，将来咱们成家，府里一年四季的花销，总不能没个数。」

    胤祥问：「为何突然好奇这些事？」

    十四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我听九阿哥和十阿哥说，他们去八哥府里做客，瞧着八哥很不宽裕，要想法子凑银子送给八哥。」

    这话听着新鲜，胤祥问：「他们能有什么钱，何况八哥能要吗？」

    十四摇头：「我怎么知道，可他们就是这么嘀咕的。」

    胤祥看了眼身后，离得最近的是小安子，跟着小安子的是九阿哥输给胤禵的小全子，他最知道翊坤宫的事。

    「小全子你过来。」

    「是……」

    胤祥问：「九阿哥平日可有零花钱，宜妃娘娘给的多吗？」

    小全子应道：「奴才每日只跟着出门伺候九阿哥，里头的事一概不知，连宜妃娘娘的正殿和九阿哥的寝殿都没进去过。」

    胤祥说：「想来也是，你若对翊坤宫知根知底，宜妃娘娘岂能轻易把你送过来，但如今你贴身伺候十四阿哥，往后是不是能把永和宫的事，往翊坤宫说去？」

    小全子慌地跪下道：「奴才不敢，永和宫对奴才是再造之恩，奴才往后只会死心塌地伺候主子们。」

    胤禵倒是不在乎，说：「大过节的，你起来说话。」

    小安子将他拉起来，说道：「宫里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来永和宫当差，你是行了大运的。你且放心，娘娘也好，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也好，都不会逼你做什么背叛旧主的事，但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敢吃里扒外，惦记着拿永和宫里的事去讨好旧主子，我头一个不答应。」

    胤祥嗔道：「要你来充什么老大，一边儿去。」

    小安子不敢多嘴，拍了拍小全子的胳膊，示意他老实交代，才退到边上。

    胤祥说：「我和十四阿哥只是好奇一问，你不愿说或是真不知道，我们都信。」

    小全子应道：「宜妃娘娘给九阿哥多少零花钱，奴才真不知道，虽说奴才是跟着九阿哥出门伺候的，出的也只是翊坤宫的门，奴才连紫禁城都没出去过，在这宫里，九阿哥也没地儿花银子不是，这上头的事，奴才当真不知道。」

    胤祥问：「那这么多年，九阿哥也没赏过你？」

    小全子忙说：「有有，赏钱有，但都是桃红姑姑赏下来，哪怕是九阿哥赏的，也是从桃红姑姑手里拿。」

    「退下吧。」

    「是。」

    胤祥带着弟弟继续前行，说道：「宜妃娘娘大大咧咧的，可她身边有桃红姑姑，和环春她们

    一样，最是精明能干，自然是替宜妃娘娘将钱财打理得十分妥当，不会让九阿哥乱花钱。」

    十四不明白：「哥，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胤祥说：「不是你在好奇，九阿哥和十阿哥，要给八哥送钱？」

    十四看着哥哥，忽然一个激灵，轻声道：「他们不会偷宫里的东西去变卖吧？」

    胤祥并不惊讶，但道：「我不敢说兄长的坏话，你也不要说。」

    十四正经道：「翊坤宫里关起门来是他们母子的事，可十阿哥往哪儿倒腾钱呢，难道偷皇祖母的东西？」

    胤祥说：「你猜五姐姐，会不会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咱俩把胆子借给十阿哥，他也不敢。」

    十四嘀咕：「这也不成那也不成，他们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念头。」

    胤祥说：「我不喜欢他们，可九阿哥和十阿哥对八哥，实打实的好，掏心窝子的好，胤禵，你佩服吗，我很佩服。」

    十四看着哥哥，好半天没说话。

    快到书房，远处就有步辇抬着九阿哥过来了，小哥俩看着，胤禵忽然说：「哥哥姐姐对我，也是掏心窝子的好，我知道。」

    胤祥看向弟弟，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你也一样。」

    且说皇阿哥们今日要照常上学，直到夜里才能来宁寿宫享宴，唯有公主可以躲懒半天不念书。

    偏偏温宪虽然贪玩爱热闹，却不喜欢宫里的大宴，要她应酬那么多的人，不如叫她在学堂枯坐半天。

    因宾客众多，宗亲女眷白天就要进宫向太后道贺，娘娘们早早来宁寿宫候着，好为太后招待客人，连久不出门的宜妃都到了。

    大福晋今日难得进宫，胤禔亲自送到宁寿宫门外，看着她和孩子们进门才离开。

    此刻惠妃怀里抱着她心心念念的长孙，孙女们则围着太后要糖吃，大福晋娴静地站在一旁，听长辈们夸赞她，说到大阿哥对妻子的宠爱呵护，大福晋害羞得脸都红了。

    若是平日，惠妃最听不得这些话，可眼下怀里有了长孙，她心满意足，横竖是儿子家里的好事，也就懒得计较。

    这一边，三福晋在荣妃身后坐着，她今日没带孩子进宫，是嫌宫里人多，怕孩子吓着，没料到大福晋会突然带着一群孩子来，好不风光。

    「果然是生了儿子才敢出来露脸，谁不能生似的，带那么多丫头来，叽叽喳喳吵得人头疼。」

    「闭嘴，胡说什么。」

    荣妃回头，瞪着儿媳妇，她并不怪三福晋不带孩子来，今日人多事杂，不来才是对的，可也轮不到她突然冒出这酸话。

    三福晋很不服气，但也不敢当众给婆婆甩脸子。

    荣妃则道：「一会儿八福晋到了，你也给我收敛些，想羞辱人家反折了银子，你不提没人笑话，你若提起来，只会自讨没趣。」

    不等三福晋反驳，宫人们就新领着一波人进殿，那么巧，安郡王妃和八福晋一道来了。

    二人到太后跟前行礼，向诸位娘娘行礼，太后问安郡王妃，她婆婆怎么没来，安郡王妃上前解释，八福晋就再来向惠妃问安。

    惠妃抬眼打量这小媳妇，不禁微微蹙眉，但没说什么，低头继续逗着怀里的孙子。

    宫女来引八福晋入座，奉上茶水，她一抬头，就望见了对面坐在荣妃身后的三福晋，于是扬起笑容，颔首致意。

    三福晋气得脸都青了，在荣妃身后恨道：「额娘，是胤祉非要替老八家的出那笔钱，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荣妃恼道：「金银是身外之物，你吃一堑长一智吧，不要再提了。」

    知道婆婆不会给自己做主，说再多的话也没用，三福晋唯有先忍耐下

    ，等找着机会再好好收拾八福晋，若是连八福晋都能压她一头，往后妯里之间，她还有什么脸面。

    此时五福晋到了，抱着孩子一出现，太后就喜上眉梢，和宜妃说说笑笑地逗孩子，还不忘向众人夸赞五福晋贤惠能干。

    大福晋终于能退到一旁去，对于自己被弟妹比下去毫不在意，一心哄着她可爱的女儿们。

    那之后，嫔妃和宗亲女眷陆续到了，太后也坐得乏了，只带了五福晋和宜妃，抱着孩子退到内殿去，外头由荣妃等人张罗着，一会儿用午膳时再相见。

    众人恭送太后离去，惠妃便抱着孙儿走来荣妃与德妃面前，和气地说：「孩子该吃奶了，我抱回去，午膳就不过来，晚宴时我再来，这里劳烦你们照应。」

    荣妃看向一旁的大福晋，娴静温柔的孩子，只是低垂眼眉，想必她并不愿踏足长春宮，但除了太后，谁也不合适将她留下。

    「大嫂嫂……」温宪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全然不顾娘娘们在跟前，拉着大福晋就要走，着急地说，「她们几个打我一个，大嫂嫂来给我看着牌，别叫她们算计我。」

    娘娘们还没回过神，大福晋就被生拽着走了，惠妃抱着孙子，气得瞪大了眼睛，荣妃便上前道：「行了，孙子给你抱着，还不满意吗，你带孩子歇着去，这儿有我呢。」

    怀里的婴儿不安地哼了几声，眼看着要哭了，惠妃才不再和儿媳妇计较，先抱着孙子走了。

    目送惠妃离去，荣妃回身与德妃说：「她从前多八面玲珑的人，怎么如今就一条道走到黑，哎……「

    德妃轻声道：「姐姐，今日人多，孩子们都在呢。」

    荣妃不得不按下心思，环顾四周，自家儿媳妇不知跑去哪里了，其他年轻媳妇也各自寻乐子去，只有八福晋孤零零地站在那儿，没有人领她走，也没人搭理她。

    荣妃道：「孩子，去延禧宫坐坐吧，别乱走动就好。」

    八福晋大喜，忙福身谢恩：「是，多谢娘娘。」

    看着八福晋离开，荣妃才对德妃抱怨：「你瞧见老八家的那一身珠光宝气了吗，是我那傻儿子给人家置办的，大伯子给小婶子买首饰，说出去都丢人。」

    德妃不明白：「胤祉怎么能费这心思？」

    荣妃气道：「我那儿媳妇，就做不出好事。」

    当荣妃拉着德妃抱怨三福晋时，八福晋已经到了延禧宫，这里果然还是与世隔绝般的清静，全无别处过节的热闹。

    「福晋来了。」直到香荷迎出来，满脸的喜气，才打破了周遭清冷的气息。

    「我来给额娘请安，额娘怎么不去宁寿宫？」

    「去的，夜里才过去，贵人毕竟不是高位的娘娘，去了宁寿宫也没她坐的地方。」

    「额娘若是来，我自然给她让座。」

    「福晋的孝心奴婢知道，但使不得，那样惠妃娘娘的面子往哪儿搁呢。」

    说着话，已经到了觉禅贵人的门外，八福晋从怀里摸出绣着大红福字的荷包，等香荷通报后再来掀起帘子，就高高兴兴地进门了。

    屋子里，觉禅贵人正写大字，一笔落下，抬头看进门的人，只见八福晋满头翠玉金簪，身上的缎子似那名贵的江宁云锦，通身的气派奢华。

    「给额娘请安，胤禩夜里才入后宫，要我先代他问候您。」

    「福晋不在惠妃娘娘身边，怎么一个人来了延禧宫？」

    八福晋笑道：「回额娘的话，惠妃娘娘有了孙子，眼里就没别人了，她想不起媳妇，媳妇乐得自在。」

    觉禅贵人放下笔，绕过书桌，上下打量八福晋的装扮，毫不留情地说：「八福晋，过了个年，府里阔绰了不少，皇上和太

    后今年的赏赐很丰厚吗？」

    八福晋摸了摸身上的缎子，高兴地说：「都是胤禩为媳妇置办的，说今日过节，要穿得喜庆体面些。」

    觉禅贵人道：「太张扬了，太后没问你，惠妃也没挑你的刺？」

    「额娘……」

    「妯里们不好奇吗，八阿哥府里怎么突然发迹了？」

    八福晋很是窘迫，说道：「今日女眷们无不盛装打扮，媳妇在人堆里并不显眼。您、您若觉着不合适，我这就换了去……」

    香荷在一旁说：「奴婢瞧着年轻福晋们，无不满身富贵，怎么咱们福晋就不行呢。主子，您自己过惯了清静日子，也不能让福晋素面朝天的，那才叫人笑话呢。」

    觉禅贵人没说话，径自到一旁洗手，八福晋赶紧来伺候，觉禅贵人却退开两步，说：「不敢沾湿了福晋的衣袖，福晋一旁坐吧。」

    八福晋心里并不服气觉禅贵人这样待她，可她知道胤禩在乎生母，这就和惠妃不一样，觉禅贵人再如何不待见她，她也要承受着。

    香荷上前来打圆场，伺候主子洗了手，见福晋手里拿着荷包，笑问：「福晋这是给主子送礼吗？」

    八福晋回过神来，忙双手奉上，说道：「原该装在盒子里，大大方方给您送来，可胤禩和媳妇商量，咱们对额娘的心意，不必张扬给外人看，能尽孝就心满意足了。额娘，这是几件首饰，是胤禩和媳妇的心意，盼您不嫌弃。」

    香荷接过来，当下打开看，金灿灿的手链、耳坠，还有翡翠挂珠和玉扳指，她欢喜地说：「主子您看，这首饰可比内务府送来的漂亮多了。」

    八福晋说：「额娘若能戴上，叫胤禩瞧见，他就更高兴了。」

    觉禅贵人看了几眼，目光又落回八福晋的身上，说道：「你们的心意，我很喜欢，福晋既然认我这个婆婆，容我多说几句话。今日这身打扮，满头的翠玉金簪，美则美矣，可也怕给胤禩和你招惹灾祸。」

    「可是……」

    「其他阿哥福晋，娘家富贵殷实，她们有穿金戴银的底气，可你与八阿哥，除了朝廷的俸禄和赏赐，还有什么门路敛财，来撑起这样的体面？」

    八福晋很委屈，低着头说：「胤禩如今在朝堂当差，自然是有官员孝敬的。」

    觉禅贵人道：「说好听的是孝敬，但凡哪天皇上不高兴了，大臣反目了，就是贪污受贿，万劫不复。」

    「额娘？」八福晋吓得不轻，膝下一软，跪在了地上，「不会的，胤禩最是清醒冷静，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觉禅贵人冷然道：「我相信八阿哥清白，可外人不会这么想，瞧见你们两口子，突然穿金戴银，通身的富贵气派，他们就该好奇，你们哪儿来的银子，这一好奇，没事也成了有事。」

    八福晋慌乱不已，爬起来冲到觉禅贵人的镜台前，手忙脚乱地摘下头上的珠宝首饰，因太过着急，将头发都扯乱了，十分狼狈。

    香荷赶来伺候，心疼地说：「福晋别着急，奴婢给您摘，仔细扯疼了。」

    觉禅贵人冷眼看着面前的光景，随着华贵的首饰和衣衫被换下，八福晋的眼神，也越来越黯淡。

    「别着急，要沉得住气，慢慢来。」她走到八福晋身后，伸手搭在孩子的肩上，说道，「胤禩在朝廷长长久久的安稳，能为你换来无穷无尽的富贵荣华，眼下才开了个头，千万稳住。」

    八福晋红着眼睛问：「额娘，那我几时才能像妯里们一样，风风光光地见人？」

    觉禅贵人说：「你眼下就很风光，你是皇子福晋，天下一等一尊贵的人物，你的气质神态、举止谈吐都可以让人仰望。用金银撑起的体面，谁都能做到，可当繁华褪尽，依旧能在人群

    中昂首挺立，你和八阿哥才是真正成为了人上人。」

    婆媳二人说着话，一旁的香荷却哭了起来，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觉禅贵人嗔道：「大过节的，你哭什么？」

    香荷哽咽道：「奴婢没想到有一天，您会教福晋为人处世的道理，他们都笑话咱们八阿哥和福晋是没人教的野孩子。」

    「还有这样的话，莫不是你自己编的？」

    「奴婢怎么敢，上回太后回宫，福晋冒着严寒进宫接驾，结果怎么着？说咱们福晋不懂规矩没教养，惯会巴结奉承，什么没道理的话，都叫他们说尽了。」

    八福晋低着头，委屈地说：「额娘，对不住，我不懂事让您也受牵连，可那日接驾，我以为妯里们都来的，我才……」

    忽然，门外有宫女禀告，说是八阿哥来了。

    八福晋慌忙抹去眼角的泪花，不愿叫胤禩见到自己失态的模样，觉禅贵人却道：「来得刚好，方才那些话，我一并对你们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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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是皇阿玛和额娘的元宵节

    且说胤禩心里，因见到妻子眼眶泛红、神情低落而生出的不安，在母亲的一番解释后，不仅散得干干净净，更得了喜悦和满足。

    要知道，那些让兄弟们叛逆烦躁的，来自长辈的叮嘱和教导，对八阿哥而言，弥足珍贵。

    觉禅贵人对孩子们说：「夜宴时，我与其他贵人常在同席，若是见面，以礼相待就好，不要特地来与我说话。这不仅仅是顾着惠妃的体面，今日是太后宴请，别给她老人家惹麻烦，才最要紧。」..

    胤禩答应下：「额娘的话，我记着了，只要您愿意接受儿子和霂秋的孝敬，外头场面上的事，儿子能忍耐。总有一天，儿子会有出息，让皇阿玛对您也另眼看待。」

    觉禅贵人淡淡一笑，目光转向八福晋，说道：「福晋还那么年轻，容颜美貌本是天然雕饰，无需那些金银珠宝来堆砌。何况今日这样的场合，满席皆是长辈，晚辈就要有晚辈的样子，该是惹人怜爱的才对。倘若宫外私邸的家宴，主家与你同辈，那时候再将金银穿戴在身上，就合适了。」

    八福晋连连点头，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有人教她这些道理，很是受益，方才的不满和委屈，也跟着淡了。

    觉禅贵人又道：「这些首饰很漂亮，我很喜欢，多谢你们的心意。」

    胤禩忙道：「额娘何必言谢，若非儿臣没用，还能给您更好的，这不算什么。」

    八福晋已有了笑容，得意地说：「您还不知道吧，买这些首饰，我们没花钱，是三福晋想羞辱我欺负我，反叫我讹了她好大一笔银子。」

    胤禩不禁扯了扯妻子的衣袖，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待与母亲对视，尴尬地一笑：「额娘，霂秋年纪还小，不懂事……」

    觉禅贵人不以为然，说道：「年轻妯里吵吵闹闹，是每家都有的事，何况三福晋名声在外，你若真能降服她，旁人还高看你一眼。可叫我说，没必要在人前与她翻脸，显得你很厉害，眼下外人都觉着八福晋好欺负，不懂事，何不顺势而为，藏起你的聪明才智，先安心做个让长辈怜爱的孩子，不要锋芒太露。」

    八福晋看了眼胤禩，一时有些迷茫。

    她很贪恋那日接驾送太后回宫，回眸见所有嫔妃跪拜时，身体里蒸腾起的热血和气势。

    哪怕知道娘娘们拜的是轿子里的太后，可她忍不住就会憧憬，盼着终有一日，所有人跪拜的人会是她自己。

    「额娘，我记下了。」

    「好……」

    母子三人这番谈话，有小半个时辰，离开时遇上敏常在从外头回来，与小两口和气地见了礼。

    别过八阿哥夫妻，敏常在径直来找觉禅贵人，想问她晚上几时动身去宁寿宫，好约着一起走，不想刚到门前，就见觉禅贵人将一只红灿灿的荷包扔在地上。

    不仅如此，仿佛拿过那玩意儿都嫌脏，皱着眉头去洗手，想要洗去满身厌恶似的，很不耐烦。

    敏常在给身边的宫女小雨递了眼色，二人便趁着香荷还没折回来，先离开了。

    转眼，已是华灯初上，胤禛忙完前朝的事务，换了身礼服才往后宫来，这会子圣驾早就到了，进门才知道，只有自己来晚了。

    席上十分热闹，胤禛一眼看到了母亲，德妃轻轻摇头，当儿子的便明白，不必再上前行礼，跟着小太监到自己的席次坐下就好。

    皇子们自然一处坐着，胤禛入席时，平日里说话总是端着长兄姿态的大阿哥，忽然凑过来说：「几时见了五妹妹，替我道声谢，我只是随口托付了一句，她竟是照顾了你们大嫂一整日，没叫她受委屈。」

    胤禛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大阿哥就放下一块玉佩，说：「替我交给五妹妹，多谢她。」

    「做妹妹的伺候嫂嫂，应当应分，大哥这玉佩太贵重了。」

    「不值什么，改日我得了好东西，再给妹妹送进来。」

    胤禛只能先替妹妹收下，抬眼在席间寻找温宪的身影，妹妹果然在太后身边。

    今日阿哥们进宫，皆是成双成对，即便太子妃没来，两位侧福晋也在身边，只有胤禛是一个人，坐席边上空着位置，宫里倒是给毓溪留了座的。

    当裕亲王在皇帝和太后跟前说笑，胤禛正打算去见额娘请个安，三阿哥忽然在他身边坐下，手里佯装祝酒，嘴上却说：「你瞧那头，老八两口子。」

    胤禛顺着三阿哥说的看过去，只见胤禩夫妻俩端正地坐在席上，或用膳，或看着殿中的热闹，偶尔说几句话，再寻常不过。

    「怎么了？」

    「老八家的今日进宫时，满身珠光宝气、富贵逼人。」三阿哥没好气地说，「要说我也就替他们家付了几件首饰的账，可她身上穿的、头上戴的，远比那些多。」

    「弟妹总有些陪嫁的。」

    「老八怎么突然发迹了似的，腊月里见他们两口子，还没那么阔绰。」

    胤禛夹了一块炙羊肉缓缓咀嚼，他并不清楚，三阿哥是不是知道那件事，这会儿说的话，是试探，还是他真不明白。

    三阿哥自顾自接着说：「最要紧的是，老八家的把白日里那身都换了，听你三嫂说，连衣裳都换了，你猜她在哪儿换的？」

    胤禛苦笑：「三哥，我忙了一天，才进后宫。」

    三阿哥轻声道：「延禧宫，两口子在延禧宫呆了好半天，八福晋再出门，就换了个样。」

    胤禛似乎明白了三阿哥的意思，可这些话不该他来挑明，三哥是不是想说，觉禅贵人不再孤傲清冷，终于开始与胤禩有了往来，甚至教导指点他们两口子。

    果然，三阿哥道：「早就听我额娘说过，延禧宫那位美人，不是省油的灯，不仅人长得美，还十分聪明。」

    胤禛冷静地提醒：「三哥，后宫庶母亦是长辈，你我不可不敬。」

    既然来挑明商量，三阿哥就没打算收敛，反问道：「德妃娘娘可是很照顾她的，敬不敬一个贵人，难道还比在乎自己的额娘重要？」

    「这些话，是三嫂嫂托您转告的？」

    「是……也不全是，我们兄弟俩最是亲厚，有什么话不能对你说。」

    胤禛正色道：「三哥不如看看胤禩在朝堂能有何作为，女眷之间的纠葛，不该是我们在意的。」

    三阿哥无奈地一叹：「这还用看吗，若不是胤禩在朝堂有所作为，咱们能在这宴席上，见到那一位？」

    见三哥的手指，暗暗指向别处，胤禛抬头看去，居然一眼就在贵人常在的席间，看到了胤禩的生母，觉禅贵人。

    胤禛迅速收回了目光，不是怕被人察觉什么，更不在乎会不会与那位对上目光，而是身为儿子、身为臣子，他不能再多看一眼父亲的后宫。

    只因觉禅贵人的美丽，凭谁都会将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哪怕衣衫不华丽，气质不张扬，她只消坐在那里，就能艳压群芳。

    「三哥。」

    「一样的话，我会提醒我额娘，但总不能撺掇她去找德妃娘娘说，你是儿子，你怎么说都成。」

    此时，大阿哥向他们走来，三阿哥立刻打住了话语，还以为老大是要问他们窃窃私语些什么，不料胤禔是来托弟弟向皇阿玛告假，说眼下不宜上前打扰，但他必须先带妻子回去了。

    三阿哥道：「宴席才过半，您不等大嫂嫂看了烟花再走？」

    大阿哥摇头，低声道：「我那大小子还在长春宮睡着，我这会儿不去接

    ，就麻烦了。我们先走，皇阿玛跟前，你们怎么说都成。」

    胤禛和胤祉立刻明白了兄长的难处，惠妃早就算计着将孙子养在身边，今日好不容易抱在怀里，恐怕不愿轻易撒手，若是母子间为此正面起冲突，对谁都没好处，还会吓着大福晋。

    于是，目送长兄离去后，过了不久，就有宫人去到大福晋身边低语，大福晋怯怯地朝四周看了看，像是把心一横，也起身离开了。

    「估摸着老大接到了儿子，又派人来接媳妇汇合。」三阿哥轻声道，「老大对咱们，并没有几分长兄模样，可我真羡慕他两口子，他们是真好。」

    胤禛很敬佩大阿哥对妻子的情意，但他不羡慕，他有毓溪，便是全天下最好的，何况大阿哥还有难缠的娘，而自家额娘，只会全心全意为他们考虑，不会让毓溪害怕。

    「今日这事儿，搁从前，惠妃不能拿亲儿子和媳妇如何，就会拿老八两口子撒气，八福晋在长春宮都跪多少回了。」三阿哥叹道，「可才不到一年，胤禩堪堪在朝堂崭露头角，惠妃就收敛了。她可以和胤禩过不去，但不会和皇阿玛过不去，娘娘们，都是人精呐。」

    「三哥！」

    「当然，我怎么会这样想德妃娘娘，还有我额娘呢。」

    胤禛道：「三哥的心意，我很感激，可我不知该如何回应您。眼下我只想办好差事，能早日有个一官半职，正经为朝廷和百姓做些什么，其他的，弟弟实在顾不过来。」

    「哎，你啊……」

    这一边，德妃早就发现三阿哥去找胤禛说话，但今日宴席并不严肃，几位王爷亦是与皇上说说笑笑，他们兄弟说说话，没什么不合适。

    直到宴席散去，宫里各处还弥散着烟火爆竹的气息，胤禛带人送宗亲长辈离宫，并巡视关防后，便赶来宁寿宫，向才刚从太后跟前退下的额娘告辞。

    温宪蹦蹦跳跳地随额娘一同出来，见哥哥还没走，嚷嚷道：「嫂嫂在家等你过节呢，四哥怎么还不回去？」

    德妃嗔道：「好好说话，没大没小的。」

    胤禛则想起大阿哥的吩咐，从怀里取了玉佩递给妹妹，说道：「大皇兄要我转达谢意，多谢你今日照拂嫂嫂，要你先收下这玉佩，改日得了好东西，再给你送来。」

    温宪不稀罕：「大阿哥男人家用的，给我做什么，四哥你替我收着吧。」

    德妃说：「瞧着就是女子佩戴的式样，必然是大福晋的，你且收下，将来当面还了也成，别为难你哥哥。」

    温宪不得已接了玉佩，故意嘀咕：「额娘就是偏心儿子，一点小事也怕我累着您儿子。」

    「胡闹。」

    母子俩异口同声，彼此都笑了。

    「瞧瞧，我说什么来着？」温宪转身往里走，轻轻甩着玉佩说，「我累坏了，要歇着去，四哥你替我送额娘回宫吧，你也早些回去，可别缠着额娘了。」

    从宁寿宫到永和宫，离得不远，胤禛也顺路，德妃吩咐宫女们伺候好公主，就带着儿子一同离开了。

    「她拉着大福晋打了半天的牌，是怪累的。」德妃夸赞女儿心善体贴，说道，「她与大阿哥并没什么往来，虽是兄妹，正经话也没说过几句。可她见不得大福晋被惠妃揉搓，据说是在宁寿宫门外遇见大阿哥，大阿哥随口提了一句，她就放心上了。」

    胤禛道：「妹妹虽霸道些，心地是最好的。」

    说着话，还没靠近永和宫，就有小太监赶来，说是皇上一会儿就到，请娘娘预备接驾。

    胤禛不自觉地说：「是啊，今日是元宵。」

    德妃与皇帝正经相识，便是在当年的元宵夜，虽然早已是宫里的传说，可她做母亲的，岂能让儿子玩笑

    。

    胤禛自知冒失，笑着低下头，果然被额娘揍了一拳。

    「快回家去，大过节的把毓溪撂在家里。」

    「儿子今日不想来的，可您儿媳妇不让。」

    德妃想了想，说道：「宁寿宫的人瞎操心，给你身边留着空儿，让三阿哥缠你说半天的话，饭也不能好好吃几口。」

    胤禛的神情严肃起来，正经道：「额娘放心，什么事也没有，三哥是与我闲谈，怕我寂寞。」

    德妃不愿追问，颔首道：「这就好，赶紧回去吧，不能再在宫里逗留了。」

    胤禛恭敬地行礼，向母亲告辞，说过了元宵，之后忙碌起来，恐不能常常进宫请安，请母亲多包涵。

    德妃只要儿子保重身体，照顾好妻儿，没再多说什么，母子俩就在岔道上分开了。

    待胤禛回到家中，已是深夜，他和毓溪约好了，要回来一起吃碗元宵，见卧房烛火还亮着，便进门来看一眼。

    但见毓溪歪在靠枕上睡着了，大腹便便的人，瞧着就辛苦，胤禛不得不唤醒妻子，哄她床上睡去。

    「我还没吃元宵。」

    「若不饿，就先睡吧。」

    毓溪朦朦胧胧醒来，软乎乎地看着胤禛，摇头道：「不饿也想吃，说好的。」

    胤禛没法子，只能吩咐下人煮元宵。

    终于吃上这一口，毓溪清醒了也高兴了，扶着肚子说：「我们家里，过元宵比除夕还热闹呢。除夕你在宫里守岁，知道你不回来，也就不惦记，今日说好一起吃元宵的，你不回来我就很不踏实。」

    胤禛笑道：「我说呢，怎么突然跟这元宵似的黏人。」

    毓溪满心好奇：「不仅是黏你，我还惦记宫里的事，今日过节，可有新鲜事？」

    夜深了，怕耽误毓溪歇着，胤禛不卖关子，将晚宴上发生的，还有白日里他未曾亲眼见到，全从三阿哥口中知晓的，都告诉了毓溪。

    「这么说，真是觉禅贵人提点的？」

    「三哥也是听三福晋说的，好像惠妃今日一心扑在孙子身上，压根儿没搭理过八福晋，自然就不会是她提醒的，其他长辈更没必要插手。」

    毓溪点头：「从上回的事就看得出来，觉禅贵人已是决心要辅佐儿子，那么今日会教导八福晋避锋芒，也就不奇怪了。」

    胤禛缓缓咽下口中的元宵，说道：「他们是母子，本就应当应分。」

    「也就你好心这么想，三阿哥不就看不惯吗，他还说什么了？」

    「替咱们额娘不值，说额娘那么照顾延禧宫，只怕是要遭算计，还说要提醒荣妃娘娘，小心觉禅贵人。」

    毓溪笑问：「是不是在你们眼里，也认为贵人美艳无双，是足以动摇皇阿玛心神的？」

    胤禛不否认，但他行得正，才不忌讳提起这些话，说道：「她身边坐的，皆是宫里最年轻的常在答应，可岁月似乎不与她相干。至少在我眼里，见到觉禅贵人，不会去想她芳龄几何，就是美，能让身边人黯然失色的美。」

    毓溪凑上来，促狭地问：「比着我也是？」

    胤禛嗔道：「胡闹，和你说正经话。」

    毓溪说：「我又不是没见过，你说的不错，那真真是个美人，若得复宠，谁都不会奇怪。」

    「毓溪，你说额娘会难过吗？」

    「我觉着不会，额娘照顾她的时候，难道不知道这是个美人，咱们不懂皇阿玛想什么，可额娘什么都明白。」

    胤禛觉得有道理，笑道：「出宫时，乾清宫的人赶着找来，要额娘回去接驾，不愧是元宵节。」

    帝妃关于元宵节的佳话，毓溪也早有耳闻，一时笑得

    灿烂：「你看，阿玛额娘的事，轮不到咱们操心，四阿哥只管把心放肚子里，皇阿玛不会辜负额娘。」

    待两口子吃了元宵歇下，夜已近子时，整座京城都从热闹中静下来。

    八阿哥府里，正院卧房的灯还没熄，值夜的丫鬟婆子哈欠连天，小声抱怨着福晋怎么还不睡。

    珍珠不记得第几次进门了，劝说道：「八阿哥要赶着写明日的折子，说好不过来的，福晋，您歇下吧。」

    八福晋忽然意识到，她这儿不熄灯，外头就得守着，于是起身吹灭了蜡烛。

    「福晋……」

    「我不是等八阿哥，你歇着去吧。」

    珍珠不放心，关心道：「福晋，您不高兴？」

    黑漆漆的屋子里，传来八福晋无力的声音：「没有不高兴的事，可我细想想，似乎也没有值得高兴的事。」

    「可……」

    「原以为，我是不必伺候婆婆的。」八福晋忽然道，「有人教导是好事，可我怎么就那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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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这些四福晋都占着了

    珍珠从外屋捧了一盏烛台来，刚要跨进门，就被八福晋拦下，说外头下人一定在抱怨她还不睡，屋子里不要再点灯了。

    珍珠却说：「她们若敢抱怨，福晋就该责罚她们，不是奴婢如今做了管事，就不拿奴才当人，不说过去将来，就眼下，奴婢更心疼您。」

    八福晋苦笑：「你是真心的？」

    珍珠道：「奴婢是死过一回的人，不敢说假话，诚然平日里也有不理解不明白的，可做人不能没良心，您对奴婢那么好。」

    屋子里又静了片刻，八福晋才道：「珍珠，谢谢你。」

    「您不该对奴婢言谢。」

    「不要对我说，什么是该做的，什么不该做。」

    八福晋的语气，忽然急躁起来，很痛苦地说着已然与珍珠不相干的话：「我当然知道我没有娘家可依靠，用得着她当面说吗，穿金戴银不行，聪明能干也不行，这些四福晋都占着了不是，可长辈们不照样喜欢她夸赞她，我差哪儿了？」

    「福晋……」

    「你瞧见七福晋了吗，她可是嫁了个瘸子，七阿哥的额娘戴贵人，都失宠多少年了，一样是贵人，一样的年纪，在后宫的待遇也差不了几分，人家是怎么当娘的，她呢？」

    珍珠上前劝道：「福晋，您别激动。」

    八福晋已经哭了，抽噎着说：「我才高兴了几天，就泼冷水，宁愿没这个婆婆，宁愿她像从前那样，对我们不理不睬，至少今天，我能好好高兴一回。」

    珍珠劝道：「您就看在八阿哥的份上。」

    八福晋哭着说：「难道我不是为了他？」

    珍珠不知该如何劝，唯有陪着福晋哭一场，可八福晋哭也不敢嚎啕出声，只能在黑漆漆的屋子里，捂着嘴抹眼泪。

    一夜过去，隔天清早，胤禩便带着他写好的折子匆忙上朝去，全然不知妻子昨晚的伤心难过。

    而八福晋一大早，就将管事叫到跟前，命他去打听城里城外的地价，打算在今年，给家里置办一处别院，或买上几块地。

    管事心里觉着八阿哥尚无置办庄园田地的财力，可福晋那气势，容不得他当面劝说，只能先应下了。

    既然应下了，立马要去办，然而京城里办什么事都牵扯人情脉络，堪堪半日，八阿哥府看地选宅子的消息，就在坊间传开了。

    毓溪得知这件事，已是三日后。

    因朝廷宣布二月出征漠西，皇帝要再次御驾亲征，钦点的随驾人马里，没有四阿哥，瑛福晋便登门，想知道孩子们怎么看待，她好应付家里家外那些女眷的嘴脸。

    即便是对姨母，毓溪也不能说她不愿胤禛去打仗的话，只说两口子遵从圣上的安排，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闲话之间，瑛福晋提起八阿哥府要买宅子的事，自嘲道：「每回来，少不得提这些，我好像那市井街头学舌的妇人，毓溪你若是觉得烦，只管对姨母说。」

    毓溪忙道：「姨母多来与我说说，我才长见识，若不是您，这大半年闷在家里，等生完出门去，都要成个傻子了。」

    瑛福晋谨慎地看了眼屋里的下人，青莲便会意，带着她们退了出去。

    「你和胤禛知不知道，八阿哥府哪儿来的底气，敢买地买宅院？」

    「没听胤禛提起过，开年后他就忙得脚不沾地。」

    毓溪终究是谨慎的，并非不信任姨母，说到底，也不该给姨母添麻烦。

    瑛福晋道：「阿灵阿对我说，一定是有人求八阿哥行方便，这如何使得，若被人捅出来，皇阿哥们在朝堂的前程，都会受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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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绝不做让皇阿玛伤心的事

    这番话，与胤禛担心的一样，事情一旦败露，不仅仅是八阿哥一人的前程和荣辱。

    瑛福晋继续道：「当然了，未必是求八阿哥办什么事，拉拢示好，也是有的。」

    毓溪心里明白，没有确凿的证据，胤禛都不能下定论的事，她不能给姨母家添麻烦。

    「听说皇阿玛几番在朝堂上夸赞八阿哥，大臣们最是见风使舵，花些银子在八阿哥跟前留个好，很值得。」

    「这朝堂里，难有干干净净的，我这钮祜禄家的主母，没资格评判八阿哥的对错。可他们到底太年轻，谁不知道两口子在宫里宫外都不容易，皇子的俸禄与赏赐向来都有定数，这么急着买地选宅子，等同到处与人说他们有钱，岂能不惹人怀疑。」

    毓溪问：「元宵那日的事，姨母可知道？」

    且说那一天，瑛福晋傍晚才进宫，没有亲眼瞧见八福晋刚进宫时的满身珠光宝气，事后才听其他女眷议论，因是道听途说，就不敢随便向毓溪提起。

    胤禛和毓溪同样没亲眼瞧见，但此刻和姨母对上了话，两边毫无偏差，可见是真的。

    瑛福晋啧啧道：「既然受了觉禅贵人点拨，怎么转身又张扬起来，莫不是这银子，是有正经来路的，他们有底气。」

    毓溪则说：「银子若不是长辈的贴补，便是那官场里的人情，姨母，比起这银子的来路，我更在意的，是延禧宫那位。」

    「觉禅贵人？」

    「是。」

    瑛福晋笑意深深，说道：「想来娘娘她，什么都没对你们说过。」

    毓溪道：「胤禛一个晚辈，怎好打听庶母的事，而我呢，额娘只说，她不提的事，我就不该问。」

    姨母与婆婆是亲姐妹，毓溪知道轻重，没的在瑛福晋跟前撒谎，她的的确确被婆婆拒绝谈论觉禅贵人，直到青莲和母亲告诉她那些过往。

    「娘娘得宠封妃后，对宫里的故人和落魄的嫔妃，没有不照顾的。因此觉禅贵人在旁人眼里，不过是这些受永和宫恩惠的后宫的其中一个，若非八阿哥成才，谁也不会记起她。」

    「姨母说的是。」

    瑛福晋说：「可那真是个美人啊，这几日家中会客，提起元宵夜宴上的热闹，不少人都说到了觉禅贵人。」

    毓溪问：「大家说什么？」

    瑛福晋想了想，正经道：「毓溪，打听这些事，你不怕娘娘怪罪？」

    毓溪说：「额娘若责备，我自有解释，可姨母不便说的话，也绝不敢勉强您，您不要为难。」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或者说，我对那人不感兴趣。」瑛福晋笑道，「但我能猜想，你担心的是什么。不管了，娘娘若是责备，我也担一分，眼下你怀着孩子，可不能让你心思太重。」

    「多谢姨母体谅。」

    「毓溪啊，你把心放肚子里，八阿哥不是觉禅贵人的指望，不论之后何种光景，事情也绝不会变成她复宠得势，欺压永和宫。你和胤禛在宫里宫外要应付无数的人，但这些人里，大可以将觉禅贵人划出去。」

    毓溪毫不避讳地问：「姨母如此肯定，是额娘亲口对您说的？」

    瑛福晋点头：「的确是娘娘亲口对我说的，至于为什么不能对你们提起，以娘娘的性情和人品，她不会做教唆儿女玩弄权术之事，你说呢。」

    「是，额娘从来只教导我们，要自身行得正。」

    「这件事，我不会对娘娘提起，你们也不用再去打听。毓溪，觉禅贵人那儿，不必在乎，一切都在娘娘的掌握中，她们有她们的默契和约定。往后的日子，照顾好你自己，辅佐胤禛好好当差，有真本事、有拿得出手的功勋，才是最大的底气。」

    毓溪很感激，欠身道：「多谢姨母提点，我一定将您的嘱咐，转告给胤禛。」

    瑛福晋爱怜地说：「姨母也就能帮这些小事，大事儿还得靠你们自己，这才刚开始呢，我和娘娘的心意一样，只盼着你们好。」

    这个时辰，领了皇命要随驾出征的大阿哥，照规矩来向太后和惠妃告知此事。

    惠妃生怕儿子不见她，特地等在宁寿宫，此刻跟着儿子一起退出来，才好说些不能在太后跟前提起的话。

    胤禔很不耐烦，可也不能甩脸走人，母亲啰嗦的无非是元宵那晚，他从长春宮偷偷抱走了儿子，还带着妻子提前退席，这些抱怨，都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懒得理会。

    「你不在京城的日子，她一个人如何照顾得来那么多孩子，把弘昱抱来宫里，等你回京了再接走，难道我还能拦着不成？「

    「他如今只是个会吃奶的娃娃，养几个月也不能听您的话，何况皇阿玛不在宫里，讨不得他喜欢，何必折腾呢？」

    惠妃愣住了，儿子这话居然有道理，她无非是想让孙子照着自己的心意长大，可一个奶娃娃能懂什么，且皇帝不在宫里，她要养给谁看。

    胤禔说：「您儿子要打仗去了，就不担心我吗，额娘，咱们母子，究竟怎么了。」

    然而惠妃有苦说不出，他们母子其实从来都不亲厚，胤禔不是在她膝下养大的，她不知道养大一个孩子要付出多少感情，胤禔也从来不明白，什么是来自母亲的爱意。

    娘儿俩能像现在这般「亲密」往来时，儿子已经大了，惠妃也早就失宠，母子的言谈之间，就只有利益二字。

    惠妃眼神黯淡，随口道：「你多多保重，伺候好皇上。」.z.

    胤禔嗯了声：「额娘若没其他的事，儿子就往前朝去了。」

    「去吧……」惠妃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一事，又回身道，「等等，有件事要你留心。」

    胤禔努力耐下性子：「额娘吩咐。」

    惠妃看了眼左右，轻声道：「去查一查老八近来与何人往来，那日郭络罗氏进宫，满身金银翠玉，他们两口子能有什么钱置办这许多，可别是胤禩在工部受贿。」

    「有这事儿？」

    「若是查到什么，不要声张，这样的把柄得在关键时候才派用处，知道了吗？」

    胤禔眉头紧锁，点头道：「明白了，额娘放心，这些兄弟里头，别人不说，老八是您养大的，我还能让您养个白眼狼不成。」

    惠妃苦笑：「我倒有些后悔，没真正养他一场，不然他的心思能在我身上，才对你有好处。」

    胤禔很不屑，傲然道：「我可不稀罕，真要有一天和老八争夺什么，就是那几个都不在了，可他们若不在了，老八又算什么？」

    「你小点儿声。」

    「额娘，我走了。」

    见儿子远去，惠妃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张望后，才带着宫女离开。

    可是隔着宫墙，墙根下居然站着温宪和小宸儿，温宪摊开手，露出那块大阿哥托四哥给她的玉佩。

    她不想要大阿哥的东西，方才打算追出来还给兄长，没想到姐妹俩走到这里，居然听见惠妃和大阿哥在墙外说话。

    小宸儿拉着姐姐远离宫墙，一路退回了寝殿，才敢出声说：「惠妃娘娘怎么能这样，八阿哥若真做错了事，她不是该训斥教导，引他上正道吗？说那些话，怎么对得起皇阿玛的托付？」

    温宪却问妹妹：「你真的心疼八阿哥？」

    小宸儿说：「心疼是谈不上，可都是皇阿玛的儿女，我替皇阿玛不值。况且比起其他兄弟，八阿哥是能有出息的，若能走正道，他自己有好的前

    程，对朝廷对皇阿玛都是好事。」

    温宪走到柜子边，随手拉开抽屉，将玉佩和其他闲置不用的首饰放在一处。

    虽然看不惯大阿哥和惠妃的做派，也不稀罕什么玉佩，但这是她对大福晋的好意换来的，不该被作践，姑且收着吧。

    「姐姐，咱们要不要……」

    「谁都不能说，额娘跟前也不要提。」

    小宸儿不明白：「就该告诉额娘才对啊，让她有所警惕。」

    温宪嗔道：「这些娘娘阿哥们的心思，你以为额娘不知道吗，额娘比我们清楚得多了。」

    「那为何说不得？」

    「你觉着额娘会忍心咱们俩，也被这世上的污浊侵染吗？」

    「这……」小宸儿顿时悟了，「姐姐，我不说。」

    温宪揉了揉妹妹软乎乎的脸颊，笑道：「孺子可教也，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宸儿，将来你我有了公主府，若能在京城，早晚也是要卷入这些是非的，那时候就见怪不怪了，不要放在心上，不值当。」

    小宸儿点头，但说：「可我还是心疼皇阿玛，皇阿玛若为此伤心，不知道做什么才能宽慰他。」

    温宪心里早有答案，对妹妹说道：「咱们好好的，别让皇阿玛失望，不做叫他伤心的事，就是对阿玛最大的宽慰，你说呢？」

    小宸儿豁然开朗，连连点头：「我懂，我绝不做让皇阿玛和额娘伤心的事。」

    温宪眼珠子悠悠转，笑道：「我家七公主这么乖，姐姐该奖赏你什么好呢。」

    小宸儿噘着嘴说：「可别把大阿哥的玉佩给我，我不想要。」

    温宪大笑，爱不释手地揉搓妹妹的脸蛋，小宸儿软绵绵地任凭姐姐「欺负」，问道：「那姐姐要赏我什么？」

    「下个月皇阿玛出征，四哥负责九门关防，四嫂嫂可是快临盆的，咱们总得替皇祖母去瞧瞧四嫂嫂吧。」

    「姐姐又想出宫了。」

    温宪不服气：「你不想吗，外头多有意思，你在行宫也说，不想回紫禁城。」

    妹妹道：「出去玩自然好，可皇阿玛不在家，四哥也忙，就算皇祖母答应，额娘也不能点头。」

    温宪豪气地拍着胸脯说：「你放心，我自有法子叫皇祖母答应，让额娘也点头。」

    话虽如此，小宸儿并不敢满心期待，原本她们这些公主，多是一辈子都出不得门的。

    虽说满人家的姑娘，无不当家做主，里里外外一把手。

    可先祖称帝，建立大清，宫廷之中便学着汉家规矩，身为帝王之女，再不是寻常旗人家里姑奶奶那般自在潇洒的了。

    比起出宫探望四嫂嫂，眼下让七公主更难受的，还是隔墙听见惠妃与大阿哥的那番话，心里的沉重，也让她明白了，为何额娘会处处呵护，不叫她们看见太多人世间的丑恶。

    是日夜里，小宸儿在宁寿宫用过晚膳才回来，因荣妃娘娘正与额娘一同准备皇阿玛出征所需之物，她便没到跟前去，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

    原想看一看新得的话本子解闷，可心里总惦记白天遇到的事，一本书拿在手里半天没打开，连胤祥和胤禵跑进来，她也没察觉，直到他们俩凑到眼前，才瞧见了弟弟们。

    小宸儿打起精神，问道：「不在屋里写功课，过来做什么？」

    十四抱怨：「说好今晚给我们默书，等半天不见你过来。」

    胤祥则体贴地关心：「姐姐，你有心事，怎么坐着发呆？」

    小宸儿摇头：「没什么，走吧，去给你们默书。」

    十四凑到姐姐面前，离得很近很近，说：「姐姐别瞒着了，你是最藏不住心事的，你看都写在

    脸上了，我念给你听……」

    见弟弟油嘴滑舌，小宸儿生气地拍了十四的脑门，责备道：「胡闹，连我都敢取笑了是不是？」

    十四忙赔不是，嘻嘻哈哈地哄着姐姐高兴，说他最喜欢七姐姐。

    明明是好话，七公主不知怎么，赌气似的说：「你不是最喜欢八哥吗？」

    「谁说的？」胤禵睁大了眼睛，却不知从何辩解，委屈地望着姐姐，「谁说我最喜欢八哥？」

    胤祥忙替弟弟解围，解释道：「定是那些小太监嚼舌头，姐姐，胤禵钦佩八哥的才学品行不假，至于喜欢，自然是我们最亲。」

    十四气呼呼地说：「我就不能和八哥好吗，怎么你们、你们都不待见，五姐姐还和五哥亲呢，你们为何不挑五姐姐的不是？」

    小宸儿心里一个激灵，她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何会被惠妃和大阿哥的话吓到，她并不在乎惠妃和大阿哥，也不在乎八阿哥，可她在乎小十四。

    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与八阿哥走得那么近，倘若八阿哥真有贪污受贿之事，将来牵连了胤禵如何了得。

    「胤祥，去把门关上，外头若是问，就说我管你们背书呢。」

    「是……」

    这会儿永和宫里，正为皇上准备出征所需之物，荣妃也在正殿里，宫女太监忙进忙出，一时都顾不得阿哥公主。

    胤祥关门时，见只有一个宫女守在屋檐下，吩咐她站着别进来，他和十四阿哥要背书，小宫女顺从地应下，什么也没问。

    等胤祥回来，十四已在一旁坐着，看似倔强，倒也听话，他向来是能和五姐姐吵上三百回合，但七姐姐只要一句话，就能老实的。

    小宸儿冷静下来，如往日般温和地说：「胤禵，方才姐姐心里不痛快，说的话没道理，姐姐给你赔不是，但接下来我要说的话，还望你们都仔细听着。」

    十四点了点头，又一脸无辜地看向哥哥，胤祥便来挨着他坐下。

    小宸儿定了定心，遂将今日宁寿宫宫墙下听说的事，捡要紧的说了。

    她没有提到大阿哥和惠妃，不想再给弟弟们添烦恼，在她看来最重要的，还是八阿哥到底有没有收受贿赂。

    「八福晋那日穿金戴银的模样，我是亲眼瞧见的，后来她去了一趟延禧宫，再回来时就都换下，连衣裳都换了。」小宸儿说道，「觉禅贵人向来谨慎，她必定是瞧着八福晋这样不合适，连觉禅贵人都明白，八阿哥府里眼下并不宽裕。」

    胤祥扭头看弟弟，见十四神情凝重，便接着姐姐的话说：「连九阿哥和十阿哥做客回来，都说瞧着不宽裕，要想法子凑钱给八阿哥呢。」

    小宸儿很意外：「当真？」

    十四开了口：「是，我在书房亲耳听他们商量的。」

    「后来呢，他们找你商量了？」

    「九阿哥能和我说什么话，他那么恨我。」

    小宸儿大人似的轻轻一叹，说道：「姐姐本要我瞒下不提，我食言了，我会去向姐姐认错。可我见了你，才突然明白我担心什么，胤禵，不论八阿哥眼下有没有这事儿，将来官场里也在所难免，你要答应姐姐，还有胤祥也是，你们千万不能眼皮子浅，为了几两银子就做对不起朝廷、对不起皇阿玛的事。」

    胤祥毫不犹豫地答应：「姐姐，我绝不做那些勾当。」

    十四怔怔地看着姐姐，问道：「不是要我不和八哥往来，只是告诫我不可行贪污受贿之事？」

    小宸儿说：「爱和什么人往来，爱和哪个兄弟姐妹好，你高兴就是了。可我是姐姐，也许将来远嫁，再也看不见、管不着你们，眼下还在跟前的，就一定得啰嗦这些话。」

    胤禵笑了，忽然

    就高兴起来：「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

    胤祥扯了扯弟弟的衣袖，提醒他还没答应正经事。

    十四便起身站的笔直，抬手指天，就要发誓，却被姐姐拦下，小宸儿恼道：「你呀，好好说话，该自己心里明白的事，不要烦劳神佛。」

    此时，德妃送荣妃出门，见宫院里静悄悄的，还以为儿子们用功，闺女还在宁寿宫，送客回来，命人去宁寿宫接七公主，才知道他们姐姐弟弟在一处背书。

    德妃心里高兴，想来叫孩子们去吃点心，然而推门进来，却见三个小家伙对坐着，不似在背书，也不是玩乐，仿佛商量什么要紧事。

    更重要的是，胤祥最先看到自己，眼神里掩不住的慌张。

    德妃只当没察觉，笑道：「荣妃娘娘来时，带了吉芯熬的杏仁露，让小厨房煨着呢，要不要热热的喝一碗？「

    三个孩子，傻乎乎地看着她，都没反应。

    德妃哭笑不得，问：「你们做什么坏事了，耗子见了猫似的，额娘问你们话呢。」

    小宸儿醒过神来，上前撒娇：「我听胤祥和胤禵背书呢，额娘，我在宁寿宫吃得不少，不想吃点心了。」

    德妃一手搂着闺女，抬眼看向俩儿子，问：「你们呢，书都背了吗，饿不饿？」

    胤祥摇头，胤禵也摇头，僵硬地站着，不知要怎么才好。

    「功课都写完了？」

    「还有些……」

    德妃嗔道：「那还不快去写功课。」

    可小哥俩忘了这里是姐姐的屋子，转身要去「书桌」，才赫然想起来，他们原是来找姐姐默书的。

    十四一溜烟地从母亲身边跑过，胤祥还知道行礼，可出门后，也走得急急忙忙，很快就和胤禵消失在了夜色里。

    「额娘……」

    「你们商量什么要紧事，是要瞒着我的大事？」

    小宸儿吓坏了，连连摇头：「怎么会呢，没有，就、就是背书。」

    德妃想了想，温和地说：「不妨事，你们几时想好了，再来说。你们都大了，是该有些秘密，可是啊……」

    小宸儿红着眼睛说：「额娘，我们绝不做让皇阿玛和您伤心的事，我们都约定好了。」

    德妃一时心软，捧着闺女的脸蛋说：「怎么还哭了，傻乎乎的，额娘信你，也信弟弟们。」

    「还有哥哥和姐姐，还有四嫂嫂，额娘也信是不是。」

    「怎么连他们都有干系？」

    小宸儿更慌了，涨红了脸：「不是，没有、没有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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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将来有十三福晋呢

    七公主从小不会撒谎，心里也藏不住事儿，自然长辈宠爱，在哪儿都有人护着，谁也不会因此欺负她。

    如今渐渐大了，和兄弟姐妹有了秘密，有了要自己应付的事，在母亲面前一张白纸似的闺女，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然而德妃哪里舍得叫女儿着急，孩子不愿说的，不能说的，不问就是了。

    夜深人静，小安子和小全子退出了阿哥们的寝殿，今晚不是他们当值，能去睡个囫囵觉。

    且说日子久了，彼此熟悉，觉着小全子人品不坏后，小安子就不再凶巴巴的，彼此都是一样的人，谁也不比谁强些，好好相处便是。

    可小全子来了永和宫，仿佛重活了一回。

    虽说在翊坤宫，宜妃娘娘和桃红姑姑待下也宽厚，但掌不住九阿哥脾气不好，他又是专伺候出门，在书房挨打抗揍的，过得并不如意。

    「哥哥，咱们将来，要跟着阿哥们出宫吗？」

    「伺候好的，才有这福气，可宫外的事，远比宫里复杂，跟着阿哥们各处当差办事，比在宫里累且难，你得想好了。」

    小全子说：「可是在外头，不会被大太监欺负。」

    「永和宫里可没这事儿，梁总管来了都不拿大，谁敢对永和宫的人吆五喝六。」小安子停下脚步，说道，「只要对主子们忠心，永和宫能保你一世平安，其实你心里也明白，两面三刀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可我有新旧主子……」

    「你不一样，你没得选。」小安子说，「将来瓜田李下，你得谨慎，这辈子能不见九阿哥，就离得远远的，再也别说半个字的话，就安生了。」

    「我还是怕主子们不信我。」

    「永和宫里撵走的人也不少，你放心，咱们自以为聪明，其实主子们都长眼睛，谁是好的谁是女干的，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总之踏实当差好好做人，错不了。」

    巧的是，此刻胤祥和胤禵躺在床上，正议论新来的小全子。

    胤禵说，小全子像是总挨九阿哥的打，平日里他偶尔抬手挠头，或是要拿什么，小全子都一惊一乍，怕挨打似的身子往后缩。

    「九阿哥打骂小太监的事，早就不新鲜了，连宫女都逃不过。」胤祥闭着眼睛，带着几分倦意，说道，「宜妃娘娘那样爽快的人，怎么没教给九阿哥呢。」

    「反正额娘是教我们了，小时候我拿笔画小安子的脸，被额娘打了手心，早晨起不来冲乳母撒泼，额娘要我在屋檐下罚站。」胤禵回忆着从前受过的教训，说道，「额娘总说，主子是主子，不能失了威严，但奴才也是人。」

    这话胤祥同样谨记于心，又问弟弟：「你想你的乳娘吗？」

    十四摇头，翻了个身说：「我知道额娘不会亏待她，她出宫去过好日子，比伺候人强。」

    胤祥睁开眼，见弟弟是面对自己的，便也翻身过来，问道：「那你信不信八阿哥的事，七姐姐没说是什么人传的，恐怕那人也不简单，姐姐不敢告诉我们。」

    十四闷了半晌，才道：「若是皇阿玛判八哥有罪，我才信，不然……」

    可这话，小孩子说来，终究没底气。

    胤祥说：「不论八哥有没有这茬事，将来咱们长大了，和兄弟们相处时，都要有分寸。你必将是正派的人，就更不能被算计利用，要知道，太子之外，兄弟里再没有哪个，比你更受皇阿玛和额娘的喜爱，谁都会盯上你。」

    「哥你也一样……」

    「皇阿玛和额娘当然疼我，但那不一样，胤禵，这是好事，是所有人都羡慕乃至嫉妒的好事，我若是你，我才不怕被人提起来。」

    胤禵不服气：「我们是一样的。」

    胤祥笑道：「没事，将来你总会明白的。」

    屋子里静了片刻，胤祥借着昏暗的光线，想看看弟弟是不是睡着了。

    十四才忽然开口，问道：「哥，你觉得太子和皇阿玛还好吗，照你说的，皇阿玛和额娘最疼我，那将来我会不会也成了太子那样，从皇阿玛最疼爱的孩子，到如今那么生分。」

    「你才多大，想那些，可不许议论东宫。」

    胤祥伸手拍了拍弟弟，像曾经奶娘哄他们睡那样，胤禵难为情了，裹着被子滚到另一头去，胤祥又追过来，小哥俩嬉闹成一团。

    门外值夜的小太监，不得不提醒：「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时辰不早了，早些睡吧，明儿一早还上书房呢。」

    他们生怕招惹额娘来，不再吭声，好生躺下。

    「哥，我心里什么都明白，你信不信？」

    「信。」

    「真的？」

    「你看，是你不信我。」

    胤禵嘿嘿地笑了，还是小孩子的他，困意来袭，裹着被子嘴里呢喃几声，就睡了过去。

    隔天，阿哥们上午书房的课散了后，下午有他们最喜欢的骑术。

    但胤祥前几日练摔跤蹭伤了腿，德妃嘱咐不让上马，怕孩子跟着去了马场就耐不住寂寞，命人把十三阿哥接了回来。

    永和宫里，依旧忙着为皇上准备出征所需之物，胤祥来给额娘打下手，勤快又踏实地跟在一边。

    「额娘，以后我上战场，您也给我准备这么多东西吗？」

    「那是自然，到时候额娘要给胤祥配最好的鞍子，最结实的铠甲。「

    环春端着点心进来，笑道：「娘娘真爱操心，将来有十三福晋呢，有了温柔又贴心的福晋，十三阿哥才不稀罕娘娘插手。」

    德妃眉眼弯弯地笑着，低头问儿子：「是吗，胤祥有了媳妇，就要嫌额娘烦了？」

    小小少年，脸涨得通红，不知说什么好，把大人都逗乐了。

    德妃抬眼见盘子里，是天津府的白皮儿点心，问道：「这是谁做的？」

    环春说：「储秀宫做的，佟妃娘娘孝敬了太后，也给各宫主位娘娘都送了些。」

    「敏常在也爱吃白皮儿点心，去换件衣裳，给延禧宫送些。」德妃吩咐胤祥，「难得闲半日，陪敏常在说说话，用了晚膳再回来。」

    胤祥没有推辞，行礼谢过额娘，等奶娘来为他穿上风毛大氅，环春将点心装了攒盒交给小安子，叮嘱了几句，就送十三阿哥出门了。

    从永和宫过来，没几步路，延禧宫的宫门也敞开着，门前没人守着，胤祥便径直走进来，忽然听见哭声，从觉禅贵人的寝殿传出。

    但那哭声戛然而止，瞬间就收住了，毕竟在宫里，随意哭泣是大罪。

    「十三阿哥……」只见敏常在从西配殿跑出来，身上还穿着单薄的常衣，不顾寒冷，匆匆忙忙来领了儿子进屋。

    「额娘，觉禅贵人那儿？」

    「小点儿声，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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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敏常在的叮嘱

    母亲如此谨慎小心，事情必然不简单，胤祥没再多问，直到进门摆下点心，小雨带小安子去烤火，屋里只剩母子二人时，才问：「是觉禅贵人在哭泣？」

    敏常在拿手炉给儿子捂着，说道：「是她身边的宫女香荷，今儿早上主仆俩又闹了一场。」

    胤祥觉着新奇：「主子和奴才闹？」

    敏常在将儿子安顿好，才坐到炕桌另一边，打开攒盒，欢喜地说：「这白皮儿点心做得真鲜亮，是环春做的？」

    胤祥道：「是储秀宫做的，佟妃娘娘孝敬太后，也给各宫娘娘送了些，额娘要我拿来，说您爱吃。」

    敏常在自然先分给儿子吃，接着回答道：「觉禅贵人和香荷虽是主仆，多年来与姐妹也没什么差别，贵人能体面光鲜地活着，里里外外都是香荷操持，什么也离不开她。」

    「那怎么哭了？」

    「胤祥，你喝什么茶，刚沏了一壶茉莉，但外头炉子上也有奶茶。」

    母子俩很随意自在地说着话，胤祥要奶茶，敏常在唤小雨送进来，也拿了两块点心让她和小安子分着吃。看書菈

    喝茶吃着点心，敏常在继续道：「今儿早上，香荷发现觉禅贵人将几件首饰打赏给了小宫女，起初香荷还以为是她们偷的，又打又骂，直到贵人听见动静，承认是她打赏的。」

    胤祥感慨：「没想到，延禧宫里还挺热闹的。」

    敏常在嗔道：「傻孩子，难道是冷宫不成？」

    「额娘，香荷是嫌觉禅贵人出手太大方，过日子不算计吗？」

    「过日子向来是香荷自己说了算的，她这么生气，因为那些首饰，是八阿哥送给贵人的元宵节礼。」

    胤祥愣住，这觉禅贵人，真是太古怪了。

    敏常在说道：「元宵节那日，我从宁寿宫回来休息，遇上八阿哥两口子离开。等我再去找贵人时，瞧见她往地下扔一只荷包，还满身嫌恶地跑去洗手，我和小雨没敢打扰，悄悄离开了。」

    胤祥是聪明的孩子，稍稍联想就明白了，说道：「那荷包里，就是八阿哥送给贵人的节礼吗？」

    敏常在点头：「恐怕错不了，傍晚我去等贵人一起出门，还听见香荷求她，说什么若是戴着，八阿哥一定高兴，后来不了了之，我也没问什么事。如今看来，还是那些首饰，不知贵人几时打赏给小宫女的，今天被香荷发现，狠狠闹了一场。」

    胤祥说：「若是传出去，八阿哥知道了，该多伤心。」

    敏常在苦笑道：「这样的事可不少，这么多年了，八阿哥知道的或是不知道的，只有他自己明白，可看得出来，八阿哥很惦记母亲，瞧着怪可怜的。」

    胤祥放下茶碗，说道：「外头都在议论，说觉禅贵人挑衅惠妃娘娘，要和惠妃娘娘争八阿哥，可是听额娘这些话，觉禅贵人那么讨厌八阿哥，还争的什么。」

    敏常在一样的困惑：「谁知道呢。」

    胤祥皱着眉头回忆：「我像是在哪儿听过，八阿哥小时候，觉禅贵人看都不愿看他一眼……」

    敏常在给儿子的奶茶里加了蜜糖，说道：「听说十四阿哥与八阿哥十分亲密，本不该我多嘴，但你是哥哥，将来要为十四阿哥留个心眼，别叫弟弟让人欺负算计了。」

    胤祥问道：「额娘是不喜欢八阿哥？」

    敏常在说：「谈不上不喜欢，都是皇上的儿子，我不该在背后议论什么。只是你们都会长大，将来上了朝堂，难免有争执冲突，我自然是更在乎你，更在乎四阿哥和十四阿哥的。」

    胤祥说：「在额娘看来，觉禅贵人对八阿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敏常在郑重地想了想，说道：「我与贵人一样，都是有儿

    女但不能养在身边的人，即便德妃娘娘和宜妃娘娘，允许我随时和你们兄妹相见往来，且你们在娘娘身边被宠爱被照顾，我还是会惦记、会担心，但贵人她不会。」

    「额娘说的是，过去那么多年，从我记事起，似乎没见过觉禅贵人关心八阿哥。」

    「何止是不关心，在她的世界里，仿佛就没这个儿子。」

    胤祥说：「但眼下不一样了，贵人还去过长春宮，闲话就是从那会儿开始传的。」

    敏常在却道：「只是你们瞧着不一样，外人见她去长春宮，见她开始出席宫中的大小节庆，但在我眼里，和过去没什么差别，八阿哥依旧走不进他额娘的心里。」

    「真是好奇怪、好别扭的母子。」

    「胤祥，这与你不相干，你只要记着，将来与八阿哥打交道，多留个心眼就好。长辈们的事，德妃娘娘自然会处置，别的话额娘不敢说，但觉禅贵人绝不是个坏人。」

    胤祥点头：「您和贵人相处的好，儿子是知道的，贵人若不是好人，一定会欺负您。」

    敏常在温柔地说：「放心，早就没人敢欺负我了，德妃娘娘会护着我，我还有胤祥。」

    「额娘，我长大了一定有出息，没人敢欺负您。」

    「那要先养好身子，长结实的，奶茶够不够甜，要不要再加一块蜜糖？」

    胤祥便不再问觉禅贵人的事，也不再提八阿哥，只将书房里、校场上的趣事告诉母亲，敏常在还查看了儿子腿上的蹭上，亲手为他换了包伤口的棉布。

    虽然心疼，但知道练摔跤没有不挂彩的，胤祥觉着是骄傲，她也骄傲。

    日落时分，十四阿哥跑来了，还穿着骑马装，满头的汗。

    今日跑马他得了头名，将一众兄弟和王公子弟们都甩开老远，而头名的奖赏，是皇阿玛出征之日，能护驾送行到京城门下。

    脑袋冒着热气的胤禵，高兴地说：「我让梁总管和皇阿玛说了，带十三哥一起去。」

    小雨和胤祥的奶娘，忙着端了热水来伺候，敏常在这里存了几件十三阿哥的衣裳，也翻了出来，生怕十四阿哥出汗冻着，干干净净地给孩子换好，饿坏了的小家伙，坐在炕上大口吃着点心。

    德妃知道儿子们不会回去用晚膳，命宫人将小阿哥们的饭菜都送过来，一并给觉禅贵人也添了两道菜。

    绿珠和和气气地送到门下，香荷打起精神接应，再送绿珠出门，望着西配殿里人头攒动的热闹，还有一阵阵的笑声，好生羡慕。

    「进来吧，开着门怪冷的。」里头传来觉禅贵人的声音。

    「主子，咱们也去西配殿吧，那头好热闹。」香荷说，「您一个人吃饭，有什么意思。」

    「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与我不相熟，我去做什么？」觉禅贵人看了眼桌上的菜色，倒是很有胃口。

    「咱们也常常请八阿……」

    「香荷，我被你念叨一整天，头疼得厉害，让我安生吃口饭可好。」

    香荷眼眶一红，但不敢再哭，默默地垂下脑袋，主子狠心绝情，对八阿哥好一阵歹一阵的，她是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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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哪儿来的银子

    吃了永和宫送来的两道菜，觉禅贵人眉心稍稍舒展，显然这不是德妃与阿哥公主们平日常用的，是特地做了她喜欢的。

    「主子。」

    「一会儿你尝尝这两道菜……」

    香荷哪里顾得上什么菜，凑到桌边问：「奴婢说的事儿，您真不打算过问吗，别人看笑话也罢了，您总得帮帮八阿哥。」

    觉禅贵人顿时没了胃口，无奈地放下筷子。

    香荷自知惹嫌，可为了八阿哥，她不得不豁出去，再次道：「哪怕您把八阿哥叫来问清楚，不能等外头传得沸沸扬扬，那一切都晚了。」

    觉禅贵人苦笑：「看来我若是不管，往后都不能安生吃顿饭了？」

    香荷跪下道：「奴婢不敢，可八阿哥是您的亲骨肉呀，好不容易在朝堂有了名望，多少人嫉妒眼红，想将他拉下马，您不能眼睁睁看着八阿哥被人欺负。」

    「这样的事……」

    觉禅贵人一开口，香荷便满眼期待地望着她，叫她原本想说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不是怕那些话会伤害香荷，而是明白，在香荷眼里，八阿哥永远不会做错事，错的一定都是别人。

    譬如这突然有了来路不明的金银，还到处张扬，不是他们两口子的错，都是别人嫉妒羡慕的错。

    倘若八阿哥当真贪污受贿，那也不是他不走正道，是别人骗他诓他，硬将银子塞给他。

    既然如此……

    「明日请八阿哥来见我，皇上就要出征，他留在京中，我有些话要叮嘱。」

    「是是事，奴婢这就去传话。」

    香荷激动不已，但刚爬起来，就露怯了，轻声道：「主子，您是不能宣召阿哥进宫的。」

    觉禅贵人拿起筷子，淡淡地说：「传个话说我想见他就好，他自己会想法子来。」

    香荷欢喜不已，这都不必去求德妃娘娘了，几乎跑着出去派人传话，生怕迟了耽误八阿哥进宫。

    屋里终于清静了，西配殿那头的笑声又一阵阵传过来，觉禅贵人听了一会儿，嘴角也挂起淡淡的笑，再次拿起筷子，安心品尝来自永和宫的心意。

    转眼，已是正月末。

    这一日，胤禛到城外送先行部队出发，入夜才能回来，乌拉那拉家不放心，大少夫人便登门来陪伴毓溪。

    「接生婆早就在府里住下，奶娘也定好了。」毓溪淡定地对嫂嫂说，「家里人若是都围着我转，我心里过意不去。」

    大少夫人嗔道：「是你一个人过意不去好呢，还是咱们一大家子老少都不安心的好？」

    毓溪笑：「嫂嫂不讲道理。」

    大少夫人说：「只要你母子平安，什么都不是事儿。」

    此时，西苑的丫鬟来，替侧福晋向少夫人问好，说侧福晋身子沉重不愿挪动，就不过来相见了。

    大少夫人客气了几句，命丫鬟将补品和点心带去就好。

    侧福晋有孕以来，一直如是，姑嫂之间都没什么可说的了，大少夫人反倒是想起另一件事，请青莲带丫鬟退下，她们二人要说悄悄话。

    「什么事这样谨慎？」

    「八阿哥府在城外买了一处庄园，原主人是你哥哥的部下，今春外调去了四川，因祖籍川渝，不打算再回京，便将京中多的房屋田地收拾收拾变了现，那个庄园的买家，居然是八阿哥。」

    毓溪淡淡地说：「是听说八阿哥家添了庄子，我没打听，胤禛也不提，他最近太忙了。」

    大少夫人道：「这么说来，你不知道他们哪儿来的银子。」

    毓溪点头：「打听这个做什么？」

    大少夫人轻轻叹：「你得留心啊，不过也不怪你，眼下你安胎待产最要紧。」

    其实毓溪以为，还是那一笔工部的贿款，还奇怪若是传出去了，怎么会没有风声传到她跟前。

    大少夫人继续道：「说是觉禅贵人给拿的银子。「

    毓溪这才惊讶，问道：「贵人……哪儿来那么多银子，那可是庄园。」

    大少夫人说：「是啊，所有人都好奇，一个好似冷宫里的贵人，哪里来那么多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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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生生母子，何至于此

    虽说延禧宫多年受德妃照拂，不至于能让觉禅贵人攒下那么多的银子，七阿哥的额娘戴贵人为他攒下的家财，至少还有一部分是他自己从小到大的俸禄和赏赐，可八阿哥的那些钱，全在长春宮。

    大少夫人叹道：「觉禅贵人真是深藏不露，想必怀八阿哥前，得宠那一阵，皇上赏赐的不少。」

    毓溪问：「嫂嫂那会儿也还小，怎么知道觉禅贵人得宠？」

    「女眷闲聊时听说的，恕我冒犯，议论德妃娘娘的也有。」

    「那些人当着我的面都敢提起娘娘，何况是嫂嫂，但我好奇，原来在外人眼里，觉禅贵人曾经得宠过？」

    反倒是大少夫人奇怪：「若不然，何来的八阿哥？」

    毓溪眉心轻轻一挑，果然，墙里墙外两番天地，莫说平民百姓，便是嫂嫂这般贵妇人，也多的是不知道的。

    但即便不知道，他们也会有一番自己的揣测，并认定那就是真的。

    难怪三福晋谣传自己在寺庙求子的荒唐，能被一传十、十传百，那些看笑话的人无所谓真相，到下一次，她们还会为此幸灾乐祸，不问事实。

    大少夫人说：「觉禅贵人生得那么美，皇上喜欢也不奇怪，可后来怎么失宠的，众说纷纭，谁敢去求证。」

    好些话，不能对嫂嫂说，毓溪只能敷衍：「是啊，我不能为了这样的事叨扰娘娘，明明咱们长大记事的时候，这位觉禅贵人已经失宠了。」

    于是，直到大少夫人回家去，也没弄明白，觉禅贵人哪里来的银子给八阿哥置办宅子，可毓溪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深夜时分，胤禛回到家，特地来正院看一眼毓溪，却见厅堂里堆了三四口箱子，丫鬟告诉他，是福晋命她们收拾的，都是四阿哥搬去九门营住时，要用的东西。

    卧房里，毓溪还没睡，饿了正吃宵夜，胤禛进门见了，就命丫鬟送一样的来，他也饿了。

    「先吃我的，饿坏了吧。」

    「只是见你吃得香，嘴馋了。」

    毓溪笑着端起碗，亲热地喂了胤禛一口。

    「对了，正厅里摆的箱子，是你让他们收拾的？」

    「先头部队都走了，恐怕你很快就要去九门营驻扎，先收拾好了，随时能动身。」

    「这回我不去营里住，每日都回来，皇阿玛出征的日子，正是你随时要生的时候，我既然都留下了，再把你丢家里，那我留下做什么？」

    毓溪心里是高兴的，但也不免嘀咕：「这话传出去，外头又该挤兑我，我在家大半年，她们正愁没处挑理。」

    胤禛很不屑：「腊月里你回一趟娘家，他们议论了多少天，真要是没处挑理了，他们还能瞎编一些，若事事都看外人的脸色，咱们日子还过不过了？」

    「可不是吗，这天底下的是是非非，还不是凭着人心臆想，有多少能辨个真伪。我今日听大嫂嫂提起，才知道，原来在外人眼里，觉禅贵人曾经是很得宠的。」

    「怎么提起觉禅贵人了？」

    此时，丫鬟送来四阿哥的宵夜，毓溪等她们都退下后，才接着说道：「这几日你忙，有些事不着急说的，我就没提起来，你可知道，八阿哥在城郊买了一处庄园。」

    胤禛喝着燕窝粥，点头道：「听说了。」

    毓溪问：「你听说是谁给的银子了吗？」

    「说是觉禅贵人，不过……」胤禛几口就痛快地将粥灌下，擦了嘴，定下心来说：「也是忙，有件事还没来得及向你提起。」

    原来早在八阿哥置庄园的消息传开前，胤禛每月查看弟弟们课业的那天，胤祥就将敏常在说的话，全都告诉了他。

    不论是觉禅贵人多年来对

    胤禩的冷淡，还是元宵节背过八阿哥扔掉的荷包，连那天胤祥听见香荷哭，胤禛都知道了缘故。

    此刻再将这些话告诉毓溪，末了胤禛说道：「觉禅贵人不可能有那么多钱供胤禩买庄子，但只要宣扬出去，胤禩的钱就是来自生母之手，那些暗指他收受贿赂的话，若无实证，就站不住脚了。」

    毓溪听了直摇头：「八阿哥自己不觉得奇怪吗，贵人的娘家遭贬谪，八福晋的父亲因赌诈判斩监候。这样的前车之鉴下，八阿哥若当真向母亲坦白那些银款的来路，为了儿子的前程，当母亲的难道不该劝他悬崖勒马，向皇上自首，引儿子回正途吗。怎么还包庇纵容，以自己的名义来应对外界的质疑，就算骗得了全天下的人，八阿哥自信能骗过皇阿玛？「

    胤禛道：「这是第一次吗，他与九阿哥将太子卷入胤禌的死，才是第一次。」

    毓溪心底一颤，她居然忘了。

    胤禛道：「贵人若真是包庇纵容，那也验证了胤祥和姨母的话，我们不必担心觉禅贵人复出争宠是为了胤禩，哪怕不知道她到底图什么，但一定与胤禩不相干。」

    「生生母子，何至于此……」

    「胤禩要走什么路，毓溪，我已经放下，你也不要再费心。」

    毓溪冷静下来，说道：「胤禛，咱们就算没大出息，也不要让额娘有一天为这样的事为难，一步错步步错，弟弟妹妹也都指望我们呢。别的事，我帮不了你，但以后家里送往迎来之事，我会加倍小心。」

    「好了，不要想太多，不然我后悔提这些。」胤禛担心妻子的身体，安抚道，「把燕窝吃了，早些歇着。」

    「那你去不去九门营住？」

    「不去，京城关防并非我一人之事，此番留守京城的兄弟也多，胤祺和胤祐已经同我说，有什么事交代他们去办，要我多花心思在你身上。」

    毓溪道：「弟弟们有心了，往后我也会多帮着弟妹们，还有八阿哥两口子，不论如何你是兄长，一些人情小事，我们不能太傲慢。」

    胤禛却说：「提起弟妹们，说了你别不高兴，往后还是收着些，她们不求你的事，就不要太主动。」

    毓溪立刻就明白了：「我知道，不能抢了太子妃的风头。」

    「虽然她们绝不会去求太子妃，可若叫人觉着，是你大包大揽，才要得福晋们不与东宫亲近，岂不是太委屈你了。」

    「我会有分寸，你放心。」

    可胤禛又是一叹，说道：「太子要我明日相见，估摸着他是想求皇阿玛带他一起出征，他自己开不了口，想拉我一起去说。」

    毓溪问：「你要回绝吗，难道告诉太子，你是自己要留下的。」

    胤禛苦笑：「还没想好，明日话赶话的，先听他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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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胤禛遭训斥

    正如胤禛所料，太子见他，是想拉个人一起求皇阿玛，他不愿留守京城，想要和兄弟们一样，上战场立功。

    太子并不强求胤禛也去，反倒是以胤禛为底气，说有他在京城，皇阿玛和朝廷大可放心将他这个太子也带上。

    既然如此，胤禛不好推却，便随太子一同来乾清宫求见。

    谁知一进门，皇阿玛就说：「胤禛你来得正好，去理藩院问他们，新的六司郎中名录为何还不呈上来。」

    胤禛先是一愣，皇帝又恼火地说：「理刑清吏司若还没人，就让理藩院尚书摘下顶戴，降为郎中去处置那些堆积的案子。」

    见龙颜大怒，胤禛不敢不从，唯有留下太子，赶去理藩院问清楚这些事。

    一去一回，且有半个多时辰，等他捧着新的理藩院六司郎中名录回到乾清宫，太子已经离开了。

    「理刑司堆积的案子，今早已重新开审，人手也配上了。」胤禛谨慎地禀告道，「儿臣到理藩院时，尚书大人正拿着名册要来面圣，见儿臣去了，便托儿臣送来，他好不耽误时辰，亲自去理刑司监督。」

    皇帝翻阅名录和每一个人的履历，听着胤禛禀告的话，眉头渐渐舒展，不等看完，先问道：「先头你和太子一起来，是做什么？」

    胤禛心里一紧，一时揣摩不出状况，早知道进门前，先问问梁总管。

    「怎么了？」

    「回皇阿玛的话，儿臣斗胆问，太子对您说了什么？」

    皇帝冷哼：「都和朕打哑谜呢？」

    胤禛慌忙跪下，说道：「儿臣不敢，求皇阿玛示下。」

    「你倒是很袒护太子。」

    「太子乃是储君，儿臣对太子是忠诚拥护，绝非袒护。」

    皇帝叹道：「太子说，他是来请安的，仅此而已。」

    胤禛不禁抬起头，一脸迷茫地望着父亲。

    皇帝直摇头：「退下吧，朕不问你了。」

    胤禛双手握拳，心口砰砰直跳，豁出去道：「皇阿玛，太子想随您一同追杀噶尔丹，不愿每一次都留守在京城。」

    「他自己为何不开口？」

    「儿臣不知道。」

    「那你又为何要替他开口？」

    「儿臣……」

    皇帝冷声道：「朕若不答应，你打算如何向太子交代？你说朕不答应，太子是信朕没答应，还是怀疑你根本没说？你若说没问，太子会不会又觉得，你是故意不给他机会，毫无手足之情？」

    「太、太子不会这么想。」

    「太子不会，他身边的人呢？」

    胤禛低下了头，是意识到了事情的轻重，才无话可说。

    皇帝合上名录，无奈地叹气：「你们母子都一个样，你额娘也总爱为别人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天底下就剩你们母子俩是好人，什么都要你们操心是不是？」

    胤禛脸涨得通红，他都是当爹的人了，居然还要因为自己的错误，连累额娘一起被埋怨。

    「是儿臣错了，皇阿玛息怒。」

    「方才就算你没离开，你们一起向朕说了，朕若不答应，太子在你面前丢脸，朕若答应，怎么，是看你四阿哥的面子？」

    「皇阿玛息怒。」

    「以后再干这样的蠢事，朕绝不饶你。」

    胤禛叩首称是，心里一时迷茫，到底该如何向太子交代，可不等站起来，阿玛就吩咐他：「太子问，你就说什么也没提，他若猜忌怀疑，那也是他自己的事了，要是还想来求朕的，你让他自己来。」

    「儿臣领命。」

    「滚下去。」

    胤禛躬身退下，

    在门外狠狠松了口气，转身要走，见梁总管迎上来，一脸谨慎地说：「四阿哥，方才太子离去时，要奴才传句话给您，太子说‘算了。」

    「算了？」

    「是，奴才没来得及告诉您，您就进殿去了，奴才也不知道什么算了，可没耽误您和太子的事儿吧？」

    「不耽误，我知道太子说的什么。」

    梁总管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走出乾清宫，胤禛不禁回望毓庆宫的所在，他知道太子不会再问自己，恐怕对于出征的事，也一并放弃了。

    「为什么不问呢，二哥，你怕什么？」胤禛是自己求来的留守京城，他实在不明白这件事，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毓庆宫里，太子妃午觉醒来，正口渴喝茶，文福晋神情凝重地进门，避开宫女，在她耳边低语。

    「乾清宫里有什么动静？」

    听闻胤礽见了皇阿玛回来，就呆坐在书房，太子妃顿时清醒了。

    「没动静，一切都好，可太子不好。」

    太子妃扶着腰，小心翼翼地坐起来，要宫女们伺候穿鞋，文福晋将一旁的袍子取来，伺候太子妃穿上。

    「您慢些走。」

    「不要大惊小怪，你先坐坐，我自己过去。」

    文福晋称是，只将太子妃送到门前，叹了口气，回来找个地儿坐下了。

    书房里，胤礽果然孤坐在书案前，眼神直直地发呆，连太子妃走到桌边都没察觉。

    「胤礽，你冷不冷？」

    「嗯？」胤礽回过神，茫然地看着妻子，问道，「你……几时来的？」

    「才过来，文福晋告诉我，你从回来就一直坐着出神。」

    「她又多嘴了。」

    太子妃道：「送茶水来，你一句话也不搭理人，就这么坐着，她能不担心吗？」

    胤礽揉了揉酸胀的脑袋，说道：「没事，就是累了歇会儿。」

    深知丈夫的脾气，太子妃不敢再多问，伸手将桌上歪斜了的几本书摆放好，胤礽抬眼看见，发现妻子的手指浮肿得厉害。

    「这是怎么了？」捧过妻子的手，胤礽担心不已，「夹着手了，还是？」

    太子妃笑道：「怎么能一次夹着十根手指头，太医说了，是有身孕的缘故，我没什么不舒服的，就是瞧着唬人。」

    「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

    「难为你连我手指的样子都记着，我竟有些高兴。」

    胤礽心头一软，说道：「我待你多不好，才让你稀罕这样的话，是我对不起你。」

    太子妃着急了：「好好的，说这些？」

    胤礽搀扶妻子坐下，不再憋着心事，将乾清宫里发生的都告诉了她。

    「皇阿玛心情不好，看我的眼神很严肃，他问我有什么事，我一时没应话，再见他皱眉，我就、我就……」胤礽不自觉地慌张起来，仿佛此刻就在父亲的跟前，额头都冒出了汗珠，「我什么也不敢说了。」

    太子妃很心疼，温柔地说：「要不要我陪你再去一次，近来和皇阿玛不是好多了吗，没什么不能说的。」

    胤礽眼神直直地摇头：「既然一开始就决定让我留守京城，说了也不会改变什么，反而惹他生气。」

    太子妃道：「哪怕问一问，皇阿玛为何非要将你留下，心里有个底也好。」

    胤礽却是苦笑：「这么简单的道理，谁不明白，我也明白。自古以来，皇帝御驾亲征，多是储君监国，毕竟战争多凶险，国不可一日无君。皇阿玛留下我，自然是十分信任我，相信我能肩负起大清。」

    「那为什么……」

    「可我这个太子，不是选出来的，是生出来的。倘若皇额娘还在，我也许仅仅是个嫡皇子，要靠真本事去和兄弟们争大位，但眼下，没有功勋没有战绩，我就是太子，不怪他们都不服我。」

    「胤礽，你就是太子，怎么做的太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将来你能成为明君，将先祖的基业传承下去，那就足够了。」

    「将来是多远的将来，我怕我熬不下去。」

    太子妃满心焦急：「那就求皇阿玛，带你一起去取噶尔丹的首级。」

    胤礽摇头，浑身都抗拒：「他那么英明神武，决定了的事，不会改变，皇阿玛做皇子时，比我还苦，他怎么会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这一日，胤禛没再与太子相见，直到傍晚忙完差事离宫，小和子才打听来，太子回到毓庆宫后，就没出来了。看書菈

    「可有大臣前去议事？」

    「有，瞧着一切太平，没什么古怪。」

    胤禛叹道：「就这样吧，回府，福晋还等我的消息呢。」

    小和子赶紧命马车过来，转身见八阿哥从宫门里走来，忙禀告主子。

    胤禛回眸，兄弟俩隔着老远互相致意，待胤禩走到面前，再恭敬地向兄长行礼。

    他们谈几句朝廷的事，因这宫门口，是大臣退宫的必经之地，便没多说什么，胤禩恭送兄长离去，随后也坐马车走了。

    一路赶回家中，因急于去书房听先生讲课，胤禩步履匆匆，未能瞧见等在路边的妻子，八福晋眼睁睁看着丈夫从面前走过，在珍珠要上前招呼时，一把将她拉住了。

    「福晋，八阿哥走得急，没瞧见我们。」

    「这么几个大活人站在这里……」

    珍珠着急地说：「您若不信，奴婢这就去问。」

    八福晋转身离开，说道：「问不问都是一样的答案，没瞧见。他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

    原来元宵宴归来后，八福晋命管家去查问地价，闹得满京城都以为八阿哥府要买地置宅子的事，在胤禩跟前惹了大祸。

    是他们成家以来，头一次激烈的争吵，但说争吵，八福晋并不敢对丈夫大声嚷嚷，不过是胤禩气得脸色发青，狠狠地训斥了她。

    再后来，庄子买了，还是胤禩自己选的，外头传说是觉禅贵人给的银子，实则大部分都是胤禩自己的钱，觉禅贵人的确给了些，只是远远不够。

    有了额娘的心意，家里的金银也有了来路，外头的风声终于过去后，胤禩也消气了，然而夫妻俩的关系，还没能回到过年那会儿的光景，且胤禩一忙，常常顾不得家里。

    胤禩顾不得家时，八福晋就会胡思乱想，终日消沉。

    「福晋，您慢些走，小心绊着。」珍珠追上来，跟在主子身边，说道，「今日厨房做的，都是八阿哥爱吃的菜，一会儿书房散了课，奴婢去请八阿哥来。」

    「那我就再等一晚，看看是我想的太多，还是你太傻。」八福晋苦涩地一笑，回眸朝着书房的方向看去，喃喃自语道，「这样忽冷忽热的，母子俩可真像。」

    此刻四阿哥府里，胤禛也已在书房听顾先生讲课，消息传到西苑，毓溪正和侧福晋说话，今日李氏精神不错，她便带念佟来给她额娘散心解闷。

    见下人把话送到这里来，李氏估摸着福晋有事要和四阿哥商量，便主动道：「福晋，晚膳我不想用了，难得脾胃舒适，等饿了再吃，还能多安生半天，时辰不早了，您请回正院用膳吧。」

    毓溪道：「想吃什么，只管叫厨房去做，家里若是没有的，就去外头寻，千万别忍着。」

    「是，又让您担心了。」

    「什么话，我本该是最

    体谅你的。」

    客气了几句，毓溪带着孩子离去，念佟如今能跑跑跳跳，就不肯乖乖牵手走路，有奶娘丫鬟们跟着，毓溪也不阻拦，由着她奔跑。

    青莲小心翼翼地搀扶福晋，一同看着前方活泼可爱的大格格，笑道：「恐怕拦不住，咱们大格格将来，也定是与五公主一样的性情。」

    毓溪道：「那才好呢，像我们这样规规矩矩的，很没意思。」

    走到岔路，一边往正院去，一边是去书房，毓溪心里惦记着太子的事，便吩咐小丫鬟：「把小和子叫来，若是在四阿哥跟前伺候的，就算了。」

    毓溪走得慢，回到正院，刚在屋子里坐下，门外就说小和子到了。

    青莲把人领进来，怕他身上冷，只让远远的站着，反倒是毓溪叫他靠近些，开门见山地问：「四阿哥今日见过太子了吗？」

    小和子很机灵，回道：「见了的，福晋放心，没什么要紧事，一会儿四阿哥散了课，会亲自告诉您。出宫时主子还说，要快些走，福晋等他的消息呢。」

    毓溪笑道：「倒是我沉不住气了，没事就好，你回去吧。」

    打发了小和子，青莲继续伺候福晋洗手，一面问道：「如今您和四阿哥之间，不忌讳提太子了？」

    毓溪说：「自然还是要谨慎的，东宫储君，不可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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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他到底是没来

    书房里，胤禛专心致志地听顾先生讲学，直到天黑下课，送顾先生出门时，才想起了今日的事。

    「以我之愚见，大阿哥若是满身军功，名震四海，对东宫绝非好事，皇上该是明白的。」胤禛说道，「太子的骑射武功，在八旗子弟中亦是上上乘，若真是上战场，定能有所建树。」

    顾八代问：「太子很想出征？」

    胤禛道：「眼看着兄弟们都大了，或是战场杀敌，或是在朝堂立下功劳，太子坐不住，心中不安，换做谁都会如此。皇上最在乎太子，用尽心血栽培，岂能感受不到太子的彷徨不安。」

    顾八代说：「四阿哥，老臣敢问，您为何求学、为何上进，为民为天下自然是，除此之外呢？」

    胤禛谨慎地说：「先生想要的答案，是我能说的话吗？」

    顾八代微微含笑：「那么，老臣可以认为，猜到了您所想吗？」

    「先生的意思是？」

    「当年太皇太后曾反对立太子，但皇上年轻重情义，赫舍里皇后仙逝的打击太大，为了能让皇上从丧妻之痛中走出来，太皇太后才答应了。」

    「这段往事，我也听过。」

    「当时皇上子嗣尚不多，且早年夭折甚多，老臣敢说，立太子仅仅是丧妻之痛下，皇上对自己的一个安慰，十年二十年后的事，还考虑不到。」

    此时，师生二人都放慢了脚步，好能在出门前把话说完，小和子也带着其他下人，离得远远的。

    顾八代继续道：「一年年过去，后宫频添子嗣，皇阿哥们茁壮成长，有了今日这般繁盛的景象，同时，太子也平平安安的长大了。」

    胤禛道：「因此如今的局面，皇阿玛要考虑的，早就不是二十年前那么简单了。」

    顾八代说：「骑射武功外，太子所学皆是帝王之术，皇上的确用心栽培，十分在乎太子。但皇上更重要的责任，是将当下的大清变得更强，那么所有的皇子，都该成为皇上的底气。可既然都是皇子，每一个人都会疑惑，为何他们不能做太子。」

    「先生……」

    「四阿哥，皇上能有亲征的魄力，就不怕带着太子冒险，可太子若把军功占了，将朝堂上的大小事务也都包揽了，事事处处皆是他的光辉荣耀，其他的皇子们，还有什么可争可拼的，无功无过，庸庸碌碌过完富贵的一生，不好吗？」

    胤禛道：「爱新觉罗家，可不能养那些尸位素餐的废物。」

    顾八代笑道：「四阿哥明白了吗，当太子没那么耀眼刺目，众阿哥就会有取而代之的野心，而你们所做的一切，到头来皆是为了朝廷和大清，也就成了皇上为社稷为天下的底气。」

    这番话，虽然解开了胤禛的疑惑，可也让他的心变得更沉重，说道：「太子很困惑，但这些话，我不能对他说。」

    顾八代说：「四阿哥不必忧心，索额图大人自然也懂这些道理，至于太子自身，若能修得帝王之术，就能将这些事看开，反之，太子总不能期盼，靠着皇上无微不至的庇护，和兄弟们的无能庸碌，来保住他的东宫之位。」

    「多谢先生，胤禛今日受教了。」

    「四阿哥，老臣出了这道门，就当你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自然。」

    「老臣告辞。」

    胤禛回身唤来小和子，命他搀扶顾先生上驴车，小和子上前来伺候，目送顾先生远去后，才赶回主子身边。

    「你去正院告诉福晋，我一会儿就过去用饭。」

    「主子，您还要回书房吗，福晋很惦记您见太子的事。」

    胤禛道：「正是有许多话要与福晋说，先回书房处置完剩余的事，今晚留在福晋屋里

    不走了。」

    小和子得令，赶来正院传话，听说胤禛送顾先生出门且说了一路的话，猜想他心情不坏，毓溪便命厨房多准备几道菜，等他来的功夫，先把闺女哄好了。

    此刻，八阿哥府里，珍珠从小厨房出来，抬眼见八阿哥进门，高兴极了，跟着一起到了门前，刚要禀告福晋，被八阿哥抬手拦住了。

    门帘后，八福晋独自坐在桌边，铜炉锅子蒸腾着热气，她眼神定定地看着那翻腾的汤水，不知在想什么。

    胤禩后退了几步，示意珍珠到跟前，轻声问：「福晋有心事？」

    珍珠低着头，怯怯地应道：「为了买庄子的事，您生那么大的气，着实把福晋吓着了。这些日子您那么忙，总在书房起居，福晋不敢叨扰您，怕您还在生气。今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路上迎候，可您看也没看一眼，径直走过了。」

    然而胤禩对此毫无印象，问：「你们是不是等错门了？」

    「中门花坛下，往书房去的路，福晋和奴婢是看着您走过去的。」

    「我急着上课去，走得太匆忙了，为何不出声叫我？」

    珍珠欲言又止，实在不敢多嘴，深深低下了头。

    胤禩叹道：「往后福晋误会，或是胡思乱想时，你来告诉我。我不是神通，不能时刻明白福晋在想什么，这样误会着过日子，何苦来的？」

    珍珠使劲点头，连声道：「奴婢记下了，八阿哥您千万别误会，福晋她胡思乱想，也只是怕惹您生气，福晋绝不是抱怨您，福晋最在乎您，怕您累着怕您烦恼，就把心事一个人憋着。」

    「知道了。」胤禩定了定心，提起精神来，带着笑容进门去了。

    转眼，夜已深，紫禁城里，乾清宫依旧灯火通明，梁总管端着参汤进门，小心摆下后，说道：「皇上，这是太子妃娘娘命人送来的。」

    「有心了。」

    「皇上，很晚了，您今晚还进后宫吗？」

    「永和宫熄灯了？」

    「娘娘晚上犯了腰疼，今日歇得早。」

    皇帝猛地从桌案上抬起头，恼道：「怎么才来报？」

    梁总管道：「奴才也是才知道的，奴才该死。」

    皇帝将面前的折子一通叠起，起身就要走，问道：「好好的，怎么又犯腰疼，她做什么了？」

    「娘娘这几日为您打点行装，恐怕是闪着腰了。」

    「她动动嘴就行了，怎么还自己倒腾？」说着话，皇帝已走到门前，但突然停下了脚步。

    梁总管还以为，皇上是要他带上那些折子，转身就捧起来。.z.

    「毓庆宫熄灯了？」

    「是，太子已经歇下了。」

    皇帝沉沉地一叹：「朕等了他一晚上，他到底是没来。」

    梁总管知道，皇上等的是太子，今晚没什么要紧的朝务，本可以早早进后宫歇着，可是为了等太子，硬是熬到了此刻。

    「奴才这就去请太……」

    「罢了，摆驾永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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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咱们胤祥很快就会长大

    这一夜过后，直至御驾亲征，皇帝皆在永和宫休息，德妃盛宠多年，旁人已见怪不怪，待到二月下旬，圣驾再次出征，誓要追杀噶尔丹。

    此前胤禵骑马得了头名，奖赏是可以带上十三哥一起来送皇阿玛出征，皇帝兑现了许诺，命他们骑马跟在身旁，还在城门下与兄弟俩话别，叮嘱他们好生念书，不可淘气惹祸。

    大军远去，尘土飞扬，胤禵满眼憧憬，对身旁的十三哥说：「可惜噶尔丹这样的枭雄，亦是百年难遇的，等我将来长大，就碰不上那么强大的敌手了。」

    胤禛走来，刚好听见，拍了弟弟的脑门，嗔道：「难道要打仗才是好事吗，国泰民安才是好事，就算没有仗打，你也可以成为威振四海的大将军。」

    小家伙满身志气，大声道：「四哥，我要做大英雄。」

    胤祥说：「当大英雄可不是用嘴嚷嚷的，得有真本事，像大阿哥那样。」

    「我将来一定比大阿哥强。」

    「小点声，胡闹……」

    胤祥拦着弟弟，不叫他嚷嚷，再抬头看四哥，还以为哥哥要生气，得到的却是温和好脾气的笑容。

    胤禛道：「四嫂嫂很惦记你们，让小和子送你们去家里坐坐，吃了晌午饭再回宫，我会派人告知额娘。原本你们难得出宫，该带你们去长长见识，但四哥还要在九门巡防值守，走不开。」

    小十四懂事地说：「皇阿玛远征，四哥守京城，都是大事，我和十三哥去向嫂嫂请安后，就回宫去，不乱跑，四哥你放心。」

    胤禛正要夸弟弟懂事了，但见胤禩从边上过来，此番他守九门，胤禩则负责紫禁城内的关防，各有任务在身。

    「四哥，我要回宫去了，来向您告辞。」八阿哥向兄长行礼，说道，「时下依旧严寒，四哥巡防九门，还请保重身子。」

    「你也保重，宫里的事可不比外头轻松。」胤禛说着，顺势道，「你四嫂许久不进宫，惦记这俩小家伙，胤禩你正好回城，顺路替我送他们去家里，我也放心些。」

    胤禩应道：「原就打算来接弟弟们回去，不叫他们骑马了，四哥放心，我送到府上再回宫。」

    胤祥和胤禵互相看了眼，他们还想骑马，但顺从了兄长的安排，都没插嘴。

    很快，八阿哥的马车带上弟弟们离去，胤祥平日虽不怎么与八阿哥往来，但胤禵和八哥有说不完的话，他在一旁听着，偶尔说几句，也不会尴尬。

    一路到了四阿哥府门前，青莲早已在此等候，没料到会是八阿哥送来的，见了面自然客客气气，十分恭敬。

    胤禩说：「还请姑姑替我问候四嫂嫂安，眼下嫂嫂待产，不敢叨扰，待四嫂平安分娩后，我们夫妻必登门贺喜。」

    青莲躬身道：「奴婢记下了，一定将您的心意转达给福晋，这会子起风了，八阿哥回宫路上，多加小心。」

    「多谢姑姑。」胤禩说罢，看向弟弟们道，「若是晚些回来也不妨事，八哥会吩咐宫门侍卫，给你们留着门。」

    「多谢八哥。」

    「八哥路上小心。」

    「好……」

    别过弟弟们，胤禩坐上马车离去，还未走远，就听得身后的欢呼。

    可以想象，胤祥和胤禵定是奔跑着进了四哥的家，在这里他们不用守规矩，不必拘束，像回自己的家一样。

    这一母同胞的兄弟，当真不同，哪怕胤祥，德妃娘娘将他视若己出，岂是自己这个在长春宮里看人脸色长大的，所能比的。

    此刻，胤祥和胤禵已一路跑来了哥哥嫂嫂的院子，念佟原是由乳母带着在屋檐下等小叔叔们来，可猛地见有人闯进来，吓着她了，哭着跑回去找额娘。

    暖阁里，毓溪搂着闺女，正奇怪怎么了，见弟弟们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才明白念佟是吓着了。

    「额娘早上怎么教的，给十三叔十四叔请安，还记得吗？」

    「怕……」.

    软乎乎的小娃娃，抱着母亲的腿，只敢偷眼看，仿佛在回忆着，几时见过这两位小叔叔。

    看着弟弟们行礼，毓溪亦是感慨：「不怪她不认得了，四嫂好些日子没见你们，又长个儿，快走近些，让四嫂瞧瞧。」

    弟弟们都被额娘养得结实健壮，胤祥天生偏瘦一些，但也不是那弱不禁风的模样，很是挺拔颀长，精气神十足。

    「四嫂嫂，您是不是快生了？」

    「额娘很惦记您，每天就宣太医问话。」

    「五姐姐已经求皇祖母答应，等四嫂嫂生的那天，让额娘来陪您。」

    兄弟俩说个不停，毓溪能感受到叔嫂间毫不做作的亲昵，自然因为弟弟们如今还小，等他们再大些，就难再有眼前的光景了。

    「坐下慢慢说，喝口茶。」

    毓溪心里高兴，要青莲伺候阿哥们洗手换衣裳，怕屋子里热，一会儿出门冻着了。

    见额娘高兴，念佟也不怕了，又见小叔叔们冲自己乐，跟着欢喜起来，在叔叔和母亲之间来回跑了几趟，就黏着叔叔们不肯撒手，拉着十四叔要去拿玩具，而胤禵宠爱小侄女，什么都依她，跟着就走了。

    青莲捧着盒子进门，笑道：「咱们十四阿哥将来若有了自己的闺女，不定宠成什么样呢。」

    胤祥笑道：「胤禵对女孩儿好，唯独爱和五姐姐干仗。」

    毓溪说：「那也是闹着玩的。」

    青莲放下盒子，毓溪打开，是一套水头极好的翡翠首饰，她说道：「你托敏常在给四哥做的袖笼，他用得很是趁手，一冬天都没摘下来，到处显摆弟弟的心意。四嫂心里很感激，选了这套首饰，你带回去送给敏常在，替我和四哥道声谢，等四嫂回头出了月子，再亲自去道谢。」

    「这首饰太贵重了，四嫂嫂，我不敢拿。」

    「这是四哥和我的心意，胤祥，等你长大领差事，就该自己给敏常在添首饰了。」

    胤祥起身行礼，十分感激嫂嫂，在嫂嫂跟前也不必隐藏心事，说道：「其实近来觉禅贵人时不时就收到八阿哥的礼物，自然我额娘她什么也不缺，可我也想让额娘高兴，但是……」

    毓溪知道，胤祥的俸禄和赏赐，都在永和宫收着，额娘将来必定是会都还给胤祥的，可他现在还小，在宫里不出门，零花钱也用不上，真想给生母凑一套首饰，着实有些为难，而他必定不好意思向母亲开口的。

    毓溪笑道：「是四哥让嫂嫂选的，嫂嫂只是举手之劳，回头谢你四哥，咱们胤祥很快就会长大，就能自己孝敬额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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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谁家兄弟姐妹不打架

    说话间，念佟的笑声传来，笑得那么欢喜，伴随着乳母们一声声「十四阿哥，小心别摔着……」，毓溪和胤祥不约而同地往门前看，便见十四背着他的小侄女进来了。

    「瞧把她乐的，十四弟，可别带她玩疯了，夜里多梦。」

    话是这么说，毓溪并不阻拦弟弟，也不让乳母们围得太近，反倒是念佟被放下后，看见桌上一大盒首饰，眼里放光，扑过来就伸手要拿。

    「这小家伙，手脚太快，青莲快抱她走。」所幸毓溪及时将盒子往里挪了些，没让闺女够着，又对胤禵道，「这是四哥给敏常在的礼物，答谢敏常在为他缝制的袖笼，用的很趁手很喜欢。」

    十四走来看了看，说道：「敏常在也时常给我缝衣衫做好吃的，等我长大有银子了，也要答谢她。」

    胤祥提醒道：「要先孝敬额娘，常在只是偶尔为你做些针线，额娘才是生你养你的人。」

    十四应道：「当然要孝敬额娘的，我眼下没钱，什么也做不了，何必说大话。」

    毓溪说：「你们健康平安的长大，就是对额娘最大的孝顺，四哥和四嫂也是。胤禵啊，可眼下若想给额娘买些什么，告诉四嫂，四嫂替你去置办。」

    胤禵很是爽快：「多谢四嫂嫂，额娘什么都不缺，我听您的话，和十三哥好好念书好好吃饭，额娘就高兴了。」

    见小念佟挣扎着要来拿首饰，急得快哭了，胤禵赶紧去哄侄女玩，毓溪便将盒子交给胤祥，说道：「进宫要是被查问，就说是四哥孝敬额娘的，少些麻烦。」..

    胤祥明白，不论儿子还是外人，给德妃娘娘送礼不稀奇，可若有人给自己的母亲送礼，外人就该琢磨了。

    觉禅贵人便是个例子，自从她与八阿哥开始往来，外头闲言碎语不断，都在探究这母子俩有什么图谋。

    此时，丫鬟们端着各色瓜果点心进门来，摆了满满一桌。

    虽说娇贵的皇子们从不缺一口吃的，可宫里规矩大，好些东西进不了紫禁城的门，于是听胤禛说，要在送皇阿玛出征这日，将弟弟们接来家中小坐后，毓溪就早早命人张罗，要好生招待兄弟们。

    如此，在四哥家中玩尽兴，又吃了许多宫里见不着的新鲜东西，小哥俩心满意足地早早回宫，见过额娘，胤祥就先去延禧宫将翡翠首饰送给母亲。

    当温宪和小宸儿从宁寿宫过来，还没进门，就听见胤禵嚷嚷，待见着了，这小家伙正兴奋地比划着，手舞足蹈地告诉额娘他今日在宫外的见闻。

    而胤禵一转身，见姐姐们来了，五姐姐更是满脸的不甘心，他便故意使坏，对母亲说：「四嫂嫂知道我和十三哥今天会去，半个月前就给我们张罗好吃的好玩的，额娘，四嫂嫂气色好，精神也好，要我们替她给您请安。「

    德妃自然也瞧见闺女们来了，更知道小儿子在气他的姐姐，对于阿哥公主们来说，捞着出宫的机会，可是天大的好事。

    「额娘……」温宪果然被激着了，跑来对母亲抱怨，「怎么他们就能送皇阿玛出征，还去四哥家做客，皇阿玛和您是不是太偏心了。」

    胤禵大声说：「这是我骑马得了头名的奖赏，五姐姐不服气，你也去比一比。」

    温宪气道：「我会骑马的时候，你还在地上爬呢，瞎嘚瑟什么？」

    「好好的，不许吵架，皇阿玛出征前，可是交代过你们。」德妃生怕俩孩子又吵起来，赶紧将他们劝开，哄着闺女说，「皇祖母不是和额娘说好了，赶着你四嫂嫂临盆，让你们去探望问候，过几日额娘就安排，好不好？」

    胤禵听了，气呼呼地说：「五姐姐想出宫，向皇祖母撒个娇就有了，还来挤兑我们。」

    「额娘您看他……」

    「姐姐就会撒娇，撒娇就能出宫，我可是骑马跑了头名才换来的奖赏。」

    「胤禵！我今天要不收拾你，我就不是你姐姐。」

    「额娘看见了吗，每次都是姐姐先打我……」

    德妃被吵得耳朵嗡嗡响，不等她回过神，闺女和儿子已经追着跑着冲出去，她起身要阻拦，穿着花盆底子脚下没站稳，险些崴了脚，亏得小女儿死死搀扶着。

    「宸儿，去拦着他们，把他们叫回来。」

    「额娘您别着急，您站稳了吗？」

    德妃还没上年纪，是被两个小霸王气着了，知道宸儿降服不住姐姐和弟弟，唯有亲自追出来，眼下皇帝亲征，宫里处处都要比平时更谨慎约束，岂能由着他们胡闹。

    可这姐弟俩，居然跑出了永和宫，德妃已是没了耐心，冷着脸找出来，意外的是，他们在宫墙下老老实实地站着，在他们跟前的，是八阿哥胤禩。

    「娘娘吉祥。」胤禩上前来行礼，说道，「儿臣巡防至东六宫，听见动静来看一眼，没想到是五妹妹和十四弟嬉闹追逐，便将他们拦下了。」

    德妃道：「亏得八阿哥来了，他们越大越不懂事，实在叫我头疼，八阿哥替我将他们好好教训一番才是。」

    「五妹妹和十四弟向来活泼，您不要动气。」胤禩说着，叫弟弟妹妹过来，温和地说，「这几日化雪，路上常有薄冰，你们摔着了，岂不是让娘娘心疼？」

    虽然五公主霸道刁蛮的名声在外，实则没几个人真正见过，八阿哥今日瞧见这姐弟俩打架，也十分稀奇，过去在宁寿宫或大小宴席上见到的五妹妹，无不端庄稳重，颇具帝女风范。

    因此，这会儿八阿哥说什么便是什么，温宪不会顶嘴也不会造次，乖顺安静地垂首听话。

    胤禵就不同了，自认与八阿哥相熟，就要开口辩解，忽而瞥见母亲的目光，唯有东拉西扯几句，先闭嘴了。

    见儿子老实了，德妃才笑道：「宫里的事，有八阿哥在，太后和娘娘们都很安心。时下乍暖还寒，八阿哥夜巡时务必添衣，千万保重身体。」

    胤禩称是谢恩，再次提醒弟弟妹妹小心摔着，德妃命他们回去念书，等温宪和胤禵进门，彼此客气几句，看着八阿哥走远后，德妃才回来。

    不出意外，这俩小家伙又掐起来，还都机灵的不出声，边上拉架的宫女太监们也不敢嚷嚷，乍然见到一大群人演哑剧似的，真真叫人哭笑不得。

    小宸儿冲进去，硬生生分开姐姐和弟弟，提醒他们额娘回来了，可一大一小还互相瞪着，仿佛随时又要打起来。

    环春怕娘娘动怒，上前来，想要劝几句，德妃却轻声道：「上回瑛儿来看我，说小孩子精力旺盛，寻常人家的兄弟姐妹，无不打着长大，亲归亲，打归打，要我别为这俩小混蛋操心，是不是？」

    环春笑道：「瑛福晋说的是，谁家兄弟姐妹不打架呢，娘娘，您别生气。」

    「宸儿，过来。」德妃招手让小女儿来。

    「额娘……」小宸儿跑来母亲身边，还不忘替姐姐和弟弟说好话，「他们不打了，额娘别生气。」

    德妃搂着小闺女说：「不理他们，额娘只心疼宸儿，别叫他们伤着了，让他们去吧。」

    说罢带了女儿往门里走，不训斥也不下命令，把姐姐和弟弟都看愣了，纷纷跟上来，都怕额娘不要他们了。

    但进了门，德妃依旧不理睬俩孩子，直到胤祥回来，听说了方才的事，他不好训斥姐姐，就责备弟弟：「遇见的要不是八哥，而是四哥，你这会子屁股都开花了，过几日四哥知道，也不会饶你。皇阿玛出门前，怎么交代我们的，转身就和姐姐打架，把你能耐的。」

    十四满脸不服气，可身子还是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他最怕四哥。

    胤祥说着说着生气了，忍不住怪姐姐：「姐姐总是挤兑胤禵，他读书用功，骑马练武也肯吃苦，我今日都是沾胤禵的光才能去送皇阿玛，他那么高兴骄傲，可姐姐总问凭什么凭什么，难道姐姐真不知道，胤禵很了不起吗？」

    德妃在一旁，见小十三如此可靠，忍不住就要笑，但眼下不合时宜，只能忍着。

    偏偏眼睛里藏不住笑意，被胤祥瞧见了，学着四哥的语气埋怨道：「额娘又笑了，每回四哥训我和胤禵，您也总在一旁笑，胤禵才天不怕地不怕的。」

    「哥，你、你怎么能说额娘呢？」

    「臭小子，我不说你，你还来劲了？」

    刚才还打的天翻地覆的姐弟俩，一时间同仇敌忾起来，围着胤祥要教训他。

    小宸儿忽然喊了句「四哥来了」，顿时将三人吓得不敢动弹，待发现是骗人的，温宪挽起袖子要来捉妹妹，吓得小宸儿往额娘怀里躲。

    「公主，仔细娘娘的腰……」

    正闹腾的四个孩子，一听环春的话，立刻安静下来，不敢再围着额娘嬉闹。

    德妃缓过一口气，嗔道：「好也是你们，歹也是你们，来来去去只折腾我是不是？好了，都坐下，咱们好好说会儿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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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该说的道理，早已无数遍教给小家伙们，他们什么都懂，只因年纪小，难以约束脾气性情，才会时不时淘气胡闹。

    德妃近来也想开了，这些孩子长大，不定要肩负怎样的责任，身在帝王家的无奈，就够他们一辈子去辛苦，眼下能让他们高高兴兴的，便是好事。

    这会儿围坐着，听胤祥和胤禵说今日的见闻，而让十四惊讶的是，五姐姐对于漠西漠北的由来和现状，竟是如数家珍，那噶尔丹一生的事业，也知道的清清楚楚。

    见小儿子一脸崇敬地望着他姐姐，德妃就明白，不对这俩孩子的打闹追究问责，是对的。不然他们打架不伤感情，反倒是自己小题大做，令他们生分了。

    日落时，太后那儿像是听说了什么，老祖母向来宠爱孙子，必是怕他们受罚，要孩子们都过去用晚膳，德妃不好阻拦。

    环春送了阿哥公主出门，再回屋里来，见娘娘在书桌前收拾纸笔，不禁笑道：「还以为您该累坏了，要歪着歇一歇呢。」

    「他们若是吵吵闹闹，自然累，这样坐着好好说话，我心里舒坦着呢。」

    「奴婢见十三阿哥今日格外高兴，咱们四福晋有心了。」

    德妃感慨：「连敏常在和胤祥，她都愿意照顾到，毓溪这孩子处处周全，可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我就更心疼了。」

    环春说：「福晋待产的事，奴婢都打点好了，太后也答应了让您去陪着，到时候咱们悄悄地走，不张扬就是了。」

    德妃却道：「既然太后应允，我就要大大方方地去，若有人觉着委屈，那也是她们自己求不来的，又不是我拦着不让。」

    环春很惊讶：「您从前不这样，遇事总要顾虑其他娘娘的心情。」

    德妃道：「我自己的事有的商量，孩子们的事，可不能让。」

    此时，绿珠进门来，身后跟着荣妃身边的吉芯，是来邀请德妃娘娘过去一起用晚膳的。

    想必是知道皇帝此番出征无甚凶险，不过是去提噶尔丹的脑袋，嫔妃们便不如往年那般紧张严肃，德妃不好拂面子，说换了衣裳就去。

    待宫女们拥簇着娘娘从永和宫出来，沿宫道往景阳宫走，远远瞧见巡防的侍卫走过，为首的身影，像是八阿哥。

    环春不禁道：「八阿哥也太实诚了，这会子还亲自巡逻。」

    德妃说：「皇上能将宫内关防交给八阿哥，就是信得过他，怎么能说是太实诚，多好的孩子。」

    「是奴婢失言了。」

    「的确该谨慎言语，你偏心自家孩子，我理解，可对阿哥公主的态度若有所区别，底下小宫女小太监就会学样，使不得。」

    「奴婢再也不敢了。」

    「走吧，别让荣妃娘娘久等。」

    那天过后，不知不觉，皇帝出征十日有余，朝廷得到的消息，一切平安，宫里宫外愈发没了打仗的紧张，随着春暖花开，京城又热闹起来。

    太医院估算，四福晋将在三月下旬临盆，府中一切皆已齐备，并照着毓溪的心愿，将接生婆和奶娘都换成了乌拉那拉府挑选的人。

    这一日，五公主和七公主奉太后旨意，前来探望四福晋，虽是正儿八经地出门，但眼下皇帝不在京中，不宜太张扬，因此轻车简从，外人看来，不过是四阿哥府上有客到。

    进了家门，更是不受规矩的约束，探望过侧福晋后，姐妹俩便回来嫂嫂的屋子，姑嫂三人并肩窝在炕头，晒着明窗下落进的日头，聊宫里宫外的趣事。

    毓溪临盆在即，肚子大得夜里总睡不踏实，这会儿太阳心子里晒着，聊得高兴，竟渐渐有了困意，妹妹们瞧见，体贴地守在一边，没多久嫂嫂就睡着了。

    「姐

    姐，咱们去念佟的屋子，别吵醒了嫂嫂。」

    「走吧……」

    给嫂嫂盖上毯子，姐妹俩小心翼翼地下来，到门前喊青莲来看。

    青莲悄声解释道：「公主莫怪，福晋就快生了，肚子顶得喘不过气，夜里总也睡不好，本是满心高兴盼着公主们来的，可这……「

    温宪说：「怎么会怪嫂嫂呢，我们能哄嫂嫂睡一觉，四哥才要谢我们吧。青莲你留下照顾嫂嫂，我和七公主去陪念佟玩耍。」

    青莲笑道：「大格格像是醒了呢，见了姑姑一定高兴，公主请吧，奴婢会伺候好福晋。」

    这般交代罢，温宪便拉了妹妹走，因宫里来人跟着伺候的，青莲就没再吩咐小丫鬟跟上。

    再探头看，见福晋睡得正香，便静静地候在外屋。

    然而这些日子她也跟着累，一时松快下来，便难抵倦意，单手支着脑袋，忍不住打起了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耳听得一声声「姑姑」，青莲恍然醒来，支着脑袋的手腕已僵硬酸痛，她困倦地揉着手，问眼前的丫鬟：「什么事？」

    「公主不见了。」

    「什么……」

    「姑姑，五公主和七公主不见了。」

    青莲顿时清醒了，出门弄清楚怎么回事，听说宫里来的几位还在前院喝茶不知道这事儿，便命下人先稳住，而后硬着头皮进屋来，唤醒熟睡的福晋。

    毓溪缓缓醒来，倒是酣睡一觉，精神不坏，懒懒地笑问：「什么时辰了，我怎么睡着了，公主们在哪儿？」

    青莲看着福晋高高隆起的肚子，生怕吓着她，可这事儿瞒不住，尽可能婉转地说出来，心里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给胤禛传话，让他立刻回来。」毓溪心里是乱的，但她知道自己是随时要生的人，不能情绪大起大落，妹妹们找不见已是麻烦，她不能再添乱。

    「奴婢已经派人去传了。」

    「宫里来的嬷嬷们呢？」

    「在前院喝茶。」

    毓溪扶着肚子，缓缓坐起来，说道：「把她们叫来，再派人往宫里送消息，这事儿不能瞒，越快动用一切力量把人找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奴婢明白了。」

    「我没事，你赶紧去。」

    当宫里来的人得知公主不见踪影，个个吓得面如菜色，这是要掉脑袋的大事，即便公主被全须全尾地找回来，他们回宫也要掉层皮。

    毓溪许诺，公主若平安无事，一定让四阿哥向宫里解释，不是他们在跟前伺候的，几位嬷嬷哭着磕头向四福晋谢恩，毓溪则道：「可不兴哭，你们去外头等着，一会儿见了公主也不要大惊小怪，别吓着她们。」..

    话虽如此，可毓溪心里没底，天知道两个小姑娘能跑去哪儿，她们从小就没单独出过门，这紫禁城的路长什么样，她们都不知道。

    只盼着近来京中安治严苛，外头能少些歹人匪徒，不然水灵灵的两个姑娘，人牙子见了岂不要两眼放光。

    越想，毓溪心里越乱，好不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令她绝望的是，胤禛居然比妹妹们更先到了家里。

    夫妻俩一见面，没见妹妹跟着回来，毓溪终于忍不住了，哭着说：「怎么办，她们若有个三长两短……」

    「别着急，你小心身子，我一定把妹妹找回来。」

    「胤禛，对不起，都怪我没看好她们。」

    「不是你的错，是她们太无法无天。」

    胤禛强忍怒意，搀扶妻子坐下，再要说什么来安抚，忽听得外头一阵吵闹。

    「福晋，公主回来了，回来了！」只见青莲闯进来，不顾失态，激动地喊着，「

    公主们回来了！」

    莫大的安心之下，毓溪直觉得眼前一阵晕眩，可视线模糊中，也能看见胤禛满身怒气地冲了出去，深知丈夫的脾气，忙唤青莲：「快去拦着些，别叫他吓着妹妹。」

    不论如何，妹妹们回来了，毓溪的心终于归了位，觉着身子没什么不适，便想出去看看，万一胤禛动怒，也好拦着些。

    然而外头风平浪静，不等毓溪出门，妹妹们先走了进来，只是都穿着男装，乍一眼看，还当是谁家的小公子。

    毓溪糊涂了：「这、这是哪儿来的衣裳？」

    「咱们从宫里带出来的，都是五哥小时候的衣裳。」温宪嬉皮笑脸地说罢，就深深作揖赔不是，「四嫂嫂，吓着您没有，是我们错了，本想赶在您醒前回来的。」

    毓溪无奈地说：「我若没睡着，你们也要想法儿出去玩吗，可就算我睡着了，下人们也会发现你们不见了。」

    温宪却是抱怨：「怪那两个丫头太傻，要她们装睡来着，怎么就露馅了。」

    「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忽然，胤禛的怒声传来，将毓溪和妹妹们都唬住了，到了眼前，见丈夫气得青筋凸起，毓溪赶紧上前拦着：」好好说，别凶她们。「

    原以为能劝住，只要人回来了就好，其他的事都能慢慢说，偏偏温宪那吃软不吃硬的脾气，不服气地顶嘴：「我们不是好好回来了。」

    「你还不知道错？「

    「我错了，我一进门就向嫂嫂认错了，你还要我怎么样。皇阿玛都没这么吼我，往后我不来你家了，还不成吗？」

    毓溪大惊：「妹妹，这话说不得。」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胤禛的怒气里，夹杂着担心毓溪动胎气，担心宫里的额娘急坏身子，妹妹竟还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气得他的理智再也克制不住怒火，一眼看见炕上绣篮里的量衣尺，几步上前抽出来。

    「胤禛……」

    毓溪挺着肚子，不敢上前阻拦，眼睁睁看着丈夫捉了妹妹的胳膊，轮圆了量衣尺揍在她屁股上，温宪刚开始被打蒙了，等醒过神来，疼得死命挣扎，终于逃脱了哥哥的手，哭着往嫂嫂身后躲。

    小宸儿在边上也吓坏了，一面哭一面求哥哥息怒，小小的身板瑟瑟发抖。

    胤禛碍着毓溪的身子，不敢再来抓妹妹，毓溪这才有机会夺下他手里的尺，说道：「额娘才是最着急的，先派人去宫里报平安，我来和妹妹们说，好不好？」

    「你有能耐，一辈子躲在你嫂嫂身后，别让我抓着。」

    「不许再说了，快出去。」

    毓溪挡着身后的妹妹，硬是将丈夫撵了出去，再回身看，小姐俩互相抱着，哭得梨花带雨，又穿着男儿的衣衫，这模样又可怜又滑稽，叫她哭笑不得。

    毓溪说：「快来搀扶嫂嫂坐下，嫂嫂累了。」

    温宪和小宸儿慌忙来搭手，待嫂嫂坐下后，温宪抽抽搭搭地说：「嫂嫂，是我们错了，可是、可是……

    毓溪好奇：「你们连京城里的路都不认得，出门能去哪儿，没迷路吗，怎么找回来的？」

    温宪支支吾吾地说：「当然是有人带路的。」

    听罢妹妹们的解释，毓溪才知道，原来外头有舜安颜接应，从她们出门到回来，都有舜安颜护着。

    更是元宵那会儿就商量好的，想来也是，除了舜安颜，谁还能顺着温宪，做出这样荒唐的事。

    怪不得方才进门，小姐俩还高高兴兴的，没有被她们四哥吓着，该是胤禛在外人面前留了体面，没当着舜安颜的面动怒。

    「这事儿若是传开，舜安颜会遭他祖父重罚，妹妹，你不心疼吗？」

    「本、本来不会传开的……」

    毓溪气道：「你怎么想的，你们两个不见了，难道***坐着等你们回来而不去找？」

    温宪着急地说：「四嫂嫂您别生气，打我骂我都行，您保重身子。」

    毓溪说：「若是还在乎我，还肯听嫂嫂的话，一会儿回宫路上，千万别再和四哥顶嘴。怕丢了你们，怕伤了我和额娘，还怕惊扰出征在外的皇阿玛，重重怒气叠在一起，你若还顶嘴，能不教训你吗？」

    此时，胤禛进来了，依旧满脸的怒气，但不再似方才那般浮躁，只冷冷地说了句：「换衣裳去，回宫。」

    姐妹俩都吓得不敢动，毓溪唤青莲来伺候公主们，等她们离开，才让胤禛坐到身边说话。

    「可有不适，千万别忍着。」

    「你不再生气，我就安生了，还是头一回见你动手，明明最疼妹妹的人，怎么下得去手，她们可是女孩子。」

    胤禛气道：「就是欠收拾，才敢这么胡闹，你不必替她们说好话。」

    毓溪说：「回宫路上，可不能再起冲突了，想想我，想想额娘好不好？」

    「你知不知道，还有舜安颜的事？」

    「妹妹告诉我了。」

    「她还有脸说。」胤禛气道，「这要是传开了，额娘从此到哪儿都会被人笑话，难道和她们一样，躲起来再不见人？」

    毓溪说：「那就别传开，除了咱们，还有谁知道？」

    「你……是不是被她们拉拢了？」

    「怎么能呢，是在乎你的体面，在乎额娘的体面。」

    在毓溪的安抚下，胤禛的火气散了些许，等俩丫头换好衣裳来向嫂嫂告辞，他便命妹妹们记住，不是和舜安颜约好了出门游玩，而是出门遇上他，被送了回来。

    自然，若没人提起舜安颜，就不许提半个字，额娘面前他会去解释。

    「四哥答应嫂嫂，不骂你们了，一会儿路上可不许犯浑。」毓溪温柔地说，「过阵子嫂嫂就要生了，到时候接你们来看小侄儿好不好。」

    胤禛冷声道：「她们还想出门，谁准许？」

    毓溪生气地使眼色，不让胤禛再说这些话，并催他出门，再要妹妹们靠近些，细细叮嘱了几句。

    如此，直到兄妹三人离去，青莲看着四阿哥和公主的马车走远，回来禀告给福晋听，毓溪才真正松了口气，疲倦地靠在引枕上，缓缓呼吸着，安抚腹中的孩儿。

    「福晋，您没事吧。」

    「没什么，最乱的时候也稳住了，这会儿不会有事。」

    青莲自责道：「都怪奴婢疏忽，还有那两个替公主装睡隐瞒的丫头，奴婢一定狠狠责罚她们。」

    毓溪缓了缓精神，说道：「罢了，嘴上教训几句就好，公主是知道轻重，才让我们府里的丫鬟帮忙，不然宫里的人，回去可活不成的。」

    「是……」

    「既然人没事，就不要打打杀杀，免得她们记恨再传出去，若是有损公主的清誉，就更不值当了。自然，你要教她们遇见这样的事该如何处置，该看谁的脸色，咱们自家的孩子将来大了，也会淘气胡闹。」

    说着话，肚子里好一阵动静，毓溪都紧张起来，商量着：「好孩子，你别是今日要出来吧，还没到日子呢。」

    所幸很快就消停了，毓溪未有宫缩腹痛，因青莲不放心，找来接生婆查看，确定福晋没有要生的迹象才安心。

    这么折腾一场，毓溪十分疲惫，估摸着胤禛在宫里要与额娘说会儿话，兴许离宫后还要回九门营，便打算先睡一觉。

    可自从肚子顶得她呼吸有些艰难，入睡便是件不容易的事，但也没想到，自己尚未睡

    着，胤禛就回来了。

    「你没送进宫？」

    「没送进去，让额娘责罚她们，我不插手，我还有要忙的事。」

    「那你怎么回来了？」

    「担心你的身体，横竖家里也能处置，你歇着，我陪你。」

    毓溪靠在床头，满心疑惑地看着胤禛，他离自己站得好远，并不来亲近。

    此外，也许外人无法从四阿哥的神情里读出他真正的情绪，可毓溪一眼就能看明白，胤禛这会儿十分焦虑，乃至慌张，仿佛出了什么事。

    「你怎么了？」

    「就是担心你，我被那俩丫头气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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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一切都太古怪了

    如此直白的问话下，依旧得不到答案，毓溪明白，再问只会让胤禛为难。

    他一定是遇上什么事了，而眼下的自己除了保重身体，什么也做不了，那么让他少一分烦恼，便是最大的安慰。

    「我困了，要睡一会儿，你去书房吧。」毓溪按捺下心中的不安，说道，「我若有事，会派人叫你。」

    胤禛答应：「好，我忙完了就过来，若还没过来，有事就随时派人叫我。」

    毓溪先侧过了身，闭上眼，耳听得脚步声远去，才又看向门前，胤禛的背影在门前消失，可那份沉重和焦灼，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到底出什么事了……」毓溪猜不到，他那么迅速地来回，就算是妹妹们在路上出了事，也不至于这么快，若是朝廷天下出了乱子，他又怎么会回家来。

    「罢了，等你告诉我的那天。」毓溪努力定下心，低头抚摸肚子，「好孩子，额娘和你都要好好的，咱们等阿玛冷静下来。」

    然而门外檐廊下，青莲已是吓得呆若木鸡，怎敢想，七公主竟然出痘了。

    且说胤禛送妹妹们回宫，到了神武门下，永和宫派轿子来接，因温宪害怕受责备，不肯坐轿子，三步一停地前行，胤禛便耐着性子陪她，先让轿子把七妹妹送走了。

    进宫的路上，兄妹俩说了些交心的话，温宪认错，胤禛也原谅了妹妹，谁知半道就被拦下，说德妃娘娘发现七公主身上出疹子，尚不知是痘疹还是天花。

    当时永和宫已封门，各宫不得再随意走动，五公主要被送回宁寿宫，而四阿哥出宫后，近日就不能再进来了。

    直到这一刻向青莲告知，胤禛的脑袋还是懵的，但他必须冷静下来，宫里的事插不上手，家里的毓溪，一定要保护好。

    「照常伺候福晋起居，院里原先是哪几个，还是她们伺候，不要再添人手。」胤禛吩咐道，「福晋若问你，一概不知道，她会察言观色，你总也不说，她就不会再问了。」

    「可是……」

    「只要我还好好的，让她担心我有什么事，好过让她害怕会不会染病伤了孩子，你明白吗？」

    青莲僵硬地点头，心里又乱又难受，担心福晋，更心疼公主，好好的怎么就遭了这难。

    胤禛道：「熬过这七天，家里若无人出疹，我会亲自向毓溪解释，这几日她不找我，我就在书房待着，不然相见彼此都尴尬。」

    青莲从未敢想，短短七天，会是那么漫长难熬，仿佛看不到头的日子，这人世间的变故，真是说来就来，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你要冷静些，照顾好福晋。」话虽如此，可胤禛的声音明明微微打着颤，「我相信宸儿能挺过去，福晋和孩子，就更不能有事。」

    此刻紫禁城中，人心惶惶，因太子妃有身孕，毓庆宫已关门不再进出，胤礽本在乾清宫偏殿处理政事，太后传旨要他留在此处，万一七公主的病扩散开，莫要再传给太子妃。

    所有人都在等太医的诊断，若是痘疹，不论七公主是否凶险，如太子等幼年曾出过痘，就不怕再染病，但要是凶恶的天花，后果不堪设想。

    大臣们已悉数退宫，胤礽独自站在偏殿的窗下发呆，桌上摊着一本空白的折子，他在等消息，等太医有了诊断，他才好给皇阿玛写折子。

    「启禀太子，八阿哥求见。」

    「胤禩？」

    「八阿哥也被困在宫中，是来和您商量之后的事。」

    「让他进来吧。」

    胤礽提起精神，坐回了桌案前。

    胤禩进门行礼后，告知太子眼下前朝后宫如何巡防，既然后宫皆闭门不出，若有人出入将十分显眼，不如将巡逻改为

    岗哨，盯着各道门，万一有恶疾在宫中传播，减少侍卫的移动，也能降低染病的风险。

    「就照你说的去办，你也要多保重。」

    「是，也请太子保重，臣告退。」

    看着八阿哥离去，胤礽忽然问：「胤禩，你与皇阿玛，可有书信往来。」

    胤禩回过身，禀告道：「皇阿玛出征在外，奏本当精简扼要，臣负责宫内关防，并无大事要禀告，因此不会与皇阿玛有奏折信函往来。」

    胤礽点头：「说的是，皇阿玛那么忙，你我当尽力分忧，不可再添烦扰。没什么事了，退下吧，保重身体。」

    离开乾清宫，胤禩一路往神武门走，眼底不禁浮起淡淡笑意，太子是怎么想的，方才问那句话，他以为自己什么都没说，可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是不打算将七妹妹的病，禀告给皇阿玛吗？」胤禩心中苦笑，「太子你图什么，皇阿玛不是头一回亲征离京，难道将国事交给你处置，他就当真再也不过问了？」

    这般想着，到了神武门下，他派去家中传话的人，已经回来了，八福晋知晓了宫中事，会谨慎门户，照顾好家中一切，最要紧的是，请八阿哥多多保重。

    「知道了。」

    胤禩淡淡地应了一声，就不再问家中事，与侍卫首领商议之后的巡防和岗哨，做下新的安排。

    这日深夜，即便太医暂时判断七公主是痘疹而非天花，但公主高烧不退，白天还出门玩耍的孩子，忽然就病得不省人事。

    德妃心如刀绞，不顾太后懿旨，不顾染病的风险，衣不解带地照顾在女儿身边，然而熬过漫长的一夜，公主的病毫无起色。

    四阿哥府中，毓溪仍旧不知外头发生了什么，除了胤禛忽然不出门，不去九门巡防显得反常外，青莲脸上也藏不住的沉重。

    平日里，外面若有什么新鲜事，她必然第一个告诉自己，可从昨日起，就变得沉默少话，甚至不愿在跟前停留。

    但胤禛是好的，毓溪觉得丈夫似乎是故意出现在眼前，让自己知道他没事，上午来拿了一本书，傍晚又来取坎肩，这些本可以打发小和子做的事，他像是特地来跟前露个脸，接着说有事要忙，就匆匆走了。

    既然忙，怎么总在家里待着，毓溪觉着一切都太古怪了，可她眼下几乎被「孤立」在这院子里，青莲之外她自己培植安排的亲信，都见不着。

    「你没事就好……」毓溪唯有安慰自己，「家里没事就好。」

    之后的一天又一天，每日都能见到胤禛来看她，可他总是借口事多忙碌，来去匆匆。

    毓溪能肯定宫里或是朝廷出了大事，但只要胤禛还好好的，她就努力安抚自己，眼瞧着临盆的日子近了，守护好来之不易的孩子，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这样沉重而压抑的日子，不知过了多少天，这天早晨起来，毓溪还在镜前梳头，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一听就知道是胤禛的动静。

    果然，脸上还带着胡茬，早起没刮面的人，兴冲冲地出现在了眼前，那双晦暗凝重了数日的眼睛，终于有了光芒。

    青莲忍不住问：「四阿哥，公主是不是好了？」

    毓溪闻言，猛地心头一紧，问道：「公主？五妹妹还是七妹妹，她们怎么了？」.z.

    胤禛眼中含泪，走来搀扶毓溪起身，夫妻二人一同到炕边坐下，他深深吸气冷静下来后，才将七妹妹出痘疹的事，告知了妻子。

    「那我……」

    果然，毓溪最紧张的，就是腹中的孩子，并非她不在乎小宸儿的生死，这世上有太多值得她在乎的人，可眼下，出于本能的，她害怕自己染病，害怕伤了孩子。

    胤禛忙

    道：「这么多天过去，你没事，家中亦无人出疹，宫里没有，温宪和舜安颜都平安无事。宸儿虽凶险，且不知从何处得来，但总算脱险了，你更不会有事。毓溪，对不住，我怕你担心孩子，那么让你担心我，好过你天天为孩子惊恐不安。」

    不知怎么，眼泪扑簌簌落下，也许是克制了太久的惶恐，也许是这些天为所有人担心，毓溪凌乱复杂的情绪无处发泄，都在此刻的眼泪里了。

    「毓溪……」

    「我、我没事，大家都平安就好。」

    可是说着说着，她还是崩溃了，伏在胤禛怀里大哭一场，许久才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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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毓溪、八福晋和太子妃

    青莲端来热水，伺候福晋洗了脸，毓溪缓过精神，竟是觉着饿了，这叫青莲大喜，高兴得要亲自去为福晋准备膳食。

    「毓溪，都是我不好。」

    「这些天你承受的辛苦，何止我的百倍千倍，不要说这样的话，宸儿平安无事，我们都没事，就是最好的了。」

    搂着心爱的人，胤禛长长舒了口气。

    这些日子，他的确饱受折磨，担心妹妹担心额娘，害怕毓溪熬不住，更无数次梦见失去胤祚的痛苦，总算，一切都过去了。

    胤禛道：「情急之下，没人教我该如何处置，我只想着不能让你太恐慌，让你担心我好过担心孩子。毓溪，倘若我做得不对，你只管骂我恨我，怎么都成，只求不要攒在心里，不要和自己过不去。」

    毓溪因才大哭一场，不免气息短促，等缓过气来，说道：「每日来我跟前晃，见你好好的，我心里就多踏实一些，但终究还是胡思乱想的多。我不怨你，更不恨你，可是胤禛，往后不论遇到什么事，让我和你一起面对，不要把我一人丢下。」

    胤禛毫不犹豫地答应：「往后不论什么事，咱们一起面对，可咱们也得盼着些好是不是，何必总大风大浪的。」

    毓溪破涕而笑，软绵绵地应着：「自然要盼着好，盼着大家都好。」

    「这些日子，额娘必然顾不上你我，恐怕你生的那天，也不能出宫来陪伴探望。」

    「你担心什么我明白，额娘是为了她的孩子，我也是啊，将心比心，我怎么会怪额娘顾不上我们呢。」

    「是我多心，你最是体贴的。」

    「只是日子越发近了，我心里很害怕，这些天我多怕自己突然要生了。胤禛，你不要走得太远，既然这些天你在家也不耽误九门守卫，能不能多陪陪我？」

    胤禛心疼不已，亲吻了毓溪的额头，说道：「我都想好了，让胤祺和胤祐看着就好，我不走了，直到你生之前，我都在家陪你。」

    听这话，毓溪踏实了，又忍不住呜咽：「我真怕你为难，想过还是算了不要开口，可我实在没忍住。」

    「才说往后任何事我们都要一起面对，这也该是一起面对的，为何要忍？」见毓溪眼眶又泛红，胤禛轻抚她的脸颊，「不哭了，我哪儿也不去。」

    门前，青莲端着核桃露要进来，一眼见四阿哥和福晋相依偎，心下一转，还是悄悄地退下了，就让小两口温存片刻吧，这些日子，都太难了。

    同是这一天，八阿哥终于能出宫，离家多日很是惦记，车马直奔家中来，可落地一抬头，就不禁皱眉。

    角门上横竖贴着几道黄符，写着古怪的文字，再往门里走，几乎每道门都不落下，甚至他们夫妻住的院子里，也贴着符咒。

    「这是什么？」胤禩终于忍不住问，「神神叨叨的，成何体统？」

    「是、是福晋……」管事为难地应道，「七公主出痘的消息传到家里后，福晋就命奴才们洒扫焚艾、更衣沐浴，第二天不知从哪儿请来的道士，在家中一通施法，就贴了这些黄符，说是驱灾辟邪、降妖除魔之用。」

    胤禩无奈地一叹：「都撤了，七公主已然脱险，京中宫中皆无疫病扩散，都过去了。」

    管事却道：「奴才还是请福晋示下吧。」

    胤禩这才怒了：「怎么，这家里我说了不算？」

    管事单膝跪下道：「八阿哥息怒，奴才虽不信这些，也觉着不合适，但福晋担心您在宫里的安危，日夜烧香拜佛，听里头的丫鬟说，福晋在菩萨像前把额头都磕破了。奴才愚见，还请您不要误伤了福晋的心，福晋这么做，是怕您染病。」

    听到这话，胤禩心头的怒意顿时散了，眼神晃了晃后，

    就不再逼迫管事，径直往门里来。

    卧房的外间，珍珠正坐着打瞌睡，脑袋猛地一冲，被自己惊醒，睡眼惺忪地抬起头，见八阿哥出现在眼前，立刻清醒了。

    「八阿哥，您终于回来了，宫里果然没事了吗？」

    「福晋呢？」

    珍珠小心打起帘子，引八阿哥进门，卧榻上的人正酣睡，胤禩走近些看，确如管事所言，霂秋的额头上一片青紫。

    「福晋这是磕了多少头，为何不劝说？」

    「您都知道了吗，可奴婢数不清了，奴婢也劝不住。」

    胤禩在床边坐下，看得出来霂秋是累坏了，睡得很沉，根本察觉不到他来。

    「福晋日夜担心您，若非要撑着每日向菩萨祈祷，才勉强吃些饭菜，不然真真是什么也吃不下。」

    胤禩叹道：「可你家福晋又是拜菩萨，又是找道士来消灾，这般佛道不分，就不怕不灵？」

    珍珠小声道：「福晋说，谁知过路的是哪一位神仙，都敬上总没错，佛道既非一家，各家管各家的就是了，打不起来。」

    胤禩不禁笑了，霂秋的心意他很珍惜，这世上，到底还是有个人愿为了他做任何事。

    「主子，奴婢命人烧热水，您先洗个澡如何，福晋恐怕还要睡会儿。」

    「不妨事，我在宫里被伺候的很好，又不是去坐牢受苦。你守着福晋，我先去书房处置些积压的事务，福晋醒了就来叫我。」

    珍珠应下了，一路送八阿哥出来，胤禩见满院子横七竖八的黄符，还是觉着不合适，吩咐道：「都撤了吧，过了今日，朝廷官员和门客先生们，时不时会登门，叫人看见不好，你们连角门外都贴着，太不成体统。放心，等福晋醒了，我自会向她解释。」

    说罢，胤禩就往书院走，一路行来，真是处处都贴着黄符，连他的书房都没落下，若非自己有明令不许任何人擅入书房，怕不是书架上都要挂满了。

    「真是。」胤禩哭笑不得，对跟来的管事说，「都撤了，福晋跟前我自有话说。」

    「是，不过主子，还有一件事。」

    「什么？」

    「虽然此番做道场没花什么银子，但这满宅子的黄符……」

    胤禩皱眉：「花了多少银子？」

    管事低下头，颤颤地说：「算上做道场的花销，统共八百两银子。」

    「八？」胤禩几乎冲口而出，可又不愿让管事觉得他抠搜小气，至少眼下家里银钱宽裕，八百两银子还是拿得出手的，唯有故作镇定，说道，「福晋也是为了你们所有人着想，我知道了，此事不必再提起。」

    管事只负责告知，不然将来主子算账，别找他的不是，至于八阿哥怎么想的，这钱花得值不值得，真不必他操心。

    然而胤禩进门后，就露出浮躁厌恶的情绪，他并不恼霂秋乱花银子，恨的是居然有道士敢欺诈他八阿哥府的钱财，这是真真不把皇子放在眼里，就不怕事后追究，要他们的狗命吗？

    「荒唐！」

    胤禩重重一拳砸在书桌上，莫说朝臣亲贵，难道在这些江湖术士的眼里，他八阿哥也不值得敬畏？

    与此同时，太子书房内，亦是传出重响，太子妃正要进门，受惊之余，她担心胤礽的安危，慌忙就进来看。

    「没、没什么事……」胤礽欲弯腰捡拾被他不慎碰落的玉镇纸，然而玉石已经碎了。

    「仔细割破手，胤礽，让奴才们来收拾。」太子妃上前阻拦，拉了丈夫的手，这本该血气方刚的人，竟是十指冰凉，凉得她一激灵。

    胤礽神情木木的，淡淡地答应：「就让他们收拾。」

    太子妃不愿让

    宫人察觉太子的异样，轻轻拉着丈夫的手，一同到里头的屋子坐下。

    「我没事，不必守着我，就是不小心碰落了镇纸。」

    「胤礽，何苦连我也瞒着，我知道你有心事，还是大事。」

    胤礽的眼睛不住地哆嗦，他用力闭眼睁眼也无济于事，他就是害怕，在妻子面前都藏不住的害怕，到了外人跟前，更要丢脸。

    「是不是，没将七公主染病的事报给皇阿玛？」

    「报来做什么，并非军机大事，也不关乎民生，既然疫病未扩散，何苦叨扰皇阿玛？」

    太子妃垂眸道：「可你知道，七公主十分凶险，好些人都听见永和宫里的哭声，倘若七公主此番挺不过去，皇阿玛就不能见上最后一……」

    不知为何，胤礽突然被激怒，恼道：「最后什么，最后一面吗？你可知道皇阿玛膝下夭折了多少儿女，他没见上最后一面的多了去了，恐怕早就不记得自己有过多少骨血。」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比你更了解皇阿玛，不能因所谓的宠妃，所谓永和宫的儿女，就不顾战场的严肃和危险。皇阿玛此行虽胜券在握，势必要取噶尔丹的项上人头，但茫茫草原危机四伏，若因这些琐事，令皇阿玛分心乃至受伤，谁担当得起？」

    「后宫不得干政，我岂敢指教你写什么奏折给皇阿玛，可七公主是妹妹，身为兄长，如何处置家务事，难道不该向父亲告知？」

    「好啊，我现在写折子，告诉皇阿玛七公主出痘已然脱险，你可满意？」

    太子妃无奈地说：「胤礽，我不是来求自己满不满意，我是来帮你啊。太医最初说观察七日，现下拖了整整十天，这十天里，七公主几度凶险，若是八百里加急奏报，皇阿玛早就能知道了，知道后如何处置便不与你相干。可你一拖再拖，若不是知道皇阿玛十分看重这个女儿，你会故意不报吗？」

    「胡说八道，怎么，我还要膈应皇阿玛不成？」

    「你是恨德妃娘娘，不是吗？」

    胤礽眼眸猩红地看着妻子，怒道：「她活下来了，而我监国重任在身，家务事报与不报，我何错之有？」

    太子妃含泪道：「若是连儿子也当不好，谁再承认你这个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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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求她做什么？

    若是从前，胤礽必定勃然大怒，要将妻子赶出去，可如今他明白，只有妻子一心一意，要为自己守住东宫。

    「已经来不及了……」

    「来得及，我去求德妃娘娘。」

    胤礽这才激动起来，怒视着妻子：「不可以，求她做什么？」

    太子妃却道：「至少我们对七妹妹有所关心，对娘娘有所关心，皇阿玛能看见啊。」

    「你没听说吗？」

    「什么？」

    胤礽说着话，眼神都直了：「皇阿玛回来过，此刻已经离开了。」

    太子妃不敢信：「怎么可能，皇阿玛从那么远的地方赶回来？」

    胤礽苦笑：「他想做的事，从来就没有不可能，其实我很佩服，更羡慕皇阿玛在这世上还有可以让他为之拼命的事和人，而我……」

    他抬眼看向妻子，坦率地说：「不是我不愿为你拼命，是我拼命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太子妃不在意：「这些都是虚假的空话，你许诺于我又如何，日子还要脚踏实地地过，才能看得到将来。胤礽，让我去求德妃娘娘，哪怕只是探望她和七公主，好不好？」

    胤礽眼眶泛红，痛苦地说：「为什么我要觉得自己错了，这件事报与不报都会是一样的结果，她能不能活下去本是听天由命的，怎么一时间，都成了我的错，这不公平？」

    太子妃道：「胤礽你没有错，我相信连皇阿玛都不会说你的错，可没有人是处处依照规矩活着的，都是有血有肉有人情味的，咱们也不例外。」

    「你去吧，我不拦着。」

    「回头见了皇阿玛，也不要说古怪的话，发生了什么就说什么，好不好？」

    胤礽无力地点头：「我答应你。」

    转眼又过了两天，宫中传出消息，七公主病情已稳定，正逐日康复。京城百姓总算知道近来城治突然的紧张是发生了什么，王公贵族和朝廷官员之间，也松了口气。

    自然，他们并不怜惜小公主的性命，只因那是永和宫的女儿，永和宫若出了事，谁也不知道皇帝会做什么。

    眼下王公大臣之间隐秘地传说着，皇帝曾秘密赶回京城照顾七公主，这样的话，很快也传到了胤禛的面前。

    书房里，毓溪遵太医的叮嘱，要多走动，便挺着肚子来为胤禛整理书架，将那些被取下后散落在四处的书，分门别类地摆回去。

    两口子在书架之间，悠哉悠哉地收拾着，说起这件事，胤禛从书架对面探出脑袋，问：「你信吗？」

    毓溪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信。「

    「你说我要不要问额娘？」

    「自己看着办，皇阿玛能为额娘做任何事，你当然也可以和额娘说任何话。」

    胤禛嗔道：「分明你心中也好奇，却怂恿我去验证，是不是？」

    毓溪笑着说：「那在四阿哥看来，是儿子和娘亲，还是儿媳妇和婆婆亲？」

    胤禛说：「你且等我去问了额娘，再把这句话也问问她。」

    毓溪才不怕：「我等四阿哥的消息。」

    此时，小和子进门，说五阿哥和七阿哥到了，知道弟弟们是来说九门守卫的事，毓溪立刻动身离开，不好耽误他们兄弟的正事，胤禛能为了她留在家中，是托了兄弟们的福。

    一路回正院，沿途百花齐放、春意盎然，毓溪心情极好，忍不住驻足赏春。

    青莲从远处来，本是听说五阿哥和七阿哥到了，特地来接福晋回去的，笑着到了跟前，说：「您若喜欢，奴婢陪您再逛逛。」

    毓溪说：「不敢往园子深处走，咱们就在这里看看。」

    青莲便命小丫鬟们退后，她独自陪着福晋。

    见这光景，毓溪问：「有什么事要说？」

    青莲轻声道：「奴婢听说，为了驱灾辟邪，八福晋请了道士在家做道场，像是花了好几百两银子，从那道士手里请黄符，将府里上下都贴满了。」

    「几百两？他们如今可是出手阔绰得很。」

    「那会子八阿哥被困在宫里，恐怕不是八阿哥能答应的事。」

    毓溪问：「你怎么听说的？」

    青莲可不敢幸灾乐祸，但这事儿实在有趣，原来将道士引荐给八福晋的，是安王府的老王妃，眼下疫病的恐慌过去，八福晋突然回过味来，带人回安王府闹了一场。

    毓溪很惊讶：「她如今敢找老王妃的不是了？」

    青莲说：「是啊，人总是会变的。」

    「银子要回来了吗？」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但原先找了工匠，要修缮新置的庄园一事，暂时搁置了。」

    毓溪说：「她年纪轻轻，为何会信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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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额娘怎么会怪你

    青莲说：「奴婢倒是觉着，神佛鬼怪，信则信，无关乎年纪大小。不瞒您说，这些日子，奴婢也没少求神拜佛，这人呐，到了没法子的时候，但凡有些指望，是什么都愿意做、愿意信的。」

    毓溪轻叹：「是啊，她在这世间无人可求，可不得求神佛吗，我不该说这话。」

    青莲道：「福晋也不必自责，不论如何，花好几百两银子买些黄符到处贴，八福晋实在有些糊涂。」

    毓溪搭着青莲的手缓缓往回走，说道：「才置的庄园，那么大一笔花销，府里还能拿那么多银子做道场，比起去年刚成亲开府那会儿，八阿哥如今在朝堂的境遇，已是翻天覆地的不同。」

    青莲道：「八阿哥若是惠妃娘娘亲生的，可了不得。」

    毓溪却说：「亲生的恐怕就不会有这样能干的八阿哥，也许就是个不错的皇子罢了，如今的八阿哥，是从小寄人篱下才养出的志气。话说回来，惠妃若真是个有远见的人，她为何不善待八阿哥。」

    「可不是吗，无端端地给自己的亲儿子树敌，怎么就认定八阿哥非得给大阿哥鞍前马后呢，都是皇子，偏八阿哥矮人一截不成？您看咱们娘娘，对十三阿哥视如己出，对敏常在也十分眷顾，将来四阿哥在朝堂里可不愁没有左膀右臂。」

    「胤禛十分喜爱十三弟，他们兄弟能这么好，都是额娘赐予的。」

    「那十四阿哥……」

    「自然也是最心爱的弟弟，但胤禵并不只是弟弟，他是他自己，他可以和任何人往来，他喜欢四哥，当然也可以喜欢八阿哥。」

    「奴婢正是想提八阿哥。」

    毓溪道：「从今往后，所有人都会拿八阿哥和胤禛比较，甚至逼十四弟做选择，外人越是如此，咱们就越要相信弟弟，胤禵知道哥哥嫂嫂信他，他才会信我们。」

    青莲连连称是，又道：「盼着将来的十三福晋、十四福晋都能是好孩子，妯里亲亲热热，兄弟之间得少多少麻烦。」

    毓溪不禁笑了：「我还真好奇，会是哪家的姑娘做咱们的十三福晋、十四福晋。」

    青莲说：「在那之前，得是咱们五公主先出降，有太后做主的婚事，不知要多大的排场。」

    毓溪亦是憧憬：「我和胤禛成亲时，什么也不懂，婚房在阿哥所里，地方小规矩还多，处处受约束。将来弟弟妹妹们成亲，可得好好替他们张罗，也算弥补我当年稀里糊涂地嫁了。」

    青莲问：「说起来，眼下永和宫里不知什么光景，您说娘娘会怪五公主吗？」

    毓溪摇头：「这病可不是五妹妹造出来的，怪不得她，宸儿出痘也不是那日才染上的，玩累了才病得急。都是自己的骨肉，五妹妹能躲过一劫，额娘高兴还来不及呢。自然，她们穿着男儿服色私自出门，差点把我吓出个好歹，不论额娘说不说，下回再见面，我还得责备几句。」

    青莲笑道：「公主才不怕您呢，弟弟妹妹们眼里，四嫂嫂是天下最好说话的。」

    此刻，紫禁城中，宫女们穿梭在宁寿宫花园里，将采摘的花朵归拢，温宪从中挑选最好最鲜亮的，插瓶装花篮。

    收拾妥当了，便命宫女送去永和宫，还不忘叮嘱，花篮是给七公主的，花瓶给娘娘摆着看。

    却见小宫女从外面跑来，禀告道：「公主，德妃娘娘来了。」

    温宪顿时紧张起来，转身就往寝殿跑，宫女们捧着花追，可哪里跑得过公主。

    于是德妃进门时，便瞧见这热闹的光景，每个宫女手里都捧着花，漂亮极了。

    「德妃娘娘吉祥。」

    「娘娘吉祥……」

    没追上的，纷纷跪下行礼，德妃走来，看着花问：「做什么忙忙碌

    碌的？」

    宫女们互相偷看使眼色，不知该如何回答，好在高娃嬷嬷迎了出来，怜惜地说：「娘娘瞧着更清瘦，这些日子您累坏了吧。」

    德妃道：「托太后的福，孩子有惊无险，我来向太后报平安。」

    高娃嬷嬷笑道：「娘娘，您最懂她老人家的心思，这些日子五公主都不爱说话了，常常背着人抹眼泪呢。「

    德妃会意：「那就请嬷嬷替我向太后问安，我去哄哄咱们公主。」

    高娃嬷嬷福身笑道：「这就好了，不然公主愁，太后跟着愁，奴婢什么法子也没有，真真急坏了，还得是您来。」

    如此，德妃辞过嬷嬷，径直往女儿的寝殿走，但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命绿珠折回来，带上了那些漂亮的花篮。

    寝殿里，温宪躲在屏风后，心里想要知道外头的动静，又不敢露面见母亲，打算抓个小宫女去门外看，谁知从屏风后一探头，就和母亲对上了目光。

    她吓得往里躲，但听额娘问：「你去哪儿，额娘来了也不行礼，学得规矩道理呢？」

    不是温宪不顾礼仪，更不敢不将额娘放在眼里，方才退缩是心虚是愧疚，而此刻，她浑身都僵硬了，忽然就动弹不得了。

    德妃绕过屏风，再要责备，一看女儿僵着身子微微哆嗦，小脸也苍白如纸，顿时心软下来，上前搂过闺女问：「怎么了，哪儿不好，告诉额娘。」

    母亲身上的温暖和香气，终于让温宪松弛下来，眼泪也跟着落下，止不住地哭泣。

    德妃的语气，再也硬不起来，温柔耐心地开导孩子：「太医说，宸儿的痘疹，不会当天染上当天就发，染上了若是自身体魄强健，也可能压得住。因此宸儿在何处染的，几时染的，谁也说不清楚，但绝不是去四哥家染的，更不是你带她出门乱逛染上的。妹妹的病，怎么都不是你的错，明白吗？」

    温宪抽噎着，哭得说不出话来。

    德妃轻轻拍哄，说道：「你们同吃同住，你能没事，额娘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但这些日子要照顾妹妹，所有心思都在妹妹身上，才顾不上你，也不能来看你，绝不是因为生气不想见你，你若这样想的，岂不是对额娘不公平？」.z.

    温宪哭得喘不上气，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哭得几乎要吐了，德妃见劝不住，才冷下脸说：「再哭，额娘可走了。」

    「不要，不、不哭……」温宪紧紧抱着母亲，还是哭得说不清楚话。

    母女俩在殿内待了好一会儿，德妃才命宫女来伺候公主洗脸，之后亲手为女儿梳了头，带上那些漂亮的花篮，命宫女给高娃嬷嬷传句话后，就一起往永和宫来。

    眼下七公主病症虽已无碍，六宫之间依旧不敢来走动，只有敏常在会来帮忙照顾公主，德妃心中感激，也不怪旁人无情，大家怕的是病，而不是她们母女，不必多心。

    进门，便见敏常在从温宸的屋子出来，向德妃禀告道：「娘娘，臣妾已将春衫给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送去，他们在阿哥所一切安好，苏麻喇嬷嬷请娘娘放心，她一定会将小阿哥们照顾好。」

    「多谢你了。」德妃说罢，对一旁红肿眼睛的女儿道，「额娘与敏常在说几句话，你自己去看妹妹可好？」

    绿珠捧着花篮上前来，笑道：「七公主见了一定喜欢。」

    温宪勉强接过花篮，无助地望着额娘，小声嗫嚅着：「宸儿想见我吗？」

    德妃含笑不语，倒是敏常在说：「公主快去吧，妹妹很惦记你呢。」

    「是……」温宪礼貌地应下，又撒娇似的看母亲，但额娘温柔的眼神里，没有要帮她的意思，她只能捧着花篮，小心翼翼地随绿珠去了。

    「陪我喝杯茶。」德

    妃松了口气说，「这些日子，我实在累坏了。」

    敏常在笑道：「娘娘怎么知道，苏麻喇嬷嬷给了今年的新茶。」

    姐妹俩说笑着往正殿走，然而还没进门，就听得宫门外有动静。

    但见小太监绕过影壁墙，原是打算找个宫女传话，抬头见娘娘还在屋檐下站着，便上前禀告道：「主子，太子妃到了。」

    德妃与敏常在面面相觑，都十分意外，敏常在很有眼色地说：「臣妾去茶水房，给您和太子妃沏壶好茶，一会儿让宫女送来，臣妾另取一些茶叶，回去和贵人姐姐共品。」

    德妃颔首，待敏常在去了茶水房后，才吩咐：「请太子妃殿内相见。」

    这个时候来，且是怀着身孕的人，太子妃的气度和胆魄，令德妃叹服，但一时半刻想不到，会是为了什么来相见。

    若仅仅是探望宸儿，似乎不急于此刻，太子妃并非那做作张扬之人，没必要刻意表现给任何人看。

    想着这些，人已经到了，德妃没让行礼，亲手搀扶着坐下了。

    「娘娘百忙之中，儿臣前来叨扰，还请娘娘勿怪。」

    「言重了。」

    太子妃看了眼殿内的摆设装潢，与紫禁城内别处的宫殿，并无特别之处，所谓宠妃……

    「太子妃是有什么事吗？」

    「是。」

    太子妃抽回神思，定下心来道：「儿臣长话短说，娘娘，七妹妹染病一事，太子未能及时上禀皇阿玛，太子为此愧疚不已，儿臣不忍心，才想替太子来向您解释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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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福晋快生了

    德妃端起茶碗，心中略思量，太子妃如此直接地说明来意，她若敷衍了事，未免不够诚意，若再因此结怨，实在不值当。

    此番皇帝秘密回京照顾女儿一事，并没能瞒得滴水不漏，太子这会儿担心起来，恐怕就是知道了什么。

    德妃定下神来，说道：「太子监国，日理万机，然事有轻重缓急，七公主的病，本不该与国事相提并论。还请太子妃替我向太子转达，这件事至少在我这儿，无需解释，若是传出去，反叫其他人编排我的用心。」

    太子妃忙起身道：「娘娘不要误会，太子与我绝无此意。」

    德妃再次搀扶孩子坐下，温和地说：「太医是太子寻来的，那些稀罕的药材，也是太子命人满京城找来的，太子对妹妹的心意，难道还要一道奏折来表白吗？」

    太子妃愣住了，这事儿很勉强才能和胤礽扯上关系，监国的职责下，宫里大小事务都要禀告太子，太医院派谁入住永和宫侍疾，以及动用朝廷之力在京中寻药，皆是太医院的请示，太子只是顺口答应罢了。

    然而，德妃全算作胤礽的功劳，是不是意味着，她明白自己的来意，并回应了她不能说出口的，真正的请求。

    德妃道：「这些事，才是皇上该知道的，过阵子七公主好了，还要去向太子哥哥谢恩呢。」

    「娘娘……」

    「太子妃，你们的心意，我的心意，还望彼此都能明白。」

    太子妃起身行礼：「儿臣多谢娘娘，更替太子多谢娘娘。」

    德妃欲言又止，有些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下去了。

    太子不是她的孩子，一些好话都会成了僭越，她还有自己的儿女，得为他们想想，哪怕仅仅是不得罪人。

    「娘娘那么忙，儿臣先退下了，过些日子我再来探望。」

    「宁寿宫的花开得正好，身子若妥当，就常去逛逛，见了你那顽劣的五妹妹，替我多教导教导。」

    「五妹妹最是活泼可爱。」

    于是，互相客气着，德妃送太子妃出门，在院子里听见配殿传来女孩子的笑声，德妃解释道：「五丫头来看望妹妹，虽然太医说已无大碍，可太子妃怀着身孕，今日就不请你过去看看了。」

    太子妃说道：「娘娘说的是，但这痘疹我幼年时出过，不然也不敢贸然前来，若给您添麻烦就更不好了。」

    说着话，继续往门外走，太子妃没有坐步辇来，是从毓庆宫步行来的，德妃便想亲自送一送，谁知胤祥和胤禵迎面而来，见着母亲，更是跑着过来。

    德妃拦下儿子们：「不可无礼。」

    小哥俩这才瞧见是太子妃在额娘身边，这光景实在新鲜得很，都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

    太子妃和气大方地说：「这会子书房还没散学，你们怎么进宫了，坏了书房的规矩，太子哥哥知道，可要生气的。」

    胤祥解释道：「回皇嫂的话，听说可以进宫，我们实在惦记七姐姐，好生向太傅告了假，来看看就回去，且今日做文章，我们都写好了才走的。」

    太子妃笑道：「这么快写完文章，必然写得也好，太傅才能松口，怪不得太子哥哥时常对我夸赞你们。」

    德妃在一旁道：「还请太子多多教导这几个弟弟，就怕夸得多了，叫他们沾沾自喜，不肯再用心。」

    这些都是客套话，太子妃心里明白，想着不该耽误这一家子的天伦团聚，便请德妃留步，自己带着宫女离开了。

    目送太子妃拐过宫门后，德妃才允许儿子们回永和宫，两个小家伙早已等不及，飞奔着往回跑。

    「慢些，仔细摔着……」

    「摔不着！」

    这样的

    话，顺着宫墙隐隐传来，彼此虽然都看不见了，但太子妃还没走远，能听得见。

    「娘娘，怎么不走了？」

    「太子从小都没体会过，这样兄弟相亲的快活吧。」

    宫女劝道：「可太子是在皇上身边长大的，又有哪个皇子公主能有这样的福气呢。」

    太子妃无奈地一笑，她知道，这样的福气，并不是胤礽想要的。

    之后的两天，随着太子妃到永和宫探望，各宫嫔妃也陆续有所表示。

    但七公主正是结痂脱落，浑身瘙痒的时候，为防她抓花脸留下丑陋的疤痕，时时刻刻都要有人看守着，孩子病重时是焦心，这会儿才是磨人。

    太后便下旨，不许六宫登门，好让德妃有精力照顾女儿。

    但随着后宫恢复走动，宫里的事也逐渐传开，这一日，八阿哥进宫向惠妃请安，虽一如既往地不受待见，他自己早就不在意了。

    离开长春宮，偶遇回翊坤宫换了衣裳，再要去书房的胤禟，胤禟见了八哥也十分高兴，兄弟俩便同行走一程。

    「八哥，听我额娘与桃红说悄悄话，温宸病的那会儿，皇阿玛回来过。」

    「怎么可能，那么远的路……」

    「额娘和桃红也不知真假，才嘀咕的，八哥，你管着宫里的关防，就一点儿没听说？」

    胤禩神情凝重，他难过的是，倘若皇阿玛当真回来过，那就意味着，他负责关防不过是个摆设，另有一班人马守护着紫禁城，且不为他所知。

    再有，那么多天过去，都传到宜妃跟前了，他居然没听任何人提起过，他在宫里宫外的人缘，可见一斑。

    「八哥，我说错话了，您不高兴了吗？」

    「没有的事，我在想，那些日子宫内关防滴水不漏，我没见过的事，恐怕都是传言。你知道的，关于永和宫，外头总能编出各种各样的话来。」

    「那也是他们活该，他们……」

    话未说完，前方一群乾清宫的小太监迎面而来，原是要去各宫向娘娘们禀告，前线大捷，噶尔丹已死，皇上就快要班师回朝了。

    这消息，同样一路送到了四阿哥府，顾八代正为四阿哥讲课，师生二人自然也高兴，打算分析一番策妄阿拉布坦之后会有些什么举动，却见小和子闯进来，着急地说：「主子，福晋像是要生了。」

    顾八代忙道：「四阿哥快去吧。」

    胤禛抱拳：「先生失礼了。」

    他一阵风似的离了书房，直奔正院来，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瞧着虽忙碌紧张，但井然有序，并不慌乱。

    接生婆已在屋里伺候，乳母在偏厅待命，有人去宫里请太医，也有人去乌拉那拉府请夫人，所有的事，谁是做什么的，青莲早就安排好了。

    卧房里，毓溪刚熬过一阵阵痛，精神尚可，但也出了一头虚汗。

    「四阿哥来了。」

    「四阿哥，福晋就快生了。」

    听着一声声行礼问候，胤禛走近床边，床上的人眼眶一热，就要哭。

    胤禛单膝跪在脚踏上，捧着毓溪的手说：「已经派人去家里请额娘来，她们很快就会到。」

    毓溪哽咽道：「疼死我了，可接生婆说，一会儿疼得更厉害更着急，还说我是初产，眼下的情形，得疼上几个时辰才生的出来。」

    胤禛根本听不懂这些话，但毓溪满头的汗和苍白的脸色，能让他明白妻子此刻承受的疼痛和辛苦。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低头亲吻毓溪的手，甚至说不出「别害怕」这三个字，只因自己的心都在哆嗦，他怕极了。

    毓溪含着泪说：「我知道生孩子疼，不敢想是这么疼，

    方才疼得一口气上不来，我就想，所幸我对侧福晋还算厚道。」

    胤禛道：「想这些做什么，我们从没亏待她，反倒是包容她的过错和荒唐，就算有什么对不起她，那也是我的事，不该你来承担。」

    「可咱们俩是一、一心……」又一阵剧痛袭来，毓溪不自禁地抓紧了胤禛的手，指甲也嵌入他的皮肉里。

    「四阿哥，您回避吧，您在这儿，奴婢们施展不开。」

    胤禛回头，见是接生婆在与他说话，是此刻要护着他妻儿性命的人，胤禛即便舍不得离去，也不能不从。..

    「好、好……你们照顾好福晋，一定照顾好她。」

    胤禛答应着，再想和毓溪说些什么，可她已经疼得感受不到周遭的一切，即便缓过一些，也没精神再多说半句话。

    退出卧房，胤禛才感到手背隐隐作痛，原来是毓溪方才抓着他的手，生生用指甲掀起了皮肉，难以想象她疼到何种地步，才能使出这么大的力气。

    「四阿哥，您见过福晋了？」

    「青莲？为何不在福晋身边，你不能离开。」

    青莲捧着手里的盒子说：「奴婢去取保命丸，这价值连城的药，只有奴婢知道收在哪里，拿来以备不时之需。」

    胤禛惊恐地看着她：「为什么，是谁说了凶险吗，毓溪她……」

    青莲忙道：「没有的事，太后也给大福晋和三福晋赐过，只是预备着。」

    「好……」

    「四阿哥，恕奴婢冒犯，您在这儿六神无主的，不如去门前迎亲家夫人吧。」

    胤禛猛地醒过神，终于有了他能做的事，转身就往门外走。

    当毓溪再一次被阵痛折磨得死去活来，伸手无助地乱抓，忽然被有力地托住了，她睁开眼，见是母亲到了跟前，顿时泪如雨下。

    「我的女儿受苦了，毓溪啊，再忍一忍，额娘在，额娘陪着你。」

    「疼，额娘，我好疼……」

    越过母亲的肩头，见到了被青莲推出门的胤禛，夫妻二人目光相接，胤禛的不舍和惊恐她看得清清楚楚。

    「毓溪别怕，这是老天爷赐给你的孩子，一定会让你顺顺当当的。」

    「额娘，当年生我时，您也这么疼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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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咱们有儿子了

    「疼，疼得死去活来，可等你平安落地，额娘把你抱在怀里，就什么都忘了。」觉罗氏含泪道，「孩子，别怕，你比额娘强。」

    「额娘，我若有什么事……」

    「不许说这样的话，胡思乱想一样要疼，不如想些好事，想些高兴的事。」

    听着母亲的话，这一阵剧痛，刚好稍稍缓和了些，毓溪精疲力竭地闭上了眼。

    然而什么好事，什么高兴的事，此刻都想不起来，脑袋里只有一个念想，怕孩子生不下来，更怕生下来后自己有个好歹。

    「额娘。」

    「我在呢，你要什么？」

    毓溪睁开眼，趁着下一阵阵痛开始前，趁着自己还清醒，抓紧了母亲的手，说道：「我若有什么事，告诉胤禛，把孩子送进宫里养，不论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必须送进宫里养。」

    「毓溪啊，别说这样的话。」

    「宫里若不能养，额娘就求娘娘让您抱回家去养，您养着也好，交给哥哥嫂嫂也好，只求不要留在胤禛身边。」

    觉罗氏听得心乱如麻，她不愿说不吉利的话，可孩子这会儿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不如让她说出来，心里还能舒坦些。

    「记住了，你说的话额娘都记住了，可你不能丢下额娘，咱们好好的，你只管放大胆子生，不会有事，你和孩子都会平安。」

    「额娘，我疼……」

    如此反反复复，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毓溪被阵痛折磨得生不如死，依旧生不下来。

    胤禛站在院子里，身影随着日落渐渐拉长，直到消失在暮色中。

    负责点灯的下人，手忙脚乱地来点火，这大半天过去，胤禛才算瞧见几个慌乱的人。

    家里的事，他时常顾不上，开府这些年，毓溪里里外外一把手，长辈们、宗亲们无不夸赞四福晋贤惠能干，就连生孩子时的事，也安排好了。

    可谁还记得，毓溪那么年轻，她自己还是个孩子。

    随着灯笼挂起，院子里又亮堂起来，有丫鬟从小厨房出来，轻声招呼和管事，想让四阿哥吃点东西。

    小和子很为难，但主子今日只用了一顿早膳，之后从书房赶来，就在院子里站到日落天黑，只怕要撑不住。

    他硬着头皮靠近，心里其实有了答案，正犹豫要不要开口，忽然一声惨烈的嘶喊，吓得他一哆嗦。

    胤禛听见动静，立刻冲到了门前，便听得屋里接生婆喊着：「瞧见头发了，福晋，使劲再使劲，别缓！」

    「再来一次，您别往肚子使劲，要往下、往奴婢的手这儿使劲，孩子的头就快出来了。」

    「这口气憋住，不能缓，一二三，福晋使劲儿！」

    接生婆的喊声，催着胤禛的心肝，手指几乎将门上的木头都抓烂了，又听得毓溪凄惨的嘶喊，他腿下一软，若非小和子冲上来搀扶，几乎摔倒下去。

    可随着这声惨叫，屋子里陷入寂静，另一种恐惧涌上心头，胤禛紧紧抓着小和子的胳膊，主仆俩都止不住颤抖。

    「毓溪……」就在胤禛把持不住，想要冲进门去，嘹亮的哭声穿破寂静，响彻在院子里。

    屋内顿时热闹起来，能听见人在走动，能听见他们要热水要干布，而伴随这一切的，是响亮而有力的啼哭，那么鲜活的小生命，来到了人世间。

    「主子，福晋生了，奴才给主子道喜了。」

    「奴才给四阿哥道喜了。」

    院子里跪了一片，沉闷紧张了大半天，所有人都高兴起来，只有胤禛还没还魂，不亲眼见到毓溪平安无事，他不能踏实。

    小和子见主子这般，赶紧命周遭的下人各自忙去，继续安静地守

    在四阿哥身边，等待里头送消息。

    不知又过了多久，青莲终于出门来，见她满身喜气，胤禛眼底终于有了光。

    青莲周正地福了福，高兴地说：「奴婢给四阿哥道喜，福晋生下大阿哥，母子平安。」

    「毓溪怎么样？」

    「真是阿哥？」

    胤禛和小和子同时开口，青莲愣了一愣，忙应道：「四阿哥放心，福晋没事，胞衣出来的很顺利，出血也少，但太医还要继续查看，福晋也累坏了，已经昏睡过去。」

    「我什么时候能见她？」

    「屋里收拾干净就行，不论如何，还是有些……」

    可不等青莲说完，胤禛就径直往门里走，屋里的下人都吃了一惊，但胤禛眼里只有床榻上的毓溪，什么也顾不得。

    青莲跟进来，她觉着四阿哥方才就没听自己说什么，小和子还激动地为主子有了儿子高兴，可四阿哥只在乎福晋好不好。

    青莲不禁眼眶湿润，倘若皇后娘娘还活着，能看到今日的光景，她该多高兴。

    「额娘，您累了，去歇一会儿，我陪着毓溪。」

    「她一时半刻不会醒，四阿哥，要不要看一眼孩子？」

    青莲已带着乳母过来，襁褓里的孩子也熟睡了，虽然闭着眼睛，可眉眼间像极了四阿哥，胤禛自己看不出来，但岳母和青莲都这么说。

    「四阿哥，您要抱一抱吗？」

    「不了，一会儿福晋醒了再说。」

    「四阿哥，您知不知道奴婢方才说，福晋是生了大阿哥。」

    胤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恍然醒过味来，不自觉地笑了，他们有孩子了，他和毓溪有儿子了。

    「他是个男孩儿？」

    「是啊，咱们家也有大阿哥了。」

    「四阿哥，恭喜您。」

    这些声音，将昏睡的毓溪唤醒，但她太虚弱了，连眼皮都掀不开，耳边能听见胤禛在说话，想要叫他，可张开嘴，怎么也发不出声响。

    昏昏沉沉，不知是醒是梦，毓溪无助极了，害怕极了。

    「毓溪，毓溪……」

    忽然间，毓溪看见了承乾宫盛开的梨花，一阵风过，花瓣纷纷扬扬，从梨花雨里走出明艳美丽的女子，满眼含笑地望着她。

    「皇额娘？」

    「毓溪，你想不想做皇后？」

    「皇额娘，是您。」

    「胤禛将来当皇帝，你就是皇后，想不想做皇后？」

    已故之人出现在眼前，毓溪心中害怕，下意识地后退，可脚下一崴摔倒下去，睡梦里的人身子一哆嗦，猛地醒了过来。

    「毓溪，你醒了？」

    眼前出现的，不再是高贵美丽的皇额娘，而是她最心爱的人，胤禛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还有对自己的担心。

    毓溪伸出手，真实地摸到了丈夫的脸颊，那微微扎手的胡茬，从早上刮面到这会儿，可不都一整天了。

    「还疼吗？」

    「浑身都疼，得有几天才能缓过来。」

    「你受苦了。」说着话，胤禛禁不住落泪，他下意识地侧过脸，但又想这是在妻子的面前，无需遮掩，才又看向毓溪，哽咽道，「我听见你的喊声，心肝都碎了。」

    「咱们有儿子了，是个儿子。」

    「看过了，都说长得像我，可我自己看不出来，我觉着更像你。」

    毓溪含泪笑道：「咱们才几年夫妻呐，难道就有夫妻相了？」

    此时，屋子的另一边传来哭声，是孩子醒了。

    虽然隔着屏风看不见，可他们的目光都挪不开，直到哭声停

    下来，胤禛回头见毓溪吃力地抻着脑袋，便小心翼翼地搀扶她起来。

    不多时，青莲绕过屏风，见福晋坐起来了，高兴地说：「小阿哥醒了，正吃奶，真是个聪明的孩子，生出来就会吃，饿不着。」

    边上的丫鬟端着小米粥过来，笑道：「可福晋该饿了，四阿哥，让奴婢喂福晋吃口饭吧，福晋一天没吃东西了。」

    「我来。」胤禛立时接过手，试了试不烫，才小心地喂给毓溪。

    毓溪浑身酸痛无力，小腹还隐隐作痛，本是没半点胃口，但不想胤禛担心，勉强吃下去，但吃着吃着，像是来了力气，不知不觉将一碗小米粥都喝完了。

    待收拾妥当，青莲抱来小阿哥，轻轻放入福晋怀里，毓溪曾抱过兄弟姐妹家的孩子，那时候只觉得新鲜，此刻抱着自己的骨肉，抱着她拼尽全力生下的儿子，心里砰砰直跳，双手也僵硬着不敢动。

    「我额娘呢？」

    「母亲和大嫂嫂去埋喜坑了，一会儿就过来。」

    毓溪点了点头，继续端详自己的儿子，红扑扑的小人儿嘟囔着嘴，像是还在咂摸方才吃奶的滋味，她在孕中除了肚子变大，身量几乎没长胖多少，于是这孩子个头也不大，抱在怀里轻悠悠软绵绵的。

    「小阿哥瞧着嘴壮，奴婢已经和夫人说，再安排两个奶娘来，可得把咱们小阿哥养得白白胖胖的。」

    「就让我母亲去安排，青莲，这些日子家里的事你多费心，我恐怕没精力管了。」

    胤禛忍不住道：「说没精神管，还不忘叮嘱青莲，你啊……」

    毓溪笑道：「兴许明早起来有力气，我又闲不住了，没法子，这是咱们自己的家，我不管谁管？」

    忽听小和子在门外道：「四阿哥，太后娘娘和德妃娘娘的赏赐到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胤禛立刻起身出门来，若只是额娘的赏赐，就不必拘这些礼，可宁寿宫来了人，他必须亲自来接。

    礼毕后，宁寿宫来的太监，和气恭敬地说：「四阿哥，德妃娘娘命奴才传句话，眼下永和宫的人还不宜随意走动，更不得出宫，因此不能来看望福晋和小阿哥，请四阿哥好生照顾福晋，若要什么缺什么，只管派人问宫里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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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有您这句话，都值了

    胤禛客气地应下，来者是宁寿宫的人，以礼相待便是，命小和子好生招待并送出去，但他们刚出院子，跟来的小宫女突然跑回来叫下四阿哥。

    「什么事？」

    「四阿哥，这是五公主命奴婢捎给福晋的，请您收下。」

    胤禛微微蹙眉，那宫女紧忙自证：「奴婢是公主屋里伺候的，青莲姑姑认得奴婢。」

    既然这么说，胤禛不再怀疑，接过了宫女递来的包袱，摸着里头像是几本书。

    卧房里，毓溪眼下太过疲惫，抱不动孩子，乳母小心地抱走了。

    抬头见胤禛站在那儿拆一只小小的包袱，接着又露出无奈的笑容，她不禁好奇：「什么东西，额娘赏赐的吗？」

    胤禛走来，将几册书晃了晃，说道：「不知温宪从哪儿弄来的戏本，该是给你解闷的。」

    青莲从一旁过来，忙道：「月子里可不敢看书，怕坏了眼睛，福晋，不论如何夜里是不能再看书了。」

    胤禛便是想到这一点，才没递给毓溪，交到青莲手里说：「你替福晋看着，她真的闷了，白天就给她解解闷。」

    毓溪笑道：「还是五妹妹知道我的脾气，上回她们来家，我就说了一嘴，坐月子比怀着孩子还枯燥烦闷，生生在屋里关上一两个月，出去都见不得光了。谁想，她就惦记着了，给我送来这好东西。」

    胤禛走来，温和地说：「我每日都回来陪你说话，我可以搬回来住了吧。」

    毓溪却摇头：「月子里不可洗漱，过几天你就别来了，来了也离我远些，我怕身上气味不好闻。」

    胤禛本想宽慰妻子，他自然是不在乎的，可想到这些事关乎尊严，毓溪还那么年轻，哪个女子不愿自己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的，她都说出口了，自己就不该再勉强。

    「你不让我来，我就不来，但我要搬回来住，住西屋，有什么事，随时能到跟前。」

    「好……」

    「青莲会照顾好你，不会让你难受的。」

    「明儿就回去当差吧，再迟些，皇阿玛都要进京了。」

    胤禛才想起这一茬，高兴地说：「咱们儿子别是有些来历，前线大捷，喜报刚进门，就说你要生了。」

    毓溪也高兴，笑道：「听青莲说，咱们四阿哥出生时，又是下雪又是惊雷，撼天动地的。」

    「胡闹。」

    「你自己又不知道真假，还不信青莲吗？」

    但胤禛想起了另一件事，说道：「我小时候听的故事，还有另一个，便是我出生时，恰逢太子出痘，皇阿玛亲自在乾清宫照顾了半个月，我们父子真正相见，是很久之后了。」

    毓溪问：「如此说来，额娘也没见到皇阿玛？」

    胤禛点头：「那会儿额娘只是个贵人，且经历过波折，曾一度遭亲贵弹劾，皇阿玛再宠，也不敢太过了。」

    青莲在一旁说：「娘娘当时没能很快见到皇上，但这世上有得有失啊。」

    两口子看向她，一时都不怎么明白。

    青莲道：「照宫里的规矩，嫔位以下后宫产子，不论阿哥公主，一落地就要抱走的，能多看一眼都是福气了。那会儿娘娘还是贵人，即便有太皇太后宠爱，四阿哥依旧不能养在钟粹宫。但因太子出痘，紫禁城封宫十二日，这十二天里，四阿哥就都在娘娘身边，奴婢说了您别不好意思，四阿哥您是皇阿哥里，唯一吃过亲娘奶的孩子。」

    毓溪和胤禛，都听得怔住了。

    莫说宫里抚养皇子的规矩冷漠无情，就毓溪这样的大家千金，也多由乳母养大，所有人都觉得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从无人在意产子的母亲，是否舍得。

    见两个孩

    子呆呆地看着自己，青莲笑道：「一晃那么多年过去，四阿哥都当阿玛了，这回皇上在外打仗，七公主出痘凶险，咱们福晋又要生了，这样纷纷扰扰下，四阿哥还能陪着福晋生产，咱们小阿哥，真真是带着福气来到人世的。」

    毓溪和胤禛目光相交，彼此眼底有笑也有泪，不顾青莲她们在跟前，胤禛便抱过妻子，轻轻拍哄她。

    「咱们儿子照你的心思养，什么都听你的，宫里的人管不着，青莲更是好商量的，额娘也不会约束你。」胤禛说，「你有不顺心的，就告诉我，受了那么大的苦，生死面前，还有什么事算事。」

    「下人们都看着呢。」

    「那就看呗。」

    然而青莲有眼色，早已命丫鬟们都背过身去，由着小两口温存好半天，直到乌拉那拉夫人和大少夫人回来，一家子人才好好说会儿话。

    时辰不早，产妇还要休息，待毓溪躺下后，胤禛便亲自送岳母和嫂夫人出门。

    路上，胤禛道：「家中辟一处院子，伺候母亲住下，免得您每日往返辛苦。」

    然而觉罗氏却道：「四阿哥您是皇子，毓溪是皇家媳妇，宫里能应许用我送来的稳婆和奶娘，已是莫大的恩宠，外戚女眷终究不该时常登门，不成体统。」

    胤禛很无奈，但这规矩他也知道。

    快到门前，觉罗氏停下了脚步，和儿媳妇对视后，彼此都有些犹豫，但她还是决定先说出来的好。

    「当时一屋子的下人，恐怕都听见了，若是传开，变了味儿再到您跟前，就太委屈毓溪。」觉罗氏郑重地对胤禛说道，「毓溪惊恐害怕，怕自己有闪失，毕竟这样的例子不少，前年宫里还因此走了一个官女子，赫舍里皇后亦如是。毓溪便交代我，她若有什么事，不要把孩子留给你，或是送进宫里养，或是抱回乌拉那拉家养。」

    「她说了这话？」

    「是啊，我与她大嫂嫂商量，还是先告诉四阿哥的好，不然下人们传来传去变了样，您听着更生气，委屈的还是毓溪。」

    胤禛摇头：「母亲，我眼下不觉着生气，我只心疼她。」

    觉罗氏欣慰不已，说道：「以我对女儿的了解，毓溪这么想，虽是不愿亲骨肉有遭继母欺侮苛待的可能，更重要的，还是为了四阿哥您。她若这个节骨眼上有事，您还那么年轻，为了您的前程，将来的四福晋也一定出身名门，能为您的前程带来助益，她便不愿自己和孩子夹在您和新福晋之间，只盼着您和新福晋能好好的……」

    「额娘，不要说了，没影的事。」

    「四阿哥息怒。」

    「不，额娘，我只心疼她，怎么会生气。您知道的，她才多大，她能经历过什么，却时时刻刻都为我着想，永远都顾着我。可我只把这家丢给她，说几句好听的哄人的话，就去忙自己的事。」

    胤禛说着，不禁哽咽了。

    觉罗氏安心了，说道：「四阿哥，有您这句话，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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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我不想逼我的儿子

    胤禛又道：「毓溪一时情急下说的话，此刻她未必还记得，之后无人提起，母亲与我也不要再提，若是被下人传出去成了闲话，我会好好安抚她，您看如何？」

    觉罗氏连声道：「是是，咱们不提了，四阿哥留步吧，您今日也辛苦了。」

    胤禛笑道：「母亲和嫂嫂才辛苦，我送你们出门。」

    如此，胤禛待岳母和嫂嫂上马车，目送车驾远去后，才往回走。

    小和子跟上来问：「主子，您的东西是不是要搬回正院去？」

    胤禛点头：「放到西屋，福晋睡了，别吵着她。」

    「是。」

    「你忙去吧，我到西苑坐坐，看一眼侧福晋。」

    小和子觉着不妥，提醒道：「福晋才生了孩子，您却去看侧福晋，这不大好吧。」

    胤禛嗔道：「放心，是福晋的意思，你小子心眼可不少。」

    说罢便丢下小和子，径直往西苑来，门前下人见了，赶紧去通报，胤禛才走进院子，就见闺女飞奔而来。

    「阿玛，弟弟。」

    「额娘生了小弟弟，我们念佟如今可是姐姐了。」

    「姐姐……」

    「是大姐姐了。」

    李氏被搀扶着走出来，向胤禛福了福，喜气洋洋地说：「给四阿哥道喜，给福晋道喜了。」

    胤禛道：「不必多礼，你保重身子，咱们进去坐吧。」

    抱着孩子进门，见炕上到处散落着念佟的玩具，竟无处可坐。

    丫鬟紧忙上前收拾，可她们才抓了几个，念佟就嚷嚷开了，在胤禛怀里扭动着，着急地不让她们动。

    侧福晋说：「让您看笑话了，大格格脾气大得很，不让人碰呢。」

    胤禛拍了拍闺女的屁股，嗔道：「怎么学的你姑姑一样，这么霸道。」

    丫鬟们到底腾出了坐的地方，胤禛则命她们先搀扶侧福晋坐下，之后放下女儿，要了碗茶喝。

    见胤禛不仅喝茶，还拿桌上的糕点吃，李氏便问：「四阿哥还没用膳？」

    胤禛道：「担心了一整天，哪有什么胃口，这下安心了，才觉着饿。」

    李氏想了想，到底没敢张口留丈夫用膳，乌拉那拉毓溪才九死一生的产子，她就把人留在身边吃饭，难道要挑衅福晋不成，万万使不得。

    「你要保重身子，福晋坐月子顾不过来旁的事，我也要回去当差了，念佟先放你屋里，若是没精神管她，你就说，我把孩子送宫里去。」

    「妾身的身子是不如怀大格格时得劲，但看个孩子还不成问题，何况有大格格在跟前嬉闹，倒是没工夫胡思乱想，日子也好打发。」

    胤禛点头：「这就好，不要逞强，一家子人什么都好商量。」

    李氏道：「四阿哥放心当差去，妾身会照顾好自己，眼下福晋要静养，过几日妾身再去道贺。」

    这般说些互相关心的话，胤禛喝茶吃了些点心后才离开，李氏送到门前，在屋檐下看着胤禛消失在夜色里，轻轻松了口气。

    「主子，您怎么叹气？」

    「说不上来，不是高兴的，也不是不高兴的。」

    丫鬟道：「家里这么大的事，却有些冷清，您生大格格那会儿才热闹呢，皇上和娘娘都亲自来了，多大的体面。」

    李氏苦笑：「是大格格的体面，不是我的体面，若不是七公主病着，娘娘今日必定要来的，听说太后都答应了。」

    丫鬟道：「不论如何，四阿哥能惦记来看望您，总是您自己的体面。」

    李氏看了看她们，心想也罢，这些下人若觉得自己是风光的，不是挺好的吗，可她自己

    明白，若不是肚子里揣着一个，就该和宋氏一样，被忘得干干净净。

    哪怕胤禛是真心来看望她，也是见识了福晋分娩的艰难，才意识到她为这个家生儿育女的苦劳，说来说去，怎么都不会是为了自己这个人。

    「额娘。」此时念佟跑来找母亲，似乎是奇怪阿玛怎么走了，怎么没带她去看弟弟，不停念叨着，「弟弟、弟弟……」

    边上的丫鬟笑道：「大格格，额娘也怀着弟弟呢，大格格有自己的弟弟。」.z.

    闻言，李氏顿时变了脸色，命乳母将孩子带走后，呵斥道：「不许再对大格格说这样的话，福晋尚且将大格格当亲生女儿看待，你们却要教她分彼此吗，再叫我听见有人挑唆，你们的日子可就到头了。」

    丫鬟们纷纷认错，不敢再胡言乱语，而李氏这一恼火，身上就不好受，赶紧回房歇着，才缓过一口气。

    门外的丫鬟，则小声嘀咕：「还以为侧福晋会喜欢听这话，难道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更亲吗，宫里的阿哥公主们，不也有亲疏彼此吗。」

    另一个说：「那不一样，阿哥公主们的前程，皇上说了算，可咱们府里的孩子将来好不好，是福晋说了算。福晋没孩子也罢了，如今有了大阿哥，咱们西苑的孩子若不讨福晋喜欢，还要和兄弟姐妹分彼此，这不是自找没趣？」

    且说正院卧房里，睡了一觉的毓溪，听着婴儿啼哭醒来，疲倦地睁开眼，哭声渐渐止住，能听见青莲压着声与乳母说话，夸赞她的儿子很会吃奶。

    这一觉睡得踏实，连梦都没做上，但身上依旧酸痛，没半点力气。

    青莲和乳母的笑声，隐隐约约传来，她们都为了新出生的孩子高兴，毓溪也高兴，再过几天，等她养好了身子，就能时时刻刻抱着自己的儿子了。

    闭上眼，想再歇一歇，猛地想起了那场梦，梨花纷飞的承乾宫，一遍遍问她要不要做皇后的孝懿皇后。

    毓溪睁开眼，心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是日有所思才夜有所梦吗，不是，毓溪清晰的记得，当年的皇贵妃，对还是小娃娃的自己说，要她当胤禛的皇后。

    那时候的乌拉那拉毓溪，堪堪五岁光景，不懂什么是东宫有太子，不懂什么是欺君罔上，她只想让娘娘高兴，就答应了。

    「娘娘，我和胤禛有儿子了。」毓溪喃喃自语，不自觉地落下泪来，「可我不想逼我的儿子，不想让他成为太子那样的……」

    「毓溪，你醒了？」忽然，胤禛出现在眼前，担心地问，「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

    毓溪示意胤禛搀扶自己起身，软绵绵地窝在他怀里，虚弱地说着：「做噩梦而已，你若这样疼一场，就知道我为什么哭了。」

    想起岳母说的事，胤禛越发心疼，轻抚妻子的背脊，温和地说：「让太医开些安神止疼的汤药吧，不要硬撑着。」

    「我知道。」

    「听你的话，去过西苑了，她一切都好，你放心。」

    毓溪点了点头，稍稍冷静后，就离开了胤禛的怀抱，说道：「去忙你的事，不要时时刻刻来看我，下人们也不得安生。」

    胤禛拨开她鬓发，露出苍白浮肿的脸颊，越看越觉着心疼，说道：「他们做了宵夜，我们一起吃，吃过东西我就走。」

    「睡前才喝的小米粥，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一碗粥能管什么事，若实在吃不下，就当陪陪我。」

    毓溪无奈，只能答应了，等下人送宵夜来的功夫，胤禛跑去逗儿子，刚吃饱的娃娃正伏在奶娘肩头拍嗝。

    胤禛凑得很近，想让儿子睁眼看看他，不料小家伙一张嘴，将才吃的奶吐了出来，虽不多，可全喷在了胤禛的脸上。

    胤禛傻了，奶娘也吓坏了，青莲赶紧拿手巾来擦，毓溪笑出了声，折腾一整天，疼得她生不如死，其实生完孩子后的喜悦，仿佛是为了高兴而高兴，直到这一刻，终于有了实感，她和胤禛有儿子了。

    「笑，下回让他吐你一脸才好。」

    「念佟那会儿就吐奶，我可知道躲了，哪里像四阿哥，从来没带过半天孩子。」

    胤禛气得来揉搓毓溪的脸，青莲忍不住责备：「四阿哥，福晋身上还没好呢，怎么经得起？」

    「知道了，打水来给我洗洗，真是的。」

    「是，这就来，四阿哥可不能再闹福晋了。」

    见青莲走开，胤禛没好气地瞪毓溪，毓溪却招招手，让他靠近些。

    「做什么？」

    「咱们家奶娘请得真值，小的能喂，大的也能……啊，青莲救我……」

    毓溪话没说完，就被胤禛捏了双颊，而听得她呼救，青莲立刻赶了过来，哪里知道福晋先逗的四阿哥，只管责备胤禛：「四阿哥太胡闹了，您再这样，奴婢可要告状去了，福晋身子弱得很，且得养着。」

    胤禛哭笑不得，气气不过，打打不得，可一想毓溪能有心玩笑嬉闹，至少这精神是快回来了，回想白天那声嘶力竭的喊叫，若自己吃些亏，能让毓溪忘却那恐惧和痛苦，那就随她闹吧。

    「四阿哥，热水来了，您快洗脸吧。」

    「把衣裳也给我换了。」

    「是，您可不能闹福晋了。」

    此时乳母来向福晋解释，因她乃水丰沛，并非初乳的母亲还怕不够喂，加之小阿哥嘴壮很会吃，一不小心喂多了，之后一定会小心照看。

    毓溪见儿子已安生下来，都不知该从哪儿责备乳母的不是，但也不能显得自己太好对付，便稍稍端起主子的架势，要她小心谨慎，照顾好孩子。

    待胤禛回来，宵夜也备好了，毓溪不好随意下床，摆了炕桌在榻上吃，虽然在西苑喝茶吃了点心，但不仅没吃饱，反而开了胃，这一整天魂不守舍的，这会儿妻子儿子都平安在身边，他吃什么都香。

    毓溪依旧没什么胃口，懒懒地喝了几口鱼汤，就靠着床头看胤禛吃，还让青莲也吃，今天最忙的人就数她了。

    青莲说她知道今天会忙，不能没力气，白天时人参都生嚼了半根，时不时塞几口萨其马和奶疙瘩，旁人恐怕要当她嘴馋得这情形都不忘了吃，可她只是为了能有力气陪福晋生下孩子。

    胤禛说：「明日贺喜的人就该上门了，但你歇着，姨母和五福晋会来料理，她们今日也要来的，是我先派人叫她们别来，往后几天家里不能没有人顶着，就指望她们了。」

    毓溪笑道：「这么乱，咱们四阿哥还如此冷静，佩服佩服。」

    胤禛说：「哪里比得上你们，这一整天，院子里所有的事无不忙中有序，我知道是你们事先都安排好的，可这家里的事，我从来也没管过。」

    毓溪道：「天下百姓等着四阿哥为他们谋福呢，家里的事，用不上你，你也做不好啊。」

    胤禛气呼呼地对青莲说：「你都记下，看看你家福晋怎么欺负人的，等她出了月子，别怪我翻旧账。」

    谁知青莲却说：「出了月子如何，福晋不养上几个月可不算数，就算养好了身子，往后抚养阿哥格格们，还有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福晋做主，您可不能欺负人。」

    毓溪捂着嘴笑，心情比刚生完时好多了，只是没什么力气，这么笑一笑，眼前也发晕。

    胤禛哪里舍得真找毓溪算账，赶紧吃完饭，让撤了炕桌，好让毓溪安生地躺下。

    「你去歇着吧。」

    「哄你睡着了我就去，睡吧。

    」

    毓溪笑了笑，刚要闭上眼，又想起一事，唤来青莲吩咐：「阿哥福晋们若登门，就请她们进来，若是不愿意不必勉强，但都要请。」

    青莲皱眉问：「三福晋……也让进来？」

    毓溪点头：「都请。」

    听这话，胤禛很不理解，问道：「是要让她们都知道，咱们有儿子了？」

    毓溪笑了：「在四阿哥眼里，我竟是这样的人？」

    此刻，夜已深，八阿哥府里，几盏灯笼从书房出来，一路到了正院。

    见屋里灯火通明，胤禩觉着好奇，进门四下看了眼，便见妻子正在挑选出门的衣衫。

    「这么晚了，还要出门吗？」

    「明日去四阿哥府道喜，总得穿得喜庆体面些。」

    胤禩到一旁脱下外衣，稍稍犹豫后，还是开了口：「不要太张扬了，妯里之间你是最小的，若是遇上嫂嫂们，压过她们的风头，多没意思。」

    背对着丈夫，八福晋已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但忍耐下了，应道：「我会谨慎的，对了，我给四嫂嫂和孩子准备的贺礼，你要不要过目。」

    胤禩见珍珠在一旁冲他摆手，猜想方才的话，已经让霂秋难堪，便道：「不必过目，你做事我自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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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要和东宫一争高下

    开年以来，不论元宵节进宫穿戴得太张扬，还是后来置庄园、做道场，八福晋做什么错什么，夫妻俩的关系也时好时坏，更是为了买园子的事，惹胤禩大发雷霆。

    当初把银子交到自己手里时，分明说好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果，仿佛八阿哥将来仕途上若有不顺，就是她花钱的错。

    妻子的幽怨，胤禩能感受到，心里也觉着太委屈霂秋，便走来她身边说道：「听四哥说，这孩子百日时，侧福晋也该生了，到时候一起办喜事，估摸着初秋时节，府里要大摆宴席。」

    「是吗？」

    「你早早选下好料子，咱们做两身一样的，走到哪里，别人一看我们就是夫妻。」

    八福晋抬起头，见胤禩笑容温和，眼神瞧着很有诚意，不似玩笑戏谑，猜想是为了哄自己高兴，是明白她心里的苦的。

    心里的怨气，顿时散了不少，她也知道，胤禩有胤禩的难处，谁叫他们两口子都不容易呢。

    「胡闹，叫人看了笑话，像什么样子，谁不知道咱们是夫妻。」

    「这可不胡闹，大阿哥和大福晋就经常这么穿。」

    八福晋不屑：「岂不是叫人笑话，说我们学人样？」

    胤禩道：「他们若笑话，就证明他们看见了，咱们不就是让他们看的？」

    丈夫如此费心思地哄自己高兴，如何忍心再拂他的面子，八福晋抬手为胤禩系上常衫的扣子，说道：「明日去四阿哥府道贺，我坐坐就走，才生完孩子的人，必定憔悴不堪，我就不到跟前去叨扰了，若有人因此说闲话，你要理解我。」

    胤禩点头道：「你做得对，四嫂嫂且要休养，怎么好待客。」

    八福晋说：「偏有人爱兴风作浪的，这回七公主的病，闹得人心惶惶，德妃娘娘一心顾着女儿，七公主还差点把四福晋染了。你不知道，早有人等着挑唆她们婆媳，这不，紧要关头自己生的和娶来的，终究不一样。」

    胤禩问：「你怎么看？」

    八福晋道：「这还怎么看，娘娘一来不能随意出宫，二来贴身照顾七公主，不定身上有没有病，若上赶着来伺候儿媳妇生孩子，不怕把一家子人都搭进去？而为了这样的事挑理的人，不是蠢就是坏，蠢是觉着四福晋和他们一样傻，坏事认定假话说多了也能成真。」

    胤禩微微蹙眉，重复道：「假话说多了，也成真的了。」

    「怎么？」

    「想着如何处置朝廷里的事，你这句话提醒了我。」

    八福晋轻叹：「朝廷的事，和先生们说去吧，吃了宵夜早些歇着，八阿哥，别不顾着身子。」

    胤禩笑道：「我好着呢。」

    八福晋轻声嘀咕：「我也想给你生儿子，身子不好怎么成。」

    「什么？」

    「我说我也想给你生儿子……」

    一旁的珍珠忍不住笑了，胤禩也笑了，八福晋脸涨得通红，可他们堂堂正正的夫妻，想要个儿子怎么了。

    这一晚，没有误解没有争吵，两口子说了好些话，隔天八福晋穿戴齐整来四阿哥府道喜时，心情也格外的好。

    自然，她高兴的是自己的事，不至于替乌拉那拉毓溪欢喜，而人家添丁的喜事，她也没必要不高兴，她和胤禩早晚会有自己的孩子。

    且说今日上门道贺的客人不少，八阿哥府的车驾到了后，通报进去，四阿哥家的管事亲自来迎接，一路将马车领到正门前，才请八福晋下车。

    比起一些官眷夫人们，给足了八福晋体面，她也很受用。

    在家里照应的，是钮祜禄府的瑛福晋和五福晋，八福晋一进门，五嫂嫂就招呼她：「庄亲王家的

    伯母和侧福晋在花厅喝茶，你快过去陪着，肃王府一会儿到了，我带着过来坐。」

    「嫂嫂，我没见过庄亲王福晋，她们不认得我……」

    「你告诉她们你是谁不就成了，没见过还能没听说过八阿哥福晋？」

    八福晋没得反驳，而五福晋着急地走开了，前厅人来人往，边上堆满了礼物，外头还源源不断地送进来，这赶上好时候生下嫡长子，实在是风光。

    「八福晋，花厅这边请。」

    「就来……」

    既然没法儿推脱，八福晋唯有硬着头皮过来，果然见花厅里坐了几位陌生的贵妇人，令她惊喜的是，自己尚分不清哪一位是庄亲王府的嫡福晋，哪一位是侧福晋，可长辈们居然都认得她，说是进宫赴宴那会儿，就记下了。

    「没能早些和八阿哥来拜访伯母，实在失礼。」

    「我们一直在盛京呢，年上才回来的，怎么能怪你们呢。好孩子，过些天府里摆宴赏花，你来玩上半天，年轻孩子终日闷在家里怎么成。」

    「多谢伯母。」

    没想到，庄亲王福晋如此好相与，八福晋暗暗松了口气。

    之后又有客人来，五福晋也带着肃王府的人到了，只是肃王府这儿，和她们妯里是同辈，八福晋这才知道，庄亲王府里至今还没有儿子。

    若是寻常人家，必定早就从宗亲过继子嗣，以传承香火，何况庄亲王府这世袭罔替的爵位，万不可绝嗣。

    但这事儿，庄亲王夫妇说了不算，得皇上说了算，皇太后和朝廷说了算。

    在八福晋看来，庄亲王福晋对此似乎丝毫不介意，与女眷们说说笑笑，夸这家的孩子生得好，夸那家的媳妇贤惠乖巧，十分开朗健谈，妻妾之间也很和睦亲厚。

    不久，七福晋叫上八福晋一同到内院探望四嫂嫂，说不愿一会儿碰上三阿哥家的。

    离开花厅，八福晋忍不住问嫂嫂：「庄亲王为何至今不从宗室里过继子嗣，我知道这事儿要皇阿玛说了算，可庄亲王自己不着急吗？」

    家里有长辈，见识自然多，七福晋说：「这可不仅仅是皇阿玛说了算的事，还得有合适的人选，庄王府和肃王府一样，皆是太宗的亲儿子亲孙子传下来的，且都是当年开疆扩土功封的亲王，这世袭罔替的爵位，若是无嗣，必然要从嫡系子弟里挑人来继承。」

    八福晋想了想，问道：「嫂嫂是说，会从胤禩他们兄弟之中挑选。」

    七福晋点头：「那么多年了都没动静，王爷自己也不着急，恐怕是早就和皇阿玛商量好，将来王爷千古后，再从皇子里选，免得现在有人抢破了头，惦记王府家业。」

    「这样……」八福晋暗自庆幸，刚才没对福晋们表现得太热络，她可不希望胤禩被选去继承什么宗室王爷，她的丈夫，是要和东宫一争高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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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永和宫婆媳不和

    进了内院，一派宁静祥和，下人们见到七福晋、八福晋皆恭谨有礼，青莲更是早早在廊檐下等候，客气地请二位福晋进门。

    八福晋说：「四嫂嫂才刚生完孩子，我们虽来道贺，并不愿打扰嫂嫂休养，姑姑替我们带句话就是了。」

    七福晋却拉了她的手，高兴地说：「来都来了，别客气，你不想看看小阿哥吗？「

    八福晋还没回过神，就被七福晋拽了进去，迎面而来，是屋子里淡淡的草药香，不呛人，比些胭脂花粉还好闻。

    「妹妹们来了，招待不周，多包涵。」

    卧房内，毓溪靠在床头坐，床边吊着悠车，儿子正睡得香，她也擦脸梳头，稍稍拾掇了一番，虽难掩憔悴，至少干净整洁。

    「给四嫂嫂道喜了。」

    「四嫂嫂大喜。」

    妯里二人行过礼，七福晋就走上前，欣喜地望着悠车里的孩子，说道：「哎呀，这小鼻子小眼睛，可像极了四哥。」

    毓溪笑道：「是啊，都说像你们四哥。」

    八福晋稍稍走上前，看见悠车里红扑扑的小人儿，说实话这么小哪里看得出像谁，但也许是和胤禩有着叔侄血缘，也许是自己和四福晋的母系皆从爱新觉罗氏，这孩子瞧着十分亲切。

    「要抱一抱吗？」毓溪热情地问。

    「不了四嫂嫂，咱们看一眼就高兴，才出生的孩子骨头软，别叫我们笨手笨脚的弄伤了。」七福晋连连摆手。

    八福晋也不敢抱，但悠车里这孩子，很合她的眼缘，本以为自己嫉恨乌拉那拉毓溪，会连她的孩子也讨厌，然而恰恰相反，见着孩子，心里竟有些高兴。

    下人们搬来凳子请福晋们坐，彼此离得不近也不远，刚好能说说话，毓溪要弟妹们别拘束，孩子没那么容易惊醒。

    七福晋笑道：「我家额娘也说，孩子养得糙一些，更结实。」

    八福晋却在心里苦笑，从小到大，哪有什么长辈对她说这些话。

    那之后，说的皆是些无关痛痒的闲话，妯里二人本打算露个脸就走，并不敢打扰产妇休息，可毓溪却有留客的意思，用话语缠着她们没让走。

    终于，小丫鬟来通报，三福晋到了，七福晋顿时没好气地嘀咕：「怎么还是遇上她了。」

    毓溪笑道：「好好的，一家子人和和气气。」

    七福晋很不情愿，但长幼有序，不得不起身相迎。

    「我大侄子在哪儿呢，叫我看看……」三福晋一路嚷嚷着进门，瞧见床边的悠车就直奔过来，身上浓烈的脂粉香，也将这满屋子的幽幽淡香盖了过去。

    眼瞧着浓妆艳抹的三福晋冲着悠车来，八福晋不知怎么想的，伸手拦下道：「三嫂嫂，今儿挺冷的，您刚进门，身上带着寒气，还是缓一缓再看孩子吧。」

    三福晋愣住了，毓溪也很意外，她虽表现得很大方，其实早就和青莲商量好，客气归客气，并不会让任何人触碰儿子，要紧时候青莲会把他们拦下，没想到，八福晋居然……

    毓溪镇定下来，说道：「三嫂嫂坐吧，青莲，快上茶。」

    三福晋这才回过神，一面坐下，一面阴阳怪气地说：「老八家的果然谨慎，怪不得近来宫里宫外都夸赞你们两口子。」

    七福晋把八福晋拉回来，坐下后轻声道：「咱们坐坐就去花厅吧。」

    八福晋怔怔地点了头，其实在座任何人的惊讶，都不如她自己来得强烈，她怎么想的，乌拉那拉毓溪的儿子，与她什么相干，她刚才在做什么？

    这一头，三福晋喝了茶，打量毓溪后，说道：「你这脸色很不好，还招待我们做什么，听说疼了一整天才生下来？」

    毓溪笑

    道：「虽是昨日的事，过去也就过去了，气色是不好，身上还成，和嫂嫂妹妹们说会儿话，我还解闷呢。」

    三福晋看了看屋子里的光景，见没什么与众不同的，便道：「听说德妃娘娘没染过痘疹，太后不让娘娘照顾七公主，她死活不肯，豁出性命也要陪在女儿身边，真是叫人听着心酸。」

    毓溪道：「七妹妹吉人自有天相，总算平安度过了。」

    三福晋却叹：「好了也有一阵子了，太子妃都去永和宫探望过，还有什么不好走动的呢，那会子侧福晋生闺女，听说娘娘都亲自来了，这回没来看你一眼？」

    「小心些总是好的，三嫂嫂也有阵子没进宫了吧，您是不怕吗？」七福晋见不得三福晋挑唆，忍不住道，「何况这府里所有的事，娘娘一早就给四嫂嫂安排好了，您何必说这些话。」

    三福晋不屑地哼了声：「难道不应该吗，可娘娘她违抗太后的命令，执意照顾公主，万一有个好歹，撇下那么多儿女，要你四哥四嫂嫂往后靠谁去？」

    「三嫂嫂，言重了。」毓溪和气地说，「咱们说说闲话，别提那些不高兴的事。」

    三福晋白了一眼，说：「我可是替你打抱不平，咱们做儿媳妇的，豁出命去给爱新觉罗家开枝散叶，连婆婆的半句关心都换不来。你们二皇姐远在千里生孩子，我家额娘那操心的劲儿啊，恨不得自己去巴林部伺候坐月子，到了我这儿，每日只问孙子好不好，儿子好不好，有我什么事儿？」

    「三嫂嫂，七弟妹和八弟妹都还小，还是……」

    「咱们很大吗，能差多少，不如早些说给她们听，彼此心里都有个底。」

    毓溪低头轻咳了几声，一旁青莲识趣地上前问：「福晋，您是不是累了？」

    三福晋却视而不见，对着七福晋和八福晋道：「戴贵人在宫里做不得主，七妹妹你不指望些什么，反倒是省心了。八妹妹呢，就更别想着长春宮了，不如巴结八阿哥的亲额娘，那可是个……」

    「三福晋，恕奴婢冒犯。」青莲开口道，「奴婢虚长福晋们几岁，原在宫里也教授过公主们规矩，还请三福晋听奴婢一句话，后宫娘娘的事，实在不敢挂在嘴边议论。」

    三福晋悻悻然别过脸去，但也知道青莲是领乾清宫俸禄的女官，在这家里当差是看孝懿皇后的面子，也是皇上的心意，老四两口子还要给她几分面子，自己这个外人实在没必要闹得太难堪。

    青莲走来，恭敬地说：「花厅里有上好的茶，福晋们都在一起说笑话，奴婢伺候您去用茶。」

    毓溪欠身道：「多谢三嫂嫂来看我，待我出了月子，再与胤禛上门道谢。」

    三福晋起身要走，但又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七福晋和八福晋，冷声道：「这是妯里间的体己话，我可不想在别处听到。」

    两个弟妹都低着头，没答应也不敢反驳，三福晋觉得没意思，气冲冲地离开了。

    「她去花厅，咱们就别去了。」

    「好。」

    「去给五嫂嫂打下手吧。」

    八福晋跟着七福晋，嫂嫂说什么她都答应，但心思不在这儿，快到门前时，忍不住回眸看了眼，便见四福晋扶着悠车，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走吧。」

    「是，嫂嫂……」

    如此，没能再多看一眼，八福晋就被七福晋拉了出去，七福晋抱怨着：「咱们说的好好的，她一来就没意思，再扫兴不过的。」

    八福晋道：「平日里觉着七嫂嫂最是温和的，真是难得见您生气。」

    七福晋却说：「这也不是生气，谁还没个喜恶呢，咱们避开她就是了。」

    很快，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乳母来

    看过小阿哥，得到福晋允许后，就先抱去另一边，好方便时刻守着孩子。

    毓溪缓缓地躺下，过了一夜她依旧浑身酸痛、虚弱无力，但撑过了方才的光景，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由于太过疲惫，不及细想些什么，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再听得儿子哭声醒来时，青莲已经回来了。

    「福晋，您要不要喝口水？」

    「正渴了，我还有些饿。」

    青莲最爱听这话，忙命丫鬟取膳食来，先倒了一碗茶，送到福晋嘴边。

    毓溪看着乳母哄孩子，缓缓饮下茶水后，才问：「客人们呢？」

    青莲应道：「先头来的都已经回去了，三福晋也走了，七福晋和八福晋刚走没多久，帮着清点礼单，忙到这会儿。」

    毓溪不禁皱眉：「怎么会有那么多人送礼，胤禛私交并不广，纵然有，也不会赶着今天来凑热闹。」

    青莲笑道：「咱们小阿哥，可是永和宫的大长孙，送礼的人不仅看四阿哥和您的面子，更要紧的，是娘娘的面子。」

    毓溪一时来了精神，避开其他下人，轻声问：「方才那会儿的情形，你瞧着我做作吗，我不敢太刻意，怕露出破绽，可心里还是没底。」

    「奴婢瞧着都不忍心呢，假不了，可是……」青莲不解地问，「您为什么要让外头觉得，您和娘娘为了这件事生嫌隙呢，闲话传来传去，万一娘娘当真了怎么办？」

    毓溪辛苦地深深吸气后，说道：「你瞧今日这送礼的阵仗，我得替胤禛收着锋芒，安胎大半年，不在宫里走动，省了多少麻烦，眼下我只想安心把孩子养好，不愿到处被人惦记说我有了儿子。我若与额娘不和睦，不受宫里待见，她们就不会盯着我了。」

    「可是娘娘与您的品性为人，岂是三福晋几句话能挑唆的，外头也不信呐。」

    「他们未必信，可他们一定不盼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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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四哥的福气

    由于产后太虚弱，毓溪说罢这番话，略进了几口羹汤，便又昏睡过去，傍晚五福晋和瑛福晋离开时，都没能碰上面。

    青莲送客到门前，五阿哥府的马车先走，待瑛福晋要上车，青莲忍不住叫住了她。

    「今日三福晋来家，说了一些抱怨娘娘们只顾女儿不顾儿媳妇的话，将德妃娘娘和荣妃娘娘都埋怨了一番，当时七福晋和八福晋都在场，哪怕她们不往外传，三福晋自己也会到处去说。」

    「难道毓溪信了？」

    青莲看了眼左右，轻声道：「福晋怎么会信呢，但福晋故意在人前表现得很虚弱很憔悴，再有那么几分怨怼。」

    「这……」瑛福晋那细长的眉毛轻轻一挑，笑道，「这么说来，毓溪想让外头认为，她与娘娘为此生了嫌隙。」

    青莲点头：「福晋是这个意思，可奴婢怕娘娘误会，想着您进宫回话时，能替福晋解释几句，再者……也请教娘娘，福晋这么做合不合适。」

    瑛福晋轻叹：「我就说吧，生了儿子虽是天大的好事，但麻烦也会跟着来，毓溪心中有所忌惮是正常的，但她着急了些，眼下最要紧的是养好身体。」

    「要不，您去和福晋说说？」

    「她眼下身子弱，吃了那么大的苦，还没缓过来，若是不顺着她的心意，她心里会更苦。这事儿我知道了，后日就要进宫的，青莲你别太担心，就算没有我，娘娘也不会误会，外人怎么看怎么说，由他们去吧。」

    有了瑛福晋这颗定心丸，青莲稍稍安心些，目送客人远去后，便赶回福晋身边伺候。

    这日直到入夜，胤禛才结束了九门巡防回到家中，大半个月不去当差，好些事都要重新熟悉，胤祺和胤祐替他顶了那么久，也该让弟弟们回去歇一歇，于是就忙到这么晚。

    到家时，毓溪和孩子都睡了，他随意吃些饭菜，听青莲说今日的事。

    提到瑛福晋和五福晋帮着张罗大半天，胤禛说：「准备些礼物，要贵重的，待毓溪出了月子能窜门了，我和她一起去向姨母和五福晋道谢。」

    青莲应道：「奴婢明白，这事儿福晋也吩咐过。」

    胤禛说：「没别的事，你就去歇着，连日忙里忙外的，实在太辛苦。」

    青莲感慨道：「奴婢太高兴了，就算把奴婢关在屋子里，也是睡不着坐不住的，不如出来忙些好，何况重活累活都有人做，奴婢只是动动嘴皮子。」

    「你是替皇额娘高兴的吧。」

    「是……四阿哥，皇后娘娘在天有灵，一定为您高兴。」

    见青莲哽咽了，胤禛温和地说：「别哭啊，这是好事，你要多保重，我不在家时，就靠你照顾他们母子。」

    青莲笑着拭去泪花，高兴地答应：「四阿哥只管放心当差去，奴婢一定把福晋和小阿哥养得白白胖胖的。」

    胤禛问：「说实话，你瞧着那小家伙，像我还是像毓溪。」

    青莲笑道：「奴婢说实话，只怕您不肯信。」

    「怎么，还能像外人不成？」

    「像皇上，奴婢觉着小阿哥像极了皇上，奴婢见过的小皇孙里，数咱们小阿哥最像。」

    「是吗……」

    这个时辰，三阿哥府里，胤祉已洗漱罢了要上床睡，见妻子还抱着儿子，不禁抱怨：「你若带着他睡，我就去别处睡了。」

    三福晋没好气地啐了一口：「自己儿子都嫌弃，要去搂着那几个狐媚子是不是？」

    胤祉累得眼皮耷拉，不管不顾地躺下，叹气道：「皇阿玛就快回来了，堆积的事赶着处置，我今天忙得嗓子都冒烟，你是有了儿子就不管我的死活。」

    三福晋冷笑：「皇阿玛刚离

    京那几天，你多逍遥，这会儿知道急了，人家老四还有老五老七帮衬，就数你没能耐。」

    胤祉背过身，懒懒地说：「我没能耐你也得是三福晋，怎么，你还想做四福晋？」

    三福晋却不屑地说：「老四这般无趣的人，我才不稀罕，何况永和宫那么多孩子，别看现在热闹，将来德妃把心一偏，他们亲兄弟得先干仗。一个是被送出去养的，一个是自己养大的，你猜德妃娘娘会偏心哪个儿子？」

    胤祉转过身来，说道：「这事儿我早就想过了，眼下还看不出来，可过个十年八年的，德妃早晚会对他们兄弟偏心，到时候母子反目、兄弟阋墙，热闹还在后头。」

    三福晋抓着儿子的脚，踢他阿玛脑袋，逗得娃娃咯咯直笑，胤祉也不恼，问道：「今日见了四弟妹，她怎么样？」

    「气色很不好，到底才第二天，不知她怎么想的，非要招待我们，就她有儿子似的。」三福晋亲了亲自己的儿子，说，「她也是魔怔了，盼了多少年的儿子，这下得偿所愿，不看看自己成了什么模样，就到处显摆。」

    「你不会说些有的没的吧。」

    「什么意思？」

    胤祉拨开儿子的脚，说：「何必装傻呢，你真胡说八道了？」

    三福晋气道：「什么胡说八道，女人家凑一堆，除了抱怨男人、数落婆婆，还有什么可说的？」

    胤祉叹气：「你啊，唯恐天下不乱。」

    三福晋却道：「将来指不定你得谢我，老四两口子若讨德妃喜欢，就是讨皇阿玛喜欢，若是与德妃翻了脸，皇阿玛也会厌弃他们，我挑唆挑唆，难道不是为了你？」

    「你挑唆什么了？」

    「不用我挑唆，明摆着的事，这回七丫头的病，德妃拼了命伺候，把儿子媳妇都扔一边了，她乌拉那拉毓溪自己是长眼睛的，用不着我多嘴。」

    胤祉想了想，说：「可他们两口子那么精明，能轻易和德妃翻脸吗，得罪了德妃，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三福晋嫌弃道：「你是真傻呀，我可没指望他们能明面上和宫里翻脸，但这根刺必须得扎进乌拉那拉毓溪的心里，等将来十四福晋进门，咱们再将这刺轻轻拨动，她就更疼了。」

    胤祉听了直叹气，翻过身闭上眼要睡，口中嘀咕：「你得亏选秀指了我，要是进宫给皇阿玛当嫔妃，怕是活不过三天。」

    「说什么呢？」

    「你不觉着皇阿玛的后宫很太平，是容不下你这爱兴风作浪的。」

    三福晋狠狠踹了丈夫两脚，疼得胤祉呲牙，起身要找她算账，妻子却又道：「过几日你进宫去，好好问一问额娘，延禧宫那个觉禅贵人到底怎么回事，可别叫老八后来居上，子凭母贵啊。」

    然而被兄长嫂子大半夜念叨的八阿哥，此刻正在书房埋头写折子，因太过专注，连八福晋进门都没察觉，直到八福晋换烛台时不小心发出声响，他才抬起头。ap.

    「怎么是你换蜡烛？」

    「我刚好进门，顺手而已。」

    「仔细烫着手。」

    「你接着写吧，我不妨碍你。」

    胤禩道：「盖个章就好，霂秋，给我拿新的印泥来。」

    八福晋却有些无措，轻声道：「在这屋子里吗，你书房里的东西，我不熟悉。」

    「是我疏忽了。」胤禩指向不远处说，「在那个柜子的第三层抽屉里。」

    八福晋迅速取来新的印泥，好奇地看着胤禩落款盖章，目光不经意落在桌子另一头的点心盒子上，是她下午命人送过来的，被胤禩吃空了一角，而那一角里放的，是她从四阿哥府带回来的墨子酥。

    八福晋问：「那墨子酥是

    四阿哥府的厨子做的，你喜欢吃吗，瞧你都吃完了。」

    胤禩收起折子，看了眼点心盒，说道：「原来是四哥家的点心，我瞧着名字有趣，尝了口，挺合口味的，不知不觉就都吃了。」

    八福晋道：「屋里还有，回头都给你留着。」

    胤禩知道妻子因不被四福晋「接纳」而心中有怨，担心自己喜欢四哥家的点心，会惹她不高兴，正想解释什么，却见霂秋心情甚好地说：「你的大侄儿长得好看，才出生就有鼻子有眼睛，真了不起。」

    胤禩不禁笑道：「谁不是一出生，就有眼睛有鼻子的？」

    八福晋收拾桌上的东西，说道：「刚出生几天的孩子，少有长得好看，个头大的皮撑开了还好些，像你大侄子这样个头小还不皱巴的，可不多见。」

    「你知道的还不少。」

    「这些闲话，过去在王府里，还是能听几句的，不过今日七嫂嫂说，小孩子养得糙些才结实，就没人嘱咐我了。」

    胤禩温和地说：「不怕，你想知道什么，往后都进宫去问额娘。」

    然而八福晋今日心情极好，跑来书房也是因为等不及想要和丈夫分享白天的事，她莫名地喜欢这个刚出生的孩子。

    「我还帮着做了不少事，来道贺的长辈们都夸我，你不知道，今天四阿哥府里可热闹了。」八福晋羡慕不已，「四福晋真是命好，出身好嫁得好，连生孩子都赶上前线大捷的好时候，我今日头一回见庄亲王福晋，居然是在四阿哥府。」

    「庄亲王福晋都去了，那可是伯母。」

    「是呀，同辈也罢了，长辈都亲自登门，女眷们都是看德妃娘娘的面子吧。」

    胤禩点头：「四哥的福气，莫说咱们，其他几个兄弟也都羡慕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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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您的大孙子，像极了万岁爷

    八福晋说：「若有一日额娘再得宠，封嫔封妃，这样的福气你也会有，且是独一份的。」

    将来的事不好说，皇阿玛与额娘的事，更不敢轻易揣测，但胤禩不愿扫兴，笑道：「到那时候，人人也会高看你一眼。」

    八福晋高兴地说：「如今就是了，今日长辈们都夸你，说八阿哥有出息，说我把你照顾得好，庄亲王福晋居然认得我，是年上进宫赴宴时，记住我的。」

    来自外人的肯定，值得妻子如此高兴，可想而知在霂秋从小到大的人生里，是何等的孤独自卑。

    成亲一年多来，他们夫妻并不能事事处处都说到一起，近来还频生矛盾，可胤禩觉着，倘若自己都不能包容接纳霂秋，她在这世上，就太可怜了。

    「你今日真是好高兴，神采飞扬的。」

    「我以为我会看不上四福晋的孩子，以为自己成了个心胸狭窄，又偏执善妒的人，我心里知道什么是善恶。」说着说着，八福晋低下了眼眉，声音也越来越轻，「人家不愿和我做朋友做姐妹，再正常不过的事，其实我都知道，没资格埋怨任何人……」看書菈

    胤禩心下不忍，起身来搂过妻子，说：「霂秋，四福晋没错，你更没有错。你愿与人交心结友，同样是件稀松平常的事，而你一时心里过不去，有了怨念，更是人之常情。」

    八福晋伏在丈夫胸口，安心地说：「倘若四福晋不搭理我，能换来你这样哄着我护着我，那我更不稀罕了，有你我就足够了。」

    胤禩笑道：「近来我们有些争执，其实每次事情过后，我都会心疼你，亦反思自己的过错。回过头来想想，哪有夫妻不吵架争辩的呢，真若一辈子和和气气，大小事情上没半点分歧，那也怪吓人的不是吗？」

    「我知道，我从没怪你。」八福晋伸手搂紧了丈夫的腰，气息暧昧地说，「有孩子真好，小孩子可真干净，胤禩，咱们也会有孩子的是不是。」

    胤禩温和地说：「你年纪小，从前在安王府还吃苦，咱们不着急，先把身子养好。」

    八福晋乖顺地点头：「我都听你的。」

    这一晚过去，连着两日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将京中寒气散尽，如今大清早出门，再不会冻得缩手缩脚。

    毓溪见胤禛已是穿着春衫去当差，自从怀孕后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便心心念念着等出了月子，能赶上最后一抹春意。

    她狠狠睡了两日，喝下好些滋补的汤羹，元气已养回七八成，脸颊也红润了。

    只是嫌自己数日不洗漱，不愿和胤禛亲近，胤禛来，也只能站得远远地说话，但一说就是大半天，撵也撵不走。

    要说这几天，外头的事有姨母和五福晋时常来打理，屋里乳母们已熟悉了小阿哥的习性脾气，照顾得越发顺手，儿子也不吐奶了，毓溪这月子坐得，可谓安逸且顺心。

    这日午前，毓溪和儿子一起在琉璃窗下晒太阳，小小的人儿趴在她的胸口，睡得正香甜。

    青莲从门外进来，见这光景，笑道：「福晋累不累，不如让奶娘抱着小阿哥晒太阳。」

    毓溪摇头，小声道：「他这么趴着，我心里格外踏实。」

    青莲绞了一把滚烫的帕子，小心地为福晋擦过脸后，说道：「咱们大阿哥会挑日子来，不仅遇上朝廷大捷，您看这气候往暖和着过，最要紧的几个月，也不怕着凉，多省心的孩子。」

    毓溪道：「是啊，我额娘早就说了，我会挑日子怀，往夏日去不怕孩子着凉，不然大冬天的襁褓那么厚，抱也抱不过来。」

    说着，毓溪看了眼窗外的春色，羡慕道：「这会子京城里老老少少，都出门踏青了吧。」

    青莲心疼地说：「早踏晚了，这都

    快暮春，等您出月子，再张罗张罗就要过端午了。」

    「到那会儿，侧福晋也该生了吧？」

    「您放心，奴婢派人好生伺候着呢，比您没生前更周到殷勤，就怕人家心里不好受。」

    毓溪没说什么，经历过那么生不如死的阵痛和产痛，她不愿再对怀着身孕的李氏计较任何事，都是女人，何必彼此为难。

    青莲则说：「京城里忙着接驾，皇上就要回銮了，可他们也没忘了编排您，来道贺时客客气气，一转身就唯恐天下不乱。」

    毓溪笑道：「看来不是什么大事，不然你不肯叫我烦心的，半个字也不会提。」

    青莲果然有底气，说道：「瑛福晋今日进宫，会好好向娘娘解释，您绝没有外头传的那样，对娘娘有怨言，只要娘娘不误会您，他们编出花来，奴婢也不在意。」

    毓溪笃然道：「就算姨母不进宫解释，额娘也不会误会我，咱们婆媳又不是不见面了，何况还有胤禛呢。」

    此刻，永和宫正殿的屋檐下，德妃和妹妹瑛福晋正晒着太阳喝茶，她们不是坐月子的产妇，不必避着风，且时下的风早已暖洋洋的，日头底下再无半分寒意。

    但听笑声顺着风从配殿传来，瑛福晋眉眼弯弯地望着那一头，爱怜地说：「咱们七公主，吉人自有天相，熬过这一劫，往后可就顺遂了。」

    德妃道：「原本经历了这一场，我只管疼着孩子就是，天知道这几日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将来什么门户什么样的人，来配我的女儿，千万分的不舍。」

    瑛福晋明白，五公主的婚事若无意外便是佟家，但七公主这儿真是没半点可猜的，而姐姐断然不会将两个女儿都与佟家联姻，也不会远嫁去塞外。

    德妃喝了茶，说道：「不怪我们家四福晋，生产第二天就开始算计妯里们，她疼念佟那会儿，只是对一个孩子有爱意，如今自己生下了骨肉，才真正明白为母的不易。」

    瑛福晋说：「可是听娘娘的语气，似乎并不赞同毓溪这么做。」

    「是啊。」德妃眉间缠着淡淡的担忧，说道，「就怕孩子做事太用力，适得其反，怕她反被自己伤害到。」

    「要不要我传您的话，提点毓溪一番？」

    「不必了，往后的路总要他们自己去走，真磕着绊着了，我再扶一把不迟。」

    话音刚落，只见温宪从配殿门下飞奔而出，一头撞进姨母的怀里，吓得瑛福晋以为出了什么事。

    「好孩子，这是怎么了？」

    「我和宸儿打赌呢，小姨您说，我大侄子长得像四哥还是像四嫂嫂？」

    瑛福晋笑道：「才那么点大，可真看不出来，过些日子，咱们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

    温宪却怯生生地朝母亲看了眼，低头嘟囔：「我怕是好些日子都不能出宫了。」

    德妃冷声道：「该受的罚，可没得商量，不准撒娇卖乖。」

    温宪撅着嘴，软乎乎地跟姨母说委屈，娘俩窃窃私语了几句，瑛福晋几句话就把外甥女哄高兴了，温宪立刻跑回去继续陪妹妹。

    「和她说什么了？」

    「说向您求情，让她亲眼去看看侄儿。」

    德妃没好气道：「仔细连你都撵出去，不许再进宫。」

    「娘娘，您怎么不问问，大孙子像谁？」

    「月子里的小娃娃，看不出来什么。」

    瑛福晋轻声道：「像皇上，您的大孙子，像极了万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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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我信得过孩子

    德妃眼底一喜，但很快就收敛了，她高兴的仅仅是孙儿像祖父，可因为祖父是皇帝，就不得不克制这份喜悦。

    「这些话，不可再对旁人提起。」

    「是，您看连温宪我都不说。」

    德妃道：「再有人问，就说长得像胤禛，不论谁问都这么说，这宫里宫外都是人云亦云的，只要咱们坚定孩子像胤禛，他们就算亲眼见了觉着像万岁爷，也不好说出口。」

    瑛福晋答应道：「我记下了，明日还要去胤禛家的，我会告诉毓溪和青莲。」

    德妃再提醒：「除了这话，其他的都不要说，青莲若是问你，你就装傻说忘了，告诉她我很高兴就成，她自己会揣摩。」

    瑛福晋问：「您是不信任青莲吗？」

    德妃道：「不是不信任，是怕话传来传去失了原本的意思，毓溪很快就能进宫见我，有什么话，我们婆媳当面说，我信得过孩子。」

    瑛福晋笑道：「真是羡慕娘娘，当媳妇有太皇太后和太后疼着，如今做婆婆又疼儿媳妇，咱们一个爹妈生的，我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命，净遇上钮祜禄家那群婆娘。」

    德妃没好气地睨了妹妹一眼，说：「当初是你自己做主答应皇上这门亲事的，你但凡先与我商量呢？」ap.

    瑛福晋道：「那您最终也会被皇上说服的。」

    「不会。」德妃毫不犹豫地说，「我从未想过，要让皇上福泽我的家人，也就不愿我的家人受牵连。」

    见气氛严肃起来，瑛福晋忙哄着姐姐说：「哎呀，好好的生气做什么，钮祜禄家的婆娘们虽不怎么样，阿灵阿待我总算是好的，如今里里外外都是我说了算，也不至于叫他们拖了您的后腿，换个人家，待我好但不能掌权，也不见得是好事。」

    正说着，门外值守的小太监进来了，环春上前询问，不多时回到娘娘身边，禀告道：「四阿哥请旨求见，您看什么时候合适。」

    德妃道：「他几时得空才好，不要为了见我耽误九门的事。传话给胤禛，若是不得闲的，不急着来给我报喜道平安，有他姨母在呢，只要毓溪一切都好，其他的事等皇上回京了再说不迟。」

    环春领命，亲自去门外传话，但等她回来，手里却捧了精美的花篮，说是毓庆宫送来，太子妃亲手插的花篮，给七公主赏玩。

    德妃命她送去配殿，瑛福晋瞧着很新鲜，忍不住问：「太子妃过去，并不和后宫往来呀。」

    「自然是有缘故的，就算没缘故，太子监国，太子妃照顾皇子公主，也是她的职责，不必大惊小怪。」

    「阿灵阿告诉我，太医院里传出的闲话，说太子妃这一胎是个女孩儿。」

    德妃不禁蹙眉：「詹事府这是怎么了，居然让太医院出这么大的纰漏，敢外泄东宫的脉案？」

    瑛福晋说：「您不提詹事府还好，提了就有笑话了，那几个老腐朽，惯会仗着为太子主事，在外头摆东宫的派头。若是皇上或太子叱责他们，倒也罢了，可如今是被太子妃压制，再不能横行霸道，是十倍百倍的丢人。」

    德妃严肃地说：「这话可不好听，怎么太子妃不能管束他们吗，他们是看不起太子妃，才觉得被太子妃压制更丢人，可分明是太子妃比谁都强，才叫他们老实。」

    瑛福晋道：「如此说来，兴许就是詹事府的人故意把太子妃的脉案泄露出去，不然太医院的人，能有几个脑袋敢做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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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龙颜天威，岂能不敬畏

    此刻，乾清宫外，太子妃带着宫人来给太子送膳食，刚好遇上大臣们散了。

    众人见了太子妃，无不恭敬和气，直到最后走出来的索额图，竟皱着眉说道：「乾清宫是朝廷议政重地，内宫女眷还是不要常常往来的好，还望太子妃娘娘谨慎。」

    太子妃淡淡一笑：「嫔位以下的后宫，侍寝皆会被接来乾清宫，叔姥爷这话，不该对我说，该对皇上说，对宗亲礼法说。」

    索额图恼道：「太子妃难道不明白老臣的意思？」

    太子妃端方有礼地应道：「恐怕，是叔姥爷没明白本宫的意思。」

    「你……」

    索额图再如何生气，也不能当众对太子妃不敬，狠狠瞪了一眼后，拂袖而去。

    边上的太监宫女，方才都紧张坏了，一来惧怕索中堂的威严，二来担心太子为此与太子妃起争执，但他们不知道，如今的东宫，早已不是过去的光景。

    太子妃则全然不把索额图放在眼里，她是皇帝亲选的储君妃，与索额图乃至赫舍里一族毫无关系，无需对这所谓的叔姥爷阿谀奉承，而索额图每每目中无人在先，就别怪她不客气。

    更何况，在太子妃看来，索额图已遭皇帝嫌弃，他频繁出现在太子身边，就做不出好事，皇阿玛与胤礽那千疮百孔的父子情，亦是拜索额图所赐。

    带着几分怒气进门，太子妃脚步都快了些，直到宫女提醒她小心身子，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而她不能这般盛气凌人地去见胤礽，会吓坏他的。

    收敛心情后，才来到偏殿，胤礽正伏案批折子，还以为是小太监来回话，随口问道：「索中堂回去了？」

    太子妃应道：「叔姥爷走了，许久不见，叔姥爷还是精神矍铄、红光满面的。」

    胤礽抬起头，见是妻子来，不禁有了笑容：「现下什么时辰，你怎么过来了？」

    太子妃道：「该用午膳了，皇祖母担心你太辛苦，送了膳食来，我就趁热送过来，不能让老人家白费心。」

    「打发宫人送来就是，你还跑一趟，闪着腰怎么办。」

    「哪有那么脆弱，何况我不盯着，你不知几时才用，皇祖母若知道了，岂不担忧。」

    胤礽无奈地说：「我这么大的人，吃口饭还要长辈和你操心，想想也是没出息。」

    太子妃却笑：「这就胡说了，饥饱冷暖是人之大事，自然是最关心你的人才会在意。」

    说着话，宫人们已摆下饭菜，小太监来伺候太子洗手漱口，胤礽怕妻子不习惯乾清宫的人在边上围着，就将他们都屏退了。

    「正好，我有话告诉你，就咱们俩，才好说得开。」

    「怎么了？」

    太子妃拿起筷子为胤礽布菜，说道：「我插了花篮送去永和宫，给七妹妹赏玩，送东西的人回来禀告，说环春对她叮嘱了一句，请太子妃放心。」

    胤礽神情稍稍黯淡了些，但心里感激妻子为自己周全的一切，说道：「是说德妃会在皇阿玛跟前，为我美言几句吗？」

    太子妃道：「我想，德妃娘娘不会多此一举，以娘娘的品性，平日里应该很少与皇阿玛谈起你，若突然急于表白你的功劳，岂不是很反常，这般欲盖弥彰之事，想来娘娘是不会做的。」

    「那她要你放心什么？」

    「娘娘说过，她会有办法，从其他的事上让皇阿玛知道你没有忽视妹妹的病情，我今日送花篮去，也是做给其他人看的。」

    胤礽凄凉地一笑：「其实你我都明白，德妃一定也清楚，皇阿玛他什么都知道，当我们如此费心地，想要让皇阿玛相信我没有亏待他的女儿，就已经输了。」

    太子妃却是神情坚定地说：「什么输啊赢的，你就是太在乎这些了。这么多年，你和皇阿玛之间没有第三人来化解误会和矛盾，倘若四阿哥做错什么，即便皇阿玛亲自责罚他，事后德妃娘娘会及时了解儿子心里的想法，并婉转地传递给皇上，可你没有。不论好事坏事，都要自己面对，当你痛苦烦恼时，见到皇阿玛更是如履薄冰，要斟酌说出口的每一个字，胤礽，这都不是你的错。既然如今有了我，你和皇阿玛之间有了第三个人，是不是可以放下心结，简简单单做回父子。」

    「你不怕皇阿玛吗？」

    「怕，龙颜天威，岂能不敬畏，可我不做亏心事，我敢面对皇阿玛，何况是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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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我对任何人，都不是威胁

    被人放在心上，谁都会动容，胤礽清了清嗓子，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抬起头，环顾这偏殿里的光景。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

    「都说在我心上了，可我不知道将来有没有那一天，能与你在正殿里，再像此刻这般清闲自在地吃口饭。」

    太子妃明白丈夫话里的意思，稍稍犹豫后，还是决定将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胤礽你看，这就是太子的不易，你若畅想将来，那将来里是没有皇阿玛的，而我们活在当下，有这样的念头便是欺君、便是大不韪。可若太子不想将来，只耽于眼前，又会被诟病胸无大志，不堪帝王之气，怎么都是错。」

    「你说的对，该属于我的将来里，没有皇阿玛，只要我一有这样的念头，就是欺君罔上。可我若不想，不为自己安排部署，这毓庆宫里，早晚是要换人的。因此，我做什么都错，不做什么也错，太可笑了。」

    太子妃却是眼神坚毅，说道：「既然做与不做都是错，不如就把眼前能做的想做的都一一去实现。胤礽，你本该是翱翔九天之人，往后哪怕不问前程，能不活得唯唯诺诺，也值得了。」

    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胤礽热泪盈眶，不禁用手遮了半张脸，他不愿被妻子看见面上的泪水，怕她以为自己又懦弱了。

    转眼，又过了两天，前线传来的消息，皇帝已动身启程，为了迎接圣驾回京，胤禛便越发忙碌，而毓溪睡得早起得晚，夫妻二人凑不上相见的时辰，也有两天没说话了。

    但今日瑛福晋登门，听说了额娘的叮嘱，晚上毓溪硬是等了几个时辰，半夜时分才见到了丈夫。

    胤禛没凑近说话，自在地坐在桌边用宵夜，毓溪则怀抱着熟睡的儿子，就着烛火细细看那眉眼，问道：「你瞧着，也像皇阿玛吗？」

    「说不上来。」

    「那我就更说不上来了，几乎没仔细看过皇阿玛长什么模样，心里的样子，就是穿着龙袍的，伟岸威严的，可眉眼鼻子就……「

    胤禛笑道：「你这话叫外人听去，可有的搬弄是非了。」

    毓溪嫌弃地说：「和你说正经事呢，咱们儿子若真像极了皇阿玛，就算没人敢挂在嘴上，太子大阿哥他们见了，心里也会不高兴的，回头再和你过不去，你得有所准备。」

    「知道了，可若为了这点事就上火，太子和大阿哥也太不堪了。」

    「倘若额娘答应，咱们就少带儿子进宫，不然光是被五妹妹和十四弟他们宠着，咱们儿子就够惹眼的了。」

    胤禛笑道：「胤禵都派人给我传话了，说他想看大侄子。」

    毓溪好奇地问：「十四弟居然会给你传话，我还以为十四弟是不敢亲近你的。」

    胤禛嗔道：「这臭小子不是不敢亲近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鬼精着呢。」

    毓溪则亲了亲怀里的宝贝，温柔地说：「好孩子，额娘盼你将来，也能像十四叔那么聪明活泼，天不怕地不怕，***新觉罗家的大将军。」

    看着妻子和儿子平平安安在眼前，胤禛心底一片柔软，说道：「青莲告诉我，儿子很好带，不怎么哭闹，像是安静的性子。这不是随了我吗，将来和我一起从文，不在外头打打杀杀的，你更安心不是？」

    毓溪故意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嫌弃你不爱打仗，不顶天立地的呢。」

    「是吗？」胤禛的笑意里满是威胁，「四福晋，转天你可就出月子了，还能欺负我几日？」

    夫妻间流转的眼神里，满是暧昧气息，而毓溪一装可怜，桌边的人心就软了，胤禛含嗔瞪了一眼，便继续大口吃饭。

    「对了，你几时去向额娘请安？」

    「额娘要我等皇阿玛回京了再进宫，说家里和九门都忙，不必我再进宫奔波。」

    「皇阿玛几时能到？」

    「快则七八日，慢则十来天，说是大阿哥打前站，哪日他到了，皇阿玛也就快了。」

    毓溪问：「这回的军功，大阿哥占独一份了吧，你们都没跟着去。」

    胤禛却道：「军功再高，没有兵权都是假的，我看老大已经很不耐烦了。这虚有其表的军功，他不在乎，他只想领旗，只想拿兵权。」

    毓溪道：「有东宫太子在，为其他皇子授兵权，皇阿玛会做这给太子找麻烦的事吗？」

    胤禛不禁停下了筷子，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说道：「单单老大有兵权，别说给太子找麻烦，皇阿玛也是给自己找麻烦，可若兄弟里不只老大一人有兵权，那就不是麻烦了。」

    「可你已经推却了。」

    「那么我对任何人，都不是威胁，对太子、对皇阿玛都不是。」

    毓溪下意识地捂住了儿子的耳朵，哪怕这么小的孩子，什么也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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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给咱们儿子起个什么名

    胤禛自知失言，忙道：「往后我会谨慎，不然等孩子们长大会学话，就该闯祸了。」

    毓溪温和地说：「不必太拘谨，我会提醒你，也会教好我们的孩子。」

    「或许你说的对，不让他们时常进宫，能免去许多麻烦。」

    「这事儿等我出了月子进宫，再好好和额娘商量。」

    胤禛笑道：「说来，出月子后，最想做什么？」

    毓溪说：「想撒丫子狠狠跑一跑，可我怕自己跑不动，更怕出门太久，会记挂儿子，如今我一刻也不想和儿子分开。」

    胤禛道：「那就带上儿子一起出去，你跑不动，我就骑马带着你，让马儿跑。」

    毓溪摇头，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孩子：「他还那么小，怎么好出门吹风呢，不成。」

    知道毓溪眼下最在乎儿子，胤禛将一些话咽下了，只说：「不论你想做什么事，我都陪你，想好了就告诉我。」

    毓溪憧憬道：「等儿子大些了，咱们一起去骑马。」

    「我也盼着那天。」胤禛说着，想起一事，「对了，内务府已将拟定的几个名字送去给皇阿玛挑选，等皇阿玛回京，咱们儿子就有名儿了。「

    「你瞧见是哪几个字了吗？」

    「没能有功夫去问，终归是寓意极好的，你若真有自己喜欢的，我先去告诉额娘，请额娘与皇阿玛斟酌。」

    毓溪说：「我没敢想，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事，就没费这心思，何况那会儿都不确定是儿子还是闺女。如今儿子在我怀里了，我才好奇起来，好奇皇阿玛会给咱们儿子起个什么名。」

    提到儿子和闺女，胤禛又想起一事，问：「这些日子外头的传言，你可听说了？」

    「说我与额娘不和睦？」

    「不是这事儿。」

    毓溪低头看儿子没被吵醒，才道：「我醒时不是吃饭喝药，就是陪儿子，连家里的事都顾不上，何况外头的闲事。」

    胤禛道：「是太医院泄露了太子妃的脉案，说太子妃这一胎怀的是个女孩儿。」

    毓溪很是不屑：「太医所谓判定男女，在我看来只是赌运气，这不是男就是女，我若运气好，次次都猜对了，难道是我医术高明吗？」

    胤禛笑道：「话是如此，但兴许有些门道，我看世上还是信的人多。」

    毓溪一个妇人家，反而比胤禛更清醒些，说道：「这脉案如何泄露出来，咱们猜不透，可太医院断脉案的心思，我懂。说太子妃怀的是女孩儿，将来真生下小格格，太医们便是诊断无误，可若生下男孩儿呢？」

    胤禛一愣：「问我吗？」

    毓溪道：「太子妃若生下男孩儿，会怎么样？」

    胤禛微微蹙眉，将这话在心里念了几遍，忽然就明白了，应道：「太子妃若生下小皇孙，大喜之事，谁还会追究太医院是否误诊，自然小格格也是天赐的，可其中的轻重你我都明白。」

    「对啊，太医院若是为其他人诊脉，兴许真要凭本事推断一番，如你所说是有些讲究的。」毓溪道，「可这是给太子妃诊脉，太医们就算有十成把握，都不敢说是男孩儿。」

    「怪不得……」

    「什么？」

    胤禛说：「毓庆宫对此毫不在意，詹事府要找太医院发难，也被拦下了。宫里还传说，就是詹事府不满太子妃对他们颐指气使，故意泄露脉案，再嫁祸给太医院。」

    毓溪向来看不上詹事府的行径，说道：「太子是懒得管，皇阿玛是不屑管，詹事府那几个老迂腐，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对你们这些皇子都很不客气。如今可算叫他们遇上厉害的主儿，太子自己的事，为什么要这些老家伙说了算。」

    胤禛嗔道：「你小点声……」

    毓溪忙收敛声音，小心翼翼地观察怀里的孩子，但这小家伙睡得可踏实了，她又不禁骄傲，轻声道：「不知是乳母奉承我，还是真如此，咱们儿子在我怀里睡得最安稳，你看我们都说半天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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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卸甲

    胤禛起身走来，也想看看儿子，毓溪抬头见了，立刻要他停下，委屈地说：「别过来，我身上很不耐烦，难受极了，实在不想和你凑得太近。」

    「好……」

    「你别生气，咱们这样隔着，也能说话不是？」

    坐下后，胤禛故意叹气：「为何认定我会嫌你，难道儿子就不嫌你吗，如今有了儿子，我什么都要往后捎捎了是不是？」

    「哪有儿子嫌弃娘的，何况他什么都不懂，可是你懂呀。」

    「这么多天，是想护着你的尊严和体面，才不来亲近，可就算这世上有嫌弃糟糠的混账男人，也绝不会是我。」

    毓溪垂眸道：「从没想过你会嫌弃我，可我嫌弃自己。从小到大，几时有过这么长的日子不洗漱，我以为干干净净地在家躺着，很快就能熬过去，哪里知道生孩子那么疼，出的汗把衣衫都浸透了，可我忍了三天她们才给我擦了一回身子，这又过去好多天了……」..

    见妻子委屈得掉眼泪，胤禛更心疼了：「别哭，我不过来就是了，不等你点头，我绝不过来。」

    毓溪生怕眼泪落在儿子脸上，慌忙抬手抹去，继而楚楚可怜地望着胤禛：「就快了，等我出了月子，要天天黏着你，你嫌我我也要黏着。」

    「好，去哪儿都带上你。」

    「既然心疼我，之前那些事，能一笔勾销吗，你不会真要和给你怀着儿子，又这么辛苦坐月子的我计较吧。」

    胤禛悠悠含笑，摇头：「不成，你欺负我的时候，可想过今天？」

    毓溪恼了，捡起枕边的布老虎要扔胤禛，还没脱手，怀里的娃娃就动弹起来，小家伙不安地咕哝了几声，不知是做梦还是要醒，吓得毓溪不敢动，好在儿子很快又睡安稳了。

    胤禛将碗里剩的饭菜吃干净后，笑道：「儿子还是向着我多些。」

    毓溪气呼呼地瞪了眼，见他吃好了，便说：「早些歇着去吧，我也该睡了，出门替我唤奶娘来。」

    「还想和你说会儿话。」

    「很晚了，等我出月子，日日黏着你，顾先生来上课我也坐边上可好？」

    「不如乾清门上朝时，也给四福晋留个位置？」

    「好啊……」

    「别把儿子吵醒了。」

    两口子小声拌着嘴，胤禛勉勉强强地离开了，出门来，刚好遇上青莲和奶娘走来，便命奶娘先进去，留下青莲有话要交代。

    「她身上粘腻难受，用热水多给她擦擦，把门窗关严实了就好，再不济把地龙烧起来，烧得热热的再给她擦洗。」

    「可是……」

    「我知道你们是为她好，可她身上难受，照我说，这身上头上若是汗津津的，岂不是更招风。」

    青莲忍不住笑道：「是，奴婢会和福晋商量的，难道奴婢不疼福晋吗，但历来都是这样伺候产妇，不敢在月子里落下病根。」

    胤禛说：「你我捂上三四十天不洗漱，都要捂出病来，何况她眼下身子还虚，每日出的虚汗就够折磨了，反到不怕病了？你们多费心吧，这两个月月钱按三倍算。」

    青莲笑道：「奴婢会安排的，您放心，可这三倍月钱就不必了，莫说阿哥府之间，就是满京城的达官贵人府上，也按着品级地位，各家奴仆的月钱都是有默契的，不能坏了规矩。」

    胤禛听来新鲜：「还有这说法？」

    青莲道：「可不嘛，后宅大院里的事，繁琐讲究着呢。四阿哥放心，亲家夫人早已放下赏钱，比三倍月钱还多呢，不论是贴身伺候福晋和小阿哥的丫鬟、奶娘，还是灶上烧火、后院浆洗的粗使，人人都有赏银，她们会尽心的。」

    家中事事妥帖，胤

    禛自然放心，之后亦是每日早出晚归，将九门之治打理的井然有序，过了四月中旬，圣驾已离京不远了。

    这一日，春雨霏霏，胤禛带兵守在城门下，临近正午时分，便有大部队在远处出现，打前站的兵卒飞马而来，下马向四阿哥行礼，禀告道：「大阿哥带兵回城，请四阿哥开道领路。」

    胤禛道：「大军在城外扎营，请大阿哥卸甲进城。」

    那兵卒愕然抬起头，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胤禛不愿为难他，正色道：「这是皇上离京前下达的旨意，先于圣驾回京的将士，一律在城外扎营，将领则需卸甲入城，你照实禀告大阿哥，大阿哥自会明白。」

    「是……」

    城墙上，五阿哥和七阿哥并肩而立，侍从匆匆跑来，要为阿哥们打伞，七阿哥却命他们退下，不要惹眼。

    「胤祐，你在这里看着，我先下去，万一大阿哥和四哥起冲突，还能劝一劝。」

    「四哥说了，大阿哥若不服，再被我们瞧见，他会觉得丢脸而更生气，四哥不想连累我们。」

    五阿哥沉沉一叹，说道：「皇阿玛的旨意，为何不对随军将士说，这不是为难四哥吗？」

    「五哥，你看。」七阿哥忽然指向远处，他们站得高，能看得更远，只见一行十来个人策马蹋泥而来，为首的身形，瞧着很像老大。

    此刻雨水越来越密集，城门下，胤禛揉一把面上的雨水，便见一从黑影从远处奔来，身后的守城士兵们也瞧见了，一个个都将腰背挺得更直，严阵以待。

    大阿哥带着一身怒气，快马飞奔至城下，见胤禛带人挡在门前，顿时怒火冲天，扬鞭就要撞上来。

    但见胤禛和将士们丝毫不动摇，心里也怕闹出人命，最后一刻勒紧缰绳，战马长吟、前蹄扬起，几乎要将胤禛压倒。

    泥水飞溅在面上，险些糊了眼睛，胤禛的心一阵狂跳。

    他明白自己差点死在老大的马蹄下，可他到底是赌赢了，赌大阿哥再如何霸道，也不敢于城下逼杀手足。

    「老四，你疯了吗，快给我滚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从你身上踏过去。」

    「大阿哥，皇上有旨，先于圣驾回京的将士，俱在城外扎营，将领可入城，但必须卸甲缴械，方可入城。」

    「放你娘的屁，我随军出征那么多年，哪一回不是穿甲持械入城，你也是迎过我的。」

    「那是从前，大阿哥今日若要进城，请下马卸甲缴械。」

    「胤禛，你好大的胆子，皇阿玛若有这旨意，为何我不知道？」

    「还请大阿哥待圣驾归来后，请皇上示下。」

    大阿哥的马，在雨中焦灼不安起来，原地转了好几圈，大阿哥斥骂了几句后，马儿转得更慌了。

    胤禛一脸镇定，说道：「城内已备下马车，请大阿哥下马换车，您的铠甲和兵刃，稍后会送至府上。」

    大阿哥气得满脸通红，见二十多个士兵站在胤禛身后，纵然淋着雨，也丝毫不畏惧、不动摇，便知道自己若再坚持下去，指不定要血溅城门，坐下大罪。

    「呸！」大阿哥狠狠啐了一口，用马鞭指着胤禛威胁，「你小子等着，这件事我绝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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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真是稀客

    雨越下越大，当大阿哥骂骂咧咧卸甲入城，五阿哥和七阿哥赶来城下，胤禛身上已被雨水淋透了。

    他还要去巡视在城外扎营的队伍，遭五阿哥阻拦，强行先将他送去换衣裳。

    原本胤禛不至于如此狼狈，是大阿哥卸甲缴械拖延了许久，像是故意让弟弟淋雨，以此来出气。

    五阿哥和七阿哥都很生气，胤禛并不在乎，能完成圣旨所要求的事，他便尽到了职责，至于兄弟间起冲突，大阿哥冲他们这些弟弟吼，也不是头一回了。

    换了衣裳后，胤禛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城外，带人为在此扎营的将士送肉和菜蔬，不让大阿哥持械进城是他的职责，安顿好这些将士们的吃喝住宿，亦是他的责任。

    回城后，兄弟几个各自换马车回府，五阿哥走来对胤禛道：「我的人去和几个将士套近乎，他们并不在意是否能进城，在他们看来，圣驾尚未抵京，大队人马入城的确不妥。至于大阿哥会不会和您起冲突，他们也不在乎，毕竟只是暂时受大阿哥指挥，并不是大阿哥的人。」

    胤禛道：「要你费心了，别放在心上，今日换做其他兄弟拦下大阿哥，他一样要恼火。大阿哥心里很明白，我没必要假传圣旨折辱他，可他不能说皇阿玛的不是，就只能冲我来。」

    五阿哥叹道：「但愿皇阿玛回来后，能把话对老大说清楚，没得让老大往后处处针对四哥，稍有不慎就拿您来出气。」

    胤禛淡淡地说：「真到那一天，大阿哥不定遇上了什么不顺的事，又能将我们如何呢？」

    待兄弟分开，胤禛回到家中，雨已经停了，顾八代早已在书房等候，要为四阿哥授课。

    胤禛虽是满身疲惫、心情复杂，还是不敢耽误学业，努力沉下心来念书。

    然而他心有杂念，顾先生一眼就能看出来，默默精简了今日的课程，散课后，主动询问：「四阿哥可有心事？」

    胤禛谦逊地说：「今日心神不定，让先生失望了。」

    顾八代道：「老臣并未失望，四阿哥能在重重心事下，依旧坐下来听课，实属不易。」

    在先生面前，胤禛不必隐藏心中的想法，便将城门下发生的事告诉了他，末了苦笑道：「不论今日是我还是其他阿哥，乃至是太子，这仇这怨，都是和大阿哥结下了。原本大阿哥只是脾气暴躁些，并居功自傲，但兄弟之间并无正面冲突。可这一下，我和大阿哥将来再要和和气气商量事，是不可能了。」

    顾八代却说：「这一日早晚会来，四阿哥，这才刚开始。」

    胤禛道：「对于兄弟之间起冲突，我心中有准备，可我没料到，会是、会是皇阿玛挑起这一切，我……」

    顾八代淡定地问：「在四阿哥看来，明珠与索额图两位中堂大人之间的矛盾，以及早年四大辅臣之间的冲突，是谁挑起的呢？」

    听这话，胤禛眼底一震，心中已有了答案。

    顾八代道：「您和大阿哥之间的冲突，并非兄与弟，而是臣与臣。」

    胤禛由衷佩服顾先生的见识与智慧，抱拳深深作揖：「先生，胤禛受教了。」

    待顾先生离去，天色已晚，胤禛回到正院，想要看一眼毓溪，可青莲告诉她，福晋睡着了。看書菈

    两口子没能碰上，今日的事自然无从提起，之后两天胤禛早出晚归忙着预备接驾，毓溪不愿他再分心照顾自己，即便没睡着，但若碰上胤禛回来，也假装睡了，好让他安心去歇着。

    就在大阿哥回京的第三天，圣驾也到了，正遇上天气骤暖，毓溪因此得了擦身的机会，被舒舒服服地拾掇一番，心情也好了。

    此刻抱着儿子在明窗下避风晒太阳，刚吃饱的小家伙，安静地伏在额娘肩头，毓溪也有模有样地为儿子拍嗝。

    只见青莲进门来，一脸奇怪地说：「福晋，您猜谁来了？」

    毓溪笑道：「总不会是皇阿玛带着额娘来了吧。」

    青莲说：「是大福晋。」

    这下轮到毓溪奇怪了，诧异地问：「大福晋？」

    「是啊，真是稀客，莫说来咱们府新鲜，大福晋这么多年都是深居简出的，不是在安胎，就是在坐月子，这两样都不是时，就因为不进宫向惠妃请安，索性连门都不出的，因此大福晋去哪儿都新鲜。」

    「前几日大阿哥回京了，是不是……」毓溪隐约感到不安，问青莲，「胤禛和大阿哥起冲突了吗，大阿哥回京那日，你们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青莲忙道：「七公主痘疹的事之后，奴婢再不敢瞒您任何事，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毓溪是信的，便定下神来，吩咐道：「给我梳头，请大福晋进屋里坐，刚好我今日洗漱过了，能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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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你明事理、心眼好

    今日若是其他客人来，不说没有事先下帖子，主家可搪塞婉拒，便是眼下毓溪卧床坐月子，哪怕下了帖子要登门，也不会轻易接待。

    可来者是大福晋，天子长媳之尊，且鲜少在紫禁城之外的地方露面，能主动登门，于情于理毓溪都不该怠慢。

    既是坐月子的人，也不好打扮得太隆重，只用抹额包髻将长发藏起，面上未施粉黛、天然清素，披一件藕色丝缎绣百花穿蝶的褂子，依旧是宫里人眼中温柔娴静的四福晋。

    青莲亲自迎客，接大福晋进门，毓溪欲起身行礼，大福晋忙上前来拦下：「要紧身子，别的事也罢，这生孩子多辛苦，我再明白不过了。」

    说着话，从她身后闪出漂亮可爱的女娃娃，是大阿哥家五岁大的四格格，乖巧地向毓溪行礼，奶声奶气地说着：「给婶婶请安。」

    大福晋温柔地说：「见我出门，哭闹着要跟来，怎么也不听劝，我就带来了，四妹妹别嫌她淘气。」

    毓溪笑道：「胤禛和我每回在宫里见了侄女们，都喜欢得紧，可终日不知忙些什么，总也没时间，不能带孩子来府里坐坐，还请大嫂嫂不要误会我们夫妻怠慢兄长嫂嫂。」

    大福晋说：「胤禔忙，四阿哥也忙，他们兄弟都忙，你我心里明白，何来误会。」

    只见小格格垫起脚，要看悠车里的娃娃，青莲忙上前抱起格格，好让她看清楚。

    「额娘，弟弟比弟弟还小。」

    「这是才出生的弟弟，当然小了。」

    许是家里也有吃奶的娃娃，小格格很快就没了兴致，从青莲怀里下来，来缠着母亲问：「妹妹呢，小妹妹呢。」

    毓溪便吩咐青莲：「去把念佟接来，大伯母来了，怎么好不来请安。」

    大福晋问：「孩子不在这院里？」

    毓溪道：「眼下顾不过来，是侧福晋带着，在西苑呢。」

    大福晋便将女儿交给青莲，说：「我和你家福晋说说体己话，孩子们在跟前太闹腾，我知道大侄女是最乖的，不必来行礼了，你将这孩子送去和妹妹玩耍，别叫她吵着侧福晋就好。」

    青莲看了眼福晋，毓溪默默点头，她便哄着小格格跟自己走，顺道将丫鬟们都带了出去。

    毓溪觉着大福晋出一趟门不容易，自己若再说些毫无意义的客套话，还不如不见大福晋的好，便开门见山地说：「大嫂嫂今日来，不只是探望我吧，嫂嫂别怪我冒犯。」

    大福晋也不藏着掖着，满脸焦虑地问：「那日的事，弟妹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毓溪欠身道：「嫂嫂容禀，方才青莲说您到了，我们主仆把里里外外的事都想了个遍，也不知道您登门是为了什么，此刻您说那日的事，请问是哪日的事？」

    见毓溪真诚恳切，大福晋猜想是四阿哥瞒着媳妇了，便将胤禔回京那日城门下发生的事悉数告知。

    她解释道：「这两天你们大哥脾气不好，我还当是他行军途中做错了什么，受皇阿玛的训斥，不敢多嘴。今早他要去城外接驾，我便劝他想开些，被皇阿玛责备不丢人，他这才忍不住了，说那日四弟命他缴械卸甲，让他十分丢脸，还……还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我就不提了。」..

    「大嫂嫂，您也是今日才知晓的？」

    「是啊，若早知道，我、我早就来了。」

    毓溪心疼胤禛，大福晋只简单描述，想必当时的细节她也无从知晓，可大阿哥那么嚣张霸道的人，怎能甘心受辱，必定也要让胤禛难堪的，而他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自己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弟妹……」

    「是，嫂嫂您吩咐。」

    大福晋稍稍犹豫后，到底是开了口：「并不

    是你们大哥让我来的，他若知道我来，兴许还会生气，可我觉着不值当。四弟是奉旨办事，胤禔是照着过去的规矩进城，各有各的责任和骄傲，何必为了一点误会，闹得兄弟不和呢。」

    毓溪点头，恭敬地应道：「嫂嫂说的是。」

    大福晋垂下眼帘，很没底气地说：「这件事，你们大哥终究不占理，没事也罢了，若遭人挑唆，惹怒皇阿玛追究，我这心里……」

    毓溪道：「大嫂嫂，满的话不敢说，但请您放心，胤禛是明事理的。这事儿皇阿玛只对他和五阿哥下旨，并未告知大阿哥，大阿哥质疑旨意的真伪应当应分，难道来个人说奉旨办事，大阿哥就不问青红皂白地照着做吗？」

    「是啊是啊，虽说四弟必然不会假传旨意，可你们大哥有所怀疑，也是怕四弟着了别人的道。」

    「这就说得通了，嫂嫂您放心，真有人挑唆到皇阿玛跟前，胤禛也会这般解释，他没错，大皇兄更没错。」

    「这就好了……」大福晋毫不掩饰她松了口气的心情，甚至体弱之人一时间有些晕眩。

    毓溪忙请嫂嫂喝口茶定一定，关心地说：「嫂嫂生我大侄儿前，虽歇了两年，但胤禛那四个侄女，您是连着生的。过去我也就礼貌客气地道声辛苦，如今才知道您多不容易，大嫂嫂，千万保重身子。」

    大福晋眼眶泛红，勉强笑道：「多谢你了，四弟妹，咱们都不容易。」

    毓溪说：「嫂嫂不常出门，您突然来府，外人必定瞧着新鲜，加之前日的误会冲突，您若匆匆来匆匆去，他们一定编排不好听的话。不如您多坐一会儿，等圣驾进城后，我再派人送您回去。」

    大福晋笑道：「所以我才带着四丫头一起来，瞧着跟串门似的，就是怕人说闲话。」

    毓溪说：「只怪胤禛不早告诉我，不然该我派人来向您解释，还劳烦您走一趟。」

    大福晋却道：「咱们就别客气来客气去的，都是为了他们兄弟好，其实换做旁人，譬如老三家的，我断然不会登门解释，可我知道你明事理、心眼好，我才来的。」

    「大嫂嫂太看得起我了。」

    「妯里们什么性情品行，彼此心里都明镜似的，这事儿得亏是和四弟起冲突，若是和三阿哥闹的，老三家的怕是要去乾清宫评理，我可招架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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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大福晋的心里话

    同样的道理，若非是大福晋来说这番话，毓溪恐怕也要换一副面孔应对。

    眼下兄弟之中，能和胤禛起这么大冲突的，无外乎老大与老三，大福晋说她招架不住老三家的，毓溪则是根本懒得理会。

    「这孩子长得可真好。」大福晋吃了定心丸后，终于有心思看看才出生的孩子，温柔地笑道，「眉眼之间，有几分像你呢。」

    毓溪道：「见过的，都说像胤禛，嫂嫂说像我，是哄我高兴吧。」

    大福晋腼腆地笑道：「不瞒你说，这么多年我就没和四阿哥见过几次面，即便见了，也是规规矩矩、客客气气的，自然就没仔细看过四阿哥长什么样，这会儿是看着你才觉得孩子像你。不只是四阿哥，兄弟们，乃至皇阿玛，我都觉着有些面生。」

    毓溪悄声道：「大嫂嫂，我也是……」

    大福晋像是遇到了知己，不禁凑近了几步，说道：「是不是，这话说出去招人笑呢，虽是至亲，但并不常相见，皇阿玛和兄弟们尚且如此，宗亲里那乌泱泱的人，我就更犯怵了。」

    毓溪道：「大嫂嫂，您坐着说。」

    大福晋谢过，坐下后接着道：「偏偏我是大儿媳妇，不论什么时候，都该最稳重大方，做妯里们的表率，嫁给你们大哥时，家里也是这么教导我的。」

    毓溪道：「长媳的尊贵，天家百姓家皆是如此。」

    大福晋摇头：「这尊贵，不要也罢，早些年太子尚未娶太子妃时，我不得不硬着头皮担起大儿媳妇的责任，忙些繁琐些倒也没什么，可我那婆婆实在不好应付，刻薄羞辱，什么难听的话、什么不堪的事，我都经历过了。」

    毓溪不禁神情凝重地说：「既然嫂嫂对我说这些话，我也不瞒您，您和惠妃娘娘的那些事……」

    「宫里宫外都传遍了是吗？」

    「是，大嫂嫂，但我绝无笑话您的心思，只觉得您太难了。」

    当年大阿哥成亲后，惠妃急于求皇长孙，并不怜惜彼时还年小的儿媳妇，更是嫌她不中用，召至长春宮软禁，命嬷嬷们教授她房中之事。

    年轻的孩子惊恐万状、羞辱至极，几乎一头撞死在长春宮中，得亏大阿哥闯宫将妻子救走，也是从那之后，母子反目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这般不堪的往事，毓溪倘若与大福晋十分亲近，也不敢轻易提起，没想到并不相熟的她们，大福晋会主动开口。

    「当时真是生不如死，离宫后我也恍惚痴傻了好一阵，娘家人都以为我要不中用了。」

    「您太难了……」

    「可后来，也算因祸得福，他们母子闹翻了，大节小宴只要我不想进宫，你们大哥就替我安排妥当，宗亲里再多的人情也与我不相干了。后来接连生下女儿们，外头一定觉着我生不出儿子很心酸，还一个接一个的生，其实我和你们大哥一点儿也不着急，会连着生闺女，都是不小心的。」

    说这些话时，大福晋脸上是带着几分羞涩的笑容，眼中满是幸福的光芒，连毓溪都被感染了。

    外人传说大阿哥夫妻恩爱，并不是为了对比他与惠妃母子关系的恶劣，而是人人都知道，在大福晋接连生下四个女儿的五六年里，大阿哥不仅不纳侧福晋，连通房都不肯收。

    「这些年，我不必烦心宫里的事，不用伺候婆婆，一心一意照顾你们大哥和孩子们，守着自己的家宅，如今还有了儿子，我真是比谁都过得快活安逸。」

    「大嫂嫂如此善良，就该您有这样的福气。」

    大福晋却道：「因此更要惜福啊，我知道阿哥们大了，越来越多的兄弟入朝当差，你们大哥昔日独有的光辉将一去不复返。往后的人心算计、权力倾轧，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我一个妇道人家，只懂些后宅琐事，可我也想为丈夫分忧，想保他平安。」

    毓溪想了想，说道：「嫂嫂请放心，这次的事，胤禛绝不会与大皇兄计较，胤禛和大皇兄一样，都一心一意为皇阿玛当差，以朝廷天下为重。」

    这话大福晋听得懂，弟妹许诺了今次不计较，但不提将来，可将来本就是谁也预见不到的，岂能信口说大话。

    这样的结果，她已是心满意足，微微欠身：「四弟妹，多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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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君子之光，其晖吉也

    毓溪忙欠身回礼：「不敢当，大嫂嫂您太客气了。」

    大福晋如释重负，端起茶碗，忽而想起一事，说道，「你生孩子后，送来的回礼里头，那一盒点心，孩子们都很喜欢，其中有个做成墨条样子的方酥，她们后来还惦记了好几回，下人们无处去买，没吃过也不会做。」

    毓溪道：「侄女们既然喜欢，您该早些来说，好做了给孩子们送去。那厨子是开了什么窍，忽然做出这样好吃的点心，五福晋和七福晋都来要过两回了，前日八福晋还派人来拿了方子去。」

    大福晋笑道：「府里那么忙，我哪好意思开口，不过是几块点心。」

    毓溪道：「都是下人们去忙，忙不到我身上，往后孩子想吃了，您只管派人来取。」

    说起这点心的话，妯里二人便不再提城门下的冲突，待圣驾顺利回到紫禁城后，大福晋也带着孩子告辞了。

    念佟舍不得小姐姐离去，被青莲带回来时，哭得梨花带雨，毓溪搂着闺女哄了好一阵，直到弟弟醒了，才兴冲冲跑去看奶娘们照顾孩子。

    青莲端来汤药伺候福晋饮下，一面说道：「明年这会儿，咱们大格格就有玩伴了，大阿哥家里姐姐妹妹那么多，四格格跟着大福晋走时，并没有多舍不得，反倒是咱们格格，若非还胆子小，就要跟着大福晋一起回去了。」

    「小孩子都这样，回头吩咐他们赶紧把点心做了，早些送去大阿哥府。」毓溪说罢，皱眉喝下苦涩难闻的汤药，放下碗就要糖块甜嘴，嫌弃地问：「这汤药还要喝几天，实在太苦了。」

    青莲应道：「明儿太医来看过，就能换方子了，您再忍一忍。」

    毓溪疲倦地靠在床头，等待糖块在口中融化，好冲淡些苦涩，想起和大福晋说的半天话，不禁羡慕：「大福晋说，外人以为她为了求个儿子，才接二连三地生，其实都是他们夫妻不小心。你别看大阿哥功利心重、脾气暴躁，子嗣之上，有闺女他就喜欢闺女，有儿子就为儿子高兴，人的性情果然是多面的。」

    青莲道：「是啊，大阿哥若是急于求子的，还愁没有女人给他生儿子吗。」

    毓溪感慨：「从来都是真心换真心，大福晋这样的性情，能特地上门来与我商量说好话，可见大阿哥对她有多好，更不难看出，大臣们盼了二十年的皇子权争，真要开始了。皇阿玛冲龄践祚，权臣之间争来争去，无非是眼门前的荣华富贵，终于等到皇阿哥们长大，他们要开始争将来了。」

    此刻，紫禁城里，胤禛从乾清宫退出后，就带着小和子往永和宫来，宫女太监们见了四阿哥都十分高兴，纷纷恭喜四阿哥有了小皇孙。

    胤禛诧异地看着小和子，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大袋散碎银子，但凡有道贺恭喜的，都能拿一块。

    「哪儿来的？「

    「青莲姑姑给的，福晋说今日您要进宫，若遇上讨喜的，不能两手空空。」

    胤禛无奈地摇头：「坐月子呢，还总操心这些有的没的。」

    德妃从内殿走出来，刚好听见这些话，嗔道：「你若多些心思，还用得着毓溪费心吗，不知心疼，还要怪她。」

    小和子嘿嘿笑道：「回娘娘的话，四阿哥要操心天下事，这些琐碎小事……」

    不等说完，就被环春狠狠瞪了眼，将他撵走了，胤禛则搀扶母亲在正殿上首坐下，周正地行礼磕头，禀告他和毓溪有了儿子。

    「母子平安就好，四阿哥，给你道喜了。」

    「儿子也给额娘道喜，您有大孙子了。」

    德妃要儿子起身说话，胤禛便上前来，从怀里摸出信封，信封里是皇阿玛才刚赐给孙子的名讳，但还未定下，要他拿来给额娘看过。

    见纸上方正地写着「弘晖」二字，德妃笑道：「周易有云，君子之光，其晖吉也，是个好名字，不过内务府拿给我看的，礼部拟的几个字里，记得没有这个晖字。」.

    胤禛很是意外：「这么说来，是皇阿玛自己起的？」

    德妃笑道：「虽是小事，不值得你去外头炫耀，但也是皇阿玛对你们夫妻和孩子的心意，回去告诉毓溪，她也会高兴的。」

    胤禛当然高兴：「那，额娘若没别的事，儿子先回去了，毓溪一直在等皇阿玛给孩子赐名。」

    德妃说：「去看看宸儿，不然回家毓溪问你妹妹怎么样，你都说不上来，妹妹心里，也一直没放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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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弘晖

    母子二人一同往配殿走去，德妃说道：「她怕把病传给嫂嫂，怕伤了毓溪母子，为此耿耿于怀，我虽多番开导，看得出来宸儿还是放不下。」

    只因夫妻二人从未怪过妹妹们，母亲说这些话时，胤禛心里毫无波澜，反倒是想起另一件事，直白地问：「皇阿玛是不是回来过，儿子听到了传言。」

    但见母亲笑而不语，这情形，胤禛就知道不必再问了。

    「一会儿我要去宁寿宫，你和妹妹说完话，就自行离宫吧，替我问毓溪好。「

    「额娘放心，毓溪一切都好。」胤禛说着，忍不住替媳妇解释，「外头传言她怨恨您心里只有女儿，不顾媳妇和孙子的安危，这话您可不能信。」

    德妃好生嫌弃地看着儿子：「你说这话时，不觉得多余吗，是信不过毓溪，还是信不过额娘？」

    「可是毓溪她自己……」

    「是不是也察觉到，之所以有这些闲话，是毓溪故意表露给妯里们看的，尤其是老三家的。」

    胤禛忙道：「毓溪绝无坏心思。」

    德妃道：「额娘信，但既然是毓溪自己选择这么做，之后会有什么影响，或是惹出麻烦，你也要和她一同承担。」

    「会有，什么麻烦？」

    「谁知道呢，只是这么说一嘴，也许外人当真后，将来胤祥胤禵的媳妇们，会以为四嫂嫂与婆婆不和睦，不敢来亲近，自然这都是后话。」

    胤禛说：「眼下毓溪只是不愿外人觉着，她有了儿子就有多了不得，才故意让三福晋她们看笑话，她也好省些麻烦，安安心心照顾好孩子。」

    德妃笑道：「你们明白想要什么，也清楚在做什么，额娘就放心了。」

    「四哥……」忽然，配殿门前探出小小的脑袋，是小宸儿听说哥哥来了，等不及迎到了门前。

    胤禛立刻上前来，心疼地搂过妹妹：「让四哥看看，是不是都好了？」

    儿子和闺女这般兄妹情深，德妃很是欣慰，放心地留下他们说话，就带上环春往宁寿宫来。

    路上，遇见传话的小太监回来，环春停下听了几句后，才跟上主子。

    「怎么了？」

    「说是大福晋带着孩子去了四阿哥府里，好半天才走的。」

    这话果然谁听着都新鲜，德妃问：「已经回去了？」

    环春应道：「回去了，您说是不是为了四阿哥要大阿哥卸甲一事，方才奴婢还以为四阿哥会对您提起呢，可四阿哥只顾着说福晋的事。」

    德妃不禁笑道：「见了娘，当然说家事，他就怕我和毓溪有误会，又疼媳妇又疼我。至于朝廷的事，他和大阿哥的事，难道来找我诉苦，要我给他出头吗。咱们娘儿俩多少有些默契，他不提，那就是有了最好的处置，我不必啰嗦。」

    环春说：「如今连大福晋都要出面为大阿哥周全，可见朝堂和宗室里的风头，真是不同了。」

    德妃这才稍稍严肃了些，吩咐道：「咱们还是照从前一样，我在宫里一切安稳，孩子们才无后顾之忧。」

    此刻的四阿哥府里，毓溪哄着孩子一同睡着了，虽说月子里身体已养好了七八成，可她还是虚弱得很，因此才十分羡慕大福晋，能接连生下那么多孩子。

    乳母小心翼翼地从福晋怀里抱走小阿哥，毓溪睡得太沉，不曾察觉，也因睡得太沉，许久后稍稍有苏醒的意识时，想起自己是抱着儿子哄的，心里猛地一紧，惊恐地睁开眼，生怕孩子被自己压着了。

    「做噩梦了吗，一头的虚汗。」

    「胤禛？」

    胤禛本是兴奋地跑回来告诉毓溪，儿子有了御赐的名讳，一时就忘了他们约定好的，不等毓溪出月

    子就绝不亲近。

    他坐在床边好久了，单是看着妻子熟睡都倍感安心，没想到毓溪突然慌张地醒过来。

    「我到那边去说话，你别生气。」

    「别，别……「

    然而毓溪拉住了他的衣袖，指尖微微哆嗦着。

    「做噩梦了？「

    「突然想起睡前怀里抱着儿子，怕压着他。」

    「别怕，儿子有奶娘照顾着。」胤禛从怀里摸出信封递给毓溪，笑道，「瞧，咱们儿子有名了。」

    毓溪眼底一亮，接过信封就拆来看，欣喜地念出声：「弘晖。」

    胤禛说：「原来内务府也把礼部拟的名字给额娘看过，额娘说没有这个晖字，应该是皇阿玛亲自起的，我心里很高兴。」

    「我也高兴。」毓溪将儿子的名字捂在心口，面上再无方才的惊慌不安，「弘晖，我喜欢这个名字，弘晖。」

    只见青莲抱着孩子过来，高兴地问：「福晋，咱们大阿哥有名儿了是不是？」

    「弘晖，让额娘抱抱。」毓溪欢喜地接过襁褓，儿子正醒着，睁大眼睛看着母亲，像明白是在叫他。

    「弘晖啊，你叫弘晖，皇爷爷给起的名儿，记住了吗？」

    「他能听懂吗？」

    「叫的多了，自然就明白了。」

    「弘、弘晖……看看阿玛，认不认得？」

    毓溪嗔道：「叫自己儿子的名儿，怎么还烫嘴呢？」

    胤禛说：「这不是头一回吗，实在有些恍惚，一转眼，咱们有儿子了。」

    「要不要抱一抱？」

    「你不怕我伤着儿子？」

    毓溪小心翼翼地将襁褓放入丈夫的臂弯，放心地说：「不能够，太医都说咱们儿子个头虽不大，但很结实，他可能吃了。」

    儿子出生以来，胤禛就没抱过，怕自己手重伤着孩子，念佟那会儿也没怎么抱过，一晃，闺女都能满地跑了。

    此刻小小的人儿捧在怀里，热乎乎的，胤禛的心扑通扑通直跳。

    「听说我小时候也能吃，刚出生时个头不大，后来长得快赶上三阿哥了。」

    「额娘告诉你的吗，对了，额娘想不想见孙子？」

    「想，但说一切由你来安排，若不想抱儿子进宫，不必勉强，要紧的是你和孩子都好。」

    毓溪道：「额娘总是最体贴我的，可我还不能让她真正放心，如今自己真有了孩子，我若再不长进，就太辜负额娘了。」

    胤禛嗔道：「好好的，怎么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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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为夫的肩膀借你一用

    「你知不知道，今日大福晋来家做客。」

    「进门时听说了，打算一起看过儿子的名字，就问你这件事。」

    毓溪便示意青莲来抱走弘晖，并要她将大阿哥的名讳告知府里上下，侧福晋那儿还要她亲自去。

    青莲一一应下，带着乳母抱走大阿哥，丫鬟们奉来茶水后，也都退下了。

    毓溪这才道：「你和大阿哥在城门下起冲突，怎么瞒着我不说，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他有没有对你动手？」

    胤禛摇头：「怎么敢动手，不过是言语羞辱不服气罢了，可我是奉旨办事，他连骂人都要收敛着些，不然骂得过火，可就是犯上欺君，他不敢。」

    就快一个月过去了，夫妻俩才头一回凑得这么近，毓溪捧着丈夫的脸颊，摸了又摸，心疼地说：「瘦多了，等我出了月子，好好给你养回来。」

    「这几日皇阿玛随时会进城，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迎候，才累了些，过几日就好了。至于我和大阿哥起冲突，不是故意瞒着你，是我没放在心上，又遇上最忙的几天，就没来得及告诉你。」

    「这么气人的事，就算了吗？虽然答应大福晋，绝不会向皇阿玛告状，不会和老大计较，可我心疼你是另一回事，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胤禛淡定地说：「是跟胤祥学的，他觉得指望老九老十尊重他毫无意义，那就别把他们当回事，有冲突当下解决，争吵打架都成，就是别往心上搁。如今，我也这么看待大阿哥，觉着心里很敞亮，仿佛有一种放过自己的潇洒。」

    毓溪感慨：「十三弟是个有气度心胸的孩子，可不是吗，不然我们气得半死，大阿哥那儿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何苦来的。」ap.

    「这件事不提了，但方才的话呢，好好的，为什么又怕辜负额娘的心意？」

    「还是大福晋呀，她嘴上说在家守着丈夫和孩子，就心满意足，过得比谁都快活，可她还是来了。这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为了替丈夫周全一件错事，居然亲自登门来和我商量。」

    胤禛终于明白了毓溪的意思，想到兄弟们往后会有的光景，不禁苦笑：「是啊，开始了，连大福晋都意识到，阿哥们要开始明争暗斗，而她的男人是皇长子，一不小心就……」

    毓溪道：「不瞒你说，一直以来，我觉得自己在妯里中，是最有能耐最聪明的那一个，终究是我太轻狂了，人家不过是不显山不露水，心里都有算计着呢。因此我才怕辜负额娘的心意，额娘那么提点我信任我，我却开始不如人了。」

    「故意让三福晋认为你对额娘心存怨怼，是不是怕咱们有了儿子，在别人眼里成了能争能抢的筹码。」

    「是……」毓溪不禁脸红，「你和额娘都知道了吗？」

    胤禛笑道：「明摆着的事，横竖我和额娘都是这么想的，三福晋要是真的信，那我也佩服她，是真有些蠢。」

    毓溪更难为情了：「你看，到头来，我就这点子本事。」

    胤禛说：「额娘并不怪你，也没说你的做不好，但她有她的顾虑，譬如三福晋能信，外人兴许也会信，毕竟假话说多了总会扰人心，额娘担心将来十三十四的媳妇也跟着信，就不敢与你亲近。」

    「可三福晋已经把话散出去了……」

    「那就等出了月子，多进宫与额娘往来亲近，外人眼见为实，就会觉得，是三福晋故意败坏你，事情也就过去了。」

    毓溪却有些为难，垂眸轻声道：「要等几个月，弘晖太小了，不能抱出门，而我更放不下他，若是我自己进宫，心里记挂着儿子，来去匆匆的，又成了闲话。」

    胤禛无奈地说：「怎么生了个儿子，成了急性子，为何所有的事都要立竿见影，莫

    说几个月，一年半年都不迟，你只管安心在家养身子、养孩子，往远了说，胤祥和胤禵娶媳妇，得多少年后，就让三福晋那些闲话再传一阵，能耽误什么？」

    「我总觉着生了孩子后，浑身有脱胎换骨的难受，时而兴奋、时而忧愁，脑袋也不好使了，性子似乎是急躁了好些。」毓溪说着，忍不住红了眼睛，「我高兴的时候，能守着儿子傻笑半天，不高兴的时候，看着儿子我也能掉眼泪，可他们不让我哭。」

    「横竖在家里，没人看得见，高兴就笑，不高兴就哭。」胤禛说，「这会儿你若想哭，为夫的肩膀借你一用？」

    毓溪愣了一瞬后，忽然就撑不住了，哪怕眼下并没有值得她大哭一场的事，可她觉着这眼泪，像是已经存了千年万年。

    这一边，青莲正往西苑走，有小丫鬟着急忙慌地跑来，轻声告诉她，福晋正在四阿哥怀里大哭。

    「出什么事了？」

    「好好的，突然就哭了，福晋坐月子呢，真怕哭坏了眼睛。」

    青莲转身要折回去劝说，但很快就停下了脚步，福晋既然哭，必定是心里有委屈，比起哭一场对眼睛不好，强迫她生生忍下心里的痛苦才更伤身体。

    「不要大惊小怪，你们在门外伺候着，不得打扰主子们，我很快就回来。」青莲这般吩咐后，便继续往西苑去。

    西苑里，侧福晋正伏在炕边干呕，下人们忙作一团，青莲在门外等了片刻才进来。

    李氏精疲力竭地靠在炕头，沉重地喘着气，十分痛苦。

    「侧福晋，奴婢这就命人宣太医来。」

    「不用宣太医，我没事。」

    青莲微微皱眉，坚持道：「您气色极差，为了孩子更为了您自己，硬撑着可不行。」

    侧福晋含泪央求：「怀孕以来，太医三天两头往我这儿跑，我瞧着他们都很不耐烦了，传出去该说我矫情，对四阿哥和福晋都不好，让人以为我要和福晋争什么呢，青莲姑姑，还请体谅我的处境。」

    青莲急道：「外人的闲话值什么，您的身子……」

    侧福晋已是泪水涟涟：「求您了，姑姑回去吧，我一切都好，不过是害喜，真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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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先保住侧福晋的性命

    这一闹，青莲把自己来西苑要做的事都忘了，离开时有侧福晋的丫鬟送出门，她才冷静下来问：「侧福晋这几日，都是如此？」

    丫鬟低着头，怯生生地应道：「何止这几日，您是知道的，大半年来侧福晋都不好过，太医说是有人会一直害喜到生的时候，侧福晋她就硬撑着。」

    青莲总觉得有些古怪，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能由着侧福晋胡来，便撇下小丫鬟，匆匆赶回正院。

    这会子毓溪已经哭完了，胤禛亲手绞了热帕子给她擦脸，白嫩的脸上，哭红的眼睛染了胭脂似的，合着懵懵怔怔的神情，又可怜又可爱。

    「好受些了吗？」

    「心里敞亮多了，很痛快。」毓溪感激丈夫的包容，但也迷茫，「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眼前事事顺心，连儿子都有了，到底有什么可哭可委屈的？」

    胤禛却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霸气地说：「管他为什么，有我在，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毓溪笑了，不再顾虑重重，一头倒在胤禛的怀里，安逸地闭上眼睛：「一定是我太想你了……」

    可惜两口子没能温存多久，青莲就回来了，说侧福晋很辛苦，还不让宣太医。

    毓溪能体谅李氏的不易，对胤禛道：「若不忙，过去看一眼？」

    胤禛却说：「其实每日都去看她，她气色是不好，但也算安稳，还能说会儿话，怎么如此反复呢？」

    毓溪瞥见青莲满眼的疑惑，兴许是有些话不能当着胤禛的面说，便道：「这会儿既然遇上她难受，就去看一眼，暖暖她的心也好。」

    「那我离了西苑，要去忙其他的事，晚些再回来看你。」

    「不着急，别太辛苦了。」

    夫妻俩说定后，胤禛不忘叮嘱青莲，不得嘀咕福晋哭过的事，才放心地离开。

    但他一走，毓溪便严肃起来，问青莲：「到底怎么了？」

    青莲凑近了些，轻声道：「奴婢觉着侧福晋，像是在算计什么，照理说没有孕妇不担心腹中的孩子，怀大格格那会儿虽安稳，可太医也是三天两头来的，谁又会说什么呢。如今这样凶险艰难，却死撑着不看太医了，不奇怪吗？」

    毓溪道：「念佟那会儿我没孩子，她自然没顾虑，也许是因为我才生下儿子。」

    青莲摇头：「您没瞧见侧福晋的模样，还有她的丫鬟回奴婢的话时，亦是眼神闪烁，遮遮掩掩的。」

    毓溪道：「不论大的小的，都事关人命，不能由着她性子。」

    才高兴片刻，就有麻烦到眼前，但自己经历了生死般生下儿子，对李氏就愿多几分包容。

    毓溪吩咐青莲：「今日若不宣太医，明日让为我诊脉的太医，带上侧福晋的太医一起来，但不必去看侧福晋，一会儿胤禛要是给宣了，我另有吩咐。」

    青莲应下，但忍不住嘀咕：「您说，侧福晋若真有什么事，是算计什么呢？总不能还是为了宋格格的事儿，心魔难解吧，您都给指了明路的。」

    毓溪眉心一颤，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禁苦笑：「小小一个家都难得几日太平，何况天下，都不容易啊。」

    这日等到天黑，不见西苑宣太医，后来小和子来传话，说四阿哥过去时，侧福晋精神正好，原本害喜就是一阵阵的，便说服了四阿哥，没让传太医。

    然而在毓溪闭门坐月子，青莲也将心思都放在福晋和大阿哥身上的这些日子里，还是有人留心西苑的动静，知道太医隔三差五的来，知道李氏这一胎很不安稳。

    入夜时，宋格格来书房侍奉茶水，胤禛见了，随口道：「天气越发暖和，茶水的事不必再费心思，明日起不用过来了。」

    宋格

    格很是失落，低头绞着手里的帕子，胤禛见她如此，干咳了一声，道：「这大半年，你做得很好，很有分寸，我和福晋不会亏待你。」

    「这是妾身该做的，能伺候您，是妾身的福气。」

    嘴上说福气，心里却很不服气，这么久了，除了茶水，夜里也没少伺候，甚至没人和她争，可偏就怀不上，很快福晋就出月子了，李氏也要生了，宋格格知道自己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还有什么事吗？」

    「就是……」

    胤禛放下笔，正经道：「有事就说，支支吾吾的才耽误我的时辰。」

    宋格格便把心一横，说：「妾身听说，侧福晋这一胎不好，她使了好些银子，让太医瞒下了。」

    胤禛皱眉：「这话什么意思，能瞒什么？」

    宋格格解释道：「听说是胎里就不好，恐怕生下来会和妾身那可怜的女儿一样，活、活不……」

    「活不长？」

    宋格格慌地跪下，说：「妾身是听说的，更不敢咒您的子嗣呀，只是妾身自己受过那样的苦，见不得侧福晋姐姐也受一遍……」

    胤禛冷声道：「分明是来告状的，还假惺惺说见不得侧福晋受苦，自己说的话，前后矛盾，是你太蠢，还是当我傻？」

    宋格格哆嗦着直摇头：「奴才不敢，奴才也是听下人说的，西苑的下人不小心说漏嘴，说侧福晋花了好多银子，厚厚一摞的银票，求太医瞒着。」

    胤禛道：「这话出了门就不许再提起，不然宫里问罪你兴风作浪行诅咒之事，我和福晋都保不住你。」

    「奴才不敢，不敢了。」

    「退下吧。」

    宋格格很是憋屈，颤巍巍起身后，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前挪动，胤禛察觉到，无奈地一叹，说：「我不会对福晋提起你，你也要好自为之，看在你我那可怜的女儿的份上。」

    「是、是……」

    宋格格答应下，一脸柔弱地走出门，但见了月色就立刻换下嘴脸，冲着西苑的方向，无声地啐了一口，心中暗骂：不信你这毒妇没报应。

    隔天一早，胤禛没来得及与毓溪提这件事，就赶着去上朝，毕竟是圣驾归来头一天的朝会，谁也不敢耽误。

    于是毓溪先见到了太医，但只有负责她的脉案的太医来了，还带来了一摞银票。

    「这银票，他分文未动，既不敢替侧福晋隐瞒，也不知该如何应对，直到昨晚您派人传他今日到府，才连夜告诉微臣发生了什么，只求福晋开恩，不要废了他悬壶济世的抱负。」

    「大人言重了，还请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如宋格格猜想并告诉胤禛的那些话，李氏这一胎不好，以太医多年的经验，能判断出孩子胎里不足，不仅出生后很难养活，眼下亦时刻威胁着侧福晋的性命。

    若非如此，太医不会轻易说出口，毕竟只要孩子生下来，之后能不能活，不与他相干，但若孕妇未及分娩就出事，便都是他的过错。

    来的是自己的太医，毓溪没必要为难人家，不如成全他们同窗共事的情分，横竖眼下李氏不愿再见太医，太医连银票都还回来了，之后是生是死，都不与他人相干了。

    但毓溪不能让李氏为此殒命，对太医提出的唯一要求，便是要紧时候，先保住侧福晋的性命。

    「往后几天，朝廷上且有忙的，这件事告诉他，也不过是多个人烦恼，就不要打扰胤禛了。」太医离去后，毓溪冷静地吩咐青莲，「直到她临盆，都不必再去问候，但要派人盯着，有任何动静，不论赶上的是接生婆还是太医，都命令他们，先尽全力保住侧福晋的性命。」

    「奴婢这就去安排。」

    「把念佟接过来，铺盖玩具都搬回来，我这儿已经不缺人伺候，能顾得过来了。」

    青莲问：「这样，会不会刺激到侧福晋？」

    毓溪却道：「眼下她说不出的苦，早就顾不过来念佟，你大大方方去接就是。」

    「侧福晋图什么呢，这事儿说出来，难道谁还怪她不成。」

    「她很明白，即便孩子保不住，也不会有人怪她，但未必不怪我呢？」

    青莲睁大了眼睛：「这……」

    毓溪淡定地说：「眼下先保住她和孩子的性命，其他的日后再算。」

    转眼，圣驾回京已有三日，宫里传出消息，将犒赏八旗将士，大摆宴席庆功，已着人开始准备。

    而胤禛这几天忙的，是安置扎营在城外的兵马，入城的、调去别处的，或是返回原籍，不能出半点纰漏，不然寒了将士的心，再有征战，谁还愿意冲锋陷阵。

    这日傍晚，胤禛赶着天黑前进宫复命，从隆宗门进来，要往乾清宫走时，在长长的宫道那一头，看到了年轻女眷的身影。

    为了避嫌，便立刻往乾清宫门前走，之后也没放在心上，见过皇阿玛，交代了城外的事，又领了一件差事，才退出来。.z.

    「主子，您猜方才咱们见到的女眷是谁？」

    「赶紧说，猜什么猜？」

    小和子道：「是大福晋和八福晋。」

    胤禛淡淡地说：「惠妃娘娘这么晚召见他们进宫，后宫出什么事了吗？」

    小和子道：「奴才打听了，不是惠妃娘娘召见的，是大福晋和八福晋自己进宫，她们一起去宁寿宫向太后求了差事，负责此番庆功宴招待女眷的事宜，女眷的宴席也会摆在长春宮。」

    胤禛停下脚步，问：「真是大福晋和八福晋主动求来的？」

    小和子点头：「奴才都打听清楚了，就今天上午的事，大福晋和八福晋都忙半天了，听说三福晋后来也赶着进宫，被荣妃娘娘拦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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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人都会变的

    胤禛道：「倘若五福晋来求，宜妃不会阻拦，但荣妃娘娘的性情，是不愿与长春宮争一时之短长的。」

    小和子应道：「可不是吗，偏偏三福晋的婆婆是荣妃娘娘，而不是宜妃娘娘。」

    胤禛轻叹：「等毓溪出了月子，这些麻烦事也该缠上她了。」

    「主子，您说什么？」

    「没什么，走吧。」

    此刻，神武门外，大阿哥府的马车接走了大福晋，目送嫂嫂离去后，八福晋才往自家的车走来。

    珍珠搀扶主子上车，八福晋回眸看了眼高高的宫墙，眼底掠过一抹欣喜，心情愉悦地坐进了车里。

    珍珠跟着进来，待马车前行后，才问：「福晋，惠妃娘娘为难您了吗？」

    八福晋摇头，示意要茶水喝，笃定地说着：「这几年她在宫里不过是强撑着体面，处处都不如其他几位娘娘，才会仗着婆婆的身份，拿我这个与她无冤无仇的人来撒气。这次大福晋求得太后答应，将女眷的宴席摆在长春宮，多体面的事啊，她总算扬眉吐气一番，眼下正高兴呢，不会和我过不去。」

    珍珠奉上茶水，说道：「可这事儿实在新奇，大福晋居然会找上您一起进宫揽事儿，奴婢在宫里当差那些年，大福晋就没进过几回宫。」

    八福晋悠悠然喝了茶，说道：「人都会变的，八阿哥告诉我，前阵子大阿哥和四阿哥在城门下起过冲突，虽然事儿没闹大，但当时挺难堪的。四阿哥是奉旨办事，可大阿哥的脾气你也知道，必定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这要传开了，他骂的岂不就是皇上？」

    珍珠连连点头：「奴婢见识过大阿哥发脾气，可吓人了。」

    八福晋道：「大福晋这会子出面揽活，就是替大阿哥周全，她这样性情的人，肯为了大阿哥奔波操劳，就算是惠妃，也无话可说了。」

    「奴婢方才看大福晋气色不太好，还以为是被惠妃娘娘责难了。」

    「大福晋养尊处优惯了，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所以才请我帮忙，今天只是见了几个内务府的奴才，在宁寿宫和长春宮来回走了几趟，她就累坏了。」

    珍珠说：「大福晋瞧着温婉好相与，可奴婢就怕回头论功行赏，惠妃娘娘一脚将您踢开，只给自己的儿子和媳妇体面，您不是白忙一场吗。」

    八福晋淡定地说：「答应大福晋来帮忙，我就想好了这个结果，但眼下对我和八阿哥而言，比起夸赞和体面，学本事才更重要，我也是近来才想通的。」

    「八阿哥若是听您说这话，一定会更高兴。」

    「怎么，你倒是很了解自己的主子？」

    珍珠生怕福晋想错了，忙解释：「奴婢在宫里时，就常常听人夸赞八阿哥，说他如何如何的勤奋好学，奴婢想着，八阿哥是个爱学本事的人，听您这么说，一定高兴。」

    主仆有些日子了，珍珠心思干净、手脚也干净，八福晋自己有眼睛看，最要紧的是，夫妻之外，胤禩似乎对女色并无太多兴趣。..

    方才那句话也只是随口说的，并无敲打的意思，再听珍珠的解释，刚好被她说中了，心里很高兴。

    原来这话早在昨晚和胤禩商量时，就得到了丈夫的夸奖，胤禩说她终于放下包袱，重新审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作为皇子福晋，未来还会是郡王妃、亲王妃，乃至……

    虽然后面的话，胤禩也没说出口，可他们夫妻的心思是一致的，先学本事，有拿得出手的能耐，才有资格憧憬更好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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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我四哥受了委屈，谁来管？

    马车一路向前，回八阿哥府必然会经过三阿哥家，但只在外街路过，平日里胤禩偶尔会遇上兄长，今天胤祉早已回府，八福晋顺顺利利地过去了。

    至于三阿哥府里，此刻已是闹得天翻地覆，胤祉的书房被三福晋砸得稀烂，下人们都躲得远远的，她坐在炕上放声大哭，直叫胤祉头痛欲裂。

    直到三福晋哭累了，停下缓口气，胤祉才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卷，拍一拍灰尘，再满眼绝望地看一遍屋里的光景，冷声问：「你娘家这两年周转不灵，都拿去填补你哥哥赌输的亏空，你还能问谁拿钱，来赔我这些东西？」

    「呸！」三福晋怒目圆睁，狠狠啐了一口，「你找你了不得的额娘要去，她不是宠妃吗，不是被皇阿玛敬重的荣妃娘娘吗，还能攒不下金银，再给你凑个书房出来？」文学

    胤祉怒了，今日争吵的缘故，是妻子嫉妒妯里们领了之后庆功宴上内宫女眷宴席的差事，她赶着要去分一杯羹，却被额娘拦下，不敢在宫里发作，就诓骗自己回府后，大吵大闹，将这好好的书房都砸了。

    「我警告过你，不可羞辱我额娘，今日这事儿就算额娘拦下你，你也不占理，明摆着是长春宮的事，你学样学不成，还要额娘为了你去和惠妃翻脸吗？」

    「四公主出嫁时，翊坤宫的喜事，德妃照样带着乌拉那拉毓溪去学本事、长见识，就算这次的宴席摆在长春宮，怎么就成了惠妃一个人的事，难道她是皇后是中宫主子吗。你额娘说句话，把我也带上，我挣下好名声，还不是为了你？」

    胤祉指了指满地狼藉，苦笑道：「为我好？」

    三福晋怒道：「方才是你激我在先，羞辱我是只会吃喝玩乐的懒婆娘，你这会子装什么无辜？」

    胤祉呵斥道：「那也是我骂你，可你三句不离额娘，过去不追究才是纵容了你，今日我绝不饶你。」

    三福晋起身叉腰，拦在丈夫面前：「胤祉，你想怎么样，敢把我怎么样，我可是拼死给你生了儿子的人。」

    胤祉嘴角一抽，不屑地说：「三福晋可以有无数个，可三阿哥只有我一人，你闪开，我去请宫里来人，看看这样的光景下，该治你什么罪。」

    「你不敢。」

    「那你让开，看我敢不敢。」

    三福晋眼神一颤，既恼怒又害怕，一时逼急了，弯腰将脑袋往胤祉胸口一撞，哭着说：「你要进宫找人治我，就先把我打死吧，让我抱着儿子一起去死。」

    胤祉猝不及防，被撞得仰面摔下去，亏得是从小摔跤骑马是练过的，一个侧身打挺，没叫自己摔着后脑勺，但撑地的手，生生扎在了碎瓷片上，顿时鲜血直流。

    「胤祉……」

    「滚！」

    这日夜里，德妃如往常一般，在配殿书房为胤祥和胤禵默书，环春忽然进门来，在娘娘耳边低语几句后，德妃问：「皇上今晚在哪儿歇着。」

    环春道：「在乾清宫，今晚不翻牌子。」

    德妃点头，转身叮嘱儿子们自行好好默写，就带着环春出门了。

    十四最机灵，跑到窗前看光景，回头对十三哥说：「额娘出门，带着环春和绿珠。」

    胤祥奇怪：「这么晚了，外头有什么要紧事。」

    原来十四话说了半截，接着道：「还有景阳宫的人跟着。」

    胤祥一时想起白天听说的事来，道：「小安子告诉我，今日三嫂又进宫闹了。」

    十四回到桌边，嘀咕道：「三嫂真是泼辣又蛮横，讨嫌得很。」

    胤祥不得不提醒：「那是嫂嫂，你我不可无礼。」

    十四却说：「将来我的媳妇，可不能这样，若敢对额娘不敬，我先……」

    「你先什么？」

    「我不能打女人，更不能打媳妇，我得给她讲道理。」

    胤祥被逗乐了，笑得笔都拿不稳。

    十四好不服气，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问：「你笑什么？」

    胤祥缓了口气，一面活动手腕一面说：「下回我要把这话，学给皇阿玛听，学给四哥听。」

    「哥，咱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你别嚷嚷。」

    果然，窗外响起了小安子的声音，规劝着：「小主子们，娘娘吩咐要您二位默书，可不敢玩闹。」

    兄弟俩互看一眼，立刻安静下来。

    但他们念书用功，默书这点功课不在话下，正经定下心来写，很快就写好了。

    「哥，你听说了吗？」十四捧着纸，吹了几下，好让墨快些干，一面道，「大阿哥回京那天，在城门下辱骂四哥，让马蹄扬起泥水，溅在四哥脸上，还险些拿马鞭抽他。」

    胤祥眉头一紧，其实他知道，可他以为弟弟不知道。

    十四放下纸张，生气地说：「好多天过去了，怎么大阿哥一点没事，我四哥受了委屈，谁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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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我咽不下这口气

    见十三哥不应声，胤禵凑到面前问：「哥，你知道吗，我说的事你可明白？」

    胤祥神情凝重地点头：「知道，其实我已经生气好几天了。」

    「哥，你可真沉得住气，怎么不与我说？」

    「你不是也没提？」

    十四率直地说：「以为你不知道，想着皇阿玛会处置他的，到时候也算出了口气，不然白白多一个人生气，不值当。」

    胤祥道：「我也一样，可咱们俩都是傻子，以为皇阿玛会给四哥一个交代。」

    十四小声问：「哥，你是埋怨皇阿玛吗？」

    胤祥敢说敢当：「是，我埋怨皇阿玛，皇阿玛若早早将旨意也对大阿哥宣了，他就不敢造次，现下大阿哥一定借口他没接到圣旨，仅仅是质疑四哥是否真的有旨意在手，横竖也是个道理。」

    十四气道：「偏偏皇阿玛根本不追究，大阿哥他连怎么撒谎都不用琢磨了。」..

    「女眷的宴席要摆在长春宮，明摆着这件事翻篇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也是，哥，皇阿玛不管，我们不能让四哥受这窝囊气。」

    胤祥谨慎起来，向门外看了眼，说道：「小点声，小安子他虽听我的话，可遇上这样的事，一定会禀告额娘，额娘不能答应。」

    十四猛点头，压低了声道：「咱们好好合计，哪怕让他在进宫的路上摔一跤，也要替四哥出口气。」

    果然，小哥俩低声商量事，门外小安子听不见，就以为屋里没动静了，不得不问一声：「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可是在默书？」

    胤祥道：「都写完了，我们饿了，去拿些宵夜来。」

    小安子忙应下，往茶水房走时，遇见绿珠从门外回来，便问道：「绿珠姐姐怎么自己回来了，主子呢？」

    绿珠嗔怪：「别多嘴，忙你的吧。」

    打发了小安子，绿珠径直入了内殿，问守在屋里的紫玉找了一瓶清心丸，紫玉送她出门时问：「怎么景阳宫里，连清心丸都没有？」

    绿珠叹道：「都吃完了，这会子着急忙慌去太医院要，荣妃娘娘怕招人笑话，也只有和咱们主子能抹开面子。」

    说罢这话，不敢耽误事，绿珠拿着清心丸，迅速赶来景阳宫。

    寝殿里，德妃接过手后，又端了一碗水，劝着荣妃将药丸服下，之后坐在床边，为她按揉手上的穴位，好让她舒坦些。

    如此过了许久，荣妃才缓缓睁开眼，哀怨地看着德妃，气息虚弱地说：「大晚上的，又折腾你过来。」

    德妃道：「姐姐一会儿若还不好，我可要惊动皇上了。」

    「别……」

    「哪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姐姐若有什么事，皇上心里怎么过得去。」

    荣妃垂泪道：「皇上若真在乎我，也不会将董鄂氏选给胤祉，他挑董鄂氏时，真就不知道她在娘家的秉性吗，我这心里……」

    德妃已经从吉芯口中听说了缘故，又是老三两口子在家里干仗，胤祉还受了伤，流了好多血。

    但此刻荣妃怨怼皇帝没挑个好儿媳妇，她就不敢苟同了。

    并非自己有毓溪这么好的孩子，就站着说话不腰疼，而是荣妃已经忘记了，当年为三阿哥选媳妇时，她就知道董鄂氏被家人宠得刁蛮骄纵，可她稀罕儿媳妇娘家的门楣，想让胤祉有个体面可靠的岳丈，就默许了。

    但这话，如今不必再说了。

    荣妃则缓了口气，继续道：「但我也认了，胤祉总是我自己生自己养的吧，他居然连个婆娘都拿捏不住，这样的人，还能指望他于朝廷江山有什么大出息？」

    「姐姐……」

    「不必劝我，这话说出来，我才能喘口气。」荣妃涨红着脸，气道，「就让那小蹄子闹吧，把胤祉的前程都折腾没了，就没人会盯着他算计他，他终究是个皇子，没出息也不会没饭吃，我生养他一场，求他一世平安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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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爱屋及乌那是寻常人的事

    一时说到伤心处，荣妃伏枕大哭。

    姐妹二十载，德妃对荣妃的了解，比自己的亲妹妹岚瑛还深，她明白此刻荣妃为了什么伤心，又为了什么而哭，可那些话，荣妃说不得，她更说不得。

    「姐姐保重身子，胤祉眼下心里不痛快，你若再气得病了，他岂不是更懊恼。」

    「我养了荣宪这样好的女儿，怎么就没把胤祉教好，究竟是我错了，还是……咳咳……「

    荣妃话未说完，忽然猛烈地咳嗽，德妃紧忙搀扶拍背，好为她顺气，如此折腾了半天，屋子里才安生下来。

    宫女端茶的、拿痰盂的、熏香的，进进出出看得人眼花，德妃正要劝止她们，只见绿珠从门外进来，说：「主子，乾清宫来人传话，皇上过来了。」

    荣妃正闭目养神，已是没力气说话，德妃便将吉芯叫到跟前，轻声道：「万岁爷要来，我先走了，一会儿你若在跟前，千万劝着些，别让娘娘说些气话，自然我只是多嘱咐一句，姐姐她不会糊涂。」

    吉芯忙道：「今日多亏您过来，奴婢实在是劝不住，过几日娘娘她好些了，奴婢再来向您磕头谢恩。」

    德妃淡淡一笑，嘱咐吉芯照顾好主子，就带着环春和绿珠离开了。

    暮春的夜风，已微微有了暖意，从宁寿宫外的宫道拐入永和宫门前的路，环春搀扶娘娘跨过门槛，就命值守的小太监关宫道上的门。..

    德妃却吩咐：「等一会儿，别弄出动静了，圣驾兴许就要过去，别让皇上听见。」

    一旁的绿珠不禁嘀咕：「让万岁爷听见，不是挺好的吗？」

    德妃缓缓前行，笑道：「你们的心思我懂，是不是觉着，今晚我若不去景阳宫，皇上也不会去？」

    见环春和绿珠皆是点头不做声，德妃嗔道：「没有的事，容我自负地说一句，万岁爷未必在乎三阿哥，可他很在乎荣妃姐姐。一样的道理，咱们的阿哥公主若不争气、不学好，万岁爷就算将我放在眼珠子里，也能不在乎他们。」文学

    环春和绿珠互看一眼，这话换做别人说，她们未必信，可娘娘说的，她们深信不疑。

    德妃道：「外人都说，我的儿女是沾我的福气，可他们不知道皇上的脾气，爱屋及乌那是寻常人的事，关乎着江山天下，岂能如此草率。」

    环春便趁机道：「皇上默许将女眷的宴席摆在长春宮，分明就是要把大阿哥欺侮咱们四阿哥的事儿翻篇不追究，奴婢真是不服气，皇上甚至还没给您一个交代。」

    德妃笑道：「你们觉着四阿哥在乎吗？」

    两人摇头，但又满脸的迷茫，不敢确定。

    德妃说：「这会子九阿哥若和胤禵打架，我与宜妃必定要有个商量，因为他们都还是小孩子，当娘的不能不管。如今大阿哥和胤禛都当差是大人了，朝廷的事，就不该拿到后宫来说。」

    绿珠不服气：「咱们四阿哥受了那么大的屈辱，娘娘您不心疼吗？」

    德妃道：「你们可知道万岁爷年幼时，坐在龙椅上，都受过哪些屈辱。」

    环春和绿珠闻言，立时低下了头。

    德妃这才流露出心疼的神情，说道：「皇上和胤禛我都心疼，可天下那么大，朝廷的事那么多，怕是心疼不过来，不如高高兴兴的，让他们觉着辛苦的一切有指望，这才好呢。」

    话音刚落，与承乾宫之间的宫道上，就有动静传来，必定是圣驾往景阳宫去了，那一头宫门还没关上，生怕被皇帝看见，德妃赶紧带着环春和绿珠进了永和门。

    但见小安子和小全子提着食盒在配殿门下说话，环春将他们召唤到跟前，问：「怎么了？」

    小安子禀告道：「回娘娘的话，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说饿了要宵夜，但送进去的吃食一样没动，奴才们正奇怪呢。」

    德妃想了想，吩咐道：「这几日你们要时刻伺候在小阿哥们身边，有任何不寻常的事，都来禀告我，不必怕他们记恨，我自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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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是我没安好心

    配殿的窗台下，若隐若现地冒出两颗光溜溜的脑袋，十四很小声地抱怨着：「哥你看他们，叛徒，往后有要紧事可不敢叫他们知道，转身就把我们卖了。」

    胤祥倒是看得开，轻声说：「他们眼下的职责，除了伺候我们，就是看管我们，这也没法子，小安子总算还有分寸，你的小全子就更老实了。」

    生怕叫额娘发现他们，小哥俩悄悄地离开了窗边，回到桌前佯装读书，但捧着书本却说不相干的话，正经商量着，要如何给四哥出口气。

    果然，殿门被推开，哥俩立时念起书来，花盆底子踩在地砖上的动静传来，由远及近，很快由近及远，最后听得殿门又被关上了。

    十四壮着胆子回头看，松了口气说：「哥，额娘回寝殿去了。」

    胤祥这才放下书本，正经问：「你想让他当众出丑，还是在无人见的地方摔个狠的？」

    十四很生气：「眼下满京城都知道，我四哥差点被他的马蹄子踹飞，若不叫他当众丢脸，还不如别干了。」

    胤祥示意弟弟小点声，说道：「那我们得有万无一失的谋划，不然连累了额娘，四哥只会更生气。」

    「哥，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庆功宴。」

    十四睁大了眼睛：「庆功宴？那可、可了不得。」

    胤祥问：「你怕了？」

    十四挺起腰背，霸气地说：「我才不怕，就算这会子要我去打一架，我也不怕。」

    这就是大话了，眼***格的差距，就算胤祥和胤禵一起上，也不是大阿哥的对手，想要替四哥出口气，就只能智取，不能鲁莽。

    然而他们兄弟商量了一晚上，隔天一早却传来奇怪的消息，皇帝忽然改主意，要亲赴南苑犒赏三军，与将士们同乐，八阿哥之上的皇子们都将随行，胤祥和胤禵自然是轮不上的。..

    好在宫里的宴席，仅仅是往后延了一阵子，十三和十四依旧有机会为四哥出气，长春宮婆媳们也不至于白忙一场。

    这日正午，毓溪带着念佟用膳，一口一口喂小闺女，把孩子逗得高高兴兴的，毓溪也跟着胃口大开。

    青莲从门外进来，放下一碟鲜嫩的香煎刺老芽，说道：「这刺老芽是宫里刚送到的，该是快马加鞭从东北山里采了送来，奴婢赶紧命人煎了给您添菜。「

    毓溪立时就尝了，欢喜道：「这样新鲜的山野菜，宫里也不常见，额娘就惦记我喜欢这一口，还以为今年晚了，吃不上了。」

    念佟见了也馋，毓溪赶紧喂她，小人儿吃得眯起眼来，学着心满意足的模样，把大人们都逗乐了。

    青莲道：「和这刺老芽一起从宫里出来的，还有件事，今儿一大早，太后娘娘把三福晋宣进宫，到这会子还没出来。」

    毓溪并不知道老三两口子又打架，但似乎轮得上三福晋的，不会有太好的事，可也不排除，昨日她想进宫揽一份差事没成，太后今日又改主意了，不免有些好奇。

    青莲道：「听送刺老芽来的小太监说，三福晋在宁寿宫佛堂罚跪呢，虽不让外人瞧见，还是有宫女太监漏出来。」

    「他们夫妻又打架了？」

    「是啊，三阿哥受伤流了好些血，都没去上朝。昨儿半夜荣妃娘娘气得病了，咱们娘娘去了一回，后来皇上也去了。」

    毓溪轻轻一叹：「董鄂氏这性子，说她什么好，我虽羡慕她活得潇洒不憋屈，可似乎也难有好结果。」

    「额娘，饭饭……」

    「好孩子，今天吃得可真好。」

    嗷嗷待哺的孩子，逗得毓溪又有了笑容，明年这会儿，便是姐姐带着弟弟排排坐，她一边喂一个，忙不过来的热闹。

    想到这里，毓溪忽然明白大福晋说，在家带孩子照顾丈夫的乐趣，可就是这样的人，如今也走出后宅，为了她丈夫的前程，去宫里崭露头角。

    「三福晋在宁寿宫跪完了回去，不得和三阿哥再打一架？」

    「奴婢也这么想，就三福晋那脾气，罚跪这样的事，唬不住她。」

    毓溪想了想，放下碗筷道：「我眼下在家坐月子不见人，她找不上我，也编排不上我，满肚子的怨气，该冲谁去呢。」

    青莲谨慎地问：「福晋，您的意思是？」

    毓溪一笑，坦率地说：「是我没安好心，先替我留意着，看看大福晋和八福晋忙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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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姑嫂的默契

    青莲隐约感到不安，不得不询问：「福晋，您打算对大福晋和八福晋做什么？」

    见她满脸的担忧，毓溪知道自己被误会了，忙解释：「不是要坑害她们，你别怕，是想着，以大福晋的性情和能耐，宫里的事她撑不了几天。若真是露出疲态了，不如想法子让她知难而退，也好给我自己腾出位子，仅此而已。」

    青莲松了口气，忽然想到：「您要是真有这打算，奴婢觉着宫里有一个人值得托付。」

    毓溪问：「文福晋吗？」

    青莲摇头，轻声道：「五公主。」

    毓溪微微蹙眉，觉得不妥：「虽非歹毒之事，也绝不是好事，牵扯了公主，必然惹额娘不悦，本是我的私心，教坏了妹妹们可使不得。」

    「是奴婢草率了，原是怕您做了什么过激的事惹怒娘娘，居然自己又把公主算计进来，实在该死。」

    「你我之间说说罢了，不必自责，而你说的也没错，这些日子大福晋少不得进出宁寿宫，咱们五妹妹几句话就能让大福晋打退堂鼓，只要大福晋不说，外人都不会知道是五妹妹的缘故。」

    青莲道：「但若大福晋真退下了，岂不是八福晋一人的功劳。」

    毓溪笑问：「长春宮好不容易挣回几分面子，你觉着惠妃会让八阿哥两口子占尽风光吗？」

    青莲不禁道：「奴婢真是久不在宫中，这里头弯弯绕的功夫都没了。」

    毓溪却说：「你过去跟着皇额娘，并不花这些心思吧。」

    这话叫青莲听着心里舒坦，福晋是了解孝懿皇后的，那虽是个厉害的主儿，眼里揉不得沙，可什么都摆在明面上，说不好听的，当年嫉妒德妃娘娘，出手折磨她，都正大光明地在宫道上解决。文学

    自然，欺负人绝不是好事，可皇后娘娘她真心改了，老天爷却……

    见青莲神情悲伤，毓溪温和地说：「你虽与环春一样，从慈宁宫出来，又伺候了皇额娘，但皇额娘的人品性情，并不需要你做什么算计和谋划，那些弯弯绕的事你本就不擅长。」

    「福晋说的是，奴婢惭愧。」

    「青莲，我自幼被众星捧月着长大，又被皇后娘娘挑中做胤禛的福晋，我本是个自负且骄傲的人，如今又多了分争强好胜的心。」

    毓溪说着，捂住了念佟的耳朵，说道：「有一日我变得面目可憎，你只管求了额娘或胤禛，离我而去，我不会为难你。」

    「您为何忽然说这样的话？」

    「此番算计三福晋，让她散播我与额娘不和睦的消息，我是真心想喘口气，先在家好好照顾孩子。」

    「奴婢明白。」

    「可当我得知大福晋开始为了大阿哥奔走，我就坐不住了。原来我努力学本事，用心挣下的好名声，这么容易就被取代，等我日后养好了孩子再出去，这宫里宫外，还有我站的地方吗？」

    青莲道：「您放心，不论将来如何，奴婢都会守在您身边。」

    毓溪将念佟搂在怀里，说道：「这些日子，我时而高兴时而焦躁，前一刻还想着就安心在家照顾孩子吧，过会儿听说些外头的动静，我就不安浮躁起来。曾经的我，以为有了孩子，这世上再无遗憾，可有了儿子后才明白，我对于这人世的欲望，无穷无尽，我想要的只会更多。」

    「奴婢觉得，这是人之常情，人都有贪念。」

    「是啊，既然这些我没能免俗，那兴许某一天，我就被贪念吞噬，成了面目可憎之人。」

    青莲为难地看着眼前这年轻的孩子，是福晋读的书比她多，是福晋见识过的世面比她广吗，为何似乎听得懂福晋在说什么，但往深了想，又完全没明白呢？

    毓溪深吸一口

    气，定下心来吩咐道：「总之，先派人留心大福晋的动静，能把她劝回去，我多少能安心些。」

    此刻，紫禁城中，宁寿宫的午膳刚撤下，温宪陪着皇祖母在花园里散步消食，走到半程，宫女传话说大福晋到了。

    太后问：「有什么事吗？」

    宫女应道：「奴婢问了，大福晋说是来向您禀告，宴席延期后如何安排。」

    太后不在乎：「既然往后延了，不急这一时半刻，让她回去歇着吧。」

    见宫女要退下，温宪命她站着，对祖母道：「大嫂嫂难得办差，心里一定很不踏实，您这么打发了，她又该胡思乱想。不如孙儿去安抚几句，别叫大嫂嫂误会，一会儿再回来陪您散步。」

    太后觉着有道理，便应许了，温宪大大方方地带着宫女回来，一进院子就瞧见大福晋孤坐在正殿中，一手扶着额头，满身疲惫的模样。

    「你们退下，不必上茶了。」

    「是……」

    屏退宫女后，温宪独自进门，大福晋抬头见了，下意识要起身，被温宪快步上前按下，热络地说：「皇祖母今日胃口好，多吃了几筷子羊肉，要多走走消食，命我来见嫂嫂，听听您有什么吩咐。」

    大福晋道：「怎么敢说吩咐，岂不成了吩咐皇祖母。」

    温宪在一旁坐下，细细看了眼嫂嫂，不过两日功夫，众人眼里温婉娴静，被大阿哥捧在手心里娇养的大福晋，竟变得这般憔悴苍白，眼神都黯淡了。

    「大嫂嫂，您身子不好？」

    「我、我瞧着不好吗？」

    温宪点头，轻声问：「难道惠妃娘娘又和您过不去了？」

    大福晋垂下眼帘，摇头道：「倒也没有，只是看不惯我手脚笨拙不机灵，我原本就不聪明，怪不得额娘。」

    温宪道：「说起来，妹妹很好奇，是大皇兄要您来求皇祖母，将女眷宴席的差事交给您的吗？」

    大福晋立刻摇头，为丈夫辩解：「你大哥最是心疼我的，家里的事都不叫***心，何况宫里的事，是我非要来，为此还起了争执，但最终他还是让着我，由着我来了。」

    「明日皇阿玛就带着兄长们去南苑为将士们庆功，三四天后才回来，我听高娃嬷嬷说，恐怕宫里的宴席，要和端午节一块儿过了，您还能多休息几日。」

    「和端午节一起过？」

    「是啊，到时候更热闹。」

    大福晋则慌张地看着妹妹，毫不掩饰她的担心：「可端午节上的事，比一席庆功宴更复杂，这凑在一起过，岂不是、岂不是……」

    温宪说：「大嫂嫂别怕，宫里那么多娘娘呢，还有我额娘，都会帮着您一同料理的。」

    大福晋连连摇头：「这事儿既然是长春宮揽下了，额娘岂会假手他人，她自然是无比能干的，可我……五妹妹，不怕你笑话，我连你八嫂嫂都不如，虚担这长媳的名头。」

    温宪却道：「八嫂嫂有多少能耐，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八嫂嫂过去过得不容易，她便经得起辛苦。而您自小养尊处优，且不说当差办事的能耐，就您身子骨弱，家里还有我的侄儿侄女们要您照顾，您扛得住吗？」

    大福晋不禁红了眼睛，委屈地说：「昨儿回去，我累得不想动弹，你侄儿见不着我，哭得撕心裂肺，乳母和姐姐们都哄不好，可我实在是没力气抱他。」

    温宪说：「是啊，八哥家里眼下还没孩子，八嫂嫂回去只管歇着就好，可您不一样，那么多孩子盼着额娘回家呢。」

    大福晋绞着手里的丝帕，怯弱地说：「这些话，你大哥都提到过，可我……五妹妹，你多番照拂我，大嫂嫂也不瞒你，折腾这回的事，说来说去，还是怕皇阿玛追究你大

    哥抗旨入城一事，想着我若能有几分苦劳，皇阿玛看在我的面子上，能既往不咎。」

    「大皇兄抗旨了？」

    「你不知道？」

    温宪在宁寿宫住着，谁都巴结她，无不上赶着将外头的事告诉公主，她岂能不知道四哥受欺负的事，但这会儿故意装傻，摇头问：「我不知道，嫂嫂，出什么事了？」

    大福晋叹道：「说来话长，可终究是你大皇兄的错，我不能不为他周全。」

    温宪耐心地听完大福晋说那件事，满不在乎地笑道：「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您太多虑了，既然嫂嫂信得我过，说这些话，那您再信我一句，四嫂答应您的事一定会做到，而我额娘，是绝不会在皇阿玛跟前搬弄朝廷的是非，您信吗？」

    「德妃娘娘那样好，我自然信得过。」

    「那您就别折腾自己了，安心回家歇着，宴席重新定下日子后，请皇祖母再指派人办差就是。」

    大福晋不安地问：「这样成吗，外人若笑话我无能，额娘她……」

    温宪道：「您放心，女眷的宴席一定还摆在长春宮，还是请惠妃娘娘主持。我去求皇祖母说，她老人家心疼大孙子辛苦，家里不能没人照应，您府上连位侧福晋都没呢，您不在家操持一切，谁来照顾我大皇兄呢，这样如何？」

    大福晋如遇大赦，拉着温宪的手，不知如何道谢，眼眶都湿润了：「五妹妹，你又帮了我一回，不然我进退两难，就怕把自己搭上了，也办不成一件好事。」

    温宪笑道：「那么多兄弟妯里呢，只要您不在意，让其他嫂嫂们来忙，就怕您觉着自己的体面和功劳被她们抢了去。」

    大福晋苦笑：「半分体面都还没挣上，何来抢了去，人贵有自知之明，经历这两天，我什么都看开了，我不是那块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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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他正当盛年，该多寒心

    见事情定下了，温宪心里有了底，便搀扶大福晋起身，热心地说：「我送嫂嫂出门，免得惠妃娘娘半道上把您拦回去，这要是碰上了，我就说皇祖母心疼您太操劳，命您回家歇着，惠妃娘娘也就不能为难您了。」

    大福晋愧疚道：「五妹妹，总是要你为我费心，我这嫂嫂当的。」

    温宪笑道：「我可是在大皇兄跟前许诺过，在哪儿都要照顾好您。」

    这话不假，大福晋知道胤禔在宫里到处托人照拂她，但在妹妹面前，终究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说：「回头一定让你大哥，好好谢你。」

    温宪可不稀罕大阿哥的感谢，而她琢磨这件事，一来觉着大福晋的确不像办事的人，二来，她不想在四嫂嫂坐月子不能出门的日子里，有其他的皇子福晋来取代她在宗亲长辈们心中的地位。

    这念头，几乎是突然冒出来，且想到了就做，此刻送大福晋一路到了神武门下，温宪自己反而有些发懵恍惚，不知道方才发生的一切是否真实。

    「五妹妹，那我走了，之后的事……」

    「嫂嫂放心，我会请皇祖母出面不让您进宫忙，如此大皇兄也安心了。」

    大福晋欠身道：「五妹妹，实在多谢了。」

    温宪忙搀扶着，笑道：「嫂嫂可使不得，被人瞧见该说闲话了，这里头没有我，也没有您什么事，都是皇祖母的意思，您能明白吗？」

    大福晋连连点头：「其实我连你大哥都不想说，先回去等消息，到时候自然而然，我就把这差事推了，他原就不乐意我进宫忙，根本不会多问。」

    若真是如此，温宪求之不得，但人家两口子是夫妻，什么话说不得，大福晋要是说了，惹大阿哥怀疑也好，惹惠妃怀疑也罢，她都不在乎。..

    只是……

    望着大福晋远去，温宪心里生出了疑惑，她为何要这样做，就算是为了四嫂嫂，可为了四嫂嫂，就能利用别人的弱处，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吗？

    这般呆呆地想了许久，大福晋早已不见身影，温宪还是想不明白，转身要回宁寿宫，却见宫道的另一头，舜安颜带着两个小太监缓缓走来。

    小宸儿出痘之后，温宪再没有见过舜安颜，之前闯了那么大的祸，她不敢提也不敢见，这一晃，四嫂嫂生了儿子，都快出月子了。

    「奴才参见公主，公主金安。」

    舜安颜到了近处，便恭恭敬敬地行礼，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得不自称奴才，哪怕会惹温宪不高兴。

    「大公子免礼。」

    可温宪不会计较这些不得已的事，见到舜安颜气色明朗，猜想他近来应该没被佟国维折腾，心里就欢喜。

    「奴才从储秀宫来，进宫是为族人向佟妃娘娘请安。」

    「佟府上下，娘娘只疼你这一个侄儿，怪不得连女眷都轮不上的事，娘娘只愿见你一人。」

    舜安颜无奈地笑了，也只有无比尊贵骄傲的公主，才能毫无顾忌地当众说出这些话。

    「笑什么，你这会儿要去何处？」

    舜安颜朝着宫门看了眼，意思是他该离宫了。

    温宪的心砰砰直跳，高傲地抬起下巴说：「怎么不去向太后请安，走吧，跟我来。」

    舜安颜一愣，但温宪已经转身走了，他若犹豫才会显得尴尬，唯有硬着头皮跟上，横竖大白天的，周遭那么多太监宫女跟着，他进宫也有报备，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但走着走着，宫人们就识趣地给公主和佟家哥儿腾出地方，他们俩离得并不近，可说说话足够了。

    「我在四阿哥府偷跑出去的事，还有七公主的病，佟国维没为难你吧？」

    「祖父近来另有事

    要忙，顾不上我。」

    「倒是你的福气了。」

    「托公主的福。」

    温宪却是一叹，说道：「我心里正烦，能和你说说吗？」

    舜安颜点头：「倘若微臣能为您分忧的话。」

    于是温宪将她劝退了大福晋的事，都说了，倘若真是为大福晋好，她自然不会烦恼，可这事儿从头到尾，心疼大福晋只是个幌子，她就是在替四嫂嫂撵人，绝不是什么好事。

    「公主是担心四福晋不领情吗？」

    「才不是，四嫂嫂若知道，必定谢我，可她若不知道，我就不想提了。」

    舜安颜说：「这件事，明着看您是为四福晋守住她多年苦心经营来的好名声，可您再往深了想，四福晋如此辛苦换来这一切，是为了谁？」

    温宪微微皱眉，但很自然地就有了答案：「为了我四哥。」

    舜安颜温和地笑道：「正是，因此明着您是为了四福晋，实则还是为了四阿哥，您与四阿哥一母同胞，您为四阿哥谋前程，有何不可？」

    温宪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定都是自己的人，且舜安颜说的也小声，才稍稍安心，冷静地说：「我明白了，到此为止吧。」

    「是……」

    「还是要多谢你，数你聪明，我心里敞亮多了。」

    他们继续前行，进了宁寿宫花园，这里几乎算是温宪自己的地界，便更放松了。

    因一时找不见皇祖母的踪影，还能说几句话，温宪感慨自己居然开始为哥哥的前程操心，这身在帝王家的无奈，果然开始显露了。

    温宪说：「和皇姐皇妹们比，她们实在辛苦，一样学规矩，我只要学但可以不遵守，她们不行。长大后，一道旨意，就与骨肉分离，嫁去那么远的地方，前几日布贵人还因思念我三姐姐，偷偷掉眼泪呢。」

    舜安颜不懂这些话的意思，毫不掩饰地问：「恕臣愚笨，您的意思是？」

    温宪苦笑：「我是不是该安分些，四哥身边会缺人为他谋前程吗，我不在乎大阿哥和惠妃知不知道这件事，可我怕皇阿玛知道了，以为我们兄弟姊妹这就急着抱团，而他正当盛年，该多寒心？」

    舜安颜道：「以微臣愚见，公主多虑了，不允许大阿哥穿甲持械入城的旨意，为何不颁给大阿哥，难道真是皇上忘了吗？」

    温宪很聪明，立刻就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可她也很难过：「舜安颜，我们兄弟姐妹，真到这时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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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好心就不该听墙根

    许多话不能说出口，何况这是在宫里，舜安颜沉沉地一叹，唯有点头肯定。

    温宪勉强扬起的笑容，满满皆是苦涩：「罢了，都要长大的，往后他们当了臣子，还有什么兄弟姐妹呢。」

    此时太后身边的宫女迎来，要领公主和佟家公子前去，温宪努力打起精神，还不忘提醒舜安颜：「你也高兴些，寻常请个安就走。」

    「是。」

    且说太后年轻时，与皇帝的生母孝康章皇后在顺治朝的后宫相依为命，因此对佟家儿女一贯另眼看待，如今最疼爱的孙女又与舜安颜青梅竹马，对这孩子更是爱屋及乌。

    但见面后，说了些提点关照的话，太后就不多留客，温宪本要去送送，太后却说：「荣妃要过来了，兴许你额娘也一起来，碰上了多尴尬？」

    即便荣妃娘娘和自家额娘，绝不会为难舜安颜，或是将他们当笑话看，可偏偏是越亲近熟悉的人，温宪越觉着难为情，果然祖母最了解自己。

    只能目送舜安颜离去，温宪定下心来搀扶祖母回正殿，要知道，这会子三福晋还在佛堂跪着呢。

    温宪不愿荣妃难堪，安顿好皇祖母，就先退了下去，可后来瞧见额娘当真跟着荣妃一起来，她又好奇长辈们会说什么，再悄悄跑来窗下听。

    平日里对自己温柔慈爱的祖母，此刻正冷声责备：「其实你我心里都明白，这俩孩子虽打打闹闹，时常做些荒唐事，可他们有感情，脾气还对路，我在宫里都瞧见过他们说悄悄话，好起来时，腻歪得很。」

    荣妃慌张地说：「他们怎么敢，胤祉实在是放肆……」

    太后叹道：「不论这次的事，还是过去的事，董鄂氏有错，胤祉也未必占理。荣妃啊，我说句不好听的，要不你先放下？」

    温宪听着好奇怪，不禁探出了脑袋，果然见荣妃娘娘也满身的迷茫，僵硬地站在祖母跟前。

    太后道：「他们两口子要么就分，若不分，往后再怎么吵怎么闹，你得先稳住，别一会儿急得病了，一会儿哭得晕了，搅得皇上心烦意乱，你自己也不安生。」

    荣妃立时跪下了：「是臣妾的错，求太后息怒。」

    太后命德妃将人搀扶起来，接着说道：「你没什么错，当娘的哪有不着急的，我的话才不好听，更是没法子的法子。说白了，他们小两口若不分，往后就是打到南天门去，你也别管。只要你不管，就是他们关起门来的家务事，既碍不着胤祉的仕途，也不让你丢人，你说呢？」

    「是……」

    「别只会顺从说是，你怎么想呢？」

    「臣、臣妾，不知道。」

    荣妃垂首饮泣，毫无主意。

    「公主，您怎么不进去？」

    突然，身后传来宫女的声音，将温宪一惊，可这会儿再跑已经来不及，里头必定听见了。

    但见德妃从门里出来，找到温宪后，一脸嫌弃地瞪着女儿，温宪则老老实实站着，低头认错：「额娘，我、我才来的。」

    德妃道：「回房去，一会儿来与你说话。」

    温宪指了指佛堂的方向，说：「三嫂嫂还跪着呢，别忘了放她出来。」

    德妃嗔道：「你倒是好心，好心就不该听墙根，放肆。」

    温宪软乎乎地冲额娘一笑，撒了娇赶紧离开，之后只敢远远地张望，瞧见三福晋被一瘸一拐地搀扶进了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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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我不是这样的人

    三阿哥家的事，温宪并不在意，那两口子打架，连爱看笑话的人都不新鲜了，是方才皇祖母那些话，才让她心中有所思。

    正如皇祖母说的，温宪自己也瞧见过，三阿哥与董鄂氏这对夫妻，好起来时能旁若无人的起腻，可一翻脸就打得头破血流，如此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温宪不明白，她和九阿哥他们有过争执冲突后，是连兄妹都不愿做，几乎就是仇人的。那么，一纸婚书下的夫妻两口子，真能在杀天灭地般的争吵打架后，重新和好，你侬我侬的再做夫妻吗？

    于是，当德妃从正殿过来，便瞧见闺女呆呆地坐在窗下，不知想着什么。

    「怎么，在算计如何应付我，知道要受罚了？」

    「额娘来了……」

    温宪醒过神，并不害怕这句玩笑，反倒是乖顺地搀扶母亲坐下。

    德妃轻轻一叹，正色道：「过几日随我去景阳宫给荣妃娘娘赔不是，你是大孩子了，再做这般听墙角的事，就不是胡闹淘气，而是别有用心，你要旁人怎么想你？」

    「我一定去给娘娘赔不是，真不是想看她的笑话，我就是一时好奇……」

    「再犯，我可要狠狠责罚你。」

    温宪老老实实地低着脑袋，不敢顶嘴争辩。

    德妃不免心软，拉了女儿坐下，问道：「既然不是怕挨罚，发什么呆，咱们五公主有心事，是见了舜安颜不高兴了？」

    温宪微微脸红，软乎乎地窝进额娘怀里，娇然问：「您知道舜安颜来过。」

    「皇祖母提了一嘴。」

    「嗯……」

    「怎么了，能和额娘说说吗？」

    温宪便问：「额娘与皇阿玛起过冲突，吵过架吗，吵得天翻地覆那样的？」

    德妃笑了，捋一捋闺女的碎发，笑道：「怎么想起这一茬来？」

    「您看三哥他们……」

    听罢女儿心中的疑惑，德妃细细思量后，才道：「这关乎夫妻一辈子的事，额娘与你正经说说。」

    温宪立时坐直了身子，认真地望着母亲。

    德妃道：「人与人之间，不论何种关系，都会有矛盾起争执，从小到大，你和兄弟姐妹也没少争吵，甚至大打出手，是不是？」

    温宪连连点头：「我方才就想啊，我是不愿再和九阿哥他们有什么瓜葛，也不愿做什么兄妹的，哪怕说这话，对不起皇阿玛。」

    德妃问：「那胤禵呢，你们打多少回了？」

    温宪着急道：「那不一样，我和胤禵是什么关系，我和九阿哥……」

    可这话，似乎没道理，温宪说不下去了。

    德妃笑道：「你不愿与九阿哥做兄妹，并非是争吵打架导致的，是你原就看不惯他们，不喜欢他们，哪怕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也不愿有瓜葛。如此，稍有不顺眼的事，就会起冲突，可你和胤禵，就算打得满地滚，彼此心里都是最在乎的姐姐和弟弟，你们仅仅是因为某件事说不到一块儿，才吵架才动手，等事情过去了，还是好姐弟，是不是？」

    「那……」

    温宪皱着眉头，一时不明白。

    德妃耐心地说：「你想问什么，额娘能说的，都会告诉你。」

    温宪问：「三阿哥两口子，就像我和胤禵一样吗？」

    德妃摇头：「不一样，他们奉旨成婚，能过就过，不能过就吵，至于你听见皇祖母说的，他们好的时候在宫里都敢卿卿我我，那也仅仅是彼此心情都好。也许额娘这样的话，太武断了，可夫妻之间，闹到头破血流的地步，这事儿就翻不了篇，不然皇祖母为什么要劝荣妃娘娘，别再管了，因为管不完。」

    温宪

    说：「四哥和四嫂嫂，也红过脸的，那会子四嫂嫂怀不上……您还记得吗？」

    德妃笑道：「没想到咱们家五公主，成天琢磨这些？」

    温宪正经地说：「额娘，我也是要成家的，往后也要过日子的。」

    德妃搂过女儿，温柔地说：「那会儿你四嫂嫂想要孩子，怕你四哥在外被人嘲笑，而四哥呢，疼媳妇不愿她为此忧愁，他们都是为了彼此好，只是劲儿使错了地方。再看你三哥两口子，互相羞辱谩骂，他们不解决事儿，只发泄脾气，这怎么行呢。」

    「我好像明白了……」

    「额娘能说句心里话吗？」

    温宪呆呆地应道：「怎么不能，难道额娘对我说的，都不是心里话？」

    「怎么还急了。」德妃笑道，「不出意外，舜安颜会是你将来的额驸，做夫妻，难免起争执，但舜安颜断然不会对你动手，你们吵不到三阿哥两口子这般地步，这一点，额娘毫不怀疑。」

    温宪红着脸，垂眸道：「那是自然的。」

    德妃说：「有说不到一块儿的事，有意见相左的事，不要仗着自己是公主，就逼迫舜安颜妥协，你四哥都不敢如此勉强四嫂嫂。」

    温宪涨红了脸：「额娘，我不是这样的人。」

    德妃道：「成为夫妻后，很多事都会不一样，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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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不耍赖耍什么

    「会有什么不一样，现下就不能明白吗？」

    「舜安颜若能成额驸，也只是你一人的额驸，他将来会有什么不同，你觉着额娘这会儿能回答你吗？」

    温宪又窝进母亲怀里，烦恼地说：「额娘，小时候我可盼着长大，如今长大了才知道，好像也没多大意思。」

    德妃笑问：「今儿到底怎么了？」

    「我若告诉额娘，您保证不骂我、不罚我。」

    「闯祸了？」

    温宪埋着脸，不敢看母亲，小声道：「我将大福晋哄得团团转，把她协理女眷宴席的事儿给挤走了。」

    德妃惊讶不已，以为自己听岔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这件事，直到三日后，圣驾从南苑归来，将庆功宴定在端阳节上，太后宣了五福晋、七福晋和八福晋进宫协助惠妃料理女眷宴席后，毓溪才从胤禛口中得知，大福晋原是被五妹妹哄退的。

    此刻夜已深，今日只用了一顿早膳的胤禛，狼吞虎咽吃着宵夜，口齿不清地说完妹妹干的好事，喝汤送下口中的食物后，对毓溪道：「大福晋若对大阿哥提起，我这大哥必定不能善罢甘休，到时候传扬开，你听的真真假假，再生了误会就没意思。因此额娘决定先告诉你我，不论怎样，咱们心里有个准备。」

    毓溪怔怔地看着丈夫，天知道她和青莲说的那些话，居然成了真。

    隔着紫禁城高墙的姑嫂之间，怎么会有如此深的默契，她这嫂嫂，还没为弟弟妹妹做过什么了不得的事，就值得他们这样的回报。

    胤禛见毓溪发呆，漱口洗手后，就坐来床边，安抚道：「你若觉着温宪多事，就和我抱怨抱怨，但将来见了额娘和妹妹，还是别计较了，她终究是为你着想。」

    毓溪气道：「你这叫什么话，可知妹妹得有多大的勇气和决心，才能去为我筹谋，我谢她还来不及，你竟然觉着我会不高兴，我会计较？」

    胤禛委屈地说：「怎么还生气了，你这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毓溪心里不好受，说道：「其实我和青莲商量过的，想着有什么法子能把大福晋劝回去，就怕等我能进宫，想像从前那样，再要得到长辈们的喜爱信任时，宫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胤禛不明白：「怎么可能呢，你永远是四福晋？」

    毓溪道：「你是看不起我们女眷要忙的事，才觉得无所谓，扪心自问，若一年半载不上朝，你怕不怕再回朝堂已没有立足之地？」

    的确是这个道理，胤禛没得反驳，但夫妻之间什么话不好说，摸了摸毓溪的脸蛋，笑道：「横竖我挨骂，我说什么都错，福晋消气，福晋要我做什么都行。」

    「你说不过我就耍赖。」

    「都说不过你了，不耍赖耍什么？」

    毓溪扬起拳头要揍人，可拳头落在他肩膀上，总是软绵绵轻飘飘，虚张声势的，哪里能像老三家两口子，动不动就大打出手。

    胤禛则顺势捉过妻子的手，亲了又亲，毓溪嫌弃地要抽回来，两人正黏糊着，门外忽然有急促的脚步声闯进来。

    「主子，侧福晋要生了。」

    「还未足月，怎么要生？」

    可这没足月的孩子，真就要生了。

    当胤禛赶来西苑，李氏的卧房里已忙作一团，好在毓溪和青莲早早为侧福晋备下人手，候在府里的接生婆已经进去了。

    青莲进门看望，许久才退出来，神情凝重地说：「侧福晋是经产妇，接生婆说胎位居然也倒过来了，要生不难，只是……」

    胤禛冷声道：「但说无妨。」

    青莲说：「不足月的孩子，不好养活，请四阿哥有所准备。」ap.

    胤禛心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后说：「不论如何，以侧福晋为重，孩子若是无缘的，就让他安然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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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你若罪孽深重，我岂不是同罪

    西苑的消息不断传来，毓溪怀抱着弘晖，儿子似乎能感应到她的不安，没来由地哭了两回，但只要毓溪一笑，他就不闹了。

    不知过了多久，毓溪的胳膊已有些酸麻，终于有丫鬟进门来，喘着气说：「侧福晋生了，是个小阿哥，有气儿。」

    毓溪皱眉：「这是什么话？」

    丫鬟吓得忙跪下，解释道：「奴婢该死，是、是接生婆说的，就怕生下个死胎。」

    毓溪下意识地捂住了儿子的耳朵，轻声道：「不要说不吉利的话，侧福晋怎么样，她还好吗？」

    丫鬟缓过气，应道：「侧福晋没事，赶来的太医说，侧福晋生下孩子后，原先孕中的不好都会好起来，眼下就是小阿哥，不知能不能养得活。福晋恕罪，不是奴婢说不吉利的话，这都是西苑那头传的原话。」

    毓溪点头，命丫鬟起身：「你们不要嚼舌头，都盼着些好，其他的事四阿哥会告诉我。」

    「福晋，您抱着大阿哥好久了，好不要让奶娘……」

    「不必了，退下吧。」

    卧房的门被轻轻合上，毓溪的心定了，低头看一眼怀里的儿子，小家伙不知几时醒了，母子俩对上视线，不知弘晖乐的什么，突然就笑了。

    都说月子里的孩子只会哭，很少有笑的，这么点儿大还不会笑，可毓溪已经好几回瞧见儿子冲她咧嘴。

    「咱们弘晖有弟弟了，你是哥哥了。」

    「做哥哥了高兴吗？」

    弘晖蹬了蹬腿，显得很兴奋，毓溪知道儿子听不懂这些话，可自从弘晖对自己有反应，母子间有了「交流」，她真的生了个小人儿的感受，也越发强烈了。

    「睡吧，额娘快抱不动了，乖孩子。」

    只是儿子这一蹬腿，叫毓溪胳膊如万蚁噬咬般酸麻，若非是在床头坐着，真怕失手摔了。

    「等咱们出了月子，就能去看弟弟，往后有姐姐有弟弟陪你一起玩儿，像宫里的小姑姑和小叔叔们一样，热热闹闹的长大。」

    毓溪亲了亲儿子，弘晖咿呀了几声，在母亲轻柔的声音里，渐渐睡着了。

    当乳母来抱走熟睡的大阿哥，刚好遇上胤禛从西苑回来，而毓溪正吃燕窝，抱了大半夜儿子，她实在饿了。

    「侧福晋睡了，孩子也睡了，眼下尚安稳，但太医和稳婆都不看好，他们见得多，不会轻易说不吉利的话。」胤禛疲惫地坐下，说道，「没想到会这样。」看書菈

    毓溪轻轻搅动汤匙，说道：「能养一天是一天吧，家家都是如此，你我都有夭折的兄弟姐妹，如今做了父母，悲伤过后，还是要冷静对待。」

    胤禛道：「这话，听着不像你说的，怪冷淡的。」

    毓溪平静地看着丈夫：「太医早就告诉我，李氏这孩子胎里不足，我只想着保李氏平安，孩子……不敢多想。自然，不是我生的，我说什么听着都无情，你若不高兴，往后那孩子的事，就不必与我说了。」

    胤禛心情沉重：「我是怕不好向额娘交代，若没了孙子，额娘必然伤心。」

    毓溪将燕窝都喝下，胤禛倒是很顺手地接过碗勺，指尖相触的一瞬，毓溪又心软了，她不该将李氏想要算计自己的怨气，发泄到胤禛的身上，至少在这些事上，他什么都没错。

    「过几天出月子，就能进宫了，若有什么事，我来处置，我去向额娘解释。」毓溪说道，「你别心烦，刚才那些话，是我不体谅你。」

    胤禛很疲惫，也很难过，顺势将脑袋搁在毓溪的肩头，吃力地说：「我说服自己，为了子嗣和前程，放下执念与她们生儿育女。可我一想到，不被我在乎的女人拼了命为我产子，就觉得罪逆深重。」

    毓溪道

    ：「对她们好些，莫说侧室小妾得不到你的真心，天下无情无爱的夫妻又何尝少了，咱们给她们这辈子有安生的落脚处，能锦衣玉食，也是她们的造化，怎么会是你的罪孽。」

    「我知道，你在为我开脱。」

    「为你开脱，也是为我自己开脱，你我既是一条心的，你若罪孽深重，我岂不是同罪？」

    胤禛摇头，岂能让妻子为自己分担罪孽。

    毓溪温柔地一笑：「别想那么多了，你觉着皇阿玛会想这么多吗，但皇阿玛善待后宫，从不让嫔妃们为了吃醋拈酸而争斗，也许皇阿玛就是觉着，无法改变的事，就不必强求，待她们好些才是正经。」

    「好，我听你的。」

    「家里的事，就交给我吧。」

    此时青莲也回来了，问道：「是不是该派人往宫里送消息？」

    毓溪吩咐：「太晚了，既然母子平安，就等天亮了再说。」

    「可这母子平安……」

    「只管禀告母子平安，其他的事，待我亲自进宫解释。」

    实则，永和宫早已得到消息，毓溪和胤禛商量这些话时，德妃久已知晓侧福晋早产，且孩子十分虚弱，未必养得活。

    担心孩子们无法应付这些事，也心疼那可怜的小孙儿，德妃彻夜难眠，直到天亮后，正经听到儿子送来的话，说家中一切安好，请额娘放心。

    环春陪着熬了半宿，此刻总算松口气，劝娘娘道：「四阿哥和福晋年岁是还小，可他们正经成家这些年，福晋跟着您在宫里宫外学本事、料理家务，咱们福晋是能独当一面的，您就放心吧。」

    德妃叹道：「等胤祥胤禵他们成家，我未必这样上心，在胤禛这儿什么都是头一份，我才什么都不放心，怨不得我。」

    环春搀扶娘娘回榻上去，笑道：「万岁爷下了朝指不定要过来，您还是补个眠，养养气色，不然瞧见您这发青的眼圈，皇上又该发脾气了。」

    德妃说：「偏就是他，嫔妃多孩子也多，没见过面的小孙子若有什么，人家也未必在乎。」

    环春忙道：「您可不能冤枉皇上，咱们这儿，皇上当年多伤心啊。」

    德妃心里不好受，摇了摇头：「不提了。」

    话音刚落，胤祥和胤禵就闯进来，小哥俩兴奋地问，四哥家是不是又添了小侄儿。

    环春与娘娘眼神交汇，便上前来领着小阿哥们出门，说道：「小侄儿身子不大好，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去书房，还请不要嚷嚷。」

    胤禵很是心疼，担心地问：「难道那个孩子……」

    胤祥捂住了弟弟的嘴，对环春道：「我们明白了，你伺候好额娘，我和胤禵上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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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这辈子的护身符

    兄弟俩离了永和宫，一路往书房去，小安子和小全子提着书袋跟在后头，见小主子们凑在一起说话，小全子也忍不住道：「四阿哥家侧福晋的孩子，是不是不大好？」

    小安子点头：「你也听说了？」

    「昨儿晚上娘娘房里的灯一宿没熄，大家都知道不能有好事。」

    「侧福晋这一趟原就不容易，咱们就盼着些好吧，真有什么不测，也不是稀奇的事，宫里夭折的阿哥公主还少吗？」

    小全子点头：「就连十一阿哥养那么大，都……」

    「哎，还能悼念十一阿哥。」小安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个有良心的。」

    忽然，胤祥转身唤小安子，二人赶忙上前，但听十三阿哥吩咐：「一会儿到了书房，你们就走吧，去找梁总管，说是我和十四阿哥的命令，请他给你们腰牌，让你们出宫。」

    小安子和小全子面面相觑，问道：「要奴才们去哪儿？」

    十四道：「去一趟四阿哥府，替我们问候四嫂，还有侧福晋，再看看孩子。」

    小安子说：「奴才们怎么配进屋去看才出生的小阿哥，何况四福晋还没出月子呢，奴才们也进不去门里。」

    眼见着弟弟浮躁起来，十三示意他别急，继续吩咐：「总之你们去一趟，哪怕看着四阿哥府里一切安好，回来禀告我们也是好的，我和十四阿哥就是不放心，又不敢叨扰额娘，并不要你们做什么事，跑一趟罢了。」

    小全子问：「梁总管若不答应呢？」

    胤祥道：「不答应你们再来回话，大不了……」

    兄弟二人，互相看了眼，但什么也没说，撂下小安子和小全子，就往前走了。

    且说四阿哥府中，胤禛已出门上朝，毓溪再三思量后，决定洗漱更衣，亲自去看一眼李氏和孩子。

    算着日子，她的月子已坐得差不多了，太医要她多休息十天半个月，乃至再多一个月，都是想让四福晋多养一养，是锦上添花的事。

    但若四福晋坐足了月子，自觉一切安好，大可不必日日闷在屋子里。

    青莲知道拗不过福晋，只管将福晋裹严实，再命人将不透风的小轿抬进院子里，一丝风都不让福晋吹着。

    毓溪顺从了青莲的安排，就这样「浩浩荡荡」地来了西苑，床榻上的侧福晋虚弱苍白，挣扎着起身，向毓溪欠身行礼后，就忍不住泪如雨下。.

    「保重身子，别哭了。」

    「是……」

    毓溪被青莲搀扶着，来到悠车旁，猛一见那孩子，吓得不轻。

    弘晖出生时个子也不大，可这早产不足月的孩子，更是小的让人心惊担颤，不敢再多看一眼。

    青莲问一旁的乳母：「小阿哥能吃了吗？」

    乳母颤颤地摇头：「小阿哥不会吃，奴婢挤出来，才勉强咽下去一些。「

    毓溪已是叹息，示意她们不要再说了，没得惹李氏伤心，但她心里也明白，李氏早该料到这一天。

    同样的，毓溪此刻来，仅仅是为了做个样子，做给李氏看，也做给这家里上上下下和外头伸长脖子等笑话的人看。

    「保重身子，我过些日子再来看你，这孩子太小了，不敢吓着念佟，但你若心里在意，我可以把念佟送过来。」

    「不不，福晋，请不要让大格格来看弟弟，弟弟太小了，她会吓着的。」

    听这话，毓溪又心软了，李氏对女儿的心意，也算是她这辈子的护身符了。

    「姑姑……」只见小丫鬟进门，凑到青莲身边低语，青莲很是惊讶，转身禀告福晋：「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来了。」

    毓溪听着新鲜：「今天什么日子，他们为何能出宫，是特地来咱们家的吗，胤禛呢？」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好毓溪也该走了，她只是来应个景，一来眼下这光景，没什么值得说的，二来侧福晋虚弱不堪且要躺着，于是毓溪又坐了轿子折回来，这会儿胤祥和胤禵，早在前厅坐半天了。

    「我既然梳妆打扮了，把他们带进来吧，不必架屏风，我有分寸。」

    「福晋，您可要问明白阿哥们是怎么来的，上回五公主的事……」

    毓溪却道：「他们来才好，家里热闹，我真是闷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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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你们要给谁下药？

    可是弟弟们比毓溪还讲究规矩，说四嫂嫂没出月子，他们不能到跟前，今日是来看望小侄儿们，坐坐就要走。

    毓溪哭笑不得，命青莲再去请，可青莲去不多久，却一脸严肃地回来，叫毓溪的心也提了起来。

    「奴婢进门没出动静，就听见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吃着点心说，要不就在他的点心里下巴豆，又说万一被人吃错了怎么办，还说连累厨子怎么办，您说这小哥俩，商量什么呢？」

    「他们要给人下巴豆？」

    青莲眉头紧蹙，忧心道：「考虑得可细致了，但奴婢没听见说的这个‘他是谁。」

    毓溪说：「九阿哥？十阿哥？不能够啊，他们若有冲突，从来是直接动手，从小到大，都打过多少回了。」

    青莲问：「您打算告诉四阿哥，还是派人知会娘娘，可不能让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做错事。」

    毓溪点头：「这是自然的，可胤禛对弟弟们向来严格，万一问不出结果，急得动手了怎么办，我最怕他们兄弟伤和气。」

    青莲道：「还是奴婢走一趟，去禀告娘娘吧。」

    毓溪想了想，说道：「让弟弟们过来，说不过来我就去了，他们会不忍心。」

    果然，听说四嫂嫂要亲自来相见，胤祥和胤禵赶紧跟着青莲过来，见屋里连屏风都没架起，不免有些拘谨，直到亲眼见嫂嫂穿戴齐整，与往日无异。

    「给四嫂嫂请安，四嫂嫂吉祥。」

    小哥俩恭敬地行礼，毓溪则招手让他们来悠车边上，弘晖正睡得香甜，不知做了什么美梦，眉眼弯弯的瞧着很惬意。

    「真好看。」

    「四嫂，他怎么这么小……」

    那一头，青莲带着婢女搬来凳子，毓溪示意挪近一些，待她们放下茶果后，便让弟弟们坐着说话。

    毓溪开门见山地问：「你们不是偷跑出来的吧。」

    胤禵苦笑道：「四嫂，我和十三哥若有这本事，怎么敢叫您发现，说实话，我巴不得我能天天偷跑出来。」

    毓溪嗔道：「这话叫四哥听见，你可知道厉害？」

    十四憨憨一笑，转身取了块墨子酥，用吃点心来掩饰自己对哥哥的敬畏。

    胤祥则大方地说：「我们原打算派小安子和小全子来给您请安，要他们去问梁总管拿腰牌，想好了梁总管若是不肯，再去求皇阿玛。」

    十四吃着点心插嘴道：「没想到他们和梁总管说话时，刚好遇上皇阿玛，是皇阿玛让我们来问候四嫂嫂和侧福晋的，四哥也知道。」

    毓溪松了口气，既然皇上和胤禛都知道，她好好招待就是了。

    胤祥说：「额娘昨晚一夜没睡，虽然有消息进进出出，可若不亲眼看看，额娘一定不放心，我们也很惦记四嫂嫂和小侄儿们，就替额娘来了。」

    毓溪坦率地说：「昨晚出生的小侄儿，是早产的孩子不足月，模样有些吓人，四嫂嫂就不让你们去看了。回宫后替我禀告额娘，我和四哥会尽人事听天命，孩子若有什么，不会慌乱，也请额娘看开些。」

    「是！」

    兄弟俩齐声应下，但听念佟奶呼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一路跑进门，欢喜地撞进她十三叔怀里。

    胤祥和胤禵见了侄女就喜欢，胤禵力气大，一下就把念佟抱了起来。

    毓溪由着叔侄三人玩耍，直到念佟玩疯了尿湿了，哭着喊着被奶娘抱走。

    「你们要不要换衣裳？」

    「没事……」

    毓溪命丫鬟取热水来，伺候两位阿哥洗手，再要换一些新的点心，十四却拦着道：「这墨子酥好吃，放着吧。」

    胤祥问弟弟：「好吃吗？」

    十四点头：「比八嫂送进宫的那些好吃多了，只是瞧着模样差不多。」

    毓溪缓缓喝了茶，问道：「八嫂嫂往宫里送点心了？」

    十四应道：「给宁寿宫和书房送的，说是八哥吃着好，想孝敬皇祖母，再分给兄弟们尝尝，也叫墨子酥，像是一样的模子刻的，但味道差多了。」

    胤祥问道：「四嫂嫂这儿，也是八哥家送来的吗？」

    毓溪淡淡一笑：「厨房随便做的，但说心，四嫂不瞒你们，方才你俩商量给人点心里下巴豆，叫青莲听见，她吓坏了。」

    小哥俩顿时呆了，僵硬地互相看了眼，不知如何是好。看書菈

    毓溪道：「是不是在四哥家里，没有了提防，就敢随便说出口？自然，我可没说你们商量的事是对的，这会子若愿意说说，咱们想法子解决，不然，我只能告诉你们四哥，向额娘禀告了。」

    「四嫂，不能告诉四哥。」十四激动地站了起来。

    「怕挨揍吗？」

    「我才不怕，我……」胤禵欲言又止，一时嘴笨，转身看向十三哥求助。

    此刻胤祥终于知道要谨慎，左右看了看，才起身道：「四嫂别生气，我们没有坏心，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大阿哥在城门下羞辱四哥的事，皇阿玛连提都不提，莫说给大阿哥惩罚，恐怕都忘光了，我们气不过。」

    毓溪一下都明白了，问道：「你们是打算给大阿哥下药？」

    弟弟们并肩站着，都低下脑袋，他们知道这是不好的事，哪怕是为了给四哥出气。

    好半天，十四才不甘心地说：「我们想了好多好多法子，都不成，不是连累这个，就是坑了那个，奴才们的命也是命，我们不敢轻举妄动。」

    毓溪安心了：「这才好，先坐下，听四嫂嫂说几句。」

    门外，青莲独自守在屋檐下，大格格被抱走后，里头就静悄悄的，越等心里越不安，眼瞧着宫里来的隔着老远和她打招呼，是在提醒阿哥们回宫的时辰到了。

    青莲正要硬着头皮进门，却见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高高兴兴地走了出来。

    「我们要回宫了，青莲姑姑，还请照顾好四嫂嫂。」

    「是，奴婢一定尽心。」

    他们没多说什么话，小哥俩爽快地跟着宫人离开，青莲想要送出去，但被十三阿哥留下，要她只管伺候好福晋。

    卧房里，毓溪正抱着儿子，弘晖醒了，方才还逗得小叔叔们十分高兴，这会儿不困也不饿，只管睁大眼睛瞅着娘亲。

    「福晋，您问了吗？」

    「没事了，放心，把乳母叫来，一会儿和你说。」毓溪瞧着心情极好，说道，「弟弟们今日来，我可开了眼界了。」

    青莲说：「您瞧着气色都好了，先头被侧福晋那儿吓了一跳……」

    毓溪轻叹：「那孩子是可怜，但也只能听天由命，不去想了，眼下我有好些新鲜事要告诉你。」

    如此，一番忙碌后，乳母在屋子那头抱着大阿哥喂奶，青莲则为福晋拆下头面首饰，一面听福晋告诉她，八福晋拿了府里做墨子酥的方子后，做了好些往宫里送。

    「您不高兴了吧。」

    「家里厨子做的，不是我做的，我没什么可不高兴。」毓溪说道，「可咱们八福晋啊，又给她自己挖了个坑，我原打算端阳节就进宫赴宴，这下还是别去了，在家等笑话吧。」

    要说今天弟弟们走这一遭，真是给毓溪吃了定心丸，有身孕之后，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真真成了个傻子，再经历分娩的辛苦，眼下还有侧福晋的孩子生死难料，毓溪心情越来越不好。

    那么巧，十三弟和十四弟，来看她了。

    毓溪感慨：「有这么好的弟弟妹妹，胤禛多大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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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一道点心方子

    拆了头面首饰，换上轻软的衣裳，毓溪又被送回床上躺着，好在乳母喂好了弘晖，把孩子给他抱来了。

    「大格格眼下还不知道侧福晋生了，奴婢想着，不如就不说了。」

    「说了她也未必懂，正好侧福晋怕吓着闺女，就这样吧。」

    毓溪小心翼翼地为儿子拍嗝，这些事她已经做得很熟练，而短短一个月，她能感受到孩子长个儿了，趴在肩头也有份量，养个孩子真是很神奇的事，养着养着就大了。

    毓溪说道：「我盼着那孩子能好，可李氏若想以此对我算计什么，我岂能随她的愿。」

    青莲说：「奴婢觉着，侧福晋不敢算计您，或许只是想在四阿哥跟前卖个可怜，好让四阿哥记着她的辛苦，她一个侧室，总要耍些手段，才能留住四阿哥的心。「

    毓溪轻轻拍哄着儿子，说道：「但愿如此，她若不求好，我自然成全她。」

    此时弘晖打出了奶嗝，一众人都松了口气，毓溪小心地将儿子抱入臂弯，要亲自哄他睡。

    「福晋，您这月子里没少抱大阿哥，可得加小心，别落下病。」

    「念佟眨眼就大了，就更舍不得弘晖这么大的时候，横竖家里家外没什么要***心的，我不如多陪陪儿子，累不着。」

    青莲笑道：「也罢，什么都比不得你高兴来的值。」

    毓溪说：「替我留心着，弟弟们安然回宫的消息传来，就立刻告诉我。」

    要说胤祥和胤禵今日是正经领了旨意出宫，来回的路上自然不能出岔子，回宫后他们径直去了书房，还有下午的课要上。

    直到日落天黑，小哥俩才从书房回来，刚走进永和宫前的宫道，就见五姐姐在永和门下来回徘徊，一抬头瞧见他们，立刻就虎起了脸。

    胤祥好脾气地问：「五姐姐，谁惹您生气了？」

    十四却故意使坏，说：「还用问吗，嫉妒咱们去四哥家了呗。」

    若是平日，温宪非得和弟弟吵上几个回合，但这会儿她很惦记四哥家的事，问道：「侧福晋的孩子还好吗，四嫂嫂好吗？」

    胤祥主动将看到的都告诉了姐姐，姐弟三人一路说着进门来，胤禵就跑去配殿见七姐姐，四嫂还让他给七姐姐带话呢。

    正殿里，德妃为才出生的小孙子准备洗三礼的赏赐，捧着金元宝端详上头的火印，便见闺女跑来，满脸羡慕地说：「胤祥说弘晖好可爱，像极了我四哥，额娘，我真想去看看我大侄儿。」

    德妃瞥了眼闺女，淡淡地说：「皇阿玛怎么罚你来着？」

    温宪垂下脑袋，不服气地咕哝：「今年再想出宫，没有皇阿玛的应许，谁说了都不算。」

    「算你还记得。」德妃看向一旁的胤祥，神情就温柔多了，问道，「你四嫂嫂可好？」

    胤祥很高兴，将四哥家的事都告诉了额娘，直到提起侧福晋的孩子很孱弱，恐怕不好养活，才严肃起来。看書菈

    胤祥说：「四嫂请您看开些，她会和四哥尽人事，但其他的就交给老天爷了，若有什么事，他们会好好应对，绝不慌乱。」

    此时小宸儿和胤禵进门来，小宸儿难过地问母亲：「侧福晋的孩子很不好吗？」

    德妃放下手里的东西，对孩子们说：「咱们盼着些好，可若真不好，最难受的人是你们四哥，要是四哥往后不愿提起这件事，就都不要提了，好不好？」

    「是……」

    德妃不忍心对孩子们说太多残忍的话，要他们洗手换衣裳，一会儿用晚膳。

    孩子们散了去，没多久胤禵又折回来，问道：「额娘，小全子有没有把四嫂给我们的点心先送回来？」

    德妃点头：「送来了，在你们屋里，说是你喜欢吃，四嫂让带回来的。」

    胤禵说：「额娘也尝尝，同样是墨子酥，四哥家的比八哥家送来的好吃多了。」

    德妃应了，看着儿子跑开，心里觉得哪儿不对劲，环春从一旁过来，轻声道：「福晋生下弘晖小阿哥后，给各家各府的回礼里，就有一道墨子酥点心。五福晋、七福晋她们都喜欢，后来还去四阿哥府要了几回，但只有八福晋，直接问咱们福晋要了方子，自己回去做。」

    德妃不在乎：「一道点心方子而已，怎么了？」

    环春道：「娘娘，您没听十四阿哥说，八阿哥家的不如四阿哥家的好吃。」

    「做点心揉面轻重不同，出来的口感就差很远，有方子不见得能做出一模一样的，这很平常。」

    「可八福晋眼巴巴地往宫里送，还往别处送，这算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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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如今八福晋可风光了

    德妃看着环春，略思量后，便往儿子的屋里来，见原该在里头伺候阿哥们更衣的太监宫女都在外候着，德妃微微皱眉，径直走了进去，果然兄弟俩在说悄悄话。

    平日里，并不会过分干涉儿子们的小心思，但上回小安子就禀告过，说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有心事，近些日子德妃虽命小安子他们留心，但因什么都没发生，渐渐放松了警惕，可这会儿听见儿子们的话，她就知道自己没想错。

    「胤禵，既然答应了四嫂嫂，你可不许再单独行动，不然就是失言，君子一言当驷马难追。」

    「两个人都办不成的事，我一个人怎么行，何况我已经答应四嫂，不再计较了。」看書菈

    德妃本有些生气，想要进门问个清楚，但想儿子们既然与四嫂嫂有了默契，毓溪必定将他们往好处引导，不如忍一忍，叔嫂融洽，对将来的兄弟和睦最有好处。

    于是后退几步，一直到了门前，故意大声问：「做什么都杵在门外？」

    里头听见动静，便见胤禵穿着半截袖子就跑来，嬉皮笑脸地说：「额娘，我和十三哥都长大了，自己能穿，不要他们动来动去的，很不自在。」

    德妃道：「将来有了自己的家，随你定规矩，宫里的规矩如此，你不要他们，他们没了差事，就要离开永和宫，前途难料了。」

    胤禵不禁心软了，不情不愿地招呼：「你们进来吧。」

    德妃则吩咐：「赶紧换了衣裳用饭，半天没上学，今日功课可不少。」

    看着宫人们进门伺候阿哥更衣，德妃才想起来，她是为了什么找来，不得不再进门，将小安子他们屏退，对胤祥和胤禵说：「四嫂给带回来的点心，你们自己留着吃，宫里可不稀罕这些，不要到处显摆。」

    「是……」

    「四哥家比八哥家的好吃，这样的话也不要再提。」见儿子们有些不明白，德妃温和地说，「你们不是大孩子了吗，那人情世故也该懂了，是不是？」

    胤禵性子直，毫不掩饰自己的疑惑，问母亲：「这里头能有什么人情世故，吃过四嫂和八嫂点心的，不止我和十三哥，就算我们不说，旁人也会说。」

    知道儿子们大了，不好糊弄，德妃便道：「因为你们八嫂嫂的方子，是从四哥家要去的，一旦外头将这件事拿来议论，你们八嫂丢人的，可不仅仅是府里厨子做的点心不如人，那些嘴碎的还会嘲笑她东施效颦，甚至说她想取代你们四嫂，到时候起了争执生了误会，好歹别叫人说，是你们在到处嚷嚷。胤禵，额娘说的话，能明白了吗？」

    十四好不耐烦：「一块点心，至于么……」

    胤祥倒是很严肃，劝弟弟：「你忘了昨日我们才议论，邻邦小国之间，一颗野草长出了边界，都值得动干戈起战火，都是一样的道理。」

    提起这话，十四忽然就懂了，答应道：「额娘放心，四嫂嫂都快一年不在人前露面了，可不能给她添麻烦，我们绝不出去说。」

    外头传来温宪的嚷嚷，催额娘和弟弟们过去用膳，德妃和儿子们说定了，便一同过来，但这一闹腾，实在没了胃口，让孩子们自己吃着，回屋里去歇着。

    膳桌上，温宪问弟弟：「你们惹额娘生气了？」

    胤禵摇头：「没有的事，我们才回来呢。」

    温宪朝着母亲离去的方向张望，奇怪道：「怎么瞧着额娘脸色不好，还不用膳了呢。」

    小宸儿道：「是不是为了侧福晋的孩子。」

    「兴许是……」

    「胤祥，你们见着那孩子了吗？」

    胤祥道：「四嫂嫂说，那孩子不足月模样不好，怕吓着我们，我们只见了弘晖。弘晖粉嘟嘟肉乎乎的，可爱极了，真盼着他快些长大，我和胤禵好带他去骑马摔跤。」

    「四哥呢？」

    「我们没见着四哥。」

    然而此刻，胤禛刚回到府中，径直来西苑看望李氏和孩子，昨夜慌乱匆忙，他还没仔细看过这个儿子，今日清清楚楚地瞧见，将他一个七尺男儿生生吓得不轻。

    未足月的孩子，太可怜了。

    出门后，胤禛在屋檐下站了许久，直到小和子来请他回去歇着，才步履沉重地离了这里。

    不远处，宋格格带着婢女张望了好些时候，终于见四阿哥走了，才冷笑：「报应，她造的孽，她就得受着。」

    「格格，福晋就快出月子，咱们还是安生些，别叫福晋回头立威立到您头上来。」

    「犯不着，她哪有精神管家里的事，你不知道吗，如今八福晋可风光了，妯里之间的事，就够她烦的，我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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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谁来体谅她呢？

    这一边，胤禛心情沉重地回到正院，和往常一样径直走去他和毓溪的卧房，隔着门听见里头毓溪逗孩子的声音，那么欢喜那么高兴，隐约还能传来弘晖的咿呀声。

    然而胤禛方才见到的，是瘦小得令他毛骨悚然的孩子，脆弱的小生命，正拼尽全力想要活下去，可所有人都在等他咽气，侧福晋也只会以泪洗面。

    哪怕对李氏没有太多的情意，终究是一家人，是为他生儿育女的人，他可怜的次子，可能很快就要离开人世。

    胤禛无法进门面对毓溪的欢喜，稍稍犹豫后，转身去了西屋，之后利索地换了衣裳，就往书房去了。

    卧房里，毓溪一心一意逗着儿子，全然没察觉门外的动静，直到下人来禀告，说四阿哥回来了，方才去了趟西苑后，这会子已经换好衣裳去书房了。

    「晚膳呢？」

    「说是在书房随便用些，请福晋自己先用。」

    毓溪看向青莲，她最了解丈夫的脾气，这显然是不高兴了。

    青莲会意，便吩咐：「去找和管事来，说福晋要见他。」

    丫鬟领命退下，乳母来抱走大阿哥哄睡，毓溪靠在床头，揉一揉酸胀的胳膊，说道：「兴许昨晚没看清，今晚才看清了孩子的模样，吓着他了。方才我们逗弘晖玩，他若隔着门听见，心里必定不好受，他的脾气我知道。」

    青莲道：「还是您体谅四阿哥，换做别家福晋，又该闹了。」

    毓溪淡淡一笑，轻轻敲打手臂，她这样一个从不干活的人，手里仅有的力气如今都用来抱儿子，欢喜是真心的，累也是真实的。

    不多久，小和子就来了，隔着屏风，毓溪问他四阿哥今日遇见些什么事，知不知道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来家，小和子都一一作答。

    「西苑那儿，四阿哥进屋时，你在身边吗？」

    「奴才在身边。」

    毓溪看了眼青莲，青莲点头，绕过屏风，朝小和子招了招手，两人退到了屋外说话。

    「眼下这些话，都是我问你的，一会儿四阿哥若问起来？」

    「姑姑，您放心，奴才懂。」

    青莲便开门见山地问：「侧福晋对四阿哥说了些什么，是不是哭小阿哥不好？」

    小和子道：「侧福晋只是哭，没说话，屋里的丫鬟哭，奶娘也哭，小阿哥很辛苦，模、模样也很吓人。」

    「四阿哥吓着了？」

    「是。」

    「这会子呢？」

    「后来就不说话了，只吩咐了请福晋自己用晚膳。」小和子说着，略犹豫后，轻声道，「奴才不敢多嘴，可方才四阿哥是要去见福晋的，在门外听见福晋和您的笑声，才改主意没进门。」

    果然都叫福晋猜中了，四阿哥或许能对朝廷大臣藏匿心事，可在福晋跟前，什么都藏不住。

    「姑姑，奴才这算不算搬弄是非？」

    「福晋关心四阿哥，应当应分，好了，仔细伺候着去吧。」

    一切如毓溪所料，可真从青莲的口中听说这些，她心里还是隐隐作痛，她愿意体谅胤禛，可以包容李氏，与所有人一样心疼那可怜的孩子。

    可是，她背过人逗一逗自己的孩子也不成了吗，谁来体谅她呢？

    「福晋……」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青莲，去照顾胤禛吧，他这脾气今晚怕是一口饭也吃不下了，日日那么忙，不吃饭怎么成。」

    青莲很无奈，她心疼命不久矣的小阿哥，心疼侧福晋鬼门关走一遭，可这些不幸不是福晋造成的，四阿哥方才那样做，院子里多少双眼睛看着，何苦让福晋难堪。

    偏偏做了让妻子难堪的事的人，对此

    毫无自觉，胤禛在书房闷头写文章，被催了三次用晚膳，正要恼火，见青莲来了，他还奇怪地问：「你过来做什么，毓溪身边那么多的事要你照应。」看書菈

    青莲避开了一些不适宜的话，但也坦率地说：「福晋怕您为了小阿哥伤心，不思茶饭，如今朝务一日繁忙过一日，身子骨最要紧，您看这不是叫福晋说中了，您还不肯用膳。」

    胤禛叹道：「家里忙乱成这样，她还盯着我的餐饭，真是……」

    青莲听不得这话，便问：「府中一切安好，不知四阿哥觉着何处忙乱，奴婢这就去料理。」

    胤禛被问住了，怔怔地看着眼前人。

    是啊，家中什么都好，西苑那头大夫、奶娘人手齐备，都是毓溪拿银子养着的，若要他来管，他都不知道该安排些什么人，才能照顾好产妇和孩子。

    而这家里的事，从他们搬出阿哥府到今日，他什么都没管过，怎么能随口就说，家里忙乱呢。

    「四阿哥，您用饭吧。」

    「你去看过那孩子吗？」

    青莲道：「今日福晋亲自西苑探望，奴婢也见着了。」

    胤禛急道：「她怎么能出门？」

    青莲说：「日子差不多了，福晋养得很好，何况奴婢将福晋穿戴得严实，您放心，一丝风也吹不着。福晋说，侧福晋这般辛苦，小阿哥这般可怜，她不能不去看一眼。」

    胤禛心里更愧疚了，他不愿告诉任何人，方才听见毓溪的笑声，回想李氏那孩子可怜乃至可怕的模样，他觉着毓溪好狠的心，昨晚她说那些话时，也冷静得太无情。

    「四阿哥，用膳吧，你吃过了奴婢就能安心回福晋身边去。」

    「好，我吃。」

    胤禛起身走来，等不及丫鬟伺候洗手，就坐下拿筷子，但一桌的菜，他真是没胃口，挑了半天，夹了一筷子笋丝来嚼。

    「胤祥和胤禵来，没给毓溪添麻烦吧？」

    「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玩儿得可好了，听弟弟们说些外头的趣事，福晋心情也好。」

    胤禛没好气地说：「家里这样子，他们怎么能有心思来玩，皇阿玛居然还应许。」

    青莲无奈地说：「其实阿哥们不是来玩耍，是见娘娘一宿没睡，替娘娘来看一眼，好让娘娘安心。」

    「用得着他们来看？」

    「四阿哥，您今日似乎气不太顺。」

    胤禛确实恼了，也许青莲终究是个奴才，且是从小就在他身边的，一时没了克制，气道：「那孩子眼瞅着要咽气，合着你们都不当一回事，还问我为何气不顺？」

    青莲屈膝道：「四阿哥息怒。」

    胤禛眼神一颤，冷静了些许：「你起来，不与你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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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可你好像，真的不在乎

    青莲起身后，垂首不语，余光瞥见上菜的丫鬟愣在门前不敢动，她才走过去接了手，回来摆在桌上。

    胤禛放下筷子，道：「你说我气不顺，我瞧你也不顺，可方才和毓溪不是笑得很高兴？」.

    这话听着叫人心寒，青莲有满肚子的话能说，可主仆有别，四阿哥毕竟是皇子，她不能得意忘形把自己当长辈，更何况两口子之间的事，她若说错什么，岂不成了挑唆。

    「怎么不说话？」

    「奴婢不知该说什么，是奴婢冒犯了。」

    胤禛道：「你们逗弘晖欢喜，我也高兴，可我为了侧福晋那孩子难过，值得你如此不耐烦？」

    青莲躬身请罪：「是奴婢错了，四阿哥息怒。」

    胤禛恼道：「不，你不是为了西苑不耐烦，其中必然有缘故，为何不说？」

    青莲后悔不已，她怎么就把情绪露在脸上了呢，兴许福晋都还没生气，她急什么？

    「我没去见毓溪，她不高兴了？」

    「您说这话，要奴婢情何以堪，奴婢是既得罪了您，还要再得罪福晋吗，没有的事。」

    胤禛深深叹了口气，起身离桌：「既然不想两头都得罪，就别告诉毓溪我没胃口，只说我吃了，一会儿若是饿，桌上还有糕点可果腹，堂堂皇阿哥，还能饿着不成？至于我为了侧福晋那孩子伤心，你随便提两句就好，我听见你们的笑声心里不好受，绝不是容不得你们欢喜，是我眼下太难受，我处置不来。」

    听到最后几句，青莲心软了，其实大家都不高兴，这会儿该多些体谅，怎么都比互相责备来得有用。

    「照顾好毓溪，她若没有不高兴的事，就别给她添堵，你们只管哄着弘晖高兴，至于侧福晋那孩子，与这家里没缘分，就让他安安生生地离开。」

    「奴婢领命，四阿哥，奴婢没能体会您心里的难受，但家里一切安好是真的，也请您放心。」

    胤禛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书桌前去了。

    青莲无声地一叹，便招呼下人来收拾，出门见小和子在屋檐下站着，苦笑道：「都听见了吗？」

    「奴才没敢听，姑姑，这是……」

    「那就不要多嘴，四阿哥不问你方才是不是被福晋叫去，就不要提，问了你再说，无非是几句关心的话。」

    小和子连连点头：「是，我记下了。」

    青莲叹：「都打起精神，熬过这一阵吧。」

    待她回到正院，刚好见乳母在卧房外屋的炕上铺褥子，见了青莲便说，福晋今晚要守着大阿哥睡，但大阿哥夜里要吃奶，她在这儿睡，好半夜供得上。

    「奴婢们安排好了，到下半夜就换人。」

    「你们轻悄的，不要惊醒福晋。」

    见里屋只剩下一盏蜡烛，便知福晋睡了，青莲没进门，吩咐完乳母就退了出去。

    但屋里有人进出，还有人说话，即便听不清楚，毓溪也知道是青莲回来了，既然不来回话，看样子胤禛那儿没什么事。

    毓溪缓缓松了口气，侧身就着昏暗的烛光，看她小小的儿子。母亲说她外孙将来是个性情极好的孩子，说她养大了那么多儿女子孙，一看一个准。

    「弘晖啊，阿玛和额娘也得快些长大，我们太年轻了，好多人情世故还弄不明白，不要等你长成大孩子了，我们还这样糊涂。」

    「弟弟恐怕不能陪你长大玩耍，额娘会大度包容，会有其他人再为阿玛开枝散叶，你会有许许多多的兄弟姐妹，好不好。」

    屋子里静悄悄，儿子睡熟了，即便是醒着恐怕也听不懂自己在说些什么，毓溪说着说着，竟是忍不住发笑，可笑着笑着，眼角又沁出不争气

    的泪花。

    她躺下仰卧，望着黑洞洞的帐顶，紧紧抱住身上的被子。

    「我知道你难过，可我该怎么做，不如都不要提起，这一段总会过去的，是不是。」

    「除了把孩子养好，眼下我对将来一片迷茫，连五妹妹都为我守着宫里的位置，可你好像，真的不在乎……」

    毓溪掀起被子捂住了脸，原本产后情绪总是好一阵歹一阵，时常不明原因地掉眼泪，身上也很不舒服，她很辛苦、很难熬，可这在旁人眼里，只会落得矫情二字。

    「你也会觉得我矫情吧，可我……」

    毓溪再次用被子捂着嘴哭，但止不住身体的颤抖，像是因此惊扰了梦里的弘晖，儿子忽然大哭起来，毓溪忙起身来抱。

    「饿了，还是尿湿了？」

    急忙唤来乳母，奈何弘晖没尿湿也不肯吃奶，只是一个劲地哭，哭得毓溪心慌意乱，一时连乳母也不要，自己抱着儿子，和他一起掉眼泪。

    这情形，叫乳母很不安，退出去后悄悄跑来找青莲，为难地说：「怎么办呢，福晋和大阿哥一起哭，都哄不好。」

    青莲无奈极了，但这会儿去说什么，只会让福晋更难受，唯有命令乳母把看到的都忘了，告诫道：「屋子里的事，都烂在肚子里，谁家新媳妇头一胎不着急的，都是这么过来的是不是？」

    「奴婢明白。」

    「回去吧，仔细福晋找你，你只管伺候阿哥，其他的话一概不要多嘴。」

    这一晚后，胤禛借着朝务忙碌，每日早出晚归，原本他已经搬回西屋住了，这几天忽然又在书房起居，但家里都盯着西苑小阿哥的生死，人人都憋着一口气，任何事在此刻，都不值一提。

    但家里的大事，出了门就无人在意，对于四阿哥侧福晋的孩子不太好，外人只是提了一嘴，紧跟着都在盼端阳节上宫里的宴席，此番不同于往日的节庆，可是要犒赏三军的，将十分隆重。

    八福晋每日一清早，跟着胤禩一同出门，不同的是丈夫去东华门预备上朝，而她从神武门进来，与五福晋、七福晋汇合，先去长春宮请安，再到宁寿宫回话，等领了皇太后的旨意，再回长春宮安排事宜。

    几位年轻福晋，每日在内宫行走，好不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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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这女子，真是了不起

    这日忙完手里的事，七福晋得空来钟粹宫向婆婆问安。

    戴贵人自知在宫里位份不高，且无恩宠，儿媳妇这个皇阿哥福晋还比她风光不少，因此从不在孩子跟前拿大，而七福晋温婉贤惠，与胤祐恩爱和睦，婆媳之间就更说得上话了。

    因端嫔在景阳宫喝茶，七福晋不必去正殿行礼，径直来配殿坐坐，瞧着屋里添了好些新的摆设，戴贵人笑道：「托你的福，这些日子你在宫里行走，底下的人瞧着七阿哥七福晋风光，对我也殷勤了，送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我摆着图新鲜。」

    七福晋道：「媳妇没做什么要紧的事，不过占个名分，额娘，不瞒您说，惠妃娘娘真不好对付。」

    戴贵人谨慎地到窗前门下张望了几眼，命宫女守着后，才回来儿媳身边，轻声问：「惠妃娘娘为难你了？」

    七福晋说：「有五嫂嫂在呢，一看太后的面子，二看宜妃娘娘的面子，惠妃娘娘并不敢为难我们。可八阿哥是长春宮名下的呀，八福晋就是她正经的儿媳，惠妃无一日不训斥她，当着我和五嫂嫂的面，将她骂的一文不值。」

    戴贵人叹道：「造孽啊，从前的惠妃娘娘挺好一个人，如今怎么就和儿媳妇们过不去呢。」

    七福晋说：「有时候也指桑骂槐的，闹得我和五嫂嫂很为难，但是五嫂嫂劝我，就忙这几天，下回再也不搀和了。」

    「是是是，下回再有这样的差事，额娘一定想法儿给你推托了。」

    「不过额娘啊，八弟妹这女子，真是了不起，都被惠妃娘娘那样羞辱了，还每日笑盈盈地进宫，尽心尽力地做事。说实话，进宫规矩多，只因额娘疼我，娘娘们也疼我，我才愿意常常来请安，不然在家多安生呀，但凡您也像惠妃娘娘对儿媳妇那样的，我就要怕得不敢来见您了。」

    孩子说这样的实话，戴贵人真真哭笑不得，好生道：「咱们娘俩说说，出了门可不能再提，你年纪小，说话没轻重，得罪人怎么好。」

    七福晋答应：「您放心，我只想和胤祐安生度日，宫里宫外的是非一概不愿招惹。至于八福晋么，我看她这样拼命，必定是想着，八阿哥如此优秀能干，她也要在宫里挣出和四嫂嫂一样的名声，不然四嫂嫂出月子后，就没她的事儿了。」

    戴贵人常与端嫔、荣妃她们闲话，都说八福晋这孩子不简单，既然儿媳妇看得明白，她倒是安心了。

    但又想起一事来，问道：「后院住的宝云，可还好？」

    七福晋得意地说：「额娘您夸我呗，这事儿我早就琢磨好了，请四嫂嫂帮忙张罗，借环春、青莲那几位的口，让宝云明白她的一言一行对八阿哥的影响，如今可比刚进府时好多了，不再郁郁寡欢，也不会躲起来哭哭啼啼的。」

    「这样才好……」

    「我想着，就当八阿哥欠胤祐一份人情，八阿哥将来必定是要在朝堂上与其他兄弟厮杀一番的，他欠着胤祐和我的人情，好歹不能算计我们。」

    戴贵人忙捂住儿媳妇的嘴：「傻孩子，可不敢说。」

    然而，教导儿媳妇要谨慎，实则孩子离宫后，戴贵人就来找布贵人，将这些话告诉了她，午后日头正浓，布贵人便带着绣篮到永和宫来找德妃做针线了。

    只是德妃瞧着气色不好，挑选针线也是意兴阑珊，布贵人便伸手拦下，说：「不过是来解个闷，不必勉强应付我，不如歇着说说话。」

    德妃叹道：「无妨，有些事做，还能分心呢。」

    「为了胤禛和侧福晋那孩子吗，我听端嫔说，太医院不看好。」

    「都知道了？」

    「她们也是好心，不是看笑话。」

    「这是自然的，端嫔荣妃还有我，都有过夭折的

    孩子，笑话别人，岂不是在自己的伤口上撒盐。」

    布贵人见环春来奉茶，开门见山地问：「你家主子怎么了，说半天话还说不到点子上，和我绕弯呢。」

    环春见娘娘无阻拦的意思，便道：「一来心疼小孙儿，二来，不知怎么的，四阿哥和福晋又闹别扭了。」

    「这俩孩子还能闹别扭？」

    「可不是吗，他们越是好，娘娘就越想不明白，他们出什么事了。」

    布贵人笑道：「端静在喀喇沁与额驸难道不拌嘴不干仗吗，我是离得远，看不见摸不着的，就没得操心，一些事过去也就过去了，孩子们自己能处置，胤禛和毓溪自然也是了，我倒是觉着，你太操心了。「

    德妃眉头紧蹙，问道：「是我太操心了吗？」

    布贵人点头，德妃轻叹，提起精神来说：「好，我听姐姐的，不管他们了。」

    「我和你说说其他闲话。」

    「宫里的事？」

    布贵人道：「七福晋今日来向她婆婆请安，婆媳俩说了好半天的话，这些日子孩子不是跟着惠妃筹备宴席吗，她说只是外人瞧着风光，惠妃那儿把持一切，不过匀些打杂的事儿给她们。大福晋不来后，八福晋也落不着差事了，即便如此，还成日被惠妃责骂，当着她和五福晋的面羞辱。」

    德妃听了直摇头：「她何苦来的。」

    布贵人说：「大福晋想必是受不了她婆婆的磋磨，才知难而退了。」

    德妃知道，能让大福晋放心退出去的，是她家闺女的功劳，但牵扯了孩子的事，暂时还不想对布姐姐提起。

    布贵人问：「说起来，老大在城门下欺负咱们胤禛的事，真就翻篇了，皇上半句没提起？」

    德妃颔首：「我一个字都没听见。」

    布贵人愤愤然道：「你可真沉得住气，难道等下回，胤禛被人打伤了打残了，你再去计较吗？皇后娘娘要是还在，这事儿，大阿哥不脱层皮就过不去。」

    德妃笑道：「你也说了，是皇后娘娘还在，那中宫皇后教训皇子，应当应分，可我若出面，就变成仗势欺人，在后宫兴风作浪，乃至干涉朝政了。连胤禛都会被人嘲笑，笑他还没断奶，笑他不过是仗着亲娘有几分恩宠。」

    「我怎么越听越窝囊呢，皇上那么疼你，就是让你生儿子叫人欺负的？」

    「姐姐……」德妃道，「这不是没打起来，言语冲突罢了，真有打起来的那天，胤禛不见得会受伤，我是替儿子攒着劲，要使在关键的时候，我自有分寸。」

    布贵人无奈，想了想说：「就快到赫舍里皇后的忌日，也是太子的生辰，皇上怎么半点没动静，只顾着过端阳节，太子心里能好受吗？」

    德妃垂眸侍弄手里的针线，淡淡地说：「东宫的事，咱们还是不过问不议论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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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别杵在门前惹朕心烦

    此刻毓庆宫内，文福晋从书房退出来，回身见大腹便便的太子妃在对面屋檐下站着，忙过来行礼。

    「太子在看书吗？」

    「像是在写文章，妾身放下茶水就出来了。」

    太子妃颔首不语，便往寝殿去，文福晋上前搀扶，未遭拒绝，就知道自己是该跟着的。

    「她们说，太子每年到这时候，就会沉默寡言，是为了悼念皇额娘。」

    「娘娘，妾身能说句实话吗？」

    太子妃微微皱眉，但还是点头了。

    文福晋便道：「太子从小没见过皇后娘娘，若说感情有多深，都是虚的，太子悲伤难过的，仅仅是自己没有娘亲庇护。非要说感情，孝昭皇后在太子的幼年回忆里尚且有几分身影，可生母就……」

    「如此说来，太子这几日不高兴，不是因为皇阿玛没有下旨祭扫皇额娘，不是恼恨皇上忽视了皇额娘？」

    「是，妾身愚见，您不用太记挂，有时候太子只是做给外人看的，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就不必人前惺惺作态，外人呢，都以为太子是思念母亲而伤心难过，也算两全了。」

    太子妃扶着肚子，长长一叹：「好端端的，他突然又把自己关起来，我还以为、以为……」

    文福晋搀扶着太子妃小心翼翼前行，说道：「妾身若是察觉什么异常，一定会向您禀告。」

    太子妃道：「这样一来，太子可就不愿你伺候了，不必事事都向我禀告，你这儿若是能让太子敞开心怀说说话，岂不比讨我喜欢来的值。」

    文福晋却说：「妾身不是讨您喜欢，只盼着太子一切顺遂，妾身自然就能有好前程。」

    「可不是吗，胤礽好了，我们才都能好。」太子妃说罢，问道，「近日五福晋她们在内宫行走，操持女眷宴席，我原打算将你举荐给太后，如此东宫也算出了力，你还能盯着她们做事。但太子突然这样，我就怕他离不开你，若太子没事，你要不要过去凑个热闹？」

    文福晋坦率地说：「妾身与五福晋她们都不熟，不如下回四福晋掌事时，您把妾身派去。」

    「四福晋？」太子妃停下脚步，打量着眼前的人。

    「她就快出月子了，太后本就偏心永和宫，将来再有什么事，一定会交给四福晋来做。」文福晋镇定地说，「太子也常说，要妾身多与四福晋打交道，其他几位，他并不在乎。」

    太子妃点了点头，继续前行，说道：「听闻他们家侧福晋的孩子不大好，宫里长辈们都没动静，我这儿礼也就没送。这样吧，下回四福晋进宫，孩子若还在，你替我把贺礼送去，孩子若不在了，你就替我去慰问几句。虽不是她的孩子，可她是嫡母，我怀着身孕，还不宜相见。」

    文福晋应道：「妾身记下了，娘娘，您歇会儿吧，太子没事。」

    可话音刚落，就有乾清宫的太监找来，是皇上宣太子前去议事。

    胤礽很快就穿戴整齐出来，未察觉太子妃和文福晋在寝殿门前望着他，只顾一路往乾清宫走，梁总管早已在阶下迎候。

    然而当他与梁总管走进正殿，却听见皇阿玛的怒斥声，骂道：「二十郎当的年纪，满身疲态，你叫朝臣们看着，成什么样子，这就是大清朝的皇子？」

    胤礽浑身一哆嗦，停下了脚步，问梁总管：「谁在里头？」

    梁总管同样慌张，应道：「三阿哥和四阿哥在里头，就不知挨训的是哪一位。」

    「必定是老三了。」胤礽这般说着，忽然就不紧张了，大步进门来，却为眼前的光景怔住了，他猛地停下，险些叫梁总管撞上。..

    待梁总管看清楚殿中的情形，一样吃惊，硬着头皮缓缓上前禀告：「万岁爷，太子到了。」

    「给皇阿玛请安……」

    「滚去门外站着，几时清醒了再进来。」

    皇帝却冷冷地吩咐这句话，好在胤礽明白不是冲自己的，但见跪在地上的胤禛起身来，低着头退出大殿，站到外头去了。

    见胤禛在当门口站着，皇帝好不耐烦地吩咐梁总管：「叫他滚远些，别杵在门前惹朕心烦。」

    这边胤礽朝胤祉使眼色，三阿哥一脸无辜和迷茫，轻轻摇了头，意在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梁总管领命，小心退出来后，才缓过一口气，走到四阿哥身边，好生道：「四阿哥，这门前风大，您到……」

    胤禛却说：「我听见了，皇阿玛叫我滚远些。」

    「四阿哥。」

    「会传到后宫去吗？」

    梁总管无奈道：「恐怕瞒不住，这儿那么多眼睛看着，德妃娘娘早晚会知道的。」

    胤禛羞愧地耷拉下脑袋：「我可真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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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儿臣不知道

    实则皇帝训斥儿子，多少年来几乎隔三差五就有的事，宫里宫外都不稀奇，并不会有人因此笑话四阿哥，或是觉得四阿哥将从此失宠于皇帝。

    可胤禛自己心里不好受，那一日亲眼见到孩子可怜的模样，之后夜不能寐，才闹得白日里精神萎靡，方才有大臣在时，他居然站着睡着了。

    不久后，太子和三阿哥退出来，因未得到皇阿玛的授意，不敢擅自与胤禛搭讪，议事后揣摩着父亲的心情，兄弟俩也不敢求情。..

    胤禛神情淡漠地看着兄长离去，他并不指望哥哥们能为他解围，都是伺候父亲长大的人，都了解皇阿玛的脾气，太子和三阿哥没叫他连累，他就安心了。

    「四阿哥，皇上宣您进殿。」

    「我？」

    胤禛到底还年轻，向来敬畏父亲，此刻做错了事，心里更是有些害怕的。

    梁总管笑道：「四阿哥，不妨事，这天底下老子骂儿子，再寻常不过了。」

    胤禛说：「就怕皇阿玛责怪额娘没教好我。」

    梁总管道：「这皇上和娘娘之间的事儿，就更不该您操心了。」

    这话有道理，胤禛点了点头，打起精神往门里走。

    此刻，皇帝已不在案前坐，挪到了侧殿明窗下，然而炕桌上也堆满了奏折，这里并没有皇帝休息的地方，即便是休憩用的炕头，也可处理朝政。

    「皇阿玛，儿臣错了。」

    「清醒了吗？」

    「是。」

    「这几日你精神都不好，朕不记得给你交代了许多差事，你忙不过来？」

    胤禛叩首：「是儿臣的错。」

    皇帝抬了抬手：「起来吧，站着说话。」

    梁总管虚扶了一把四阿哥，向他递了个眼神，似乎是要他放开心怀说话，就静静地退下了。

    侧殿里只有父子二人，窗外时不时传来乌鸦的叫声，还有西洋座钟滴答作响。

    「你看看这本折子。」

    「是。」

    胤禛上前，接过奏折，来自湖广巡抚年遐龄，关于武昌、汉阳、黄州、安陆、德安、荆州、襄阳七府，若以地丁征收税银后，各府人口增长的预估。

    泱泱大国，种地要人、充军要人、行商要人，士农工商无一处不可缺人，但历来人丁税繁重，使得平民百姓养得起却生不起，人口稀薄之于以农耕为生的大国，毫无益处。

    年遐龄此番拟在湖广七府推行丁银并入田粮征收，而不在于人头数征收赋税，一经朝廷允准，短短数年，七地人口必然激增。。

    胤禛看完，心情大好，说道：「有了人口，自然就兴旺了，十年二十年后，湖北必有一番新气象。」

    皇帝道：「这人口增长带来的好处，不见得十年二十年就能看到成效，因此要朝廷大臣们不反对，并在将来全国推行，可就难了。」

    「皇阿玛的意思是？」

    「你可与年遐龄书信往来，这一本奏折说不完的话，与他细细说明后，再来向朕禀告。这是件好事，但要办得漂亮，就不能想当然，事事处处皆要琢磨明白，推行新的赋税，无异于在各级官员身上层层扒皮，但他们当官是一时的，朕要的，是大清国千秋万代的繁荣。」

    胤禛躬身领旨：「儿臣明白了，回府便修书年遐龄，细谈此事。」

    皇帝点了点头，歪了身子靠在引枕上，笃然问：「朝廷的事说罢了，现在你来告诉朕，究竟是什么事，要得您四阿哥如此辛劳，让朕与大臣们，把您说睡着了？」

    胤禛心中一颤，不等害怕就先跪下了。

    皇帝冷笑：「起来吧，跪坏了你的膝盖，你额娘又该埋怨朕太严苛

    。」

    提起母亲，胤禛更是无地自容，叩首道：「皇阿玛息怒，儿臣该死。」

    皇帝嫌弃不已，问道：「赶紧说，趁着朕还不想把你撵出去。」

    胤禛跪直了身子，垂首道：「皇阿玛，您见过不足月的孩子吗，儿、儿臣……儿臣被自己的孩子吓到了。」

    皇帝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些，起身来坐正，道：「起来回话。」

    胤禛不敢忤逆，利索地站起来，继续道：「那孩子的模样很吓人，难为乳母和丫鬟们还要日夜照顾，他……他很想活下来，可人事有限，太医和接生婆都说，也就几个月的事。皇阿玛，儿臣心里很痛苦，闭上眼都是那孩子的模样，夜里不得安眠，这才、这才御前失态，让您失望了。」

    皇帝的语气，温和了不少，看着儿子道：「你心里有什么打算？」

    胤禛迷茫地看着父亲：「儿臣不知道……」

    皇帝叹气，但也不忍责备，说道：「既然那孩子还活着，既然他来人世间一遭，朕正经给他赐个名，但眼下不是修玉牒的年份，这孩子将来恐怕不能序齿入玉牒，这你就不要强求了。」

    胤禛满心感激，又跪下叩首：「谢皇阿玛隆恩。」

    皇帝道：「听说你额娘这几日心烦，朕派人打听，怎么，你和毓溪又不对付了？」

    胤禛慌张地抬起头：「没有的事。」

    皇帝恼火地瞪着儿子：「你们最好没事，混账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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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朕都抱过

    胤禛很是心虚，犹豫再三后，轻声应道：「不知府里哪个多事嚼舌根的，往宫里送了这样的消息，儿、儿臣并未与毓溪起争执。只因那孩子太可怜，儿臣心里不好受，可毓溪眼下满心只有弘晖，儿臣既不想毁了她的欢喜，又、又见不得她欢喜，因此有几日没说话了……」

    皇帝冷声道：「说到底，你是将那孩子的不幸，都归结在了毓溪的身上？」

    胤禛连连摇头，极力辩解：「儿臣从未如此想。」

    皇帝怒声训斥：「你见不得毓溪为了自己的孩子欢喜，不就是嫌她不能替你来周全这些你不想面对的事，是不是要毓溪围着那孩子转，终日求医问药、烧香拜佛，拿出能叫外人都称颂的嫡母做派，你就体面了，就安生了？」

    胤禛无言以对，他不愿意承认这些事，可皇阿玛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扎进了他的心里，戳到了他的痛处。

    「毓溪比你还年小，才刚鬼门关走一遭为你生下孩子，堪堪月余，身子骨还没养齐全，你凭什么对她有所指望。眼下她将自己养好，将弘晖养好，就很不容易，你还想指望她什么？」

    「儿臣……」

    皇帝哼笑一声，转身向着炕桌，又拿起一本奏折，说道：「你不过是仗着毓溪在乎你，若不能珍惜，白白耗费毓溪对你的情意，将她折腾得心灰意冷，不论你将来是要换福晋，还是闹出宠妾灭妻的荒唐，都是你自作孽，生受着去吧。」

    胤禛很难过：「皇阿玛，儿臣岂会不珍惜毓溪？」

    皇帝瞥了眼儿子：「你觉着委屈，还能站在这儿同朕狡辩，可你媳妇委屈，她除了躲在屋里哭，这辈子还有去处吗？又或是，学你三嫂那样，横竖闹得天翻地覆，谁也别想好过？」

    胤禛说不出话来，只是垂首站着，不离开也不争辩，他并不是觉得自己比毓溪委屈，可他就不能难受了吗？

    「你们一个个的，府里这些破事，朕连问都懒得问，可朕见不得你额娘伤心。」皇帝取笔蘸墨，顿了顿道，「你额娘不是那些刻薄婆婆样，不会一心只惦记自己的儿子，她心怀宽广，自然就能体谅毓溪的难处。同为女子、妻子和母亲，生孩子的苦、养孩子的难、持家的辛劳，她都知道，她必然更疼毓溪。」

    胤禛脑袋一热，居然冲口而出：「那么皇阿玛，能明白儿臣的无奈吗？」

    皇帝转身来，瞪着儿子，随手将沾满了墨汁的笔，摔在了胤禛的身上，将朝服染了一片墨迹。

    「皇阿玛息怒。」可胤禛还不得不跪下请罪。

    「你……」

    皇帝刚要发火，看见儿子因数日不得安眠而发青的眼底，终究不忍心。

    他想了想后，耐着性子道：「先头没了闺女，并不见你这般悲伤难过，前后的差别仅仅在于如今你看了那孩子一眼吗，那孩子至于把你吓得魂不守舍吗？你不是问朕有没有见过未足月的孩子，朕不仅见过，还抱过，还有你的兄长承祜，你的弟弟胤祚，他们冰冷的身子，朕都抱过。」

    提起胤祚，胤禛眼眶湿润了，而阿玛说的皇兄承祜，则是太子同母同胞的兄长，那时候的皇阿玛，比眼下的自己还小一岁。

    「害怕管什么用，能让孩子活下去，能让孩子起死回生吗？」

    「皇阿玛，儿臣让您伤心了。」

    皇帝冷声道：「朕不伤心，是你媳妇伤心，你额娘伤心，知道你没了闺女时，为何不似眼下这般浮躁荒唐吗？」

    胤禛僵硬地摇了摇头。

    皇帝直叹气，丢了块丝帕给儿子，好让他擦拭身上的墨迹，一面说道：「因为那时候，毓溪没孩子，宋氏的闺女也好，朕的小念佟也好，里里外外的事，毓溪一手替你料理了，但这会儿，她顾不上。」

    胤禛捏着手里的丝帕，混沌的脑袋，猛然清醒了。

    一切又兜回了原点，皇阿玛说的没错，他就是在怪毓溪。

    皇帝唤来梁总管，梁总管进门乍然见满地墨汁，四阿哥的身上脸上都有，心中很是不安，但皇帝的话，很快就令他松了口气。

    「将他拾掇好再出门，别丢德妃的脸。」

    「奴才遵旨。」

    胤禛向阿玛叩首行礼，起身时顺手捡起那御笔。

    「给你吧，回去搁在你案头，犯浑糊涂时，又拿毓溪撒气时，想想朕今日与你说的话。」

    「儿臣不敢糊涂，多谢皇阿玛。」

    「滚远些……」

    胤禛再行大礼，才跟着梁总管离去。

    而毓庆宫中，太子回来后，就一直在屋檐下徘徊，太子妃都插不上话，只能坐在门里陪他。

    此时见小太监一路跑来，太子妃也起身，站在了门后。

    「怎么样了？」

    「回主子，奴才瞧见四阿哥从殿中走出来，身上满是墨汁，脸上也有。」

    「为何如此？」

    「奴才不知道，只知道是梁总管亲自为四阿哥收拾，等四阿哥再出乾清宫，脸上已经干净了，身上还多了件披风遮挡，想来是不愿叫人看见。」

    太子妃朝门前走了几步，就看见胤礽顺着这句话耷拉下脑袋，满身泄气般沮丧。

    「胤礽……」

    「我去书房了。」

    太子妃追上来问：「胤礽，你怎么了，四阿哥的事，与你相干吗？」

    胤礽回眸，神情落寞地说：「皇阿玛一定狠狠责骂他了，可能还动手教训他了，他们说了那么久的话。」

    说完，胤礽就拖着消沉的步子，独自往书房去。

    太子妃挥手命宫人退下，扶着前来伺候的宫女的手，才算能站稳。

    「娘娘，您气色不好，奴婢扶您歇着去吧。」

    「把文福晋叫来，我没事，不要大惊小怪的。」看書菈

    她低头看了看隆起的肚子，这天地间，眼下最安心的，就是这孩子，没让她在孕中受任何苦。

    皇城外，胤禛出了西华门，就坐车径直往家赶，到家下车，将披风一并扯下，只穿着沾满墨汁的朝服，一路进来。

    正院卧房里，毓溪在悠车旁念诗给儿子听，但见青莲匆忙进门，说道：「福晋，四阿哥回来了。」

    「知道了。」

    「四阿哥往这儿来了，传话的说，四阿哥满身都是墨水，不知在宫里遭了谁的羞辱。」

    毓溪立时变了脸色，起身就要往门外走，得亏青莲拦下，生怕福晋吹着风。

    毓溪站在门前，便见胤禛大步闯进院子来，那朝服上果然一大片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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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我没有搭上一切的魄力

    这几日夫妻不相见，毓溪知道胤禛在闹别扭，刚开始伤心难受，大晚上抱着弘晖哭，可哭过之后，她就冷静了。

    搁从前，一心一意都在胤禛身上，且自卑无法生育而拖累丈夫的前程，不到逼急的时候，事事处处都愿包容胤禛的脾气。

    如今她有了弘晖，是爹娘兄长之外，与她最血脉相连的人，她不再视胤禛为唯一，丈夫也好，前程也罢，眼下她的能力，只够把弘晖养好。

    于是胤禛不来相见，她也不惦记，堂堂皇阿哥，横竖是饿不着、冻不着的。

    至于家里的事，侧福晋那孩子，毓溪已是尽己所能请大夫，可这么小的孩子除了乳母的奶，连药都用不上，既然注定是老天决定的事，她早就不再忧愁，更不会折腾自己。

    然而此刻，听青莲说胤禛可能在宫里受了羞辱，毓溪瞬间就怒了，一心要护着丈夫，身上一件单衣就要冲出去。

    但她被青莲拦下了，而胤禛进院子后，也看到了门里瘦削柔弱的身影，数日不见，毓溪又瘦了。

    「怎么弄得这样狼狈，谁干的，大阿哥吗，他又和你过不去了？」

    待胤禛进门，毓溪就拉着他往水盆边走，仔细查看脸上脑袋上，生怕除了墨汁还有受伤流的血。

    「是皇阿玛。」

    「皇？」

    「皇阿玛。」

    毓溪怔住了，不禁松开手后退一步，再细细打量，的确除了衣衫脏了，不像是干过架的模样，可是皇阿玛为了什么事如此动怒？

    悠车里的小娃娃，似乎感受到额娘不在身边，忽然大哭起来，将胤禛和毓溪都吸引过来。

    见胤禛伸手要抱，毓溪本嫌他身上脏，可再想胤禛总怕弄伤孩子而不敢抱，今日这般主动，还是不要泼冷水的好，便默默忍下了。

    念佟都满地跑了，胤禛早就学过如何抱孩子，而他怕伤了孩子，也是真心的。

    「这不是抱得挺好，你的手臂有劲，儿子觉着舒坦，不用哄就不哭了。」

    「他能知道我是他爹吗？」

    夫妻二人目光交汇，彼此心里都有委屈和怨气，但一些伤人的话，就不必说出口了。

    青莲见小两口情意绵绵的，便上前来接过孩子，毓溪顺势拉着胤禛到屏风后，伸手为他解开扣子，好脱下朝服。

    「这墨都干了，不然我不敢抱儿子。」

    「不妨事的，小孩子多见见人，好养活。」

    胤禛被伺候着，心里愈发过意不去，一下搂住了毓溪的身子，唬得毓溪挣扎：「你别把我也弄脏了。」

    「我错了，毓溪，是我错了……」

    被紧紧抱着，毓溪渐渐放松下来，反过来支撑起胤禛的身子，温柔地说：「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总是豪言壮志，要对你如何好，要有大作为，好让你风光体面。可家里稍有风吹草动，我就烦了躁了，仿佛我是天下第一委屈的人，嘴上不承认，心里只怨你为何不能将一切都摆平。」

    「类似的话，之前每回闹别扭后，你都会说。」

    「我知道，所以才更觉得自己没出息。」

    「胤禛，不是我听得厌了烦了，而是我们都得明白，从小孩子变成大人，到将来朝堂宗室里，你我皆能独当一面，可不是一蹴而就，也不会顺风顺水。我们一定还会遇上麻烦，会争吵、会互相看不惯，可你千万记着，只要名正言顺在这家里出生的孩子，不论谁生的，我都会善待他们。除非尽人事也救不活的，我不是他们的生母，我没有搭上一切的魄力，兴许就做不到你想要的模样，不能让你和所有人都满意。」

    胤禛松开怀抱，红着眼睛道：「正是皇阿玛说的，我想要的，无非是你身上能有连外人都称颂的嫡母做派，我太在乎面子了。而这样的道理，居然要皇阿玛当面训斥，我才能醒过味来。」

    毓溪道：「若无人教你读书写字，连三字经都念不下来，这人生在世的道理，自然也是要学的，要紧的是，你肯不肯学，我愿不愿学。」

    「是被那孩子吓着了，我、我……」

    「我也吓到了，他很可怜。」

    胤禛哽咽道：「他那么想活下来，可我们无能为力。」

    毓溪温柔地说：「我们就不要再说什么被吓着的话，孩子会伤心的。你不是被吓着了，胤禛，你是舍不得自己的骨肉，多去西苑坐坐，多看他几眼，那是你的孩子。」

    「好……」

    「那晚我抱着弘晖哭了好久，把他吓坏了，也把一院子的人都折腾得够呛。可不瞒你说，我不后悔，那样委屈地哭一场，我才觉得自己不只是你的妻子，不只是弘晖的额娘，我还是我自己，若连伤心难过都要自我责备和反省，那我也太憋屈了。」

    轻轻捧着毓溪的脸，胤禛想到了皇阿玛说的话，皇阿玛果然是英明而通透的，媳妇受了委屈，除了在这屋子里哭，她还能去何处，他可太混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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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咱们俩的坏脾气

    可是，即便胤禛为了孩子伤心烦恼而委屈了毓溪，他也清醒地明白着，夫妻若不能互相爱着，就算只能躲在这家里哭，毓溪也永远不会稀罕他的怜悯和施舍。

    「这是你的家，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连门都出不了，方才听说你满身墨汁，一下就要冲出来找你，被青莲拦住了。」

    胤禛回头看了眼开着的门，前几日来时，还是隔着门听见毓溪笑，今日这门却大方敞开着，青莲都不啰嗦要关上。

    「外头的风如今都暖了，过了端阳就要入夏，不妨事，过几日我陪你到院子里晒太阳。」

    「可别说大话，四阿哥您哪儿有空啊，能这样大白天见着您，就不容易。」.

    胤禛搂过心爱的人，起腻道：「听你说话，仿佛还在生我的气，听着怪嫌弃的。」

    毓溪毫不犹豫地点头：「咱们成家这些年，就这会儿侧福晋那头要你费心去面对，你就不乐意了，就嫌我不能帮你了，将来的大风大浪，我若有不当，还有脸见你吗？」

    「毓溪……」

    「我若一下就被哄好了，那也太不值钱，可我原本就没生你的气啊，我就是心疼自己、心疼你。若是寻常人家，咱们这个年纪，多是跟着爹娘过日子，这些事都会有他们来主持，可我们自己还没活明白呢，就要当大人了。」

    胤禛问：「那我将来，还能做你的依靠吗？」

    毓溪笑道：「想来人与人的依靠本是互相的，难不成四阿哥是堵墙？」

    「咱们好好说话。」

    「家里还有那么多的事，弘晖养着也费神，你真要我像从前那样，叫你哄一哄就没心没肺地撒娇欢喜起来，眼下真做不到。等咱们把孩子的事，家里家外的事都处置妥当了，你答应带我踏春，我还记着呢，春景赶不上，可以去避暑呀。」

    胤禛心安了，紧紧抱着毓溪，浑身的毛躁都被抚平，毓溪就是有法子，比起什么我原谅你、我不生气，这样实实在在说到他心坎上的话，才是他最想听的。

    「皇阿玛骂得凶吗？」

    「你看我这狼狈样，何止骂得凶，我一下跪一下站起，还当着太子和三阿哥的面，还站在殿门外吹风，乌泱泱的奴才望着我，可真够风光的。」

    毓溪笑了，好像出了口气那般痛快开怀，摸摸胤禛的胳膊，可怜道：「哎呀，四阿哥受苦了。」

    「你脑门上都写着幸灾乐祸四个字了，还假惺惺的……」话虽如此，可是见到毓溪的笑容，在胤禛看来是何等珍贵，前几天他居然有脸觉得看不下去、听不下去。

    孩子固然可怜，可毓溪自己的日子就不过了吗，越想越懊恼，不敢再轻浮草率地随口起誓，胤禛郑重地想了想后，说道：「我们坐下说，我要与你合计那孩子的事，皇阿玛决定给孩子赐名，但眼下没赶上修玉牒的年份，若不得长久，将来恐怕不能序齿入玉牒。」

    毓溪也正经起来，拉着胤禛到一旁坐下，从炕桌上取来一本小册子递给他：「这是孩子的生辰八字，你送去钦天监吧，我原想着，宫里若不赐名，就去庙里请，就把生辰本备好了。」

    胤禛眼圈一红，捧着生辰本，一时说不出话来。

    毓溪心疼了，温柔地说：「我不怪你，真不怪你，咱们俩的坏脾气，都知根知底，也就彼此能包容了，每回都是你让着我，我也让你一回可好。」

    胤禛深深吸了口气，说道：「害你伤心，又害皇阿玛为了提点我，扒开他的旧伤，提起了承祜皇兄和胤祚。皇阿玛说得对，我怎么不伤心宋氏那闺女呢，我不是不伤心，是那会儿有你替我里里外外料理周全，如今你顾不上，该我自己操心，我就……」

    「大家心里都不好受，都

    一样。」毓溪说，「我说我做不到你所期待的模样，同样的，你就非得做得十全十美吗，诚然那孩子是你的骨肉，我只是个挂名的嫡母，可我们如不能彼此包容，这事儿就算不完，还做什么夫妻、成什么家呢？」

    胤禛点头，又说：「人家还活着呢，咱们这当爹娘的，就不盼好。」

    毓溪也笑了：「就是啊，咱们小阿哥可坚强了，一会儿你就去看看，别怕，那是你的孩子。」

    「这话说着不真诚，可我、可我……」胤禛看着手里的生辰本，说道，「有你在我身边，是我最大的福气。」

    「我可好几天没见着四阿哥了。」

    「我错了，是我不好。」

    「下回你再把我撂下不搭理，我就回娘家去。」

    胤禛搀扶毓溪坐下，说道：「咱们商量孩子的事，我还要给年遐龄写信，不能多陪你。」

    毓溪问：「年遐龄……湖广巡抚吗？」

    胤禛很欣喜：「这些外放的封疆大吏，你也记……」

    话未说完，就被毓溪瞪得止住了，他又小看自己的妻子，小看被宫里宫外人人称赞的四福晋。

    毓溪道：「孩子若过了满月，家里一定要庆贺，摆几桌酒席，好好热闹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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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弘晖会看着学样

    胤禛有所顾虑，说道：「孩子之后若不好，我们闹哄哄摆宴席的事，岂不成了笑话。」

    毓溪说：「笑话是他们的事，我只想这孩子既然来了咱们家，就该被在乎和宠爱。虽然他还看不见，也感受不到，若不能平安长大，不过是清清白白来，清清白白去。但要是渡过难关，长大成人，将来会有人告诉他这一段，念佟和弘晖长大后，也会明白，他们的弟弟曾被我们好好珍视，比起被外人笑话，我更在乎这些。」

    「好，就照你说的办。」

    「这些都是好事，我自然会办得体面，可万一孩子挺不住，之后的事有规矩礼法在，我也不会让他受委屈，你且放心。」

    夫妻二人商量好所有的事，胤禛便要赶去书房，给年遐龄写信。

    他兴奋于皇阿玛将这件事交给他来琢磨，税银乃国之根本，早在前明就已显露丁税繁重的隐患，若能协助皇阿玛改善税制、滋生人丁，可就功在千秋了。

    毓溪能感受到丈夫的激动，自然不愿耽误他办正事，亲自送到门前，看着胤禛离去，忽然一阵微风拂面，这融融暖意，叫她很是恍惚。

    就算那天去西苑看孩子，因被裹得严严实实，并没能触摸到外头的世界，直到此刻的风，才让她无比惊喜，一个月而已，毓溪觉得自己，仿佛已被「关」了千年万年。

    「福晋……」

    「知道了，我这就回床上去。」

    青莲抱着孩子走来，却不催促，只说：「奴婢传针线房的人来，给您量体裁衣，该做几身夏日的袍子了。」

    望一眼屋外还明晃晃的天，这往夏日去，日头可真长啊。

    毓溪说：「方才你告诉我，胤禛可能在宫里受辱，一时间我心里的怨气和委屈都消散了。这些日子他不理我，我常常问自己，是不是我也不怎么在乎了，原来是没遇上事。可我并不愿将来，非要在这种时候，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只盼他平安顺遂。」

    青莲笑道：「奴婢是不是说了句好话？」

    毓溪含笑点头，伸手来抱过儿子，弘晖睡得正香，换了人抱也没惊醒。

    不敢让儿子也吹着风，毓溪缓缓走回了屋里，抬眼看见屏风旁的架子上，搭着胤禛那件沾满墨汁的朝服。.

    「我的夏衫不着急，先仔细派人浆洗了，若洗不干净，赶紧报上去，好让内务府早些送新的来，不能耽误胤禛上朝。」

    「是。」

    毓溪抱着孩子坐下，轻轻点了点儿子肉呼呼的脸颊，轻声道：「等你周岁时，额娘好好给你办一场宴席，眼下要先给弟弟庆贺满月和百岁。弘晖啊，这是额娘委屈你的第一件事，将来兴许会有其他的事，不得不委屈你，但绝不会因为你大几天，就要你处处让着弟弟，额娘向你保证。」

    青莲说：「咱们大阿哥和小阿哥，一定会像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一样好。」

    毓溪摇头：「小阿哥若能平安，会养在李氏身边，我不敢想他们兄弟俩能有多相亲相爱，但我绝不因为弘晖是长兄，就要他处处忍让，将来有再多的弟弟妹妹，也是如此。自然，作为哥哥该有的担当，也是要好好教导的，我和胤禛怎么对十四弟他们，弘晖会看着学样。」

    「您说的是。」

    「对了，一会儿往书房送些汤羹点心，好让那些长眼睛的，把话传进宫里，让额娘知道我们没事了，不能再让额娘烦心。」

    青莲谨慎地问：「您说那些长眼睛的……」

    毓溪朝着窗外看了眼：「谁知道呢，横竖这家里的事瞒不住宫里，咱们何必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过日子，图个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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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发脾气的十四阿哥

    说完这话，毓溪意识到青莲担心什么，忙解释：「可不是冲着额娘说的，京城权贵玩儿的就是尔虞我诈，你我只有四只眼睛，哪里看得过来这府里上下每一个人的心，至于我和胤禛，也没少在宫里宫外干这事儿，彼此彼此吧。」

    青莲方才真是以为福晋怨怼娘娘看得太紧，这下松了口气，但不必真说出来，只是笑道：「您放心，屋里的事，外人绝伸不进手来，只是四阿哥不进屋时，奴婢就没法子了。再有，下人们虽不是个个都能见着主子，可家里的气氛是一样的，您和四阿哥不高兴时，连后院的狍子都安静了。」

    提起那狍子，毓溪不禁笑了：「下回他再不理我一个人住书房，你就把狍子孔雀都给我往书房的院子里放，我让他清静个够。」

    怀里熟睡的弘晖，不知是做了好梦，还是听见了额娘的话，应声眉眼弯弯地笑起来，逗乐了毓溪和青莲，这几日弥漫在府中的阴云，总算是散尽了。

    紫禁城里，知道儿子媳妇相安无事，德妃才有心思好好过个节，到了端阳这日，早早起身梳妆，换上了簇新的宫袍。

    胤祥和胤禵来请安，阿哥们今日照常上学，白天宫里的热闹不与他们相干，只有晚宴时能露个面。

    德妃亲手为儿子们佩上驱灾辟邪的香囊，小十四很不高兴，嫌弃草药味太重，又说南方好些地方，今日可热闹了，赛龙舟、跳钟馗、放纸鸢，都是好玩的。

    德妃起先没理会，待为胤祥戴好，见小儿子还在边上闹别扭，才冷下脸问：「你嘀嘀咕咕一早上了，不想去书房是不是？」

    十四不敢顶嘴，就拿香囊撒气，一把扯下丢在地上说：「我不要戴，娘们儿兮兮的，味道也难闻。」

    刚好小宸儿走进门，香囊就扔在她脚下，这香囊是她卧病在床那些日子，一针一线缝制的，绣了弟弟最喜欢的虎头，手指都扎破好几回，可她的心意就这么被扔在地上了。

    小宸儿捡起来，问胤禵：「怎么就招惹你生气了，是嫌我绣得太丑吗。」

    十四一愣，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嘴上就说：「我哪里知道是姐姐绣的，再说，我也没让你给我绣。」

    小宸儿平日里很宠弟弟们，胤禵淘气些，她也多是包容，还会帮着说好话，这会子莫名其妙被弟弟嫌弃，她自己也还是个孩子，一时委屈上头，拿了香囊转身就走。

    「胤祥，去看看你七姐姐，接着就去书房。」德妃淡淡地吩咐。

    「那……」胤祥看了眼十四，没敢问，静静地退下了。

    七公主的卧房里，炕上铺满了新衣裳，梳妆台上满是胭脂水粉和首饰珠宝，宫女们正等着伺候公主梳妆，可小宸儿气哼哼地回来，将她们都撵走了。

    绿珠在门外见十三阿哥来，担心地问：「公主和娘娘顶嘴了吗？」

    胤祥摇头：「没有的事，是胤禵招惹七姐姐生气。」

    绿珠松了口气，得知十三阿哥要进门看姐姐，便轻声道：「公主今日不想去长春宮赴宴，她嫌脸上的疤痕还未褪干净，怕被人笑话。」

    胤祥皱眉：「谁敢笑话我姐姐，有人笑她了吗？」

    绿珠忙解释：「公主连永和宫的门都没出过呢，可那些女眷，您知道的，咱们七公主什么样的人，哪里招架得住，其实为这事儿，都犹豫好几天了，没敢和娘娘提起。」

    胤祥奇怪道：「额娘从来不为难我们，七姐姐说一声，额娘一定答应。」

    「可我不去，她们也会笑我，说我变丑了才躲起来。」小宸儿突然出现在门前，其实她只听见了胤祥这句话，但自己的事自己最明白，绿珠说的不外乎那些话。

    「哪有变丑，我们成日里摔跤骑马，脸上常常带伤，谁又敢笑话？」

    「可是……」

    这话，小宸儿听得更难受了，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委屈巴巴地回去了。

    「十三阿哥，女孩子的心思，您怕是不懂的，这样的话，安慰不了人。」

    「那要怎么哄，我、我，何况姐姐没变丑啊。」

    话音刚落，便见胤禵从额娘寝殿里走了出来，还以为他要来这边向七姐姐赔不是，可胤禵在屋檐下止步，面对着窗，背对着外头，站定了。

    「十四阿哥被罚站了？」

    「瞧着是。」

    胤祥忧心忡忡，好好的一个早上，这是怎么了。

    小全子是跟十四阿哥的人，自然要去一旁陪着罚站，这头小安子则来提醒十三阿哥，再不去书房就该迟了。

    只见德妃从门里出来，向胤祥招手，等儿子到了跟前，温和地说：「告诉书房，十四阿哥身子不适，今日告假，一会儿环春从宁寿宫回来，我再让她去解释。」

    胤祥看看弟弟，又看额娘，一脸的为难，想问又不敢问。

    但德妃看不出来生气的模样，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温和地说：「不妨事，你安心念书。」

    胤祥说：「今日四哥要来请安的。」

    这话十四听见了，原本站的笔直的身体，不自觉地晃了晃。

    德妃瞧见了，胤祥也看见了，母子俩相视一笑，皆是无奈。

    且说今日过节，没有御门听政，皇子们便先进宫向太后和各自的母亲请安问候，再去乾清宫候旨等待今日的事宜。

    胤禛到神武门下，刚好遇上三阿哥，兄弟俩结伴进宫，才靠近东六宫，就见一行人从远处走来。

    那头先看清了他们，两个姑娘立时飞奔而来，唬得一群嬷嬷宫女追上来拦着。

    「五丫头活泼也罢了，小宸儿怎么也跟着淘气了。」

    「是啊，二姐姐几时回京，得请她好好教导一番妹妹们。」

    说着话，温宪和小宸儿已经到了跟前，胤祉故意端起兄长的架势，责备道：「在宫里疯跑，成何体统？」

    小宸儿一点不怕，欢喜地说：「三哥哥，我要去四哥家看小侄儿了。」

    胤禛很意外，问道：「谁做主的，我怎么不知道？」

    温宪在一旁气呼呼地说：「额娘才向皇祖母请的旨，便宜了这小丫头。」

    言下之意，今日只有七公主可以出宫去四阿哥府与嫂嫂侄儿们过节，最受宠爱的五公主，居然去不了。

    温宪见两个哥哥没安好心地冲他笑，生气地直跺脚：「你们、你们等我去的时候，把你们府里搅得翻天地覆。」

    她气呼呼地跑开了，还催促妹妹赶紧跟上，小宸儿高兴地说：「四哥，我陪着嫂嫂过节，你在宫里安心的，不要记挂。」

    胤禛点头，宠爱地说：「去吧，但你和四嫂的身子，都还要养着，别玩疯了。」

    胤祉指了指远处发脾气的温宪，笑道：「那小霸王不去，闹腾不起来，胤禛，让七妹妹走吧，我们也该去请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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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今日过节，不骂孩子

    如此，兄妹们各自前行，温宪将妹妹送到神武门下，眼巴巴地看着她被簇拥着离去，之后四下看了几眼，其实心里很明白，若无宣召，舜安颜根本不可能来后宫。ap.

    「五妹妹……」

    忽然听得声音，转身来，便见八阿哥和八福晋结伴进宫来。

    「八哥吉祥，八嫂嫂吉祥。」

    温宪以礼相待，再细看八福晋，只见年轻的小妇人气色红润、春光满面，分明忙碌了好一阵，且天天遭惠妃责骂，怎么还这样欢喜，这样的精神。

    八福晋说：「在神武门外，遇见七妹妹出宫去四哥家过节，妹妹怎么不跟着去？」

    温宪道：「我得伺候皇祖母过节，小宸儿本是身子弱，还不宜跟着热闹，但今日过节，皇祖母舍不得将她孤零零地留在寝宫，想着四嫂嫂正好坐月子也寂寞，就送妹妹去作伴了。」

    八福晋说：「只怪我近来分身无暇，不然一定常去探望四嫂嫂，陪她闲话解闷。」

    温宪笑了笑，无意继续寒暄，礼貌地问兄嫂要去何处，得知八阿哥和哥哥们一样，要先去宁寿宫请安，而后往前朝去，八福晋则要先去长春宮，再到宁寿宫行礼。

    「嫂嫂辛苦，我和八哥就先走了。」温宪说罢，欠身行礼，便与八阿哥往宁寿宫同行。

    路上，胤禩问候德妃娘娘，也顺带问弟弟们可好，说这些日子太繁忙，好久没见十四弟了。

    温宪并不喜欢弟弟与八阿哥好，可胤禵本该照着他自己的心愿而活，与谁相好与谁投缘，都是他的自由。

    更何况，温宪根本说不出八阿哥哪儿不好，也许在她眼里，只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比同父异母的更亲一些罢了。

    「那小家伙，一清早不知发什么脾气，又顶嘴又扔东西，这会子还在永和宫屋檐下罚站呢，书房也不去了。」温宪说道，「就算一会儿他认错，额娘消气了，皇阿玛若知道，今晚的热闹必定也轮不上他。「

    胤禩笑道：「今日四哥可要进宫的，他不怕？」

    温宪一惊，猛地想起这一茬，着急地说：「三哥和四哥刚过去呢，方才他们笑我不能出宫，我都没想起来。」

    胤禩很意外，他以为四哥若是教训胤禵，五妹妹会看热闹不嫌事大。

    「八哥，我先走了，四哥和胤禵的脾气您知道，今天大过节的，打打闹闹好没意思。」温宪向兄长欠身告辞，转身就找近路往永和宫去。

    看着五妹妹飞奔而去的身影，还有那些吓得不知该跟着跑、还是阻拦的宫人们，胤禩不禁笑了，早就听说东六宫比西六宫热闹，果然如是，他很羡慕。

    永和宫里，胤禵孤零零地站在屋檐下，身后稍有脚步声，他就浑身一紧，不知四哥什么时候会一脚踹上来，害怕又不服气。

    可他不敢离开，今早发脾气是他错在先，只是真要他说个明白，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闹腾，居然还让最疼他的七姐姐伤心。

    心里正胡思乱想，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胤禵紧张地闭上眼睛，紧绷的身子，随时准备着挨踢。

    可没有人踢他，而是一阵香气飘来，就听五姐姐说：「是我，四哥刚进宫，这会子应该在和皇祖母说话呢。」

    胤禵睁开眼，怯怯地看了眼姐姐，再回眸，果然不见四哥的踪影。

    「七姐姐出宫了？」

    「托你的福，这下好了，就剩我还没见过小侄儿们。」

    胤禵低下头说：「我和十三哥也只见了弘晖。」

    温宪问：「一会儿四哥来，你怕不怕？」

    弟弟好不服气，毛躁地说：「可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温宪笑道：「额娘要你罚站多久？」

    胤禵摇头，轻声道：「额娘没罚我，额娘问我怎么了，我不知道，就求额娘让我清醒清醒，是我自己要罚站的。」

    「你可真行。」

    「可是姐，我……」

    温宪说：「走吧，姐姐送你去书房，先好好上学。」

    胤禵莫名有些不安，率直地问：「姐姐你真不是来看四哥教训我的？」

    温宪大笑，忽然觉着弟弟可怜，揉一揉他的脑袋说：「不在这会儿落井下石，往后我才能毫无顾虑地欺负你啊，你可别把我当好人。」

    可胤禵知道，姐姐是疼他。

    于是，在温宪的霸道要挟下，胤禵跟着姐姐走了，不论如何，今日的课业不能落下。

    消息很快就传到宁寿宫，刚好阿哥们请安告辞，德妃送孩子们出来，留下胤禛说话。

    「若遇上胤禵，不要教训他，今日过节，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儿子记下了。」

    德妃道：「弟弟是年纪小，偶尔心浮气躁克制不住，你呢？」

    胤禛大窘，躬身道：「额娘，皇阿玛……教训过儿子了。」

    德妃板着脸道：「怎么，你阿玛教训过，我就问不得了？」

    胤禛可不愿落得和弟弟一道去屋檐下罚站，干咳了一声：「额娘，您、您不是说，今日过节，不骂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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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上位者当得人心

    居然从儿子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德妃好生意外，想来是家中安生了，胤禛心情好了，才会脱口而出，当娘的自然是高兴。

    「忙去吧，照顾好自己。」

    「是，额娘今日不主事，也请好好受用一番。」

    德妃颔首答应，催促儿子往前朝去，却远远见着他们兄妹在路口相遇，不知说的什么，温宪急了，气呼呼地跑开，但见自己在宫门下站着，立刻飞奔回来。

    「不许跑，站下。」德妃责备道，「再晚些宾客就要进宫了，让他们见你疯疯癫癫的模样不成？」

    温宪满不在乎：「我又不要讨他们喜欢。」

    带着女儿进门，德妃说道：「你是不必讨他们喜欢，可他们会出去乱说，说皇祖母溺爱你，说皇阿玛偏心你，平日里你见人时都那么稳重，何苦在今天被他们捉着短处。」

    温宪撒娇道：「额娘，要是真有人说我坏话呢？」

    德妃轻轻拧了闺女的耳朵，他们母女都知道，太后和皇上，岂能容下那些败坏五公主名声之徒。

    「胤禵回书房了？」

    「是，我也向太傅解释了，落的两堂课，胤祥会给他补上。」

    德妃很欣慰，抚摸着闺女的手背，夸赞道：「还以为不能随小宸儿出宫，你要翻天覆地地闹呢，却这样乖，还替额娘教弟弟。」

    温宪狡黠地笑着：「额娘，我不得乖一点，才能讨皇阿玛喜欢，好下回许我出宫，不过……」

    「不过什么？」

    「胤禵这样毫无缘故地发脾气，其实我也有过好几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不痛快，看谁都不顺眼。」

    德妃道：「额娘没骂他，是他自己要冷静的，但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缘故。」

    温宪好奇：「是什么？」.

    德妃停下脚步，语重心长地对女儿说：「你们太娇贵了，想发脾气就能发脾气，额娘偶尔也会迷茫，该如何教导你们。想着你们本性善良，待下也宽容，既然生得这样好命，难得发脾气，那就率性一回，可也会害怕将你们惯坏了，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连善良的本性都忘了。」

    温宪很认真地看着母亲，回忆自己向来的言行和脾气。

    德妃温和地说：「年纪小可以不懂事，但将来大了再学着克制，似乎有些迟了。上位者当得人心，不要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耗费你们的尊贵和权力。这些话，改日也替额娘说给胤祥和胤禵听，好不好？」

    温宪立刻答应：「额娘，我记下了，近来胤祥和胤禵都听我的话，我一定好好教给弟弟们。」

    德妃笑道：「今日过节，少不得收些礼物，等整理收拾好，你替额娘跑一趟，去送给四嫂嫂可好？」

    小公主顿时眼底有光，欢喜地绕着母亲：「我就知道，额娘最疼我……」

    不久后，当宗亲女眷陆续进宫向太后问候节日，七公主一行也到了四阿哥府，青莲迎在门前，欢喜地接了公主入府。

    时隔多日再来四哥家，想到自己鬼门关走一遭，四嫂嫂也走一遭，如今都能有好结果，小宸儿心中感慨万千。

    「福晋命奴婢传句话，公主是否愿意，先去看一眼侧福晋。」

    「好啊，我还想请示四嫂嫂，能不能去探望侧福晋，四嫂嫂有安排，就更好了。」

    「您就说，是娘娘的旨意。」

    「我明白。」

    如此，青莲便搀扶公主往西苑来，路上告诉她侧福晋和小阿哥眼下的情形，小阿哥已经能自行吃奶了，从没见过如此坚强的孩子，即便前途难料，连侧福晋都打起精神，都说孩子既然还活着，就要用心养他。

    西苑里的气氛，和小阿哥刚出生那几天不同了，而侧福晋与几位公主向来亲密，德妃对她虽然严苛些，可弟弟妹妹们每次来家，都以礼相待、十分尊敬，侧福晋心里明白，那也是德妃的教导，是对她的好意。

    至于孩子，并没有比刚出生那会儿长得好些，依旧小得令人害怕，可小宸儿却在吃了一惊后，就生出怜爱的心，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小侄儿的手，孩子有所反应，顺势抓住了姑姑的手指。

    李氏在一旁看着，顿时潸然泪下，背过身去哭了。

    青莲很小声地告诉七公主：「四阿哥都还没碰过孩子，不敢碰。」

    小宸儿担心地问：「是不是不该摸他？」

    青莲说：「不妨事，咱们小阿哥知道，是姑姑来了。」

    小宸儿回身见侧福晋背对着人抽泣，便上前搀扶她躺下，说道：「小嫂嫂，额娘要我传话，说您辛苦了，要您保重身子。」

    「是……」

    「方才小侄儿抓我的手指，可有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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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这孩子是天下第一好

    李氏哭了一阵后，冷静下来，轻声问道：「公主，您不害怕吗？」

    小宸儿坦率地说：「孩子的模样是有些唬人，可他是我的亲侄子，自家孩子，有什么好怕的？小嫂嫂，眼下钦天监正演算我侄儿的生辰八字，皇阿玛要给孙儿赐名呢，四哥可告诉您了？」

    「是，四阿哥告诉我了。」

    「这孩子来咱们家，就是和我们有缘分，小嫂嫂，您只管保重，好好守护孩子，其他的事，就交给老天爷来决定吧。」

    侧福晋欠身答应，又道：「公主如此年少，说的话，却叫我很受用。」

    小宸儿笑道：「不过是现学现卖，都是额娘教我转达的，额娘很记挂您和四嫂嫂，都是她的儿媳妇，都是她的孙儿，不分彼此。」

    这些话不论真心还是假意，侧福晋都知道，她的目的达到了。

    早在孕中就明白，这一胎不得安稳，她拼了命想要换取的，就是德妃和胤禛的心疼。只是孩子落地后，眼看自己的骨肉如此可怜，她才承受不住，才心灰意冷，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一切。

    「请公主回宫后，替我向娘娘问安，娘娘说的话，我一定铭记在心。」

    「这是自然，小嫂嫂，多多保重。」

    因侧福晋身子尚弱，小宸儿没在西苑久留，告辞离去后，径直往正院来，见过孱弱无比的小侄儿后，她更想见一见大侄儿弘晖。

    毓溪早早抱着孩子在门下等候，温宪一进院子就瞧见了，但姑嫂二人皆是在鬼门关走一遭的，这一见，恍如隔世，都禁不住湿了眼眶。

    「四嫂嫂……」

    「宸儿，身上还疼吗，还痒吗？」

    小宸儿含泪摇头：「四嫂嫂，我可算活过来了。」

    毓溪背过身去，好让她看见伏在自己肩头的小家伙，轻轻晃动着说：「弘晖啊，快给小姑姑请安。」

    青莲劝说道：「门前风大，福晋、公主，还是进门说话吧。」

    小宸儿便护着嫂嫂和孩子，进门到炕边坐下，比起气息虚弱的侧福晋，四嫂嫂气色红润、神采奕奕，果然是养好了的，这叫小姑子十分安心，回宫也好向额娘交代。

    毓溪将孩子小心翼翼放入妹妹的怀里，弘晖睁开眼看了看，这么大的孩子，还看不清眼前的人和东西，可亲姑姑身上，兴许有着和阿玛额娘相似的气息，小家伙嘟哝了几下，就安逸地继续睡了。

    小宸儿赞叹：「四嫂嫂，他可真好看，我在宫里也见过小弟弟小妹妹，还有其他兄长家的侄儿们，数咱们弘晖最好看。」

    毓溪忍俊不禁，笑着说：「我都分不清，你们是哄我高兴呢，还是真喜欢，你五嫂嫂、七嫂嫂，还有瑛姨母和我娘家的人，一人说一个样，横竖这孩子是天下第一好，是不是？」

    「那是自然的……」小宸儿轻轻贴了贴侄儿的脸颊，肉呼呼暖融融的，带着香甜的奶味，叫人爱不释手。

    毓溪由着妹妹抱了孩子好一阵，直到弘晖尿湿了哭闹，才让奶娘抱去照顾。

    丫鬟奉上茶水，小宸儿这才觉得口喝，一气饮下大半碗，毓溪取了帕子，伸手为妹妹擦拭嘴角，姑嫂之间一如从前般亲昵。

    「四嫂嫂，您真的不怪我吗？」

    「宫里的人，也说闲话吗？」

    「是，都说我差点害了嫂嫂和弘晖，往后就该生分了。」

    「要不咱们随了他们的心愿，做做戏？」

    小宸儿笑了，依偎着嫂嫂说：「可惜我太笨，脸上藏不住事儿，不然真想耍他们一耍，可又想想好没意思，他们那些人啊，不值得我们费心思。」

    毓溪道：「就是啊，他们若能左右了什么事，还犯得着嘴贱么。」

    此时青莲进门来，高兴地说：「西苑传话，小阿哥方才又吃了一回奶，真是不容易。」

    毓溪道：「再多请几个奶娘在家候着，万一有人病了累了，还能顶上，一定把孩子照顾好。」

    青莲领命退下，毓溪长长舒了口气，小宸儿体贴地说：「四嫂嫂，额娘要我给您带句话，额娘说，这孩子若好，必然有您一份功劳，可若不好，莫说责怪您，额娘连下人都不怪，谁也不会怪。」

    毓溪点头：「宸儿，回宫后替我向额娘禀告，有些话，等我进宫请安时，会亲自向额娘解释，眼下家中一切安好，请额娘放心，我不会让她失望的。」

    小宸儿温柔地说：「最后这句，可要不得，四嫂嫂，不论何时，额娘对您都谈不上失望，咱们是孩子啊，在额娘面前，做什么都会被包容，何来的失望呢。」

    毓溪明白，今日只有七妹妹来，不仅仅是婆婆想让她的小闺女避开那人多口杂的宴席，这些话，一定是她想好好传达给自己，可五妹妹性情活泼，姑嫂坐一块儿，很难静下心来说话。

    毓溪道：「嫂嫂知道了，咱们不提这些，宸儿，我想知道宫里的事，我这一年不出门，都快成傻子了。」

    小宸儿眉眼弯弯地笑着：「我闲着没事，就听宫女们嘀咕宫里的事，什么都知道，嫂嫂只管问我。」

    这个时辰，宁寿宫中已十分热闹，且说端阳节上，春寒已消、暑热未至，屋檐树荫下坐着，微风徐徐，最是惬意。

    女眷们向太后请了安，便三五成群地散在殿阁各处，或是打量旁人的衣着首饰，或是议论宫里宫外的是非，宫女太监们则穿梭在殿阁内外，端茶送水，伺候的体面周到。

    只见八福晋从宫门外进来，目之所及，女眷们都齐刷刷地看向她，她稍稍挺起背脊，与众人稳重端庄地一笑，便往正殿走来。

    一时，众人的闲话都落在了八福晋的身上，小声议论着她近来的风光。

    偏殿里，三福晋抱着孩子出来，身边簇拥着宫女嬷嬷，要送她去太后跟前，眼瞧着八福晋进去了，她加快了步伐跟上。

    殿中，八福晋正向太后回话，忽然被人撞开，若非身后的宫女搀扶，险些要摔倒。

    只见三福晋抱着襁褓，喜气洋洋地上前，将自己的儿子抱给太后看，说道：「皇祖母，弘晴知道您要抱他，自己就醒了，这是多想见太祖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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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四哥，您觉着合适吗

    三阿哥家的弘晴，被养得极好，肉呼呼的小人儿，入了太后的怀，便睁着双大眼睛咧嘴笑，不知高兴什么。

    老人家见着爱笑的孩子，怎能不喜欢，知道孩子醒了要饿，要来一碗鸡蛋羹，亲手喂重孙儿吃。

    众人见太后高兴，愈发奉承夸奖，殿中热热闹闹的，无人在意方才正回话的八福晋，正孤零零地站着。

    还是高娃嬷嬷有眼色，上前来恭敬地说：「八福晋，长春宮那头的事，就请惠妃娘娘做主，不必来回话了。」

    八福晋微微欠身，谢过嬷嬷后，就径直离开了。

    似乎是那孩子吃得好，似乎是那孩子又笑得开怀，哄得大人们十分欢喜，八福晋在一阵阵笑声里走出殿阁，又见散在各处闲话的女眷们，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八福晋挺起腰背，带着宫女迅速离开了。

    「进门一年多了，还没动静呢。」

    「他们都还小。」

    「也不小了，说白了，两口子宫里宫外都没有仰仗，若连子嗣都不兴旺，八阿哥能有什么好前程。」

    「惠妃娘娘如今不是带着八福晋学本事？」

    「算了吧，不过是个使唤人，人家自己有正经儿媳妇。」

    女眷们细碎的声音，不知八福晋听见几句，从配殿过来的温宪，却听见了不少，再到正殿张望一眼，三哥家的弘晴正在皇祖母怀里咯咯笑，三福晋在一旁受着众人的夸赞，好不得意。

    小宫女轻声说：「八福晋忙里忙外的，只遭了闲话，三福晋抱个孩子来，就占尽了风光。」

    温宪道：「这风光得意是一时的，我额娘就是这么过来，多少年忙里忙外，还不如宜妃娘娘说个笑话惹眼。但如今宜妃娘娘有的，我额娘都有，我额娘有的，她们可就难求了。」

    「只怕八福晋想不到那么远。」

    「我额娘当年，只怕什么都没想。」

    宁寿宫外，沿着宫道一路回长春宮，八福晋越走越急，像是要将满腔怒气化在这步伐里，可她一人走得快也罢，跟着的太监宫女都追着跑，那就不好看了。

    不少人都瞧见了这一幕，正要往翊坤宫去的宜妃，也看得真切。

    「这孩子是怎么了？」

    「想是着急回话。」

    宜妃微微蹙眉，问：「我家那傻孩子呢，也在长春宮忙着？」

    桃红应道：「五福晋在太后身边呢，这您就放心吧，出风头的好事，太后可落不下咱们福晋。」

    宜妃轻轻一叹：「总算没辜负我母子分离的苦，但愿太后能再多偏心一些，给咱们胤祺最好的前程。」

    主仆说着话，带了宫女太监便往宁寿宫去了，这一边，八福晋回到长春宮，站在惠妃跟前，硬着头皮禀告：「太后吩咐，今日夜宴一切事宜，都请额娘做主，太后左右手的坐席，也请您来安排。」

    「这是太后的原话？」

    「是、是高娃嬷嬷传的……」

    门外，七福晋捧着今晚宴席余庆的彩头，要来请惠妃过目，忽听得门里一声怒斥：「废物！」

    她不禁一哆嗦，又下意识地探头望了眼，便见八福晋直挺挺地跪下了。

    「一句话都传不清楚，你还能做什么，以为在宫里做小伏低，我就看不出你那点野心，可你配吗，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你又能做得好几分？」

    「额娘，您没见宁寿宫里的情形……」

    「还敢顶嘴？」

    殿门外，七福晋吓得瑟瑟发抖，将彩头交给一旁的宫女，生怕失手摔了，之后悄然退下，生怕惊动惠妃。

    如此过了许久，八福晋才从正殿出来，七福晋一直在这头张望

    ，眼看着被霜打了似的人，一道阳光底下，就挺起腰板打起精神，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七福晋回眸向自己的宫人使了眼色，便也佯装无事，见了八福晋说：「我正要拿彩头去给娘娘过目，内务府刚送来，是一把玉如意，我瞧着成色还不错。」

    八福晋揭开绸缎，拿起玉如意细细看了眼，便道：「命人收着就好，娘娘那儿不必过目了。」

    「好……」

    「七嫂嫂，您怎么不去宁寿宫。」

    七福晋笑道：「既然领了这差事，总要做好，五嫂嫂那儿今日小阿哥离不开她，横竖事情都差不多了，她不过来，你别计较。」

    然而八福晋不仅不计较五嫂嫂不来，还请七福晋也去宁寿宫凑凑热闹，长春宮里早就诸事齐备，就等夜里开席，一个个的守在这里也没意思。

    七福晋推辞了几句后，便顺从了弟妹的意思，想来是不愿被人看见她遭惠妃责难的光景，横竖没打算在这件事上得利，少些麻烦才是最好的。

    但离了长春宮，想着这些日子与八福晋的相处，不论她私底下究竟图什么，至少明面上，对嫂嫂们恭敬有加，做事也谨慎仔细，若一番辛苦没有回报，还要遭惠妃磋磨，实在说不过去。

    心里正烦恼，忽见几位皇阿哥从前头过去，自家胤祐也在其中，她心下一个激灵，跟了过来。

    原来阿哥们是要去英华殿上香，七福晋跟上来，命小太监叫下了自家丈夫，胤禛不经意回眸，见七弟两口子说话，顾念弟弟腿脚不便走得慢，就有心等一等他。

    胤祐好不耐烦地听媳妇说完，就匆匆撵她走，回身见四哥在等，赶忙跟上来。

    「弟妹那样贤惠，若无事必然不找你，怎么好这般不耐烦，叫奴才们看她的笑话。」

    「她傻乎乎的，想着什么是什么，四哥，我可没欺负她。」

    兄弟二人继续前行，再往前，就能看到其他人，七阿哥稍稍犹豫后，还是开了口。

    「四哥，这些日子您弟妹在长春宮做事，每天回来都向我念叨，说八弟妹遭惠妃娘娘磋磨，方才为了没在宁寿宫讨得皇祖母的示下，八弟妹又遭惠妃斥骂，吓得我家这个手都哆嗦了。」

    「惠妃与八弟妹的事，我也听说过，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对她越来越严苛。」

    七阿哥道：「我家那傻媳妇跑来，是对我说，要我见了胤禩提醒几句，让他体贴体贴八弟妹，婆婆跟前落不着好，要胤禩暖暖人家的心。」

    胤禛笑问：「你打算说吗？」

    七阿哥为难地说：「四哥，您觉着合适吗，我可开不了口。」

    胤禛道：「胤禩细心体贴，不会亏待了弟妹的，可你我若是去提醒，岂不叫他明白，兄弟们都知道，他后宅不宁。」

    七阿哥连声道：「是是是，四哥，我也这么想，清官难断家务事，还是别叫胤禩在我们跟前也尴尬为难。」

    胤禛停下脚步，回身已经看不见七福晋的身影，笑道：「弟妹不会到处跟人说吧？」

    七阿哥无奈地笑道：「她虽傻乎乎的，倒也知轻重，您放心。」

    不远处便是英华殿，大阿哥已到了门前，很不耐烦地嚷嚷道：「你们聊什么呢，要不要沏壶茶端两碟瓜子？」

    兄弟二人赶忙跟上来，不论大阿哥如何霸道，他们做弟弟的唯有恭敬听从，哪怕只做面上功夫，也要忍耐。

    但大阿哥没这么好性，这会子听管事太监说，要等太子驾到后，诸位阿哥再一同进殿上香，不禁大声问：「你倒是去请啊，冲我说什么，是我耽误了时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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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众人不敢招惹大阿哥，英华殿前一时气氛凝重，胤禔将众人扫视了一番，远远瞥见太子一行正往这边来，他冷笑道：「要说这英华殿，太子可比咱们熟悉多了。」

    胤禛听见身边的三阿哥很轻地哼笑一声，他知道三哥笑的什么，其实他们兄弟都知晓，太子屡次穿着太监服色跑来这英华殿发疯，太子妃进门还没多少年，来找人却已是无数回了。

    可是太子改了，这些日子胤禛能感受到，皇阿玛与太子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二哥也好几回对他诉衷肠，他知道皇阿玛不易，太子也不易，但眼前的这些兄弟们，就不见得愿意体谅。

    「太子来了。」

    「大阿哥，太子正……」

    「闭嘴，我长眼睛了！」

    又遭大阿哥斥骂，众人不敢再多嘴，待得太子驾到，便侍奉阿哥们入殿行礼，直到诸位皇子离去，这里的人才松了口气。

    大阿哥不愿与太子同行，借口有要事在身，不等太子答应，就风风火火地走了，胤禛与其他兄弟行礼恭送，抬起头来，便见太子笑意深深地看着兄长远去。

    胤祉用胳膊肘顶了胤禛一下，但胤禛不敢放肆，只是安静地站着。

    「你们各有忙的事，都去吧，夜宴时乾清宫再见。」胤礽好脾气地与兄弟们说，「今日过节，不必拘谨，就此散了吧。」

    「是……」

    「老四，你眼下可有事要做？」

    然而太子，还是叫住了胤禛，胤禛淡定地应道：「回太子的话，皇阿玛交代儿臣，去阿哥所探望苏麻喇嬷嬷。」

    太子眼前一亮，笑道：「那就一起走吧，太子妃如今行动不便，今日也托付我去探望嬷嬷。」

    他说罢，便问其他几个兄弟：「你们去不去？」

    胤禩道：「启禀太子，臣弟要回工部修改尚书大人的折子，不能随您去探望嬷嬷，还请太子和四哥代臣弟问候。」

    三阿哥他们各有各的去处，哪怕有心去看嬷嬷，也知道太子是故意跟着四阿哥去的，他们就该有眼色，不能凑上去。

    待胤禛随太子离去，三阿哥便拉七阿哥一同去景阳宫坐坐，胤禩要回工部修改奏折，但被五阿哥叫下了。

    五阿哥道：「胤禟近来耽于那些洋玩意儿，虽说是皇阿玛允许他琢磨的，可也不能荒废了正经学业。我说他，除非打骂，是半句不肯听的，胤禩，劳烦你得闲时，好生教导他一些道理，你说的话，他向来听得进，就当是帮五哥一个忙。」

    胤禩温和地说：「都是兄弟，五哥这话太见外了，您放心，我会督促胤禟念书，不叫他荒废，惹皇阿玛生气。」

    五阿哥谢过弟弟，便不耽误他的正经事，兄弟们各自散了。

    此刻上书房里，正是休息的时候，胤祥在给弟弟讲他今早落下的两堂课。

    如今背书写文章，早已难不倒胤禵，但算术的复杂，若无人教导，胤禵自己还学不明白。

    「哥，咱们要是都不会解，能问皇阿玛吗，皇阿玛的算术极好。」

    「去乾清宫问？」

    胤禵说：「下回皇阿玛来永和宫时问呗。」

    胤祥笑道：「你舍得叨扰皇阿玛难得的闲暇吗，皇阿玛那么忙碌辛苦，只有在额娘身边才能喘口气，还要给我们讲算术？」

    胤禵嘀咕道：「说起来，老九算术极好，可我看不上他这个人。」

    胤祥责备：「说什么呢，长幼有序，不可无礼。」

    然而话音刚落，那头大孩子们的课堂里，就传来吵闹声，很快十二阿哥就跑了进来，一脸看热闹的兴奋：「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原来是胤禟和裕亲王家的老三保泰打了起来，胤禟疯了似的，一拳头见了血，其他几个堂兄弟便气不过，顿时围上来，闹得天翻地覆，太傅赶来劝架，也险些被砚台砸中脑袋。

    十二阿哥说：「都见血了，咱们可别过去，离得远远的，免得一起受罚。」

    胤祥问：「为了什么打架，他们平日里不是好好的。」

    十二阿哥摇头道：「说了你们都不能信，就为了一块糕点。」

    「糕点？」

    「八嫂送来的墨子酥，保泰说不好吃，不如他在家吃的好，说八嫂怎么好意思把这么难吃的糕点，到处送人，九哥就骂他，就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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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我不过是以牙还牙

    且说裕亲王头先两个儿子，均幼年夭折，保泰虽排行老三，在父亲跟前等同长子，家里如珠似宝的养大，当年太皇太后在世时，也十分宠爱这个重孙儿。

    保泰将来会袭爵，最次也是个郡王爷，而皇阿哥们眼下虽尊贵，但将来能不能封王封爵，并不好说。

    因此宫人们两边都不敢得罪，不会因为九阿哥是皇子，就偏帮了他，或轻慢了裕亲王之子。平日里小打小闹，书房能自行解决，这会儿见了血，打得人仰马翻，就不得不报上去。

    偏偏今日过节，裕亲王和福晋都在宫里，若把人往前朝送，照裕亲王的脾气，不论对错，必然先在御前将儿子一顿狠揍，保泰倒是聪明，不等上头回话，就带着人往宁寿宫来告状。

    然而宜妃最是护犊子，自从没了十一阿哥，越发容不得儿子们受半分委屈，于是这事儿到了跟前，即便是胤禟先动手，她也要怪是保泰挑衅撩架。

    原本小孩子打架，再寻常不过的事，太后自然是息事宁人，但顾念皇帝的君臣手足，比起给宜妃面子，更要护着裕亲王福晋的体面，言语之间，就多责备了胤禟几句。

    宜妃哪里肯答应，眼见得她要发作，荣妃和德妃把人带了下去，留下佟妃陪太后和裕亲王福晋一起教导孩子。

    到了门外，宜妃气得甩开二人的手，恼道：「拉拉扯扯做什么，嫌我不够被人笑话的？」

    荣妃劝道：「太后说几句就过去的事，你非要较真，最后难堪的可是皇上，太后既不是袒护保泰，也不是不在乎胤禟，都是为皇上周全。」

    宜妃红着眼睛说：「当皇帝的，连自己儿子都护不住，这皇……」

    荣妃赶忙捂了她的嘴，责备道：「胡闹，你真是疯了。」

    只见三福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面说太后请娘娘们进去，一面故意道：「八阿哥府做的那墨子酥，真是中看不中吃的，八弟妹像是瞧着她四嫂家的点心招人喜欢，也想学一学，却学成了东施效颦。保泰兄弟说话直，九弟呢，向来最维护他八哥，两个傻孩子，为了不与他们相干的事打起来，真是不值得。」

    荣妃瞪着儿媳妇，拦也拦不住她这张嘴，索性把人拉了站下，不叫她再与宜妃同行。

    可是这几句话，不仅挤兑了八福晋，连四福晋都卷进来，宜妃正在气头上，听得不真切，便凶巴巴地问德妃：「又有你家的什么事，你们合起伙来欺负人吗？」

    德妃好脾气地说：「哪个敢欺负你，你赶紧把气都撒完了，咱们进门好好说话，你是皇上的皇妃，还能在王爷福晋跟前失了仪态不成？」

    宜妃浮躁不已，德妃耐心地劝她开导她，荣妃便抽空回身教训儿媳妇：「有你什么事儿，怎么那么多嘴呢，不去看着弘晴，到处乱窜什么？」

    三福晋不服地说：「额娘，又不是我做错了事，说句话也不成吗？」

    荣妃怒道：「你是好好说话吗，你在故意挑唆，你想挑唆谁？」

    三福晋低头不语，虽然厌恶婆婆的管束，但好歹让她把话说出来了，谁能想到，书房里的小家伙们，能把老八家那不嫌丢人到处送的糕点闹出来，她早就想在人前说这件事，好让老四家的和老八家的不对付。

    「你不服胤禛家的也罢，老八家的得罪你了？」

    「额娘您不知道，上回郭络罗氏在神武门下故意挑唆我和老四家的，那丫头没安好心，我不过是以牙还牙。」

    「好了，闭嘴。」

    此时，宜妃已经被德妃哄好了，虽然还气呼呼的，到底冷静了下来。进门后，裕亲王福晋很是和气谦恭，横竖都是自家保泰的错，也算是给足了她们母子体面。

    小孩子打架，原就不值得长辈大惊小怪，太后不追

    究，旁人也不敢再多嘴，可私底下难免要议论。

    一时间，保泰嫌八福晋送的糕点不好吃，惹得九阿哥袒护八阿哥的话，就在宫里传开了。

    糕点不好吃，是比孩子打架还不足为道的一件事，偏偏这糕点，是比着四阿哥家的。

    那黑漆漆的墨子酥，最早随着四阿哥家的谢礼到了各府，不知怎么过了一阵子，各处也收到了八阿哥家送的糕点。

    而盒子里的墨子酥，瞧着与四阿哥府的几乎一样，可只要吃上一口，就知道像的仅仅是模样。

    京城里常有时兴的东西被各家仿制，贵重如金银首饰，平常到街边小食，就算八福晋是命人照着四阿哥家的点心做的，也不值得稀奇。

    但她们是皇子福晋，多少人想要在这前朝后宫兴风作浪，能有现成的事，挑起两位皇子的矛盾，相干的不相干的，都唯恐天下不乱，乐意再添一把火。

    如此，当八福晋在长春宮忍受惠妃的刁难，尽心将今日的宴席准备妥善，满心盼着晚宴上能有人夸赞她几句，可换来的，是嗤笑她东施效颦，是嘲讽她不自量力，那些闪烁的眼神、隐晦的笑意，和背过身的指指点点，都不是她所期待的。

    更令人无奈的，是这一切都不在明面上，在细碎的言语里，在私下的嘲讽里，传得人太多，八福晋甚至不知道是谁在作践她，唯一知晓的，便是九阿哥为了维护他八哥，在书房与堂兄弟大打出手。

    难道，怪九弟吗？

    长春宮的夜宴很顺利，惠妃今日占尽风光，但觥筹交错间，人声鼎沸下，八福晋孤零零地坐在角落，没有人记得她为这场宴席起早贪黑、进宫出宫的辛苦，至少在今晚，提起她郭络罗氏，女眷们记得的，只有那一块墨子酥。

    乾清宫中，皇帝宴请多年来征讨噶尔丹的功臣名将，太子代替父亲向诸位将军赐酒。

    在这些高大威猛、肤色黝黑、十指粗糙的人面前，胤礽显得细皮嫩肉、瘦弱无力，这让他自惭形秽，心中很不是滋味。

    虽以储君之尊，撑起了自己的气势，但回到坐席后，胤礽脑中一片空白，握酒杯的手，也微微颤抖。

    「出息！」

    这一边，大阿哥胤禔看在眼中，很是不屑地低声骂了一句，胤禛的坐席就在长兄身后，自然听得真切。

    他抬头看向二哥，只见太子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不知是受了什么惊吓。

    好在鼓乐响起，殿中热闹起来，宫人们奉上美酒佳肴，人影晃动间，将太子的失态掩住了。

    「四哥……」身后传来声音，胤禛应声回眸。

    却是胤禵对哥哥说：「今天九阿哥和保泰打架，和我们不相干。」

    胤禛蹙眉：「这会子说什么？」

    小十四很认真地说：「怕他们乱传，把我们编排上，你又骂我们。」

    「你们……」胤禛瞪着弟弟，刚要开口，上首传来父亲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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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

    皇帝问儿子们，今日满堂功臣名将，经历大小战役无数，他们可有什么要讨教的，此刻就想一想，一会儿歌舞暂歇，好当廷讨教。

    父亲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兄弟们反应各有不同，胤禛心里揣摩阿玛的用意，并掂量在座的将军里，有哪一位可让他毫无顾忌地开口讨教，可心思一多，顾虑就多，反而不知怎么开口了。

    他是想得多的，也有十阿哥这样脑袋一片空白，仿佛连皇帝的话都没听懂的，再有就是胤祥和胤禵，两眼放光、跃跃欲试，歌舞一停就满心期盼地望着皇阿玛，生怕把他们落下了。

    皇帝将目光扫过大大小小的儿子，见他们各有各的心思，只有十三十四俩傻小子，就差冲自己挥手，好让他点名。

    虽然对太子和胤禔、胤禛他们的态度不甚满意，可见着小儿子们活泼好学，心思还那么单纯干净，皇帝多少感到些欣慰，就把这俩小家伙叫了起来。

    这下可好，从三藩到台湾，再到收复雅克萨，这俩孩子不知积攒了多少好奇，连海船上如何站稳，水师如何操练，海船和江船又有何不同，都要问个清楚，再有当年围歼雅克萨，隆冬冰合后，江船难行，又是如何保障前线粮草。

    在座的文官武将，无不惊讶，且不说这些问题能不能在庆功宴上几句话说明白，便是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两个孩子，小小的年纪，居然对当今登基以来，攘外安内的大小战役如数家珍。

    要知道，近年来常有言论嘲讽八旗子弟，都觉着再过几年，朝中无大将，大清军力已是青黄不接、后继无人。

    虽然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将来会有怎样的修为建树，眼下尚不可下定论，但如今能看见两个年少的皇子，不仅仅是好战好斗，而是为了钻研行军布阵，连天文地理也有所涉猎，对于久经沙场，但奈何岁月不饶人的老将们而言，是莫大的欣慰。

    「一人问一句。」皇帝含笑出言，说道，「其他的，往后再慢慢向将军们讨教，来日方长。」.

    「是。」

    谁能想到，今晚的庆功宴，最风光的不仅仅是战功赫赫的将军们，还有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

    那些将身家性命都抛诸脑后，一生为了沙场而生的老将们，在年幼皇子身上看到的，大清将帅今后的指望，要比起金银赏赐更让他们高兴。

    夜深前，后宫的宴席先散了，德妃侍奉太后回宁寿宫，就有消息传过来，说胤祥和胤禵给皇上长脸，一整个庆功宴，皇上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温宪在边上听了，自然为弟弟们高兴，可嘴上非要挤兑一句：「这下好了，又能捞着去玩的好处。」

    德妃嗔道：「额娘不是才答应，让你去一趟四哥家，他们今日乖，你就该夸一夸。」

    「要不是我把胤禵哄好了，哪有晚上的好事，这会子他还在屋檐下站着赌气呢，额娘，我是不是也有功劳。」

    「功劳大了，这样吧，皇阿玛若赏他们什么，只要不违了礼制，额娘也给你要一份一样的。」

    母女俩说说笑笑，在宁寿宫外分开，德妃回到永和宫，待外头传话女眷们已悉数离宫后，她才派环春和绿珠去神武门下等，好把回宫的小女儿接回来。

    然而胤禛惦记这件事，早就向皇帝请旨，散席后他没跟着大臣们走，而是来到神武门下，亲自将妹妹接进门。

    「四哥，怎么是您来接我。」

    「在我家里做客，不把你安然送回额娘身边，你四嫂嫂不放心。」

    小宸儿高高兴兴、脚步轻盈地跟在哥哥身边，告诉他弘晖今日有多可爱，四嫂嫂为她准备的饭菜有多好吃。

    胤禛道：「今日皆大欢喜，真是个好日子。」

    小宸儿问：「

    胤禵呢，四哥有没有骂他？」

    胤禛便将宫里的事，捡要紧的告诉了妹妹，夸赞胤祥和胤禵聪明且用心，让皇阿玛好风光。

    「那四哥问了什么？」

    「他们俩问的事，就说了好半天，其他人都没轮上。」

    小宸儿停下脚步，担心地说：「大阿哥和太子他们，会不会因此厌恶胤祥和胤禵，这样的场合，大阿哥又是跟着去打仗的，本该他最风光，再不济，也得先让着太子。」

    「让着太子？」

    「不，四哥，我……」

    小宸儿知道自己说错话，可胤禛并不是责怪妹妹，而是感慨连七妹妹都已经懂得这些人情世故，他的弟弟妹妹，忽然之间都长大了。

    「往后要谨慎言辞，能不提的事，就不要说出口。」

    「是，我记下了。」

    胤禛轻轻一叹，带着妹妹继续前行，笑道：「别不高兴，今天是个好日子，那俩小家伙夜里怕是睡不着，你回去要拿出姐姐的款儿，早晨胤禵冒犯你的事，别轻易饶他。」

    妹妹却道：「四嫂嫂可不是这么说，嫂嫂说，弟弟们将来长大入朝当差，时时处处都要受气，还不得发泄。要我如今多体谅胤禵，多和他说说话，让他在我和五姐姐面前，能只当个弟弟，什么也不用顾虑。」

    胤禛嗔道：「她就是惯着，好吧，随你们。」

    如此又走了几步，听见远处宫门落锁的动静，小宸儿忽然想起方才在神武门外见到的光景，好奇地问：「四哥，八哥今日怎么样？」

    胤禛道：「没什么特别的事，怎么了？」

    「我下车时，刚好瞧见八嫂嫂出宫，她失魂落魄的，是累着了吗？下人要搀扶她，却被她推开，恨透了的模样，很生气。」

    「方才没打算提起，就没说，但我也只知道，好像有人笑话她府里做的糕点不好吃。」

    小宸儿奇怪：「这有什么值得笑话的？」

    胤禛道：「就是那墨子酥，我们府里厨子做的，你吃过吗？」

    这个时候，八阿哥府的马车已经走远，八福晋独自躲在车厢里，用帕子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珍珠心疼地望着，不知该如何开口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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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他为何如此快活

    但这样的哭泣，到门前就止住了，眼下宫里的是非尚未传到家中，下人们每日看着自己早出晚归，八福晋不愿让他们在背后嘲笑自己白忙一场，至于之后有什么传言，只要她稳住了，就不算输。

    管事在门前迎候，说道：「福晋，八阿哥尚未回府。」

    八福晋淡淡地应：「乾清宫的宴席散得晚些，听说之后要送几位喝醉的将军回府，必然回来晚些。」

    管事不经意抬头，在灯笼的光亮下，瞧见福晋眼睛红肿，像是哭过的，但她很快就走开了，瞧得不真切。

    如此，直到一个时辰后，胤禩才回到家中，一路进府，管事跟在身边告诉他：「福晋像是哭过的，但奴才只是看见一眼，也不敢胡说，若是奴才看错了，还请主子恕罪。」

    胤禩不禁轻叹，九弟和裕亲王府的保泰打架，他知道，后来又听说女眷们嘲笑妻子东施效颦，他想着今日的场合，这些女人多少会收敛些，可霂秋还是被伤害了。

    「去城里寻几个年轻的白案师傅，花银子命他们钻研几道市面上没见过的点心，半个月后给我个交代，方子自然是归府里，不与他们相干。」

    「奴才领命。」

    「之后会是福晋来问这件事，你向她禀告就好。」

    「是，奴才明白了。」

    胤禩这般吩咐后，已是到了卧房外，掸了掸身上搀扶那些将军而沾染的酒气，便大步进门来。

    八福晋从里屋迎出来，她已洗漱换了家中的衣裳，刚要开口，就被胤禩拉着手，站到了灯下。

    「做什么？」

    「瞧瞧你的脸色，一整天没见你了。」

    八福晋有些不安：「好好的，怎么说这话？」

    胤禩捧了妻子的手，温柔地抚摸，正经道：「你在后宫受的委屈，我听说了，我不能去找那些婆娘理论，只能劝你想开些。在你我成亲前，她们的嘴里也有其他人的是非，从不曾消停。」

    「胤禩，我……」

    「我命管事去找年轻的白案师傅，年轻人活络不迂腐，若能不受师父的约束，做些新式的面点，他们一定乐意。等琢磨出了好吃的点心，下个节日，咱们再往各家送。」

    八福晋摇头：「不必大费周章，她们不会因为之后吃着好吃的点心，就来夸赞我，我不强求。」

    胤禩道：「不求他们什么夸赞，我只想让外人知道，八阿哥府做事，凭的是自己高兴，不看任何人的脸色。」

    八福晋心里暖了几分，不再掩饰她的委屈，说道：「我真没想和四福晋比，我要和她比，还会问她们家拿方子吗。是你说好吃，九弟十弟他们也喜欢，我才高兴了，命厨房多做一些，趁着端阳节送了几家，我……」

    胤禩道：「我说了，咱们家做事，凭自己高兴，不论你为何做这些点心送人，我都支持你。但是霂秋，你看不出来吗，她们嘲笑你只是表象，她们求的，是你和四嫂不和睦，你若因此恨上四哥两口子，就中了他们的心怀。」

    八福晋不禁垂下眼帘，要知道这难熬的一天里，她真是靠着憎恨乌拉那拉毓溪挺过来的。

    她知道这没道理，可憎恨嫉妒是最容易的事，而她要恨，也该恨个值钱的，三福晋之流，都不配她多看一眼。

    胤禩道：「你若不喜欢四哥两口子，我绝不勉强你，但眼下实在不必与他们对立起冲突，不值得。」

    八福晋连连点头，不想再让胤禩心烦，便伸手为他解下袍子，命下人准备热水伺候八阿哥洗漱。

    「今晚乾清宫里，热闹吗？」

    「热闹，十四弟给皇阿玛长脸，皇阿玛心情极好。」

    八福晋问：「是十四弟风光，你为什么高兴？」

    胤禩愣住了，他一时也不明白，十四弟被万众瞩目时，他为何如此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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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不怕你不管我

    见胤禩不回答，八福晋也没有再多问，之后安排下人伺候丈夫洗漱，但胤禩不要他们在身边，独自泡在了浴桶中。

    满屋氤氲的水汽中，仿佛能看见今日乾清宫大殿上热闹的光景，仿佛能看见小小的十四弟骄傲又天真的笑容，还有……

    还有边上满心不服的大阿哥，神情忧郁的太子，以及凝视着弟弟，面上是欣慰和自愧不如的情绪掺杂着的四哥。

    胤禩意识到，他不是为了胤禵高兴，而是因为四哥他们没能出风头而高兴。

    「是这样吗……」

    胤禩无奈地一笑，身子一沉，将自己淹入浴水中。

    这个时辰，胤禛也已回到家中，正赶上弘晖哭闹，毓溪抱着儿子满屋子转悠。

    他身上气息混杂，便不忍亲近妻儿，站在门前说：「陪妹妹玩一天，你一定累了，怎么还自己抱着哄，让奶娘来多好。」

    毓溪并不觉辛苦：「下午宸儿替我看着，我好好睡过一觉的，何况自己生的，我不管谁管？」

    胤禛说：「宫里规矩，嫔以下不得抚养子女，虽然迫得骨肉分离，违背人伦，但免去养儿的辛苦，也算有得有失了。」

    毓溪嗔道：「这话可不敢在额娘跟前说，什么才是辛苦，平头百姓家的妇人，又要养孩子又要做家务，忙里忙外操持一切，那才是辛苦。我这般只是抱着哄一哄，算哪门子的辛苦，当年额娘不得抚养你时，你猜她觉得什么才是苦？」

    「是我失言了，福晋恕罪。」

    「可不敢当，你别去伤了额娘的心就好。」

    胤禛却道：「今天胤祥和胤禵那么长脸，额娘高兴还来不及。」

    听着丈夫的语调，毓溪察觉了些不对劲，心下一转，还是唤来乳娘，好在弘晖也哭累了，看着儿子在乳娘怀里安生，就让她们抱去，自己来拉胤禛进门。

    「满身的酒气。」

    「我没喝几口，都是别人身上沾来的。」

    毓溪脱下胤禛的衣衫，仔细打量了丈夫几眼，问道：「弟弟们今日，表现极好吗？」

    胤禛点头：「皇阿玛高兴极了，我也为他们高兴。」

    毓溪直言道：「可我听着不像。」.

    「胡说……」

    「你吃醋了？」

    被妻子直言心中事，胤禛有些委屈，可他一个大男人，吃醋就很可笑，吃弟弟们的醋就更可笑。

    只怪他瞻前顾后，还在心里挑选讨教的对象时，弟弟们就已经满肚子疑问等待解决。可他们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自己有所顾虑，似乎也不是什么错。

    「不是吃醋，也许是嫉妒，又或者是羡慕。」

    「为何？」

    「我在胤祥他们这么大时，皇阿玛有没有这般欣慰而骄傲地看过我呢，我是不是也曾让他如此高兴过。」

    这话听着，叫毓溪很心疼，便放下衣衫，绞了一把帕子，亲手来擦胤禛的脸。

    「你还在坐月子，别伺候我。」

    「那些年，六弟没了，太皇太后没了，皇额娘没了。「毓溪温柔地说，」在皇阿玛和额娘日复一日的痛苦里，你的康健，你的存在，就已是莫大的安慰，我对此深信不疑。「

    「是吗？」

    「若不曾生下弘晖，也许想不到这些话，如今我真正成为母亲，我相信，皇阿玛之于弟弟们的目光，也一定落在过你的身上，曾经有，现在和将来亦如是。」

    胤禛舒了口气：「我明白了。」

    毓溪说：「在你眼前，有个活生生的例子，咱们不要重蹈覆辙。」

    「太子？」

    「你明白就好。」

    胤禛将脑袋搁上毓溪的肩头，瘦弱的小妇人如何撑得住他的体格，险些要摔倒时，才被胤禛抱着，彼此一起站稳。

    「赶紧起来，身上好难闻的气味，把我也弄脏了。」

    「咱们一起洗澡，你不是很久没享受过痛痛快快的沐浴，福晋，让为夫来伺候你可好？」

    毓溪毫不留情地掐了胤禛的胳膊，痛得他龇牙咧嘴。

    「枉费我心疼你，说那些话，可你脑袋里都想什么呢？」

    「这不是被你哄好了吗？」

    毓溪愣了愣，实在也生不起气来，抬手揉搓胤禛的脸颊：「你啊，是不是天上地下，只欺负我一个人？」

    胤禛摇头，说：「是天上地下，只有你才能看见扒干净一切伪装的我，额娘看不见，皇阿玛更看不见，只有你。」

    毓溪道：「无知小女儿，会被你这句话哄得死心塌地吧，可我不是她们，我只知道，要见你这扒干净的一面，得承受多少责任和担当。」

    胤禛坚定地说：「可我知道你愿意，我不怕你不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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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怎么才算好女色

    丈夫有了不高兴的事，就只想着对自己说，如此被需要被依赖着，毓溪内心无比满足。

    可满足的仅仅是夫妻私情，胤禛所烦恼的事，就没那么简单了。

    眼下十三弟和十四弟年纪还小，不论皇阿玛用何种目光看他们，毓溪方才那几句话还能安抚到胤禛，但再过十年，若皇阿玛看待儿子们的眼光，有了会再度令胤禛难受的差别，那时候，毓溪也圆不过来了。

    夫妻彼此都明白，不论他们会有怎样的前程，一个「争」字，是逃不开的。

    「别贫嘴了，快去洗一洗，我也要换衣裳，都被你弄脏了。」

    「一起吧。」

    「我身子还没养好呢，你舍得？」

    「绝不闹你，可今晚就想赖在你身边。」

    看着胤禛失落的模样，毓溪心软了，到底是答应了。

    夜深人静，八阿哥府正院的卧房里，还亮着灯，八福晋独自躺在床上，望着屏风那一头的光亮，仔细听着胤禩的动静。

    终于，烛火灭了，胤禩的身影伴着轻缓的脚步声靠近，八福晋便立刻掀起纱帐，好让丈夫坐下。

    「怎么还没睡着？」

    「你不睡，我哪里睡得着。」

    夫妻二人并肩躺下，八福晋轻轻摇动团扇，问道：「热吗？」

    胤禩说：「酷暑未至，夜里怎么会热。」

    八福晋则道：「我也不知怎么，许是跟着你吃得好养得好，身上有了火气，如今居然怕热起来，过去我一年四季都手脚冰凉，吃不饱的人，怎么会怕热。」

    胤禩摸了摸妻子的胳膊，笑道：「像着是长肉了。」

    八福晋娇然一笑，枕着胤禩的胳膊躺下。

    「我以为，今晚又会因为你要忙公务，或是在乾清宫喝醉了而顾不得我，让我一个人伤心难过，胤禩，谢谢你。」

    「难道在你心里，我是不在乎你的？」

    八福晋摇头：「不是不在乎，而是你似乎除了朝政和念书，对什么都没多大兴趣，你甚至不好女色。」

    胤禩笑了，问道：「那我这会子搂着谁？」

    八福晋委屈地说：「我是你的妻子，这能一样吗，自然，我是不愿你搂着旁人的。」

    胤禩嗔道：「这男子若不好女色，连妻子都不愿碰一下，你见识少，你不懂。」

    「怎么不懂，不跟你说了……」

    「能听见你撒娇发脾气，我就安心了。霂秋，宫里宫外那些婆娘的嘴，是不会有一日闲着的，你若生气难受，才叫她们得意。」

    八福晋点头：「我听你的，我不想了。」

    胤禩说：「至于做了那么多事，却得不到夸赞，你想，这满京城的朝廷官员，虽有那尸位素餐专混日子的，可天下能太平，自然还是因为用心做事的人多。但他们每个人都能得到皇上和朝廷的夸赞吗，多得是只领俸禄，埋头当差，一辈子见不着天颜的。」

    「我明白……」

    「咱们府里这些丫鬟小厮们，除了珍珠几个，其他能到你跟前的，无不是有几分精明会来事，而勤勤恳恳洒扫干活的那些，你会一个一个去夸赞他们吗？」

    八福晋摇头，心里已然畅快了。

    胤禩道：「不仅仅是安慰你，也是安慰我自己，你我在前朝后宫，当差办事，自然是求有所回报，可不论学本事，还是挣好名声，绝非一日之功。不要太在乎一时的得失，这些话，我和你都要时常放在心上想一想。」

    在自己的劝说安抚下，终于让妻子放下了今日所受的委屈，当胤禩察觉霂秋睡着了，才稍稍松了口气，将她抱回枕头上。

    看着熟睡的人，忽然想起方才的话，想起霂秋说自己不好女色，胤禩不禁笑了，怎么才算好女色，他们这个年纪，难道要见一个爱一个。

    不过……

    胤禩心里明白一件事，他对霂秋的感情，更多的是责任，仅仅因为霂秋是自己的妻子，才有眼前的一切。

    难道是因为他不好女色，才不懂男女之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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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给你媳妇做身衣裳

    胤禩躺下，听着妻子平缓的呼吸声，想起霂秋方才说，她辛辛苦苦忙了那么久，在太后跟前却远不如抱着孩子来的三福晋讨人喜欢，心中十分委屈，她也想有个孩子。

    可他们只是说说，兴许是霂秋年纪还小，尚有礼教束缚下的害羞和胆怯，他若不主动索要，霂秋几乎不会纠缠，能躺在自己身边，她就心满意足。

    而胤禩呢，至少眼下，他鲜少有冲动和欲望，每每欢好，就像是在做一件分内事。

    「霂秋……」胤禩轻轻唤了声，「再等一等，可能是我们都太年轻了。」

    一夜过去，节日后，朝廷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紧张，十三十四阿哥在庆功宴上的风光，也不再被皇帝和大臣提起，只有后宫女眷们，偶尔念叨几句，就连兄弟俩自己，也并不为此骄傲得意。

    可总有有心人，搁在心头过不去，数日后，这一天胤禩将工部的几道折子送来乾清宫，遇上皇帝正翻阅皇子们近日的功课，每逢佳节后，抽查儿子们的学业，是胤禩他们从小也经历的事。

    但显然，皇帝很失望，见着胤禩来，便恼道：「替朕走一趟书房，将他们所有人，各赏二十手板。」

    胤禩一愣，谨慎地问道：「皇阿玛，胤祥和胤禵他们……」

    皇帝皱眉：「怎么，他们脑袋上长角，又或是二十四个月生下的？」

    胤禩忙告罪：「儿臣不敢，儿臣这就去。」

    皇帝拿起奏折，说道：「你那几个弟弟，都给朕打狠一些，其他子弟，让太监们看着办便是。」

    胤禩领命，躬身退下，但还没到门前，就又走了回来？

    「怎么了？」

    「皇阿玛，人人都挨打，不论打得狠不狠，那些小家伙们都不会惧怕，二十手板不轻不重，他们都皮实着，只怕起不到警醒震慑，反叫太傅和伺候的太监们为此紧张焦虑。」

    皇帝抬起头来，看着胤禩，不禁一笑：「说起来，朕似乎从未为你的学业操心，在书房挨过打吗？」

    胤禩道：「儿臣幼时虽也淘气，蒙皇阿玛循循善诱、悉心教导，总算不辜负学业，但儿臣孩提时在书房，也曾见您责罚兄长和宗亲子弟，即便板子没打在儿子身上，心中也十分惭愧，会告诫自己要好生念书，不辜负阿玛的栽培。」

    皇帝道：「接着说。」

    胤禩鼓起勇气道：「不如今日只打一两个，如此，挨打的受到教训，没挨打的也会被震慑，回去自我反省。」

    皇帝瞥了眼边上堆着的，那些混账小子们的功课，无奈地说：「罢了，朕今日无暇去教训他们，先欠着吧，但你还是去走一趟书房，告诉他们朕十分生气，之后几日若仍无收敛和长进，仔细他们的皮。」

    胤禩松了口气，抱拳道：「儿臣替弟弟们谢皇阿玛不罚之恩，这就去敦促教导，不让他们再胡闹。」

    皇帝挥了挥手，让他退下，但又想起一事来，叫下儿子：「胤禩。」

    「是，儿臣在。」

    皇帝道：「你家福晋忙了那么多天，朕听太后说，女眷的宴席她十分满意，太后自然是要赏她的，朕这儿也该赏。你出门找梁总管，四川新贡上来一批蜀绣，找两块鲜亮的，带回去给你媳妇做身衣裳。」

    「多谢皇阿玛，儿臣替媳妇谢恩。」

    「不必行礼，别忘了。」

    胤禩心中大喜，退下后与梁总管说罢，就先往书房来。

    他神采飞扬地进门，却见九阿哥一脸冷漠地站在屋檐下，正看他的小厮在院中被堵了嘴挨板子，胤禩顿时皱眉，上前道：「出什么事了？」

    板子停了下来，长凳上的小太监滚落到地上，已是被打得满头虚汗，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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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叫人捉摸不透的孩子

    奴才替主子挨打，是书房里最常见的光景，众人见八阿哥来，也不会紧张局促，有人上前来行礼，并解释缘故，只因九阿哥昨日功课一项未做，才动了仗责。

    「打完了吗？」

    「回八阿哥，还有十仗。」

    胤禩低头看那抖成筛子的小太监，心生怜悯，跟胤禟的奴才没有不挨打的，也是轮换最多的，隔三差五就有新面孔。

    一来，是宜妃蛮横地怪他们教坏九阿哥，二来，铁打的筋骨，也经不起天天挨打。

    「拿戒尺来。」

    「这……是。」

    宫人稍稍犹豫后，迅速取来了厚实的戒尺，胤禩拿着戒尺指向胤禟，冷声道：「过来。」

    九阿哥浑身一哆嗦，咬着唇双拳紧握，虽然丢人得想立刻跑出去，可他不敢忤逆八哥。ap.

    抽打声在院中响起，这一边课堂里，十四正绞尽脑汁演算今日新学的算术题，胤祥在一旁安静地练字，十二阿哥忽然跑进来，幸灾乐祸地说：「八哥来了，把九哥打了。」

    胤禵和胤祥同时抬起头，十二阿哥指着外头，竖起耳朵听那抽打声：「八哥正打九哥的手板。」

    不知打了多少下，终于静下来，很快就有小太监赶来，说八阿哥要传皇上的口谕。

    所有皇阿哥与宗亲子弟皆聚集来院中，听罢皇帝的教训，齐刷刷地叩首谢恩。

    胤禩则走到脸涨得通红的胤禟跟前，冷声道：「跟我来。」

    九阿哥低着头，知道自己正被人嘲笑，满身不情愿，但还是跟着走了。

    安静无人的偏殿里，胤禩扯过弟弟的手掌，方才那十几下，他是用了十分力气，比不得往日太监们手下留情，挨第一下时，就把胤禟疼疯了。

    「为何不做功课，是想等太傅报上去，让皇阿玛来教训你？」

    「就是不想做。」

    胤禩拍了弟弟的脑门，训斥道：「你正经说个缘故，不然别再想我搭理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你会好好念书。」

    九阿哥眼睛通红，生气又委屈地说：「庆功宴上，胤祥和胤禵那俩小子出尽风头，我知道他们用功，对朝廷战事花了心思琢磨，老十四还成日嚷嚷着要当大将军，他们那天言之有物，我是不嫉妒的，我本来也没什么要问的。可是我额娘，从那晚数落我到今天，皇阿玛不理她是因为我念书不好，皇祖母不待见她也是因为我没出息，横竖她不如意，都是因为我，既然如此，我还念什么书，写什么功课，遂她的愿不好吗？」

    胤禩轻轻一叹：「你以为这样，宜妃娘娘能改吗，到头来是你自己荒废了学业，遭皇阿玛打骂训斥，更严重的，将来什么差事都轮不上，做个庸庸碌碌靠俸禄养活的闲散皇子，你喜欢的那些洋玩意，也就轮不上你了。」

    「可是……」

    「再有那些跟你的太监，终日挨打受罚，无一天安生，心中能不积怨能不憎恨？他们自然是不敢对你如何，可你不说将来，就是眼下，这紫禁城里有没有一个对你忠心不二的，你身边连个可信的使唤人都没有，你还能做什么？」

    九阿哥低着头，手掌心火辣辣的疼，疼得攥不起拳头，可他知道，八哥是为自己好。

    胤禩说：「再有下回，我还会打你，除非你从此不再认我这个兄长。胤禟，你那么聪明，鬼画符似的洋文都能学得明白，为何要糟践自己？」

    九阿哥很委屈：「可我做得再好，也只有八哥你看得见，我额娘只在乎皇阿玛对她好不好，而皇阿玛眼里，只有、只有……」

    胤禩冷声道：「皇阿玛若不在意你，会让那些洋教士与你往来吗，会把别人见都没见过的西洋玩意儿全都给你送来？」

    「我……」

    「十四阿哥，您怎么在这儿不回去？」

    就在九阿哥语塞，不知如何回答这些话时，门外传来了小太监的声音，知道是胤禵在外头，他顿时恼火，觉着老十四是来看他笑话，起身就冲了出来。

    胤禩赶紧跟上，在屋檐下拽住了胤禟的胳膊，但见十四站在台阶下，正望着这边。

    他按住了冲动的九弟，和气地问：「胤禵，做什么在这里晒太阳，天越来越热，仔细中了暑气。」

    胤禵却一脸认真地说：「我想找九哥教我算术题，近来新学的算术，我很多不明白。」

    所有人听见这话，都是同样的惊讶，连赶来的胤祥，都吃惊地停下了脚步。

    且说今日万里无云，一上午明晃晃的太阳晒下来，午后十分闷热，四阿哥府里，弘晖睡得很不踏实，哭闹不止。

    听奶娘说小孩子都怕热，毓溪便抱着儿子到屋檐下晃悠，微风徐徐，弘晖终于安静地伏在额娘肩头睡去了。

    只见管事从院门下进来，青莲迎上前说了几句话，不久便拿着一封信回来，说是四阿哥的要紧信函，不宜放在书房，先送来请福晋收着。

    毓溪看了一眼信封，见是湖北来的信，猜想该是年遐龄的回函，便跟着青莲进门，将儿子交给乳娘，亲手将信函收好。

    「奴婢还听了一件事，是宫里传出来的。」

    「怎么了？」

    「今日八阿哥去书房，将九阿哥重责，打得可狠了。」

    「他们兄弟向来走得近，八阿哥管教弟弟，应当应分的。」

    「可咱们十四阿哥忽然跑去，正儿八经地求九阿哥教他算术。」

    毓溪这才抬起眼来，有了兴致：「十四弟，向九阿哥求教？」

    青莲笑道：「是啊，多新鲜的事儿，这会子宫里都传遍了，据说九阿哥答应了，八阿哥还看着九阿哥给十四阿哥讲题。」

    毓溪道：「听闻九阿哥精于算术，皇阿玛曾多次夸赞，咱们十四弟是会找先生的，管他什么恩怨呢，先学了本事再说。」

    青莲却有所顾虑：「万一九阿哥乱教一气，让十四阿哥往后闹笑话，如何使得？」

    毓溪摇头：「不能够，九阿哥自己都知道，皇阿玛看重他算术好，他若把胤禵教笨了教坏了，岂不是暴露自己的阴险小气，反之十四阿哥学好了，他能到处让人知道，是他的功劳。我若是他，一定选后者，何况，还有八阿哥替他把着分寸呢。」

    青莲感慨：「咱们十四阿哥，可真是个叫人捉摸不透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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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成为四福晋那天起

    想起庆功宴那晚胤禛说的话，毓溪越来越觉得，不论大阿哥和太子，又或是八阿哥九阿哥他们有怎样的作为，胤禛最在意的，还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

    盼着他好，又怕自己不够好，十几年后他们夫妻步入中年，十四弟堪堪二十郎当血气方刚，将来的事会如何，谁也不敢预料。

    青莲说十四阿哥是个叫人捉摸不透的孩子，在毓溪看来亦如是，她笃信胤祥这孩子，长大后会忠心耿耿地追随他四哥，但胤禵就……

    「可十四弟是个好孩子，骄傲但不狂妄，聪明而不狡猾，只要是个好孩子，捉摸不透才不会叫人欺负，你说呢？」

    「皇后娘娘那样刁蛮霸道，养大的四阿哥却是沉稳冷静的性情，反之德妃娘娘温婉和气，后宫里最是好相与的主子，身边长大的十四阿哥却这般张扬洒脱，奴婢时不时想起来，都觉得有意思。「

    毓溪起身来，到乳母身边看一看弘晖，回眸问青莲：「我这儿子，又会养成怎样的性情呢，这养孩子，可太有意思了。」

    话音刚落，有婢女赶到门前，紧张地说：「福晋，宫里来了宣旨的人。」

    宫里有旨意，不是好事就是坏事，不怪下人紧张担心，但毓溪总算镇定，命青莲和大管事设案相迎，她眼下还在坐月子，自然不能去前厅接旨。

    好在，圣旨带来的是喜事，经钦天监测算，由皇帝钦定，为四阿哥府新出生的小阿哥，赐名弘昐。

    刚好弘晖醒了，毓溪怀抱儿子，告诉他弟弟也有名儿了，小婴儿虽然还什么都听不懂，但见着娘亲高兴，也跟着笑了。

    不久后，青莲从西苑归来，说侧福晋见着圣旨大哭一场，将皇上御笔写下的名帖，小心翼翼放进小阿哥的襁褓里，而后又哭了一场。

    「奴婢没劝说，外人瞧着兴许不得体，可这世上最在乎小阿哥生死的，就是侧福晋自己，她心里不好受，若还不能痛痛快快地哭，也太委屈了。」

    「做得好，至少眼下，没必要拿那些无情的规矩再约束她。」

    青莲说：「给小阿哥办满月酒的事，奴婢也对侧福晋说了，侧福晋说一切听您的吩咐。」

    毓溪点头：「那就张罗起来吧，等弘昐的满月酒办了，我也能带弘晖进宫，让额娘看看她的大孙子。」

    「德妃娘娘一定盼着呢。」青莲说罢，想起一事，接着道，「听说皇上今日赏赐了八福晋蜀绣，四川才贡上来的，除了宁寿宫，娘娘们跟前还没分呢，就先赏了八福晋。」

    「此番女眷的宴席，她最辛苦，过去我跟着额娘张罗宫里的事，事后皇阿玛也没少赏赐，皇上向来是公允的。」

    「那还有五福晋和七福晋呢，若真是公允，一起赏了也不费事。」

    毓溪轻轻悠着怀里的儿子，思量后道：「那就只有两个缘故，或是为了墨子酥八福晋遭人嗤笑的事，皇上要给八阿哥挽回些体面，又或是这蜀绣明着赏给八福晋，实则是给惠妃娘娘体面。」

    青莲道：「这么说来，横竖不是给八福晋自己的。」

    毓溪笑道：「难道皇阿玛给我的赏赐，是给我的吗？」

    青莲很是惊讶：「福晋，您一直是这样想的？」

    毓溪道：「自然额娘疼我、兄弟姐妹们敬我，就大不一样了，不能说没良心的话，但皇恩因何而来，我心里清楚得很，从我成为四福晋那天起，就明白了。」

    此刻，内务府已将蜀绣送到了八阿哥家中，胤禩尚未退宫，八福晋独自接下了恩赏，但直到送赏的太监被管事请去喝茶，八福晋还愣愣地站着，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收到了来自皇帝的赏赐。..

    她患得患失，小心地问珍珠：「是给我的？」

    「是啊福晋，就算那些女眷们嘴碎刻薄，万岁爷可是英明神武，明白端阳节庆功宴上，您是最辛苦的。」

    「不是给胤禩的，是给我的？」

    「福晋，是您的，皇上夸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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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额娘是和毓溪商量好的吗

    八福晋恍然醒过神，这才有心思来看一眼皇帝赏赐给她的东西，摸着那绣工精湛、栩栩如生的花鸟绣纹，和水滑轻柔的上等绸缎，想象裁成袍子后穿在身上，是何等的富贵雍容。

    「这样好的料子，每块只绣一片，回头裁衣裳顺着绣纹走，边上那么多的料子，就都成了零碎，实在太奢靡。」

    「奴婢听说，这是每年四季贡上来给皇上、太后和娘娘们做衣裳的，但一些绣工针法不外传，每年能做事的绣娘绣工没有定数，因此比不得蜀锦在宫里常见，这蜀绣是最难得的。像是往这做夏衫的丝绸上绣，她们旧年隆冬前就要开工了，遇上少的年份，只有宁寿宫能见着，宗亲女眷里谁得了太后的赏赐，那可是天大的面子。「

    「朝廷为何不将那些绣娘绣工们接来，在宫里专为主子们绣衣裳？」

    珍珠笑道：「蜀绣传承千年，川渝百姓家的女子也都会啊，可任何事物都有出类拔萃的，为宫里做绣品，便是其中最负盛名，执掌着蜀绣将来的世族大家，皇上和娘娘主子们身上穿戴的，自然是稀世少有的珍品，可福晋，如今您也有了。「ap.

    八福晋却自卑起来：「我知道的还没有你多，可见安王府是何等落魄，我在那样的宅子里，能见识什么好东西。」

    珍珠忙跪下赔罪：「福晋，奴婢不敢轻狂，奴婢也仅是从前在宫里做事，听旁人念叨几句。」

    八福晋道：「你起来，宫里的人还没走呢，别叫他们误会了去。」

    于是主仆二人带着赏赐之物，先回到内院，八福晋在窗下又细细看了许久，计算着料子如何剪裁，做什么样的衣裳，又或是好生收着，毕竟是皇上御赐之物，不敢轻易糟践了。

    珍珠道：「听说四阿哥府，要给新出生的小阿哥办满月酒，过几日就该来帖子了。福晋不如做身新衣裳，到那日赴宴时穿，又尊贵又体面。奴婢说句不好听的，您穿着皇上御赐的衣衫，那些嘴碎的婆娘，可就不敢欺负您了。」

    八福晋捧着金贵的刺绣，心里真是恨透了那些女人们，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回过神来，又惊慌地抚平褶皱。

    「福晋……」

    「我怕她们耻笑我没见过世面，得了好东西就到处显摆，横竖她们有话说，我只是穿了件体面的衣裳，又不是手握尚方宝剑，她们才不会顾忌。」

    珍珠道：「她们若是得了好处，巴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呢，怎么到您这儿就不成呢，她们算什么东西。何况万岁爷赐给您，就是给您做衣裳，就是要儿媳妇好好打扮的。您是奉旨穿戴，她们若笑话您，咱们就传出去，传到太后跟前传到皇上跟前，她们敢没脸没皮的，还不许您为自己讨个公道吗？」

    八福晋望着珍珠，小心捧着手里的料子，一想到庆功宴那日自己受的委屈，便是满心的怒火蒸腾，把心一横道：「吩咐针线的人来，她们若是不敢碰这样好的东西，就去外头找人，一定赶着四阿哥府的满月酒前，给我把衣裳做好。」

    此刻，四阿哥府小阿哥被赐名弘昐一事，已在宫内传开，胤禛到乾清宫谢恩后，再来宁寿宫向太后禀告此事。

    因德妃也在一旁，太后便命他们母子二人一同去英华殿，向列祖列宗告知此事。

    母子俩沿着宫道缓缓前行，说起弘昐能自己吸吮吃奶，皮肉也长开了些，眼下一天一个样，毓溪又给添了几个奶娘，遍请京中名医，家里上下竭尽全力地守着这孩子。

    德妃听来，热泪盈眶，说道：「你好生当差，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别再让毓溪和李氏为你担心费神，就是对她们最大的助益。满月酒也好，百日宴也罢，你们随心去办吧，眼下国无战事、太平清明，皇阿哥家里热闹热闹，没人敢指摘。」

    胤禛道：「可惜额娘

    不能出宫，不然也想伺候您高兴几天。」

    德妃嗔道：「我在宫里也高兴啊，等弘昐满月，毓溪就能带着弘晖进宫来看我，弘昐那孩子若养大了，将来祖孙有的是机会见面，不急，眼下咱们什么都不着急。」

    到了英华殿，胤禛伺候母亲拈香行礼，母子二人一同叩拜列祖列宗，告知他们家中又添人口，盼祖宗保佑弘昐渡过难关、平安长大。

    待退出殿外，见储秀宫的宫女在此等候，说佟妃娘娘得知德妃娘娘过来上香，请德妃去坐坐喝杯茶。

    「儿子送您过去。」

    「忙去吧，你一个成了亲的阿哥，不要在六宫之间转悠，不成体统。」

    胤禛笑道：「只有额娘谨慎，佟妃娘娘还时常派人传话，要儿子去储秀宫用午膳。」

    德妃说：「娘娘自然是替皇后娘娘疼你，可她终究不是中宫，你要有分寸，不要让佟妃娘娘遭人诟病。」

    「儿子记下了。」

    「对了，胤禵找九阿哥学算术的事，你知道了吗？」

    胤禛淡淡一笑：「听了几句，还听说他们近来功课都不好，皇阿玛今日动怒，本是要将所有人重罚，眼下只派了八阿哥传话，要他们好生念书，仔细身上的皮。」

    德妃说：「这阵子家里生孩子，宫里庆功摆宴的，你都顾不过来那俩小家伙了，过几日得闲，也该问问他们功课，别叫皇阿玛恼他们。」

    胤禛随母亲走了几步，一面说道：「就算皇阿玛打了所有人，胤祥和胤禵也是陪着挨打，总不能偏心了他们。额娘放心，儿子虽忙，弟弟们的课业每日都命小和子打听，他们若敢偷懒耍滑，不等皇阿玛知道，儿子就先收拾他们了。」

    「那胤禵找九阿哥学算术，你不吃醋？」

    「额娘……」

    德妃含笑看着儿子：「额娘也对你说真心话，我并不情愿这事儿，回头宜妃那儿，又该有话说，好似我还欠她的人情。自然了，咱们娘儿俩说说，对外头，额娘不得不装得和气大度。」

    胤禛道：「既是如此，儿子说的也是真心话，要是胤禵与他们玩在一起，终日八阿哥前九阿哥后的，儿子心里的确不得劲。可胤禟算术极佳，皇阿玛都不吝夸赞，胤禵能抛开成见向他学本事，想到将来他长大了，在朝堂里也能如此周旋得起，儿子心里很高兴。」

    德妃好生欣慰，摸了摸儿子的胳膊：「忙去吧，额娘明白了。」

    胤禛小声嘀咕：「这吃醋一说，您是和毓溪商量好的吗，儿子如今是真没人疼了。」

    德妃被逗乐了，母子俩又说笑几句，胤禛才被催着往前朝去，看儿子走远后，德妃才随储秀宫的宫女，来与佟妃喝茶。

    佟妃早已等在屋檐下，见德妃神采飞扬、笑意盈盈，便知道家里孩子好，姐妹俩手挽手进门，待宫女上了茶，就只留下环春几个贴身的，其余都给屏退了。

    「瞧着是有话与我商量？」

    「姐姐是明白人，我也不绕弯子了，为了五丫头和我家那侄儿的婚事。舜安颜已在适婚年龄，若是一味等着宫里指婚，外头好人家的姑娘便要生生错过，万一最后不得公主青睐，与五丫头的事没了结果，他再要觅好姻缘，就迟了。」

    德妃淡定地问：「所以呢？」

    佟妃道：「我那父亲眼里只有权利和地位，亲孙子也不过是一枚棋子，并不是要催促太后和姐姐赶紧把温宪嫁了，我只是心疼舜安颜在家里过得艰难，想让他早早离了佟家，不叫我那父亲作践他的前程。」

    德妃道：「太后还想留孙女几年，这事儿咱们不必互相欺哄，舜安颜在家过得不好，我也略有耳闻。可是妹妹，家里的麻烦都扛不过去，将来朝堂的麻烦、温宪的事，我

    如何放心得下？」

    「姐姐……」

    「我不是嫌弃那孩子，但不得不叮嘱你，类似的话可不能再在太后跟前提，孙女婿若是不能护着宝贝孙女的，就算天王老子来，太后也不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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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咱们俩可就风光了

    佟妃心头一紧，使劲回忆她曾与太后说过的话，不知是否提及过舜安颜在家中的不易，但过去久了，说过什么早已想不起来，只记得太后说，温宪的婚事要她自己做主。

    此刻见德妃气定神闲，人家压根儿不着急嫁女，佟妃心里是明白的。

    「姐姐，我就想着，皇上能不能先赐婚，再择期礼成，只要太后高兴，如此迟上两年三年也不怕。如此舜安颜的婚事有着落，家里人就不能烦他，也不再来烦我，您看……成吗？」

    「这事儿我一个人答应你，不作数。」

    「在温泉山行宫疗养时，我就探过太后的口风，老人家说了，这事儿温宪自己做主。」佟妃诚心诚意地说，「可我若绕过姐姐，就去问温宪，也太不尊重您，太轻贱孩子了，这事儿还得是皇上和您来问。温宪若是愿意的，姐姐再给我一个面子，请皇上早日赐婚，把这事儿定下吧。」

    德妃问：「这里头，可有佟大人什么事？」

    佟妃垂下眼眸，寒心地说：「不瞒姐姐，我那父亲并不愿家中子弟尚公主，与是不是舜安颜不相干，因此舜安颜若不做额驸，将来稍不如他爷爷的意，他也会被丢弃遗忘。既然如此，还不如风风光光做皇上的女婿，自己去闯出一番天地。」

    德妃缓缓喝了茶，温和地看着眼前人。

    已故的平妃、温僖贵妃，还有四公主的生母郭络罗氏，分别是赫舍里皇后、钮祜禄皇后的亲妹，以及宜妃的族妹，她们昔日在宫中何等光景，德妃已不愿再回忆，横竖人都不在了。

    但眼前的佟妃，与她们一样的身份进宫来，贵为皇后的亲姐姐也不在了，可性情人品与那几位有着天壤之别，宫中上下，无不夸赞佟妃娘娘为人和善、好相处。

    因此即便她年轻，将来若封贵妃或皇贵妃，掌凤印统领六宫，四妃之中也不会有人愤愤不平。

    这会子，能说出绕过自己直接问温宪，是对母女二人的不尊重，德妃便知道佟妃是有分寸的，她真心疼爱舜安颜，才想以自己的地位身份，为她在乎的孩子做几件事。

    更重要的是，那俩孩子，本就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并非强扭的瓜。

    德妃道：「胤禛家里，近来喜事连连，弘昐那孩子坚强得很，若能满月，毓溪就要张罗摆宴，我这儿求皇上的事一桩连一桩，说实话，再凑上温宪，不多一件也不少一件。」

    「姐姐……」

    「但你别着急，就算丫头应了，皇上也应了，也不是当下就能宣旨赐婚的，好歹缓一缓，总不能什么好事都归我永和宫，咱们得为孩子们考虑考虑。」

    佟妃心中欢喜，说道：「我早打算好了，咱们等太子妃生了，趁着宫里有喜事，求皇上赐婚可好？」

    德妃嗔道：「改天你自己求皇上去，这会子可是你们佟家求娶我的姑娘，怎么还要我来张罗？」

    佟妃愣了一愣，旋即就笑起来，知道这事儿已成了八九分，就等皇上一道圣旨，毕竟温宪那孩子怎么想，她们这些做长辈的，比谁都明白。

    德妃则问：「提起太子妃，她身子可好？」

    佟妃并不关心东宫的事，一时回答不了，但有一件事她知道的最清楚，轻声道：「好些日子不见太子往这头跑，太子妃也不着急忙慌来找人了。」

    德妃明白，这说的是太子爱穿着太监服色，在英华殿里又哭又笑的事。自从太子妃有了身孕后，皇上和太子的关系有所缓和，也听胤禛说，太子曾对他袒露心事，放下了一些执念，自然就不疯了。

    但这回小宸儿出痘，太子瞒着不报，要得太子妃挺了肚子来永和宫找自己说好话，德妃心里还是隐忧重重。

    东宫的性情，好或不好，都是经历二十年日积

    月累而成的，太子妃一人之力，恐怕只改得了一时。

    要知道，朝廷天下之事，瞬息万变，父子君臣难免有分歧、生矛盾，太子将来若再受挫，他能稳住吗？

    转眼，三日过去，这一天，诸位阿哥并亲王贝勒府上，都收到了来自四阿哥府的请帖，邀请兄弟叔伯和家眷们，到府上喝一杯小阿哥的满月酒。

    帖子写得极其真诚，言明弘昐乃早产之子，身体孱弱，家中摆酒只为庆贺他的到来，但若之后宴请有变，唯有先替弘昐叩求诸位长辈多多包涵。

    三阿哥府里，三福晋嫌弃地丢开帖子，对躺在炕几另一侧闭目养神的胤祉抱怨：「我可不去，怪不吉利的，长这么大没见过这样写帖子的，既然都知道那孩子不稳妥，还找客人去，怎么是想把晦气转到我们身上来？」

    胤祉悠悠道：「皇阿玛亲自敦促钦天监测算赐名，如此重视这个孩子，你在这头说晦气，岂不是打皇阿玛的脸？」

    三福晋阴阳怪气地说：「你可别往我头上按罪名，我是什么东西，我谁也得罪不起。」

    「那就去呗，你不是才做了几身新衣裳，正愁没机会显摆？」

    「新衣裳几时都能穿，你不在乎我，也得想想你儿子，我犯得着去蹭那晦气？」

    胤祉皱眉：「你我皆有夭折的兄弟姐妹，说这话，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老四家里高高兴兴，不让那孩子白来人世间一遭，多好的事，怎么就晦气了？」

    三福晋一时哑然，的确，养大个孩子多不容易的事，谁还没几个夭折的兄弟姐妹。

    胤祉舒坦地伸了个懒腰，说道：「小孩子的事，嘴巴别那么毒，积德行善总没错的。」

    三福晋无声地嘀咕了几句后，岔开话题说：「皇阿玛给老八家的赐了蜀绣，她一准儿穿出门，你也去宫里转转，替我要些好东西出来，我可不能叫那穷酸小媳妇比下去。」

    胤祉睁开眼，问道：「不过几块刺绣，她穿着还能飞不成，你别烦额娘了，额娘能有什么好东西。」

    三福晋说：「内务府昨儿收到东边贡来的大珍珠，听说一颗颗赶上鸽子蛋那么大，你替我要一颗来。」

    胤祉瞪大眼睛：「你疯了，那是皇阿玛才能用的朝珠，或是镶在朝冠上，上等御用之物，你不要命了？」

    三福晋不服气地嚷嚷：「宜妃娘娘就有这样的簪子，端阳节那天她还戴着呢，和皇上的朝珠朝冠是两码事。」

    「那与你什么相干，皇阿玛赐给他的宠妃，你是谁？」

    「难道额娘不是宠妃，你不是说皇阿玛对额娘情意深重，既然如此，皇阿玛不会厚此薄彼，额娘手里一准也有大珍珠。我辛辛苦苦给你们生了弘晴，给我一颗珍珠，有那么难吗？」

    胤祉听了直摇头：「你想要是吧，自己要去，你能要来，我就不拦着。」

    三福晋来了劲：「这可是你说的，回头我要来了珍珠，别又说风凉话，我是给她生了大孙子的，别总藏着好东西往巴林部送。」

    胤祉恼道：「你只管要去，可仔细你的言语，若在额娘跟前挤兑我二姐，别怪我无情！」

    这头三福晋为了一颗珍珠，挤兑起了远在巴林部的荣宪公主，而四阿哥府里，毓溪却收到了二皇姐千里迢迢送来给她和弘晖的贺礼。

    弘昐出生还不久，恐怕这些东西送出来时，二皇姐尚不知又添了一个小侄儿，但侧福晋有身孕她是知道的，因此滋补之物和一些首饰物件，李氏也有份。

    青莲照着礼单，将东西匀出来，毓溪吩咐她送去西苑，说道：「你就大大方方告诉她，二公主还不知道弘昐来了，日后一定会将小侄儿的礼物也送来。」

    胤禛在书桌旁写信，听见这话，探头

    看了眼，说道：「何必麻烦，随便挑几样，说是给弘昐的就好。」

    毓溪微微蹙眉，淡淡地说：「那都是给弘晖的，若不是弘晖要分出去，我怎么好替儿子做主？」

    胤禛不禁笑了：「他能知道什么，何况他是长兄，将来也是要让着些弟弟的。」

    这话听得，叫人心口一阵冒火，毓溪挥手示意青莲和丫鬟们退下，走到书桌边问：「你有了好东西想着弟弟妹妹们，这是你的心意，我也支持你，但额娘可曾要你把手里的东西分出来，让给其他兄弟？」

    胤禛愣住了，见毓溪生气，忙道：「好好的，你别动气，我……说错什么了？」

    毓溪的情绪是激烈了些，忙深呼吸安抚自己，而后道：「若说弘晖是我生的，我才偏心，那念佟总不是我生的，可念佟是大姐姐，将来你们一定也会要求她如何给弟弟妹妹做表率，甚至将好东西和前程婚嫁的机会都让出来。胤禛，咱们今日就把话说明白，孩子们小，他们能有的的确都是咱们挣来的，可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要么一碗水端平人人都有，不然哥哥的就不要强迫他让给弟弟，弟弟的也不能逼他先给哥哥，成吗？」

    胤禛仔细将这话，又在心里捋了一遍，故作生气道：「我如今已经不值得四福晋信赖，这样的事，还要你气呼呼地与我商量，仿佛我多不情愿。四福晋，如今您有儿有女，能不能再分点心意，多疼疼您的丈夫。」

    「和你说正经话呢，将来儿女一多，这就是大事。」

    「我也说正经的，是不是有了儿女，我就不配让媳妇疼了？」

    毓溪呆呆地看着胤禛，忽然就绷不住了，绕过书桌来，一拳头砸在胤禛身上，但被他顺势拉入怀里，在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你这样混账，我还怎么和你商量事，有了儿子闺女，越发不正经了。」

    「我天天在皇阿玛跟前正经，在朝臣跟前正经，若在媳妇身边也要端着装着，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胡说。」

    「我答应你，往后他们兄弟姐妹，该是谁的东西，给不给人分不分，都由他们自己做主，但咱们当爹娘的，还是要好好引导，一家子亲兄热弟的才好。」

    毓溪点头：「这是自然的，都是你的孩子，我不会厚此薄彼，也盼他们相亲相爱。」看書菈

    胤禛则感慨：「这一晃，咱们俩从能不能生、要不要生，都谈到孩子的前程将来了，可不能再荒废光阴，不然再一眨眼，我们就老了。」

    毓溪笑问：「四阿哥打算如何不荒废，是要搬去宫里住，日夜与朝政公务为伴？」

    「又欺负人。」胤禛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恼道，「念佟如今会学话了，你总这么欺负我，回头她学到宫里去，咱们俩可就风光了。」

    毓溪笑得花枝乱颤，方才的不高兴一扫而空，起身来挽袖子磨墨，像模像样地说：「妾身给四阿哥研磨，可不敢耽误您的天下大事。」

    胤禛则饶有兴致地说：「早就想和你念叨，年遐龄这人，有意思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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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妯娌之间天天打架

    说起要在湖北推行税制新政，胤禛便是滔滔不绝，毓溪听来也有意思，而她所知颇丰，远的如商周井田制、北魏均田制，近的如明朝张居正一条鞭法，这些税负制度的演变革新，都能和胤禛说上几句，叫他意外又欣喜。

    如此当青莲忙完一圈转回来，要向二位主子禀告西苑的事，却见俩孩子在书桌边说说笑笑的气氛极好，她便舍不得打扰，带人悄悄退下了。

    到这日夜里，各家各府的回帖几乎都送来，自然是都要来喝一杯孩子的满月酒，恭喜胤禛和毓溪家中又添人口。

    皇子兄弟里，大福晋亲笔回帖说，要带孩子们来热闹一番，至于大阿哥来不来，且要看他那日是否有朝务在身，这一点胤禛和毓溪都能理解，其他兄弟家的回帖都差不多，唯独没收到三阿哥府的帖子。

    「不是明日就是后天，来不来总要回个帖子，就算三福晋不搭理您，三阿哥也不能失了礼数。」青莲帮着福晋收拾东西，说道，「若真是不来，还少些麻烦呢。」

    毓溪却道：「若说不来，胤禛或是我，还得再去请，没法子，谁叫他们是兄长嫂子。」

    青莲问：「若还是不来呢？」

    毓溪合上手里的回帖，想了想说：「那就备下喜饼点心，满月酒那天送上门去，但墨子酥就别再做了。」

    提起这一茬，青莲忙道：「八福晋来，若有人故意刻薄为难她，问咱们家的墨子酥怎么不拿来招待客人，该如何应付，奴婢要和您打个商量，府里上下言辞一致才好。尤其是宋格格，说话颠三倒四的，且是小阿哥的喜事，她怎么甘心看侧福晋高兴。」

    毓溪倒是从容：「那日五妹妹和七妹妹也来，命宋氏跟着伺候就好，她们原就相熟且亲近，跟在公主身边她也体面，有妹妹们在，容不得她胡说八道。」

    「您说的是。」

    「要是有人问，家里为何不做墨子酥招待客人，你们就说，八福晋要了方子去后，福晋爱上了弟妹家做的，府里就不再做了，想吃的时候问八福晋要就能有，其他的话，就不必说了。」

    「就怕八福晋不识抬举不会接话，还以为您揶揄她。」

    「她要与我结仇，不在这几句话，放心吧，就这么吩咐下去。兴许碍着皇上独独给八福晋赏赐名贵的刺绣，别人不敢再拿这件事取笑她，我们多操心的。」

    隔天，府里依旧没收到三阿哥家的回帖，反倒在午饭前，迎来了出宫的五公主。

    温宪今日可是领了旨意，祖母阿玛都应允下，带着额娘的东西大大方方来的，一进门就往毓溪跟前来，虽然过去好些日子了，还是正正经经地为了上次偷跑出去的事，给四嫂嫂赔不是。

    毓溪温柔地说：「到此为止了，你们一个个都来给我赔不是，显得我多小气似的。快去西苑坐坐，一会儿过来，咱们一起用午膳。」

    温宪爽快地答应，便带着皇祖母和额娘给侧福晋母子的礼物，就往西苑来。

    眼下的弘昐，已是普通婴儿的模样，不再如刚出生那会儿，仿佛就几根骨头支撑着脑袋那么可怜，但温宪还是十分心疼，守在悠车旁看了许久，才想起和侧福晋说说话。

    宫里如此重视自己的儿子，虽知弘昐前途坎坷，不知母子能相伴多久，侧福晋也是心满意足了。

    她原想着能以此搏一搏胤禛的怜悯，但显然胤禛就算在乎这孩子，对她依旧是和从前那样，一份谈不上喜恶的感情，彼此能和睦相安，就不该再奢求什么了。

    而温宪姐妹们，与李氏、宋氏向来客气，不必假惺惺地应酬敷衍，说些真心关切的话，劝侧福晋保重身体后，她就回四嫂嫂身边去了。

    正院里已摆下午膳，经宫里来的太监嬷嬷查看后，公主终于可以

    动筷子，这样的规矩在哪儿都一样，姑嫂二人都不在乎。

    因不知五妹妹要来，厨房没准备公主爱吃的菜，但似乎只要是紫禁城外的东西，什么都好吃，温宪胃口极好，把念佟都逗得着急了，大口大口吃着要和姑姑比谁吃的多。

    吃着饭时，剩余的几家也送来了回帖，果然要犹豫一晚上的，都有各种各样的缘故不得不推辞，都是人之常情，不值得计较。

    「三阿哥家的帖子，还是没送来，奴婢担心是下人们疏忽了，又查问了一遍，果真是没见着。」

    「不着急，兴许府里有什么事耽误了，离宴请的日子还早呢。」

    温宪咽下口中的食物，说道：「三福晋今天进宫了，我出宫的时候，好像还没走呢，恐怕没工夫给您回帖。」

    毓溪笑道：「不着急，不过添几副碗筷的事，迟些决定也来得及。」

    温宪的眼珠子悠悠一转，拍了巴掌道：「我明白了，去永和宫向额娘禀告我要出宫时，听见绿珠她们嘀咕的事……」

    毓溪则示意妹妹停一停，向青莲递了眼色，青莲便命闲杂之人都退下。

    「宫里的事，咱们私下说说就好。」

    「三福晋她问荣妃娘娘要珍珠，她是在内务府长了耳朵眼睛吗，我都是昨天才听说，东边贡了大珍珠来，皇祖母要赏赐给各宫娘娘。自然了，说要先挑最大最好的给我留着当嫁妆，怎么她今天就听着风，要上门去了，珍珠还在内务府收着呢。」

    「荣妃娘娘答应了？」

    「好像没答应，她就在景阳宫又哭又笑的，绿珠她们都听说了。」

    毓溪和青莲面面相觑，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毓溪道：「难道荣妃娘娘不许她大珍珠，她就不来喝弘昐的满月酒？」

    温宪说：「她总是那几句话，说荣妃娘娘把好东西藏着给我二姐姐，我二姐姐才不稀罕呢，有好东西皇阿玛早给二姐姐送去了。」

    毓溪听了直摇头：「她问婆婆要东西，我还能理解，可是挤兑二皇姐，这就不应该了。」

    温宪说：「荣妃娘娘若不是只有我三哥这一个儿子，三福晋不定闹成什么样呢，兴许妯里之间天天打架，那可就有热闹看了。」

    毓溪嗔道：「你又淘气，这话可不许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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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见不得人闹一闹就有好处

    「四嫂嫂您别不信，就三福晋那样的性情，荣妃娘娘若是有好几个儿子，一准比现在更头疼，我是不屑看她们笑话的，可三福晋就有本事把她活成笑话。」温宪大大咧咧地说罢，还回头问一旁吃得满脸都是的小侄女，「念佟，姑姑说的对不对？」

    「对！」念佟哪里懂姑姑在说什么，就知道应。

    「心肝儿，过几年等阿玛封了贝勒郡王，姑姑一定给你求个郡主的册封，好不好？」

    「好……」

    姑侄俩说的高兴，毓溪不得不谨慎，正经道：「好妹妹，这话比起看三福晋笑话，更说不得，你四哥上头还有大阿哥和三阿哥，更有太子在，他们兄弟的封爵和差事职位，尚且轮着来，子侄一辈就更不得僭越了。「

    听这话，温宪便低头默默吃饭，不搭理嫂嫂。

    毓溪无奈地说：「还跟我生气了，那以后还来不来我家？」

    温宪破功笑了，软乎乎地应道：「嫂嫂就别念叨我，我在您这儿什么也不顾虑，想说什么说什么，您看我在外头，出过岔子吗？」

    毓溪拿起筷子说：「是啊，不知道是谁偷跑出去，那么大了还叫哥哥揍屁股。」

    温宪脸蛋一红，贴着身揉搓嫂嫂撒娇：「不许说不许说，嫂嫂，这事儿谁也别告诉，求您了，我可太没面子了，我都这么大了。」

    边上小念佟，一脸担忧地看着额娘和姑姑，不懂大人们说什么，但瞧着姑姑像是在求额娘，小人儿立时从座椅上爬下来，笨拙地跑来抱着额娘的腿，先帮姑姑求了再说。

    「有你什么事儿啊，惯会拍姑姑马匹。」

    「我的心肝呀……」

    温宪已是被小侄女哄得晕乎乎，抱起小宝贝，亲得她咯咯直笑。看書菈

    毓溪道：「吃了饭再闹，一会儿菜都凉了。」

    温宪这才抱了念佟坐下，像模像样地亲手喂小侄女吃饭，一面对嫂嫂说：「那天回宫的路上，四哥没骂我也没怪我，好好和我说话来着，谁知我心里正高兴，就说小宸儿病了。四嫂嫂，我……」

    毓溪嗔怪：「咱们不是说好了，不提了？」

    温宪摇了摇头，给小念佟喂一口饭后，垂首扒拉着碗里的东西，难过地说：「我险些坑苦了舜安颜，幸好、幸好大家都没事。」

    毓溪温柔地说：「都过去了，往后不再胡闹，做事前多权衡利弊，不要冲动莽撞不就好了。一天大似一天，总要吃一堑长一智，小时候淘气，长辈们自然是宠着护着，可往后大了再胡闹，四哥揍你，四嫂嫂可不拦着了。」

    温宪软绵绵地撒娇：「好嫂嫂，不要说，谁也别告诉，不然胤禵就该得意了，他最近可得意了。」

    这一说，终于将话题岔开，温宪将近来宫里的事告诉嫂嫂，毓溪更是感激妹妹为自己劝退了大福晋，再提起胤祥和胤禵的功课，温宪果然和母亲是一样的心思。

    「算术好的又不是老九一人，胤禵这么做，怕不是为了巴结八哥吧，可他是什么人，犯得着巴结八阿哥？」

    「弟弟心思简单，也许他只是做了件想做的事，反倒是我们翻来覆去地琢磨，无中生有了。」

    一旁念佟奶声奶气地学了句：「无中生有……」

    毓溪给青莲递过眼色，她便命奶娘上前，抱了吃成大花脸的格格去洗漱，念佟自然不愿离开额娘和姑姑，扭动哭闹着，但还是被抱开了。

    「她会学话了，咱们大人说话，一些事还是要避开些，虽说有些谨慎过了头，可皇城根下，终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嫂嫂说的是，我懂。」

    毓溪道：「胤禵跟着九阿哥学算术的事，别笑话他，就当没这事儿好了，不论他对九阿哥

    八阿哥什么心思，能把算术学好，皇阿玛高兴，他自己也长本事。」

    温宪答应：「我听您的，这几日没碰上他，回头见着了，我也不笑他。」

    青莲在一旁笑道：「这话听着，敢情福晋若不提醒几句，公主还是要找十四阿哥麻烦？」

    温宪居然正经地说：「那当然了，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欺负他。」

    毓溪哭笑不得：「你啊……」

    此时，小和子派人回府请安问候，青莲去门外听了几句，回来便将新鲜事告诉福晋和公主：「不知怎么，惊动了万岁爷，皇上命内务府将昨日贡来的珍珠都送去了景阳宫，让荣妃娘娘先挑，吓得荣妃娘娘赶紧送去宁寿宫。之后几位娘娘都被太后叫去，怎么分的不清楚，但三福晋离宫时，得意洋洋的，显然是如愿了。」

    温宪气道：「凭什么呀，她做什么该被奖赏的好事了吗，就算生了弘晴，那都赏了多少回了，还不满足？」

    毓溪忙劝说：「别上火，你还稀罕几颗珍珠吗，嫂嫂一会儿开了匣子，随你挑。」

    温宪就是金银堆里养大的，珍珠在她眼里和打弹珠玩的小石子儿没差别，她是见不得三福晋这样，闹一闹就有好处，正经事一件没干的人，靠着脸皮厚比谁都活得滋润。

    毓溪好脾气地说：「好了好了，消消气，一会儿吃下去的东西都不消化，你想说什么，嫂嫂都听着。」

    温宪冷静了几分，正经道：「四嫂嫂，我这么咋咋呼呼，瞧着很没用是不是，可我这脾气，这火气一上来就……」

    毓溪笑道：「天底下，还有第二位五公主吗，傻丫头，这是你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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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不再是原先的彼此

    温宪却垂下眼帘，小声咕哝：「是嫂嫂疼我，才说是我的福气，哄我高兴，实则方才我那样骂骂咧咧，四哥又该骂我训我，说我不稳重。」

    毓溪道：「那是你只听了半截话，嫂嫂还有半句话是，能随心发脾气是你的福气，可总是火气冲天，对身体不好。四哥才不会怕你太霸道给他丢人，四哥只担心你好不好，就算要训你，也是在乎你。」

    温宪挪过来坐，依偎着嫂嫂，说道：「那日额娘对我说了好些话，说什么成了亲后，舜安颜就不是现在的舜安颜，嫂嫂，我四哥和你之间，成亲后也不再是原先的彼此了吗？」

    短短几句话，毓溪就领会了额娘的意思，正经道：「何止成了亲，有了念佟后，如今又有了弘晖和弘昐，我们夫妻俩都不知变了多少回，你信吗？」

    温宪呆呆地望着嫂嫂，怎么比额娘说得还要复杂？

    毓溪吩咐青莲：「命她们撤了吧，另送茶水到里头去，我和公主单独说说话，外头若有访客或送帖子的，你看着应付。」

    这一边，姑嫂二人用了午饭，喝茶说体己话，紫禁城里，景阳宫的午膳才刚刚传上来。

    只见端嫔走到妆台前，看了眼补上蜜粉的人，好生劝道：「吃几口吧，你不饿我也饿了，折腾大半天。」

    荣妃无奈地说：「我陪你坐坐，可我实在没胃口。」

    姐妹俩来到桌边坐下，吉芯为二位娘娘盛了汤，就带着其他宫女退下了。

    端嫔望一眼门外空荡荡的宫院，说道：「我偶尔会嫌钟粹宫里太吵闹，毕竟配殿后院都住满了人，可有时来你这里坐坐，又觉得还是热闹的好。你这院子也太冷清了，荣宪和胤祉小时候满地跑那会儿，多热闹啊。」

    荣妃也看向门外，苦笑道：「最冷清的不是这会儿，是前头十三十四吵闹时，是温宪和她弟弟打架时，隔着宫墙都能听见永和宫里鸡飞狗跳的，我这儿才真正冷清。」

    端嫔说：「她比我们年轻，孩子也多，但过几年都嫁了娶了，还不是一样冷清。「

    荣妃回头看向她，凄凉地笑着：「会吗，皇上隔三差五去的地方，会冷清吗？」

    端嫔道：「多少年了，这会儿若还说吃味的话，岂不是自寻烦恼。」看書菈

    荣妃含泪说道：「皇上、皇上连儿媳妇，都要给她最好的。」

    「这就没道理了，大福晋不好吗，太子妃不好吗，今日是儿媳妇惹你生气，你挤兑她做什么？」

    「是啊，我挤兑她做什么。」荣妃抹去眼泪，吸了吸鼻子，「我该巴结她讨好她，为了胤祉，也为了我自己。」

    「倒也不必……」

    「胤禛这孩子，是有大出息的，你我都是皇上枕边人，知道他的脾气，就太子这能耐品性，皇上断不会把江山交到他手里。将来若生变故，儿子里头能争的，老四必定是头一份。」

    「姐姐，这话可说不得。」

    荣妃却道：「皇上由着董鄂氏这么折腾，其实就是暗示我，别惦记胤祉的前程了。如此也好，只要胤祉不卷入麻烦，不丢脑袋损性命，他将来当个闲散宗室，我也知足了。」

    端嫔轻轻叹：「我也没想到，皇上会命人送珍珠来，瞧着多风光体面，可聪明人都看得明白，这可不是什么荣宠，而是皇上告诉所有人，他知道了，知道三福晋不是个好孩子。」

    荣妃直摇头：「可我家那傻儿媳妇，得意呀，猖狂啊，等不及就要戴上那大珍珠去外头显摆，我这命啊……」

    端嫔劝道：「你说不愿胤祉卷入麻烦，或许那丫头这么闹腾，外人就觉着胤祉不可靠，好赖事就都不找上他，好事错过也罢了，坏事不沾边，那才是天大的福气。姐姐，要知道这皇城根下的坏事，不是缺胳膊就是掉脑袋，皇上纵容儿媳妇闹腾些小事，兴许是为了保护胤祉呢。」

    荣妃终究不甘心，小声嘀咕：「话是如此，可就不能也选个毓溪那样的好孩子扶持我胤祉，让他也能为大清做点什么？」

    端嫔冷静地说：「若叫胤祉陷入既生瑜何生亮的局面里，姐姐，你我之力，能帮得了胤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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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安逸富足，永无烦恼

    永和宫里，德妃早已用过午膳，本是和闺女一起摆弄几件首饰，但小宸儿犯困，枕在额娘膝头睡着了，德妃没舍得挪动，召唤宫女拿毯子来，小心给公主盖上。

    环春跟着进来，见这光景，极小声地说：「让奴婢抱去吧，一会儿您的腿该麻了。」

    德妃摇头：「不妨事，睡不了多久，你们也歇着去吧。」

    环春则朝着景阳宫的方向比划了几下，德妃会意，轻声道：「若是找我，就来传话，没事便罢了，这会子关心也成了看笑话。」

    环春领命退下，屋子里只留母女二人，小宸儿枕着额娘睡得很香，德妃则安安静静地看几本内务府送来的清单。

    清单上，皆是六宫入夏后的用度所需，今年比前几年都要丰足，自然是因为朝廷更好了。

    想到庆功宴上，胤祥和胤禵问的那一场场战役里排兵布阵的学问，一晃而过的几十年，是皇帝冲龄践祚至今，所有的心血和辛劳。

    攘外安内、农耕水利、赈灾除役，一桩桩一件件，个中的辛苦艰难，只有乾清宫梁柱上的盘龙雕花知道了。

    到如今，儿子们大了，本该多些臂膀分担重任，偏偏新的烦恼和威胁，也跟着来了。

    「唔……」

    德妃心中正感慨皇帝的不易，听见闺女在梦里喃喃呓语，丫头忽地一哆嗦，脑袋从膝头滑落，把她自己惊醒了。

    睡懵了的人，还没醒过神，抬头见额娘，就爬上来撒娇，德妃搂着闺女，温柔地拍哄，小宸儿迷迷糊糊的，在额娘怀里很舒坦，就又睡着了。

    「这么大了，还撒娇。」话虽如此，却是轻柔地抱着女儿，生怕她睡得不舒服，看着怀里的小人儿睡得脸蛋红扑扑，忍不住亲了一口。

    闺女的脸上，还有出痘的疤痕，虽然不好看，可用这些疤痕换一条命，怎么都值得了。

    「额娘得好好的，才能护着你们，四哥他们若不好，你们姐妹也会受牵连。」德妃说着，又亲了女儿一口，轻轻拍哄着说，「额娘一定会给四哥和弟弟们，挣下好前程，好让你和姐姐将来，过得安逸富足，永无烦恼。」

    此刻，毓溪和温宪正彼此依偎着，说些不能对外人道的悄悄话，姑嫂亲昵如姐妹般，也算是乌拉那拉家传下的家风，毓溪曾经在家时，就得嫂嫂们疼爱，如今自己做嫂嫂，公主们如此善良可爱，就没有不亲厚的道理。

    「他在温泉行宫对我说，眼下一言一行里所有的克制，都是为了能有一天正大光明地牵我的手，嫂嫂，我都不敢信，这话居然是他说的。」

    「看得出来，舜安颜是个情深意重的人。」

    温宪正经问：「可我这样霸道蛮横，莫说宗亲里的长辈同辈不喜欢我，兄弟里头也有不待见我的，只是他们不敢说罢了，您说，舜安颜到底喜欢我什么？」

    毓溪很认真地想了想，笑道：「作为世家子弟，舜安颜的经历，也是从小就遭人侧目的，可五公主对他就不一样了，不捧着他也不欺负他，拿他当个寻常人，我觉着，多多少少有这个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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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大清数一数二的尊贵人

    「这就值得被喜欢了？」

    「是值得他有胆魄多看公主一眼，觉着这世上还有好人，我想舜安颜在洞悉你的好意前，做不做额驸，能不能喜欢公主，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温宪问：「他都不敢想，那他怎么喜欢我。」

    毓溪都被妹妹绕晕了，笑道：「这只是夸张的说法，谁知道人心里想什么呢，可我相信就算曾经有过皇后娘娘的玩笑，要为你们两个孩子保媒，舜安颜也不会对任何人透露，他在心里偷偷喜欢了谁，更何况是公主。」

    「那么他……喜欢我什么？」

    「你反反复复问我这句话，难道在你们相知的这些年岁里，在温泉行宫相伴玩耍的日子里，你感受不到他的心意？」

    温宪急道：「怎么会呢，我当然知道他心里有我，他还说了那样的话，说会忍耐一切辛苦，就为了能有一天……」

    后面的话，姑娘家害羞了，不敢再随口嚷嚷，心上人的心意，何其珍贵，她很小声地嘀咕：「我就想知道，为什么？」

    毓溪问：「那你为何喜欢舜安颜，喜欢他什么？样貌、人品、学识，又或是家世？」

    「嫂嫂……」

    「再不济，是听说了皇后娘娘昔日的玩笑，你就在心里暗示自己，该喜欢这么一个人？」

    温宪连连摇头，不屑地说：「从小到大，长辈里拿婚事玩笑的不在少数，被说到我跟前来的，何止舜安颜一人，嫂嫂您是知道的。」

    毓溪笑道：「他若是个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你连他的名儿都不屑记着，还谈什么喜欢不喜欢，说到底，他喜欢你什么，问嫂嫂不管用，可真跑去问他，他能给你满意的答复吗？」

    温宪苦笑：「换我也一样，我也说不上来。」

    毓溪道：「若非感受到彼此的心意，就不会烦恼自己为何会被喜欢，可既然心意相通，且各自都有主意，照我看，你烦恼的不是舜安颜喜欢你什么，而是怕这桩姻缘最终不能成的话，要给自己留个退路是不是？」

    温宪像是被点明了心意，一脸紧张地望着嫂嫂。

    毓溪温柔地摸一摸妹妹的脸颊：「怕什么，就算不与舜安颜，皇阿玛和额娘也不会逼你嫁给其他人，要是怕人笑话，那嫂嫂反而看不起你了，这是咱们五公主的做派吗？」

    温宪垂眸道：「嫂嫂，我这儿自然是什么都不怕的，可舜安颜就……」

    毓溪明白：「佟国维虽不愿孙子做额驸，但这事儿早已藏不住，舜安颜若真不被皇阿玛选为女婿，佟家必定丢脸成为笑话，你怕舜安颜从此在家族中过得更辛苦。」

    温宪点头，软绵绵地靠在嫂嫂肩头。

    毓溪说：「除非舜安颜作女干犯科，犯下十恶不赦的大罪，不然他要是做不成驸马，只有一个缘故，那就是你不喜欢，你不要他了。」

    「我？」

    「以此来推论，真有那一天，既然都是个不被你喜欢和在意的人了，他将来过得好不好，与你什么相干？」

    温宪一下坐起来，眼眸清亮地说：「嫂嫂，我明白了。」

    毓溪笑道：「我家妹妹可是堂堂五公主，大清数一数二的尊贵人，就算是舜安颜，也不值得你烦恼，明白吗？」

    温宪打起精神来：「嫂嫂，我再也不烦恼，就等皇阿玛下旨的那天，嫁给谁、嫁或不嫁，我都不能丢了皇阿玛和额娘给我的尊贵。」

    「这就好，咱们俩说说，你放心，这些话嫂嫂连四哥都不提。」

    「嫂嫂只会哄我，肯定回头就告诉四哥了，您和四哥是无话不说的，我知道。」

    毓溪竟然脸红了，嗔道：「不许欺负人，我把你哄高兴了，你就来欺负人是不是？」

    温宪却道：「算计着欺负嫂嫂的大有人在，您放心，弘昐满月那天，三福晋若敢放肆，我绝不放过她。」

    这么说着，还真把三阿哥家的帖子念来了，得了大珍珠的三福晋，终于愿意来喝侄儿的满月酒，但帖子只是家中管事代写的，比起大福晋她们的诚意，可就差远了。

    毓溪是不在乎的，只管和妹妹说悄悄话，到时辰了命青莲好生送出去，今日有妹妹陪伴，一天光阴很快就打发了，心情格外好。

    紫禁城里，在额娘怀里睡了一觉醒来的七公主，已经被太后接去宁寿宫吃点心，德妃处理完内务府的事，见了几个总管太监后，看着时辰差不多，就与环春散步往神武门来，好亲自接闺女回去。

    「今日这风，怪腻人的，今夏恐怕要热得厉害，早些备下防暑的药物，给胤禛送去些。」德妃吩咐道，「毓溪自然会替他料理周全，就怕他偷懒毛躁不理会，如今我还能压着些。」

    环春笑道：「每年都一样，奴婢留心着呢，不过您看这天气越来越热，哪有人大夏天戴珍珠，出了汗好好的珠子都毁了，不如做簪子发饰更合适。」

    德妃忽然计上心头，说道：「我那一盒珠子，你送去延禧宫，让觉禅贵人和胤祥他额娘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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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不是一个娘生的

    主仆有默契，环春什么也没问，就先离开了。

    这一边，侍卫们已为公主放行，早有宁寿宫的嬷嬷宫女在此迎候，德妃远远瞧见女儿向着自己走来，那样端庄得体，凭谁也不敢说五公主半句不是。

    可她终究是这世上最骄傲的公主，是被父亲祖母宠得没边的孩子，快到跟前时，到底没忍住，小鹿似的飞奔而来，夕阳在她身上，仿佛有着朝晖的明媚。

    「额娘……」

    「好好走路。」

    「额娘，弘晖长得漂亮极了，弘昐也是，念佟长个儿了……」

    这一边，捧着珍珠往延禧宫走的环春，似乎听见了自家公主的笑声，定了定心，到门前命小太监传话，便笑盈盈地进门去。

    前朝工部值房里，小和子前来禀告，五公主已安然回到宫中，府里也一切安好，胤禛嗯了一生，将整理好的折子命他捧着，就要往乾清宫去。

    一旁的胤禩起身相送，胤禛要弟弟忙自己的，便匆匆离开，但胤禩目送兄长出门后，才又坐下来。.z.

    「四阿哥近来，似乎在忙工部之外的事。」

    「皇上交代的吗？」

    「那是自然的，四阿哥还能擅自做主不成？」

    「是什么活儿？」

    「像是湖北那边……」

    边上几个官员小声议论着，胤禩零星听见了几句，其实他们不说他也知道，四哥被皇阿玛交代了差事，可能要在湖北率先推行新的赋税制度。

    胤禩在户部，就曾有耳闻，新政若在湖北顺利推行，十年内达成人口增长，极有可能推广至全国，彻底改变朝廷税制，大清更将因此人口陡增，是功在千秋，必会名垂青史的大事。

    虽然眼下，一切还停留在设想和筹措阶段，可这么大的事，皇阿玛偏偏选中了四哥，哪怕他不在户部任职，哪怕自己曾在户部忍气吞声地坚持。

    胤禩轻轻一叹，他只能安慰自己，毕竟不是同一个娘生的。

    「八阿哥……」此时，有小太监进门寻找。

    「何事？」胤禩回过神来，发现来的是延禧宫的人。

    这日夜里，胤禩回到家中，难得不见霂秋在膳桌边等他，径自找进屋里，便见妻子安静地坐在炕桌前，心无旁骛地拨动着算盘。

    「这么晚了，什么账不能明日看，仔细坏了眼睛。」

    「你每日念书到三更，还说我？」

    夫妻彼此，如今越来越亲昵，这样的玩笑话，八福晋也接得住了。

    「洗手更衣，我一会儿就来，饭菜都备着呢。」

    「天气热，我没什么胃口，往后让他们留些清粥小菜就好，大暑天的，荤腥油腻实在吃不下去。」

    八福晋应下了，匆匆收拾账本，胤禩却走来，放下一方紫檀木匣子。

    「给我买东西了？」

    「额娘给你的。」

    八福晋觉着新鲜，放下手里的东西，恭敬虔诚地捧过匣子，一打开，便见十来颗鸽子蛋大小的珍珠，在灯火下珠光璀璨，美得她睁不开眼。

    「这么大的珍珠？」

    「东边刚送来的，你没听说吗，今日三福晋进宫向荣妃娘娘讨要，闹得沸沸扬扬。」

    八福晋摇了摇头：「我今日就忙着算庄子里的账目，没顾得上外头的事。」

    胤禩脱了外衣，从婢女手里接过清凉的帕子擦了把脸，说道：「许是皇阿玛赏了你蜀绣，惹我那三嫂眼红，跑去景阳宫闹了一场，非要荣妃娘娘也赏她珍珠。」

    八福晋摸了摸这一颗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她如今跟着胤禩见了不少世面，这珍珠有多难得多珍贵，心里是明白的。

    「这该是御用的，皇上的朝珠朝冠上镶的，怎么能给我们呢？」

    「皇阿玛的还要大一些，这本就是贡给后妃的，你放心收下，额娘正经派人送给我的，出不了岔子。」

    八福晋谨慎地问：「可是，以额娘的位份……」

    胤禩淡淡一笑：「我明白，你介意吗，这是永和宫赏给我额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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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不能做个小混账

    「都拿回来了，你不在乎的事，我何必计较。」八福晋说罢，拿起一颗珍珠，和胸前挂串上的珠子比大小，真真是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再仔细数一数，「四、六……九，胤禩，有九颗珍珠。」

    这般大的珠子，一颗就很了不得，端阳节那日，宜妃娘娘的珍珠簪子，已是富贵至极，可瞧着也没这匣子里的珍珠大。

    八福晋想了想，又谨慎地问：「怕是够你一年的俸禄，我并不在乎哪位娘娘赏给额娘的，可这么贵重的东西，咱们能要吗？」

    胤禩不禁有些心疼，三福晋能放肆地闯去后宫讨要的东西，自家妻子却如此小心，前阵子为了做道场、买庄子的事，他还动怒生气过，实则霂秋离着皇子福晋该有的骄傲，还很远很远。

    他温和地解释：「这珠子每一颗都有来处，你就是天天戴着出去显摆，也没人能说你。可你小心是对的，倘若我从别处拿来珠子给你，你就该小心他们从何处来，别是我贪污受……」

    这话，唬得八福晋腾起身子捂住了丈夫的嘴：「不可胡说，皇子里头，你最是端方清正，绝不会有那样的事，我怎么会不信你。」

    胤禩反倒被吓了一跳，但冷静下来，明白有些话不必对妻子说的那么清楚，霂秋只要为他主持好后宅之事，就足够了。

    便掰开妻子的手揉了揉，说道：「我听你的，不提那些了，但你大大方方收下，眼下没什么人情，值得咱们送这么珍贵的珠子去，你自己做首饰玩吧，将来自然还有更好的。何况珍珠经不起年月，当下最美的时候不拿来示人，攒在盒子里蒙尘，好没意思。」

    八福晋很高兴，又接着摆弄珠子，小心翼翼地收好后，就来陪胤禩用晚膳。

    见珍珠抱着泡菜坛子进来，八福晋笑道：「不过，就算是鸡蛋大的珠子，也不如我身边这个珍珠好，你瞧瞧，听说你没胃口，这就把泡菜拿来了。」

    胤禩闻着味儿，就知道是宝云为他腌的，顿时胃口大开，说道：「这是自然，额娘早就把最好的珍珠给你了。」

    被主子们夸赞，珍珠不敢得意，小心地拣出一碟子泡菜后，就抱着坛子退下。

    八福晋笑道：「知道是宝云为你腌的，她很小心地收着，就怕被其他下人弄脏了放坏了，你看这皇阿哥府的饭桌上，咸菜坛子都抱上来了，咱们又该叫人笑话。」

    却见胤禩用茶水泡了米饭，就着酸豆角、酸藠头，大口大口吃得很畅快。

    「慢些吃……」

    「各宫小厨房，都有拿手的小菜，那些上不了御膳席面的百姓家常菜，却是皇阿玛最爱吃的，娘娘们都变着法儿哄皇阿玛高兴，我这个皇子，怎么还不能吃几口泡菜。」

    「长春宮也有吗？」

    「没有，我几乎没见过皇阿玛和惠妃单独用膳，其实这么多年，皇阿玛驾临长春宮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八福晋叹道：「这就是闲话里说的失宠吧。」

    胤禩说：「她有地位有儿子，曾经权倾朝野的明珠都是她的靠山，在宫里的境遇自然不是外人所谓的失宠。可你知道吗，只要翊坤宫的小厨房飘来饭菜香气，我们就知道皇阿玛要过去了，尤其在我小的时候，翊坤宫越热闹，长春宮就越冷清，惠妃也越消沉，那才是失宠。」

    不难想象，惠妃消沉时，一定会折腾胤禩来解恨，见丈夫眼底浮起恨意，生怕他坏了胃口，八福晋忙道：「原打算到那天，也戴着珍珠去四阿哥府，再配上皇阿玛赐给我的蜀绣，好好气一气三福晋。可想到惠妃不会把这么好的珠子赏赐给大福晋，虽然他们母子为人不好，可大福晋待我们总算和气友善，我不愿让她难堪。「

    胤禩已吃完了一碗茶泡的米饭，要霂秋再给他添半碗，一面问：「你

    是不是连新衣裳都不打算穿了？」

    八福晋将添好的半碗饭递给丈夫，笑道：「一下得了那么多好东西，她们一定等着我显摆，也一定想好了取笑我的说辞，我偏不，我就和平日一样的穿戴，喜庆鲜亮些就好。「

    觉得妻子忽然长大沉稳了，胤禩很欣慰，他本不在乎这些女眷之间的琐碎，但霂秋若总也处置不好，到哪儿都被动，对他而言也是一份负担。

    八福晋接着说道：「给了四阿哥家体面，给了大福晋尊重，我这个弟妹的本分就尽到了，谁若非要和我过不去，那我也不会再白白遭欺负，胤禩，你放心。」

    胤禩问：「不可惜吗，那么美的刺绣，横竖她们都要嘀咕你，不如风风光光地去？」

    八福晋摇头：「后面多的是好日子，我得跟你学，要沉得住气。」

    这个时辰，四阿哥府中，毓溪从纹丝未动的膳桌上，挑了几样胤禛爱吃的，仔细收入食盒里，便抱了弘晖，和青莲一起往书房来。

    这是弘晖头一回离开爹娘住的院子，也是毓溪第一次抱着孩子走那么「多」的路，果不其然，才走了半道，她就走不动也抱不动了。

    乳母纷纷围上来，要从福晋怀里接过大阿哥，却见胤禛从远处一路跑来，到了跟前，嫌弃地瞪了毓溪一眼，就稳稳地抱过儿子。

    原来福晋这边刚动身，就有小丫鬟报去书房，听说福晋自己抱着孩子往书房来，胤禛立刻放下手里的纸笔，匆匆忙忙找来，眼见的如他所料，毓溪哪有力气抱着孩子出门走路。

    「你瞪我做什么，难道我颠着你儿子了？」

    「有本事，自己抱着儿子进宫去，去跟额娘告状，说我瞪你了。」

    两口子拌着嘴，很快就到了书房，青莲在外头屋子摆碗筷，毓溪则跟着胤禛，一起抱着弘晖将书房转了一圈，告诉他这里是阿玛念书做学问，与大臣商议国事的地方。

    「额娘不让阿玛拿你和其他兄弟比较，不让逼着你念书，可你也不能做个小混账，终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胤禛拍了拍儿子的屁股，正经道，「不然阿玛可要狠狠揍你，记住了吗？」

    刚满月不久的娃娃，哪里听得懂这些话，一脸淡定地看着父亲，咕哝了几下小嘴。

    毓溪拿来一本书，在儿子眼前晃了晃，但似乎是见着娘亲，弘晖才眉眼弯弯地笑了笑，对书没什么兴趣。

    「咱们说好，将来我管儿子你不能插手，你管儿子我也不多嘴。」胤禛道，「答应过你，绝不逼着儿子去和其他子弟比，可儿子不能没出息，不能不念书。」

    「你把十三弟十四弟教得那么好，我自然放心让你教儿子，可若他天资不够，不能像小叔叔们那么聪明好学，咱们别着急，慢慢教，能长成个善良正直的好人，就足够了。」

    胤禛点头，但又道：「这话，只你我之间说说。」

    毓溪深深明白，他们的子嗣如何，对于胤禛的前程会有极大的影响，因此即便弘晖将来没有读书的天分，也不能轻易让外人知晓，她应道：「对额娘我也不说，可不敢在额娘跟前显摆教导孩子的事，在额娘眼里，咱们自己还是孩子。」

    提起母亲，胤禛道：「额娘把今日得的珠子，都给了延禧宫，据说觉禅贵人已经派人给了胤禩，他们如何处置我不在意，只是，额娘没给你，你会不会不高兴？」

    毓溪故意使坏，点头道：「当然了，四阿哥，也替我去要些珠子来呗。」

    「好好说话。」

    「那你猜额娘，为什么给延禧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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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你敢把他惹哭了试试

    胤禛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儿子，其实从知道这件事起，心里就有答案，那些话不过是和毓溪玩笑的，而他很意外，额娘居然会干预这些事。

    见青莲来禀告饭菜摆好了，毓溪便接过儿子，等胤禛洗了手来坐下，她则抱着儿子陪在一旁。

    「吃过了吗，怎么都是凉菜，你还要温养着身子才是。」

    「我和你吃的不一样，这都是你的，先把饭吃了再忙，不要总拖得很晚，吃了就睡，对胃肠都不好。」

    毓溪说罢，示意青莲带人退下，等胤禛吃了好几口饭菜后，才接着道：「为了一块墨子酥，三福晋让八福晋那么难堪，可皇阿玛却赐下名贵的蜀绣，给他们两口子撑腰，三福晋必然为此愤愤不平，才闹了今日这么一出。」

    胤禛缓缓吃下饭菜，耐心地听着这些话。

    毓溪道：「那些珍珠，额娘不是给觉禅贵人，也不是给胤祥的额娘，是故意要送到八福晋手里吧，而觉禅贵人果然遂了额娘的愿，这么快就把珍珠送出来了。」

    胤禛咽下了食物，说：「这么做，会不会太刻意，像是故意挑唆三福晋与八福晋不和，好让八福晋也戴上那珍珠，去和三福晋攀比，气一气她。」

    毓溪道：「可是额娘再怎么不喜欢三福晋，也犯不着故意唆使谁给她难堪，还要看荣妃娘娘的面子呢，要是真闹出笑话，荣妃娘娘跟前如何开交。」

    「如此说来……」

    「皇阿玛把珍珠送去景阳宫，瞧着是恩宠，可我觉得更像是捧杀，荣妃娘娘和你三哥这会子，兴许就坐立不安的。」

    胤禛苦笑：「消息传出来时，我们都这么想。」

    毓溪道：「这时候得了珍珠，还有皇阿玛赏赐的蜀绣，倘若满月酒那天，八福晋当真招摇地穿戴出门，她自己岂不成了第二个三福晋，那么她有多少能耐、多少涵养底蕴，就都暴露在人前了。」

    胤禛吃着辣炒的螺片很开胃，拨开辣子，挑了一片喂给毓溪，说道：「咱们给孩子摆几桌酒，怎么都玩起人心算计了，额娘居然还给添一把柴，生怕这火烧不旺似的。这件事，要不是为了你我，以额娘的性情，不会做如此激进的事。」

    毓溪被螺片辣着了，呲牙皱眉的，胤禛赶紧又给喂了一口饭，笑话她没用。

    「你吃大半年的清淡饭菜，也和我一样。」

    「不喂奶，为何要清淡？」

    「为了养身体啊，清淡并不寡淡，放心，我吃的好着呢。」

    胤禛安心了些，又给毓溪喂了口茶，两口子的亲昵温馨，全叫弘晖看在眼里，即便这么小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可爹娘的情绪和气息，他能真切地感受到，躺在额娘怀里的小娃娃，忽然就笑了。

    「傻孩子，你乐什么呢？」

    「等你长大，每晚来陪阿玛吃饭可好？」

    毓溪则想起一事，说：「将来可不许在饭桌上教训儿子。」

    胤禛嫌弃道：「这可是我亲儿子，怎么在你嘴里我就这么不待见他，处处防着我？」

    他们拌嘴，弘晖笑得更欢，可笑着笑着，就尿了。

    青莲带着乳娘应声赶来，抱过大阿哥换尿布，胤禛还特地跑来揍了儿子一下屁股，怪他在自己吃饭时捣蛋，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胤禛则被毓溪拽回去接着吃。

    自然，正经的话也要说下去，弘昐满月那天，八福晋若不穿戴那些御赐之物，和往常一样体面稳重地来，那毓溪从今往后，就要把这八弟妹当个人物，宫里宫外的家务事，乃至朝廷大事，都要留个心眼。

    毓溪道：「之前他们府里买庄子、做道场，还有元宵节上八福晋满身珠光宝气，都叫人看了不少笑话。此番庆功宴她辛苦忙碌那么久，最后因

    一块墨子酥又不得脸，我也替她不值。可弘昐满月那天，若再和三福晋杠上，不论能不能压住三福晋，都会变成旁人嘴里的笑话，更不值得。」.z.

    胤禛轻叹：「女眷之间的事，居然也有那么多学问，最叫我意外的是，额娘居然会出手替你试一试她们的深浅。」

    「还有呢？」

    「还有？」

    毓溪新奇地看着胤禛，许是他心思干净，想不到那么复杂的事，又或是他真就从不把女眷之间的明争暗斗当回事。

    「别生气，还请福晋赐教。」胤禛半开着玩笑，掩饰自己对毓溪所在乎的事的怠慢，但眼下他真是想不到，还能有什么。

    「你不奇怪吗？」毓溪正经道，「觉禅贵人怎么就能顺着额娘的心意，立刻将那些珠子送到八阿哥手里，但凡认识那位的，都说她是个聪明人，是曾在明珠府受过教养的姑娘，可她却对额娘的心意如此顺从。若是巴结宠妃想在后宫分一杯羹也罢，可这位，巴不得皇阿玛能将她忘得干干净净，既然如此，她又图什么？」

    胤禛醒过味来，说道：「元宵节时，该是觉禅贵人提醒八弟妹的着装太过惹眼，她才换下的，可今日，她又帮着额娘将珍珠送给胤禩，她……到底站哪一头？「

    「觉禅贵人，到底是不是额娘的人？」

    「我说不清楚。」

    里头屋子，传来青莲哄弘晖的笑声，夫妻俩不自觉地看过去，听见儿子咿咿呀呀的，毛躁的心瞬间就被抚平了。

    但越是如此，为人父母后，越无法理解延禧宫那位。

    这件事上，毓溪最在乎的，不是弘昐满月那天，三福晋和八福晋会不会攀比身上的珠宝首饰，而是觉禅贵人之于额娘，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就当她是吧。」胤禛收回目光，说道，「额娘在宫里大半辈子，至少她眼前的这些人，不会看走眼，这件事，咱们顺其自然，横竖都是看戏，我们不过是出几桌酒席。」

    毓溪啧啧道：「能把隔岸观火说的这般清高，不愧是四阿哥。」

    胤禛嗔道：「闺女儿子们转眼就大了，你别总欺负我，叫他们以为我惧内，往后我教训他们，他们也敢不服、不听话。」

    毓溪见里头的人还不出来，这边也没下人在身旁，便凑上来亲了胤禛一口，只是亲完自己就脸红了，到底是害怕被人看见。

    但这一下，却把胤禛哄好了，那刺绣也好珍珠也罢，都是别人的笑话和烦恼，与他们两口子什么相干，这一年来，毓溪怀孕产育的辛苦下，真是好久没见她这般娇羞的模样，叫他心里热乎乎的。

    胤禛捧过毓溪的手，大大方方地亲了一口：「这件事过后，咱们找个日子一起去见额娘，有些事是该问清楚，不然我们胡乱猜，再毁了额娘的心意，不是都白忙一场。」

    「我听你的。」

    「不然呢，这个家如今你说了算？」

    毓溪虎起脸来，正要挥拳揍这家伙，青莲抱着换了干净尿布的弘晖出来了，小娃娃不知怎么格外兴奋，躺在额娘臂弯里，还咧嘴笑。

    胤禛故意凶道：「笑什么笑，一会儿又尿了。」

    毓溪威胁道：「你敢把他惹哭了试试，我今晚就去永和宫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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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你家相公我，往后排哪儿？

    胤禛却对儿子说：「弘晖啊，方才额娘抱着你，都走不动道了是不是，她还想去永和宫呢。」

    毓溪怀里抱着孩子，腾不出手，就用脚踢，胤禛不躲也不逃，被踹了还伸手护着襁褓，看似好脾气，却依旧在笑话她：「我不怕你摔着儿子，怕你闪了自己的腰。」

    「你再说一遍？」

    「不生气，怎么如今火气那么大……」

    小两口打情骂俏的，青莲早就带人出去了，见书房里的下人都乐滋滋的，果然这家里主子们好了，底下的人就好。

    「小阿哥满月酒那日，你们守在书房，切不可去前头凑热闹，不能让闲杂之人混进来，之后我自然命管事排日子放你们的假，可若出了岔子……「

    「不敢不敢，小的们一定看紧门户，不叫人往书房乱闯。」

    「还有，天气越发炎热，你们烧艾驱蚊时，要千万仔细火烛，伺候四阿哥更要谨慎，不可由着他贪凉。」

    「是……」

    然而提起驱蚊，青莲便要再找人去安排，满月宴那日若遇上晴天，酒桌自然是摆在园子里，凉快又自在，但眼下正是蚊虫肆虐的时候，即便是雨天在厅堂里开席，蚊子也会避雨往屋里钻，若是把宾客们咬的满身包，就是四阿哥府的怠慢和笑话，这件事绝不能出纰漏。

    回正院的路上，毓溪不再逞能抱儿子，乳母们护着大阿哥走在前头，她和青莲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夜风徐徐，温热而不燥，不必裹得严严实实，毓溪心情也更好了。

    听青莲禀告宴席上驱蚊的事，毓溪说不论晴天雨天，都把宴席摆厅堂里，如此不必看天行事，厅堂里这几日勤些洒扫，日日烧艾点香，要比在外头强些。

    毓溪吩咐：「对了，另辟一间屋子，那日若有怀孕的、身子弱的、闻不得熏香的，就请到那里休息，你们先打扫干净后，封上纱窗，不要随便让人进进出出，也就放不进蚊虫了。」

    青莲道：「这一年您身边不点香不熏艾，听说外头又时兴了好些香，连蚊香都有了花样，要不要奴婢买来给您挑一挑。」

    毓溪摇头：「回头染一身气味，弘晖该哭闹了，你派人去乌拉那拉府，请我嫂嫂张罗。」

    青莲应下，搀扶福晋走下台阶，毓溪又想起一件事，说道：「告诉我嫂嫂，那日来做客就好，五福晋她们会替我张罗，嫂嫂们带孩子来玩一天就是了。」

    青莲道：「是啊，之前三阿哥家里的事，都是董鄂家的女眷张罗，外头传了好一阵闲话。」

    毓溪叹息：「这事儿三福晋倒是没错，错的是那些嘴碎的，偏偏我们不得不忍耐。」

    「福晋，女眷的坐席，您想好了吗？」

    「你是想问，我要怎么安排佟家的人？」

    「三福晋那回，可是将佟老夫人奉若上宾，您知道的，其实外头议论与佟家闲话最多的，就数四阿哥和您，这一回他们必定也盯着呢。」

    「让她们与我娘家人同席就好，再有亲王福晋们坐一处，公主和皇阿哥福晋们坐一处，其余官眷打听一下她们彼此是否有过节，也不可怠慢。」

    青莲一一记下，又问：「四阿哥可提过，太子爷来吗，男宾的坐席，也很考究。」

    毓溪道：「太子不来，但满月酒过后我进宫，你替我多备一份礼物，我该去拜见太子妃的。」

    青莲不禁感慨：「这就又要忙起来了，一年光景，奴婢陪着您安胎待产又坐月子，家里瞧着忙忙碌碌，实则没有外头的事操心，真真是清闲得很。」

    「是啊。」毓溪停下脚步，抬头仰望星空，笑道，「但也不坏，我这性子是不能闷在家里的。七妹妹五妹妹来、姨母嫂嫂们来，无不被我拉着问东问西，把她们

    都说累了。可我就怕自己的见识眼界，会跟不上胤禛，还是忙些好，忙些我心里踏实。」

    青莲说：「小阿哥逐日安稳后，四阿哥心情好多了，方才和您说半天玩笑，奴婢都不敢进来打扰。」

    毓溪却道：「太医说，弘昐不好养，你我要有所准备，兴许到时候他的心又乱了，又和我闹脾气。」

    「福晋……」

    「再有这事儿，我会更包容些，近来越发想通了，为何胤禛非得是个十全十美的人，他可以变得更好更强，但在那之前，不正是有了弱处短处，才能有所长进。往后有什么话，有什么不痛快，我都会当着他的面说明白，两口子若还不能想说什么说什么，活着也太憋屈了。」

    说到这里，仿佛听见弘晖的哭声，主仆俩不敢耽搁，赶忙往回走，但弘晖只是闹了闹情绪，回到额娘怀里后，很快就睡着了。

    眼下毓溪依旧专心照顾儿子和自己，家中摆宴的事，俱由青莲负责，娘家嫂嫂和瑛姨母也会帮着张罗，自然不急不缓，事事妥帖。

    如此，一转眼，被众人小心翼翼地养着，在出生时连太医都摇头放弃的小弘昐，这就满月了。

    且前一晚还是暴雨如注，众人都担心宾客们被大雨阻拦，无法如约而至，可当天一早，雨过天晴，虽有几分闷热，但不妨碍出门，热情如五福晋、七福晋她们，早早就来了。

    胤禛今日被皇帝许了假，不必上朝，但其他兄弟和官员朝臣们，皆要忙完各自的事务才能来做客，五福晋为此向四哥告假，胤禛自然是客客气气，请她们不要辛苦，好生受用玩耍才是。

    又因府里还没有要接待的男宾，胤禛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命小和子套马车，算着时辰胤祥他们兄妹该动身了，他亲自去把弟弟妹妹们接来。

    「路上慢些走，今天高兴，不要问功课，不要训弟弟，别扫他们的兴。」毓溪垫着脚给胤禛系脖子下的扣子，连声叮嘱，「五妹妹也答应我，今天要替我张罗客人的，你不许说她。」

    胤禛哼道：「在你眼里，原就弟弟妹妹比我更重要，如今又有了儿子闺女，四福晋，你家相公我，往后排哪儿？」

    毓溪抚平丈夫的衣襟，拿起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温柔含笑、眼波婉转：「四阿哥，您说呢？」

    胤禛笑了，捧过毓溪的手亲了口，高高兴兴地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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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四福晋的名声气度

    今日既是弘昐的满月礼，主角自然是侧福晋母子，毓溪送走了胤禛后，就亲自往西苑来，给李氏和弘昐都送来贺礼。

    五福晋和七福晋正和李氏说话，原本李氏只是侧福晋的身份，没资格劳动几位皇子嫡福晋来探望她，但弘昐的好日子，这个惊动圣上亲自赐下名讳的皇孙，让她得以母凭子贵。

    自然，五福晋她们本就好相处，并不计较其中的尊卑，反倒是同情李氏的辛苦与小阿哥的不易。

    这会子来，也只在外屋说说话，不往里头闯，就怕人多杂乱，把外头不干净的东西带给孩子。

    毓溪说：「侧福晋身子还要养，烦请七弟妹今日留下陪着她，一会儿若有伯母婶母来探望，侧福晋要是精神不佳，还望你帮着招待和解释，等开席时，我亲自来请你。」

    七福晋热情地答应：「四嫂嫂放心去外头张罗，这里有我呢，不止要照顾好小嫂嫂，还得不让人往里头闯。虽说是咱们弘昐的好日子，可他太娇弱，外头来的人不知在什么地方坐过，怕不干净。」

    五福晋嗔道：「你啊，这话放心里就是了，可不敢再说出来。」

    妯里们说笑一阵，毓溪叮嘱李氏好生歇着，不必记挂外头的事，便带着青莲离开了。

    「福晋，让不让客人见咱们大阿哥呢？」路上，青莲谨慎地问。

    「大大方方的便是，弘昐实在太孱弱，才不敢叫外人围着，弘晖别养得那么娇贵，若有女眷往内院来，孩子醒着就让她们抱抱，不妨事。」

    青莲笑道：「恕奴婢冒犯，那会子半夜看您抱着大阿哥哭成一团，奴婢真是担心。怕您往后一心一意只顾着孩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里怕掉了，疼爱孩子自然是好事，就怕魔怔了。」

    毓溪道：「回想起来，那一阵真就魔怔了般，心里日日夜夜烧着一团火，明明儿子都生了，昔日的愿望都实现了，不知哪儿不得劲，常常坐着坐着就哭，乃至了无生趣。」

    青莲惊愕地望着年轻的孩子，心疼地问：「您怎么不对奴婢说呢？」

    毓溪淡淡一笑：「都过去了，不提了。」

    此时有婢女领着宋格格走来，今日家中有喜事，哪怕宋氏不待见侧福晋，也不敢添堵，见她一袭藕粉色百蝶穿花纱褂，梳着利索的小两把头，发边簪一对绒花，漂亮体面又不张扬，毓溪很满意。

    「福晋吉祥。」

    「叫你来，是吩咐你一件事，一会儿去门前等着，四阿哥接了弟弟妹妹们回来，你就陪在五公主和七公主身边。今日你的差事，就是照顾好公主们，其他的事、其他宾客的事，一概不要搀和。」

    宋格格很是惊喜，她自知侍妾格格的身份，是不配在今日这样的场合露面的，没想到福晋居然给她差事，还是陪在两位最金贵的公主身边。

    她赶忙欢喜地福了福：「奴才一定伺候好公主们，请福晋放心。」

    毓溪道：「若有处置不来的事，就立刻来找我，不敢来前厅的话，打发下人传话也好，不要慌慌张张，更不要擅自做主。」

    宋格格连连点头，得到福晋允许后，便立刻往正门去，今日家中迎贵客，一早就开了正门，宋格格看什么都新奇，进府多年，她几乎没来过这里。

    这一边，毓溪回到正院，哄了哄儿子后，就要梳头换衣裳。

    上回见外客，是生下弘晖的第二天，她苍白憔悴，还要装得不受婆婆待见，那件事毓溪已经后悔了，今日自然要光鲜亮丽、稳重大气，将她四福晋的名声气度，全都找回来。

    如此，当五福晋从西苑过来，想问嫂嫂自己能做些什么时，只见毓溪刚换上金线绣牡丹团花纹红袍，袖口领口的黑底金线祥云滚边，减去几分正红的张扬，更托出

    端庄大气，看得她眼眸晶亮，惊艳不已。

    五福晋围着毓溪转了一圈，夸赞道：「四嫂嫂，这团花纹可太精致了，府里糕饼做得好，怎么绣娘也这样好？」

    毓溪笑道：「是娘娘赐下的，我和你四哥哪儿见过什么好东西。」

    五福晋小心地摸了摸料子，说道：「又软和又爽滑，真是这季节穿的，端阳节庆功宴上，我家额娘穿的就像是这料子，可她有好的料子也不会……」

    毓溪把这话拦下了，嗔道：「可别给我惹麻烦，你喜欢我就给你，别因为我挤兑起了娘娘，我担当不起。」

    五福晋笑道：「我哪儿敢啊，横竖皇祖母不会亏待我。」

    说着话，她朝门外看了看，问道：「五妹妹她们怎么还没来，今儿永和宫的孩子不是都来吗？」

    毓溪也觉着奇怪，说道：「兴许出宫耽误了，若是已经出了宫门，就快了。」

    五福晋便帮着嫂嫂梳头簪花，毓溪许久没这般盛装打扮，竟觉得脑袋上沉甸甸，果然这身份地位，少不得用金银堆砌。

    「三嫂嫂几时来，我还等着看她戴大珍珠呢？」

    「别胡闹，一会儿叫人听去。」

    五福晋却说：「她闹得荣妃娘娘那么难堪，还怕我们笑话吗，那珍珠皇祖母也赏我了，可我不稀罕戴。」

    毓溪道：「你是顾虑七弟妹没有吧，分明是好心体贴，还这么谦虚。」

    「四嫂嫂您有吗？」

    「我也没有，不过早几年的珍珠我有，也许额娘见我不爱戴珍珠，这次就不给我了。」

    五福晋轻声道：「您没听说吗，我听说，德妃娘娘像是把珍珠给了延禧宫，分给觉禅贵人和敏常在了。」

    毓溪装着不知道，不在意地哦了一声。

    五福晋说：「我还好奇，八福晋今天会不会比元宵节那天还贵气的来，皇阿玛赐了她好东西，觉禅贵人若是得了珍珠，兴许也会分赏她几颗，近来觉禅贵人和八弟两口子，走得热络，已经完全不把长春宮放在眼里。」

    毓溪提醒道：「好啦，咱们下回再说这话，客人陆续要来了，咱们去前厅。」

    妯里二人出门，恰好遇见乳母领着念佟来，小娃娃睁大眼睛欣喜地拍着小手嚷嚷：「额娘好看，好看……」

    毓溪伸手来牵了闺女，笑道：「来，跟额娘招待客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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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每一天都有长进

    神武门下，胤禛已等了小半个时辰，永和宫的太监都来两回了，平日里出宫跑得最快的几个小家伙，依旧不见踪影。

    而永和宫来的人，只说「就来了、就来了」，他们到底为了什么耽误，却只字不提。

    「你去打听，已经过了出门的时辰，他们怎么了。」

    「是，主子您在阴凉地里别晒着，奴才这就去。」

    小和子本是内侍，且有腰牌，比起胤禛进宫还容易些，过了侍卫的例行搜查后，很快就消失在了宫门下。

    且说皇子们学业繁重，节庆万寿之外，除皇帝特许，鲜少有日子可以不读书，今天这般四阿哥府里的满月酒，比不得皇子成亲那么大的事，连同永和宫的孩子们，若无请旨，也不得赴宴。

    自然德妃早已为孩子们安排妥帖，宜妃也应许了八公主随她十三哥一同出宫玩耍。

    可这个时辰了，小和子来到永和宫，绕过影壁墙，就见五公主在屋檐下烦躁地来回走动，七公主拿着团扇为姐姐扇风，似乎劝她耐心些，八公主则乖巧地跟在一旁，身上穿戴的都是出门的衣裳。

    「你怎么跑来了，我四哥呢？」温宪不经意抬头，瞧见小和子在影壁墙下鬼鬼祟祟，便没好气地问，「你不伺候在我哥身边，跑进来做什么，外头那么热。」

    小和子忙上前行礼，说四阿哥担心宫里有什么事，才命他进来看一眼。

    「什么事也没有，你去外头等着，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从书房回来，我们就走。」

    「是……」

    话虽如此，可看得出来，公主很不高兴，小和子不敢得罪，先退了出来，迎面遇见从外头回来的小安子。

    「十三阿哥呢，十四阿哥呢？」

    「在、在书房。」

    小和子奇怪：「皇上不是恩准了，二位阿哥今日能歇一天？」

    小安子面露难色，勉强嗯了一声。

    「娘娘呢？」

    「娘娘在宁寿宫陪太后喝茶。」

    小和子愈发不明白了，拽了他到墙根下，压着声急道：「你痛快些，四阿哥等我回话呢，有什么不可说的？」

    小安子低着脑袋：「是十三阿哥不让说，五公主也……」

    小和子急道：「你傻不傻，宫里的事能瞒得住什么，今儿不说，四阿哥明儿也得知道，这会子高高兴兴地来接弟弟妹妹，就让他在门外干等着？」

    二人正拉扯，温宪忽然跑出来，见着他们就恼火，气呼呼地说：「小和子来带路，我们先走，不等他们了。」

    小宸儿带着八妹妹追出来，劝姐姐再耐心等一等，说好了要一起出宫的，随行的侍卫宫人都有定数，不能坏了规矩。

    大宫女绿珠也跟了出来，见着小安子就问：「十四阿哥还在学算术吗？」

    小安子这才敢开口，怯怯地应道：「是，说还有两道题讲完就散，九阿哥不放人。」

    温宪大怒：「老九就是故意的，胤禵那没出息的玩意儿……」

    「姐姐，别嚷嚷。」

    「五姐姐，别生气。」

    妹妹们一面劝着，到底又把温宪拉了回去，绿珠无奈地一叹，也跟着进门了。

    宫道上留下俩人，机灵如小和子，已经猜到了缘故，低声问小安子：「九阿哥故意拖着十四阿哥讲题，耽误阿哥们出门吗？」

    原来今日虽不必上学，但有两篇文章要交，胤祥和胤禵约好了太傅一早相见，待讲解罢了，时辰刚刚好，就能和姐姐们一起去四哥家玩耍。

    然而讲完文章，其他来上学的阿哥们也到了，九阿哥突然心血来潮，要教胤禵解题，虽说之前在八阿哥的调和下，答应了教

    胤禵算术，但说他自己也要念书也很忙，不定几时有空，偏偏今天，他有空了。

    谁知这一讲，就是大半天，不知是胤禟说得来劲了，还是胤禵学得太慢，永和宫的人催了好几回，小安子也跑得汗湿了衣裳，那儿还没完。

    这些话，很快到了胤禛跟前，小和子谨慎地解释：「五公主和十三阿哥他们，都怕您不高兴，想着只要能出门，就不提这件事，哪里知道您亲自来接了。」

    胤禛微微皱眉，但心中并无不悦，反倒是听说九阿哥故意刁难胤禵，而胤禵居然忍耐下了，不论是为了学本事，还是沉得住气，这都该是叫人欣喜的事，可见他的弟弟，每一天都有长进。

    「主子……」

    「再等半个时辰，若还不来，我先回去，不能怠慢了家里的宾客，你留下接着等，哪怕等到日落，也要接他们去吃晚宴，不耽误。」

    胤禛如是吩咐，小和子便安心了，又折回宫里去，盼着能顺利把阿哥公主们带出来，好让主子高兴。

    四阿哥府中，宾客陆续到来，先来的除了亲近的家人，便是地位品阶都低一些的官眷和宗亲，他们可不敢端架子姗姗来迟，能受邀到四阿哥府享宴，本是他们的荣幸，自然要殷勤些。

    毓溪不会因宾客的身份地位不如自己，就怠慢轻视，每一个都带着念佟亲自接待，之后才由着五福晋和瑛福晋她们张罗，送去各处坐着喝茶说闲话。

    转眼，时近正午，毓溪还不见胤禛回来，不得不命人去查看怎么回事，此刻更衣洗手，才喝茶喘口气，下人来禀告午膳已准备好，几时送到各处厅堂。

    毓溪则问：「去宫里打听了吗，四阿哥……」

    只见小丫鬟闯进门，高兴地说：「福晋，四阿哥回来了，公主和阿哥们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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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姐，你是心疼我？

    毓溪从容地说道：「不要嚷嚷，家中高朋满座，你这般慌张，成何体统。「

    小丫鬟忙解释：「奴婢不敢，是前头传话进来，奴婢一高兴……」

    毓溪并不责怪，吩咐道：「预备温热的茶水，五公主若要凉的，你们不可由着她，就说是我的话。」

    说罢，到镜前再理一理仪容，叮嘱乳母们照顾好弘晖，便又往前厅来。

    午膳并不摆席面，只将各色菜肴酒水用食盒攒了，送到各处宾客手边，大家说笑玩乐着简单用一餐，府里早早安排好了各处伺候的下人，因此不必毓溪逐一招待，午后再一起喝茶听曲或游园嬉戏，今日的夜宴才是重头戏。

    客人既然散在各处，这会儿胤禛带着弟弟妹妹回来，便只惊动了在前厅的几位，省了好些麻烦，不等毓溪过来，温宪已风风火火地往内院闯，叫她半路拦下，吩咐宋格格带公主和阿哥们先去西苑见过侧福晋，再往她屋里去。

    但言语间，毓溪察觉到五妹妹身上隐隐蓄着一股怒气，七妹妹八妹妹也不那么热情，胤祥和胤禵离得远，她没看清，总之最该热闹的这几个孩子，今日规矩得实在反常。

    她再往前来，见到了胤禛，夫妻二人招呼了几位客人后，才往花厅去，乌拉那拉家的女眷，还有瑛姨母正在那里，说好的一同用午膳。

    避开客人，毓溪终于有机会问：「又在路上训弟弟妹妹了？」

    胤禛搀扶毓溪跨过门槛，笑道：「怎么，他们给你脸色看？」

    「怎么会呢，可我瞧着弟弟妹妹都不高兴，出什么事了，为何回来的这么晚？」

    「你可仔细了，别叫他们打起来，那就该成今天最大的笑话。」

    毓溪看着胤禛，揣摩他眉宇间的情绪，渐渐自己的眉头也舒展开，说道：「看来没什么要紧事，不然他们胡闹闯祸，你还能在这儿和我打哑谜吗？」

    胤禛笑道：「知我者，福晋也。」

    毓溪却恼了：「还闹，到底说不说？」

    胤禛忙哄着：「说，这就说，怎么还急了……」

    西苑这边，李氏因上午见了几拨客人，这会子已有些体力不支，刚到里屋躺下，阿哥公主们就来了。

    于是温宪姐弟几个，只见了七嫂嫂，请她告诉侧福晋晚些再来后，就一起离开往四嫂嫂的院子去用午膳。

    但走出西苑没多久，温宪就让宋格格领着妹妹们先走，指名胤禵留下，她有话要说。

    宋格格不敢多嘴询问缘故，五公主怎么吩咐，她便怎么做，殷勤热络地领着小公主们前行，胤祥稍稍犹豫后，还是跟上了。

    胤禵并不情愿留下和姐姐说话，要跟着走，被温宪喝止，霸道地说：「没听见吗，我要与你说话。」

    胤禵背过身，没好气地嘀咕：「在四哥家，不大大方方的，在这里偷偷摸摸说话做什么？」

    温宪气道：「我们等你半天，耽误多少时辰，你给我们赔不是了吗，你给四哥赔不是了吗？」

    胤禵不在乎：「四哥可不计较，既然姐姐计较，我现下给您赔不是，劳烦您久等了。」

    温宪气坏了，一下冲到弟弟面前，憋红了眼睛问道：「你是不是傻，老九恶心你、捉弄你，他能真心教你什么本事，回头连算术都忘错上教，大清国就找不出第二个能教你的了吗？你若喜欢，我去求皇祖母求皇阿玛，给你找最好的先生来，你犯得着受老九的气？」

    胤禵看着姐姐，忽然就笑了。

    其实一路从宫里出来，察觉到哥哥姐姐们都不高兴，胤禵没敢开口，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加之四哥没问，甚至不怪他们出来那么晚，他就更不知该从何说起。

    于是一家子兄弟姐妹，一

    路安安静静地来，直到这会儿，胤禵才安心了。

    「姐，你是心疼我？」

    「哪个要心疼你，我嫌你丢人。」

    胤禵却笑得灿烂：「你要嫌我丢人，在宫里就骂我了。」

    温宪气道：「以为我不想骂你吗，我怕吵起来惊动了阿玛额娘，回头又不让我们出宫了，我总不能为了你，爽了四嫂嫂的约。」

    十四还是笑得没心没肺：「姐，你口是心非的时候，眼珠子就满天飞，你自己不知道吧。」

    温宪伸手拍了弟弟的脑门，凶巴巴地威胁：「你再贫，我可真揍你了。」

    胤禵却笑着摸了摸脑袋，说：「我没打算从九阿哥那儿学到什么，也不会白白叫他作弄我，至于他要把算术往错上教，姐，他有这个心没这个胆，就不怕皇阿玛知道吗，所以他只敢像今天这般，故意拖着我不让我出门，在些个小事上耍心眼子。」

    温宪一脸的忧愁：「为什么呀，他老九有什么值得你巴结的，要这样白白送上门去遭他作践？」

    「作践倒也不至于，他不敢。」

    「是啊，这么热的天，让四哥在宫门外等你，老九是没作践你，他作践四哥了不是？」

    胤禵愣了愣，眨着眼睛说：「谁也不知道四哥今日要来接我们，这不能算。」

    温宪气道：「那我要你从此别再搭理老九，换个人学算术去，你听不听？」

    十四却拉了姐姐往哥嫂院子的方向走，好生道：「姐姐说的是，他没什么值得我巴结，我巴结他还不如巴结五哥呢，他有的五哥都有，五哥有的他好些都摸不着边。姐，我只是给八哥一个人情，可你一定又问我，为什么要给八哥人情，说实话，我也说不上来。就像你们总问我，喜欢八哥什么，反正我就是想做这件事，没往深了想。」

    温宪气道：「你都要巴结老九，给八哥一个人情了，你还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胤禵站定了，一脸真诚地点头：「姐，我真的不知道。」

    这份真诚里，还透着几分稚气，温宪看得真切，她本就是心疼弟弟被人欺负，并不是要和胤禵过不去，今天他能忍下老九的刁难，比自己都更有气度涵养，做姐姐的若还无理取闹，可就太过分了。

    「姐，我饿了……」

    「怪谁，还不是等你那么久，难得出宫一趟，时辰全浪费了。」

    「饿得不行了，你边走边说我成不。」胤禵说罢，拉着姐姐就往前走，温宪挣脱不开，待走得再远些，就要遇见府中的下人，姐弟俩还是端起规矩和尊贵，好好地走路。

    「姐，吃了饭你们做什么？」

    「我答应四嫂嫂，替她看着弘晖，招待那些来内院看孩子的宾客。」

    胤禵一脸得意地笑道：「四哥可是在后院靶场给我安排好了弓和箭，我今天能好好射个痛快，和十三哥一起。」

    温宪知道，各府在念书年纪的子弟，都要散了学才能来做客，即便这会儿有跟着大人来的，都是抱在怀里的小孩子，不会离开长辈去打扰他们哥俩。

    平日在宫里练习射箭，老九老十他们，还有宗室里的同龄子弟们，总要比来比去，还说些难听的话，靶场上不知为此打过几回架，好几次连皇阿玛都惊动了。

    胤祥和胤禵不怕与人争吵，更不怕打架，但他们可惜难得摸弓箭的机会，不愿白白浪费，果然还是四哥心疼他们，早早就安排好了，让他们今日能过足瘾。

    「别伤人，千万仔细，更不可太逞能，回头夜里吃饭筷子都拿不起。」

    「要是拿不起了，姐你喂我吗？」

    温宪一时顾不得什么端庄稳重，挥起拳头就要揍弟弟，于是府里的下人们，就

    看着五公主和十四阿哥追逐打闹着往福晋的院子去，姐弟俩热热闹闹的十分有趣。

    花厅这里，毓溪正和娘家嫂嫂们说话，只见小和子进门，悄悄到了胤禛的身后。

    胤禛身边是姨母瑛福晋，小和子不避讳，不知说了什么，胤禛和姨母都笑了，但胤禛不忘看向自己，还递了眼色，毓溪就明白，是弟弟妹妹们没事。

    「毓溪……」大少夫人并未察觉这些事，兀自轻声问，「佟家老太太来吗？」

    毓溪应道：「帖子上没说来，也没说不来，估摸着要看心情。来不来的，我真不在乎，胤禛也不在乎。」

    大少夫人说：「可外头在乎，你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今天的热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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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皇子福晋们

    毓溪只觉得好笑，问嫂嫂：「他们想看什么热闹，下午的戏唱哪出，还是夜宴的余兴是什么彩头？」

    自家亲姑嫂，少夫人说话便没那些顾忌，直言道：「一来看小阿哥能不能撑到满月，二来么，端阳节上八福晋被人笑话的墨子酥，最初不正是从你这儿来的吗？「

    毓溪轻叹：「我和青莲商量好了如何应付，这会子客人不多，没见人提起，午后看戏时陆续该有人来了，正是喝茶用点心的时候，恐怕就要议论了。」

    「八福晋还没来吧。」

    「说好午后才来，帖子上写了。」

    「我陪着坐可好，那些嘴碎的见我在身边，多少能收敛些。」

    毓溪道：「倘若单单陪着八福晋，未免太刻意，但大福晋也要来看戏的，都是长春宮的媳妇，原就安排了一处坐，嫂嫂去陪着尚合适，那就辛苦您了。」

    少夫人笑道：「说的什么话，你同外人客气去。」

    此时胤禛起身了，在座同辈的女眷都跟着站起来，胤禛请大家自便，毓溪则跟着送到了门前，两口子才说上话。

    胤禛道：「他们没吵起来，不必担心，你我各自招待客人，靶场那儿有人看守，胤祥胤禵之外旁人过不去，不会有什么事，晚宴前小和子会领他们去换干净衣裳，我都安排好了。」

    毓溪很安心：「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咱们家好久没这么热闹，都别多想，高高兴兴玩一天才是。」

    夫妻俩相视而笑，又彼此叮嘱一番，毓溪便目送胤禛离去，忽听得身后姨母的笑声：「别看了，就这么稀罕呐？」

    毓溪回眸，见一屋子人都冲她笑，顿时红了脸，来到瑛福晋身边，委屈巴巴地说：「今日忙成这样了，您不帮我，还取笑人家。」

    瑛福晋嗔道：「亲家夫人都没来呢，我一早来替你张罗，还不疼你？」

    毓溪坐下，轻声道：「母亲她若早早的来，瞧着像是乌拉那拉家的人在四阿哥府里做主，怕遭人说闲话，因此傍晚再随父兄一起来，还请您见谅。」

    瑛福晋笑道：「和你说玩笑话呢，对了，五丫头他们都到了，方才听小和子说什么没同十四打起来，胤禛叫我别担心，真没事吗，要不要姨母去劝说？」

    毓溪道：「他们都好，您一会儿只管看戏，家里的事总是劳烦您，姨母今日好歹受用一番，不然额娘跟前我不好交代。」

    瑛福晋说：「娘娘她很想你，很想见孙儿，你打算几时进宫？」

    毓溪道：「本该今日一早进宫为弘昐谢恩，但皇祖母有懿旨，说天气太热不要我们来回匆忙，之后进宫再安心坐坐才好，因此与胤禛商量后，明日我就带着弘晖进宫。」

    此时丫鬟们来收食盒，重新换上茶水，待她们退下，瑛福晋才说：「今日宴客，必然要累着，怎么不歇两天再进宫？」

    毓溪笑道：「我也很想额娘，想让额娘看看弘晖。」

    瑛福晋劝道：「若是今日累了，就别着急，娘娘是最心疼体贴你的。」

    说着话，青莲进门来，禀告园子里戏台凉棚皆已准备妥当，毓溪便离了姨母和娘家的嫂嫂们，来找了五福晋，一同招待客人去看戏。

    午后，园子里渐渐热闹起来，客人陆续到府，从正门到前厅，再到园子深处，虽是人来人往、忙忙碌碌，但忙中有序，府里的下人各司其职，哪儿也出不了错。

    待得大福晋登门，毓溪亲自迎到前厅来，温宪亦带着妹妹们和宋格格一起来行礼，还替胤祥和胤禵解释，说他们这会子在后院玩得满头大汗、仪容不整，不好来相见。

    大福晋最是和气温婉，但平日里深居简出的人，今日不仅精心打扮来做客，还将儿女都带在身边，听说

    五妹妹在内院照看孩子，便将自己的弘昱一并送去照顾，闺女们则跟着她到园子去看戏。

    毓溪手里牵着小侄女，与大福晋并肩同行，说笑间看了眼身边的孩子们，想到大福晋前阵子，为了大阿哥在城门下羞辱胤禛的事而宫里宫外的奔走，今日更如此大方地带上儿女一同来做客，看似给足了自家体面，实则还是为了大阿哥周全，倘若今晚他不来，也没人能挑老大的不是。

    「裕王府和恭王府都到了吗？」

    「伯母和婶婶都怕热，要夜里才过来，妯里们都来了，正在园子里看戏。」

    一行人到了园子，女眷纷纷起身行礼，大福晋从容客气地请大家不要拘束，入座后，毓溪就命下人奉上戏单，请大福晋点戏。

    大福晋环顾四周，在座仅有瑛福晋诰命在身，她推辞一番后，便不再客气，和自家女儿们一起翻看戏单，挑她们喜欢的。

    毓溪陪坐说了会儿话，又有其他客人到了，虽不必迎到前厅去，总要寒暄客气一番，好在戏曲锣鼓之下，园子里热热闹闹，少了些刻板的规矩，女眷们或是看戏或是闲聊，各有各的乐子。

    今日天气虽热，尚未至酷暑，凉棚底下隔水赏戏，微风徐徐，很是惬意，各色瓜果点心亦是时不时就换新的，皇子宅邸摆宴该有的体面，一分不少。

    毓溪忙于应酬，不知时光飞逝，直到下人来通报八福晋到了，才察觉时辰已晚，只因眼下日长夜短，才会瞧着还早。

    毓溪问：「宴席开始预备了吗？」

    下人应道：「已经摆好桌椅用具，福晋放心，一切和事先安排的一样，没出岔子，青莲姑姑在前头盯着呢。」

    只见五福晋走来，问是谁来了，得知果然是八福晋，便按了毓溪的手笑道：「四嫂嫂，我去接，我可好奇大半天了。」

    五福晋在宫里、在太后宜妃跟前，最是乖巧温顺，原来年轻人该有的性子，都藏在宫外了，毓溪嗔怪了几句，还是应承了，想来要她亲自去迎八福晋，外人瞧着太刻意，不如少一事的好。

    前厅这头，五福晋匆匆而来，刚好遇上八福晋进门，她眼底一亮，仔细打量走向自己的小妇人，一袭香云纱百福暗纹青绿袍子，轻盈秀气，暗纹刺绣虽比不得蜀绣那般精致华贵，可多了些稳重内敛，八福晋这通身的打扮，不失皇子福晋的贵气，又不会抢了主家的风头。

    最要紧的是，八福晋生了一副好模样，在八阿哥身边那么久，早已不是刚成亲那会儿五福晋眼中，那个干瘦卑怯的小媳妇。

    「五嫂嫂吉祥。」

    「园子里唱戏呢，正热闹，晚宴还有些时辰，咱们喝茶看戏去。今天怎么来得那么晚，是不是怕我和四嫂嫂差遣你做事？」

    八福晋规矩地跟在五福晋身旁，这府里人来人往的，她不好四处张望看一看摆宴的排场，听得五嫂嫂这么问，赶忙解释是胤禩担心四哥府外车马拥堵，才要她晚些来，好不给哥哥嫂嫂添麻烦。

    五福晋瞥见她胸前的挂串，是细小的一串白玉珠，与身上的青绿袍子十分相配。

    她忽然想起一事，再悄悄地打量，果然，东边贡来的珠子没出现在她的身上，但不知是延禧宫没送出来，还是八福晋自己不佩戴。

    八福晋问：「五嫂嫂，是不是客人都到了？」

    「几位长辈晚宴才来，她们怕热，咱们年轻媳妇里头……」五福晋笑意深深，「就三嫂嫂没到了，原也没说几时来，不耽误。」

    可话音才落，就有下人匆匆赶来，被五福晋拦下问是谁到了，竟是说曹操、曹操到。

    如此，今日头一个嗓门压过戏台的，便是三福晋，众人未见其人已闻其声，抱怨着天气热，抱怨着怕被蚊虫咬。

    待看着人，珠光宝气、满身富贵的三福晋已径直闯到了毓溪跟前，毫不客气地说：「这么热的天，不在屋里坐着，搬两缸子冰来败火，怎么还到太阳底下看戏，你就不怕客人中了暑气？」

    「三嫂嫂吉祥，您可算来了。」毓溪起身福了福，一抬头，目光便和其他人一样，都落在了三福晋鬓边那耀眼夺目的大珍珠簪子上，不禁眉心微颤。

    「四嫂嫂万福，恭喜四哥、恭喜四嫂嫂。」

    八福晋上前来，周正地行礼问候，三福晋满眼戏谑，故意抬手摸一摸鬓边的发簪，生怕旁人看不着。

    「八妹妹，大嫂嫂边上给你留着空儿呢，还有一出热闹的戏，就等你来了。」毓溪热络地招待着，见自家嫂嫂走来，就请八福晋随她过去，八福晋乐得避开董鄂氏的嘴脸，客气地跟着乌拉那拉家的少夫人走了。

    可是当她向大福晋行礼，款款坐下，发现众人的目光又朝着那头去，她一样看过来，只见董鄂氏不情不愿地跟着四福晋离开了。

    这光景，就连大福晋都忍不住问：「她们去哪儿？」

    少夫人笑着说：「许是去西苑看望侧福晋了，要不要妾身去问问。」

    大福晋忙道：「不必不必，我不过好奇，一会儿总要回来的。」

    少夫人便给八福晋递茶，客气了几句，女眷们继续看戏，也有人交头接耳，似乎在议论三福晋和四福晋怎么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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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僭越礼制

    然而妯里二人并未往西苑去，三福晋不仅有嫡福晋的尊贵，更是兄长嫂子，照她的脾气，是断然看不上李氏的，岂能跑去探望一个侧室。

    这会子，很不耐烦地跟着毓溪来到园中供客人休息的小院，站在门下就不愿再往里走，没好气地问：「你要带我去哪里，什么话见不得人，要避开那么远来说？」

    毓溪便命随侍退远一些，说道：「三嫂嫂，您可知内命妇仪制，朝冠之外，平日里只有妃位以上的娘娘，方可佩戴东珠为饰，嫔及嫔以下所饰则为寻常可见的珍珠，三阿哥尚未册封，你我皆无诰命，即便是宫里赐下的东珠，若要佩戴，也有规矩。」

    三福晋眼神一晃，故作镇定道：「你不会不知道吧，这可是皇阿玛赐给我的，不过是荣妃娘娘谨慎，才送去宁寿宫请太后做主，御赐之物与品阶不相干，我自然能戴，四弟妹，你是不是太眼热了？」

    毓溪道：「您来我们家做客，与其说怕您惹麻烦，我更怕自己和胤禛惹麻烦，传出去您是在我们家的宴席上失仪，我们脱不了干系。」

    「到底什么意思？」

    「方才就说，即便是御赐之物，佩戴也有规矩，皇后以下、妃位以上的娘娘平日佩戴东珠作饰时，不可超过三颗。「

    「三、三颗？」三福晋慌张地抬手捂住了她的簪子，她将从婆婆手里得来的五颗珠子，全装点上了，但转念一想，又辩驳道，「这不是东珠，这只是供给后妃娘娘做首饰用的。」

    毓溪道：「这就是东珠，只是与皇上和娘娘们朝冠上所镶嵌的规格不同。」ap.

    三福晋曾一样受过宫廷礼法教导，毓溪说的这些，她隐约也记起来些，且这样的事，无人追究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凡有人计较，在众人面前指出后，再告至宗人府，僭越礼制可是很大的罪名，宗人府里那帮老东西，可不得幸灾乐祸坏了。

    「三嫂嫂，您随我走一趟西苑，之后若再有人问起这簪子，就说赏给我家侧福晋了，自然您不必真赏赐给她，回头我会安排，您仔细带回府里就好。方才若有人瞧见，既然没嚷嚷开，再说可就空口无凭，是对您不敬，量她们也不敢。」

    「真可笑，她一个侧室也配我去登门探望。」

    「那……」

    「你们家这酒，我不喝了。」三福晋说着话，早已将发簪摘下，藏在袖子里，满眼恨意地说，「我也不会谢你这份人情，你都说了，是不想牵扯麻烦，是为了你自己好，难道你会为我着想？」

    毓溪笑而不语，淡定地继续听着。

    三福晋没好气地说：「若有人问，就说家里来人传话，弘晴满世界找我，我回去看看，既然礼到了，夜里就不过来了，听懂了吗？」

    毓溪欠身：「弟妹明白。」

    三福晋满身浮躁，骂了声晦气，便怒气冲冲地走出去，嚷嚷着：「来个喘气儿的带路，我要回府了。」

    毓溪便命下人好生伺候，不可怠慢，她原地目送董鄂氏走远后，才微微一笑，转身往园子里来。

    且说三福晋来得晚、走得早，因此没遇上其他宾客，倒是少了些解释的麻烦，而毓溪独自回来，自然要被问缘故，正温和地与大福晋说：「三哥府里的下人与嫂嫂前后脚来的，说是弘晴不见额娘哭得哄不住，下人们生怕把孩子哭坏了，才斗胆来请三嫂嫂回去。」

    大福晋笑道：「说起来，我家那小子，今日必定和姑姑们玩得高兴，一下午了都不找我。」

    毓溪说：「是啊，五妹妹她们可会哄孩子了。」

    大福晋见八福晋在一旁默默地坐着，便笑道：「今儿吃了弘昐的满月酒，来年这会子，是不是该到八弟家热闹热闹了？」

    八福晋一愣，害羞地

    垂下眼帘，知道嫂嫂们是玩笑，并无恶意，何况她和胤禩是眼下成家的皇子里最小的，就算有人故意提这茬要他们难堪，也站不住脚，她没必要尴尬。

    何况没有三福晋在，女眷们议论一阵后，就和先头一样热热闹闹地把戏看了，少了惹是生非的人，在座相熟的不熟的，都能说笑几句。

    至于端阳节上八福晋因仿制墨子酥而被嘲笑的事，今日既然没在茶桌上瞧见这道点心，四阿哥府的态度便摆明了，她们就算还想看八福晋的笑话，也不敢当面开罪四福晋，因此直到女眷们起身从园子挪回摆宴的厅堂，也不见有人拿点心说事儿。

    八福晋从进府时的谨慎，到遇见三福晋的戒备提防，再到三福晋走后对在座所有人的察言观色，此刻领着小侄女和大福晋一同来到厅堂，她已经完全放松下来，几乎是与胤禩成亲以来，头一回真正享受宴席的乐趣。

    待日落黄昏，男宾们陆续到了，因女眷不同席，毓溪只在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到来时，才过去露个面，再顺道将同行的女眷领到这一边，很快裕亲王福晋和恭亲王福晋也到了。

    女眷们纷纷来行礼，八福晋跟在五嫂嫂身边，礼毕领着大阿哥家的小侄女要回坐席，只见这府里的丫鬟到了一旁，恭敬地说：「福晋，八阿哥在门外，请您出去相见，奴才给您带路。」

    八福晋忙答应下，将小侄女交给五嫂嫂照看，便跟着下人到了厅堂外，果然见胤禩在屋檐下站着，身上穿的是她一早就备好摆在家里，让胤禩离宫后回家换了再来的袍子。

    「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恭喜四嫂嫂，但里头都是女眷不方便，不得你带着我才行吗？」

    八福晋莞尔一笑，心情极好，便领着胤禩进门，先来见过伯母和婶母。

    胤禩彬彬有礼，向毓溪作揖道贺，又说七哥腿脚不方便，四哥不让他来回走动，他替七哥也道一声恭喜。

    七福晋从一旁过来，嗔道：「他是不是把我忘了，还劳烦弟弟，可真是的。八阿哥，一会儿劝着你七哥，别叫他贪杯，吃醉了又该我伺候他。」

    边上的女眷都笑了，胤禩可不敢笑话嫂嫂，礼数到了他就该离开，八福晋自然要亲自送出来。

    「霂秋，你今日瞧着很高兴，脸上红扑扑的。」

    「三福晋不知怎么，突然走了，虽有些古怪，可她不在，就没人惹事，也不会有人为难我，大家热热闹闹的很快活。」

    胤禩很安心，说道：「那就和妯里长辈们说说笑笑，玩尽兴了，我就来接你回去。」

    八福晋回头看了眼厅堂里的热闹，笑道：「都是女眷，你过来不方便，到时候让下人传话，咱们在门前相见吧。」

    「也好。」

    「可别贪杯啊。」

    「八婶婶……」却见大阿哥家的小侄女，扒在门边找婶婶，小孩子都是这样，谁陪她玩耍就和谁亲。

    「就来。」八福晋应着，推了胤禩走后，就回来牵小侄女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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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宾主尽欢

    正在裕亲王福晋身边的毓溪，不经意瞧见八福晋牵着小侄女高高兴兴地回到席上，相识这么久，她对八福晋印象最深的，还是当初半道上遇见安王府马车坏了，那无助不安，还带着卑怯的小姑娘。

    再后来，她一心想靠近，毓溪一味地避开，虽不太厚道，可毓溪明白自己没做错什么，彼此没缘分罢了。

    元宵节上的光景她没瞧见，端阳节的场面她也没赶上，总觉得八福晋在众人口里各有各的模样，直到今日亲眼看见。

    毓溪不禁感慨，大福晋四处奔走，为了丈夫应酬她最不擅长的人情世故，八福晋也渐渐成长得自信大方，有了天家儿媳的体面。

    一个是皇长子，一个是兄弟里最勤奋好学的八阿哥，各有如此贤惠且一心一意对丈夫的媳妇，惠妃娘娘手里本是一手的好牌。

    「毓溪啊，咱们是不是比德妃娘娘都先见着皇孙了？」

    裕亲王福晋的话，将毓溪的神思拉回来，她笑着应道：「明儿就抱弘晖进宫给额娘请安，您可不能招惹额娘她吃醋，因着弟弟妹妹们都先见了两个小侄儿，额娘连他们都不搭理了。」

    长辈们都说毓溪好大胆子，敢寻婆婆的开心，德妃怎么会不搭理孩子们。

    瑛福晋走来笑道：「您别不信，我这忙里忙外帮着孩子们多少事，您猜怎么着，娘娘吃味我比她先瞧见孙儿，都不许我进宫呢。」

    恭亲王福晋嗔道：「仔细娘娘骂你，哪有亲妹子在外宣扬贵为皇妃的姐姐小气的。」

    一片笑声里，下人来禀告，佟老夫人和几位女眷到了，瑛福晋一手按住了毓溪的肩膀，没让她起身，转身招呼乌拉那拉家的少夫人：「大侄媳妇，咱们迎客去。」

    说罢才回眸看了眼毓溪，姨甥二人彼此会意，毓溪便安心地继续坐着了。

    不久后，瑛福晋一路说笑着将佟老夫人和几位女眷带来，毓溪再来门前相迎，彼此客客气气，安排佟家女眷与乌拉那拉家同席，也并不折损她们的体面，待得吉时，前头响起鞭炮声，女眷这边也开席了。

    今日该来的宾客，几乎都到了，三福晋这般晚来早退的，原先在的客人已不好奇打听，佟家来得晚，则不会留心在意，于是热热闹闹的宴席上，压根儿没人提起那一位，大家各有各的乐子玩笑，自然是宾主尽欢。

    男宾这一头，因胤禛在外是个严肃冷静的人，客人们并不如别家宴席上那般放纵欢笑，但毕竟是宴请，胤禛脸上有笑容，且处处招待妥帖，客人们渐渐放松后，同样十分的热闹。

    三阿哥坐在席中，全然没在乎自家媳妇为何来了又回，好不容易捞着能正大光明喝酒取乐的机会，他可得先高高兴兴玩上一回，旁的事都能放一放。

    实则，胤禛也不知道三福晋为何离开，既然兄长都不在乎，他没必要刻意提起，今晚大阿哥到底是没来，三阿哥便是席上的长兄，他好好招待着就是。

    夜渐深，当胤禛和毓溪最后送姨母与阿灵阿一家离开，毓溪不自觉地扶着腰往回走，胤禛见了忙伸手搀扶，笑道：「累着了吧。」

    毓溪道：「这一年在家院门都难得出一回，几天也见不了一回外客，不瞒你说，单是我今天说的话，抵得过过去几个月，这会子嗓子都冒火了。」

    胤禛忙命下人炖梨汤来，小心搀扶着妻子往内院去，说明日进宫的事，不如再迟两天，不然额娘瞧见她满脸倦容，反而要担心。

    毓溪笑道：「咱们才几岁，我心里高兴，就能有力气，今日总算一切顺利，招待客人是身子累，睡一觉就好，若为了些挑唆离间的破事心累，可就很难补回来。」

    胤禛这才好奇：「三嫂嫂为何来了又走？」

    毓溪问：「三阿哥怪你了。」

    胤禛无奈地笑道：「你没看见吗，他喝得酩酊大醉，哪儿顾得上媳妇。」

    毓溪便将缘由告诉了胤禛，眼下这事儿只有姨母和自家嫂嫂知道，青莲都还没顾得上告诉她，自然不传开是最好的，正如三福晋所言，她的确是为自家着想，不想好好的办喜事，还牵扯上僭越礼制的麻烦。

    胤禛听罢，不禁皱眉：「他们府里做首饰的下人也不懂吗？」

    毓溪没兴趣打听：「谁知道呢。」

    「不会只有你一人察觉，可你提醒了她，万一之后又传开了，她会不会赖在你身上。」

    「她要撒泼打滚，我不提醒，她也能讹上我，反倒是这回我把话说明白，她至少能想到，我们不至于为了让她被人笑话，自己也惹一身骚。」

    胤禛直摇头：「这样的事上，三福晋都能不谨慎小心，将来不定还要给我三哥招惹什么麻烦。」

    毓溪却道：「那又如何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不是你我该操心的事，这都闹八百回了，三阿哥也没说要休妻，人家有人家的日子。」

    「是啊，清官难断家务事，听你的，与咱们不相干。」

    「而我该担心的……」

    话说一半，毓溪停下了，胤禛问她想说什么，可毓溪自己都还没整理好，只想起另一件事，诚恳地说：「今天终究是弘昐的好日子，本该李氏风光的，你既然没喝醉，还有精神，去西苑坐坐吧，不然风光都叫咱们占了，也许侧福晋不计较，就当是我多心。」

    胤禛道：「不必这么说自己，怎么会是多心，是你好心。」

    毓溪笑着轻轻把胤禛往西苑的方向推：「去吧，坐坐就回来，我腰酸得很，等你来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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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五阿哥的心意

    就在夫妻二人说笑着分开时，紫禁城神武门下，由侍卫护送的马车刚缓缓停下。

    五阿哥从前车下来，走到后车，刚好五福晋探出身子，笑着轻声说：「都睡啦，怎么办？」

    胤祺张望了一眼，果然妹妹们一个挨着一个，睡得正香。

    五福晋见前车没动静，不禁笑问：「也睡着了？」

    胤祺点头，嗔道：「听说练了一下午的射箭，晚上又坐席玩耍，都累坏了。」

    五福晋笑道：「妹妹们是带孩子累的，一面跟我说话，一面就睡着了，可好玩了。」

    胤祺说：「叫醒吧，一两个还能命太监嬷嬷背进去，五个小家伙都睡着了，像什么样子，横竖回宫要沐浴更衣，总是要醒的。」

    五福晋也没法子，毕竟是皇宫，只能回车里轻轻唤，温宪和小宸儿先醒了。

    待胤祺带着睡眼惺忪的十三和十四过来，听说八妹妹还没醒，胤祥便要上车将妹妹抱下来，五阿哥好歹是兄长，岂能让自己还是孩子的弟弟动手。

    自然，宫门内早有人等候，见五阿哥抱着八公主进来，翊坤宫的宫女嬷嬷立时围上来，小心翼翼地将八公主抱过去。

    这一边宁寿宫、永和宫的人，也分别将姐弟几个接走，带孩子累得直犯迷糊的温宪，还不忘跟哥哥撒娇，要五哥请旨接她去家里玩。

    胤祺答应着，哄了妹妹赶紧回去，目送他们走远后，夫妻二人才出门回到马车上。

    「你也累了吧，回去早些歇着。」

    「玩儿有什么累的，外头坐席可比宫里有意思多了，在宫里做规矩才累呢。」

    一面说着，胤祺吩咐车外的下人去四阿哥府传话，好告知四哥弟弟妹妹们都平安回宫了。

    马车缓缓前行，离得皇宫远了才跑得快些，五福晋卷起帘子，好让风灌进来，接着方才的话说：「端阳节在长春宮忙得莫名其妙，我才心累呢，下回我可再也不干了。」

    胤祺怕风太大让妻子着凉，要她放下帘子，自己打开折扇为她扇风，一面问：「今日可有什么新鲜事，那墨子酥的事，还有人嘲笑八弟妹吗？」

    五福晋将今日的事，一一告诉丈夫，说三福晋来了就走，凳子都没坐一下，实在奇怪得很。

    而她不在，也就没人敢轻易欺负八福晋，何况这是四阿哥家的喜事，没得为了看笑话，再把主家得罪了。

    五福晋嘀咕道：「我就觉得古怪，三嫂嫂那性子，除非弘晴伤了病了，不然她不能这么着急就走，而弘晴若真有什么事，三阿哥还能把自己喝得烂醉？「

    胤祺说：「是啊，我看三哥高兴得很，不像家里有事的，他甚至没在意三嫂是否还在席上。」

    五福晋笑着问：「我要是不在席上突然跑了，你会来找我吗？」

    胤祺嗔道：「你说呢，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在四哥家里张罗，和四嫂嫂七弟妹她们亲昵热络，我眼里自然是极好的事，可进宫见了额娘，少不得被埋怨。」

    五福晋不在乎：「咱们一年能进宫几回，额娘念叨几句就念叨吧，我不放在心里，还有皇祖母在呢，我有人撑腰。」

    胤祺说：「近来越发觉得，你比咱们刚成亲那会儿快活，是长大了？」

    「你也没多大，你不长大吗？」她笑着依偎进丈夫怀里，安逸地说，「自从明白你的心意，我什么包袱都没了，如今做什么事都快活。你想想，多好的命才能嫁给你，从而得到皇太后的偏爱，这世上见过皇太后的才能有几个，更别说得她老人家宠爱，我可不得好好享受这辈子。」

    胤祺轻轻为妻子摇扇，笑道：「自然是你好，皇阿玛和皇祖母才会选中你。」

    「胤祺，你会

    后悔吗？」

    「后悔什么，你觉着能争的几个里，我有胜算吗，真要有一天他们都争不动甚至不在了，轮到我的事，我自然会好好应对。」

    「要是九弟去争，你帮吗？」

    「除非胤禩不在了。」

    五福晋坐起身来，问道：「这是什么话？」

    胤祺却让妻子继续躺着，依旧摇扇为她驱热，说道：「胤禟是个聪明的孩子，深知当皇帝哪有那么容易，他与我没什么情分，反倒是和胤禩、老十他们一同长大，他便选中了胤禩。既然给谁当大臣都是当，不如选个自己喜欢的，将来兄弟之间要争，他一定会拥护胤禩，做他的臂膀。」

    五福晋说：「我知道你不会在意，可额娘怎么办，如今小十一没了，你我的心思已然明了，额娘多少能猜到几分，就剩下九弟。本是个爱争强好胜的孩子，可若不为自己争不为自己抢，额娘她该多失望。」

    胤祺淡淡地说：「也就想不开些，实则我们几个做不做皇帝，她这辈子都会富贵体面地活着，我做儿子的，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此刻，八阿哥府的马车已到了家门前，胤禩搀扶妻子下车，两口子说了一路的话，这会儿八福晋还在念叨：「你瞧见贡案上的花饽饽吗，四阿哥府的白案师傅究竟哪儿找来的，能把饽饽蒸出花来，我只在宫宴上见过如此精致的面点。」

    今日夫妻俩心情都好，这过日子的琐事胤禩听来也有意思，见霂秋羡慕，他便说道：「人外有人，你若喜欢，我们家也能请更好的。」

    八福晋倒是实在：「羡慕羡慕就好，犯不着花这钱，咱们府里若有一天摆宴要这些撑场面，你去请四阿哥派人来，他不会不答应吧。」

    胤禩笑道：「不该是你去求四嫂嫂派人吗，这是内宅的事。」

    八福晋尴尬地一笑，摇了摇头：「上回墨子酥的事儿，已经那么尴尬，我方才也只是说一嘴，怎么会真让你去求四阿哥，何况……」

    「何况什么？」

    「咱们家几时才要办喜事呢？」

    胤禩一愣，不禁笑了，稍稍用力握了握妻子的手，凑近了些说：「会有的，不着急。」

    八福晋红了脸，壮着胆子问：「会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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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稳稳地托住了

    胤禩用另一只手，轻轻掐了霂秋的脸颊，这柔滑的肌肤在手里，指尖触及的一瞬，就让他生出几分异样的情绪。

    也许是今晚的酒作祟，也许是难得赴宴归来他们都开心快活，又或者，是他也终于懂了何为女色。

    他促狭地笑道：「会有什么，不得回房说吗，要是福晋不在意，咱们在这儿说无妨。」

    八福晋双颊绯红、眼眸晶亮，娇羞里带着几分着急，垂下眼帘轻声嗫嚅：「你、你倒是说呀，只会欺负人……」

    在胤禩的笑声里，两口子不急不缓地往内院去，身后是珍珠带着小丫鬟进来，她们手里捧着各色礼盒，大管事见了，不禁问：「怎么给四阿哥府的礼，没送上？」

    珍珠说道：「这都是四阿哥府给的谢礼，四福晋可周到了，体面又气派。」

    大管事又问：「今日宴席可好，我瞧着八阿哥和福晋一个比一个快活，还是头一回见他们这般尽兴地坐席回来。」

    珍珠亦是感慨：「跟了福晋这么久，我也是头一回，怎么说呢，今儿三福晋没在，少了个兴风作浪的，自然就太平了。」

    「这么热闹的事，她前儿还得了御赐的东珠，怎么会不来显摆？」

    「谁知道呢，突然就走了，横竖咱们主子不受欺负，她来不来我才不在乎。」

    「说的是，那就是个祸头子……」

    因今晚高兴，珍珠有心情与大管事说些闲话，这么说了一路，待进院子后，便要赶紧伺候阿哥福晋洗漱，时辰不早了。

    四阿哥府里，当胤禛从西苑归来，毓溪已然累得睡熟了，他在床边坐了片刻，梦中的人也毫无察觉。

    青莲从屋外进来，小声催四阿哥去洗漱。

    胤禛跟着出门，说道：「我今晚睡这里，早就出月子了不是吗，你也去歇着，都累了。」

    青莲却是欢喜兴奋着，笑道：「没想到今日一切顺利，您不知道，单是怕客人们又提起墨子酥来挤兑八福晋，奴婢和福晋就合计了好些应对的法子，好在宾客们都体面，没人找不痛快。」

    胤禛说：「菜色也极好，平日爱喝酒的几位，今晚都吃了不少，给厨房赏赐，其他下人也赏，不必小气。再有，钮祜禄府上，和胤祺胤祐府里都准备贺礼，挑些五福晋和七福晋喜欢的送去，她们自然不缺什么，都是心意。」

    青莲一一应下，送四阿哥过来洗漱，安排了小厮伺候，但想起一事来，又道：「公主们同样辛苦，功劳可大了，将咱们大阿哥和各家的孩子照顾得那么好，福晋才能毫无顾虑地在前头忙碌，您下回进宫，可得当面谢谢公主们。」

    胤禛笑道：「明日就去谢，当着皇祖母的面，好好谢谢我们家那小霸王。」

    青莲担心地说：「福晋这么累，不如迟几天再进宫。」

    胤禛摇头：「我知道她的性子，不必劝说，你们仔细跟着伺候就好。明日坐大车去，带着孩子，慢一些稳一些才是，很晚了，你也歇着去。」

    要说青莲一年到头忙忙碌碌，并接连迎来府里两个小阿哥，今日摆宴这样的大场面，在她不过是多费些心思，不像福晋安胎坐月子一整年，突然张罗大事，体力不足难免疲惫。

    青莲更多的是兴奋，自家福晋时隔一年再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该有的体面和尊贵，她们主仆都稳稳地托住了，那一晚福晋抱着孩子大哭带给她的担忧和惶恐，也都跟着散尽了。

    而这样的事，不必等天明，永和宫里德妃照顾儿子闺女们都睡下后，坐在榻边摇着团扇歇口气，环春就在一旁，全都告诉了她。

    德妃放下团扇，喝了口茶，笑着吩咐道：「孩子说一天的话，嗓子该难受了，她一整年不见外客，终日和青莲大眼瞪小眼的，必定连话也不多说，你去吩咐茶房吊梨汤，再炖燕窝银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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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万岁爷最明白不过

    环春应道：「都预备好了，福晋爱吃的瓜果点心也都备下了，奴婢还能不心疼福晋吗？」

    德妃又拿起扇子，起身往床边走，说道：「明日荣妃、佟妃她们，必定要来看一眼孩子，其他各宫少不得也要凑热闹，你去神武门下等着，见了毓溪就问她，乐不乐意叫娘娘们看孩子，若是不愿意的，赶紧派个脚程快的小太监来禀告我，我自有安排。」

    「奴婢记下了。」

    「方才去伺候几个小家伙入睡，瞧着胤祥胤禵还一脸奶呼呼的，睡着了分明还是小孩儿模样，我不禁有些恍惚，自己的孩子还那么小，可已经抱上孙子了。」

    环春笑问：「娘娘恍惚什么？」

    德妃轻轻叹：「我这究竟是还年轻呢，还是已经老了？」

    不等环春回答，有小宫女悄悄进门，轻声道：「主子，乾清宫来人传话，问您歇了没。」

    德妃问：「皇上要过来？」

    小宫女应道：「是，说您要还没歇下，皇上就过来了。」

    德妃微微皱眉，担心皇帝身子不适，或是心中不悦，忙命环春带人准备接驾，沏上清心火的莲子茶。

    可环春却觉着皇上只是来和娘娘作伴的，若有什么事，乾清宫早传过来了，一面手脚利索地勾起纱帐，一面笑道：「主子，您是年轻还是老了，万岁爷最明白不过，这事儿您得问皇上。」

    德妃一愣，待明白过来，便要用团扇打她，环春笑着躲开了，赶去门外预备接驾。

    翌日，天气晴好，毓溪一觉醒来，窗外已是明晃晃的太阳照着，想到今日要进宫，心里猛地慌张，生怕耽误了时辰。

    但醒来头一件事，还是要去看看儿子，她下床穿鞋，推开身边的纱被，忽然发现两床被子缠在一起，心知是胤禛昨晚和自己同榻而卧。

    此时青莲带着丫鬟进门，见福晋已经醒了，高兴地说：「福晋起得正是时候，您洗漱后略进些早膳，出门进宫刚刚好。」

    毓溪问：「是不是晚了，外头这么亮了。」

    青莲笑道：「如今日长夜短，还早着呢，不过四阿哥已经上朝去了，出门前已将车马随从都为您预备好，福晋您穿戴齐整就能出门，小和子今日也跟着咱们。」

    毓溪由着丫鬟来伺候她洗漱，但想了想后说：「还是让小和子去跟着四阿哥，前朝的事才麻烦，后宫有额娘在，自然事事为我周全。」

    青莲应下，立刻派人去传话，顺便将吃饱喝足的大阿哥抱来，毓溪见儿子美滋滋地乐呵着，像是知道他要去见祖母了，这份高兴劲儿，活泼得像个大孩子。

    「弘昐可好？」为自己的孩子高兴，毓溪也不忘关心西苑的母子俩。

    「小阿哥好，听说今早冲侧福晋笑了，一院子的人都乐坏了。」青莲说道，「侧福晋还派人来，请您替她向娘娘问安。」

    「念佟起了吗？」

    「额娘……」

    毓溪才问，小丫头就从门外嚷嚷着跑来，一下撞进她怀里，叫她酸痛的身子险些撑不住，拍了拍闺女的屁股嗔道：「你不累呀，额娘身上可酸疼了，昨儿跟着姑姑们疯玩一天，还没玩够吗？」.Ь.

    念佟早就能听懂大人说的话，明白额娘说的酸痛和累是什么意思，抬起小手就在毓溪腰上轻轻捶，很知道疼人。

    毓溪亲了亲闺女，打量孩子的衣裳不够鲜亮，亲自领着来，将小丫头打扮得漂漂亮亮，又问了她一些进宫行礼的规矩，眼下说话还不会长句，奶声奶气的娃娃，磕头问安却做得有模有样。

    一个时辰后，四阿哥府的车马在神武门前稳稳停下，毓溪被拥簇着下车，念佟和弘晖也被小心抱下来。

    毓溪没有能耐自己抱着孩子走远路，进宫那么长的道，还得有奶娘跟着，她不敢逞强。

    今日进宫带什么人，早已报到宫里，得到恩准后才能跟着来，在宫门下经侍卫查点，便顺顺利利地进来了。

    上一回进宫，是旧年腊月前，弘晖还在自己的肚子里，侧福晋正被害喜苦苦折磨，一转眼，已是盛夏时节，家里连弘昐的满月酒都办下了。琇書網

    环春早早带人迎候，见了福晋和孩子们，就上前来行礼，爱怜地看着毓溪说：「福晋瞧着气色不坏，娘娘一定高兴。」

    毓溪笑道：「额娘将那么多的好东西往家里送，我吃着喝着，心里高兴，身上自然更好。姑姑，来看看咱们大阿哥。」

    环春早已按耐不住，小心翼翼地凑上来，一见孩子便眼眶泛红，高兴地说：「多好的孩子，福晋，您实在辛苦了。」

    底下念佟扯了扯环春的袍子，娇滴滴地问：「姑姑呢，姑姑……」

    环春抱起大哥哥，疼爱地说：「姑姑们念书呢，一会儿就来陪大格格玩，大格格想不想祖母，娘娘可想大孙女呢。」

    一旁的绿珠则劝道：「福晋，咱们先进宫吧，太阳太大了，怕晒着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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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额娘真为你高兴

    毓溪会意，与环春道：「姑姑，让她自己走吧，不敢太张扬。」

    环春小心地将孩子放下，毓溪牵着闺女的手带在身边，但听环春在耳畔低语，她想了想，从容地笑道：「不妨事，昨日好些宾客去内院看孩子，五妹妹她们张罗着，一点儿没出岔子，在额娘身边，我更不担心了。」

    如此，一行人规规矩矩地往宁寿宫来，高娃嬷嬷早已在宫门前等候，到了宁寿宫地界，就没那么多规矩，她上前来抱起大格格，毓溪也没拦着。

    正殿内，太后、德妃与佟妃俱在，比起当了祖母的德妃，年轻的佟妃更加兴奋激动，早就盼着能替在天上的姐姐，好好看一看她的大孙子。

    「毓溪啊……怎么还瘦了呢？」

    「娘娘吉祥，好些日子没向您请安了。」

    佟妃心中欢喜，笑得眉眼弯弯，一面搀扶毓溪进门，一面眼睛就留在奶娘的怀里挪不开，但太后和德妃在这里，她实在不好僭越，唯有先把孩子们送到跟前。

    宫女抱来蒲团，毓溪带着念佟，青莲和环春搀扶着怀抱婴儿的乳母，周正庄重地叩首行礼。

    拜过太后，再拜德妃，毓溪抬起头时，见额娘与自己一样，眼中皆是含笑带泪。

    高娃嬷嬷从乳母怀里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送入太后怀中，德妃给佟妃递了眼色，让她上前去看，不必顾虑她，自己则来拉着毓溪到一旁坐下，心疼孩子从神武门走来那么远的路，要她先喝口茶。

    「额娘……」

    「胤禛和青莲把你养得不错，额娘放心了。」

    此时有宫女来禀告，四阿哥在前朝请旨入后宫，太后看了眼德妃，见她摇头，便吩咐：「大热的天，不必折腾孩子们来回跑动，告诉胤禛，去乾清宫谢恩，毓溪就不过去了，我这儿磕头谢恩有毓溪在，他也不必过来，眼下天气炎热，保重身子要紧。」

    宫人领命退下，德妃这才上前看一眼自己的孙儿，太后交到她手里，笑着问：「你瞧着这小家伙像谁？」

    其实第一眼，德妃就信了妹妹的话，弘晖像极了他的皇祖父，眉眼鼻子，比他的阿玛叔伯们都像，自然小孩子还要长，将来长成什么模样都不好说，可眼下这小娃娃，实在太会长了。

    佟妃欢喜地说：「太后，臣妾瞧着像胤禛。」

    德妃抬起头笑道：「臣妾怎么瞧着，像我呢。」

    太后连声道：「是像你，我瞧着也像你。」

    说笑间，公主们的课散了，温宪姐妹几个来向祖母和母亲行礼，太后便吩咐孙女跟着去永和宫，帮德妃和毓溪照看孩子，如此她们婆媳能得空说说话，那么久没见了，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必然满肚子的话要互相诉说。

    太后如此疼爱体贴，德妃便不推辞，与佟妃一起带着孩子们回来，听着寝殿那头热热闹闹的笑声，她和毓溪则单独在这一边说话。

    不知怎么，来时想好了许多话要对婆婆说，可这会儿一张口，就忍不住掉眼泪，额娘越是安抚她，她越是停不下来。

    德妃不催促更不责备，耐心地等儿媳妇平静下来，见毓溪终于冷静了，才命宫女端水伺候福晋洗脸。

    等毓溪洗脸扑粉的功夫，德妃从一旁捧来四四方方的红木盒子，抽开顶盖，露出一套精致小巧的文房四宝，像是给孩子用的。

    她笑道：「这是皇上给弘晖的，说是祖父私下的疼爱，不必谢恩也不要张扬，你们两口子心里明白就好。」.

    毓溪忙起身来接，德妃将儿媳妇按下，放下盒子后，亲自拿了蜜粉，小心仔细地为毓溪上妆，温和地说：「宫里不能哭，一会儿和额娘好好说话，不许再哭了。」

    「是……」

    「毓溪啊，恭喜你，额娘真为你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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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打量我不敢罚你？

    待梳妆齐整，婆媳二人转来窗下坐，毓溪又细细地看了看皇阿玛赐给孩子的礼物，才发现笔杆、墨条和砚台上，居然都刻了弘晖的「晖」字，便知这绝不是从大内库房里随意挑的，而是爷爷用心派人为孙子定制而成。

    德妃说道：「皇上昨晚私下带过来，知道你今日进宫，要我转赠给你，盼着你将弘晖教导成材，也要额娘对你道一声辛苦了。」

    毓溪要起身谢恩，被德妃按下，递给她一碗梨汤，心疼地说：「昨儿招待那么多客人，说话也说累了吧，喝些梨汤润一润，你身子还弱，太寒凉的瓜果不敢给你吃，再养一养，来年夏天，额娘让他们挑最甜的瓜给你送去。」

    毓溪乖顺地应下，捧起碗缓缓喝下梨汤。

    德妃又道：「昨日的宴席很顺利是不是，弟弟妹妹都是高高兴兴回来，我也派人打听了，没出岔子、没闹笑话，很体面很周到，毓溪啊，额娘该怎么夸你才好？」

    毓溪放下汤碗，轻拭嘴角后说道：「额娘，我不敢居功，若非有姨母和妯里们扶持，若非有青莲里外张罗，我一个人做不到这些事。」xь.

    德妃却说：「知人善用也是本事，且是上位者最要紧的本事，而五福晋、七福晋她们愿意与你亲近，热情地来相助，更是你自己结下的善缘。」

    毓溪道：「但有些孽缘，我……我也逃不过。」

    「三福晋？」

    「是，昨日她来了又走的事儿，您可知道？」

    如此，毓溪将三福晋因佩戴逾制的首饰被她劝退一事，告知了婆婆，再有连五福晋都兴奋地等着瞧八福晋将皇阿玛赐给她的蜀绣穿出来显摆，但八福晋丝毫没得瑟，觉禅贵人送出去的珍珠，也没拿出来炫耀。

    「旧年腊月前进宫见过额娘后，转眼大半年，媳妇虽在家安胎，妯里之间有什么事，还是能传到我的耳朵里，很显然，大家都有所长进。」

    「一年那么久，能发生很多事，谁都是从无到有，妯里们有长进也是应该的。」

    「额娘……」

    毓溪沉下心来，将满腹心事向婆婆倾诉，从弘昐出生后，胤禛的浮躁和怨气，到自己半夜抱着弘晖哭，再有大福晋为了大阿哥亲自来解释说好话，和八福晋那一块墨子酥引出的麻烦，一口气说完，毓溪不得不又捧起碗喝了几口梨汤。

    德妃耐心听完，爱怜地看着孩子饮尽碗里的梨汤，等毓溪喘了口气后，才温柔地问：「说完了吗？」

    毓溪委屈巴巴地望着婆婆，点了点头：「是，能想到的，都说了，再有其他的，一时也想不起来。」

    德妃皱眉轻叹：「我这傻儿子啊，媳妇最辛苦的这一年里，是给你受了多少气？」

    毓溪立时护起丈夫来，解释道：「额娘，怪不得胤禛，弘昐的事他被吓着了，一时糊涂实在难免，而我自己生了孩子，脾气变得古怪异常，也是很难伺候的，真不怪他。您要说一整年，这一年里哪一天，他不是小心翼翼地哄着我，弘昐的事，就算当时当刻有委屈，眼下也不在乎了，我只是、只是……」

    德妃问：「你在三福晋她们跟前装可怜，做出不被我在乎，咱们婆媳不和的模样，这事儿怎么不提了？」

    毓溪脸涨得通红，没等婆婆反应过来，就离席跪下了。

    「傻孩子……」反叫德妃心疼不已，赶紧拉了毓溪起来，婆媳俩挨着坐，嗔道，「叫你妹妹们瞧见，该埋怨我刻薄嫂嫂了，你又给我立坏名声。」

    毓溪急得要哭了，慌张地摇着头。

    德妃笑道：「再不许了，最可笑的是，你敢说那位还敢信，到处宣扬咱们婆媳不和了，外头的人不知是哄她高兴背后看乐子，还是跟她一样傻，太后与我念叨时，都觉得可笑极了

    。」

    毓溪低着脑袋，小声道：「也有、也有不盼额娘和我们好的，才愿意当真。」

    「总之再不许了，这是什么蠢法子，又能换来什么目的？」

    「额娘，我再也不敢了。」

    德妃正经道：「再有这样的蠢事，就给我去跪砖头，打量我不敢罚你？」

    毓溪心里一哆嗦，但见额娘张开手臂，就顺势窝进了怀里。

    德妃心疼地抚摸着儿媳妇的胳膊，宛如当年太皇太后疼爱她时的模样。

    昔日生下胤禛，恰逢太子出痘，母子二人短暂的相处后，孩子就被抱去了慈宁宫。

    然而即便儿子是在太皇太后身边，坐月子不得相见的她也日夜不安，脾气变得古怪异常，毓溪方才所说的痛苦难受，她都明白。

    「太医没敢对你说，想来是怕吓着你，额娘生养他们兄弟姐妹，怎么也有些经验。这女子产后何止身体受损要坐月子来养，心神更是伤的不轻，哪怕脾气变得古怪，千万别怪自己，胤禛既然愿意哄你，你就拿他撒气，他若敢不服的，就告诉额娘。」

    「胤禛好可怜……」

    毓溪含泪笑了，可产子后，心里至今还会隐隐冒出来的，没来由的难受憋闷，似乎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德妃扶着毓溪坐好，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花，说道：「你倒干净了肚子里的委屈，现下能不能听额娘说几句正经话，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其实你不说额娘也知道，一面心疼你，一面也很担心你。」

    毓溪正襟危坐，收敛心神：「额娘您说，我一定放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