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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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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自绝望归来

    “！！！”

    路明非猛然惊醒，下意识地想要抓起身旁的链锯剑与爆弹手枪。

    可他却抓了个空。

    周围虽然昏暗，但没有血腥味、没有枪声、没有异形的嘶吼……

    只有平静与安宁。

    皎洁的月光洒落进窗台，有不知名的生物在窗外的绿树植物里轻鸣。

    耳边有机械运作的声音，让他所处的地方保持着一个舒适的温度。

    “……我……回到家了吗？”

    “还是……这一切都是梦？”

    喉咙好似有东西卡住了一般，路明非鼻子发酸，随后泪流满面。

    朦胧中，他留意到了眼前发光屏幕上的画面。

    肮脏污秽的菌毯上，丑陋且恶心的生物活体生产出一只又一只狰狞亵渎的生物。

    路明非呼吸骤然急促，脑海中一幅幅画面急速闪烁：

    狰狞的异虫漫山遍野如同潮水席卷，一名又一名兄弟战友接连被虫群撕碎吞没；

    最后只剩下他一人，怒吼着“为了帝皇”向虫群发起了绝望的冲锋。

    “砰！”

    ——

    睡梦中的路鸣泽被忽如其来的响声给惊醒。

    打开灯，他看到了自己堂哥一脸好似要杀人的凶狠神情。

    而他们两人共用的老旧笔记本电脑屏幕被砸出了个窟窿，此时正挂在路明非的胳膊上。

    2007年4月22日凌晨0点27分。

    “路明非！你三更半夜的发什么疯！”

    “你偷偷玩游戏就算了，还把电脑给砸成这个样子！你知道买一台新的要花多少钱吗！”

    “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鸣泽他明天还要用电脑学习的！”

    ……

    一身睡衣的婶婶横眉竖眼，对着路明非一顿怒声呵斥。

    但路明非只是脸色呆滞地坐在那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就连手臂上被屏幕碎片划伤正在流血的伤口他也浑然不觉。

    最后还是连连打着哈欠的叔叔察觉到了路明非的不对劲，将喝了一大杯水正准备骂第二轮的婶婶给拉了回来：

    “行了，别骂了，你没见明非这小子精神状态不对劲吗！”

    “该不会是临近中考，压力太大精神失常了吧！”

    “精神失常那他也不能砸电脑啊！”

    婶婶瞪了他一眼。

    “行了行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大半夜的在这闹不嫌邻居笑话吗……哈——”

    叔叔又打了个哈欠，实在困得不行。

    “真服了你，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一台笔记本电脑要花多少钱你知道吗……”

    婶婶不满地叨叨道。

    “妈！那我明天要用电脑怎么办！”

    路鸣泽叫道。

    “知道了，明天妈带你去电脑城换个新的行了吧！”

    路鸣泽肉乎乎的圆脸上露出一丝窃喜，他早就想换掉这台老旧落后的IBM笔记本了。

    可他又不好开口，没想到今晚堂哥的突然发疯能让他如愿以偿。

    说完，婶婶又看向了路明非：

    “买电脑的钱就从你的生活费里扣！还有你的零用钱也取消了……”

    灯一关，叔叔婶婶表弟都各自回到房间继续睡觉。

    因为路明非那不怎么稳定的精神状态，路鸣泽把房门给反锁了，害怕下一个被砸的是自己的脑袋。

    客厅重新归于昏暗与平静，只留下路明非一人继续呆坐在椅子上。

    过了许久，他的身体才微微颤抖，泪流满面：

    “不是幻境……我真的回来了……”

    他终于回到了他魂牵梦绕的家乡。

    为此，路明非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

    从灵魂去到那个绝望宇宙，变成一个饱受兽人折磨的人类奴隶开始。

    他如一具行尸走肉，熬过了每天都宛如在炼狱中挣扎般的三年。

    直到有一天，一群高洁如同天使一般的战士降落到了这颗星球上，为他们这群卑微连蝼蚁都不如的奴隶，与整个星球的兽人血战。

    他见证了这些高洁的战士不愿抛弃他们，坚决要带他们撤离而血流成河；

    他见证了人类奴隶们不愿这些高洁的战士和自己一起陪葬，集体下跪恳求他们带上孩子撤离这个地狱，自愿赴死；

    他见证了一位恸哭者战士为了救他而被兽人砍断了头颅。

    侥幸跟着恸哭者战团撤离后，路明非没有半分喜悦，每天都在痛苦的懊悔中度过：

    “为了救我这样的废物而死掉，你们全都是大傻子……”

    他开始自虐般的要求训练自己，从杂仆、到战团仆从……

    再到被恸哭者战团长选中，让他继承那名为他战死的恸哭者战士的基因种子以及荣耀，成为一名阿斯塔特。

    “为什么偏偏选中我这样的废物……”

    “命运……或许是你的眼神，我看到了他的影子。我想让你继承他的种子，让我们的兄弟以另一种方式回归。”

    在撑过了十九道身体改造手术以及各种残酷的试炼后。

    路明非从一个低矮瘦弱的奴隶，变成了一名两米多高，拥有超人之躯的战士——

    阿斯塔特。

    也被凡人们敬畏地称作“帝皇的告死天使”。

    在接下来一百零七年的惨烈远征中，路明非自尸山血海中杀出，成为了恸哭者战团的冠军勇士。

    他与自己的同胞兄弟一起，以崇高的信念意志面对一切恶敌。

    直到最后，战团为了保证数万名人类能够撤离。

    与那支想要将整颗星球生物质吞噬的虫巢舰队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地面争夺战。

    为了掩护自己的兄弟和人类难民安全撤离，路明非带着一支战术小队断后，面对数万倍于己方的泰伦虫族。

    本以为会就此长眠，魂归黄金王座。

    却没曾想居然重新回到了家乡。

    “那个男人是我的……叔叔……”

    “那个女人……”

    路明非努力地自那段尘封的记忆中，挖掘出了刚才的两男一女和自己的联系。

    时间能让人忘却很多，尤其是对于与宇宙中凶恶敌人血战了近百年的路明非来说。

    他对家乡的印象，就只知道那是一个没有战争的天堂世界。

    以及自己在那里还有父母和亲人。

    又沉思了许久，路明非才起身走向了卫生间。

    笨拙地摸索着开关将灯打开，路明非看见了镜中自己那张青涩稚嫩的脸庞。

    现在的他生理年龄才16岁。

    而这里又是一个追求科学与进步，有完善法律保护公民的和平社会。

    不同那个虽然拥有四万年波澜壮阔的历史，疆域遍布大半个银河，但却是一个集高度集权、宗教统治、极端军国、极端排外于一身的反乌托邦腐朽人类帝国。

    “需要重新适应这个社会了……”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庆幸自己控制住了情绪。

    大多数阿斯塔特战士以及战团，对普通人的态度都是冷漠甚至厌恶的态度——

    即便在接受改造手术之前，他们也是一个普通人。

    所幸恸哭者是少有的对凡人态度特别温和的战团之一。

    加上路明非在成为战团冠军之前，还当过战团的圣血牧师，正常情况下能很好控制自己的情绪。

    若是换成其他战团的阿斯塔特战士，恐怕刚才那会，叔叔一家就已经被当场格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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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序幕 雨落狂流

    铅色的乌云笼罩了这座滨海城市的天空，雷电好似银蛇一般在这片黑色浓重的海洋里遨游，时不时向世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之后，海洋轰然从天空坠落。

    楚子航站在教室门口，看着操场上那暴风雨中的车展。

    原本仕兰高中不允许私家车开进校园的，但这般恶劣的天气，所有的家长都担心自己的宝贝孩子被淋着。

    群情激奋之下，有几个火冲冲的家长直接强行把大铁门推开，所有车一窝蜂地拥了进来。

    各个方面射出的车灯映亮了雨夜那密集的雨水，彼此起伏的喇叭声杂乱刺耳得就像一支门外汉组成的杂牌乐队，听着令人烦躁。

    披着雨衣的家长和学生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车展里乱撞，撞了约半小时，找到自己孩子的家长们一个接一个地驾车离去。

    只留下被翻得支离破碎的草皮，黄泥顺着雨瀑的水流四散逃离。

    手机震动，收到了一条新短信。

    楚子航拿出来看了一眼，又默默地将其删除放回口袋，继续呆呆地看着屋檐外银色的狂瀑。

    跟他一样在这避雨的还有好几个，比如二楼走廊外边的两个女孩，又比如同在屋檐下的不远处，那个背着一个破旧帆布包的低年级男生。

    楚子航认得那个男生，最近对方在学校里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他思索了一下，随后迈步走到对方身旁，主动打起了招呼：

    “你好，同学。”

    他很少这样做，虽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面煞星，但也绝不是自来熟。

    整个仕兰中学敢找他搭话的人都没几个，就更别说他主动找人搭话了。

    至于为什么这样做……楚子航也说不清楚，或许是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特殊的气质，亦或者他内心不想在这避雨的时间里干站发呆。

    “你好。我是路明非。”

    对方侧头报以温和礼貌的微笑与自我介绍，又继续看向了外面那因风力增强而倾斜的雨幕。

    “我知道你……你上周把好几个人送进了医院。”

    楚子航说道。

    “雨有点大，估计还要等好久才会停。”

    路明非只是点点头，对此并不在意。

    “雨不会停了，气象台二十分钟前发来了预警信息，台风要正面登陆。”

    “这样啊……”

    路明非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伸出了手，雨水在他手上砸出了一朵朵飞溅的水花。

    “如果雨不停……那你怎么回去？”

    楚子航问道。

    “跑回去，东西放这里，明天再来拿。”

    楚子航看了一眼外面那似乎要将整个世界都给吞没的大雨：

    “一会儿我爸爸来接我，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送你一程。”

    “嗯，那就谢谢你了，我欠你一个人情。”

    路明非稍微思索，随即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今晚回去我就能试着把这东西组装起来了。”

    他抖了抖身后的破旧帆布包，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楚子航这才把注意力放到路明非身后那个破旧的帆布包上。

    包看上去沉甸甸的，也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他留意到包的底部有块黑色的油污。

    他忽然想起之前也见过好几次路明非。

    对方经常出入于校工的杂物房，有一次还看见他拿着电锯跟校工一起裁剪绿化。

    这个年龄段的男生要么在专心读书，要么就努力保持自身形象吸引心仪女生的注意，像路明非这样的实属另类。

    但楚子航很快就把这些心绪抛出脑外，过度推论了解他人不是他的喜好。

    两道白色的光如同利剑一般刺破操场的雨幕照在了教学楼的底层。

    一只矫健的黑色猛兽出现在了楚子航和路明非的视线内，车头上两个“M”重叠为山形的闪亮车标在大雨中熠熠生辉。

    伴随着沉闷的低吼，黑色猛兽放慢了速度靠近了楚子航两人，以免激起太高的水幕。

    这是一辆迈巴赫，奔驰车厂的顶级车。

    楚子航对车并不热衷，这些都是车里的那个男人向他吹嘘的。

    他眼角余光瞄了一眼身旁的路明非，对方也在打量着这辆豪华黑色轿车，但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神情。

    驾驭着这台黑色猛兽的男人打着一把同样漆黑的大伞走出，顶着狂暴的风雨艰难地走到了屋檐下。

    “这是你朋友？”

    男人似乎有些意外，多瞅了几眼路明非。

    “要经过你同意吗？”

    楚子航语气虽然平淡，但谁都能听出来他的话语有些冲。

    “那肯定不用，我这不是看见儿子交朋友了我高兴嘛！”

    男人嘿嘿笑道，没有在意，转头又看向路明非，眉飞色舞起来：

    “小帅哥你住哪？我送你跟楚子航一同回去，今晚台风登陆，大风大雨的，坐我的车稳妥。”

    “那就麻烦叔叔您了，愿帝……额，愿叔叔您身体健康，一帆风顺。”

    路明非微微躬身道谢。

    男人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你这朋友还真是客气啊哈哈哈，来来来，上车……”

    楚子航没有理会男人，淋着雨径直钻进了车的后排座。

    路明非向男人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抱着破旧的帆布包也迅速钻进了车里。

    男人只好坐回驾驶座，收起雨伞。

    黑色猛兽重新发出了低沉的吼声，撕开雨幕直直驶出仕兰中学的大门。

    教学楼二楼，两个在避雨的女孩目睹着这辆豪华轿车的离去。

    “我家的车怎么还没来，这都几点了！”

    “别急，应该快了。”

    “要是这雨能再晚点就好啦，等我回到家爱下多大就多大。”

    “够晚啦……这场雨本在三年前就该下了。”

    她们的声音飘进了雨夜，之后被滚滚的闷雷声炸碎，彻底消散。

    ……

    “这么大雨，你妈也不知道来接你。”

    “还好上午没去洗车……”

    黑色的迈巴赫在磅礴的大雨中一路驰骋。

    男人一边潇洒地拨弄着方向盘一边开始了他的话题。

    期间他从后视镜瞄了一眼楚子航的同学，对方躺在舒适温暖的沙发椅上，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闭目养神，对他的话题没什么反应。

    但楚子航也没什么反应，他侧过头，看着前仆后继撞碎在车窗上的密集雨点。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下子你都十八岁成大人了。”

    “高三千万别放松了，努努力加把劲，以你的聪明才智，到时候国内的大学随便你挑。”

    “要不出国也行，现在不都兴出国留学嘛，到时候让你那……额，让你妈帮帮眼，从常青藤里挑一间。”

    “妈的，真堵死了！”

    男人驾驭着这头黑色的猛兽以各种精湛漂亮的手法在车流中游动自如，只留下一大堆被他超了车的司机降下车窗大声骂娘。

    直到被前面发生碰撞事故的车流彻底堵死。

    男人探头探脑四处看，目光落在雨幕中的岔道上。

    一条有些突兀地上高架路的岔道，离他们不过一步之遥，路牌被遮挡在一棵柳树狂舞的枝条里。

    ……

    “哥哥。”

    闭目沉思的路明非似乎听到有人在低声呼唤。

    “哥哥。”

    呼唤声自耳边响起，越发清晰。

    他睁开眼，看到了一个坐在自己旁边位置上的男孩。

    “哥哥，你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男孩看着他的双眼，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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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异形！异形！（求追读）

    路明非环视周围，确认自己仍身处于那辆温暖舒适的四轮载具内。

    但时间却好像停止了一般，他能看见车窗上那停滞的雨花与水雾。

    那个男孩就坐在他和楚子航中间。

    “你是谁？”

    路明非警觉，抓紧了怀中的帆布包。

    “哥哥，你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葬礼的邀请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

    男孩轻声说道。

    他一身黑色的晚礼服，领口上扎着一朵素白的领花，精致的脸庞上写满了忧伤的神情。

    但下一刻，他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掌锁住了咽喉，眼睛里倒映出路明非那凶狠冷厉的脸：

    “给我闭嘴！”

    路明非并没有因为对方小孩的模样就心慈手软。

    他们这些源自伟大基因之父圣洁天使的子嗣一直是混沌异端垂涎的目标。

    因此在那个冰冷宇宙时，路明非就已经经受过成千上万次引诱他拥抱混沌，堕入深渊的幻象。

    他的意志早就如精金般不可撼动。

    “咳咳……你的变化可真大啊，哥哥。”

    “那个想要被人爱的衰孩子去哪了？”

    虽然被扼住喉咙，但男孩仍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轻声对他说道。

    “我说了闭嘴！”

    路明非冷喝道，加大了手中的力度，想要将这个“幻象”驱除出自己的世界。

    可男孩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无比，似乎要将路明非整个人看穿。

    片刻之后，他才幽幽叹了口气，身影逐渐变得模糊、虚幻：

    “既然你执意参加这场葬礼……那就如你所愿，哥哥。”

    “我很期待你那不屈的灵魂在祂面前的表现。”

    空气中飘荡着恶魔的低语。

    时间从这一刻恢复了正常，雨水沿着车窗流下，立即又有无数雨滴在车窗上炸开。

    堵车事故似乎已经处理完毕，这辆黑色野兽又重新在暴风雨里高速驰骋。

    “听说你十八岁生日那天还搞了个大派对？那可真够风光的。”

    “这样也好，多认识些朋友，笑一笑，别总冷着个脸……”

    开车的男人嘴上仍在碎碎念着各种对楚子航的询问和叮嘱。

    只不过楚子航似乎没什么跟父亲交流的欲望，一直侧头看向窗外。

    他们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路明非刚才的异样。

    “砰砰。”

    忽然，楚子航那边的车门被敲响了。

    楚子航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色。

    这辆迈巴赫正以一百二十迈的速度在高架路上狂奔，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敲门？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好像有四五个人同时在敲一样——

    不对，不是好像，楚子航真的看到了有四五个黑影趴在漆黑的车窗外，似乎正在暴风雨中凝视着他。

    “那些是什么东西？”

    一股危机感自路明非心头升起，难道是刚才那个恶魔所设下的陷阱吗？

    楚天骄也留意到了楚子航的神色，低声喝道：

    “儿子，别怕……坐稳了。”

    冷蓝色的仪表盘上的指针显示速度不断飙升，片刻就突破了限速达到了一百八十迈。

    但车里的人只感觉自己像是停留在原地一般，车子没有一丝震动，没有一丝声音，没有一丁点惯性。

    似乎唯有那暴雨倾斜在车顶上的声音是真实存在的。

    迈巴赫还在疯狂地加速，加速……

    黑影也越来越多。

    在未知的水银色光源投射下，它们沉默地环绕着迈巴赫，一同睁开了眼。

    如同黑暗中飞舞着无数对金色的萤火虫。

    楚子航痛苦地抱住头蜷缩起来。

    “砰砰砰砰砰砰……”

    那些黑影又开始敲打车窗，隐约能看见一只只苍白的手掌印在玻璃上。

    “走开！走开！”

    楚子航惊恐地挥手，似乎想要将这些黑影赶走。

    “儿子，别怕……有我在呢。”

    楚天骄双手紧抓方向盘，出声安慰道。

    他的目光紧锁着前方。

    “抱歉了叔叔，要把你车弄脏了。”

    楚子航忽然听到路明非这样说道。

    他这才想起除了自己和父亲以外，车上还坐着另外一位不太熟悉的同学。

    “没事的，路明非同学……你要尿就尿吧，你已经很勇敢了。”

    楚天骄用安慰的语气说道。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打开怀里的帆布包，将里面的东西全倒在了真皮沙发椅上。

    那是各种各样的工具与机械组件——

    扳手、螺丝刀、开关手柄、金属构架、小型引擎、离心离合器……

    对方随手丢掉帆布包，开始将这些组件逐件拼装起来，脸上的神情只有专注。

    “你……是在组装电锯吗？”

    楚子航看着对方拿起一条爬满了锋利尖齿的切割链，迅速且熟练地与链轮、导杆组合并固定。

    电锯的锯刃俨然成型。

    这是在闹哪样？

    他是想扮演雨夜版德州电锯杀人狂吗？

    “差不多。”

    路明非只是低声回应了一句。

    楚子航还想要问些什么，但耳边骤然响起凄厉刺耳的声音。

    好似尖锐的东西在钢铁和玻璃上划过，让人头皮发麻。

    楚天骄反手抓住楚子航的手腕，生生地把他从后座拉到前座，扔在副驾驶座上。

    “系好安全带！”

    楚天骄的脸色坚硬如铁。

    但楚子航只是痛苦地抱住了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你有看到幻象吗？”

    “很抱歉，我总希望这一天能晚一点来……”

    父亲握紧儿子的手，向他透露了这个和平世界帷幕后黑暗的一面。

    迈巴赫的速度已经飙至极限的275公里每小时，发动机转速表的指针跳入了危险的红区。

    前方只有水银色的光芒，什么都看不清，宛如在奔向银色的大海。

    但影子们仍在四面八方拍打着车窗。

    楚天骄从车门拔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柄修长的日本刀，清澈如水的刀刃从漆黑的刀鞘中滑出。

    那个开车啰嗦着儿子大小事的中年男人，身上居然透出如手中长刀般锋锐的气势。

    他手腕上青筋怒跳，握刀刺穿了左侧车门。

    他驾驭着这台迈巴赫，好似真的化作了一头凶猛的黑色野兽，在大雨中闪转挪腾。

    那半截暴露在外的刀身就是它的利齿，将那些纠缠它的黑影撕裂，再以沉重的身躯与四肢将它们撞碎碾压。

    黑血泼满车窗，甚至从缝隙里渗了进来。

    楚子航脸色惨白，颤声说道：

    “你……你在杀人。”

    还未等楚天骄回答，车后座就响起了路明非冰冷的话语：

    “不，它们是异形！”

    路明非不知道何时拼装好了他的武器——

    一把装了握把的手持型电锯。

    锯刃的上端加装了金属护盖，只露出一面锋利的锯齿；

    组成动力部分的引擎被加装在握把下方，使其看上去更成一个简洁的整体——一把电锯与砍刀的组合体。

    路明非的气势也变了。

    他在手握这把武器的那一刻起，从一个奋发学习的学生变成了一位自黑暗战场中杀出的老兵。

    他的眼眸倒映着对窗外黑影们的滔天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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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奥丁

    一幕幕梦魇般的画面仍在楚子航脑海里飘荡，久久无法散去。

    他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变得越发虚幻且诡异：

    一群如影随形的黑影纠缠着这辆速度飙到极限的迈巴赫；

    给老板开车的废柴司机老爸忽然抽出名为“村雨”的太刀，锋芒毕露；

    学校里有名的怂小子手搓出了一把电锯，看向窗外黑影的眼神凶狠得如同杀人狂。

    楚天骄也惊诧于路明非的表现，但没有开口寻根问底。

    他驾驭着这头黑色猛兽撞飞一个又一个黑影，随后方向调转，夺路狂奔。

    “得赶紧找到出口才行……”

    他沉声道。

    显然他也不愿跟这些东西继续纠缠下去。

    “你……你在做什么？”

    楚子航留意到路明非又有了新的动作。

    他单手将那把电锯平举于面前，另一只手掌心里多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香炉。

    “觉醒机魂。”

    “那……是什么？”

    楚子航不解，但路明非没有再回答。

    他闭上双眸，脸色虔诚地开口诵唱神秘的歌谣。

    香炉在简陋的锯刃上摇荡，飘出了细细的白烟与奇怪的味道。

    ……

    作为一名阿斯塔特，组装、维修、保养自己的武器是最基本的训练。

    所以徒手装出一把简易版链锯剑对路明非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他原本只想收藏怀念，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要使用这把武器的地步。

    但他现在不是阿斯塔特那副接受过十九道手术改造的超人之躯。

    手里的那把链锯剑也没有单分子锯齿、钷燃料驱动引擎等这类帝国黑科技，只是由一把锯木头都够呛的电锯改装而成。

    能否对付车外的异形还是个未知数。

    “只能靠机魂觉醒来增强它。”

    ……

    “你们学校的同学都这么多才多艺的吗？”

    楚天骄脸色古怪，但随后又舒缓开来，“不过跟我们比起来，你同学算是正常人啦。”

    “别把你老爹当成疯子，我们的血统只是跟普通人不一样……”

    “《龙珠》看过吧？赛亚人和地球人生出的孩子就是超级赛亚人。”

    “当然我也不是外星人啦……”

    “其实出国也蛮好的，记得千万别申请一家叫卡塞尔的学院，让你妈从常青藤里挑一间。”

    他们狂奔了十几分钟，按时速算已经跑了四十多公里。

    黑影没有追上来，那水银色的灯光也消失不见。

    楚子航狂跳的心逐渐恢复正常，楚天骄也重新开口絮絮叨叨的，想要缓解一下凝重的气氛。

    但楚子航能看出他脸上的紧张一点都没有缓解，他的脚仍然踩死着油门不放。

    直至看到路旁一闪而过的减速标志上显示前方一公里是收费站，一片亮白的灯光从远处的漆黑中浮现。

    楚天骄才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但车下一刻猛然减速！

    那片亮白的灯光透出的不仅仅是温暖，还有庄严和宏大，就像朝圣之人觐见神明。

    神明就矗立于那白色的圣光之中。

    祂一身全身暗金色的沉重甲胄，雨水洒在上面，甲胄像蒙着一层微光。

    那只如巨灯一般的金色瞳孔，照亮了祂脸上那张金属面具上的纹路。

    其座下山一样魁伟的骏马披挂着金属错花的沉重甲胄，白色皮毛上流淌着晶石般的辉光。

    那八条雄壮的马腿就像是轮式起重机用来稳定车身的支架，给人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

    楚子航的世界观在此刻彻底崩塌。

    北欧神话中阿斯神族的主神——奥丁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股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让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没事的，不要怕。”

    楚天骄低声说道。

    或许是为了坐在副驾驶座儿子的安危，这个男人没有开车撞向神明的斯莱布尼尔，而是选择缓缓停下。

    成群的黑影从奥丁的身后走出，像是一群要行弥撒的牧师。

    它们围绕在迈巴赫的四面八方，皆是一袭黑衣，苍白面孔上一双空洞的眸子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下车。”

    楚天骄拔出嵌在车门的长刀，一手伸过来挽着失魂落魄的楚子航，走下迈巴赫。

    楚子航紧紧地握住男人的手，他从未觉得父亲有这么高大，如山一样不可撼动。

    “那他……怎么办？”

    楚子航看向后座那还在闭眸诵唱未知歌谣的路明非，怯怯地道。

    “没事的，车里很安全。”

    楚天骄安慰道，目光凝视着雨幕中巍峨的神明。

    八足骏马斯莱布尼尔含雷嘶吼，金属面具的鼻孔里喷出电光细屑。

    黑影们向这对父子靠拢，金色的空洞瞳眸里透现出渴望与贪婪。

    或许下一刻，这群诡异的朝圣者就要将父子作为奉献于神明的祭品，撕碎烹煮。

    但神明还未允许它们这么做。

    “觐见吧，人类。”

    雨幕里传来了奥丁低沉的声音。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楚天骄仰望那端坐于斯莱布尼尔上的巍峨阴影，平淡地开口：

    “如果我把东西给你，能不能放我们走？”

    “我将许诺你们在这神国内永恒的生命。”

    奥丁说道，话语如闷雷作响。

    “跟这些东西一样？变成失去理性的怪物？”

    楚天骄刀尖指向那些黑影。

    “不，你们的血统远比他们优秀，你们将成为神的神官。”

    “凡是到过神国之人，神国便会向他敞开大门——因为他必须要成为神的仆从。”

    “好吧。去把后备箱的箱子拿出来，黑色的，上面有个银色的标记。”

    楚天骄叹了口气，摸了摸楚子航的头。

    后备箱里果然有一只黑色的手提箱，特制的皮面粗糙而坚韧。

    上面是一块银色的铭牌，刻着一株茂盛生长的世界树。

    楚子航在环绕的黑影里颤抖着拿出了它，他能听到黑影们低低的嘶叫声。

    “人类啊……”

    “这甜美的气味……”

    “口渴……”

    “里面还有一个……”

    楚子航惊恐地抱着箱子跑到父亲身旁，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一丝安全感。

    但路明非……

    他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身后，那些黑影贪婪的金色瞳孔已经对准了车内仍在低声诵唱的路明非。

    随后，缓缓靠拢。

    “也不知道该说是荣幸还是不幸……我们这些凡人居然被神提防了。”

    楚天骄接过手提箱，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觐见吧，人类。”

    “神将允诺赐予你永恒的生命。”

    奥丁再次开口，等待着凡人的进贡。

    “儿子，接下来一定要听我的话。”

    楚天骄微微低头，凑到了楚子航耳边低声说：

    “不要离开我，但也不要靠得太近……上车之后立马开车，我知道你去年暑假就拿到了驾照。”

    “尽管开，别怕会刮花……”

    “这些年我很努力地远离你和你妈妈，就是不想把你们也牵扯进来……”

    楚子航愣愣地听着耳边的低语，脸上泪水和雨水混杂。

    他有种感觉，父亲是在交代遗言。

    黑影们的包围圈在不断收缩，嘶吼声也越发地急躁，如同盯着猎物饥肠辘辘的鬣狗。

    这是奥丁不耐烦的表现。

    “轰——！！”

    就在这时，那辆被成群黑影包围的迈巴赫里，忽然响起了激昂的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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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人与魂

    那是电锯的咆哮，撕裂了这片雨夜的死寂。

    “砰！”

    迈巴赫后排的车门被踹开，路明非宛如一头猎豹般迅捷地冲出。

    一只离他最近的黑影发出了刺耳的嘶嚎声，下一刻，路明非手中咆哮的链锯剑就朝它当头劈落。

    锯刃疯狂旋转切割着黑影坚韧的躯体，倾盆的大雨一时间没能淹没那四溅的火花。

    附近两只黑影凶猛地扑了过来，它们的身形在惊人的速度下扭曲成了两条飞扑的毒蛇。

    但路明非的战斗直觉敏锐得惊人。

    他一脚踏在那只头颅被锯了一半的异形黑影身躯上，借力拔出链锯剑的同时翻身跃至迈巴赫车顶，躲过了两只异形的夹击。

    可即便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势，那只异形仍未死去。

    它痛苦地嘶吼着，好似一只发狂的畸形四爪蜘蛛，身躯与四肢遵循着嗜血的本能疯狂扭动。

    它接连撞退了好几只同族，四肢并用地爬上车顶想将那个人类撕碎吞食——

    然而它扑了个空。

    下一秒，路明非手中轰鸣的链锯剑将它的后背连同迈巴赫的车顶一同绞穿。

    锯刃一路切割往上，与头颅的那道伤口完成血腥汇合。

    浓腥的黑血喷泄而出，好似一条爆裂的水管。

    直至脚下的异形躯体不再扭动，彻底失去生机。

    路明非才抬起了头，环视四周这群黑影。

    它们没有惊扰自己刚才的处刑。

    一双双暗金色的眼眸里，透露出一种畏惧与贪婪混杂在一起的情绪。

    恍然间，画面重叠，路明非仿佛又回到了在恸哭者战团里为忠诚奋战的那段黑暗岁月。

    如现在这般，骄傲地直视着数万乃至数十万倍于己方的异形敌人——

    有疯狂的绿皮兽人，有肮脏的丑陋异虫，有来自黑暗深渊的狰狞恶魔……

    它们得到的回应只有一个。

    “面对圣洁列斯之子，异形们！”

    路明非高声怒吼，眼眸亮起了如黄金般耀眼的光芒。

    他手中的链锯剑自主咆哮，回应主人。

    新生的机魂在沐浴异形鲜血之后，透露出一种兴奋的情绪。

    ——

    自第二十三个千年，人类繁盛的黄金时代被人工智能掀起的叛乱打崩之后。

    人类就此严格禁止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

    沿至人类帝国时期更是成为了一种禁忌。

    而那个宇宙，却又是一个“万物有灵”的唯心宇宙，一切事物皆有灵魂投影。

    机械造物也不例外——

    小至链锯剑，爆弹枪；

    大至战争载具、骑士机甲、泰坦、太空战舰……

    都能够觉醒诞生出自己的“机魂”。

    从物理层面上看，机魂就相当于机械自动化系统的称谓。

    例如坦克或战机，它们的机魂能在驾驶员缺失的情况下接手操控机体继续战斗。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上看，这些机魂确实拥有自己的情感，不再是宗教崇拜的单纯产物。

    比如泰坦这种神之机械，它们的机魂暴戾狂野。

    每次唤醒之后需要通过熏香、圣油、二进制祷告等各种复杂仪式安抚与取信这些强大的机魂。

    以免在驾驶时，机长的意识被直接击溃。

    而小型机械造物的机魂也同样需要安抚与维护，它们表达情感的方式也更为直接：

    爆弹枪打一枪就卡壳故障就是机魂不悦；

    打一天都没过热甚至十一发的弹夹打出十五发子弹那就是机魂大悦。

    就像路明非那把主要由电锯拆解拼装而成的简陋链锯剑却能斩杀黑影异形，也是有了新生机魂的加持。

    ……

    路明非的忽然爆发引起了所有黑影的注意。

    即便是端坐于斯莱布尼尔上的神明，那只如巨灯般的金色瞳眸也凝视着那道在黑影群中厮杀的身影。

    “儿子快跑！”

    楚天骄抓住了这一机会，忽然怒喝出声。

    楚子航想都没想，发疯一样转身向迈巴赫的方向狂奔。

    还未等黑影拦截，他就朝奥丁的方向抛出了手提箱，仿佛一块吸引狼群的鲜肉。

    箱子脱手后，他立马跟着楚子航往车的方向跑，那里的黑影还需要净空。

    楚天骄回头看了一眼，大半数的黑影都被手提箱吸引，蜂拥而去——显然神明不会做出下马捡箱子这样掉格的行为。

    剩下的黑影则朝他们追击而来。

    路明非杀得浑身是血。

    十五岁的年轻身体与大脑对外界刺激引起的反应速度远超乎路明非的想象，他敏捷得就像是一只灵猫在雨中起舞，一次又一次地避开了黑影的攻击。

    而一百多年俨然成为本能的战斗经验，则让他每一次闪避，手中的链锯剑都能精准迅捷如手术刀一般砍断黑影的四肢或者头颅。

    路明非没注意到的是，他的体表外浮现出了一层朦胧的金色光辉。

    黑影的黑血溅洒在上面被瞬间净化成点点金色星光，让这层光辉更加凝实。

    “儿子上车！”

    楚天骄加入到了这个对黑影的净化场中，他手中的“村雨”划出一道明亮的弧光，仿佛连同雨幕都被一齐切开。

    包围迈巴赫与路明非的黑影被瞬间解决，它们的头颅骨碌碌地落到了地上。

    但躯体仍矗立于原地，黑血从它们平滑的脖颈断口喷出，好似一座座人形喷泉。

    楚天骄挑了挑眉，催促着目瞪口呆的楚子航坐进驾驶席：

    “有什么事留着出去拜山再说！启动！”

    迈巴赫的中控台重新亮起冰蓝色的光芒。

    “还有你，小赛亚人，也赶紧进去！”

    他又看向了浑身冒着金色气焰的路明非，两双耀眼的黄金瞳孔隔着血与雨对视。

    还未等路明非回答，旋转的狂风忽然大作，裹挟着无形的水壁从三个方向挤压包围了过来。

    楚天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儿子，倒档！快走！”

    楚子航机械地照做，迈巴赫飞速后退。

    但在触及那层水壁后便停了下来，任凭十二缸引擎如何吼叫，仍旧动弹不得。

    他们的退路被雨水封死。

    显然，离开这里的门户由他们前方那位神明掌管。

    “我想办法拖住那个异端，你抓住机会和你的儿子撤退。”

    路明非沉声说道，手握链锯剑头也不回地迈步走向了奥丁。

    他的灵魂仍是高洁的恸哭者战士，为守护弱小而昂首挺胸直至战死。

    “靠！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的未成年都这么拽了吗？”

    楚天骄先是一愣，随后低声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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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劈向神明的链锯剑

    楚天骄的自尊心自然不会容许自己干坐着等跑路而让一个未成年去拼命的行为。

    他走到车窗前低下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有人总跟我说，把儿子养到十八岁，这辈子的主线任务就做完了。”

    “我显然是一个半路就放弃任务的混蛋父亲。”

    “但我还是很贪心，想看着你考上好大学，然后立业成家，娶一个像你妈妈一样漂亮的老婆……”

    “真的很抱歉，子航……你要好好活着，保护好你妈妈。”

    楚子航愣愣地看着眼睛发红的父亲，泪水止不住地流下。

    他本以为长大后能承担一切，却在此时又变成了想要依赖父亲的孩子。

    楚天骄最后一次摸了摸楚子航的头，转身向远处的黑影与神明迈步。

    “爸爸！”

    楚子航冲雨幕中的背影大喊。

    但男人没有回头，他此刻从宠爱孩子的父亲变成了无畏的亡命徒。

    “喂！赛亚小子！等等我！”

    ……

    暴风呼啸，电闪雷鸣。

    人与神之间又将爆发新一轮的冲突。

    夺得手提箱的黑影们没有向路明非和楚天骄发起反扑，它们列阵于神明前方，空出了一条道路。

    斯莱布尼尔迈动了它的八只足蹄，每一步落下，都好似一道闷雷敲击心脏。

    神明揭开了阴影的帷幕，祂那巍峨的身姿在水银色光芒的照耀下展现于世人眼前。

    一身错花的暗金色沉重甲胄、披着蓝色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的风氅，身躯被写满了血红色咒符的裹尸布缠紧；

    祂的手掌抓有一柄枯枝般的长枪——那是神话传说中必中的长枪“昆古尼尔”。

    雨水顺着那如流星划过天空的轨迹般弯曲的枪身滑落在地，目光在这杆神枪上所触及到的每一寸细节都带着浓重的史诗感。

    任何人类在目睹到祂的尊容后，都会忍不住跪倒在地，虔诚膜拜以亲近神的光辉。

    “污秽的伪神。”

    路明非对此嗤之以鼻，手中链锯剑的机魂与主人一同表达出了不屑。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宣战的引火线，点燃了第二场冲突的开端。

    奥丁那缠绕着裹尸布的手抬起了昆古尼尔，枯枝般的枪尖遥指路明非。

    如果奥丁真的拥有那座神话传说中储藏无数战士的英灵殿。

    那祂身前那群黑影就是拥护祂直至诸神黄昏的女武神。

    昆古尼尔的枪尖指向就是它们的意志所去。

    黑色的浪潮一拥而上，要将那个亵渎侮辱神明的人类撕碎。

    现在该称它们为异端还是异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们将被全部净化！”

    围绕路明非的光辉已经接近实质化，如同炽盛的金色烈焰在他背后熊熊燃烧。

    手中的链锯剑也染上了一层金芒，新生的机魂沐浴在神圣的赐福中，欢快地轰鸣。

    他的信念坚定如磐石，好似一轮金色的太阳撞入了那汹涌的黑色浪潮。

    然后掀起了一片黑血喷涌而成的真正浪潮！

    纵使这些黑影生前都是精锐的战士，拥有超乎常人的战斗经验与技巧——

    但要论经验，有谁能比得上一个血战了一百零七年的坚韧灵魂？

    更何况，路明非感觉到自己浑身充满了无尽的力量，好似重新回到了那副经过十九道手术改造的超人之躯。

    而缠绕在体表的金色神圣光辉就是自己的动力甲！

    “轰！”

    咆哮的链锯剑绞穿了一只黑影的胸膛，在链锯剑绞入躯体的同时，路明非的左手就已经锁住了面前黑影的脖颈。

    “砰！”

    随后一声闷响，松开链锯剑的右手握拳干脆利落地将它的头颅连同那张好似长在脸上的灰白色面具一同打爆！

    一只黑影抓住他未收拳的机会从右侧袭来，路明非抬肩横臂格挡，步伐扭转，空出来的左手给了它同样的待遇。

    就好像一段排练了无数次的动作镜头，行云流水不到一秒钟时间就一气呵成。

    而这样血腥精彩的镜头无时无刻都在展现——

    路明非从那只暂时充当刀剑架的黑影身上抽出链锯剑，转身将一只黑影的头颅劈成两半；

    四五只黑影同时从路明非背后死角袭来，但下一刻就被他身上那炽烈的神圣金焰灼烧得连连哀嚎。

    ……

    观众只有两名。

    “这小赛亚人……那是什么言灵？”

    “青铜御座？不像……”

    “王之恩赐？也不像……”

    “艹，这小子是哪家正统派出来历练的超级天才，这么牛逼？”

    楚天骄随手解决了几只纠缠他的黑影，喃喃自语。

    在不使用自身言灵的情况下，他自认做不到像路明非那样在死侍堆里肆意跳舞——甚至可以称为洗澡。

    另外一位观众是尊贵的主神奥丁。

    祂凝视着在屠杀“瓦尔基里”们的路明非，似乎被这场一面倒的战斗彻底激怒。

    祂决定亲手弑杀这个狂妄的渎神者。

    或许是注意到了伪神的目光，在徒手拧断最后一只黑影的脖子后，路明非脚踏尸山之上与奥丁对视。

    水银色与炽金色的光芒相隔以对，高架桥两边的漆黑犹如深渊。

    “你的灵魂将连同肉体一起彻底死去。”

    低沉的声音如雷霆滚滚。

    暗金色的沉重甲胄簌簌作响，奥丁裹缠血红裹尸布的粗巨手掌重新抓住了那杆漆黑如枯枝的神枪昆古尼尔。

    在指挥瓦尔基里们贯彻祂的意志后，祂将这把枪刺入了地面。

    “坏了！”

    楚天骄神色一紧，加快了脚步。

    传说昆古尼尔是由世界树的枝条制成，在它脱手之前，目标的灵魂就已经被锁定，注定要被神枪洞穿胸膛。

    传说是真是假没时间考虑，他也更不想去亲身验证这传说的真实性。

    他要赶在奥丁掷出昆古尼尔之前拼命阻止，让路明非跟楚子航一起离开。

    “我乃圣洁列斯之子，灵魂当与基因之父一同归于黄金王座。”

    路明非弯身拔出了插在黑影尸体上的链锯剑，脸上的笑容带着讥讽与不屑。

    楚天骄不禁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那个冲向奥丁的少年。

    他身上的光辉如同太阳般耀眼。

    不对，那不是太阳，那是一个茧。

    “接受审判，伪神！”

    伴随这声怒吼，蝴蝶自茧中蜕变，一对璀璨的金红色光翼自路明非背后彻底伸展开来。

    圣洁不屈的天使高高跃起，手中轰鸣的链锯剑向神明的头颅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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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流血的神

    若是这一幕能就此定格，或许能成为神话史诗故事中一幅壮丽的画卷。

    但天使与神明都无比迫切地想要杀掉对方。

    奥丁的独瞳映射着摄人的金色光芒，向迎面而来的圣洁天使刺出了神枪。

    祂在一瞬间刺出了无数次，每一记突刺都带着暗金色的流光，好似密集的流星雨，从不同的角度寻找路明非的要害。

    路明非身后的圣洁光翼挡住了这些卑劣刁钻的攻击，流星弧线被光羽与圣焰击碎。

    神明为祂的傲慢付出了代价，祂本可以掷出锁定灵魂与命运不可闪避的一枪。

    而如今天使手中燃烧着金色圣焰的链锯剑已经逼近了祂高贵的头颅。

    奥丁只能横枪阻挡。

    “轰！”

    燃烧着金焰的链锯剑咆哮着想要切断这杆枯枝般的神枪，但始终没能在枪身上留下哪怕那么一道痕迹。

    对于几天前还属于仕兰中学校务部绿化工工具的链锯剑而言，即便诞生了机魂并得到强大的赐福——

    想要锯断以世界树枝条制成的神枪也未免太过强人所难。

    路明非立即转变了攻击角度，链锯剑的锯刃偏移突刺，试图绞烂奥丁的那只大眼睛。

    但下一刻，奥丁座下的斯莱布尼尔含雷嘶吼，它迈动了那八只粗壮如柱的足蹄，带着神明与路明非拉开了距离。

    几乎是同时，高架桥两边的黑暗深渊传来了大海翻涌的怒吼。

    “轰！”

    滔天的水幕自高架桥两边升腾而起，即便是神明在自身所召唤的浪潮面前也显得过于渺小。

    而在金色与银色的光芒映射里，自深渊冲向天空的浪潮内的黑色阴影数之不尽。

    奥丁再度召唤出了为祂作战的“英灵”们。

    只不过路明非的注意力没放在这里，他捕捉到了那个好似与黑夜融为一体正向奥丁狂奔的男人。

    楚天骄。

    他身边的那一小片空间变得相当粘稠，雨滴在进入那片空间后变得无比缓慢，暂时地悬停在了空气里。

    但他的速度一如既往，好像一个融入黑夜的鬼魂。

    就连奥丁也没能注意到这只鬼魂的快速逼近。

    斯莱布尼尔带着祂拉开了足够的距离，祂的独眼里只有路明非这个渎神者的存在。

    奥丁抬起了昆古尼尔，身形与动作完美得就像是一尊希腊雕塑，带有无与伦比的力量感。

    这一枪是锁定命运的一枪，这片雨夜世界的全部力量都仿佛汇聚于这柄神枪之上，要将途经的一切摧毁殆尽。

    可忽然之间，斯莱布尼尔发出了雷鸣般的痛苦嘶吼。

    锁定命运的一枪被打断了！

    奥丁身体前倾，失去了准心。

    楚天骄！

    这个男人如鬼魂一般自漆黑中发起突袭，攻击目标是神明的八足骏马。

    其中四只前足被他数刀斩断，滚烫的鲜血喷涌洒遍全身。

    路明非紧随而上，他手持链锯剑狂奔，宛如一辆陷阵冲锋的人形黄金坦克。

    身后的灵能光翼并未给他带来好似帝皇“活圣人”那般的飞行能力——但这根本不重要。

    一丝来自伟大帝皇的灵能赐福确切地降临到自己身上，这就已经是无上的殊荣！

    斯莱布尼尔不屈地以它仅剩的四足支撑起了庞大的身躯，维护主人身为神明的尊严。

    它吼声如雷鸣，铁面下的金色眸子愤怒地盯着那个卑劣的偷袭者。

    后者在高声大叫：

    “冲啊，赛亚小子！”

    金光充斥了斯莱布尼尔的眼眸，圣洁的天使正朝它狂奔而来，风驰电掣！

    它想要唤来汹涌的雷霆将其击碎，可天使没能给它这个机会。

    “砰！”

    路明非一拳轰在了这匹异形巨马的头颅上，将其脖子硬生生打断！

    巨马痛苦地嘶吼，崩碎的铁面下喷出滚烫的鲜血。

    紧随其后的是一柄咆哮的链锯剑，无情地撕开了它那没有甲胄与鳞片保护的柔软胸口。

    这样致命的一击让垂死的斯莱布尼尔再也无法维持它的身躯，无力地倒下。

    连带着座上的神明。

    奥丁跌落下马，但并未因此失衡，蓝色风氅飘舞，祂稳稳落地。

    但毫无疑问，神明的威严在此刻彻底丧失殆尽。

    路明非从死去的天马身上拔出链锯剑，扑向了奥丁。

    他的战意昂然，誓要以伪神之血祭献帝皇金座。

    奥丁发出了高昂的爆音，好似对渎神者愤怒的诅咒。

    两团银白色的光芒各从路明非和楚天骄身前凝聚——

    想要刺杀神明自然不止路明非一人！

    楚天骄手握妖刀，一双黄金瞳虽不如路明非那来自伟大帝皇的灵能光辉耀眼，但也绝非摆设。

    言灵.时间零被激发到极限，楚天骄皮肤上甚至生出了青黑色的细密鳞片。

    正常的时间流速在他的力量领域里被放慢了数十倍，他就好似一道极致的黑光，想要将刀锋送入奥丁的独瞳。

    但狂奔的水幕从那银白色的光芒中涌出，就好像被一柄狂暴的攻城锤正面轰中一般。

    楚天骄的身躯内部当即就传出了刺耳的骨裂声。

    路明非只是被短暂击退，在未知力量加持下成为武器的水流并未能淹没闪耀的金色灵能光辉。

    奥丁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他的独瞳锁定了路明非。

    即便是从斯莱布尼尔身上跌落时也未曾改变投掷动作的持枪右手此刻有了动作！

    似乎蓄力前摇已经完成，或许是命运之线终于连接……

    奥丁掷出了昆古尼尔，好似掷出了整个夜晚的暴雨与雷霆。

    预想之中的极速音爆并未炸开，黑色长枪只是安静无声地飞向了路明非，带着象征死亡的黑色烟流。

    恐怖的危机感自路明非心头升腾而起，上一次给他这种感受的敌人是名为虫巢暴君的异形生物。

    意识到自己无法躲开这柄伪神亵渎兵器带来的死亡后，路明非那双黄金竖瞳内燃起了凶狠的烈火。

    他向奥丁奋力掷出了手里的链锯剑。

    就好似一道金色雷霆闪过，链锯剑在昆古尼尔击中路明非前先一步击中了奥丁！

    咆哮的链锯剑从沉重的暗金色甲胄缝隙中穿过，切实地斩在了神明的躯体上。

    只差半指的距离就能够撕开神明的脖颈！

    锯刃旋转带起奔涌的神血，链锯剑的机魂疯狂地撕咬着，试图撕开这半指的距离给予伪神死亡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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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流泪的人

    另外一边，裹挟着腐朽死亡气息的昆古尼尔已经逼近至路明非身前。

    路明非从不畏惧死亡，但这不代表他会什么都不做，任由那柄亵渎的伪神武器轻松洞穿自己。

    他伸出手去，抓住了黑色长枪的枪头。

    “唰！”

    路明非的手掌在腐朽的气息下一寸寸地崩裂，鲜血飞溅。

    就连周身的灵能光辉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身后的光翼逐渐凋零。

    他低估了那个伪神的力量。

    若放在以前，这一丝帝皇圣辉的赐福足以让他成为“帝皇眷顾”的冠军勇士；

    有这样一个荣誉，最最起码能让饱受帝国冷落的战团兄弟们获得更多的帮助。

    可现在，圣辉的加持也仅是让路明非短暂回复到阿斯塔特时的身体力量。

    而随着圣辉的黯淡，路明非能感觉到力量正不断地自体内消逝。

    但他依然昂首挺胸，面无惧色，与昆古尼尔死死僵持抗衡。

    奥丁终于在链锯剑的尖牙咬断自己脖颈之前将其撕扯了下来。

    神血在狂涌，残留的金色火焰还在灼烧祂的伤口，让祂无法轻易愈合。

    祂愤怒地低吼，将饱饮祂鲜血的链锯剑连同其内机魂一同攥成碎片。

    这一次搏杀，神明遭受了重创。

    天使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路明非的手臂已经完全碳化，被他抓在手里的神枪低声嘶鸣，一寸一寸地破除圣辉的庇护，刺入他的身躯。

    “看来你的灵魂得到庇护了呀，哥哥。”

    恍然间，路明非听到自己身边有人低声轻笑。

    那个俊俏的小男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旁。

    他盯着那支好像活物一般刺入了自己胸膛的黑色长枪，精致的脸蛋上写满了好奇。

    “恶魔，我的灵魂将归于黄金神座，你永远也无法夺走。”

    路明非冷声道。

    “我确实很想要你的灵魂……不过不是现在。”

    “而且从现在看来，你的灵魂也没那么好拿了……”

    自称为路鸣泽的男孩微笑道，伸出手抓住了黑色长枪的枪身。

    路明非顿时感觉来自伪神之枪的刺痛减轻了许多。

    这个恶魔居然在帮助自己？

    而且自己身上残存的灵能光辉对他也没有太大的排斥。

    但现在不是深究这些问题的时候，他抓住机会，想要一鼓作气地将黑色长枪拔出时。

    远处传来了奥丁的沉闷诵唱。

    祂只是被重创，还未殒命，祂仍残留有力量来动用那强大的权柄力量。

    浪潮奔腾的声音重新响起。

    两边自深渊升起的滔天水幕此刻终于得到了奥丁的感召，好似活过来一般，分裂扭转成数十条狂暴的银色水龙。

    与它们相比，这段高架桥渺小得就如同一艘大海上颤栗的孤舟。

    路明非脸色一变，猛然回头看向了远处仍被困在三面水幕内的迈巴赫。

    楚子航还在车里！

    “子航，开车向前冲！不要停下！”

    一声怒喝忽然在这叶摇摇欲坠的小舟上爆发。

    在听到父亲的话语后，楚子航没有犹豫——或者说他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机械地踩下油门。

    迈巴赫的十二缸引擎吼叫，在数十条朝高架桥坠下的水龙中奔向了前方刚刚平息没有多久的史诗战场。

    “太好了，他还活着！”

    路明非松了一口气，拼尽全力将昆古尼尔从自己胸口拔出，连带着扯出了一大簇银白色的丝线。

    这些蛛网般的丝线闪烁着钻石的光泽，但迅速就被他身上残存的灵能光辉焚烧，燃起金色的圣焰。

    “这些是命运的丝线，在昆古尼尔被投出之前，命运就已经将你的心脏和枪尖连在了一起。”

    “恭喜你啊，哥哥……你是第一个脱离昆古尼尔命运锁定的人。”

    路鸣泽幽幽道。

    路明非没有理会恶魔的低语，他身上的灵能圣辉所剩无几，但仍一往无前地冲向了流血的奥丁。

    他要在世界被激流吞没之前拖住奥丁，让楚天骄父子离开——要是能把伪神杀掉，那就更赚！

    可在这一刻，时间好似凝固住了。

    眼前的世界染上了一层灰芒，高架路两边那轰然砸下的水龙都停下了。

    路明非能看到无数晶莹的水滴悬停在空中，无数只黑影正从高架桥下方的深渊中跃出。

    他也看到了远处的楚天骄，可他的模样却差点被路明非当作异形——

    暴露在外的皮肤已经爬满了青黑色的鳞片，两只狰狞的骨角在额头处凸起，黄金瞳内流淌着熔岩般的光芒。

    他浑身蒸腾着浓郁的血红色雾气，显然发动这等威势的“灵能能力”对他的负担相当大。

    这段高架桥上能正常运动的就只有他、路明非、楚子航以及那辆迈巴赫！

    “带你的儿子走！我来拖住他！”

    路明非大吼。

    “都这个时候就别想着弑神做成就了！赶紧带我儿子走！”

    “我还没丢人到让未成年给我断后！”

    楚天骄嘶哑地叫道。

    路明非神色难看，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别担心，我应该死不了……回头你能变超级赛亚人了再进来说不定还能拉我一把！”

    “现在别他吗废话赶紧保护我儿子有多远走多远啊！”

    男人身躯一阵颤抖，半跪在地上大叫。

    “那你最好别死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凶狠的目光看向了奥丁。

    奥丁的独瞳也在凝视着他们，肩口处流淌不息的神血将裹尸布染得更加猩红。

    “回头再进来摘掉你的头颅，伪神……”

    路明非低语道，伸出碳化的黑色手臂抓住了从身旁掠过的迈巴赫车门。

    坐在驾驶位的楚子航看到了那个怀抱长刀半跪在地上，狰狞如恶鬼般的男人。

    男人向他露出了微笑，满嘴的锋锐尖牙，嘴角的笑容向耳根延伸。

    “做得好，儿子。”

    楚天骄轻声说道，看着迈巴赫一往无前，冲入了浓重的雨夜里。

    “轰！”

    时间流速重新恢复至正常，滔天的激流将一切吞没。

    楚子航的脑袋一片空白，机械地驾驶着车在雨中飞奔。

    他从未想到过一个男人会如此地威风，能展现出这神迹般的一幕……

    而这个男人是他的爸爸。

    男人能手持妖刀斩杀黑影，刺杀神明，拉风得不能再拉风。

    却甘愿在妻子面前扮演一个没用的男人，在儿子面前扮演一个卑微的开车司机。

    只为不会将他们牵扯进另一个危险的世界。

    当楚子航明白这一切时已经太晚了。

    在这个雨落狂流的夜里，他失去了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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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楚子航：我要信奉帝皇！

    这场超强的台风并未引起这座滨海城市太大的慌乱，大部分人都是高高兴兴地在家享受意外的三天假期。

    在一大早风速降了之后，一辆辆拖车开上了高架路去救援那些在台风登陆时被困在上面的车辆。

    每个被救下来的人都是一副死里逃生的狂喜。

    他们在紧闭的车里度过了惊心动魄的一夜，车子没被飓风掀翻就已经感谢老天爷保佑了。

    最后守在出口的只剩下两个在风雨中静默的少年。

    看上去稍小的那个身上的衣服破碎不堪，露出优美的肌肉线条，想来是经常锻炼。

    他就这么站着，不畏低温风寒，脸色严肃不知道在想什么。

    稍大的那个浑身湿透，好像都要冻僵了，身躯微微颤抖，但一直没有挪动脚步。

    他悲伤又希冀地盯着每一辆被拖下来的车看，直到所有拖车与警察都撤离，都没等到他要等的那个人。

    他缓缓地蹲了下去，好似希望彻底熄灭。

    “别那么伤心……你父亲应该还活着。”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只能相信他了。”

    路明非叹了口气，抹掉脸上的冰冷雨水。

    楚子航没有回答。

    “放心吧，我欠你父亲一个人情。”

    “下次进去的时候我会砍掉那个伪神的脑袋，顺手救你父亲出来的。”

    路明非坐到了湿漉漉的地面上，仰望天空。

    两人在冷风中沉默了许久，直到楚子航侧头看向了他，轻声开口：

    “你信仰的那位神明……尊号是帝皇吗？”

    “……”

    路明非精神一振，当即挺直腰板坐正姿态，神色虔诚且严肃地道：

    “帝皇不是尊号，是一个伟大的象征。”

    “祂是全人类的守护神，祂博爱众生，是黑暗银河人类的希望之塔。”

    “祂永生不朽，早在人类第一座城市被修建以前就已经存在，在不同的时代以不同的身份指引人类前行。”

    “祂的光辉庇护着英勇的灵魂归于黄金王座，而非堕入污秽深渊……”

    路明非滔滔不绝，歌颂着伟大帝皇的意志，好似一个狂信徒。

    事实上所有的阿斯塔特都是帝皇的狂信徒。

    “你变成天使……也是因为祂吗？”

    楚子航认真地问道。

    “是的，那是来自伟大帝皇的灵能赐福。”

    “每个信奉祂的人都能得到这种赐福吗？”

    路明非看到楚子航的眼里燃起了名为复仇的火焰。

    他严肃地摇了摇头，说道：

    “我们从来都不是为了得到帝皇的力量赐福才忠诚地信奉于祂。”

    “祂的存在本身就是人类的指明灯，我们将一切侍奉于祂，为祂守护祂忠爱的人类。”

    “我见过无数凡人士兵，他们没有阿斯塔特战士那般拥有强大的身躯和动力甲。”

    “但面对那些憎恶可怕的异形敌人时，他们从未退缩，以最坚定的忠诚与信念为帝皇战斗到最后一刻。”

    ……

    说着说着，路明非才发觉自己说漏嘴了。

    他不经意间将自己灵魂在那个冰冷宇宙奋战时的一些经历都给说了出来——

    这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秘密。

    好在楚子航的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在见证过昨晚那如神话史诗般的景象后，他所认知的那个世界早已崩塌。

    “……我明白了。”

    聆听过后，楚子航默默起身，独自走下高架桥入口。

    路明非挺想追上去多问他两句的，但想想还是算了。

    这孩子经受了这么大的刺激，让他独自冷静一下也好。

    “赞美帝皇。”

    路明非望着楚子航远去的背影，低声祷告。

    在离开那段高架路后，身上残余的帝皇圣辉净化了他那被伪神之枪污染的双手。

    片刻之后，他的神色又变得阴沉凝重。

    他忽略了一个相当大的问题。

    帝皇的目光能触及这里，那岂不是就意味着他的家乡也身处于那个冰冷黑暗的宇宙中？

    那些异形——战争疯子绿皮、贪婪饥饿的异虫、诡异邪恶的灵族……

    他们肮脏的手爪，会不会有一天染指这颗美好的星球？

    路明非的思绪开始剧烈波动。

    但片刻之后便在祷告声中归于平静。

    “先把这里的伪神和异形全部清除干净。”

    他低声自语，目光坚定。

    ……

    台风过后的第五天。

    楚子航敲响了路明非家的门。

    “谁啊，快吃饭了才跑来串门……”

    婶婶放下手里的菜刀跑去开门，看到一个戴着墨镜一脸冷酷的少年。

    “您好，阿姨。我叫楚子航……”

    婶婶愣了一下，随后惊喜地叫道：

    “楚子航？你是仕兰中学的那个楚子航？！”

    即便是居家主妇的婶婶，也多少从路鸣泽的嘴里听说过仕兰中学的头号人物。

    “什么？楚子航来我们家了？”

    圆滚滚的路鸣泽听见了老妈的声音，也从房间里急冲冲地跑了出来。

    这可是大新闻，让学校的同学们知道那自己可就威风大了！

    他迫切地想要去老爸房里找照相机，照下这值得纪念的一幕。

    “是的，我找路明非。”

    楚子航这话一出，顿时就让路鸣泽像皮球一般泄了气。

    婶婶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找路明非啊……他现在在……额，祷告，你要进来坐坐吗？”

    “祷告吗……那我就在这里等他吧。麻烦您了，阿姨。”

    楚子航神色没什么变化，礼貌地向婶婶道了谢。

    过了几分钟后，路明非才一脸平静地出现在楚子航面前：

    “找我有事吗？”

    “嗯。我想信奉帝皇。”

    楚子航同样平静地回应。

    “噗！”

    假装喝水实际上是在偷听的婶婶喷了路鸣泽一脸水。

    侄子这几个月的变化她是看在眼里的。

    除了那突飞猛进的成绩和每天凌晨四点准时起床跑出去锻炼外，他每天都会在家里焚香然后跟一个入定老僧一样在家祷告。

    就连吃饭前都要说上一句“感谢婶婶为我等准备了美味的饭菜愿帝皇庇佑我等”。

    然后她跟丈夫连夜翻了一遍西游记和封神榜，也没能找到那位尊号为帝皇的神仙。

    在“被脏东西附身”这个想法被叔叔“咱们老路家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否定后，婶婶便怀疑路明非是信了一些乱七八糟国家还在严打的东西。

    但好在路明非平时的表现完美得就跟“别人家的孩子”一样，加上担心每个月寄来的抚养费会寄到其他地方去，婶婶才没有立即打报警电话。

    可现在就连那个明星学生楚子航也说要信什么帝皇，到时候要是人家家长找过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她想要出声劝阻，却听见路明非答应道：

    “好的。”

    “这样就可以了吗？没有什么……入教仪式？”

    “嗯……”

    路明非稍加思索，随后抓起楚子航的手，严肃认真地道：

    “现在你是我的战斗兄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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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调查

    “我们将为守护人类而战，勇气与信念就是我们的枪与剑。”

    “听起来像……一些漫画主角的台词。”

    “帝皇的宏愿比他们伟大无数倍。”

    ……

    路明非和楚子航两人在小区楼下并肩而行。

    正值饭点，路上没什么人。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一直戴着这个黑眼镜？”

    楚子航稍微拉低了墨镜，露出一双黄金般耀眼的瞳眸。

    路明非挑了挑眉，并不意外：

    “什么时候变异的？”

    “是变异吗……”

    楚子航琢磨了一下这个词，随后重新戴上墨镜，平静地说：

    “今天早上起床照镜子的时候。”

    “这几天一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那天晚上经历过的景象。”

    “也是从那天晚上过后，我的感官变得更加清晰灵敏，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正常人摘下了他的近视眼镜。”

    “看样子你父亲身上有很多谜团。”

    路明非说道。

    “他把真实的自己隐藏得很深，出事这么多天，没有任何人打听过他。”

    “包括黑太子集团的那个老板，就算他不在意他‘失踪’的司机，也应该在意他那辆九百多万的迈巴赫。”

    “可他没有。”

    “第二天就有新司机开着一辆新的玛莎拉蒂来接他，好像从来没有过楚天骄这个司机一样。”

    楚子航说道，他们两人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一辆奔驰s500就停靠在路边。

    “那你有告诉你母亲吗？”

    路明非问道。

    本来他是不想多嘴的，但既然对方是自己在这里第一个信奉帝皇的忠诚战斗兄弟。

    那曾经身为战团圣血牧师的他也应该多关心楚子航的精神状况，好将其从一个复仇者慢慢引导成为一名为人类与帝皇而战的忠诚战士。

    “没有，我不想打扰妈妈。她既然有了新的生活，那就让她继续无忧无虑地过下去吧。”

    楚子航说道。

    “好吧。”

    看来楚子航的精神状态相当平稳，不需要他来开导。

    楚子航打开奔驰车门，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加长网球包。

    “这个……送给你。”

    他拉开一截拉链，露出黑色肃杀的刀柄。

    这是插在那辆迈巴赫的车门伞架上的第二把村雨，第一把被楚天骄握在手中斩断了斯莱布尼尔的四足。

    “不用，你自己留着吧。”

    路明非摇了摇头。

    他拿惯了链锯剑和动力锤这种能同时应对大量敌人的武器。

    村雨这种轻薄的长刀并不适合他，还是让楚子航子承父业吧。

    “……好的。”

    楚子航也不多说什么，把网球包放回后座。

    “那你现在是想让我和你一起去调查那个老板，看他知道什么有关你父亲的秘密？”

    路明非问。

    “不……先去我爸爸的住所。”

    “那里可能有我们想知道的东西……顺便再收拾一下。”

    楚子航平静地说道。

    “好。”

    路明非兴致勃勃。

    在意识到身处的家乡存在异形与伪神后，这几天路明非特地翻阅了大量国内外的神话故事。

    好在他也算是重新适应了家乡的“多样文化”，不至于阅读的时候会突然大叫“你们这帮伪神！”然后把书烧掉。

    可除了知道那个被他重创的伪神名号奥丁之外，其它一无所获。

    如今正好可以从楚天骄那里得到更多有关异形与伪神的情报。

    ——

    奔驰车一路行驶，行驶至市区的边缘。

    “我印象中的爸爸是个只会开车的司机。最开始给市里的税务局开车，然后辞职跑到当时新兴的寰宇集团给老板开车。”

    “前几年寰宇集团的老板卷款逃跑，公司破产之后，他又跑到了黑太子集团。”

    “在和妈妈离婚后，他就一直住在这里。”

    楚子航在路边把车停下。

    十年之前这里还是这座城市最热闹的“高精尖重工业区”，寰宇集团是这里最拉风的领头羊，老板号称要在本地打造亚洲第一的特种金属基地，从银行骗了无数贷款。

    可工厂的效益奇差无比，等银行发觉不对劲的时候，老板已经卷款跑路了，只留下一大堆烂摊子。

    路明非跟着楚子航走入了这片荒废寂静的厂区。

    坑坑洼洼的道路上到处都是玻璃碎片和钉子，乱石堆里杂草丛生，好似一片废土。

    当然，废土内也有居民的存在。

    不远处一座废弃的厂房外，有几个身披青灰色外套，灰头土脸的中年男人看到了这两个造访的少年。

    他们相视几眼后，便径直走了过来。

    “嘿，小哥，找人吗？这地方我熟。”

    这几个中年男人脸上的眼神和笑容不怀好意。

    “不用了，我知道路怎么走。”

    楚子航平静地说道，没有搭理他们。

    其中一个男人加快脚步拦在了他的身前。

    回应他的是装有村雨的黑色网球包，“啪”的一声，那个男人捂着脸倒地惨叫。

    “我不想惹麻烦，但你们也别惹我。”

    楚子航声音变得冷漠，随后继续向厂区深处迈步。

    男人们畏惧地后退，不敢继续阻拦。

    路明非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是继续跟着楚子航。

    直到看见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

    楼里大多数办公室门都贴着法院的封条，只剩一楼尽头的那间办公室门外贴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歪歪斜斜的“寰亚集团破产清算小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人，他正趴在桌上打瞌睡，楚子航径直走过去，轻轻敲响了桌面。

    “您好，水叔。”

    中年人茫然地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戴墨镜的冷酷少年。

    “你……你是哪位？”

    “楚子航，楚天骄的儿子。”

    楚子航说。

    “额……哦！我想起来了，我经常听老楚提起你，现在一看果真不同凡响哈……”

    水叔一拍脑袋，挂出一脸和气的笑容。

    “爸爸跟我说过，要是我来这里找他他不在的话，我可以找您拿钥匙。”

    楚子航说。

    “哦，对对对，他是跟我说过好多遍……来的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这里出什么事了吗？”

    路明非问了一句。

    “唉，有一群相当麻烦的家伙在这安家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搞什么的，总之你们看见他们还是绕路走吧……找到了，老楚的房间钥匙，062。”

    水叔翻了一大堆文件在桌上，终于在抽屉里找到一把有些锈迹的铁钥匙。

    “对了，这几天你爸他跑哪里发财去了？都没见着他，他还欠我一顿卤大肠呢。”

    水叔笑着问道。

    “他死了。”

    楚子航神色平静。

    要流的泪在那个雨夜里就已经流干，他如今在等待持刀杀向神明那一刻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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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暗室

    “……”

    水叔有些没反应过来，茫然的目光看向了楚子航身后的路明非。

    “别被复仇的怒火吞噬了啊，兄弟……”

    路明非心里叹道，以一副哀伤的语气跟中年男人说：

    “是的，楚叔叔在几天前出了车祸，不幸离开了人世。”

    “啊……这……不好意思啊子航……你节哀。”

    水叔愣了好一会，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没事，麻烦你了。”

    楚子航的神情不变。

    这栋三层小楼里有两层地下室，楼梯和走廊都阴暗冗长，不少地方还堆放着废旧的机械零件。

    空气中充斥着呛人的浓重煤油味，楚子航忍不住轻轻咳嗽。

    “这地方原来是空调机房和临时仓库，老楚来上班那天说没房子住，老板就说在地下室里给他临时安排一间住着，被褥还是我带他出去买的……”

    “唉，谁想到他一住就住这么久，还说走就走了……唉。”

    水叔唉声叹气。

    “人啊，这辈子不就盼着自己子女好嘛，我给他介绍过几家便宜的出租屋他都不要，说多少得攒点钱给儿子以后结婚随礼用……唉。”

    他这话好像是故意说给楚子航听的，他和楚天骄是酒友，多少都了解过楚天骄的事情。

    楚子航默不作声，头微微低下。

    “062，到了。”

    三人停在一扇漆着白色“062”数字的铁皮门前，水叔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房间里的空气居然要比走廊通道的空气还要清新一些，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干干净净的小屋。

    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一个写字桌加一把椅子，还有一台小冰箱，这就是房间里的全部家具。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钥匙插在门上，走的时候带给我就行。”

    水叔走了，走之前还替他们将铁皮门关上，以免外边的煤油味涌进来。

    “想哭就哭吧，这里没外人了。”

    路明非走到床头柜前，简易小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十几本名为《故事会》的书籍。

    他拿出一本简单翻了翻，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后又完好地放了回去。

    楚子航没有说话，他摘下墨镜，伸手取下了挂在墙上的一张全家福。

    男人梳着油头，英俊的脸上面带骄傲的笑容，一手搂着身边漂亮女人的腰，一手抱着一个正在专心舔冰淇淋的可爱小男孩。

    楚子航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男人的脸，黄金瞳里有哀伤的火焰在跳动。

    “你父亲的实力很强，他既然一直住在这个地方，那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房间并不大，干净得像白纸一样，路明非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正要从床头柜的简易书架上摸出一本《故事会》翻翻看里面有没有线索——可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了异常，手掌压了压床垫。

    “床垫下面好像有东西。”

    路明非起身把整张床都给拉开了，果然看见了一道严密拼合的暗门。

    铁皮与铁框架将这道青色的暗门焊在地上，还加了一把沉重的挂锁。

    “看样子你父亲的秘密……就在下面。”

    “要找钥匙吗？”

    路明非轻敲暗门，金属的声音有些沉闷，显然这扇门有着相当的厚度。

    “不用这么麻烦了。”

    楚子航抽出黑色网球包里的村雨，刀刃出鞘，铁青色的刀光如水般溅出。

    他一刀劈落，甚至没用太大的力气，挂锁应声而断，切口顺滑如镜。

    暗门打开，出现的不是阶梯而是一根钢管，钢管下方连接着黑暗与未知。

    “我先下去，希望你父亲不会设置什么陷阱之类的东西。”

    路明非抓着钢管滑了下去，不到一秒钟时间就到了底。

    楚子航也跟着滑了下来。

    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浓烈的奇异香味，随着灯光的亮起，他们看到了香味的来源——

    一整个红木酒柜上摆放着整齐的各式威士忌，每瓶威士忌旁边都放有一盒古巴产的优质雪茄；

    另外一面墙壁前放置有高大的书架，但书架上放的不是图书，而是一张张保存良好的黑胶唱片……

    楚子航还在惊愕中没回过神来，他很难想象，一个靠开车养活自己的中年司机居然能有如此之多奢华的消费品和收藏品。

    路明非对这些所谓的奢华品没有什么感觉，他径直走到了房间正中央那张铺着澳大利亚绵羊皮的柔软大床前。

    他当然不是想睡觉。

    他的目光注意到了天花板下由数不清的红线纵横交错编成的一张大网。

    红线上穿着照片、新闻剪报或者手写的纸片，每张纸片都是一个事件，有些红线相互平行，有些红线纠缠打结。

    “过来看看这个。”

    路明非说道，伸手从其中一根红线上取下了一张纸条，与快步走过来的楚子航一同阅读上面的情报：

    1991年12月25日，苏维埃政权解体之夜，北极圈内的冻土带，维尔霍扬斯克以北的冰封港口发生剧烈爆炸，前往侦察的战斗机群遇到神秘生物的攻击坠毁，黑匣子只留下了“龙！龙！龙！”的诡异语音。

    “这是历史神秘事件记录？”

    路明非有些不解，顺着红线继续向前，取下了一张较大并写满字的纸张：

    1626年5月30日（天启六年五月初六），明朝京城王恭厂大爆炸，天地异动，烈逾急霆，烟云直上，亦如灵芝。

    石驸马大街一尊五千斤重的大石狮被掷出顺承门外消失不见，德胜门外一带下起尸雨，人头、手、腿砸落街道，无论男女，皆寸丝不挂。

    再往前，印度摩亨佐达罗大爆炸，爆炸中心一千米半径内所有存在物化为齑粉。

    通古斯大爆炸，爆炸中心升起蘑菇云，冲击波将650公里外的玻璃震碎，整个欧亚大陆的夜空呈暗红色。

    ……

    楚子航看得毛骨悚然，他父亲将这些东西绝不会是为了好玩，肯定还有更深层的秘密。

    路明非则是皱着眉头。

    除了爆炸还是爆炸，也不说清楚这些爆炸到底是异形搞的还是伪神闹的。

    他换了一条红线，终于发现一条有可能关于异形的信息：

    2002年11月07日，格陵兰海域，受神秘的心跳声吸引，卡塞尔学院执行部前往调查，在冰海深处遭遇了疑似龙王的敌人，接近全军覆没，仅有一人半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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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路明非：异形竟是我自己！

    “疑似龙王的敌人？龙王？”

    路明非琢磨着这个特殊的词汇。

    楚子航则是注意到了另外一点：

    “这里提到了卡塞尔……我爸爸在车上的时候跟我说过不要去卡塞尔学院。”

    “昨天我在网上搜索了关于这座学院的信息，相关词条只有18条，只知道是一座位于美国境内的私立贵族大学。”

    “这个卡塞尔学院，应该是一个专门对付名为‘龙王’的异形或者伪神的组织。”

    “你父亲跟那里应该有很深的联系，他来到这个城市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司机，可能就是想找到并干掉那个叫做奥丁的伪神。”

    路明非从这条红线的平行处又取下了一张纸：

    1900年8月30日，夏之哀悼。

    神秘古尸苏醒，汉堡附近的卡塞尔庄园被毁，秘党精锐狮心会全军覆没，唯一的幸存者是希尔伯特.让.昂热。

    “卡塞尔、秘党、狮心会、希尔伯特.让.昂热……又有几个新词汇。”

    “1992年，“列宁号”破冰船疑似被未知龙族生物污染，于日本海沟沉没……”

    “这里上面挂着的记录都是近两百年内的历史大事件，它们唯一的共同点都是与所谓的‘龙族’有关联。”

    路明非继续分析道。

    “你……不觉得紧张吗？”

    楚子航问道。

    不过话说出口，他才发觉自己这个问题问得毫无意义。

    那天晚上，眼前这位兄弟可是直接化身为天使重创了主神奥丁。

    “没什么好紧张的。”

    路明非不以为然。

    这些只是记录有可能与异形有关的信息和照片而已。

    他见过异端教徒亵渎残忍的恶魔召唤仪式，也亲眼目睹过泰伦虫族将整颗星球改造成进食场的末日景象。

    所有红线汇聚的尽头，是以墨笔写在水泥墙上的古老名字：

    NIDHOGG

    “尼德霍格。”

    楚子航轻声念出了墙上那个黑色的尊名：

    “所以……我们的敌人是龙族？一个神话传说里的种族？”

    “在北欧神话中啃倒世界树的元凶，万物的终焉，世界的毁灭者，象征着绝望与毁灭的黑龙……”

    路明非复述着这些天各国神话补习中关于尼德霍格的资料。

    最后又多加了一句：

    “罪恶的异形。”

    ——

    “异形”一般统指人类以外的外星生命物种。

    在黄金时代，踏足银河的人类以强盛的科技击败了各种外星异形，并让近百个外星异形势力与人类签订了互不侵犯协议。

    可随着AI大叛乱的爆发，惨胜的人类又遇到亚空间风暴。

    人类赖以发展的超光速航行方式——亚空间航行变成了九死一生的冒险行动，整个银河范围内的交通航线被彻底瘫痪。

    随着人类在银河中的殖民星球被一个个地孤立，原本还算友好的异形邻居开始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将人类视作奴隶与牲畜。

    至此之后，人类就极端憎恨异形。

    ……

    路明非的耳边传来一阵轻笑声。

    红线上穿插的照片与纸片忽然停止了晃动，时间仿佛就此凝固了一般。

    “锵！”

    路明非瞬间从楚子航手中抽出了村雨，清冷的刀光划出一道月弧，锋刃如迅疾的银电刺向了躺坐于床上的小恶魔。

    他用惯了链锯剑，但不代表他就不会使用其它武器。

    但刀尖在离路鸣泽洁净额头只有一个指尖的距离时便再难精进分毫，就像是碰上了一面无坚不摧的无形盾牌。

    “哥哥，别一见面就要打要杀的啊。”

    路鸣泽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一副慵懒的样子坐躺在铺着澳大利亚绵羊皮的软床上，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杯中的岛屿威士忌仅是酒香就足以醉人。

    “恶魔，滚出我的身体。”

    路明非冷漠地道。

    “就不能对救命恩人客气一点吗？要不是我，你已经被那支正版昆古尼尔串成黑肉干了。”

    路鸣泽轻饮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嗯，这位超级混血种的品味不错嘛。”

    “总有一天，我会将你彻底净化。”

    路明非冷声道。

    他收起村雨，重新将它插入楚子航手中紧握的刀鞘。

    “哥哥，你真的要背叛自己吗……”

    “醒醒吧，回想起你的本质……”

    路鸣泽幽幽地开口，他的话语就好似那空灵动人的歌谣一般。

    路明非的大脑顿时一阵昏痛，一幅幅画面接连从脑海里闪过：

    青色天穹，一条黑色的巨龙正从尸堆深处升起，遮天蔽日的双翼挂满了人类的骨骼；

    冰封之海，一条白色的巨龙被钉死在一根通天的青铜巨柱上，龙血染红了整片冰海；

    天空之城，两条赤色的巨龙振翼翱翔，扇起的巨型狂暴龙卷撕裂大地……

    “滚出去！”

    路明非怒喝出声，这些异形的画面被他以坚定的信念击碎，脑海恢复至平静。

    “……怎么了吗？”

    一旁传来楚子航询问的声音。

    时间不知从何时起再度恢复流动，那个精致的小男孩已经消失不见。

    “没事……”

    示意到了自己的失态，路明非迅速调理情绪，恢复平静。

    但楚子航的目光仍注视着他：

    “你的……眼睛。”

    “眼睛？怎么了吗？”

    路明非有些不解。

    楚子航从一旁工作台上拿来了镜子——

    路明非看见了自己那双被炽烈金芒充斥的眼睛，已变作顶级掠食者象征的竖瞳仿佛流淌着滚烫的熔岩。

    “恶魔的小把戏罢了。”

    路明非轻蔑地冷笑，并未引起太剧烈的情感波动。

    显然这是那个自称路鸣泽的恶魔搞的鬼。

    楚子航犹豫了一小会，之后才踌躇不决地说道：

    “可那天晚上……你的眼睛也是这个样子。”

    路明非皱了皱眉：

    “你确定？”

    楚子航点头：

    “确定。从你跟那些黑影……异形战斗开始，直到乘车逃离，你的眼睛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见鬼。”

    沉思了许久，路明非才低声骂了一句。

    看样子，不仅楚天骄，就连自己身上也有不少的谜团需要揭开。

    与伪神厮杀的那段时间里，他处于帝皇灵能赐福的神圣状态，那个小恶魔不可能还在耍什么把戏。

    意识到这一点后，路明非确实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满脑子都是“异形竟是我自己”“帝皇在上我不干净了”之类的不安想法。

    毕竟他一直以自己纯净的人类血脉为豪。

    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自身的情绪，以免被身体里的恶魔趁虚而入。

    帝皇的灵能赐福便是一针最好的强心剂，他的灵魂依旧高洁，仍然是帝皇忠诚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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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钟声

    路明非重新把注意力转回这间没有探索完全的暗室。

    那张放置有镜子的工作台上还摆放有精密的小型雕刻机，一颗颗淡银色的大口径子弹在红木盒里码放得整整齐齐。

    每颗子弹表面都雕刻有繁奥的花纹，路明非手指轻轻摩挲，能感觉到这些花纹蕴含着不同凡响的力量。

    楚子航的注意力则在工作台前的软木板上，上边用图钉钉满了照片。

    路明非扫了一眼就略过了，这些照片拍的全是女人和孩子，没有什么重要信息。

    但对楚子航而言，这些照片代表着男人珍贵的回忆。

    照片的主角无一例外的都是妈妈，男人的拍摄技术很好，在他的镜头下，妈妈是那么地变化多端，哪种变化都那么美。

    楚子航想象着那个男人叼着雪茄烟，用镊子从水池里捞出一张又一张的相片，用图钉把它们固定在木板上，看着它们慢慢地干透——

    那是曾经属于他的妻儿，现在只能呈现在他的取景框里。

    醉意上涌，他抽出红笔在照片的边缘写字，就当作是跟那个取景框里的女人说话：

    “这是你离开我的第一年，你看起来气色不错。”

    这是第二年了，拜托别那么憔悴。”

    “第三年，你胖了。”

    “第四年，想起你的时间变少了。”

    “第五年，继续变少。”

    “第六年，但还是想你。”

    ……

    “爸爸……你到底背负了多少责任，才甘愿这样独自离开？”

    楚子航手指轻轻摸过这些照片与笔迹，喃喃自语。

    “这种话还是留着见到他再问吧，现在拿刀子过来帮忙。”

    路明非打断了楚子航的思绪，从工作台底下拉出来一个沉重的银色手提箱，表面刻有一棵半茂盛半枯萎的世界树。

    楚子航一怔，他见过这种款式的手提箱。

    那天晚上，爸爸拿它当作诱饵，试图为他争取一线生机。

    箱子封闭得严严实实，没有密码锁，只有一个卡槽，但显然还是拿村雨切开最快。

    村雨又一次成了开箱工具，箱子打开，路明非眼睛一亮——虽然他的那双黄金瞳已经足够耀眼：

    “哦豁。”

    箱子里装满了各种各样冰冷的枪械，格洛克、伯莱塔、M1887杠杆式霰弹枪——

    楚子航认得这把危险的玩意，《终结者》中阿诺德.施瓦辛格甩的就是这种霰弹枪。

    除此之外，箱子里甚至还装有一套拆散的巴雷特M82A1大口径狙击步枪。

    箱子最底层码有各类型的子弹，每颗子弹都纹绘有不同的花纹，有些子弹甚至还单独列到了一边，底部涂着红色以表明它们的危险。

    楚子航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型军火库！

    路明非有些兴奋，他太久没闻过火药味了，摸出一把伯莱塔在手上把玩：

    “虽然轻飘飘的，但至少算是枪……果然还是得有枪，没枪怎么净化异形！”

    “我们现在的身份还是学生……用这个不太合适。”

    楚子航看着把手枪往腰上挂的路明非，脸色古怪地提醒道。

    “额……好吧。”

    路明非这才想起自己身处的是和平法制社会，没法大摇大摆地拿枪到处晃悠，只好不情愿地把枪放回箱子。

    “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父亲的身份，还有我们这双眼睛到底代表着什么。”

    楚子航低声道。

    “他是混血种。”

    路明非把手提箱推回桌底下，开口说道。

    “混血种？”

    路明非点了点头：

    “人和伪神，或者人和异形，也就是那些龙族的混血生命，我猜想大概率是后者。”

    在刚才与小恶魔路鸣泽的交涉中，对方提到过一句“超级混血种”。

    再通过这里的资料信息联系起来，路明非很快就猜想出了结论。

    “你父亲是一个拥有异形的混血人类，他为了找到或者杀掉伪神潜入了这座城市。”

    “你既然是他的儿子，那你继承了他的一些异形血统也很正常。”

    楚子航似乎是在接受消化这个事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那你呢，你也拥有异形血统吗？”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确实有那个叫作龙族的异形血统。”

    “回头我要是看见自己父母，我还得好好问他们一下。”

    路明非叹气道。

    纯净的人类血统一下子就掺杂了不干净的东西，这对他还是有些许打击的。

    “那现在怎么办？我只有一副墨镜，咱俩亮着这双眼睛出去可能会有些引人注目。”

    楚子航说。

    “静下心来，虔诚地向帝皇祷告。”

    “作为一名帝皇的战士，你首先要学会控制情绪，无时无刻都要让心态保持平静。”

    “正好从现在开始，我教你向祂表白信仰。”

    路明非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既然对方选择信奉帝皇，那就要从信仰表白开始：

    以我每一份力量，

    以我每一寸意志，

    以我每一丝灵魂，

    我宣誓，

    我的灵魂与我的信仰，

    属于不朽的帝皇，

    灵魂的牧羊人。

    ……

    待路明非和楚子航走出062房间时，已经是晚上的八点。

    他们二人的黄金瞳都已经熄灭，恢复至正常模样。

    “有点晚了。”

    楚子航将062房间的门关上，反锁。

    走廊里的煤油味依旧浓郁，老旧的白炽灯一闪一闪的，让这里看起来更像是注定要发生些什么事的恐怖片场景。

    “得赶紧回去了，希望婶婶留了我的饭。”

    路明非说道。

    回到一楼清算小组办公室，水叔已经走了，楚子航将钥匙放回抽屉，并写了张纸条压在桌上。

    “钥匙你不自己留着吗？你可以找个地方将那里的东西都搬出去。”

    “没事，我拿软胶印了模，回头可以打两把新的。”

    楚子航说道。

    夜晚的废弃厂区更是一片死寂的黑暗，估计天气多云，天上连星星都看不见，走在路上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这对路明非和楚子航来说不算什么，他们的眼睛如今能在黑暗中正常视物，估计是受到了体内异形血统的影响。

    “铛！”

    忽然之间，这片工厂废墟响起了一阵悠扬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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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快乐！小闲聊

    祝各位国庆快乐！

    第三更有点晚，坐着闹肚子疑似被慈父诅咒，连忙虔诚向帝皇祷告。

    这本书能让大家喜欢真的非常荣幸，我会好好写的！

    然后是一些自问自答向，也算是预告，也可以说是打预防针？

    Q：两个不同世界观凑一起出现战力崩坏问题怎么办？

    A：按照老方法来讲应该让江南跟GW打一架，大概率是GW赢，因为GW门口放了一辆极限战士涂装的装甲车……只能说微调，微调。

    Q：有十九道手术吗？有链锯剑吗？有爆弹枪吗？有动力甲吗？有无畏吗？

    A：应该有……有！有！有！有！

    Q：为什么要在恸哭者战团服役？

    A：因为得确保路明非回来之后还勉强算一个正常人，总不能把他放在午夜幽魂当蝙蝠侠吧……

    一开始是想写新星战士战团的，但后来在书评区看到赤绫0大佬的超棒开头，就写恸哭者战团了。

    目前就先自问自答那么多吧，开始更明天的第一章了，这样至少第二章能在上班摸鱼的时候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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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肮脏的历史

    钟声悠悠，回荡在整片死寂的废弃厂区里。

    “这声音……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

    楚子航细心聆听钟声传来的方向——那是废弃厂区的另外一边。

    这种废弃已久连灯光都没有的垃圾厂区怎么突然会响起这种类似于教堂的钟鸣？

    他忽然想起白天水叔说过，有一群麻烦的家伙在这里安了家，难不成跟他们有关系？

    “走，过去看看。”

    路明非想都不想，直接往钟声传来的方向迈步奔行。

    楚子航只好跟上，同时拿手机跟家里发短信称要跟同学多打会篮球，晚点回家。

    钟声响起的地方是一座破败的教堂，很难想象这种废弃了这么久的地方还有教堂的存在。

    路明非和楚子航就如同两个幽灵，在黑暗边缘远远眺望着那座教堂。

    一群群披着黑色长袍的信徒们从一座座废弃的厂房里安静地鱼贯而出，手中捧着血红色的蜡烛映亮了他们苍白虔诚的脸。

    教堂不远处的道路上停了不少车辆，在车灯的亮光照射下，楚子航注意到那些车的车牌都被黑布遮挡。

    但一些车标还是在亮光下闪闪发亮——银色三叉戟、带有翅膀的字母B……

    从车上下来的人也披上黑袍，点燃蜡烛，加入到了信徒的队伍当中。

    “这里居然有异端啊。”

    路明非低声开口道，声音冷漠。

    “要报警吗？”

    楚子航问道，抓紧手中装有村雨的网球包。

    宗教、偏僻的教堂、不分男女老少富贵贫贱的信徒、看上去有些诡异的祈祷方式……

    这些元素搅和在一起的结果就只有一个。

    报警让警察叔叔来覆灭根除这种乌烟瘴气的邪恶组织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不急，混进去看看。”

    “从原则上来讲这些异教徒都应该被净化……不过现在环境不同身份不同，只能用比较温和的方式解决了。”

    路明非叹气道。

    “……你是想把这个组织的领头人揪出来杀……额，净化掉？”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

    “那得看情况……不过我总感觉他们没那么简单。”

    “先去看看再说。”

    ……

    一对中年夫妇从车上下来，刚把车灯熄灭，就被两个幽灵无声无息地拖入了道路旁的黑暗中。

    片刻之后，幽灵重新出现。

    他们换上后座的黑色布袍，点燃蜡烛，自然地汇入了信徒的队伍当中。

    楚子航有些紧张，一直低头捧着燃烧的蜡烛前行，腋下夹着村雨冰冷的刀鞘。

    他们两人随信徒们步入了这个破败的教堂，跟着他们把燃烧的红烛放置至两边的大烛架上。

    但最主要的光源还是教堂高台上熊熊燃烧的篝火，摇曳的火焰映亮了墙壁的雕花玻璃与红色壁画。

    信徒们井然有序地落座，没有一丝杂音，显然不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集会了。

    路明非和楚子航坐到了第三排靠墙边过道的位置。

    这里不仅能更好地观察墙上的壁画与雕花玻璃，也可以保证突发情况时能灵活应变。

    一开始，路明非本以为墙上的都是异端宗教的画像，可越看越不对劲。

    壁画上那些形象，明显是那名为龙族的异形族群！

    那一双双金色的眼眸，在以猩红色为基调的画像上十分醒目。

    龙与人的故事被绘于雕花玻璃与壁画上，大意是主宰一切伟大的龙赐予了忠心的凡人仆从一滴神血，凡人就此蜕变，长生不老——

    在画像上的表达形式上，凡人的眼睛也变成跟龙一样的金色。

    “所谓混血种就是这样来的？”

    路明非眉头紧皱，目光看向了教堂高台。

    教堂的座椅坐满了信徒，两个突兀从阴影中出现的黑袍男人关上了大门。

    一片死寂。

    “恭迎神使——”

    阴影中传来了嘶哑但恭敬的声音，一个身形伟岸的金发白种男人出现在信徒们眼前。

    他的眼眸犹如黄金一般炽盛耀眼。

    “那双眼睛！真的是神使！”

    “神龙真的存在！”

    “神使，请向忠诚的信徒们传达神龙的旨意！”

    “请神使赐予我等长生！”

    目睹这名白种男人的出现，信徒们激动起来，纷纷起身高呼。

    “西方的教堂，东式的故事，西方的男人……还是一个人与龙族的混血种。”

    楚子航感觉十分荒诞可笑。

    他正想趁着这个嘈杂的机会偷偷打报警电话时，高台上的那个男人忽然诵出了低沉的音节。

    信徒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狂热兴奋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呆滞空洞，木然地坐回座位上。

    男人吟诵音节的节奏越来越快，最后演化成同一曲混乱的唱颂。

    “怎么回事……”

    楚子航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路明非，可下一刻，他的脑袋又剧烈地昏痛起来！

    他好像回到了那个雨夜，在迈巴赫上面对着黑影们的嘶嚎。

    蛇群在他的脑海里盘踞舞蹈，每一条蛇都在讲述太古时不为人知的罪孽。

    少女们在石刻的祭坛上翻滚，发出痛苦的尖叫，像是要即将分娩；

    残暴的婴儿撕开了年轻母亲的肚子，尖叫着冲向青铜牢笼外的人群，但很快就被长矛刺死；

    不那么残暴的婴儿被留下，以金属铁链紧缚于牢笼之中长大；

    然后又有新的年轻少女被推进了牢笼……

    一段混血种诞生的残暴、血腥、罪恶的历史真正展现在了楚子航的眼前。

    根本没有什么神龙赐血。

    只有渴求龙族异形力量的贪婪人类，让少女们怀上带有龙族血统的子嗣，再以她们的性命，一代一代地稀释掉龙族那残暴的血性。

    最后诞生出稳定的人龙混血种，窃取了那异族的力量权柄。

    这一幕幕黑暗血腥的画面就好像一支支锋锐的尖针戳刺着大脑，楚子航死死忍住那股剧痛，心中吟诵起路明非教给他的祷词。

    很快，他脑海里那血腥的一幕幕就被一道璀璨神圣的金光净化，消融，剧痛也随之消失。

    楚子航恢复了清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里又惊又喜。

    金发男人混乱的诵唱不知何时停止，昏暗的教堂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信徒们的脸色依旧呆滞无神，就如同待宰的羔羊。

    而屠夫们正走下高台，手里的屠刀正反耀着寒光。

    “真是肮脏啊。”

    楚子航听到了身旁路明非的低语，冰冷的语气带着不加以掩饰的憎恶。

    那双一个多小时前才熄灭的黄金竖瞳此刻又悄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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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击杀异端

    眼前的情况比楚子航想象得还要严重。

    这已经超出了宗教集会的底线，这是一场亵渎的献祭仪式！

    脚下的地面亮起了红光，一条条猩红的线组成了密密麻麻的纹路与符号，覆盖整座教堂。

    信徒们不知被何种手段影响，如同痴呆儿童般呆滞无神。

    四个身穿黑袍、佩戴着青色面具的屠夫从高台上走下，准备向引颈就戮的祭品们挥下手中的屠刀。

    “我去杀台上那个。”

    路明非只抛下这样一句话，人已经离开座位，如捕食的狮子般扑向了高台。

    高台上正在准备某种仪式的白种男人，立即留意到下面的信徒中有两双耀眼的黄金瞳亮起！

    他怒喝出声，英语翻译过来意思是：

    “先杀掉那两个！”

    四个屠夫同时扭头，面具下暗金色的瞳孔锁定了楚子航和路明非。

    其中一名屠夫就挡在路明非扑向高台的路上，壮硕的身形好似一座小山。

    他朝路明非掷出了手中的屠刀——刀是那种宽身的重型刀，一般出现在菜市场肉铺老板的手里。

    也叫猪肉刀。

    但下一秒，路明非精准地接住了急速飞来的切肉刀的刀柄。

    然后反手掷回给屠夫！

    “咔！”

    切肉刀大半面刀刃都没入了屠夫的脑门，连同脸上的面具一同斩裂。

    但这般严重的伤害却没能让屠夫立即倒下，甚至连一声动静都没发出。

    他张开壮硕的双臂，想要擒抱住冲至面前的路明非。

    但路明非只是微微侧身便闪过了屠夫的扑击，同时伸手拔出插在屠夫脑门上的切肉刀，反手刀刃调转，给予屠夫无情地抹喉斩杀。

    从此至终，路明非奔行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击杀屠夫就像是顺手而为一样，轻松程度不亚于在家里看见亲戚家熊孩子在糟蹋你的棋子手办模型然后你冲上去给了他两巴掌。

    眨眼间，路明非就已经逼近了高台，金发男人早已做好准备，以面对这个如狮子一般扑过来的少年。

    路明非手中滴血的切肉刀当头劈落，男人抬手格挡——

    “锵！”

    男人黑色毛发密布的手臂好像变作了钢铁一般，刀刃砍在上面居然碰出了火花，毫发无伤。

    路明非皱眉，这个异端居然拥有类似于生化系灵能者硬化身体的能力。

    他果断地丢掉了切肉刀，改为与对方进行近身肉搏战。

    金发男人见状，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好似在讥讽路明非的不自量力。

    独属于他的能力——言灵.不朽，能在短时间内将身体强化至钛合金级别，就算是防弹钢板他也能一拳打穿！

    “一个臭小鬼而已……”

    男人心想道，拳头毫不留情地轰向了路明非的面门。

    只要他这一拳砸中，这小鬼的脑袋绝对会被他当场轰爆！

    当然，前提是打得中。

    在路明非那双好似顶级猎食者的黄金竖瞳里，男人的动作像是被放慢了数倍，毫无威胁可言。

    就好像自己的身体已经接受了阿斯塔特第十阶段的改造手术——“超然脑叶”的植入一样！

    不仅拥有了远超凡人的超强视力，并且能够看清运动速度极快的物体和动作，甚至包括子弹飞行的轨迹。

    金发男人很快就生起了一股无力感，他就好像跟一个影子在打拳击。

    短短两分钟的肉搏战，他甚至连碰都没有碰到路明非！

    反倒是路明非以各种技巧性的高超摔跤技击，让他与地面亲密接触了一次又一次。

    “该死，这小鬼怎么回事……”

    金发男人越来越烦躁，他的言灵.不朽强化肉体的时间并非无限。

    “这样耗下去，迟早会被这个小鬼抓住机会一刀砍死……”

    他咬咬牙，放弃出拳转身扑向了身后那张桌台，上面堆放着各种各样的物品。

    拳头大小的人形颅骨，装着猩红色液体的试管……

    “真不想在这种地方浪费炼金道具……”

    金发男人一下子就抓住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颗绘满了银色花纹的黑色金属小瓶。

    他转过身来，神色凶狠地想将其摔碎在路明非脚下时。

    却看见了路明非手中黑洞洞的枪口。

    那是一支银色的史密斯韦森转轮手枪。

    路明非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这样一支极度危险的家伙。

    形势瞬间变化。

    “砰！”

    “砰！”

    “砰！”

    ——

    路明非连开五枪，枪声震耳欲聋，特制的危险子弹裹挟着狂暴的动能在金发男人的额头上开出一朵血花。

    第一颗子弹像是一颗钉子卡在男人经过能力强化的肉体上；

    剩下的四颗子弹则像是一记记催命的重锤，将子弹锤入男人的脑壳里。

    垂死之际，金发男人想丢出手里的黑色小瓶，但立即就被路明非夺走。

    待他无力再维持言灵对身体的强化后，路明非给他补了枪里的最后一颗子弹。

    “果然还是有枪好。”

    路明非心想道。

    他退去手里转轮手枪的弹壳，一颗一颗地换上新的银色子弹。

    枪来自楚天骄那个装备箱，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偷偷拿了一把，没想到立刻就派上了用场。

    确认这个想要进行亵渎献祭仪式的异端彻底死亡后，路明非目光看向了楚子航那边。

    ……

    手持炼金武器——村雨的楚子航，在三名屠夫的包围下反而陷入了劣势。

    毕竟还是一个高中生，他还没法做到像路明非那样“杀人不眨眼”，一刀剁掉一个屠夫的脑袋迅速结束战斗。

    再加上边上一堆不知是被洗脑还是被催眠的普通人信徒，让在这里本就不好发挥的村雨变得更加束手束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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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卡塞尔（当作无事发生，欠各位三章）

    最终，围攻楚子航的三名屠夫被路明非转轮手枪从后脑勺爆头，这场清除邪恶异端的战斗总算告一段落。

    “对付这种家伙不需要有心理负担，”路明非拍了拍楚子航肩膀，安慰道。

    他拿过楚子航手里的村雨，挑开其中一具屠夫尸体的黑袍。

    那肌肉一块块隆起的躯体上爬满了黑色与红色的线条，好似是从身体内部长出来的荆藤一般，组成了一个个诡异的符号。

    路明非没有揭开屠夫的面具。

    被特制强化子弹从后脑勺轰爆，面具下的脸估计已经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至于这些屠夫在生理上是否还属于人类，路明非不关心：

    “既然把刀尖对准了人类，那他们就是背叛者，罪恶的异端。”

    “我们的责任就是将他们清除净化。”

    “我知道了……那这些人怎么办？”

    “要报警吗？”

    楚子航擦了把汗，感觉有些羞愧。

    三分钟不到的时间里，路明非就已经击杀了那名拥有特殊能力的异形混血种，而他还在这里前怕狼后怕虎地挂了不少彩。

    “不急……还有一个事情没处理。”

    路明非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第一排座位上的几个信徒，抬起了手中的银色左轮：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被那种力量影响。”

    “再不表明身份，那我就当你是那个异端的同伙了。”

    “还有敌人？”

    楚子航一惊，立即开始警戒。

    “别！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我是好人！”

    路明非这话一出，第一排座位的几个信徒中忽然响起了一声女性的尖叫声。

    她高举双手站起身表示投降。

    “表明你的身份，你是谁？”

    “卡塞尔学院05级毕业生，现执行部分部专员伊莉丝.萨妮！”

    “我是追查这个堕落混血种才潜入到这里的！”

    这个女生还在尖叫。

    “卡塞尔学院？”

    路明非和楚子航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双方眼中的惊讶。

    事情居然这么巧？

    他们才刚从楚天骄暗室得知了卡塞尔与混血种有关，现在这里立马就冒出来一个卡塞尔学院的毕业生？

    “摘掉兜帽，转过身来，不要轻举妄动。”

    路明非说道。

    那位名叫伊莉丝.萨妮的女生颤抖着转过身来，借着室内的亮光，两人看清了对方那白色的头发以及同样苍白的俏脸。

    “就只有你一个吗？没有同伴？”

    “没有……要是知道现场是这么可怕，我打死也不一个人来了！”

    伊莉丝哭丧着脸，虽然是个外国人，但中文却是出奇地好。

    “那行吧，我们好好聊聊。”

    “正好我们也有不少问题想问你。”

    路明非收起转轮。

    “两位小哥哥有什么尽管问，小女子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伊莉丝连忙跑到路明非身前点头哈腰。

    “你中文真好。”

    楚子航忍不住夸奖了一句。

    “那必须的！毕竟现在学院推广中文校园，我又被分配到了这里的分部，必须得好！”

    伊莉丝转涕为笑，她感觉眼前这两位少年简直就是天使一样，安全感满满！

    尤其是这个年龄看着不大但黄金瞳亮得跟灯泡一样的小哥。

    她可是亲眼看着那个高危险级的堕落混血种不到三分钟时间就被这个小哥给崩掉脑袋的！

    路明非心底里则是泛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这白发女孩也太胆小了吧……

    以前他所接触的那些白发“女孩”，那可是一个比一个地忠诚，勇猛，善战！

    凭借狂热的信仰净化无数异端与异形，即便是强大的阿斯塔特有时也比不过这些姐妹们。

    “先离开这里吧。这里怎么处理？一把火烧了？”

    路明非瞄了一眼这个罪恶的教堂。

    “别！”

    “别！”

    楚子航和伊莉丝两人同时出声阻止。

    “我可以通知分部的专业人士来处理……这应该属于C……不，B级事件了……”

    伊莉丝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了一台黑色的手机：

    “报告分部，这里是伊莉丝.萨妮。”

    “报告你的情况。”

    手机里传出了沉闷的男声。

    “C级堕落混血种克雷尔已经被击毙……麻烦尽快派人来现场处理后续事宜，现场有大量经受洗脑的无辜人员……”

    伊莉丝努力让声音变得平静。

    “收到，救护小组将立即赶到现场，请留在现场进行接应。”

    “……”

    伊莉丝还想说些什么，但路明非冷漠的目光直视过来，她立马就收起手机不敢多言。

    三人离开了这件昏闷诡异的教堂，来到漆黑的室外。

    路明非和楚子航两双黄金瞳缓缓熄灭，恢复至正常的黑瞳。

    这一幕看得伊莉丝啧啧称奇，这是哪来的又强大又稳定的混血种？

    “跟我们介绍一下你的卡塞尔学院。”

    路明非说道。

    “可根据亚伯拉罕契约……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不得向其余未知混血种透露关于学院的相关信息……”

    伊莉丝十分为难地道。

    “那你有什么信息是能够分享的？”

    路明非问道。

    伊莉丝认真地想了一下，随后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我的……三围、喜好、喜欢的男生类型……这些算吗？”

    “不算。”

    路明非摇头。

    “你比我想象中更加淡定啊，小哥……”

    伊莉丝瞪大了眼睛。

    “……我现在真想吃了你……物理意义上的。”

    路明非叹了口气。

    要是脑袋里还装有基因侦测神经就好了，这样就不用跟这个白发姑娘在这浪费时间。

    直接剁个手掌下来啃掉，融入成为大脑和中枢神经系统一部分的基因侦测神经就能直接获得她的一部分记忆。

    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他甚至数不清自己啃了多少具尸体以获取信息情报。

    哪怕是尸体腐败的情况下他也强行下嘴过。

    伊莉丝闻言，惊恐得后退了好几步。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路明非收起手枪，转身离开。

    “那卡塞尔学院……”

    楚子航对父亲所提及的卡塞尔学院念念不忘，不愿放弃这个送上门来的线索。

    “没事，他们会主动来找我们的……”

    “就是不知道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找我们就是了。”

    路明非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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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邀请

    翌日。

    婶婶家的房门又一次被敲响。

    “谁啊？这么不会挑时候。”

    在老妈的叫唤下，路鸣泽很不情愿地放下电脑上聊得正欢的QQ匆匆跑去客厅开门。

    本想开门后立即跑回房间里继续冲浪，可当看见门外站着的那个俊俏姑娘后，路鸣泽眼睛一亮，感觉自己好像变作看见刚进贾府的林黛玉的贾宝玉：

    “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您好呀，请问路明非是住在这里吗？”

    白发的林黛玉笑眯眯地问道。

    “……”

    路鸣泽眼睛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

    “你们的情报网比我想象中要大，这么快就找到我家了。”

    “现在有情报能分享了么？”

    路明非瞄了角落里竖起耳朵偷听的路鸣泽一眼，转身下楼。

    伊莉丝.萨妮赶忙跟上：

    “是可以分享一些……但要想了解更加具体的信息……还是见了曼施坦因教授再说吧。”

    “我是来接你的。”

    “教授？”

    路明非回过头，目光停留在伊莉丝胸口上。

    与昨天那个差点被吓傻的姑娘不同，伊莉丝今天显得漂亮大方，墨绿色的精致西装搭配一条深蓝色的短裙，深玫瑰红色的领巾在洁白衬衣的衬托下显得格外亮眼，整个人都洋溢着一股青春的气息——

    不过路明非对此不感兴趣。

    他留意的是那个绣在胸口口袋上的半朽世界树徽章，与暗室里楚天骄的那个武器箱上的标志一模一样。

    “戳瞎你的眼睛哦！”

    伊莉丝俏脸一红，下意识地双手捂胸。

    “别误会，我只是在看你衣服上的徽章。”

    “跟我说说吧，你所说的那位曼施坦因教授又是哪位？”

    路明非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他是我们学院的风纪委员会主任，主管学生纪律……我以前被他扣了不少学分。”

    伊莉丝整理了下情绪说道。

    “他找我做什么？”

    “邀请您就读我们学院……据说在得知你的消息后，昂热校长连夜让曼施坦因教授连夜坐飞机赶过来。”

    “昂热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

    路明非记起了那张记录有“夏之哀悼”事件的纸片，上面提及希尔伯特.让.昂热是唯一的幸存者。

    “你认识昂热校长？”伊莉丝瞪大了眼睛，“原来你是关系户啊！难怪会让曼施坦因教授亲自出马。”

    “不，我只是知道他的名字，并不认识他。”

    “另外关于你所说的邀请……卡塞尔学院是一所专门招收混血种的学校？”

    路明非问道。

    “没错，从我们卡塞尔学院出来的可都是屠龙精英！”

    伊莉丝骄傲地挺起了丰满的胸膛。

    路明非挑了挑眉——屠龙？就是杀掉那些名为龙族的异形么？

    “有点意思，窃取了异形力量的混血人类反过来对付异形。”

    自昨晚得悉了那段血腥肮脏得令人作呕的混血种历史之后，他对混血人类的印象就跌到了谷底。

    不过现在看来，这帮所谓的混血种算是有那么一点觉悟。

    “可你昨晚的表现并不像是一名屠龙精英。”

    伊莉丝双手捂脸：

    “别说了……那是特殊情况！”

    “是分部的情报有误！那个堕落混血种精通黑炼金术，身上一堆炼金道具，言灵还是‘不朽’这种高序列号的危险言灵……”

    “我明明只是一个……”

    “言灵就是你们从异形身上窃取的力量吗？”

    路明非打断了伊莉丝的絮絮叨叨。

    “什么叫‘你们从异形身上窃取的力量’……你不也是混血种嘛，你昨晚眼睛亮得跟灯泡一样，我都没那种眼睛……”

    伊莉丝嘀咕道。

    “别废话。”

    “没错！那就是混血种从龙族血统里得到的特殊力量之一！”

    伊莉丝下意识地立正回答。

    “堕落混血种是什么意思？”

    “混血种体内龙族血统占比过高活，龙性吞没人性，思想堕落……额，这种信息即便是在学院都属于较为保密的档案……”

    “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这些堕落的家伙可以直接动手将他们净化。”

    路明非点了点头。

    “我好像从来没说过净化这个字眼吧……”

    伊莉丝畏畏缩缩地说道，感觉眼前这个小哥哥

    “除了我以外，我那位兄弟也可以进入卡塞尔学院吗？”

    路明非问道。

    此时他们已经走上了街道，青春靓丽的女孩无论走在哪里都能吸引他人的目光。

    “你说那个拿太刀的小帅哥？他也在这次学院邀请的名单之内。”

    “具体情况还是请跟曼施坦因教授见面就再说吧……”

    伊莉丝叹了口气，走到路边停靠着的那辆粉红色保时捷前，打开车门做了个礼宾姿势：

    “现在我只是一个接送司机。”

    ……

    丽晶酒店，九楼行政层VIP餐吧。

    打开包间的门，路明非就见到了一位戴着复古单片眼镜的秃顶老人。

    “你好，路明非。”

    “我是格尔德.鲁道夫.曼施坦因，你可以叫我曼施坦因教授。”

    曼施坦因微笑着起身与路明非握了手。

    “您的中文和伊莉丝一样好。”

    路明非同样以微笑回礼。

    “很感激你昨晚出手救了我的学生，如果不是你，恐怕今天分部会失去一个优秀的专员。”

    曼施坦因教授说道。

    伊莉丝默默地低下脑袋，不敢抬头。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还是说说卡塞尔学院吧，曼施坦因教授。”

    路明非直接揭开话题。

    “这个自然，我连夜从芝加哥飞过来就是为了此事。”

    曼施坦因点头：

    “你现在对混血种和龙族了解多少？”

    “知道一点。龙族是异形，我们是以血腥肮脏手段与异形繁衍一代又一代稳定下来的混血人类，然后要反过来杀掉龙族。”

    路明非平静地说道。

    “称龙族为异形么？很新颖有趣的称呼。”

    曼施坦因颔首：

    “我很喜欢跟接受能力强的学生做入学培训，大多数学生再得知世界真实的历史之后往往都要接受一段精神治疗。”

    “不过在进入主题之前，我想请你解答我一个疑问。”

    曼施坦因温和的神色消失了，严厉的目光审视着路明非：

    “在两个多月之前，你一直是一个成绩处于中下游、极度缺爱和孤僻的孩子，大多数时间是玩一款叫做《星际争霸》的游戏。”

    “但从某一天开始，你凌晨四点多就会出门进行各种高强度的体能锻炼，同时学习成绩也在突飞猛进。”

    “尤其是在昨天的事故中，你的表现更像是一位身经百战的老练战士，而非一个懦弱的孩子。”

    “我想请你解释一下，你的身上为何会发生如此不同寻常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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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入学访谈

    “你们……在监视我？”

    路明非皱眉。

    “绝无侵犯你隐私的意思，但发现并监视潜在混血种是卡塞尔学院的硬性规定，尤其是你的父母同样也属于混血种的情况下。”

    曼施坦因解释道。

    “我的父母？他们也在卡塞尔学院？”

    这个词汇如今对路明非来说有些陌生，他早已不是那个缺爱的小孩。

    在帝皇光辉的引导洗涤以及与战团血亲兄弟的并肩作战下，他学会博爱与守护人类，憎恨伤害人类的异端与异形。

    “他们是卡塞尔学院的名誉校友，但据说他们一直在忙着很重要的课题满世界跑，所以我也没见过他们。”

    曼施坦因说道。

    “好吧，关于我的变化……”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

    “请容许我向你们介绍一下我的信仰，伟大的人类之主——帝皇。”

    “帝皇？”

    曼施坦因教授一愣。

    他没能想到路明非居然会冒出来这样一个回答。

    “是的。”

    “祂是全人类的守护神，祂博爱众生，是黑暗银河人类的希望之塔。”

    “祂永生不朽，早在人类第一座城市被修建以前就已经存在，在不同的时代以不同的身份指引人类前行。”

    “祂的光辉庇护着英勇的灵魂归于黄金王座，而非堕入污秽深渊……”

    路明非又变作了一名狂热的传教士，滔滔不绝地向曼施坦因述说帝皇的伟大。

    曼施坦因看了一眼身后的伊莉丝.萨妮，对方也是一脸呆滞茫然。

    他不得不提前打断路明非：

    “很抱歉中断你的传教，路明非……如果你愿意接受入学邀请的话我会在你的招生信息上注明你是帝皇信徒……”

    “是帝皇的告死天使。”

    路明非严肃地纠正道。

    曼施坦因教授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的，告死天使路明非，请你告诉我，你向我讲述的这些跟我所要求你解答的问题有关系吗？”

    “我就是追寻了帝皇的伟大指引与信念，才斩断了过去的懦弱与无知！”

    路明非双手按于胸前，虔诚地念道。

    “……好的，告死天使路明非，你的回答我会如实禀告给昂热校长的。”

    曼施坦因教授额头青筋跳动，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学院似乎并不排斥宗教信仰？”

    路明非眼睛一亮。

    “我们学院的首要目标是屠龙，只要不违反校规你甚至可以向学院申请举行全校弥撒或祭礼。”

    “如果你所信仰的那位帝皇能赐予你神力让你多杀几条次代种的话我不介意向校董会写推荐书让整个学院信仰你口中的那位帝皇。”

    曼施坦因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愤然起身离开包间。

    “你完了，你敢得罪曼施坦因教授……”

    待曼施坦因离开包间后，伊莉丝才一脸“你完蛋了”的表情凑了过来。

    “他为什么那么生气呢？”

    路明非有些不解。

    “你还在装傻，他让你回答问题你却给他传教换成任何一个教授都会气炸的好吧！”

    “你完了，曼施坦因教授可是风纪委员会主任，你得罪他你入学就等着天天被查宿舍吧！”

    伊莉丝神色紧张地提醒。

    “他也没说要邀请我进学院啊……可惜了。”

    路明非觉得有些惋惜。

    本来他对卡塞尔学院的兴趣仅停留在他们所掌握的异形信息上。

    但曼施坦因那句话立马让他来了精神！

    “你还装……你入学的事校长估计都钦定了……”

    伊莉丝凑到路明非耳边低声说道：

    “曼施坦因教授大概率是跟我一样来走个过场的，刚出去应该是给校长打电话投诉你……”

    “但只要校长没意见，你……”

    伊莉丝忽然听到了动静，赶紧又跑回原先的位置站好板起脸。

    曼施坦因教授重新回到包间，他的神色看不出喜怒哀乐：

    “恭喜你，告死天使路明非，校长承认了你的信仰和改变。”

    “你的具体入学事宜将在第二位预备学员之后一起安排进行。”

    “好的。”

    路明非有些意外，那位叫希尔伯特.让.昂热的校长似乎认识并相当信任自己。

    难道在过去他们曾经见过面？

    ……

    没过多久，第二位预备学员推开了包间门。

    楚子航背着黑色加长网球包走了进来，看到路明非后，他绷紧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你好，你就是楚子航吧。”

    曼施坦因教授重整表情，露出笑容。

    ……

    与楚子航的沟通远比路明非顺利，他不在卡塞尔学院的监视范围内，曼施坦因教授只是问了他何时觉醒了体内的龙族血统。

    楚子航只说自己是在几天前的台风夜里“忽然觉醒”的血统，没有直接透露迈巴赫与奥丁的故事。

    两人对入学卡塞尔都没什么异议。

    楚子航本就是奔着生父楚天骄去的，想要努力积攒力量，重新冲入那个暴雨夜。

    而路明非想在清除异形的同时大力宣扬帝皇之光。

    而且听曼施坦因教授的介绍说，学院里似乎还有自己专属的机械技术部门。

    这就让他的兴趣更足了。

    作为阿斯塔特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对帝皇绝对的忠诚与坚定的信念！

    十九道手术改造后的超人之躯！

    并肩作战的战斗兄弟！

    链锯剑与爆弹枪！

    如今路明非已经占了一样半，还差两样。

    他的忠诚与信念从未动摇，楚子航虽然还不太会战斗但已是并肩作战过的兄弟；

    成为阿斯塔特的十九道手术以家乡目前的科技技术而言，想要实现实在是困难重重；

    而作为帝皇怒火的体现——链锯剑和爆弹枪的制作难度显然要比十九道手术要低。

    既然有机械技术部门，那自己只要把图纸画给这些专业人士，说不定还真能照老虎画猫地给搞出来。

    毕竟自己拿把绿化电锯都能改装出一把简易版本的链锯剑！

    “你打算怎么说服你的家人？”

    楚子航忽然问道。

    “说服什么？”

    幻想着战斗装备重新执掌于手中感受的路明非一愣。

    “……卡塞尔学院属于高等教育机构，也就是大学。”

    “我们连高中都还没读完……你总得拿出相对应的东西说服家人。”

    楚子航提醒道，他此时正接过曼施坦因教授递给他的一大堆卡塞尔学院明面上的资料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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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卡塞尔之门

    从表面上看，卡塞尔学院是一所位于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远郊的贵族私立大学，历史悠久，各个方面都不输于哈佛、剑桥、麻省等国际名校；

    校长又是剑桥的名门子弟，晚年投身于教育事业，是一名伟大的教育家……

    但以楚子航家的身家和眼光，他继父生母估计很难同意楚子航放弃读高中直接跑出国外留学的选择，尤其是卡塞尔这种对普通人而言“名不见经传”的学院。

    所以他才会找曼施坦因要来一叠又一叠关于卡塞尔学院的官方证件、学院里的优美风景照片……

    还有各式各样的国际比赛大奖证书，例如帆板比赛、象棋大赛、滑雪比赛等等。

    “没错，我还是要声明一下，我们学院入学是需要监护人同意的，毕竟我们是招生，不是拐带人口。”

    曼施坦因教授声明道。

    “我明白了，我会回去好好说服一下家人的。”

    楚子航点头道。

    “不都一样嘛，你们读高中不就是为了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嘛！”

    “来我们学院直接一步到位包分配，一等一的铁饭碗！”

    伊莉丝.萨妮笑嘻嘻地说道。

    曼施坦因教授瞪了她一眼。

    “嗯嗯，你加油，我就靠你了。”

    路明非对楚子航说道。

    “靠我？你的叔叔和婶婶才是你的监护人吧？”

    看着路明非一脸轻松的样子，楚子航有些疑惑。

    “对啊，只要你成了，我就只要跟他们说‘楚子航也去读那所学校’，就不用浪费那么多口舌了。”

    “……”

    ……

    “明非，你肯定是被骗子骗了！中考才刚过完没多久就有人找你读大学了？”

    “还是什么卡扎菲学院……一听就不靠谱！”

    “好像是卡塞车学院吧？”

    “楚子航也去读那所学校，他让我跟他一起去。”

    “那有说让鸣泽跟着一起去吗？！”

    婶婶的态度比路明非想象中变得更快。

    ……

    翌日，路明非和楚子航再次来到了丽晶酒店。

    “很高兴能看到两位优秀的年轻混血种一起前来。”

    “这就代表着你们的家人同意你们入学卡塞尔学院，对吗？”

    曼施坦因教授正襟危坐，注视着两人。

    还未等二人开口回答，教授身后站着的白毛师姐伊莉丝就笑嘻嘻地说道：

    “反对也没用，学院估计会专门派人去催眠你们或者你们家里人，然后把你们直接抓过来……”

    曼施坦因教授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楚子航哑然，卡塞尔学院的做事风格果然……另类。

    “咳咳，如果没有其他的话，那我们就开始吧。”

    曼施坦因教授脸色变得严肃，沉声开口：

    “现在我代表卡塞尔学院一方向你们两位发出入学邀请，请问告……路明非、楚子航，你们两位是否接受？”

    伊莉丝也不再嬉皮笑脸，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记录着这一刻。

    “接受。”

    “接受。”

    两个各怀不同心事的少年选择加入了这座未知的异血种学院。

    一个为了复仇。

    一个想要传教。

    一场隐秘在历史内的战争——就此开幕。

    “声纹验证通过，获得本人亲自授权，流程开始。”

    “楚子航，编号A.I060121。”

    “路明非，编号A.I071722。”

    “已接入卡塞尔学院。我是诺玛，很高兴为两位服务。”

    “两位的机票、护照和签证将在三周之内送达，卡塞尔学院欢迎两位加入。”

    包间里忽然响起了一个机械、清脆自称为诺玛的女声。

    曼施坦因教授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站起身来，分别向两位未来的学生握手：

    “楚子航，告死天使路明非，欢迎加入卡塞尔学院。接下来的事情，诺玛会帮两位完美地办好。”

    “你这么快就有称号了？”

    楚子航低声说道。

    “他给我安的——不过我挺喜欢的。”

    路明非和楚子航不知道刚才的一切只是开始。

    大量的数据包从那台名叫“诺玛”的超级计算机中涌出，正去向世界的不同角落。

    他们两个的名字出现在很多人的屏幕上，并被牢牢记住——有的甚至铭刻于心里。

    数据锁解除，数千个秘密网关对他们两人开放，卡塞尔对这两位新学生张开了欢迎的怀抱。

    “另外校长已经允诺，将为两位每人调拨四万美元作为入学卡塞尔的奖学金。”

    曼施坦因说道。

    “艹！每人四万美金？为什么我入学的时候没有这种福利！”

    伊莉丝忍不住爆了句字正腔圆的国粹。

    “这是校长亲自成立的奖学金项目，拿他的奖学金的学生，都意味着入学的第一年就要出一次任务。”

    曼施坦因教授瞟了她一眼，“另外，B级堕落混血种克雷尔.布兰德的任务奖金你也需要分给这两位一部分。”

    “我……”

    伊莉丝想要辩驳，但最终还是无力地低下了脑袋，哀叹道：

    “真是前浪死在沙滩上啊……”

    最后的流程便是跟仕兰中学的“洽谈”。

    一听到楚子航这个精英高中都不读了要出国留学，校长差点没给他跪下；

    可听到进学就有四万美金的奖学金之后，校长又站了起来。

    卡塞尔学院他是没听说过，但dollar乘于七点三他还是知道的。

    不过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路明非这种最近才冒出点声色来的无名小子何德何能也跟楚大公子留同一个洋同一个学院啊！

    奈何路明非也挣了四万个dollar。

    于是乎，仕兰中学07届金榜题名的金榜上多了两个名字，有史以来金额最高的全额奖学金将一众名牌大学录取生压在下方。

    ——

    城郊工业废区。

    楚子航回到了父亲的那个房间。

    在卡塞尔学院的全额奖学金到账后，他就找到水叔联系地产公司，将这个房间买下，换上了新的大锁。

    “爸爸，我要去卡塞尔了。”

    他看着墙上那张全家福，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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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芬格尔

    美联航班稳稳当当地落到了芝加哥国际机场，在诺玛派发的《卡塞尔学院入学指南》指引下接连坐了十几个站地铁，路明非和楚子航又稳稳当当地到了芝加哥火车站。

    浪费时间是可耻的行为。

    在乘坐交通工具的等候时间里，路明非都在沉思和祷告，楚子航也在适应着这种能平静心灵的虔诚仪式。

    ……

    “列车时刻表上没有CC1000次快车，几个车站值班人员也没有听说过这趟快车。”

    楚子航一手提着汉堡王的纸袋，一手拿着一张磁卡票，漆黑的票面上用银色绘着枝叶繁茂的巨树花纹。

    他们的磁卡票确实能通过检票机，但等了一个晚上，所谓的CC1000次快车也仍然没有出现。

    好在芝加哥火车站宏伟如教堂一般，夜晚安静环境优美，在这留宿一晚也不算太差，

    “等等吧，或许今天能来……谢谢。”

    路明非从楚子航手里接过热气腾腾的烟熏牛肉汉堡，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然后一脸的幸福与陶醉。

    “不用客气。”

    楚子航喝了一口热牛奶，察觉自己这位“兄弟”非常享受各种美味的食物。

    不过他也没有过多询问对方身上的种种谜团，两个人就这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但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比自己小一两岁的兄弟身旁确实有种安全感。

    楚子航心里也一直在勉励自己，要尽快熟悉战斗，能真正地与路明非并肩作战，一同杀回那个狂风暴雨的夜晚。

    “大爷能赏口吃的吗？”

    一双烛光般闪亮的眼睛忽然冒出，盯着他手里的汉堡。

    楚子航一愣，目光看向了眼前这位高大魁梧的年轻人。

    埋在鸡窝头与络腮胡里的脸算得上是英挺，墨绿色的花格衬衣和拖沓的洒脚裤又皱又脏，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

    “我这还有一个，你拿去吃吧。”

    还没等楚子航伸手，路明非就温和地笑着将自己第二个汉堡递了过去。

    “大爷！不！天使！您这儿真是个儿好人呐！”

    年轻的乞丐激动得热泪盈眶，狼吞虎咽。

    “……你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吗？”

    楚子航听着对方那嘴流利顺畅甚至还带着京片味道的中文，忽然开口问道。

    乞丐闻言，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眼睛里泪水顿涌而出：

    “亲人呐！我可终于找着你们了！”

    ……

    四个汉堡两杯咖啡下肚之后，芬格尔·冯·弗林斯振臂高呼一声：

    “好！复活了！”

    “CC1000次快车一般什么时候来？”

    楚子航看着这个“不拘小节”的德国汉子问道。

    “这个我得看看……”

    芬格尔从挎包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发车表，上面有半朽世界树的校徽：

    “啊……这个恐怕还得等两天。”

    “两天？”

    “这个没办法呀，未来师弟，这趟车只有人等车没有车等人的。”

    “学院在山里，要是不坐这个的话就只能坐直升机去了。”

    芬格尔无奈地说道。

    “为什么芝加哥火车场没有这趟车的时刻表？”

    楚子航问。

    “这趟列车是芝加哥政府特批的，支线车不定时发车，知道它的最后一个列车员刚好死了。”

    芬格尔一脸不在乎，“反正我已经习惯了，要是阶级高的话导师会专门派车来接，走的还是VIP通道……”

    除非CC1000次快车是一辆兰德袭击者，否则路明非对什么专车、VIP不感兴趣。

    他盯着这个邋遢却精壮的德国汉子，目光就像是打量一头将要上称的骡马。

    他需要一名传教士播洒帝皇的荣光，中文流利侃侃而谈又是卡塞尔学生的芬格尔显然是个不错的人选。

    但鉴于他较为邋遢的形象，这个人选还有待观察。

    就在这时，空旷的车站里响起了铃声和汽笛声，早晨六点二十三分，CC1000次快车进站。

    “车来了！”

    芬格尔精神一振，“这次怎么这么快？”

    “两位师弟，出发上车了！”

    他招呼道。

    一个穿着墨绿色制服的列车员出现在了检票口，他手里摇着金色的小铃，帽子上别着金色的列车员徽章。

    金质链子拴着的怀表揣在马甲的小口袋里，胸前悬挂一枚繁复而古朴的徽章，徽章上是一枚半繁盛半枯朽的巨树。

    他扫视了人流稀少的候车大厅一圈，随后快步穿越大厅来到了路明非和楚子航面前，无视了愣在原地的芬格尔。

    “请问是路明非和楚子航先生吧？”

    “非常抱歉，因为有某些紧急物品需要运送，所以车次调动出了问题。”

    “能让我看看二位的车票吗？”

    他脸上挂着谦恭的微笑，微微鞠躬。

    候车大厅里为数不多的乘客们纷纷惊叹出声，看向路明非和楚子航的眼神带着妒忌和羡慕。

    这位优雅列车员的出现，仿佛把人们带回了百年前这座车站刚刚落成的时候。

    那时候火车还是最上等的出行方式，候车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那时候的检票员就是这样的装束，谦恭和煦，却又神采奕奕，微笑着向每一位乘客问好：

    “XX先生/女士，祝您一路上都有好心情。”

    可不像如今，负责检票的都是低收入的大妈，肥墩墩地坐在那里，甚至懒得站起来。

    路明非和楚子航摸出车票，列车员挥舞着闪亮的银色剪刀，漂亮地一剪后双手奉还给二人：

    “欢迎搭乘……”

    “喂喂喂，还有我呢！”

    芬格尔挥舞着车票。

    列车员瞟了他一眼，从身后摸出一个小刷卡机来：

    “喏，自己刷。”

    “你！”

    芬格尔被列车员天差地别的对待态度给气到了。

    但最终还是无奈地自己动手拿着车票往机子上一刷。

    “嘟。”

    刷卡机亮起绿灯。

    “芬格尔，你今年是不是又要掉级了？”

    “我还以为你今年退学不来了咧。”

    列车员笑着说道，语气和笑容活脱脱一个嘲笑孔乙己的酒店老板：

    “孔乙己，你今天是不是又偷人家东西了？”

    “我都降到E级了还能怎么降？这都最低了。”

    芬格尔苦着个脸。

    “据说学院教授们准备新增一个F级，作为每一次刷新评级下限的人，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列车员收起刷卡机，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谦恭：

    “S级学员路明非、A级学员楚子航，欢迎搭乘CC1000次快车，曼施坦因教授和古德里安教授在车上等着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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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入学辅导

    “S级？不是只有校长是S级么？”

    芬格尔瞪大了眼睛，挖了挖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止，S级有更多，但不超过十人。”

    列车员指正道。

    楚子航倒不觉得意外。

    以路明非的战斗实力，要是跟他同处在A级才是意外。

    那父亲呢？

    他也是S级吗？

    那让整个世界似乎就此停止的强大能力……

    “请跟我走吧，两位，别让曼施坦因教授久等。”

    列车员做了一个请的礼仪姿势。

    跟随着列车员走上月台，漆黑的高速列车停在铁轨上，耀眼的银白色之花自车头绽放，藤蔓般的纹路自两边向车身展开。

    华丽得如同一件艺术品。

    路明非眼睛一亮，这辆列车给他的感官还算不错。

    他们二人没带多少行李，皆轻装上阵。

    婶婶想给路明非塞的高压锅棉被胎大酱菜等杂物都被他拒绝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想带上那支左轮，但估计过不了所谓的海关安检。

    就连楚子航的村雨都只能让学院以“工艺艺术品”的名义作为掩护走托运。

    ……

    “欢迎两位踏入卡塞尔之门，此次入学辅导由校长亲自托我全程操办。”

    曼施坦因微笑地看着路明非和楚子航。

    此时他们两人都换上了卡塞尔学院的校服——正是之前伊莉丝.萨妮穿着给路明非当司机的那套。

    当然，短裙与白丝袜换成了合身的深色长裤。

    楚子航本就是拥有优秀基因的衣服架子，就算是杂牌货也能穿出名牌的味道来；

    路明非虽稍逊一筹，但他眉宇间那种天地崩于前而波澜不惊的平静也有一种深不可测的特殊气质。

    “很好，衣服很合身。”

    曼施坦因十分满意两人的形象。

    “嘿嘿，红茶来啦！”

    芬格尔充当起了服务生，端着托盘跑了出来，给三人每人都倒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没什么事就坐到一旁吧，接下来是新生入学辅导时间。”

    曼施坦因微微点头，从座位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一沓文件。

    “没问题，我敬爱的曼施坦因教授！”

    芬格尔露出一个谄媚的表情，抓着托盘扭着屁股就坐到一边去了。

    “好了，我们开始吧。”

    曼施坦因没有理会芬格尔，将两份文件推至路明非和楚子航面前：

    “虽然你们已经知道不少有关于龙族和混血种的信息，但学院的某些硬性规定还是需要遵守的。”

    “麻烦签署一下这份保密协议，每个入学卡塞尔的学生都需要签订这份协议，这关乎到我们学院的宗旨。”

    “Abraham Indenture……亚伯拉罕契约。”

    楚子航轻声念出了保密协议的名字。

    “不得将有关龙族和混血种的任何信息透露给普通人……有意思，原来人类还不知道这世界有异形的存在吗？”

    路明非翻开第一页，第一条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信息。

    他笑着问道。

    “……只有你在签订协议之后，我才会回答你的相关问题。”

    曼施坦因教授有些不悦。

    “好的，没问题，教授。”

    路明非迅速翻到最后一页，找到签名的位置“唰唰”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旁的楚子航见到他签完后，也快速翻到最后一页写下名字。

    “很好。”

    曼施坦因收起文件，神色变得严肃，但并非是因为两人的草草签字而生气。

    “我很喜欢跟接受能力强的学生做入学培训，尤其是你们二位已经觉醒龙族血统并初次窥探世界真相的学生。”

    “这能让我省下相当多用于解释的精力。”

    他站起身，掀开另一张桌上放置的巨型画板的油布。

    就如同在黑暗中沉睡的巨龙睁开了眼眸。

    画面上，铁青色的天空混合着火焰的颜色，唯一的一株巨树……

    “哈——”

    路明非打了个哈欠，打破了这幅画对于现场所有人的威压：

    “怎么又是这条异形……就没有其他的了吗？”

    上次那个小魔鬼在他脑海里放过有关这条黑龙和其余几条不同颜色的龙的画面。

    “……”

    曼施坦因教授额头青筋跳动，忍住了怒斥的念头，开口说道：

    “龙皇尼德霍格，万物的终焉，世界的毁灭者。”

    “数千年以来，龙族的君王们隐藏在人类历史的阴影中，他们曾经是这个世界真正的造物主，而人类只是奴仆。”

    “他们掌握着世界上最伟大的力量，他们几乎无法杀死，每一次以无数牺牲换来的‘杀死’不过是对方一次长久的沉睡。”

    “如今，他们正在复苏，誓要君临大地，重新夺回属于他们的世界。”

    “而卡塞尔的混血种便站在抗衡他们的第一条战线上，我们会将他们重新送回‘卵’中沉睡百年，甚至真正地将他们消灭、杀死！”

    “卡塞尔学院只有一个课题是最大的！那从来就是屠龙！”

    “屠龙”两个字从曼施坦因教授口中说出时，就好似一声雷霆炸响，声音在车厢内久传不息，让人振聋发聩！

    “好！很有精神！”

    一旁的芬格尔为教授这番话欢呼喝彩。

    曼施坦因狠狠瞪了他一眼。

    楚子航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但有那个暴雨夜的经历在先，他很快就相信并接受了龙族作为混血种乃至人类最大敌人的事实。

    至于路明非，他——举起了手，开口问道：

    “那请问学院现在知道它们在哪里么？有具体的坐标位置吗？”

    曼施坦因教授深深地吸了口气，沉声说道：

    “告死天使路明非。”

    “嗤——”

    芬格尔下意识地捂住嘴以免自己笑出声。

    “或许以你的实力，确实能够担当得起校长赋予你的S级评价。”

    “但是你的狂妄自大以及中二病一直在挑战着我的忍耐度。”

    “什么是中二病？”

    路明非不是很能理解这个名词，轻声问楚子航道。

    “一般青春期少年特有的自以为是的思想、行动和价值观。”

    楚子航回答。

    “为此，我需要向你展现有关于龙族真正的力量。”

    “以免你自击杀那个堕落混血种之后就沾沾自喜，误以为所有的龙族都是那种程度的垃圾。”

    曼施坦因教授冷声说道，从桌子底下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密码箱。

    密码箱打开，镶嵌在箱子内的，是四块拳头大小的灰色八棱扁柱状的古朴石块。

    在石块的表面，火红色呈流动状态的液体以简笔画的风格形成了各个不同的图案。

    “源自青铜与火之王一脉，一位次代种的炼金杰作。”

    “学院暂时将其命名为——生肖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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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符咒

    “生肖符咒？”

    若是仔细看，八棱石块表面以火红色流动液体形成的图案也确实符合中国十二生肖中的四种：

    牛、龙、蛇、兔。

    “这些异形造物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路明非有些感兴趣地伸出了手，但立即被曼施坦因教授拍手阻止。

    “你们都已经大概知悉有关于‘言灵’的情报了吧？”

    他问道。

    “人类窃取异形血统后，从血统中继承的特殊力量。”

    路明非回答。

    “虽然用词不是很恰当，但回答正确。”

    曼施坦因点点头，“言灵分为很多系别，每一名混血种苏醒言灵时都需要精神高度紧张并且与血脉共鸣。”

    “但无论如何，一名混血种只能觉醒掌握一种言灵能力，能够同时拥有多种言灵能力的，只有高贵的龙族们。”

    路明非皱眉，“高贵”一词不应该用于异形身上。

    “但这四块符咒，每一块都储存有一种不同的言灵！”

    “这是炼金术的奥妙所在，那位次代种将‘言灵’转化为‘图形’储存在‘载体’上，与它们相比，人类得到的炼金技术不过只有皮毛。”

    曼施坦因从箱子的固定架上，摘下了图案为蛇的生肖符咒。

    “芬格尔，将灯调暗。”

    他神色肃穆，手紧攥蛇符咒，石板上流动的液体组成的图案忽然变得炽亮。

    下一秒，空气中的光线发生了变化。

    曼施坦因整个人变得模糊了起来，身影连同座位一起消失。

    “这是……言灵.冥照？”

    芬格尔惊讶道。

    “没错，这块蛇符咒中储存着序列号位于69位的言灵.冥照。”

    “该符咒——或者说该言灵的效果，是释放一个以使用者自身为圆心的小型领域。”

    “光线在该领域中以奇怪的方式折射，制造出类似隐形的效果。”

    曼施坦因的声音从对面座位上传来。

    “根据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方程式，扭曲光线需要恒星级的大质量物体……一个言灵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楚子航忽然开口。

    “言灵本身就很难用科学解释。”

    曼施坦因说道，身形又重新显现。

    但与使用之前相比，他的脸色苍白了不少，额头汗珠密布，好似刚长跑了十公里一样气喘吁吁。

    “这种隐形方式仅仅是在玩弄光影，气味和声音这样的信息并不能用冥照屏蔽；”

    “如果是在明亮的环境下使用还是会在空气中残留淡墨般的痕迹，所以使用这言灵最好还是在昏暗的环境中。”

    “你们中国有个成语叫打草惊蛇，将蛇作为‘冥照’的载体，估计也是认可蛇的强大隐蔽性吧。”

    “可以把灯调亮了，芬格尔。”

    曼施坦因拿出白手绢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将蛇符咒放回箱子里的凹槽，同时拿出了兔子图案的符咒。

    “使用这种炼金道具对身体体能的消耗不小，而且会大大刺激体内龙族血统的活性，长期使用有堕落为死侍的风险。”

    “鉴于我的身体条件，我就不向你们演示兔符咒的力量了。”

    曼施坦因说道。

    “那让我试试，看着很好玩的样子。”

    路明非很感兴趣地伸出了手，但又被曼施坦因拍手阻止。

    “这是危险的炼金造物！不是玩具！”

    “拥有一块符咒就相当于拥有第二个言灵！”

    曼施坦因瞪了他一眼。

    “这块兔符咒存储的言灵是‘刹那’，序列号为72，以‘神速’闻名的言灵。”

    “它能够大大强化释放者的行动速度，释放者在自己的领域中会感觉到自己可以无视重力影响和牛顿第二定律，不断地加速，每一次加速都会使得他的速度倍增。”

    “牛符咒，存储的言灵是序列号为87号的青铜御座。”

    芬格尔好奇地探了个鸡窝脑袋过来仔细打量，但立即被曼施坦因教授推开：

    “你上次击杀的那个堕落混血种的言灵.不朽，同样也是能让释放者在极短的时间里强化自身，肉体能近距离格挡子弹，极大提升肌肉的爆发力和耐久力。”

    “但青铜御座可以把混血种强化到龙类的身躯强度，并且大幅度提升自愈能力。”

    “该符咒也是最持久的符咒之一，青铜御座的强化能很好地弥补使用符咒带来的体能消耗，但龙族血统的刺激依旧不变。”

    “最后一个……龙符咒。”

    曼施坦因小心翼翼地将鲜红色游龙图案的符咒石板取出，托在手掌上：

    “目前发现的四块符咒中最强大，也是最危险的一块。”

    “它储存的言灵.君焰，序列号为89，属于高危言灵。”

    “正常的混血种释放该言灵需要通过较长时间的冥想和吟唱，爆发式地点燃周围环境中的火元素，形成高温、高热和冲击波。”

    “但龙符咒不需要。它只需要轻轻一抓，君焰就自动释放。”

    “相当于一个弹药无限的凝固汽油弹发射器。”

    解说完，曼施坦因又小心翼翼地将龙符咒放回了箱子的凹槽，生怕不小心触发君焰，将整节车厢都炸成灰。

    “那剩下呢？十二生肖这里只有四个，那其余八个呢？”

    路明非兴致勃勃地问道，眼睛盯着龙符咒不放。

    感觉这块异形造物能暂时顶替爆弹枪也是极好的选择。

    “不清楚，自发现第一块龙符咒开始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学院目前为止也找到了这四块。”

    曼施坦因合上箱子，箱子随即自动锁上。

    “毫无疑问的，这些炼金道具都可以用作强大的武器使用，一个混血种持有这四块符咒，就等同于身负五种言灵！”

    “试想象一下，一个青铜御座强化状态中的隐形混血种以神速逼至你面前，然后对你释放君焰……”

    “那还打个鬼啊，换成我肯定当场跪地投降了呀。”

    芬格尔咋舌道。

    “我这是在提醒让他们要在各种未知的龙族力量面前感到敬畏，不是让你展现你的投降方式，芬格尔！”

    曼施坦因感觉自己血压又升高了，当初就应该把这个家伙丢在火车站让他等下一班CC1000！

    “尤其是你们，昂热校长四万美金的奖学金不是那么好拿的。”

    “恐怕不会过太久，就会视你们能力迅速安排你们参加第一次实践任务。”

    ——

    ps：一开始的大纲这个情节打算想写JOJO石鬼面玩梗的，但有作者朋友提醒这个情节另外另一本龙族同人佳作已经写过，所以改成十二生肖符咒，正好还能当作一种强力的道具使用。

    另外我没那么不自量力还塞其他世界观进来，战锤和龙族已经够我啃了。

    很荣幸这一本初始只是想整活的作品在各位的鼎力支持下冲到了新书榜前十，真的感激不尽，为了以后不被一整个军团的阿斯塔特找上门，我会努力写下去的。

    欢迎新的战斗兄弟们，也感激支持本书的老兵们，尤其是本书智库/大导师赤绫0，他很热心地在每个战锤元素的地方解释，也给我提了很多建议和设定，真的感激不尽。

    关于情感线问题，各位可以期待，但不要在书评刷，昨天有个一直叫我开后宫的搞得我头疼，被我删掉了。

    好了，继续摸鱼手机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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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希尔伯特.让.昂热

    “四万美金的奖学金？已经拿到了？”

    芬格尔的眼睛瞪得好像铜铃。

    “嗯，在入学手续完成后，奖学金就已经打到了他们的账上。”

    曼施坦因说道。

    “我艹！”

    芬格尔脱口一句国粹，与伊莉丝那般字正腔圆，显然卡塞尔学院在推广中文这方面的确做得很不错。

    “3E考试还没开始就已经拿到奖学金了？”

    芬格尔盯着路明非和楚子航的目光变得灼热，好像在盯着两座金矿。

    “3E考试是什么？”

    楚子航开口问道，他刚才在默默地消化着那些关于言灵的知识。

    “这个你不用太担心，你们体内的龙族血统已经觉醒，甚至能够主动激活黄金瞳。”

    “3E考试对你们来说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

    曼施坦因说道。

    “好的。”

    楚子航点头致谢。

    路明非则在观赏着窗外那片美丽繁盛的红松林，眨眼间，灿烂温暖的朝阳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好似为他着上了一件金纱。

    CC1000次快车冲出了绵长的红松林，视野变得开阔无比。

    远处的针叶林中矗立着一座常青的矮山，山间的古堡在朦胧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真美啊。”

    路明非轻声道。

    以往入目所见，不是八方皆敌的漆黑宇宙，便是血流成河的遍地尸首，何曾见过这般美丽的景象？

    即便是那座滨海小城，也没能拥有这般美景。

    曼施坦因的入学培训也是如此，名叫龙族的异形怎么怎么可怕，能把世界怎么怎么样……

    也无法让路明非的心态掀起什么波澜。

    因为他见过毁灭了数十个甚至数百个世界，更加残暴的异形。

    他反而对那些小巧的异形造物更感兴趣。

    唯一能引起路明非心态有些许不稳的反而是体内的异形血统。

    “我们已经快到学院了。”

    曼施坦因眺望了那座山间古堡一眼，严肃的神色此刻归于平静：

    “欢迎来到卡塞尔，年轻的混血种们。”

    他这样说道。

    ——

    黑色的长龙接近月台时悄然减速，平稳地滑入月台内，吹起枯叶阵阵。

    车厢门打开，曼施坦因教授提着装有符咒的手提箱走出：

    “从这里去学院坐车也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我已经通知了校务部……”

    随后，他看见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

    “校长。”

    校长？

    跟在曼施坦因身后的路明非目光打量着那位在月台边上等待的老人。

    他梳着一头整齐的银白色头发，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衬托出他那依旧挺拔的身材。

    岁月在他的面庞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把他的皮肤变作了风华的岩石，但是线条依旧坚硬。

    他靠在一辆银白色的玛莎拉蒂旁边，银灰色的眸子看见众人从列车上下来，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校长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么风骚啊。”

    路明非听见身后扛着行李的芬格尔这样感叹道。

    在得知两位学弟年纪轻轻就入账数万美元的奖学金之后，芬格尔很是殷勤地给两人当起了骡子。

    “没想到居然还要劳烦校长您亲自前来。”

    曼施坦因说道。

    “这一届最有天赋的几位新生，其中一个还是我亲自评的S级，我当然要来看一看了。”

    希尔伯特.让.昂热爽朗地笑道：

    “符咒还好吧？”

    “很好，四块符咒都在这里，甚至还作为了新生辅导的实物教材。”

    曼施坦因说道。

    “很好，很可惜这些教材不能经常拿出来，不然我会考虑办一次符咒展览会。”

    昂热轻轻拍了拍曼施坦因的肩膀，银灰色的眸子看向了路明非和楚子航：

    “欢迎入学，有天赋的年轻人们——当然了，小芬格尔你显然不算是年轻人了。”

    “所以校长您还是让我赶紧毕业吧……”

    芬格尔的脸塌了下来。

    “你认识我吗？”

    路明非歪了歪头，再怎么努力搜索过去的记忆碎片也依旧没有发现自己与这位老人的相关片段。

    “当然认识了，用你们那里长辈对后辈的话说就是——‘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昂热微笑着说，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喜爱。

    随后他又看向了楚子航：

    “这位年轻人也很不错，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出了狮子般的锐气。”

    楚子航一怔，随后向这位校长微微鞠躬问好。

    “好了，上车吧，小伙子们！离校园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昂热笑着打开玛莎拉蒂的车门，坐上驾驶座。

    曼施坦因上了副驾驶，三位学员则挤在了后面——

    本来后座还算宽阔，但坐上了芬格尔这头体格壮得跟头牛一样的德国汉子，一下就变挤了。

    “弗罗斯特看见这些东西有说什么吗？”

    “他想把‘兔’留下，但被我拒绝了。”

    “你做得没错，这些东西就应该放在冰窖里才最安全！”

    玛莎拉蒂在盘山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路明非看着正与曼施坦因笑着聊天的昂热，不禁想起了“夏之哀悼”的纸条。

    “1900年……他现在至少一百多岁了？那跟我还是同龄人。”

    路明非有些惊讶。

    在那个战火连天的宇宙，就连强大的阿斯塔特们有时候都未必能服役百年就战死于惨烈的战争中。

    对于凡人而言，想要安安稳稳地活一百多年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过随即一想，以家乡这种条件，有人活一百多岁也不奇怪。

    或许是从后视镜留意到路明非的眼神，昂热笑着转移了话题：

    “明非，你父母托我向你问个好。”

    “好的，谢谢。”

    路明非对此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礼貌地回应。

    “本来应该等你高三的时候再向你发出卡塞尔的邀请，不过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觉醒了血统。”

    “所以只好提前向你发出了邀请函。”

    “相信你的父母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昂热就好像邻家抱着你长大的老爷爷一般和蔼。

    “好的，谢谢。”

    路明非点点头。

    “我很高兴你从过去低落的状态中走了出来，听曼施坦因教授说，你的改变来自于你的信仰？”

    曼施坦因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不悦。

    “是的！”

    路明非精神振奋。

    “拥有自己的信仰是一件好事，但很可惜，我已经很久没有对上帝虔诚地祷告过了。”

    昂热笑着说道。

    “那你可以信仰伟大的帝皇。”

    “现在请容许我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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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论坛

    对于路明非滔滔不绝的传教行为，昂热只是面带微笑地细心倾听。

    曼施坦因教授打开车窗让风灌入耳中，芬格尔则是以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路明非。

    楚子航一脸平静。

    “听祂的尊号，祂是一位相当伟大的人类之神。”

    “好的，有机会我会向祂虔诚地祈祷的。”

    昂热微笑道。

    “那需要我向你读述向帝皇祈祷时的祷言吗？”

    路明非说。

    “现在的话就不必了，你可以写下来让曼施坦因教授送到我的办公室。”

    昂热温和地笑道。

    曼施坦因闻言，身体一震。

    “好的，没问题。”

    路明非脸上露出了笑容，看来这位昂热校长跟自己或许会有些共同话题。

    “诺玛分配好他们两个人的宿舍了吗？”

    昂热问道。

    “一区302，就在芬格尔的狗窝旁边。”

    曼施坦因拿出手机快速翻阅了一下。

    “嗯，还算不错的分配。有一个年长的师兄关照，我们的未成年新生很快就能熟悉学院。”

    昂热温和地说。

    “……曼施坦因教授，您似乎对我的宿舍有什么误会……”

    芬格尔弱弱地出声。

    “是吗？那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在风纪委员会接连六次的突击检查中，你床底下那根甚至位置都没变过的猪骨头是怎么回事。”

    曼施坦因面无表情地说。

    芬格尔闭上了嘴。

    玛莎拉蒂的车速逐渐减慢，停在了一座生铁雕花的校门前。

    “欢迎来到卡塞尔学院。”

    “用你们的双脚亲自踏进去吧，这对新生来说是一个相当值得纪念的时刻。”

    昂热笑着说。

    “我不是新生就不用了吧。”

    芬格尔很纠结。

    “不，我和曼施坦因教授要去冰窖，你要带着可爱的新生们去往宿舍。”

    校长的命令是不可违抗的，芬格尔老老实实地下车，重新给路明非和楚子航当起了扛行李的骡子。

    校门缓缓打开，银色的玛莎拉蒂扬长而去。

    校园建筑大多数以中世纪欧式风格为主，远处的树林中甚至还坐落有教堂。

    不少金发碧眼的学生在学院间宽阔的石路上散步，向路明非和楚子航投来好奇的目光。

    没多久，就有几位似乎是年下控的金发师姐跑来，以不太熟练的中文热情地向他们介绍学院的历史和特色建筑。

    路明非对此只是保持礼貌的微笑。

    “这里是奥丁广场，那里是英灵殿……”

    漂亮的金发师姐指着广场中央那座通体血红色的拜占庭风格建筑介绍道。

    英灵殿的外壁雕绘有一株世界树，顶部还有一只英武的雄鸡雕像。

    “奥丁广场……”

    路明非与楚子航相视一眼。

    他们当然清楚以此命名的“奥丁”是源自于北欧神话，而非暴雨夜的那个伪神。

    “除了知识以外，这里还隐藏着不少秘密。”

    路明非轻声说道，目光从这个广场移开。

    楚子航默不作声。

    “那里是学院食堂，大多数时候供应的都是德式菜，比如肘子土豆香肠。”

    “那里是诺顿馆，学院社团狮心会的会馆……”

    “那里是安柏馆，学院社团学生会的……”

    几个漂亮热情的师姐一路陪同到一区男生宿舍前才离开，临走前还试图想要路明非的联系方式——

    因为旁边的楚子航一直挂着一副生人勿近的冷脸，只能退而求之要路明非的，然后再通过路明非要到楚子航的。

    但路明非以自己没有手机为由婉拒了热情的师姐们。

    “怎么样，跟你们那里比不同吧？我们学院的女孩子可是很开放的哦。”

    芬格尔嘿嘿坏笑。

    可两人并没有理会他，从骡子身上拿下行李后便进了宿舍大门，留给他的只有背影和一句：

    “师兄辛苦了。”

    愣了好一会儿，芬格尔才嘀咕道：

    “真是两个怪胎……一个面瘫，一个狂信徒。”

    ……

    夜晚，圆月皎洁的光芒洒落，与黑夜一起为这座山间古堡似的学院披上了更加朦胧神秘的面纱。

    但学生们依旧在高强度冲浪——

    当然不是在游泳池或者哪个实质性的地方，而是在虚拟论坛上。

    “守夜人论坛”，这是卡塞尔学院的官方论坛，由学生自主搭建活跃度最高的留言地。

    除了在校的学生每天在论坛上冲浪外，学院的实习生和毕业生也依靠此平台和学校联系。

    再后来，各路职工教授也纷纷注册了账户和学生们积极发帖互动。

    其中包括昂热校长在内，他的ID是“剑桥折刀”，有近十万个关注。

    今晚的论坛相当热闹，时值新生入学期，话题相当多。

    大部分新生都拥有混血种家族背景，接受过龙族知识文化的熏陶，轻车熟路地接受了学院的入学培训。

    至于小部分初次踏入世界另一面的学生们，此时估计都在进行心理治疗。

    “师兄师姐们，请问学院那家汉堡王晚上还送夜宵吗？”

    “为什么食堂都是德式菜？慕尼黑人表示看见烤白肠就想吐。”

    “附议！学院推广中文的同时请让食堂也推广中国菜！”

    “加一，我想吃糖醋鱼和宫保鸡丁。”

    “今天下午两点四十三分奥丁广场那位黑头发短裙学姐，看到这帖子请……”

    ……

    讨论区滚动刷新，帖子被一个个的回复顶上，但很快又被热度更高的帖子刷了下去。

    一个红得醒目的帖子忽然蹦了出来，瞬间升到了列表的最顶端。

    红色的帖子意味着是悬赏贴，而某些拥有特殊权限的管理员也可以将自己的帖子加精标红。

    这条帖子的回复立马就吸引了论坛所有人的注意，不到一秒钟时间，置顶红帖的回复就刷到了一百多楼。

    大量用户访问界面导致服务器出现了卡顿，刷新页面延迟了好几秒才恢复正常。

    而留言已经飙升至四百多楼。

    帖子的标题是：

    《震惊！恺撒.加图索将迎来最大敌手？十年难遇的“S”级新生出现！他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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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带节奏

    “谁发的帖子？”

    “芬格尔！那个家伙有管理员权限。”

    “哪里来的S级？他哪来的消息？”

    “图呢？没图说个……”

    “都两年了吧？他怎么还在这待着？”

    ……

    留言纷纷攘攘，绝大部分人都是被标题吸引，结果点进来后发现啥干货都没有大骂芬格尔。

    “别急别急，大的要来了！”

    带有亮眼管理员头衔的芬格尔留言出现，又引发学生们的一波狂轰滥炸。

    他一直是论坛的节奏大师，每次出现不是爆一单大新闻就是带一次大节奏。

    “消息绝对货真价实！”

    “这个S级的新人来自中国，今年16岁高中都还没读，就因为觉醒了血统被提前招了进来！”

    芬格尔解释道，同时将路明非的个人档案资料复制到另一份文档上发了出去。

    论坛短暂地停息了一会。

    随后爆发出一阵惊涛骇浪。

    “芬格尔你骗谁呢？！”

    “拉个阿猫阿狗都说是S级，为了带节奏脸都不要了是吧！”

    “这种货色也配跟咱们恺撒老大蹭边？”

    “对，举报这个标题党！”

    “芬格尔从新闻部下台！”

    ……

    校内加上校外的学生再加上教授职工将近两千多人，在扫路明非那份档案之后都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惨不忍睹！

    年少缺爱，寄宿在婶婶家里的小“杂工”；

    成绩平平，体弱无力，手无缚鸡之力，爱好网吧，沉寂至几个月前突然发愤图强，成绩飞升；

    本身还是一个不知名小教派的信徒，自封告死天使，简直中二到爆炸。

    而跟刚入学的贵公子恺撒.加图索比起来简直就是头猪。

    提起恺撒.加图索，学生们首先想起的是他那台布加迪威龙；

    其次是他进入学院时的第一句话：

    “你们可以挑战我，但我已经准备好了嘲笑你们。”

    有人很快就扒出了加图索这个姓氏权威显赫的背景，卡塞尔不少精英引以为傲的家族势力在加图索家面前不过是一根稻草。

    而且据小道消息，加图索家还是校董会的代表之一。

    仅仅是家势，恺撒就爆了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家伙一万条街。

    偶尔有一条“白发三千”的用户留言刷过：这个师弟他真的超级猛的好不好”。

    但立即就被对芬格尔的口诛笔伐和对路明非的不屑淹没。

    而在楼层冲到三千时，芬格尔置顶了第二条帖子，标题红得发亮：

    《惊人！S级竟由校长大人亲自接送？寻找两人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

    帖子配发的照片是在月台接送时，“神色宠溺”的昂热校长正以喜爱不加掩饰的目光注视着路明非的一幕。

    芬格尔不愧是节奏大师，这一帖子就连潜水的副校长都给炸出来了。

    “守夜人：芬格尔牛逼！@剑桥折刀。”

    “守夜人”是学院副校长大人的ID，同时也是这个论坛的负责人。

    有了这种大人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牵头，别说学生了，就连教授教员们也开始复读回帖。

    古德里安（教授）：“芬格尔牛逼！@剑桥折刀。”

    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芬格尔牛逼！@剑桥折刀。”

    ……

    301宿舍里，芬格尔躺在床上看着电脑屏幕上将近疯狂跳动的帖子，以及“999+”的未读私信，脸上乐开了花。

    带一波大节奏带来的爽快只是其次。

    主要的大头，还是不少想要花钱购买他手里有关于新S级路明非的“独家猛料”的老板。

    又一次刷新，芬格尔发现帖子里的复读机被砸坏了。

    格陵兰阴影：“@剑桥折刀。”

    芬格尔吓了一跳：

    “我艹，连执行部的都给炸出来了？”

    ……

    图书馆一层，教授休息室。

    曼施坦因教授看着消息不断滚动的论坛，眼角抽搐：

    “老爹那混账就算了……怎么连施耐德也跑出来凑热闹？”

    他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昂热，对方只是淡笑地看着这些疯狂@自己的留言。

    “你就任由芬格尔胡闹下去？再不做个解释，估计全校师生都会以为路明非是你的私生子了。”

    曼施坦因叹了口气。

    “那我就做个解释吧。”

    昂热微笑，枯黄但有力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起了舞，最后敲下回车：

    “路明非是我在中国找到的优秀学生，我认为他的血统配得上他的S级等阶。”

    ……

    “你就这么放心他？我完全看不透他。”

    曼施坦因声音变得低沉：

    “三个多月以前，他一直是一个成绩处于中下游、极度缺爱和孤僻的孩子。”

    “半个月前，他不到三分钟时间就杀了那只C级……不，B级拥有言灵.不朽的堕落混血种。”

    “哦，对，因为情报有误，我们差点失去了一个可爱的女专员。”

    昂热点头。

    “重点不是这个！是他的变化！”

    “就我的认知而言，能让一个人短时间内发生这么大变化的可能性只有一个……”

    昂热打断了曼施坦因的猜想：

    “他不是说了么？他的改变来自他的信仰。”

    “你真的相信他所谓的信仰？假如信仰能让人改变，那这个世界的警察局和监狱都应该改建成教堂！”

    曼施坦因冷声说道。

    ……

    校长的回复又一次砸坏了帖子里的复读机。

    学生们的情绪高涨，许多人翻来覆去地研究那份路明非的档案资料，试图找到一些不凡的线索。

    “发财了！校长你做得好呀！”

    芬格尔乐坏了，有校长的亲自认定，路明非的身价再度暴涨。

    如今已经有一大群人认为他手里掌握着除了那份档案以外的真正独家猛料，想要出高价购买。

    “最后一个重磅炸弹！”

    两分钟后，第三个标题通红的帖子再度被置顶：

    《劲爆！校长钦定的S级新生居然和另外一位A级新生是这种关系？！》

    帖子的配图是路明非和楚子航在奥丁广场“相视一笑”，英灵殿顶上的那只雄鸡雕像沐浴于阳光下，在他们两人”深情“的笑容之间闪闪发光。

    ……

    楚子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望了一眼路明非。

    对方正端坐于桌前，手里垂下一个小小的香炉，嘴里正低声诵唱着未知的歌谣。

    一台iPhone和一台笔记本电脑静静地躺在桌上。

    他再看了一眼那张明显有P图痕迹的照片，将电脑屏幕盖上，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向宿舍门走去。

    最好赶在路明非赋予那个家伙“异端”标签然后被净化前，让他把这胡闹的帖子给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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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开盘

    楚子航打开门，看见了门外聚集扎堆的学生们。

    他们神色各异，有好奇，有惊奇，或者质疑……

    楚子航轻声叹了口气，托隔壁那位师兄的福，他和路明非算是出名了。

    他眼帘微垂，待再度睁开时，一双耀眼的金色瞳眸亮起，扫视众人：

    “各位，有事吗？”

    好似黑暗中狂怒的狮子，学生们脸上浮现出畏惧的神色，被这双黄金瞳惊退，不再包围302宿舍。

    楚子航回手关上宿舍门，走到301前敲响了门。

    “谁啊？有事明天再来，今天没空！”

    芬格尔的公鸭嗓从房间里传出。

    “砰！”

    楚子航回身一脚踹开了房门，迈步走入。

    紧跟着，301宿舍里就传出了芬格尔的求饶声。

    没过多久，被两百多名女生回复楼层攻陷的第三个红帖忽然消失不见。

    但与此同时，楚子航这位A级新生也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内。

    他那双黄金瞳逼视众人的一幕被拍了下来，放到论坛上。

    众人又开始纷纷猜测他的身份，扒他的背景。

    甚至认为他才是那个叫路明非的S级。

    ……

    “怎么了吗？”

    仪式已经结束，路明非留意到宿舍边传来的异样动静。

    “没事。”

    楚子航平静地摇了摇头，“你觉醒机魂的仪式完成了吗？”

    “不，我刚刚进行的不是觉醒机魂仪式，是净化仪式。”

    路明非神色凝重地说道。

    在万物有灵的唯心宇宙中，包括机械在内也不能逃脱混沌邪恶力量的污染。

    所以即便是镶嵌一颗螺丝，也要经过经过繁杂的净化仪式；

    更换灯泡也需要三个机仆协作，一个负责换灯泡两个在旁边诵唱二进制诗篇……

    假若不进行这些繁杂的仪式，万一被电子恶魔污染并泛滥的话，那到时候恐怕连整个星球都没法要了。

    “好的。”

    对于路明非那各种古怪的宗教性行为，楚子航算是见怪不怪。

    “有搜寻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吗？”

    路明非问。

    “没有，现在我们还只是新生权限，很多资料都没有权限查询。”

    “等3E考试确定你的S级权限之后，我们应该就能查询到更多完善的资料信息。”

    楚子航拿出一张黑色的磁卡，那是学生证，同时也是一张花旗银行担保的信用卡。

    “或许可以采取直截了当的手段。”

    “直接一路杀到他们存放资料的地方，然后把有价值的信息全部拿走。”

    路明非神色变得冷漠，无形的杀意弥漫，好似连房间内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如果你真的想这么做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

    楚子航平静地说，看不出有丝毫犹豫。

    “开玩笑的。”

    路明非莞尔一笑，脸上的冷漠眨眼间消失不见：“这里给我的感觉还算不错。”

    “而且净化异形……还是需要一个大本营的。”

    ……

    全息屏幕上播放着路明非击杀B级堕落混血种克雷尔的画面。

    在路明非拿出史密斯左轮时，画面迅速放大至克雷尔额头。

    枪声响起，能看见第一发银色子弹命中了他的额头。

    只不过在言灵.不朽的强化身体下，这发子弹只是微微穿透了皮肤。

    但这已经足够。

    这发子弹就是一枚固定好的钉子，而后面的四发子弹就是一记记催命的重锤，将钉子钉入了克雷尔的头颅。

    “完美的枪法。”

    昂热鼓掌赞叹。

    画面比例恢复正常，路明非给倒在地上的混血种补上最后一枪后，转过头来。

    那双犹如顶级猎食者的黄金竖瞳在昏暗中炽烈耀眼。

    “看看这双眼睛……我感觉他更像是一头三代种。”

    曼施坦因沉声道。

    “不不不，曼施坦因，他是个人类。”

    昂热微笑道，一柄银色的折刀在他手里如蝴蝶般扇翅舞动。

    “如果他这是人类的话。”

    “那下次你放进来的人类，会不会是条龙王？”

    曼施坦因沉声道。

    “冷静点，我亲爱的曼斯坦因教授。”

    “如果真的是龙族，我会切开他的喉咙。”

    “但是他不同，我能感觉到他那种对龙族发自内心的憎恨。”

    昂热停止把玩折刀，笑容逐渐消失：

    “现在我们需要的不是一支军队，而是天才！”

    “somebody。”

    “somebody？”

    “the one！”

    “一个绝无仅有的天才，一个让龙王们，甚至连那位黑色的皇帝也畏惧的屠龙者！”

    昂热低声说道，“甚至超越我的那位朋友——梅涅克·卡塞尔！”

    曼施坦因沉默，没有再开口。

    他的目光看向手机的论坛，按了一下刷新。

    那条容易引起歪风邪气的帖子被删除了，改成了亮眼的开盘帖。

    芬格尔仗着自己的管理员身份开了很多盘口，大盘小盘长盘短盘应有尽有。

    小到今晚食堂会不会加餐，某位教授是点烤白肠还是酱肘子，大到今年3E考试出来的A级人数是单数还是双数……

    他总是想方设法地开盘赚钱。

    目前的长期盘口是“是否会出现一个击败恺撒.加图索的人”，芬格尔压了两百不会。

    而如今，他开的盘口是：

    “路明非能否能在3E考试中保住自己的S级”

    “YES” or “NO”

    投“NO”的金额飞速暴涨，很快就到了将近三万美元，压倒性的优势几乎看不见“YES”的图条。

    那份惨不忍睹的档案让学生教授们不认为路明非能够保住“S”级。

    即便是校长钦定也没用，只有3E考试才能决定一切。

    忽然，“YES”这边的图条猛然增长一截。

    “格尔德.鲁道夫.曼施坦因（教授）投注2000美元YES。”

    “什么鬼？风纪委员会老大不整顿风纪反而亲自下场带头？”

    就在学生们震惊时，“NO”的图条又涨了一截，将刚有起色的“YES”重新压下。

    “狄克推多投注10000美元NO。”

    那位恺撒.加图索终于在今晚这场沸沸扬扬的浪潮中现身了，并且一出场就是大手笔。

    原本还有些摇摆不定的学生们立马跟风下注“NO”。

    但随即，“YES”的图条再度暴涨了一大截！

    “村雨投注30000美元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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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3E考试

    路明非不知道楚子航给自己投了三万美金赌注，更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卡塞尔学院的风暴焦点。

    不过就算知道，也不会让他内心有一丁点感情波动。

    阳光如同利剑一般劈开了黎明的黑暗，四季常青耐寒耐旱的百慕大草坪上的露水反耀着剑锋的光晕。

    “铛——”

    卡塞尔学院的钟声悠扬，这是起床的钟声。

    路明非与楚子航踩着钟声完成了一百公里快慢跑的最后一步，结束了早上的体能训练。

    途中也有几个漂亮师姐自发陪跑，但很快就被两人甩在了后面。

    “两个小时后就是3E考试，但目前为止我们对这次考试的项目还一无所知。”

    楚子航呼吸急促，胸膛滚烫得好似有一团火在燃烧。

    “随遇而安。”

    “走吧，吃早餐去。”

    路明非对此并不在意，他面带微笑迈步奔向了食堂。

    早餐也是标准的德式风味，种类众多，田园面包烤白肠，玉米脆片土豆泥。

    还有夹面包的意大利火腿烟熏三文鱼，外加各种黄油果酱巧克力酱。

    很符合德国那句著名的谚语：

    国王的早餐，绅士的午餐，乞丐的晚餐。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卡塞尔学院给路明非的感觉相当平和。

    抛开拥有异形血统的学生而言，这座学院就是一间正常的贵族中学。

    除了锻炼和吃饭，路明非大多数时间都在宿舍里沉思祷告。

    途中他也问路想去装备部，但被告知还未经过3E考试的新生是没有权限去装备部的。

    楚子航比较悲催，他拿着手机从奥丁广场的英灵殿到食堂的烤猪肘子拍了一张又一张照片，以应付母亲各种关切的询问。

    时间很快便推移至上午将近十点，也是整个卡塞尔学院学生们翘首以待的时刻——

    决定新生未来四年阶级待遇的3E考试。

    赌路明非能不能在3E考试中保住S级的盘口下注金额已逼近十万美元。

    因为楚子航三万美元的大手笔，“YES”和“NO”的比例达到了惊人的六比四。

    “退开退开！无关学生不要打扰这次的考试！”

    曼施坦因大声喊道，闪闪发亮的脑袋在一群维护秩序的肌肉校工里相当亮眼。

    正常情况下3E考试的地点应该在学院图书馆二楼，但这次的新生数量为历届最高，达到了一百七十九人。

    其中还有像路明非、楚子航、恺撒.加图索这种特殊的新生存在，学院为此特地清空了一座教学楼作为考试地点。

    这也导致许多获得临时假期的学生们前来凑热闹，将目光放到了这几天处于风口浪尖上的路明非身上。

    尽管他本人并不知道这一点。

    他被单独分配到了四楼一间空荡荡的教室里。

    讲桌上站着一个高挑消瘦的男人，一身好似要参加葬礼般肃穆的纯黑色西装，黑色的面罩遮住了半边脸颊，盯着路明非的独眼带着冷厉如刀子般的光芒。

    执行部的冷血部长——冯.施耐德。

    “时间到了。”

    “只有你一个人，也不用啰嗦什么考试纪律了。”

    施耐德声音沙哑，拿起了桌上贴着绝密封条的文件。

    他当着路明非的面检阅了文件封条的完整性，然后拆开，将里面的试卷抽出放在路明非的考桌上。

    路明非微微一愣，这跟他记忆中的试卷不一样，没有选择题没有填空题……

    单纯是一张A4大小的雪白水印纸，连填写名字的地方都没有。

    “准备考试吧，祝你好运。”

    施耐德冷冷地说道。

    他拿起讲桌上那把大口径的银色雕花左轮，离开教室并关上了门。

    “要考……听力？”

    路明非瞄向了天花板角落挂着的喇叭。

    随着时钟的时针指向了十点，墙角的喇叭响起了一阵悠扬的乐曲声。

    “嗯？”

    路明非挑了挑眉头，这又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考试会放巴赫《G弦上的咏叹调》？

    难道3E考试其实是一场音乐考试？

    自己是要绘出乐谱并找出其中的错误音调？

    无奈之下——路明非只能真的在白纸上画起了笔直的五线谱。

    要是以前的路明非，他确实没什么音乐细胞；

    但作为圣血天使的子嗣，除了向帝皇祈祷外，学习知识艺术音乐也是他们平静心灵、武装灵魂以克制血渴和黑怒的方法之一。

    虽然路明非自认不及战团里那几位精通琴棋书画的血亲兄弟，但听曲画谱他还是会的。

    ……

    教室门外，施耐德部长与曼施坦因教授看着在纸面上奋笔疾书的路明非。

    “暂时没发生什么奇怪的变化。”

    曼施坦因松了口气。

    施耐德不说话，手里紧抓着那把银色雕花左轮。

    “里面……塞的是炼金子弹？”

    “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曼施坦因说。

    “只要他在聆听龙文咒文的途中出现什么危险的异变，对龙族而言是剧毒的高浓度水银将这个教室吞没。”

    施耐德冷冷地说。

    “你……我没让你这么做！”

    曼施坦因瞪大了眼睛。

    “这是你说的，以防万一。”

    ……

    “哥哥。”

    路明非耳边有人轻声说话。

    握笔的姿势瞬间变至反握，铅笔从画调的文具变作了致命的利器……但路明非刺了个空。

    小恶魔路鸣泽坐在讲桌上晃悠着腿，脚上穿着白色的方口小皮鞋。

    一身黑色的小西装，戴着白色的丝绸领巾，一双颜色淡淡的黄金瞳正盯着路明非。

    “又是你……”

    路明非皱紧了眉头。

    “不要每次看见我就要打要杀的呀，哥哥。”

    阳光洒进了这间教室，路鸣泽沐浴于灿烂的阳光下，精致的脸上带着天使般的微笑。

    “你这次又想做什么，恶魔。”

    “想听你讲故事。”

    一个闪现，路鸣泽出现在了路明非考桌的对面，手掌托着精致的小脸。

    他笑着说：

    “给我讲讲祂的故事吧，哥哥。”

    “就是你信仰的那位……帝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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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故事

    “帝皇的故事？”

    路明非下意识地想要答应。

    但他又立即想起，眼前这个精致的小男孩是只“恶魔”。

    “你到底想怎么样？”

    路明非沉声说道。

    “就是想听故事啊。”

    “我很想知道，那位帝皇……为什么能让哥哥你这样死心塌地地为祂奋战？”

    路鸣泽淡金色的眼眸里带着期待，好像眼巴巴等着糖吃的小孩。

    “为祂奋战无需理由！”

    “行吧，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路明非思索再三，还是选择开口讲述帝皇的伟大征程。

    这个路鸣泽十分古怪。

    假如他真的是恶魔，那在高架桥上帮助自己拔出那杆伪神之枪时，就已经被自己身上的帝皇圣辉焚烧成灰。

    而且现在路明非也确实没有能够放逐或净化掉这个小恶魔的方法。

    “帝皇，祂早在人类第一座城市被修建以前就已经存在，在不同的时代以不同的身份指引人类前行……”

    因为是述说故事而不是向恶魔传教，所以路明非很直接地开始讲述他所了解的历史故事。

    “在人类历史的第三十个千年，人类的黄金时代在AI叛乱与亚空间风暴的双重打击下已经彻底没落崩溃后，伟大的帝皇出现在了世人的面前。”

    “祂统一了当时混乱至极的神圣泰拉，并建立了二十支强大的告死天使军团，向银河发起了伟大的远征。”

    “祂誓要让人类再次伟大，收复一个个失落的星球世界，将它们重新归于人类帝国的光辉之下。”

    “而在大远征的过程中，帝皇曾经失落的二十个半神子嗣也一个一个地在群星间被找到，成为了各支军团的领袖。”

    “我们曾经所属的恸哭者战团，体内的基因就是源自于二十位半神子嗣中的圣洁天使——伟大的圣洁列斯。”

    提起曾经的基因之父，路明非自豪地挺直了胸膛。

    “那个时期，是人类最辉煌的时期，帝皇的大远征打穿了银河系，所有过去屠戮人类的异形生物被清除干净……”

    “直到……大逆.荷鲁斯.卢卡佩尔掀起的大叛乱。”

    但他脸上崇敬与骄傲的笑容没能持续多久，很快就被愤怒与仇恨所代替。

    “大叛乱……”

    路鸣泽琢磨这个词汇，小脸上也露出了憎恨厌恶的神色。

    “他曾是帝皇最器重的子嗣，远征军团的战帅，也是基因之父的挚友。”

    “但他却带领着半数军团与他们的统领一起堕入深渊，向帝皇发起了史无前例的叛乱战争。”

    “伟大的圣洁列斯预见了自己为了保护父亲而战死的命运，但他依然义无反顾，为护卫帝皇奋战至最后一刻……被大逆杀死。”

    说到这里，路明非身躯都在颤抖。

    这样一幕场景他曾经在“黑怒”的诅咒幻觉中看过数十次，好似自己化作了基因之父，战死于大叛乱的王座前。

    “最后，帝皇击杀了荷鲁斯……但祂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身受重伤，以至于必须被放置于黄金王座的生命维持装置内。”

    “可即便在这数千年的时间里，帝皇也还在无时无刻地保护人类。”

    “祂点燃的灵能星炬在狂乱的亚空间中作为人类航行的指明灯塔；”

    “祂让英勇战死的灵魂回归至祂的黄金王座身旁，而非被深渊吞噬；”

    “祂的意志化身为活圣人，继续与人类之敌奋战……”

    在成为战团冠军之后，路明非从恸哭者战团自母团继承的文献中知道了这场大叛乱中不为人知的历史。

    而更加详细的资料，是一次清理小型太空废船中，从一艘大远征时期“黑暗天使”战团战舰内发现的。

    在阅读之后路明非便立即焚毁了，这种东西不仅不能换取到物资帮助，甚至还会招惹来不少麻烦。

    “逆臣……无论在哪里，哪个时代……都是令人厌恶愤怒的存在啊。”

    路鸣泽轻声说道。

    他聆听完了这段厚重、绝望、冰冷的故事，但从他的脸上读不出太多情绪。

    “没错……背叛不可饶恕！”

    路明非难得与眼前这个小恶魔短暂达成了共识。

    “不过下次还是不要说这么可怕的故事了，哥哥。”

    “会给小孩子造成严重心理创伤的。”

    路鸣泽莞尔一笑，从椅子上站起，转身走向了窗台。

    “你要去哪？”

    路明非皱眉。

    “当然是继续想办法得到哥哥您那诱人的圣洁灵魂啊。”

    小恶魔远去的声音里带着俏皮。

    “你休想，恶魔！”

    路明非怒喝出声。

    然后望见了考桌前神色冷漠的施耐德。

    对方手里紧抓着那把银色雕花左轮，仿佛下一秒只要他有异动，这把左轮就会对准自己的头颅。

    从枪身的金属光泽反射上，路明非看见了自己那双炽烈的瞳眸。

    “考试时间已经结束了，别紧张！”

    曼施坦因教授出现在施耐德身旁，紧张地安慰路明非。

    虽然曾在录像中见过，但亲眼目睹这双美丽高贵的眼睛后，曼施坦因的内心仍然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眼帘垂下，再度睁开时眼睛已恢复至正常的黑瞳。

    这一幕，就连冯.施耐德都有些惊愕。

    “我好像还没写完……”

    路明非抓起手中的铅笔想要抓住这一两秒钟时间多画上几个音符。

    可下一秒，他瞪大了眼睛。

    他在白纸上写的五线谱和音符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页带着一大堆圈圈就像是钥匙扣的诡异字符。

    “这是什么鬼……”

    路明非内心开始诅咒那个小恶魔。

    “这个不行……所有人都得准时交卷，S级也不例外。”

    曼施坦因立即收走答卷并迅速封入文件袋里。

    路明非看了一眼时钟，指针已经过了十二点。

    “好吧……你们所谓的3E考试其实是音乐考试？为什么喇叭放的是《G弦上的咏叹调》？”

    “难道你们是拿着大提琴和小提琴弹着巴赫调去消灭异形的吗？！”

    他无奈地问道。

    虽然这种净化异形的战斗方式听起来相当有艺术感。

    但要真是这样，那贝多芬、莫扎特、弗朗茨·约瑟夫·海顿这些有名的音乐家，其实就是曾经与异形厮杀的英勇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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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社团

    “不，我们从来不拿小提琴上战场屠龙。”

    “我们将龙文咒文隐藏在音乐之下，血脉优秀的学员很快就能从音乐中捕捉到其中的龙文，并产生共鸣，将答案记录下来。”

    “这就是3E考试的内容。”

    曼施坦因解释道，神色有些古怪。

    “好吧。”

    路明非无奈。

    那这样一来就算路鸣泽不搞鬼，他交一页乐谱上去也还是得考砸。

    “别担心，路明非。”

    “在龙文共鸣中无意识是正常现象，你已经在那种状态中完成了作答。”

    “试题总共十条，你只要写出十条龙文，那你就是自两年前自杀的S级后，新一名S级学生！”

    曼施坦因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鼓励道。

    “可那些东西不是我……慢着。”

    “……我得给那份考卷做一次净化祷言！”

    路明非神色忽然变得凝重无比。

    “净化祷言……”

    曼施坦因还没来得及琢磨这个词汇，路明非的手就如迅电般从他手里夺过了文件袋。

    曼施坦因想要阻止，却被施耐德伸手拦下：

    “看看他想做什么。”

    “施耐德！你想纵容他吗？就算是校长在考试也没有在考试结束后更改考卷的特权！”

    他愤怒地说。

    “结论别下太早，他不是这种人。”

    施耐德眼睛紧盯着路明非。

    对方只是将装有考卷的文件袋平放于桌面上，并没有拆开。

    他的手里多出了一个小熏香炉，垂于文件上，闭眸诵唱神圣的歌谣。

    ……

    两位教授就这么看着路明非对着一份文件唱了两分多钟。

    之后他才睁开眼睛，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礼貌地将文件袋递还给了曼施坦因。

    “今天的事情我会如实上报给校长。”

    曼施坦因拿回文件袋，神色恼怒地抛下这样一句话后快步离开了教室。

    施耐德没有多言，只是深深看了眼路明非。

    随后收起左轮，转身离去。

    “差点就大意了。”

    路明非松了口气。

    那张考卷被小恶魔碰过，谁知道会不会沾染上什么污染？

    恶魔污染可比异形异端要更可怕，后者能够直接消灭净化，而前者一旦泛滥开来……

    他绝不允许自己纯净的家乡被恶魔所污染。

    路明非独自一人走出考场，看到了门口静候多时的楚子航。

    “有点久。不顺利？”

    他问道。

    “也不能说不顺利……”

    路明非呼吸了口新鲜空气，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总不能说自己听了会巴赫给冒出来的小恶魔讲了个故事，考试就结束了吧。

    然后考卷还被小恶魔写满了各种看不懂的字符，自己为保证安全做个净化祷言还引起了光头教授的反感。

    “还是说说你吧。”

    “你从咏叹调里听到了什么龙文？反正我是没听出来啥。”

    路明非揉了揉额头。

    “我又回到了那天晚上……不过你不在车上。”

    “恢复意识时，我才发现自己在考卷上写了八条韩文。”

    楚子航神色平静。

    “原来是韩文……我就说那些字怎么像钥匙扣一样一堆圈圈。”

    路明非嘀咕。

    数个小时前，还需要前身是海豹突击队队员的校工们维护秩序的教学楼，此时已经冷冷清清。

    绝大部分学生都去享用午餐了，因为3E考试的结果并不能当场新鲜出炉，待在现场没太大意义。

    只有少部分在盘口里下了大注的赌狗们试图从路明非的神情看出些什么以此慰藉自己忐忑不安的心。

    恺撒.加图索自然不属于赌狗这一行列。

    他走过去，微笑着向两人问好：

    “你们好，路明非，楚子航。”

    路明非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这位拥有着一头金子般耀眼长发的英俊男生。

    这让他想起了战团的血亲兄弟们。

    基因继承于圣洁列斯的天使子嗣们面容无一例外地都是顶尖的美男子，出得厅堂上得战场。

    “提前祝贺你正式成为S级学员。”

    恺撒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深蓝色的眼睛注视着路明非。

    据说就连不少男生都拜倒在了他的魅力之下，悟出了“超越性别的爱”。

    “我记得你那一万美元下注的是‘NO’。”

    楚子航冷声道。

    “本来是想下‘YES’的，不过看到曼施坦因教授下注了，我又改变了注意。”

    恺撒的笑容变得有些狡黠，“我不是很喜欢他给我的‘开着布加迪威龙在校园里横冲直撞的纨绔子弟’这个称呼。”

    “不过之后我建了个小号，在‘YES’那边下了6000美元——就在你‘村雨’的下边，‘索尼克’。”

    “找我有什么事吗？”

    路明非回以礼貌的微笑，他对盘口什么的不感兴趣。

    “两位有意加入社团吗？”

    恺撒问道。

    “社团？”

    路明非一愣。

    “就是学生之间的团体组织，学院也鼓励通过这种方式增强学生们的凝聚力以及竞争运动。”

    楚子航解释说。

    “没错，目前学院里最大的两个社团是学生会和狮心会。”

    “狮心会是学院的老牌社团，历史悠久纪律森严，据说学院不少校友都曾出自狮心会。”

    恺撒介绍道。

    “那……我们自己能建立社团吗？”

    路明非眼睛一亮。

    “你想自己建立一个社团吗？很有想法。”

    “以你S级的名号，应该也能吸引不少人。”

    恺撒笑道。

    “那你要加入吗？”

    路明非问道。

    这金发小子的形象给他的感觉还算不错，要是能发展为虔诚的战斗兄弟也是极好的。

    “其实我是想邀请两位和我一起加入学生会。”

    恺撒笑着摇了摇头。

    “学生会的成立时间要比狮心会晚，要是我们联手将狮心会压下去的话，那肯定相当有趣。”

    “但我还是建议两位加入设施成熟的社团，优秀的社员能够直接享受社团的各种福利。”

    “比如学生会有独立豪华套间，私人厨师和乐队，芭蕾少女舞团、经常举办香槟红酒不限量供应的舞会酒会等。”

    “太过奢华的生活容易让人沉沦于欲望，这不适合我。”

    路明非摇头，这种活动不利于培养优秀的战士。

    向帝皇虔诚的祈祷、净化异形、琴棋书画这种才是优秀的战团活动。

    “那狮心会应该适合你，他们拥有许多古老的知识……”

    恺撒深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光芒，“而且我也很期待我们正面交锋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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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爆弹枪

    “恭喜您，路明非学员，您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3E考试，等阶为S。”

    “您正式成为卡塞尔学院的大一新生，考虑到您高中学业还未完成，您本学年的成绩与学分将会得到优化。”

    ……

    “那个路鸣泽……在我纸上画的那堆韩文原来是标准答案么？”

    路明非看着这封邮件，脸色古怪。

    随后他关掉邮件，继续阅览“社团创建须知”的页面。

    “诺玛已经将我们的课程表发过来了。”

    “文化课是《古诺尔斯语研习》、《龙类家族谱系学入门》、《魔动机械学入门》、《炼金化学入门》；”

    “实战课是《高压体能》、《精准射击入门》、《冷兵器实战入门》……”

    楚子航看了路明非一眼。

    冷兵器实战入门……学校确定他还需要这种课程吗？

    “实战课能全部推掉吗？我想我应该不需要教导了。”

    果不其然，路明非这样说道。

    “课程已经定下了，无法更改。不过你可以选择旷课。”

    “那就旷吧。”

    “你也可以旷，战斗方面我能教你更实用的。”

    “咱们装备到手实力足够就直接杀回去。”

    路明非说。

    “好。”

    楚子航点头。

    “要是能多发展些战斗兄弟就好了……”

    路明非盯着电脑屏幕，轻轻拨开右上角自己以羊皮纸制作的纯洁印记：

    “创建社团需要向学院提出申请，并租赁场地作为社团的活动场地……”

    “嗯……咱们有钱的吧？”

    “有，像学生会的安珀馆一年的租金是一万美元，我们现在的钱加起来能租到我们毕业。”

    楚子航说。

    论坛上的盘口随着3E考试的结果出炉开始结算。

    不少跟风恺撒重金下注“NO”的赌狗们虽然不至于搞空中飞人，但至少这个学期他们需要多吃学校食堂免费供应的猪肘子和煮白肠了。

    而抱着“就算输了顶多也只是啃几天肘子万一赢了呢”的想法下了“YES”的学生，则给自己赚到了一个月的丰盛夜宵。

    楚子航学生证里的Dollar更是翻了一倍。

    “嗯嗯，那明天就去搞申请。”

    路明非兴致勃勃。

    “那社团名字呢？”

    “……帝皇救世会？”

    “帝皇圣战团？”

    “诛神……额……”

    楚子航显然并不擅长起名。

    “恸哭天使。”

    路明非早有想法。

    源自大远征时期第九军团“圣血天使”的名号太过沉重，路明非不敢将自己比拟成那位伟大圣洁的基因之父。

    所以他将恸哭者战团的“恸哭”二字冠以天使之名，作为自己在家乡剿灭异形的起点。

    “恸哭……天使……吗……”

    楚子航欲言又止。

    “这个明天就交给你了，我明天要去一趟那个装备部。”

    路明非合上电脑，拿出纸和笔，转头问楚子航道：

    “对了，你想用爆弹枪吗？”

    ……

    翌日，路明非拿着一沓图纸，再度出发前往装备部。

    装备部很自豪地将他们位于卡塞尔学院地下深处一百多米的基地命名为瓦特阿尔海姆。

    在北欧神话中瓦特阿尔海姆是一座侏儒之国，世界上最顶尖的侏儒巧匠于此，为诸神打造武器。

    实际上装备部全称是炼金术与科学工程应用研究所。

    里面的人不搞理论研究，而是在专心研究如何将科学和炼金术转化为实际应用——

    即各种各样的爆炸物。

    正巧，路明非就需要这种专业的人才们。

    乘坐了将近十分钟的电梯，路明非来到了装备部的入口。

    “咦？换人啦。上次那位呢？”

    路明非惊奇地问道。

    “你说的那位是假面骑士——空我，他的值班期已经结束。”

    “现在在你面前的是假面骑士——KaButo。”

    守在门口一身红甲头顶类似独角仙的犄角的人缓缓举起手，指向头顶天花：

    “我奶奶说过……闲杂人等不准进入装备部。”

    “立即表明你的身份！”

    “学生证在这。”

    路明非递出了自己的黑卡，内心保持平静，对这些神经质的家伙们见怪不怪。

    甲斗王走上来接过黑卡，往门边的屏幕上一刷，绿灯亮起：

    “学员路明非，等阶S，权限足够，允许进入瓦特阿尔海姆。”

    机械清冷的女声响起。

    “你就是那个路明非？”

    甲斗王明显愣了一下，目光隔着面罩上下打量着路明非，“虽然说你是S级，不过你真想要进去的话我还是得请示下部长……”

    “他押了你三百美元‘NO’。”

    “……不用了，我不进去。”

    “你们不是自称顶级的侏儒工匠吗？我是来请你们帮我打造武器的。”

    路明非摇了摇头，接过学生卡的同时将手里的图纸递给了甲斗王。

    “正确的说法是，我们是如顶级侏儒工匠般的超级精英，而不是侏儒，我们装备部的平均身高在一米七。”

    “而且，就算你是S级，也没有要求我们给你打造玩具的……”

    甲斗王絮絮叨叨地接过图纸，简单看了两眼后，立即就闭上了嘴巴。

    “你这样能看清吗……”

    路明非看着甲斗王都快把图纸贴到脸上去了，有些无语地说。

    “没问题！能看清！告诉我，你画的这是什么武器！”

    甲斗王激动地说。

    “高德温-迪亚兹型爆弹手枪，凡人定制版，发射点七零口径专用爆弹。”

    路明非介绍。

    在恸哭者战团时期他所使用的爆弹枪是专为阿斯塔特定制的。

    超人之躯以及动力甲的辅助能很好地压制住爆弹枪的恐怖后坐力。

    而凡人强行使用，哪怕只是开一枪都会将手臂从身体上强行撕下。

    考虑到这一点，路明非只能选择战斗修女姐妹、星界军政委们使用的凡人版本爆弹枪。

    “怎么，能做吗？我已经画得很详细了。”

    路明非说。

    画份爆弹枪详解图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难事，因为恸哭者战团饱受孤立，又经常得不到援助，很多时候都要自力更生。

    所以每位恸哭者战士都会维修自己的武器，而战团的那几位技术军士更是一等一的大技霸。

    即是技术霸王。

    “从结构上来看应该没问题，但撞针和枪管方面需要经过实验才能知道哪种材料更加适用。”

    甲斗王兴奋地说道。

    “那爆弹呢？你们能够量产这种专用弹药吗？”

    路明非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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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合作

    要说爆弹枪的原型，路明非昨天查过资料，早在家乡第一个千年的九百六十年，美国公司MB Associates就制造过类似的枪械。

    既然这帮装备部的精英敢自称瓦尔阿特海姆的侏儒，再加上自己的精细图纸，路明非心想他们就算做把简易版的爆弹枪出来他也能接受。

    但爆弹不同。

    作为爆弹枪杀伤的核心，每一枚爆弹除常规装药外，内部还装载有火箭推进剂。

    在依靠装药将爆弹推出枪膛后火箭推进剂点火推进，独特设计的引信能在穿透目标后爆炸以造成最大伤害。

    而且制造爆弹的材料也需要替换，毕竟现在家乡的科技水平还没法跟四十多个千年的人类帝国相比。

    “虽然我们瓦特阿尔海姆最擅长的就是搞爆炸……”

    甲斗王抓着图纸挠了挠脑袋，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路明非点点头，他在论坛上看过骂装备部的帖子，说他们制造的玩意都会爆炸。

    至于什么时候炸，那是第二步。

    带上装备部家伙事的学生首先得确认它炸在哪——

    是在自己包里，还是在敌人脚边。

    “说实话我相当喜欢这种微型穿甲火箭榴弹……但我们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来进行实验，装药的比例、金属核心质量的比重……”

    “还有火箭推进这一阶段的去留，我感觉还是换成我们瓦特阿尔海姆的‘轻量化’炼金技术……”

    路明非点头，这就是他要找这些专业人士的原因。

    不过他没让甲斗王长篇大论下去：

    “很好，这些东西就交给你们优化处理，你们只需要保证做出来的爆弹能消灭异形就好。现在看下一个。”

    “异形？”

    路明非将第二张图纸抽出，还没明白异形是什么意思的甲斗王目光立即被吸引。

    “噢！这绝对是我见过最具有暴力美学的近战武器！”

    他兴奋地叫道。

    “这是链锯剑，你可以将它看作电锯和砍刀的集合体。”

    “这种武器的制作难度对你们来说应该不高，我自己都能用绿化电锯改装一把。”

    说到这，路明非不禁悼念起那把链锯剑的机魂。

    虽然新生不久但勇猛暴戾，沐浴帝皇光辉后更是痛饮伪神之血。

    “确实如此，唯一麻烦的是动力引擎，但问题不大。”

    “只要不追求批量生产，那就可以用炼金技术改进。”

    甲斗王又将脑袋贴在了图纸上，认真端详。

    “链刃也是关键点，你们要用最好的材料来打造它，保证它的杀伤力。”

    路明非说道，“爆弹枪我不急，你们先做好这把链锯剑。”

    “没问题！你这图纸拿回去让部长看见，他肯定会中断目前所有项目，全力攻克你这爆弹枪和爆弹的难关！”

    甲斗王胸膛拍得“啪啪”响。

    “项目？是什么武器的项目吗？”

    路明非生起了兴趣。

    “也算是武器吧，我们最近组团看了高达，现在大家都在研究怎么制造陆行版扎古哦！”

    “还有，《假面骑士AgitΩ》的实战版本装甲也在研发中……”

    甲斗王兴致勃勃地介绍。

    “好的，我明白了。”

    “那你们打算收多少钱？我不清楚你们的价格。”

    路明非又打断了甲斗王的长篇大论。

    “钱？装备部不缺钱，只要我们开口说要研究屠龙武器，要多少钱校长都会批的。”

    “而且比起钱，我们更想你将这两张武器图纸的所有权，包括后续的改装、批量生产等权利都一起打包出售给瓦特阿尔海姆！”

    甲斗王看都没看路明非递来的学生证，而是很期待地握住了路明非的手。

    “‘我们’？你能代表装备部吗？”

    路明非挑了挑眉。

    “咳咳！现在自我介绍一下。”

    “斯普林霍尔.帝摩斯——瓦特阿尔海姆炼金工程部部长。”

    甲斗王挺直了腰。

    “部长亲自守门口？”

    “我们瓦特阿尔海姆人人平等，就算是所长阿卡杜拉.艾哈迈德.穆罕默德.法鲁格也需要轮值守护瓦特阿尔海姆的大门！”

    斯普林霍尔部长如此说道。

    路明非若有所思，盯着眼前套着假面骑士甲斗王皮套的斯普林霍尔部长，嘴角忽然微微勾起。

    “不，我不出售图纸，我只是给你们参考。”

    他拒绝了装备部想要购买他图纸的意求。

    “我们的价格不会低！”

    斯普林霍尔急了。

    “让你们所长跟我谈吧，我在这里等他。”

    与此同时，路明非从对方手里抽回了爆弹枪和链锯剑的图纸，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通知他！”

    斯普林霍尔连忙推开装备部大门跑了进去。

    没过多久，斯普林霍尔部长带着一个浑身包在封闭防护服里的阿拉伯人重新出现。

    “你好，阿卡杜拉.艾哈迈德.穆罕默德.法鲁格所长。”

    路明非向这位所长微笑问好，念出了他那一长串名字。

    “叫我阿卡杜拉所长就好。听斯普林霍尔说你拥有两份具有大量创造性和研究性的武器图纸？”

    阿卡杜拉所长看上去要正常不少。

    “确切地说，是我画的。”

    路明非将两份图纸递给了对方，斯普林霍尔连忙接过并交给阿卡杜拉。

    “……确实很有创造性！这种具有暴力美学的武器我们瓦特阿尔海姆全体人员应该人手一把！”

    在快速阅览之后，阿卡杜拉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评价，目光奕奕地盯着路明非：

    “你真的不想出售它们？”

    “我不想要钱……我想和你们做一个小小的秘密交易。”

    路明非走近了两人，但阿卡杜拉和斯普林霍尔默契地同时后退了一步。

    阿卡杜拉所长的眼神更是带着警戒与惊恐。

    路明非默默后退了一步：

    “……我说的交易是——我可以将图纸给你们。”

    “不过后续武器的更新改装、弹药配备等，你们瓦特阿尔海姆都要优先供应我们‘恸哭天使’。”

    “我有个问题。”

    斯普林霍尔举手打断了路明非，“恸哭天使是什么？”

    “我即将建立的社团的名字。”

    “相当帅气！”

    斯普林霍尔部长竖起了大拇指。

    “瓦特阿尔海姆不会成为任何学生社团的私人服务机构。”

    阿卡杜拉所长义正言辞。

    “但像这种对你们来说具有创造性的武器装备图纸，我还能画出很多来。”

    路明非微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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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死侍

    “……成交。”

    阿卡杜拉所长沉重的呼吸声从防护服内的呼吸器中传出。

    跟《高达》、《假面骑士》或者《EVA》那些看起来很牛逼但要真做起来就麻了爪不知从何下手的造物不同，这个S级提供的武器图纸给了他们实打实的制造方向。

    不过图纸上还是记录着不少他们第一次听说的材料与元素。

    后续还要好好研究是否能够把它们给搓出来。

    “但瓦特阿尔海姆为‘恸哭天使’优先供应的只有你所提供图纸上的装备，其他方面我们依然直接听命于校董会和校长。”

    阿卡杜拉所长事先声明道。

    路明非心中一喜，这就已经足够。

    有一个专业且顶尖的技术后援团负责打造武器装备，那自己只要作为战士专心消灭净化异形即可。

    “那我们最好签订一份合作契约。”

    他说道。

    这不禁让路明非想起了富得流油的机械神教。

    只要找到黄金时代的遗落科技或物品，亦或者STC标准建造模板的碎片，就能跟机械神教交换各种各样的好东西。

    小到等离子武器热熔武器，中到终结者动力甲和百夫长动力甲，大到一整颗星球。

    能换什么全取决于你找到了什么。

    比如在那次获得大叛乱隐秘历史资料的清理太空废船行动中，路明非还找到了一份“单分子重力刃”的武器STC模板碎片。

    战团用这份碎片从机械神教中换到了一批武器装备，甚至还有两台终结者动力甲，一下子富裕了不少。

    当然，装备部显然跟机械神教没法比，不仅是技术，他们的神经病也一样比不过。

    “链锯剑做好后就……”

    在装备部门口把契约签订完后，阿卡杜拉所长抓着图纸和契约一起冲进了大门，只留下话还没说完的路明非。

    路明非只好先离开，等待他们将武器弄好。

    “恸哭天使”社团的建立也十分顺利，听到S级学员路明非要创建社团，提交给教务部的申请不到两个小时就有了回复。

    然后是场地，卡塞尔学院里的社团还是比较多的，除了狮心会和学生会以外，剑道部、游泳部、帆船部、电竞部……

    诸多学生爱好社团几乎占满了经济实惠的场馆，而楚子航只能租下了较为奢华但租金也较为昂贵的黑月馆。

    S级初来乍到便大张声势地建立自己的山头又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少新生慕名而来，但很快就被“恸哭天使”这个就跟S级自称的那个称号一样中二的社团名字劝退。

    过去了三天，恸哭天使社团的成员仍然只有路明非和楚子航两个。

    ……

    曼施坦因教授推开了黑月馆的大门。

    一进大门，他就被震惊住了。

    一幅两米高的巨画高挂于黑月馆大厅上，画上背生洁白羽翼的圣洁天使正注视着他。

    但跟圣经、神话的那些身穿圣洁白袍的天使不同。

    这位天使穿着的却是厚重的金色铠甲，一手持血色水晶般的大剑，一手持血滴状矛锋的尖矛。

    如太阳般散发着神圣光辉的光环在天使的后脑勺闪耀，在他的身后，一群身穿暗黄色奇异战甲的战士手持古朴沉重的黑色枪械，严阵以待。

    在他们宽大厚重的黑白格纹肩甲处，一颗流泪的红心清晰可见。

    “啪！啪！啪！”

    在天使的注视下，楚子航向路明非发动了最猛烈的进攻。

    武器是他从剑道部“借”来的训练竹剑，假如换成真的武器，那今天他恐怕已经被路明非杀死了一百二十七次。

    他也看出了路明非的战斗技巧，那是经过千锤百炼只追求高效剥夺生命的完美艺术，绝对的暴力，绝对的致命。

    袈裟斩、圆月连切、狮子示现……

    楚子航使出浑身解数，但他的每一记杀伐果断的招式都被对方闪避或者格挡卸开。

    下一秒，竹剑的剑锋便会轻轻印在他的额头或者心脏上。

    最后一击，路明非手中的竹剑当头劈落，将他劈倒在地。

    这一次进攻，他又死了六次。

    “有不小进步，但你的招式还是有多余的动作，需要精炼。”

    “你需要考虑的是如何以最高效的方式给敌人带去死亡。”

    路明非神色平静地收起竹剑，转过身来向观看他们练习的曼施坦因问好：

    “您好，曼施坦因教授。”

    “……”

    曼施坦因前天刚收到了体能课、精密射击课、冷兵器实战课等多任教师的联合投诉信。

    信上投诉S级学员路明非从开学到现在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从来都没上过他们的课，这十分不尊重他们。

    但就刚才他的亲眼所见，曼施坦因觉得路明非不上他们的课才是在尊重他们。

    “您是来找我的，还是找楚子航？”

    路明非问道。

    “找你们两个。”

    曼施坦因抛开脑海中关于投诉信的问题。

    在大厅角落里布置有红木茶桌，路明非娴熟地给曼施坦因泡上了一杯热茶。

    楚子航坐在一旁，呼吸仍未平静下来。

    “古德里安教授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路明非好奇地问道。

    那个银白头发的有趣老教授是他和楚子航的导师，据说他曾是芝加哥大学的终身教授。

    如今他在卡塞尔学院里为成为终身教授而努力。

    “他现在正在教务部给芬格尔求情，让他们不要把芬格尔的等级降到‘F’。”

    曼施坦因神色古怪。

    他和古德里安是多年好友，在芝加哥大学时他就经常抄古德里安的作业一直抄到博士毕业。

    为了答应古德里安让路明非和楚子航成为他的学生，曼施坦因甚至还因此稍微得罪了执行部部长施耐德。

    因为施耐德教授也有意招收这两个具有优秀实战能力的学生。

    路明非点点头：

    “那您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

    “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曼施坦因神色变得凝重，“在你们入学之前，你们所击杀的那名B级堕落混血种有了新的情报进展。”

    他语气顿了一下，之后才沉声开口道：

    “你们应该已经知道关于‘死侍’的信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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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复仇”

    2007年10月27日，芝加哥时间凌晨三点四十六分。

    芝加哥圣心玛丽亚医院。

    一声惊恐的女人尖叫打破了住院部的寂静。

    医院的几个保安闻讯赶来，找到了五楼女厕里已经吓晕过去的女人，以及——

    在女厕所尽头墙上那幅他们有史以来见过最恐怖最血腥的画。

    ……

    凌晨五点四十八分，天色正处于黎明前最昏暗的时刻。

    红蓝色闪烁的警灯染亮了住院部惨白色的楼层，圣心玛丽亚医院楼下已经停满了警车，穿着芝加哥警署制服的警察们封锁了这片现场。

    “上帝，这绝对是我见过最诡异的凶案现场了……”

    “别给我拿这种涂满辣酱的热狗，我现在看见红色就没胃口。”

    在案发地点的五楼已经拉起了密密麻麻的警戒线，半夜被叫起来执行此次紧急任务的警察们皆是一副神色紧张的模样，在走廊上抽烟放松。

    “叮！”

    电梯到了五楼，电梯门打开，一脸冷漠的冯.施耐德走了出来。

    他那身黑衣加面具的夸张装扮立即就引起了守在电梯门口的警察的注意。

    “芝加哥警署，这里是封禁区域，无关人等……”

    可他还没说完，就被施耐德冰冷的眼神打断。

    “特殊部门，通知你们负责这个案子的上级来见我。”

    施耐德身后一位黑风衣男人上前一步，手里拿着的证件在警察面前甩了一下又立即收回。

    看守电梯的警察连证件上的徽记都没看清，但他又摸不清眼前这牛逼哄哄二人组的来历。

    但毕竟出来混了那么久，察言观色的本事他还是会的，该找领导就找领导，该甩锅就甩锅，绝不给自己找麻烦。

    他按亮了胸前挂着的对讲机：

    “嘿，老大，电梯这有两个说是特殊部门的想要见你，麻烦你过来一下。”

    大约过了半分钟时间，一个中年警官从走廊里的一间病房里匆匆走出。

    “我是芝加哥警署的副署长……没想到你们真的来了。”

    中年警官看见施耐德后似乎总算松了口气，连连擦汗。

    “你的上面应该通知过你了吧？你现在有五分钟的时间将你们的人撤离现场。”

    “接下来这里由我们部门负责接管。”

    黑风衣的男人说道。

    “不，三分钟。”

    施耐德嘶哑的声音响起，随后头也不回地往走廊尽头掠去。

    “好吧，我们部长说三分钟。你尽快吧。”

    黑风衣男人拍了拍副署长的肩膀，完全忽略他的警衔及其代表的权力，紧跟着施耐德而去。

    “没问题，我现在就通知他们离开。”

    副署长并没有表现出不满的情绪，反而还如释重负地拿起对讲机下达命令让所有警员撤离医院。

    第一次收到撤离命令的警员们还有些茫然，他们半夜被叫起来紧急执行任务这时候又要他们离开？

    但副署长的命令他们不敢违抗，在第二次重复命令之后，警员、法医、采样等警署人员都纷纷收拾东西走安全通道离开了五楼。

    “那些是FBI？还是CIA？”

    “虽然今晚这个案子现场是有点残忍……但不至于把他们也引过来吧。”

    守电梯的警察低声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上面领导下的命令，有人想接手这个烂摊子就由他们接去吧！”

    副署长说道。

    “叮！”

    电梯又运行到了五楼。

    一群手提箱子的黑风衣人涌入楼层，他们的行动与他们的着装一样整齐统一，以高效且无声的行动开始接管这里。

    “两位顺便搭乘电梯下去吧。”

    一位黑风衣礼貌地请副署长和守电梯的警察离开，没有他们选择的余地。

    “OKOK……”

    副署长答应道，眼睛瞧见了黑风衣胸口前佩戴的那枚银色半朽世界树的徽章。

    在确认所有无关人员全部清离现场后，施耐德按住耳麦冷声下令：

    “封锁小组封锁五楼以及四楼的楼道口，任何人不准踏入这两个楼层；”

    “调查小组立即开始地毯式调查，不能放过任何痕迹；”

    “控制小组发现任何可疑人员可直接控制抓捕，允许使用弗里嘉子弹，有反抗行为可动用实弹。”

    “行动戒严度提升至A，行动开始。”

    ……

    名为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机构接管了这座圣心玛丽亚医院。

    黑色的猎豹们打开手提箱，无声地组装着冰冷的枪械，往弹匣里填入一颗颗红色的子弹。

    行动戒严度为A，那就意味着有发生战斗的可能性。

    在学习氛围与象牙塔无异的卡塞尔学院中，执行部属于冷血的暴力机构。

    追捕处理危险/堕落混血种、回收炼金物品、追查龙类沉睡之地、监视龙类复苏……

    执行部的大部分专员们都在执行处理着这些高危工作，稍有不慎便会丧命，甚至无法保证自己的遗体是否还能完整地送回家乡。

    例如五楼女厕所里那幅血腥画幕中的主角——

    “执行部‘B’专员，西蒙斯.勒斯，血统等级B……已经死亡。”

    冯.施耐德部长身边的黑衣男人低声说道，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怒。

    女厕所尽头的墙壁与地面好像被血液冲刷过一般猩红刺目，仿佛成了一座屠宰场。

    在施耐德视线注视焦点，一具残破的无头尸体被数十柄尖刀钉在了墙壁上。

    在尸体脖子断裂处上方，一柄尖刀的刀柄上，一枚染血的半朽世界树徽章垂下。

    最诡异的是，在没有被血液侵染的墙壁与地面上，有着密密麻麻的清晰血色手印和脚印，大小与婴儿的手脚相当。

    “他的胸骨和肋骨已经粉碎……他在踏入这间女厕所时受到了重击，力度相当于一辆小车以八十公里的速度正面撞击。”

    “但致命一击来自将他人首分离的一刀……在将西蒙斯杀死后，行凶者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百多道伤口，将他钉在了墙上。”

    “头颅呢？”

    施耐德沉声问道。

    “……在厕所下水道……发现了没冲干净的……”

    黑风衣男人咬牙切齿，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怒喝道：

    “这些混蛋！他们是在向执行部宣战！”

    “Avenge（复仇）。”

    “Crady（克雷迪）。”

    施耐德目光看向了天花板，轻声念出了那两个以鲜血书写的两个单词。

    “克雷迪……我记得他。”

    “那个被S级入学前就击杀的堕落混血种。”

    施耐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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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战争实践课

    2007年10月27日15：26，卡塞尔学院黑月馆。

    “我知道。”

    楚子航回答了关于“死侍”的信息：

    “我们这些拥有体内拥有龙族血统的混血种存在着一个界限，也可以说是一个阈值。”

    “假如属于龙族血统的那一部分超过了那个阈值，那混血种的意志也将被龙族的暴戾与杀戮所影响，甚至身体都会出现龙化的现象。”

    “而越过了这个界限并且越离越远，成为了被杀戮影响，追随龙族力量的混血种将被冠以‘堕落’、‘危险’的标签，交由执行部的专员们追捕清除。”

    曼施坦因点头，目光反而看向了在一旁静听的路明非：

    “看样子，你充分利用了你S级学生证的权限。”

    路明非保持礼貌的笑容。

    “但死侍……目前我只在资料中看过。那是彻底堕落沉沦于龙族血统的那一部分的混血种，不能再称之为‘人’。”

    “从身体到内心都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无意识怪物。”

    楚子航犹豫了一会，才继续说道。

    “不，你们已经见过了。”

    曼施坦因摇了摇头，“你们还消灭了它们。”

    路明非和楚子航相视一眼。

    雨夜高架桥上的那些黑影，也属于死侍，但至今他们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

    “你们在击杀B级堕落混血种克雷迪.布兰德的那个晚上，就已经顺手杀了那四名死侍。”

    曼施坦因说。

    “那四个……屠夫？”

    路明非回想起来了。

    “没错。”

    “可它们的战斗力不像死侍。”

    路明非心里将它们与高架桥上的黑影作对比，两者战力不是同一级别的。

    “它们是由人类变化而成的死侍。”

    曼施坦因神色变得严肃。

    “可是这跟资料上面记录的不一样，死侍是由混血种彻底堕落转变而成的怪物，正常人类不存在堕落的条件。”

    楚子航眉头紧皱。

    “克雷迪.布兰德所在的混血种组织掌握有一种能将人类污染为死侍傀儡的黑暗炼金术，这是执行部分部在调查那个教堂后得到的收获与结论。”

    “在今天凌晨三点，其所在的不明混血种组织向学院发起了报复，一名执行部专员被残忍杀害。”

    曼施坦因沉声说道，“他们是在向学院宣战。”

    听到“报复”这个词，楚子航立刻变得十分紧张。

    “我知道你们的忧虑，请放心，分部专员已经与正统展开合作，二十四小时暗中保护你们的家人。”

    曼施坦因安慰道。

    “……”

    但鉴于那位白毛师姐伊莉丝的糟糕表现，路明非对学院分部的保护能力持怀疑态度。

    “根据执行部部长施耐德的要求，这次案件的调查将作为大二学生的战争实践课程。”

    “S级学员路明非、A级学员楚子航，施耐德部长特别点名要你们两位一同参加这次课程。”

    “你们有权拒绝，我会向校长申请拒绝施耐德部长这一要求。”

    曼施坦因说道。

    “啥时候出发？”

    路明非想都没想，直截了当地说道。

    曼施坦因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楚子航。

    “参加。”

    楚子航沉声说。

    “明天早上六点，你们将随大二学员一起出发。”

    曼施坦因似乎早有预料，从西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次实践课程的危险度极高，这是遗体处理方案，如果在任务中牺牲，我们将会将遗体送回你们家乡。”

    他话语停顿了一下，“如果还有遗体的话。”

    “我不需要这东西。”

    这份文件路明非连看都不看。

    “……我也不需要。”

    楚子航将茶几上的文件推开。

    “但按照规矩，我还是会替你们签字。”

    曼施坦因叹了口气，收起文件，又提醒道：

    “还有一件事……杀人时千万不要心慈手软。”

    “被龙血的暴戾吞噬的混血种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类’的资格，无论他如何求饶、如何哀嚎、如何痛哭流涕……都不要手软。”

    “那是自然，我对异形和异端从不手软。”

    路明非理所当然地道。

    “那你对异形和异端的定义是什么？”

    曼施坦因问。

    “人类之外的物种伤害无辜人类，视为异形；以人类之身伤害无辜人类，视为异端；”

    “亵渎帝皇者，视为异端。”

    路明非声音变得冰冷。

    “很好，是我多虑了。”

    “那请今晚好好休息，告死天使。”

    曼施坦因点点头，起身离开。

    偌大的黑月馆只剩下路明非和楚子航两人。

    “我听说混血种在精神高度紧张或激动的情况下会与血脉共鸣苏醒言灵的力量，或许你可以趁这个机会试试。”

    路明非说道，同时拿起茶桌上的手机，打通了装备部阿卡杜拉所长的电话。

    “喂，阿卡杜拉所长吗？”

    “麻烦将上次试验用的那两把稳定的爆弹手枪和所有弹药都送来黑月馆，明天要去测试活靶了。”

    “我希望你们最好保证所有弹药是在打中敌人才会爆炸，而不是在弹匣里。”

    ……

    “明非他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啊！”

    “他还没上过战场，怎么能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呢！？”

    “施耐德部长这是在公报私仇！我要找校长！”

    翌日早晨，车站月台。

    古德里安教授紧张地抓着路明非的手大吼大叫，引得不少参加战争实践课的大二师兄师姐们侧目。

    他穿着黄色的睡衣，银白的脑袋上还顶着一个像圣诞老人的睡帽，显然在得知此消息后立即就从床上赶了过来，连衣服都没换。

    “古德里安，别在这里发癫。”

    曼施坦因沉着脸拉开了自己的好友。

    “没事的，请相信我们，古德里安教授。”

    楚子航安慰道。

    他一手抓着“村雨”，另一只手提着一个银色装备部标志的手提箱。

    路明非则是一手提着一个。

    “没想到你们也被施耐德部长点名参加这次战争实践课？”

    爽朗的笑声响起，加图索家的贵公子恺撒.加图索的笑容和他在朝阳下的金发一样灿烂。

    楚子航只是简洁地“嗯”了一声。

    他跟恺撒在几门课程的成绩上针锋相对，竞争激烈，关系不能算很好。

    “你也要参加？”

    路明非挑了挑眉。

    “那是当然，我家里很不赞许我参加这次战争实践课，甚至还收走了我布加迪威龙的钥匙。”

    “我是坐古德里安教授的顺风车来的。”

    恺撒笑着说道，“那我们三个算是同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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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任务会议

    芝加哥市区，距离圣心玛丽亚医院约十公里外的临时作战会议室。

    从CC1000次快车下来后，四十九名被挑选出来的大二学员以及三名大一学员被专车直接送达这里，大部分人神色都有些紧张。

    他们多多少少都得知了此次战争实践课的危险性。

    “时间不多，咱们长话短说。”

    黑风衣男人沉声开口，扫了一眼作战会议室里还穿着卡塞尔校服的学员们。

    “自我介绍一下，李剑星，执行部专员。”

    “他是你们老乡哎。”

    坐在会议室后方的恺撒低声说道。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偏向实战的精英，我也不想搞什么激励或者激将。”

    “我衷心希望各位能够站着把这次课程任务完成，然后平平安安地回到学院，永远也用不上那份遗体处理方案。”

    李剑星沉声说道。

    会议室里有人带头鼓起了掌，表示充分信任以及尊重这位教官。

    “很好。那现在请各位将手机关机，电池拔掉，留心记下接下来我所说的每一句话。”

    李剑星说道。

    没有人问为什么，他们如今都是执行部的“临时专员”，首先要做的就是服从命令而不是抬杠。

    会议室里的灯光暗了下来，李剑星拉下一块投影幕布，启动投影仪：

    “各位没有晕血的人吧？如果有的话最好闭上眼睛。”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

    “很好，那我们开始吧。”

    暗红色的光芒一下子充斥了整个会议室，映现在学生们面前的是一幅血腥至极的画面。

    “执行部‘B’级专员，西蒙斯.勒斯，在昨天凌晨三点四十六分被发现死于圣心玛丽亚医院住院部五楼女厕所里。”

    “首要目击者是一名值夜护士，她在巡视病房时听到女厕所有声音，于是便赶去查看——然后看到这样一幕。”

    “她目前还在接受富山雅史教授的催眠治疗。”

    被钉在墙上的无头尸体血肉模糊，浑身都是刀伤，几乎没有一个部位是完好的。

    “头……他的头呢……”

    有学生举手，颤声问道。

    “很遗憾，只在厕所下水道里找到一颗眼珠和些许头骨碎片。”

    李剑星说道。

    他这话一出，立马就让几名女学生弯腰捂嘴干呕了起来。

    其他学生也是脸色惨白，神色惊惧，凶手的残暴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已经完全属于异形了。”

    恺撒听见身旁路明非轻声说道。

    “是的，直接净化。”

    他又听见楚子航这样说。

    “这是对卡塞尔学院的一次复仇，更是一次宣战。”

    李剑星切换PPT画面，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枚被钉在墙上染血的半朽世界树校徽。

    再次切换，画面给到了天花板，以鲜血书写而成的两个单词“Avenge”和“Crady”清晰可见。

    “克雷迪.布兰德，一名B级堕落混血种。”

    “在数个月前，他在亚洲试图将近百名无辜市民作为黑暗炼金术的实验品，但被及时制止并被当场击杀。”

    “在清扫现场过程中，学院发现他掌握了一种恶毒的黑暗炼金术。”

    “结合‘复仇’这个单词来看，针对西蒙斯专员下手的，可能是来自克雷迪.布兰德背后的混血种势力。”

    “各位，恭喜你们在第一次踏入龙族战场时首先面对的是来自同类的屠刀。”

    李剑星说道。

    不过没有学员笑得出来，他们终于意识到这次战争实践课不是郊游，而是真正会死人的战场。

    “杀他的凶手是谁？有什么具体情报吗？”

    在一片沉闷的氛围中，有学生举手，声音颤抖地问道。

    “很不错的问题……”

    李剑星切换了幕布的PPT画面。

    学生们的目光立即就被那幅诡异的画面所吸引。

    密密麻麻的血色手印和脚印爬满了墙面与地面，大小与婴儿手掌差不多。

    “很遗憾，现场唯一遗留的线索就只有这个。”

    “那监控探头呢，也没有任何发现吗？”

    恺撒开口问道，然后才后知后觉地举起了手。

    “没有，在凌晨两点到四点的这段时间里，除了匆忙冲入的西蒙斯专员外，没有其他人再进入过案发现场。”

    李剑星说道。

    会议室的气氛再度变得沉闷压抑。

    “那我现在就开始讲述这次战争实践课的任务吧。”

    李剑星没有理会这里的死气沉沉，将会议开至最后阶段，身后银幕PPT跳动，一个金属材质的黑色小瓶出现在众人眼前。

    路明非皱眉，这个小瓶他曾见过。

    那个名叫克雷尔的异端当时试图拿这东西跟自己拼命，但被自己崩穿了脑袋。

    “关于这个炼金物品是什么，我不方便透露。”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这是那个敌对混血种组织想要回收的东西——换句话说，这是一个诱饵。”

    “我们需要一个人带着这个诱饵去引诱蟒蛇现身。”

    李剑星目光扫视众人一圈。

    不少学生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简直就是在送死！

    能将执行部B级专员虐杀成这副模样的敌人有可能是A级甚至S级，让他们这帮学生担任这个任务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你们心里想得没错，这是具有超高危险性的任务，我也不想拿着诱饵的人连同自己也被蟒蛇吞掉。”

    李剑星说，“冷兵器实战课和精准射击课第一的人请起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有三人很快站了起来。

    除了一名大二学员外，剩下的两位是楚子航和恺撒。

    大家都等待着李剑星会选择将这么危险的任务分配给谁时，李剑星却忽然开口问道：

    “为什么你不站起来，S级学员路明非？”

    “你所说的课程我并不是第一。”

    路明非感觉这人问得有些奇怪。

    “你为什么不是第一？”

    李剑星反问。

    “因为我从来没上过这些课呀。”

    路明非摊手，如实回答。

    低低的笑声暂时缓解了会议室的沉闷与紧张，就连李剑星都无奈地摇头笑道：

    “施耐德部长可从来没跟我提起这个……”

    “好吧，你们三位先坐下吧。很遗憾，我还想显得比较公平公正一点的。”

    他的神色变得凝重，沉声说道：

    “这是施耐德部长的命令，诱饵任务指定由你来负责，S级学员路明非。”

    “毕竟是你亲手击杀了克雷尔.布兰德，这个人选你最适合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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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诱饵

    李剑星的话语无疑是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数十位临时专员心头上炸开。

    学员们当中有不乏有看热闹心态的人在考试盘口下了“NO”，听到这个消息时，有些人还没能反应过来。

    在入学前就击杀了B级的堕落混血种。

    他好像……才十六岁吧？

    校长将他评为“S”级的原因就是这个么？

    可惜现在他们的手机已经关机，否则肯定要在守夜人论坛上将这个消息给爆出来。

    “告诉我，S级。”

    “假如遭遇未知凶手袭击爆发战斗的情况下，你自认为能在对方手下坚持多久？”

    “十秒？还是二十秒？”

    李剑星的目光凝视着路明非。

    “我会直接将他净化。”

    路明非神色平静地回答。

    “净化的意思是指？”

    “杀掉他。”

    会议室安静了足足十几秒，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注视着会议桌后方那个平静的男孩。

    随后掌声雷动。

    “施耐德部长指定你来钓鱼不是没有理由的。”

    李剑星鼓掌笑道。

    “根据执行部的日志，西弗斯专员当时正在调查一件失婴案，他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才追查到这家医院。”

    “也就是说，袭击他的混血种势力很有可能就潜伏在圣心玛丽亚医院内部。”

    楚子航举手：

    “那为什么不清空医院直接进行搜查？”

    “作为芝加哥最好的婴幼儿妇科医院，想要短时间清空医院不仅相当有难度，而且还会引起不必要的舆论与恐慌。”

    “万一那些混血种将无辜人员作为人质呢？”

    恺撒一边举手一边问。

    “这就是诱饵存在的意义。”

    “依据战术部的心理学专员分析判断，潜伏在此地的该组织混血种很可能已经堕落。”

    “在发现西弗斯身上卡塞尔学院的徽章后，暴怒与杀戮就吞噬了凶手的理智，所以他才会当场就对西弗斯专员下如此毒手，然后留下单词向我们宣战复仇。”

    “相当愚蠢的行为，就跟小偷把赃物放在自己家门口一样。”

    恺撒评价。

    “没错，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们又重新潜伏了起来。”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再次失去理智主动现身的同时，被诱饵吸引而尽量避免殃及无辜。”

    所有临时专员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路明非身上。

    这就意味着这位S级遭遇战斗的几率将从99%提升至1000%。

    “那看样子，我不用把这徽章摘下来了。”

    路明非只是低头瞧了一眼校服胸口的那枚半朽世界树校徽。

    片刻之后，掌声如雷鸣般再次响起。

    ——

    五十二名临时专员被拆分成了四个组汇入正式专员的队伍中。

    后勤组、监视组、伪装组以及“鱼钩”。

    后勤组的人负责运送调控任务所需要的物资，大部分都是食物和武器。

    虽然有可能忙得像搬运工，但胜在安全，跟敌人正面碰上的几率不大；

    监视组负责监控医院楼层周边所有情况，一部分人坐镇医院监控室盯着数十个摄像头，他们就相当于这次任务中掌控一切的眼睛。

    但暗中的敌人也清楚这一点，很有可能向他们发动攻击，有一定的危险性；

    伪装组的组员将隐藏在医院人流中监视情况，并在突发紧急情况时维护秩序、战斗阻击等，风险较高；

    鱼钩，正如其名一样，担任鱼钩的成员将咬着诱饵去引诱未知的敌人出现，然后还需要确保自己不会被鲨鱼连同诱饵一起吞下。

    这是整个任务中危险度最高，战斗发生几率1000%的位置，由执行部部长指定人选路明非担任。

    “作为同伴，我会努力帮你找出敌人的，S级。”

    恺撒轻轻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英俊得如希腊雕塑一般的脸庞上笑容依旧爽朗。

    他被分配到了伪装组，将隐藏在人流中实地监视。

    这相当契合他的长处——异常强大的听觉和双持沙漠之鹰射击子弹落点皆在八环以内的赫赫成绩。

    楚子航也被分配到了伪装组，他只是向路明非低声说了句“小心”之后便转身随其他临时专员一同离开了会议室。

    “你看上去好像不怎么担心你的那位兄弟。”

    恺撒深蓝色的眼眸注视着身旁并肩而行的楚子航。

    “我们只要做到不让他担心就行。”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说。

    随着临时专员们的离去，会议室里只剩下路明非和李剑星二人。

    “还有什么别的要交代吗？”

    路明非问。

    “当然有。这是诱饵。”

    李剑星提起了幕布下的手提箱，走到路明非面前打开。

    一个绘有银色精细花纹的黑色金属小瓶静静地躺在箱子中，瓶盖口以数层牛皮纸密封。

    “里面装的是什么？”

    路明非伸手拿出了黑瓶。

    “原先装的我们称其为‘堕落之血’，任何沾上它的生物——包括混血种在内，都会被污染直接堕落为只知道杀戮的死侍。”

    “在校长的要求下，这种极度危险的炼金物质被全部销毁，现在瓶子里面装的是他的血液。”

    李剑星介绍。

    “他的血也能让人堕落吗？”

    路明非脸色古怪。

    “对堕落混血种以及死侍而言，龙族血统高的混血种的鲜血能让它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这是情况彻底混乱时的第二份诱饵，你将它洒出去，所有堕落混血种都会直扑你而来……”

    李剑星还没说完，路明非就打断了他：

    “那我拿着这瓶血跑到楼顶一倒，然后将跑上来的异形全部杀掉不就可以了吗？”

    “额这……那明天全美国的新闻头条都会是‘外星异形占领芝加哥医院’了……”

    李剑星擦了把汗，眼前这位S级学员比他想象中还要疯。

    “哦，忘了你们不能让凡人知道有异形存在。”

    路明非有些不悦，净化几只异形还要束手束脚的，要换成在战团，这会异形都已经杀光两次了。

    “你习惯用什么远程武器？格洛克还是柯尔特？我给你准备。”

    “爆弹枪。”

    “爆……额……”

    李剑星愣住了，努力在脑子里搜寻着关于爆弹枪的信息，“那……近战武器呢？匕首还是……”

    “链锯剑。不用你们准备，我自带有了。”

    路明非提起了地上两个银色的手提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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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准母亲

    芝加哥，圣心玛丽亚医院。

    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专员们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这座医院。

    就好似给一台老旧的机器装上了各种崭新的组件和发亮的齿轮，让它开始严密地运转。

    医院的人们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身处于黑色枭鸟的羽翼笼罩之下，一切看上去都如往常一样。

    大堂里人潮涌动熙熙攘攘，挂号的队伍排到了大门门口，俏脸有些不自然的少女、在家人搀扶下挺着肚子的孕妇、抱着啼哭孩子的母亲……

    挂在走廊过道墙壁的液晶荧幕上播放着奶粉和尿布的广告，偶尔插放两条育儿知识。

    人们好像对前天发生在医院里的一桩血腥残暴的杀人凶案浑然不知。

    唯有几个病人知道在那天凌晨护士好像在女厕所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大声尖叫，然后芝加哥警署赶来将他们从五楼的病房赶去其他楼层。

    拉起密密麻麻的警戒线将五楼整个封锁之后，警察们就连夜撤离了医院，好似无事发生过一样。

    但这样诡异的事情在人口传念之间往离奇恐怖的超自然方向发展，比如有的说护士在女厕所里看到了恶魔，有的又说她……

    医院住院部十三楼，1309房，也是医院最顶层的房间。

    夕阳的光芒洒在遥远的密歇根湖上，湖面波光粼粼，让整个病房都染上了一层红黄色的光晕。

    年轻的女人好奇地打量着旁边床上端坐着的那名男孩。

    男孩长得很清秀，眼角微微下垂，黑色的睫毛被湖面的晚霞染成了淡红色，脸庞上挂着一种淡然的平静。

    不知为何，女人看见这个沉思的男孩后莫名地觉得安心，临产时的不安、身体的异常……都消失不见了。

    “我的孩子长大后应该也能跟他这样文质彬彬吧？或许当个作家也不错。”

    女人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密歇根湖畔水浪的拍击声。

    ……

    “为什么S级的病房里会有一名孕妇？这对她来说太危险了！”

    执行部的临时作战中心安排在了医院的监控室。

    同时也作为监视组的眼睛，盯着墙壁上数十个大大小小的监控视频画面。

    “没有办法，整个五楼封锁后，医院的住院病房就不够用了，今天又有好几个需要留院观察的孕妇。”

    担任这次任务的副指挥李剑星无奈地说。

    “施耐德部长……他没意见吗？”

    有监视楼层监控的专员举手问道。

    “他说没事，S级会解决的。”

    “这可是一名挺着大肚子的妈妈哎，真出什么事情那可是一整个家庭……”

    “要不你去问问部长？我来顶你的班。”

    李剑星挑眉。

    “额……当我没说。”

    那名专员乖乖闭上了嘴巴。

    “通知下去，所有人都要打醒十二分精神，敌人有可能今晚就对S级发动袭击！”

    李剑星沉声说道。

    “明白！”

    “明白。”

    ……

    “明白。”

    恺撒按下耳麦，低声回应。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名男护工，虽然从职业上来看现在他并不是很适合这个身份。

    但他那英俊阳光的形象以及绅士般彬彬有礼的话语很快就让他成为了住院部十楼的妇女之友。

    “明白。”

    楚子航轻轻按下耳麦，又继续拿着拖把专心擦洗地面。

    他的水桶里还插有一柄以胶带和报纸捆扎，手把较粗的黑柄拖把。

    所有正式专员与临时专员都回应了作战中心。

    但路明非除外。

    他身上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病号服，除了腰间插有一柄短匕外再无其他。

    “你好呀，你是中国人吗？我叫姜小雪。”

    年轻的准妈妈见路明非结束了沉思，睁开眼睛，便笑着开口向他问好。

    “您好，我叫路明非。”

    路明非出于对母亲的尊敬，同样以微笑回答。

    “真好，没想到这里还能看见同乡。”

    姜小雪眼睛亮晶晶的。

    “嗯，我也是。”

    路明非有些不悦，他很清楚自己在这间病房里是干什么的。

    为什么学院的人还要安排一名孕妇进来！？

    “话说要住院的都是女孩子哎，你一个男孩子为什么会在这里住院呢？”

    “你身体是有哪些地方不舒服吗？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新的专业医院……”

    姜小雪关心地问道。

    “没事，只是精神有点问题，过几天就能出院了，谢谢您的关心。”

    路明非微笑着感谢了姜小雪的热心肠。

    “你才多大呀，怎么就有精神创伤啦？”

    “年轻人要想开一点啦，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很多男孩子都围着我转呢。”

    “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吗？其实你这个年龄段差不多也可以找个女朋友啦……”

    但姜小雪就像是打开了一个话匣子，跟他絮絮叨叨。

    女人看上去也不过二十来岁，即便素面无妆，也是一张标准的美人脸蛋。

    “您家人没陪您一起吗？”

    路明非问道，看见了姜小雪床头柜上摆放的果篮。

    “这个时候应该在开车赶过来吧？他说这段时间有点忙，会努力挤出时间来陪我的。”

    “哼，真是倒霉，当初为什么就嫁了一个工作狂呢？”

    姜小雪嘴上虽然是在埋怨，但姣好的容颜却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皎月升空，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恺撒扮演的金发大胸男护工给路明非和姜小雪两人推来了晚饭，都是较为清淡滋补的中式菜。

    “哇，这医院也太贴心了吧，居然还准备了家乡菜。”

    姜小雪美眸亮晶晶的。

    路明非则是越发警觉，房间里忽然多了一个待产的孕妇。

    假如真的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异形袭击，他不确定自己还能否分心保护姜小雪。

    “您怎么不吃呀，小路。”

    年轻的准妈妈吃得津津有味。

    “你先吃吧……小雪姐姐，吃完我找人给你换个病房。”

    “我在这里会让你不方便。”

    路明非说道。

    “我都不介意了你介意啥。”

    姜小雪鼓嘴道，像是一个闹小脾气的小女孩。

    ……

    “你该不会真的打算在厕所里面吃饭吧？”

    金发大胸男护工将饭盒递给了黑发冷面清洁工，“走吧，去楼梯吃。”

    “不用，我在这里吃就行。”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饭盒，就在洗手池边上扒起饭来。

    “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恺撒也想端起饭盒边吃边跟这个竞争对手聊上几句，但他扫了一眼厕所里的环境，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目前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楚子航说。

    “今晚估计要通宵……”

    恺撒下意识地摸上胸口想要掏出一支雪茄来，但随后才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那个加图索家的少爷。

    他笑了笑，将手垂下。

    忽然，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声音……我好像听到有什么东西在我们头顶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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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混乱的开端

    楚子航放下饭盒，尽可能地给恺撒创造安静的环境。

    作为恺撒的竞争对手，楚子航很清楚对方的听力有多么灵敏与强大。

    很可能是言灵觉醒之前给身体感官带来的隐性变化。

    “没错，的确有东西……”

    “有五只，体型很小，手里拿着东西，以很快的速度在爬行……”

    “金属碰撞的声音……那些东西手里拿着刀！”

    “它们在向上爬……到十二楼了！”

    恺撒神色惊变，立即按下耳麦通知作战中心：

    “作战中心！我听到有动静！有什么东西爬到十二楼了！”

    “立即调出十二楼的所有监控画面！”

    “十二楼的专员做好战斗准备，十一楼的专员前往支援，守住各个楼梯口！”

    “其余楼层的专员慢慢往上层靠拢，不要引起太大恐慌，随时做好疏散工作！”

    在收到恺撒的汇报后，李剑星没有犹豫，立即做出了人员调控。

    专员们紧张地行动了起来，护工、清洁工、病员都在看似一片平和的晚饭时间悄悄地离开了自己的岗位。

    1309病房。

    “感觉有点不舒服……我好像吃太饱了。”

    姜小雪揉了揉小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嗯，那就休息一会。”

    路明非轻声说。

    他能敏锐地听到楼下传来的脚步声，心中警觉，随时准备抽刀作战。

    “感觉自己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姜小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悠悠地说道。

    “嗯。”

    路明非心不在焉。

    在晚饭过后，他就让在十三楼伪装成护工的学院专员立即安排人将这个孕妇送出去。

    不过就目前来看，似乎并不是很顺利。

    “其实我运气算好的啦，跑到太平洋这边来，虽然说没找到好工作，但至少找到了一个好老公啊。”

    “等孩子落地就能上美籍户口……对了，小路，你是来这里上大学的吧？”

    姜小雪又跟路明非闲聊起来，她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嗯，芝加哥大学。”

    “这个大学我听过……你年纪轻轻能考上这种名牌大学很了不起啦。”

    “好好休息几天，别总想那些有的没的，努力学习……芝加哥这边好像有那个什么人才补贴，外国优秀高材生能直接拿绿卡……”

    “现在好多人跑来这里生孩子不都为了搞个美籍户口嘛……”

    十二楼，做好战斗准备的专员们在等待了将近十分钟后，没能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发现异常可疑情况。”

    监控中心内，几名监控专员快速地在各个监控画面中来回切换，试图找到可疑之处。

    但一无所获。

    “是恺撒专员的情报错误了吗？”

    有人轻声提出了质疑。

    “不会，我看过他的资料，我信任他的听觉。”

    李剑星沉声说道：

    “恺撒专员所听到的那些东西可能正躲藏在十二楼的某些角落里。”

    “那怎么办……出动出击吗？我们得尽量避免普通人出现伤亡情况。”

    有专员问。

    “通知后勤组组长，开始启动疏散计划B。”

    李剑星下令。

    “S级在催促立即将他房间里的孕妇送离。”

    有专员汇报。

    “知道了，我现在安排人上去带着她一起疏散。”

    大约十分钟后，一辆货车开到了住院部楼下。

    车厢打开，十几名黑衣工作人员赶来麻利地从车上卸下一批又一批物资：

    从MeadJohnson奶粉、Pampers纸尿布这类婴幼儿用品再到香奈儿口红、兰蔻香水这类高端女性化妆品，应有尽有。

    随后他们迅速摆放好，拿着喇叭像小贩一样大声吆喝了起来：

    “免费送免费送！圣心玛丽亚住院大福利！”

    “楼上的美女们还有妈妈们不要错过了，名牌奶粉和尿布免费送！”

    “还有香奈儿最新款各色号的口红，一人可免费领取一盒！”

    ……

    这般动静自然引起了住院部女性病人们的注意。

    她们好奇地看着窗外楼下那辆摆满了各种物品的货车，最后在“免费名牌”的诱惑下，纷纷下了楼。

    就连不少挺着肚子的准妈妈们，也在家人或护工的搀扶下准备去领取些免费的奶粉和纸尿布。

    住院部的大楼一下子空旷了很多。

    而少了大量嘈杂声音的影响，恺撒捕捉异常动静的听觉变得更加清晰敏锐。

    他轻声行走在十二楼寂静的过道里，搜寻着先前他听到的那些东西的踪迹。

    楚子航跟在他后面，抓着黑柄的拖把严阵以待。

    忽然，恺撒停住了脚步。

    他深蓝色的眼眸扫向了左侧的病房。

    房间门牌上的数字是1208。

    “作战中心……这里是恺撒.加图索。我们可能发现敌人了。”

    他按下耳麦，将声音压到了最低。

    “收到，允许行动控制，准许使用实弹。”

    耳麦里传回了李剑星的指令。

    “明白。”

    恺撒低声回复，两把银色的沙漠之鹰手枪出现在他手中。

    左边那把装填的是学院特制的弗里嘉子弹，一种击中目标后会汽化灌入麻醉剂的非致命子弹；

    右边装填的是.50 Action Express弹，12.7毫米的大口径子弹，非混血种的强韧躯体根本压不住这把“手腕脱臼器”。

    楚子航撕开拖把上的伪装，露出了“村雨”漆黑的刀鞘。

    两人相视一眼，轻轻推开了1208的房门。

    病房里空无一人，床上的被褥有些凌乱，床头桌上杯里的水还冒着热气。

    “哇——！！！”

    可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了尖锐刺耳的啼哭声！

    一直全神贯注听声的恺撒被这啼哭声惊了一跳，就好像在熟睡时有人拿着铜锣在耳边猛然敲击一般，震得他头脑发昏。

    “见鬼。”

    他低声骂了一句，努力清醒过来。

    但那声啼哭很快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如重锤一般重物狂暴轰击地面的声音！

    十三楼出事了！

    恺撒和楚子航没有立即冲向十三楼，而是先向作战中心汇报情况。

    现在他们是处在一个团体内，还没到搞个人英雄主义的时候。

    可一切都来得相当紧凑，像是早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安排好的一样。

    住院部所有楼层的广播喇叭此刻同时打开，传出了沙沙的单调梆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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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先欠一更

    这两天下班赶工出来的东西质量太差了，好好打磨一下，不想用这种东西糊弄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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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恶魔赋予救赎，天使宣告死亡

    “你不舒服吗？”

    路明非轻声问。

    到现在仍没有学院专员来接走姜小雪。

    反倒是姜小雪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豆粒大的汗珠不停从她光洁的额头上渗出。

    “没事……只是有点疼……他又踢我了。”

    姜小雪强颜欢笑说。

    “对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我听见外边脚步声很匆忙的样子……外面喇叭在说些什么？我听不太懂英语……”

    “我去帮你叫医生来。”

    路明非看出了年轻女人的异样，起身朝门外走去。

    “别走……求求你别走。”

    姜小雪央求道，身躯颤抖。

    “陪我说说话就好……就一会儿。”

    “我感觉只有在你身旁……我才能得到一丝平静……求求你。”

    眼泪不断从她脸上滑落，神色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悲伤。

    路明非皱眉，但他还是听了姜小雪的话，回到了她的床边。

    他的手掌悄悄摸上了腰间的短匕。

    “谢谢……真的很谢谢你，小路……”

    姜小雪脸色缓和了下来，仿佛真的从路明非身上得到了那么一丝平静。

    然后就此定格。

    “……哥哥您变得优柔寡断了啊。”

    有人轻声说。

    穿着黑色小西装的路鸣泽出现了。

    他倚靠在窗台边，凝视着远处那灯火辉煌的芝加哥，与更远处漆黑一片的密歇根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自那次考试过后，这个诡异的小恶魔就有一段时间没出现过了。

    “你要是现在把她杀了的话，或许她还可以少承受点痛苦了哦。”

    路鸣泽回过身来，精致的小脸上挂着残忍的微笑。

    “闭嘴，恶魔。我不杀人类。”

    “我只杀异形和异端……还有你这种污秽。”

    路明非冷声说道。

    “有什么区别吗？”

    “这些标签不都是你自己给打上去的吗？”

    路鸣泽笑着走来，瞳眸里闪烁着淡淡的金芒。

    “就像龙族在你嘴里是异形，奥丁在你眼里是伪神——嗯，这个没说错，我认同。”

    “我在你眼里就是恶魔，那她……”

    路鸣泽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揭开了姜小雪衣衫下的纽扣。

    路明非立即从腰间抽出了短匕，想要阻止小恶魔这种亵渎的行为。

    但刀锋将触及小恶魔太阳穴时却忽然停住——

    他看见了姜小雪那孕腹上以漆黑的线条与猩红的血管构筑成的一朵诡异花苞。

    “啪。”

    路鸣泽无视了自己太阳穴悬停的刀锋，轻轻打了个响指。

    姜小雪的孕腹亮起了淡淡的红光，揭露出那罪恶花苞下潜藏的黑影。

    那显然不是人类幼儿——

    它不作蜷缩状静静地沉睡于母亲的子宫里，而是如凶狠的掠食动物般作捕食状。

    路明非甚至能看清它那双豆粒大小的金色眸子，仿佛下一刻就要撕开母亲的孕腹冲出来一样。

    他的呼吸变得骤然沉重。

    他不是害怕也不是震惊——在远征中他见过更多更加亵渎毫无人性的召唤污秽的邪恶仪式。

    难怪姜小雪自刚才就是一副饱受疼痛折磨的苍白模样，原来她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孩子。

    “那她算是异端吧？她的体内可是孕育着异形哦。”

    路鸣泽打趣的目光看向了路明非，想要看他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

    “这是谁做的。”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沉声说。

    他没能想到，在这平和的家乡里也存在着能在孕妇身上做出如此亵渎残暴行为的罪恶异端。

    “反正不是我……”

    “他们是在针对哥哥你哦。”

    路鸣泽又打了个响指，姜小雪的孕腹亮光熄灭，黑影重新潜藏。

    只留下那朵罪恶花苞在缓缓转动。

    待它盛放之时，那只残暴的黑影必定会从那罪恶的花蕊中撕出，将母亲的生命作为它出生的祭品。

    “哥哥，你现在杀了她，还能让她少承受一点痛苦。”

    “别犹豫啦，你可是无情的狂信徒，任何人类之敌都将在伟大帝皇的光辉下被净化。”

    路鸣泽微笑着催促。

    “给我闭嘴，恶魔！”

    路明非收回了悬停的匕首，紧盯着姜小雪孕腹上的诡异花苞。

    片刻之后，他伸手地将她病服的纽扣一个个地系上，轻轻地为她盖上了被子。

    “你是哥哥你最大……不过我才说哥哥你变心软了啊。”

    路鸣泽叹了口气。

    他话音落下，时间重新恢复了流动。

    姜小雪虽然脸色惨白，但闪亮的美眸还是紧盯着路明非：

    “小路，我感觉你就像是天使……”

    “但咱们中国人不应该信这东西……”

    路明非能从姜小雪抓着自己的手感受到对方如今所遭受的痛楚。

    她不敢放开，就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我的头开始痛了……我忽然有种感觉，我脑子里认知的一切都是假的……”

    “就好像一块美丽的雕花玻璃一样，出现了一道道裂痕，然后碎片就一直地往下掉。”

    “最后碎片掉光了，玻璃后面的黑暗又重新涌了过来。”

    她又开始哭泣，晶莹的眼泪不断从空洞爬满血丝的眼眸中顺着脸庞流下。

    她的身躯已经僵硬弓起，只有鼓胀的孕腹在被褥下不停颤抖。

    “我想起来了小路……我根本没有什么丈夫……”

    “我是被拐来这里的……他们在我身上打针……在我身上画……额啊———！”

    年轻女人终于无法忍受那股剧痛了，眼眸已被血色填满，嘴里发出了痛苦的嘶嚎。

    “路鸣泽。”

    路明非轻声开口。

    “我在呢，哥哥。”

    小恶魔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能不能让她活下来。”

    他说道，抓紧了手里的刀刃。

    就跟路鸣泽所说的那样，他确实犹豫了。

    未被大量阉割的人类情感以及一直存在于内心中守护人类的初心，让路明非始终无法对这个人类女人下杀手。

    他想给姜小雪一个机会。

    但只要路鸣泽回答为否，那他将毫不犹豫地把刀刃送进女人的脑袋里，让她在死之前减轻几分折磨。

    “既然是哥哥开口，那当然没问题啦。”

    小恶魔微笑说。

    他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姜小雪的孕腹上，低声诵唱起未知神秘的歌谣。

    女人的痛苦似乎减轻了许多，眼眸的血色逐渐褪散。

    她被催眠的记忆与未被催眠前的记忆混杂在一起，嘴里开始说着自相矛盾的胡话：

    “小路……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丈夫他对我很好……”

    “我好像是自己逃出来的……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照顾好孩子，可以吗？”

    “好的。”

    路明非沉声回应，抬起了左手。

    “可悲的女人啊，到现在她还不知道自己肚子里的是什么东西。”

    小恶魔低声冷笑：

    “置换！”

    高昂的音节从他喉中爆响，仿佛是在对整个世界下令。

    姜小雪鼓胀的孕腹一下子塌缩了下去。

    还未来得及品食母亲生命的恶婴随着伴生的羊水与污血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路明非的手心中。

    被他抓住了后颈。

    它发出了一声凄厉得不像是人类幼儿应该有的啼哭声，一双暗金色的瞳眸正死死地盯着路明非，嘴里细密紧致的尖牙清晰可见。

    它粗短的小手上，指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变得锋利如刀。

    但路明非没有给这只小异形第二声啼哭的机会。

    他另一只还带着母亲余温的手掌将匕首送入了它的口中，刀锋从后脑勺贯出。

    那估计是这只小异形身上最柔软的部位，不如躯体那般有紧密的黑色鳞片保护。

    它被匕首残余的力度带着钉在了地板上，还未待它挣扎，白炽灯投射下路明非举着保险箱的阴影已经将其笼罩。

    “轰！”

    “轰！”

    “轰！”

    金属保险箱好似一柄重锤一般被路明非抡下，黑色的小异形在狂暴的重击下很快就变得血肉模糊，污秽的生命遭到了净化。

    “动作真漂亮，哥——”

    小恶魔在一旁微笑着鼓掌喝彩，但他的话语还没说完，身影就忽然消失不见。

    空气中路鸣泽残留的余音被突然奏响的梆子声所代替。

    清脆、空冥、单调。

    梆子声没有任何的旋律，每一次敲击都好似在共振空气，从耳膜深入至颅骨，再至大脑的深处，引起了颤栗的共鸣。

    路明非的呼吸变得骤然急促，心脏好似伴随着那梆子声变作了狂跳的战鼓，疯狂地轰击着他的心灵。

    与此同时，他的大脑好像正被数把尖刀绞割一般，剧痛不停地袭来。

    但很快，他那因忍受剧痛而闭起的眼眸重新睁开。

    狂暴的骇浪已经平息，金色的熔岩静静地流淌。

    0717。

    路明非平稳地在垫着黑色肉垫的保险箱上输入了密码。

    保险箱“啪”的一声打开，他伸手拿出了那把静静躺在里面，粗犷而沉重的冰冷枪械。

    然后回身扣下扳机，猛烈开火！

    “砰！”

    “砰！”

    “砰！”

    ——

    炽盛的火光一时间盖过了房间里的白炽灯。

    数只手持尖刀朝路明非扑杀而来的矮小异形的身躯在半空中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爆弹与血肉的炸裂声紧跟其后，它们的亵渎肮脏的躯体在墙壁上绽放出一朵朵黑色的血肉之花。

    路明非神色冷漠，将保险箱里五块粗长的弹匣塞入腰间。

    最后拿出了那把颜色鲜红如火焰般的链锯剑。

    他看了一眼姜小雪，这个女人已经昏迷了过去，但至少她已经得到了短暂的安详。

    “哥哥……就是这样……净化吧。”

    路明非的耳边响起了路鸣泽的低语：

    “我作为恶魔，赋予可悲的人儿救赎……”

    “你作为天使，宣告可憎的异形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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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天使宣告死亡

    “你不舒服吗？”

    路明非轻声问。

    到现在仍没有学院专员来接走姜小雪。

    反倒是姜小雪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豆粒大的汗珠不停从她光洁的额头上渗出。

    “没事……只是有点疼……他又踢我了。”

    姜小雪强颜欢笑说。

    “对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我听见外边脚步声很匆忙的样子……外面喇叭在说些什么？我听不太懂英语……”

    “我去帮你叫医生来。”

    路明非看出了年轻女人的异样，起身朝门外走去。

    “别走……求求你别走。”

    姜小雪央求道，身躯颤抖。

    “陪我说说话就好……就一会儿。”

    “我感觉只有在你身旁……我才能得到一丝平静……求求你。”

    眼泪不断从她脸上滑落，神色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悲伤。

    路明非皱眉，但他还是听了姜小雪的话，回到了她的床边。

    他的手掌悄悄摸上了腰间的短匕。

    “谢谢……真的很谢谢你，小路……”

    姜小雪脸色缓和了下来，仿佛真的从路明非身上得到了那么一丝平静。

    然后就此定格。

    “……哥哥您变得优柔寡断了啊。”

    有人轻声说。

    穿着黑色小西装的路鸣泽出现了。

    他倚靠在窗台边，凝视着远处那灯火辉煌的芝加哥，与更远处漆黑一片的密歇根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自那次考试过后，这个诡异的小恶魔就有一段时间没出现过了。

    “你要是现在把她杀了的话，或许她还可以少承受点痛苦了哦。”

    路鸣泽回过身来，精致的小脸上挂着残忍的微笑。

    “闭嘴，恶魔。我不杀人类。”

    “我只杀异形和异端……还有你这种污秽。”

    路明非冷声说道。

    “有什么区别吗？”

    “这些标签不都是你自己给打上去的吗？”

    路鸣泽笑着走来，瞳眸里闪烁着淡淡的金芒。

    “就像龙族在你嘴里是异形，奥丁在你眼里是伪神——嗯，这个没说错，我认同。”

    “我在你眼里就是恶魔，那她……”

    路鸣泽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揭开了姜小雪衣衫下的纽扣。

    路明非立即从腰间抽出了短匕，想要阻止小恶魔这种亵渎的行为。

    但刀锋将触及小恶魔太阳穴时却忽然停住——

    他看见了姜小雪那孕腹上以漆黑的线条与猩红的血管构筑成的一朵诡异花苞。

    “啪。”

    路鸣泽无视了自己太阳穴悬停的刀锋，轻轻打了个响指。

    姜小雪的孕腹亮起了淡淡的红光，揭露出那罪恶花苞下潜藏的黑影。

    那显然不是人类幼儿——

    它不作蜷缩状静静地沉睡于母亲的子宫里，而是如凶狠的掠食动物般作捕食状。

    路明非甚至能看清它那双豆粒大小的金色眸子，仿佛下一刻就要撕开母亲的孕腹冲出来一样。

    他的呼吸变得骤然沉重。

    他不是害怕也不是震惊——在远征中他见过更多更加亵渎毫无人性的召唤污秽的邪恶仪式。

    难怪姜小雪自刚才就是一副饱受疼痛折磨的苍白模样，原来她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孩子。

    “那她算是异端吧？她的体内可是孕育着异形哦。”

    路鸣泽打趣的目光看向了路明非，想要看他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

    “这是谁做的。”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沉声说。

    他没能想到，在这平和的家乡里也存在着能在孕妇身上做出如此亵渎残暴行为的罪恶异端。

    “反正不是我……”

    “他们是在针对哥哥你哦。”

    路鸣泽又打了个响指，姜小雪的孕腹亮光熄灭，黑影重新潜藏。

    只留下那朵罪恶花苞在缓缓转动。

    待它盛放之时，那只残暴的黑影必定会从那罪恶的花蕊中撕出，将母亲的生命作为它出生的祭品。

    “哥哥，你现在杀了她，还能让她少承受一点痛苦。”

    “别犹豫啦，你可是无情的狂信徒，任何人类之敌都将在伟大帝皇的光辉下被净化。”

    路鸣泽微笑着催促。

    “给我闭嘴，恶魔！”

    路明非收回了悬停的匕首，紧盯着姜小雪孕腹上的诡异花苞。

    片刻之后，他伸手地将她病服的纽扣一个个地系上，轻轻地为她盖上了被子。

    “你是哥哥你最大……不过我才说哥哥你变心软了啊。”

    路鸣泽叹了口气。

    他话音落下，时间重新恢复了流动。

    姜小雪虽然脸色惨白，但闪亮的美眸还是紧盯着路明非：

    “小路，我感觉你就像是天使……”

    “但咱们中国人不应该信这东西……”

    路明非能从姜小雪抓着自己的手感受到对方如今所遭受的痛楚。

    她不敢放开，就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我的头开始痛了……我忽然有种感觉，我脑子里认知的一切都是假的……”

    “就好像一块美丽的雕花玻璃一样，出现了一道道裂痕，然后碎片就一直地往下掉。”

    “最后碎片掉光了，玻璃后面的黑暗又重新涌了过来。”

    她又开始哭泣，晶莹的眼泪不断从空洞爬满血丝的眼眸中顺着脸庞流下。

    她的身躯已经僵硬弓起，只有鼓胀的孕腹在被褥下不停颤抖。

    “我想起来了小路……我根本没有什么丈夫……”

    “我是被拐来这里的……他们在我身上打针……在我身上画……额啊———！”

    年轻女人终于无法忍受那股剧痛了，眼眸已被血色填满，嘴里发出了痛苦的嘶嚎。

    “愿帝皇护佑你的灵魂。”

    他轻声说道，抓紧了手里的刀刃。

    就跟路鸣泽所说的那样，他确实犹豫了。

    未被大量阉割的人类情感以及一直存在于内心中守护人类的初心，让路明非始终无法对这个人类女人狠下杀手。

    他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姜小雪的孕腹上，低声诵唱起未知神秘的歌谣。

    女人的痛苦似乎减轻了许多，眼眸的血色逐渐褪散。

    她被催眠的记忆与未被催眠前的记忆混杂在一起，嘴里开始说着自相矛盾的胡话：

    “小路……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丈夫他对我很好……”

    “我好像是自己逃出来的……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照顾好孩子，可以吗？”

    “好的。”

    路明非沉声回应。

    “可悲的女人啊，到现在她还不知道自己肚子里的是什么东西。”

    他的耳边传来了路鸣泽的低语。

    “给你一个小小的帮助吧，我的哥哥……”

    “一个爱着人类却只会剥夺生命的天使。”

    “就当是……恶魔的第二个友好赠礼？”

    “置换！”

    高昂的音节爆响，仿佛是在对整个世界下令。

    姜小雪鼓胀的孕腹一下子塌缩了下去。

    还未来得及品食母亲生命的恶婴随着伴生的羊水与污血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半空中。

    随后被路明非迅疾的手掌抓住了后颈。

    它发出了一声凄厉得不像是人类幼儿应该有的啼哭声，一双暗金色的瞳眸正死死地盯着路明非，嘴里细密紧致的尖牙清晰可见。

    它粗短的小手上，指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变得锋利如刀。

    但路明非没有给这只小异形第二声啼哭的机会。

    他另一只还带着母亲余温的手掌将匕首送入了它的口中，刀锋从后脑勺贯出。

    那估计是这只小异形身上最柔软的部位，不如躯体那般有紧密的黑色鳞片保护。

    它被匕首残余的力度带着钉在了地板上，还未待它挣扎，白炽灯投射下路明非举着保险箱的阴影已经将其笼罩。

    “轰！”

    “轰！”

    “轰！”

    金属保险箱好似一柄重锤一般被路明非抡下，黑色的小异形在狂暴的重击下很快就变得血肉模糊，污秽的生命遭到了净化。

    “动作真漂亮，哥——”

    小恶魔在一旁微笑着鼓掌喝彩，但他的话语还没说完，身影就忽然消失不见。

    空气中路鸣泽残留的余音被突然奏响的梆子声所代替。

    清脆、空冥、单调。

    梆子声没有任何的旋律，每一次敲击都好似在共振空气，从耳膜深入至颅骨，再至大脑的深处，引起了颤栗的共鸣。

    路明非的呼吸变得骤然急促，心脏好似伴随着那梆子声变作了狂跳的战鼓，疯狂地轰击着他的心灵。

    与此同时，他的大脑好像正被数把尖刀绞割一般，剧痛不停地袭来。

    但很快，他那因忍受剧痛而闭起的眼眸重新睁开。

    狂暴的骇浪已经平息，金色的熔岩静静地流淌。

    0717。

    路明非平稳地在垫着黑色肉垫的保险箱上输入了密码。

    保险箱“啪”的一声打开，他伸手拿出了那把静静躺在里面，粗犷而沉重的冰冷枪械。

    然后回身扣下扳机，猛烈开火！

    “砰！”

    “砰！”

    “砰！”

    ——

    炽盛的火光一时间盖过了房间里的白炽灯。

    数只手持尖刀朝路明非扑杀而来的矮小异形的身躯在半空中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爆弹与血肉的炸裂声紧跟其后，它们的亵渎肮脏的躯体在墙壁上绽放出一朵朵黑色的血肉之花。

    路明非神色冷漠，将保险箱里五块粗长的弹匣塞入腰间。

    最后拿出了那把颜色鲜红如火焰般的链锯剑。

    他看了一眼姜小雪，这个女人已经昏迷了过去，但至少她已经得到了短暂的安详。

    “哥哥……就是这样……净化吧。”

    路明非的耳边响起了路鸣泽的低语：

    “我作为恶魔，赋予可悲的人儿救赎……”

    “你作为天使，宣告可憎的异形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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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天使力挽狂澜

    圣心玛丽亚医院的住院部大楼仿佛已经被撒旦拖入了地狱。

    婴儿恐怖的啼哭声如浪潮一般响起，席卷了整座大楼。

    楼下原本还在高高兴兴领取奶粉口红的女人们神色变得惊恐无比，吓得连连后退。

    “是恶魔！”

    “是那天晚上杀人的恶魔！它们来了！”

    在医院里流传的关于恶魔的故事一下子从闲谈变为现实，病人和护工们纷纷逃离，只留下神色紧张的后勤专员们。

    他们不断联系作战中心，但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

    “在那里！”

    几乎是在婴儿啼哭声响起的瞬间，恺撒手中装有弗里嘉子弹的沙漠之鹰率先开火。

    子弹在天花板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楚子航目光锁定，抬手掷出了手中的村雨。

    伴随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只黑色的矮小怪物从通风管道上跌落，村雨的刀锋贯穿了它的胸膛。

    楚子航大步踏出，握住刀柄将这只怪物的胸膛连同脑袋一同切开。

    “见鬼，这是什么东西！”

    恺撒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怪物。

    但从那只掉落出来的淡金色眼眸来看，这东西肯定跟龙族脱不了关系。

    “看体型，应该是婴儿……”

    “……是那群异端的罪恶行径。”

    楚子航抓紧了村雨的刀柄，声音变得低沉，压抑着怒火。

    曼施坦因教授曾跟他和路明非说过黑暗炼金术的信息，立即猜测出了这些小怪物的来源。

    “婴儿……这些没人性的疯子，艹！”

    恺撒也不是傻子，就算向来高素养的加图索家贵公子此时也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脏话。

    没时间感叹卡塞尔学院中文教育对于国粹的推广，楼上已经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枪声。

    路明非那边已经爆发了战斗！

    “作战中心！收到请回答！”

    恺撒呼叫作战中心，但耳麦另一边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通讯已经被切断，这种怪物的潜伏能力太强，作战中心肯定被袭击了。”

    “我提议我们下楼救援并跟其他专员汇合。”

    恺撒沉声说。

    “我建议我们先跟路明非汇合。”

    楚子航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你为什……”

    恺撒正要发出疑问，但天花板上那密密麻麻的脚步奔行声让二人神色一紧：

    “先出……”

    “嘎——！！！”

    数只黑色的小怪物从天花板上的缺口扑出，好似迅疾嗜血的冥猫。

    它们手里抓着锋利的尖刀，狰狞的面孔让恺撒想起了曾经看过的电影《鬼娃恰奇》。

    那个执行部专员就是被这种东西杀掉的吧？

    “砰砰砰砰！”

    恺撒手里装载.50AE弹的沙漠之鹰开火，2200焦耳的可怕动能精准地将鬼娃们的脑袋炸碎。

    “九发。”

    恺撒微微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在默念弹匣内的子弹数量后，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有淡淡的金芒闪现。

    高昂的音节自他喉中爆响，宏大的诵唱一时间甚至掩盖过了啼哭声。

    楚子航见状，立即迈步向恺撒靠拢，村雨的刀锋于半空中精准斩开了两只鬼娃的头颅。

    序列59，言灵.镰鼬。

    一个以恺撒为中心半径为二十米的领域展开，在这个领域内的一切声响都被恺撒所捕捉，在他的脑海里形成了一个呈三维立体模型展现的雷达。

    只不过这次构建雷达地图要比往常麻烦，恺撒所能听到的啼哭声与梆子声也被放大了数十倍。

    他大脑高速运转，努力摈弃忽视掉那些杂音，捕捉着鬼娃们奔行的声音。

    这样他才能在鬼娃们以惊人的灵敏速度将尖刀送进自己的脑袋之前，率先在半空中就将对方轰爆。

    “砰砰砰砰！”

    六只鬼娃扑下，恺撒与楚子航两人背靠背应对。

    其中有四只被恺撒的沙鹰打穿头颅，剩余两只被楚子航持刀以突刺与横切两击连贯的刀术击杀。

    “我还剩下五发实弹，狄克推多不在身上。”

    “目前我们头顶上至少有将近三十只‘恰奇’，最好统一策略。”

    恺撒向背后紧贴着的竞争对手说。

    在入学的三个月里，他一直想要挑战路明非，但奈何相关的实战课程他根本就没看见过路明非的影子。

    而时常与路明非一起出入的楚子航变成了他的挑战选择。

    事实证明楚子航确实是一个相当有挑战性的对手。

    在一开始的交手中，恺撒还能在射击和冷兵器两门课程中都处于优势。

    但没过多久，楚子航的剑术就从少年宫的爱好进修变作了剥夺生命的艺术技巧。

    不仅狠狠压了他一头，甚至还在一次校长亲自授课中挑翻了剑道部的好几位师兄。

    如今两者并列精准射击课和冷兵器实战课第一，两者要真打起来又不好分个上下。

    用中国南方某个有名拳种流派的话来说就是：

    七步之外我快，七步之内他快。

    “先跟路明非汇合，我们再制定详细策略。”

    楚子航的想法依旧不变。

    又有一轮鬼娃的攻势来临，“镰鼬”在它们扑下之前就已经锁定了它们的方位。

    恺撒连看都没看就往那个方位连开五枪，最后五发.50AE弹打穿了那五只鬼娃的头颅。

    “我已经听到他的方位了，他已经下到十二楼。”

    “但问题是，百分之七十的‘恰奇’都在往他那里赶，我们对付的只是偶然看见我们的三十。”

    恺撒说。

    “那我们就更应该给他支援。”

    楚子航说完，瞬身踹开了1208的房门。

    房门外，爆炸声与轰鸣声响彻整个长廊。

    路明非那身单薄的病号服上已经沾满了异形的黑血。

    他面无表情地行走于长廊中，眼眸中有金色的熔岩在流淌。

    他左手平举象征着帝皇怒火的爆弹手枪，每一次开火，都会有一只甚至两只小异形的躯体在半空中开花。

    装备部的神经病们确实做到了在现有科技与材料的加持下将爆弹的威力最大化。

    例如将质量反应引信直接改成简单粗暴的近炸引信，在接触目标后整颗弹头直接爆炸分裂成数十枚致命的弹片将目标躯体撕碎。

    “砰！”

    有两只异形从右侧的病房内破门而出，想以它们的敏捷给予路明非致命的袭击。

    但迎接它们的是咆哮的链锯剑，高速转动的链刃瞬间将一只小异形一分为二，黑血四溅；

    随后那只更是像串肉串一样，被火红的链锯剑径直贯穿了胸膛。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每只小异形的死亡皆是精准的一击毙命，路明非没有多开一枪或者一丝多余的动作。

    以至于在他身后跟着那几名脸色苍白的学院专员们看来。

    那些敏捷的黑色小怪物就好像是在冲过来，主动向路明非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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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怒火

    杀戮在最后一只异形被链锯剑劈作两半后告一段落。

    婴儿的啼哭与扰人的梆子声仍回绕于耳边，楼下枪声与高昂的诵唱声愈发激烈。

    但至少十二楼的人们在此刻得到了短暂的安宁。

    “告诉我战况，兄弟。”

    路明非手持链锯剑与爆弹枪，双手交叉于胸前向快步赶来的楚子航简单行了天鹰礼，沉声开口。

    “我们与作战中心失去了联系，目前还没未发现罪魁异端的踪迹。”

    楚子航回以天鹰礼，神色严肃地回答。

    在数个月的熏陶下，他很好地适应了自己“帝皇战士”的身份，每日都与路明非一同祷告、训练。

    他虽然十分向往路明非所讲述的有关“阿斯塔特”这等超人般的战士，但也时刻牢记着“勇气与无畏绝非阿斯塔特专属”的信念。

    “那我来吸引这些异形，你带人下去救援。”

    路明非说道，抓着爆弹枪的手从被黑血染湿的病号服口袋里，夹出了一个银纹黑色小瓶。

    “我跟你一起。救援的事情可以交给恺撒。”

    楚子航说。

    “好。”

    兄弟想要与自己并肩战斗，路明非自然不会拒绝。

    他那炽亮的金色瞳眸看向了恺撒：

    “那救援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恺撒。你是个很不错的领导者。”

    “……在你面前恐怕我也就只剩这个优点了。”

    “放心交给我吧，S级。”

    即便内心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但恺撒仍微笑保持着自己的风度与礼仪。

    他先前一直以为楚子航其实是路明非的保护者。

    哪怕得知了路明非入学前就击杀了B级堕落混血种的消息，恺撒内心深处也仍存在着一丝怀疑。

    但在刚才对方那与手中武器同样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杀戮中，这最后一丝怀疑也彻底打消。

    路明非被校长定为S级不是没有理由的。

    “那就请各位现在跟着恺撒专员离开吧。”

    路明非回头瞄了一眼身后的几名学院专员，无分临时或正式，他们脸上的神色都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他们立即服从了路明非的要求，跟随恺撒赶往走廊东边的安全通道。

    而路明非和楚子航则朝另外一边的电梯走去。

    “你没带爆弹枪吗？”

    路明非问。

    “没有，它不适于伪装。”

    楚子航摇了摇头，“但我把弹匣带上来了，感觉你用得上。”

    他脱掉清洁工外套，将绑在腰间的五块粗长的黑色弹匣取了下来。

    路明非挑了挑眉，他确实需要弹药。

    这样爆弹手枪宣泄的帝皇之怒便能以最高的效率净化肮脏的异形。

    “谢了，兄弟。”

    路明非给手里的爆弹手枪换上满弹的新弹匣，剩下的插放至自己腰间，紧贴着皮肤。

    “那个孕妇……她怎么样了？”

    楚子航轻声问道。

    他想起之前通讯频道中有提到过那个暂时送到路明非病房里的那个孕妇。

    “还没死。”

    “她被异端催眠了，以为自己有个家庭。”

    “实际上她肚子里被塞了只异形。”

    “要么被异形撕开身体，要么在撕开之前被我杀死。”

    路明非说。

    “那……异形还在她肚子里？”

    “那只异形死了。”

    “我犹豫了近四十秒的时间没直接下杀手……然后路鸣泽把它给弄出来了。”

    路明非声音变得低沉。

    “路……”

    楚子航神色一怔，没有多问。

    他们已经行进至走廊西边尽头的电梯前，显示板上显示电梯停在四楼。

    路明非将链锯剑递给楚子航，单手将禁闭的电梯层门扒开。

    黑暗幽深的电梯井中回荡着婴儿的啼哭声，好似这是一条通往地狱的通路。

    路明非拧开了手里黑色小瓶的盖子，将里面暗红色的血液倒入电梯井。

    “这是什么？”

    “之前装的是能将普通人污染变为死侍的肮脏造物，已经被销毁干净。”

    “现在是昂热校长的血。他们说血统等级越高的混血种就越能吸引异形——希望如此。”

    路明非说完，连同那个刻绘有银色花纹的黑色瓶子丢入了电梯井。

    那诡异的啼哭声忽然之间安静了下来。

    只留下那单调空冥的梆子声在医院回荡。

    下一秒，更加恐怖的尖啸与嘶嚎声响起！

    “看样子，校长的血很有效果。”

    “如果不是已经没有喝血的习惯，不然我还真想尝个几滴。”

    路明非从楚子航手里拿回链锯剑，闭上双眸，轻声诵唱：

    “神皇，请指引追逐；

    您的圣怒将粉碎这些畸形与扭曲造物；

    您无可置疑的光明将焚烧这些肮脏的灵魂。”

    ……

    密集的脚步声汇聚成一股惊人的浪潮，此时此刻不知有多少异形被鲜血所吸引，正疯狂地朝电梯井扑来。

    脚下约六七层楼的位置，电梯层门已被冲破，借着残余的灯光，路明非能看见那拥挤的黑影。

    而更多的黑影是来自圣心玛丽亚医院地下一楼的停尸间。

    一道又一道的尸体隔间门从里面被推开，矮小的身影爬出，它们暗金色的眼眸在一片漆黑里发出幽幽的光。

    若是有人在停尸间亲眼看见这一幕，肯定要被活活吓死。

    “你的能力是什么？”

    路明非轻声问。

    “如果你指的是言灵的话……”

    楚子航深吸了口气，“我还不是很能确定，学院里有‘戒律’的存在，我没有亲口释放过它。”

    每一名混血种都自龙族的血统中继承了它们的力量，“言灵”便是最为独特的一种。

    而卡塞尔学院内，副校长的言灵“戒律”再配合特殊的水银炼金矩阵，将领域扩大至整个学院。

    在“戒律”的影响下，所有比副校长血统低的龙族血裔无法使用言灵的力量。

    不然的话，卡塞尔学院的言灵课将变成不稳定版本的霍格沃兹魔法课。

    谁也不知道从某位学员嘴里唱出来的是“昏昏欲睡”还是“阿瓦达啃大瓜”。

    “那你觉得你的言灵适用于这种环境吗？”

    路明非又问。

    “……适用。”

    楚子航沉声答道。

    “那就放吧。”

    路明非说道，手里的爆弹枪对着电梯井猛烈开火。

    炽烈的枪口火焰映亮了无数只在井壁往上飞速攀爬的矮小异形。

    得益于它们的数量与密集程度，“金属风暴”爆弹在爆炸后所迸射的金属弹片造成的杀伤达到了最大。

    十数只从十一楼十楼较近楼层爬上来的异形们被炸碎，坠入深井内。

    “好的。”

    楚子航点头，微微后退一步，嘴里诵出了晦涩莫名的音节。

    这些绕口的龙文好似是楚子航与生俱来的天赋一般，低沉的吟诵很快就便变作了高昂浩大的唱颂。

    震耳欲聋的龙文咏唱直接将电梯井内异形们的啼哭声彻底掩盖！

    路明非感受到了后背升起的灼热高温，他挑了挑眉，侧身退开，为自己的战斗兄弟准备好最佳的舞台。

    楚子航的瞳眸亮起了璀璨的金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炽盛。

    他大步迈出，诵出了龙文的最后一个音节。

    电梯井里升起了一轮耀眼的太阳。

    很显然，楚子航的言灵是属于“阿瓦达啃大瓜”级别的——

    序列号89，高危言灵.君焰！

    异形们在这轮突兀升起的太阳下重新发出了啼哭声，但随后朝被一声爆鸣吞噬！

    就好像有人一脚踹翻了太阳的熔炉般，极致的高温火焰轰然坠下。

    异形们连逃命都来不及就被烈焰所吞噬，变作了一块块漆黑的焦炭。

    电梯钢缆已被熔断，悬停在四楼的电梯桥厢与炽盛的火球一同坠下，好似一柄火焰重锤，向所有想要爬出地狱的恶鬼们给予审判。

    整个住院部大楼瞬间清静了不少。

    但很快，恐怖的高温引发了医院的消防报警系统，警铃大作，走廊顶上的救火系统开始洒水。

    “做得不错。”

    路明非鼓掌，很高兴自己的兄弟能有如此力量。

    楚子航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会不会太……过头了？”

    “不会，作为帝皇的战士，就该赋予任何罪恶的敌人最恐怖的死亡。”

    路明非微笑。

    “那……结束了吗？”

    楚子航竭力让自己体内好似沸腾一般的血液冷静下来。

    他伸出头，看向了这座被他言灵力量化作了焚尸炉一般的电梯井。

    空气中仍残留着呛鼻的刺激性味道以及炙热的余温，似乎所有异形都已经被他的“君焰”净化。

    “或许吧……但我们恐怕又要开始迎接新的客人……或者敌人了。”

    相隔近百米走廊的十二楼东电梯，突然开始运行。

    在黄金瞳带来的超然视力强化下，显示板上的鲜红数字清晰地映在路明非眼中。

    5、6、7、8……

    电梯在缓缓上升，搭载着未知的乘客。

    最后，显示板上鲜红的数字定格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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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泰勒.唐纳德

    路明非和楚子航并不认为这个时候，会有学院的专员们慢悠悠地乘坐电梯上来支援他们。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需要被净化的新敌人！

    电梯层门与厢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推着一张盖着白布的轮椅走出。

    他的脸上噙着淡淡的笑容，一双淡蓝色的眼眸注视着朝自己走来的两位战士。

    “你们好，两位。”

    “欢迎来到圣心玛丽亚，我是这里的主治医师泰勒.唐纳德。”

    男人微笑，以流畅的中文问好，礼貌地向路明非和楚子航鞠了一躬。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聚焦在路明非身上：

    “你就是杀死了克雷尔的那位路明非吧，第一次见面。”

    “我送给你的那份礼物你喜欢吗？”

    “礼物？”

    路明非皱眉。

    “就是那个叫姜小雪的女人。”

    泰勒脸上的笑容未有任何变化。

    但回应他的是路明非手中怒吼的爆弹枪！

    “砰砰砰！”

    三枚金属风暴爆弹呈“品”字形飞向了那名所谓的主治医师。

    既然对方自称是异端，那就没有留存性命获取情报的必要。

    只需让他在帝皇的怒火下忏悔即可！

    但泰勒所推着的那张盖有白布的轮椅动了，一道身影突兀地跃起身来，挡下了袭来的爆弹。

    狂暴的弹片将白布撕得粉碎，露出了那道身影的真面目。

    一只铁青色的小异形。

    它与其他黑色的小异形不同，它的脸上佩戴有一张雪白的日本能剧面具。

    它身上所生长出来的铁青色鳞甲也相当坚固，能将寻常异形撕碎的爆弹居然没能伤它太深，只是炸出了几道浅浅的伤口。

    “那种声音没能给你造成困扰真是遗憾，那个女人可是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能让你发疯的。”

    “不过算了……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二份礼物，请收下，路明非。”

    泰勒的礼仪举止优雅得好似一位绅士，他轻轻按下了手中仪器的按钮。

    在铁青色异形的背后，一套仪器开始运作，捆绑着数件容器的装置开始将装载着的未知黑色液体灌入异形的身体之中。

    异形的身体急剧变化，眨眼间就膨胀了整整数圈！

    那一身狰狞狂暴的肌肉仅是看上去就让人失去了与其战斗的勇气，铁青色的宽大鳞片覆盖于它的全身。

    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那只不过身形孩童大小的异形，忽然之间就变成了一辆将近三米高的人形装甲坦克出现在了十二楼走廊中！

    “轰隆隆！”

    它朝路明非和楚子航发起了冲锋，整个十二楼都在它那狂暴的脚步下颤抖！

    路明非已经给爆弹枪换上了新的弹匣。

    在意识到金属风暴爆弹可能无法杀死这头异形时，他立马换上了也是装备部出品，但产量稀少只有一个弹匣总共八发的“红莲银河螺旋”爆弹——

    虽然路明非感觉这个名字有点长，但装备部吹嘘它能够打穿一辆坦克。

    他们加大了爆弹的装药量，并为了专门优化对付重装单位的穿透性，爆弹的弹头和核心都改为了辅以炼金技术炼造的金刚石。

    而楚子航踏前几步，重新诵唱起高昂的龙文。

    有了第一次诵唱的经验后他变得更加熟练。

    很快，第二颗灼热耀眼的太阳便从走廊中升起，轰然砸向了好似坦克一般冲过来的异形。

    “轰隆隆！！！”

    爆鸣声震耳欲聋，好像有数颗炸弹在十二楼引爆了一样，滔天的火光震碎了长廊两侧病房的玻璃，浓烟滚滚。

    事实上也差不多如此，在这种狭窄位置爆发的君焰就跟一颗凝固汽油弹爆炸无异。

    十二楼除了支柱以及承重墙一类的支撑结构就再无完好之物。

    甚至十二楼的天花和十三楼的地板都被君焰给彻底犁碎！

    但那只巨型异形的坚韧程度超乎楚子航的想象，正面吃下一发君焰的冲击也仅仅只是阻停了它的冲锋。

    它浑身燃烧着明橙色的火焰，脸上的日本能剧面具已被打碎，露出了狰狞的面孔。

    以及那双烧成了赤金色的瞳眸！

    被这双黄金瞳所凝视，楚子航只感觉呼吸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脑神经好像被针扎一般刺痛。

    身体的本能向自身发出了“逃离”的警报，这是源自于血统的压制！

    传说在真正的龙类面前，血统不纯的混血种甚至只能屈服跪倒在地，连抬头觐见那伟大的存在都做不到。

    “做得好，兄弟！”

    “让我们一同将他净化！”

    狂躁的轰鸣声撕开了滚滚的黑烟，路明非手持链锯剑脚踏灼热的余温冲向了那只庞大的异形，异形所谓的血统压制未能影响他分毫。

    无论敌人是伪神亦或者异形，只要祸害人类，那就只有等待被告死天使彻底净化！

    楚子航咬牙，高声诵念帝皇的战斗祷词，坚韧的意志强行扛过了异形血统的压制。

    他拔出村雨，紧跟着路明非的脚步杀向了那只畸变的异形。

    “砰！砰！砰！”

    爆弹枪咆哮，三发鲜红如火的“红莲银河螺旋”爆弹带着浓烈的火光喷射而出。

    尖锐且坚固的金刚石爆弹转瞬便命中了异形的膝盖。

    高速行进的金刚石弹头裹挟着惊人的动能洞穿了它的铁青色鳞片，随后弹头爆炸，几乎快要将它的双腿炸断。

    异形失去了控制庞大身躯的平衡，踉跄着想要倒地。

    而就在这时，路明非另一手所持的链锯剑已经杀至它的面前，准备将它的头颅切作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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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灵能与言灵

    火花与黑血一同四处飞溅，轰鸣的链锯剑当头劈落，高速转动的链刃疯狂地撕咬着异形的头颅。

    但对方亵渎躯体的坚韧超乎路明非的想象，链锯剑入肉三分后，链刃转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路明非眉头一皱，还未等他有下一步动作，脑海中忽然就闪过一段画面影像：

    浑身火焰还未熄灭的异形低声嘶吼，它那粗犷的手掌握掌成拳，好似一柄狂怒的攻城锤般朝自己砸来。

    路明非下意识地抬起了爆弹手枪开火。

    “砰砰！”

    破碎的鳞甲与血肉横飞，两枚火红色的爆弹瞬间将异形那只粗犷手掌炸得只剩一根手指头。

    “怎么回事？”

    路明非微微一愣。

    他果断抽出卡壳在异形头颅上的链锯剑打算转变处决方式时，脑海中又再次显现出一段影像：

    异形以仅存的左臂撑地，借力奋力一跃，庞大的阴影将他笼罩。

    八支如钢铁般的漆黑尖锐肋骨分别自异形的两肋破体而出，向他张开了致命的怀抱。

    “又来了……”

    身体的本能反应促使着路明非向后退跃，目光立即锁定了异形的左手，此时正做撑地状。

    随后就跟脑海中闪过的影像画面一样，异形跃起，肋骨伸出。

    可路明非早已不在原地，异形接触到的是滚烫焦黑的地板，那尖锐锋利的肋骨反而可笑地被自己的体重压断。

    “预言……不对……这是‘完美时机’？”

    路明非抬起爆弹手枪，对准了那只趴在地上犹如活靶子一样的异形的头颅。

    “砰！砰！”

    扳机扣下，两发“红莲银河螺旋爆弹”射出，处决方式改为了更加高效的帝皇之怒。

    既然有一击毙命的时机，那路明非也无需以链锯剑在这头异形身上展示并温习独属于恸哭者战团的高超剑技。

    简洁、高效、致命。

    这是路明非一直贯彻的战斗方式。

    但他如今心里所想的不是这个。

    “那是预知系的灵能力量……还是我的‘言灵’体现？”

    路明非不是很确定。

    灵能力量是那个冰冷宇宙中最为强大的特殊力量之一，据战团内的文献资料所述，其力量根源来自于亚空间。

    拥有这种超凡力量的人被称之为“灵能者”。

    一般在一个标准的阿斯塔特战团内，都会配备有数位能够使用灵能力量的阿斯塔特作为“智库”——

    平时负责记录战团的文书相关工作，而在战斗时又可化身毁灭者，以灵能力量给予敌人毁灭。

    恸哭者战团的智库们陨落于那场让基因之父蒙羞的背叛战争中，路明非对于灵能的了解也是依靠翻阅资料得知。

    而他们的基因之父，圣洁的天使——圣洁列斯就是一位强大的预知灵能者。

    他预见到了自己为了保护帝皇而战死的命运，但依然义无反顾地奔赴大叛乱的中心，直面大逆.荷鲁斯。

    刚才自己脑海中闪过的“预知”画面，相当符合预言系灵能者的能力——“完美时机”的表现。

    但路明非还不确定家乡是否存在“亚空间”这个概念，而且也有可能是源自于体内异形血统的力量。

    电梯那一边传来的惨叫声打断了路明非的思绪。

    泰勒.唐纳德倒在地上发出了痛苦的哀嚎，他的大腿被完整地削断，断口处喷涌的鲜血染红了他洁白的医生大褂。

    楚子航站在一旁面无表情，手里明亮冰冷的刀刃上渗出细密的水珠，洗刷掉那残余的罪恶鲜血。

    在意识到路明非能够独自一人对付那只畸变的怪物后，楚子航的目标放在了泰勒.唐纳德身上。

    对方也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试图逃跑，被紧追而来的楚子航削断了双腿。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怪物？！”

    泰勒盯着那个朝自己走来的男孩，脸色惨白扭曲地大叫道。

    与那些鬼娃恰奇般的小型死侍不同，这具战斗死侍是他的得意之作，汇聚了他所有炼金术的知识制造出来的生物兵器。

    它凭借体内的龙族血统就足以将大部分血统不高的混血种压制得无法反抗。

    就比如昨天凌晨那个不长眼找上门来的家伙，在他得意作品的龙血威压之下连保持站立都做不到，就这么被一拳砸了个半死。

    然后被其他一拥而上的小死侍们乱刀砍至不成人形，留下血书单词挑衅。

    没想到，今天却反了过来。

    他的得意作品甚至没能给这两个小鬼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就被几枪崩掉了手脚和脑袋。

    “制造怪物的异端，有什么资格称呼别人是怪物？”

    楚子航冷声说。

    要不是为了撬出点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情报，他早就一刀杀掉这个异端人渣了。

    现在泰勒.唐纳德的命运将转交给路明非。

    “你有十秒钟的时间。”

    路明非放下链锯剑，卸下了爆弹手枪的弹匣——里面还剩下一枚“红莲银河螺旋”爆弹。

    “十秒……我说！我都说！”

    “我只是一个爱好炼金术的混血种！这种古怪的乐器声就是他手下的那个女人给我的！”

    路明非拿出了刚才没打完的弹匣，瞄了一眼数量——三发金属风暴爆弹，然后重新插入爆弹枪内。

    “那个姜小雪……不关我的事！也是那个女人叫我做的！”

    “她说是给你准备的礼物，让我送进你的病房里……”

    一声轻响，路明非给爆弹手枪重新上膛。

    “别杀我！你不能杀我！我已经是他们的人了！”

    “就连你们的头领都知道……‘皇帝’！我们是他……”

    “砰！”

    异端、疯狂混血种泰勒.唐纳德的哭嚎被爆弹枪的轰鸣声所掩盖，戛然而止。

    他的罪恶灵魂将被帝皇的怒火彻底焚烧。

    “罪恶的异端也配得上这个尊称？”

    路明非冷冷地说，收起冒烟的爆弹手枪。

    “他说的‘我们头领’……是指施耐德教授还是昂热校长？”

    楚子航轻声说。

    “问问这场闹剧的负责人吧。”

    路明非说，弯腰捡起地上的链锯剑。

    流淌的鲜血和黑血干涸于炙热破碎的地板上，蜿蜒曲折好似一条条扭曲的毒蛇。火焰、血迹、黑烟、死亡的怪物——构成了这样一幅怪戾的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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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皇帝”

    当李剑星带着两名专员赶上十二楼打算支援时。

    楼道里那君焰爆炸的余温已经冷却。

    但空气中刺鼻的焦灼味还未散去，干涸的血液如长蛇一般在破碎的地板上蜿蜒。

    他们皆被眼前这副断壁残垣的景象而震惊，而地上倒在地上那具庞大未知生物的尸体更是震撼他们的眼球。

    就好像有一列高速火车经过一般，这里发生了一场他们无法想象的激烈战斗。

    “S……S级呢？”

    李剑星身旁的那位黑发女性专员颤声问道。

    她的言灵是位于序列号36的“灵苓”，能够加速生物受伤部位细胞再生……

    说白了就相当于《魔兽世界》中的牧师职业，专门负责治疗的“奶妈”。

    考虑到此次任务场地是在医院，李剑星安排的专员言灵大多数都以辅助类为主，并没有安排太多战斗系言灵的专员——

    就算他想安排也安排不了，执行部的专员们满世界跑，不是说开个喇叭“医院副本缺输出来君焰缺坦克来不朽”就能来人的。

    “不知道……希望他没事。”

    李剑星深吸了口气，抬头看向了十三楼。

    两个楼层的间隔已被某种巨力犁碎，甚至能看到裸露在外呈融化状的钢筋。

    作为一个专职战斗干架的执行部专员，被部长钦定成为这次任务的总指挥，李剑星真是压力山大。

    他曾设想过隐藏在这里的堕落混血种会如何狡猾，有可能会混在医院的病人之中等待机会发起偷袭；

    又或者躲在某个监控死角里，随时会伸出罪恶的刀刃伤害他们的专员……

    却没想到，敌人早就爬到了他们的头顶。

    在李剑星意识到这一点时，监控中心的电源已被切断。

    此次任务的“大脑”与“眼睛”率先遭到了致命的袭击！

    但好在，作为“大脑”的他的言灵是“剑御”。

    位于言灵周期表序列号82的言灵，传说是道家天师张道陵发现并命名的言灵：

    “我昔御剑时，西登昆仑山。天龙翼从后，白虎化飞廉。”

    言灵释放者能在以自身为中心的领域中对金属物品进行精确的操控，类似于《X战警》中“万磁王”的能力。

    那些好像《鬼娃恰奇》模样的小型敌人冲出天花板进入李剑星扩张的领域时，手里抓着的金属尖刀瞬时间被一股力量操控，反身洞穿了它们的喉咙，被尽数击杀。

    但联系中断确实给任务造成了巨大麻烦，好在恺撒组织了支援解救其他专员的行动，一路从楼上杀下来与他们汇合。

    “他们应该在上面。”

    另外一位专员轻声说。

    果然，在还算完好的1309病房里，李剑星看见了S级的路明非和A级的楚子航。

    “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李剑星总算松了口气。

    路明非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玻璃窗外灯火通明的芝加哥。

    以及将整座大楼完全包围的警车、救护车和消防车。

    李剑星扫了一眼这间病房：

    位于病房中间的床上，一个面容姣好的黑发女人正在熟睡。

    楚子航手持村雨守在一旁，一言不发。

    染血的链锯剑和爆弹手枪躺在最里面那张病床上，第一次看见这种相当具有暴力美学的武器让李剑星身旁的两名专员皆是心头一跳。

    “这次任务有多少伤亡？”

    在沉默过后，路明非轻声开口问道。

    “……只有四名临时专员重伤，好在及时抢救了回来，没什么大碍；”

    “剩下的专员都是轻伤，不算严重；普通人在变故发生前就已经全部撤离，没有伤亡。”

    李剑星稍稍犹豫，但还是如实说道。

    虽然这看起来路明非更像是这次任务的总指挥。

    “还算不错。”

    “这个女人，你们带下去做个全面检查。”

    路明非点了点头。

    “女人？”

    李剑星这才想起来，在事发之前，有一个孕妇被医生强行安排暂时送进了这个房间，未能及时转移。

    可看这个女人的肚子……并不像是孕妇啊。

    “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剑星问道。

    “她肚子被异端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塞了一只异形进去，那个异端是个医生，被我杀掉了。”

    路明非言简意赅。

    “你的任务安排相当不合格。”

    “抱歉……”

    李剑星听得心头直跳，当初他听到医院医生说病房不够，想要将一名孕妇安排进S级房间时。

    他只是简单翻阅了一下孕妇的资料信息就答应了。

    谁能想到，孕妇肚子里居然藏着一只杀人的怪物！

    “那她安全了？”

    “应该吧……施耐德呢？他才是这场闹剧的负责人吧？”

    “让他来见我。”

    路明非声音变冷。

    “已经通知部长，他应该快到了。”

    李剑星能感受到路明非身上那股极具压迫感的无形气势，这简直不像是一个十六岁的男孩，更像是一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百战老兵。

    “不愧是校长看中的S级……”

    也难怪施耐德部长会直接钦定他作为“钓鱼”的人选，但从路明非的表现来看，这已经不是钓鱼了——

    是炸鱼！

    ……

    “你的诱饵任务完成得相当出色，所有危险目标都已被全部清除。”

    裹着黑色风衣的施耐德平静地看着病房里的两位临时专员。

    “听着，施耐德部长。”

    路明非冷冷地盯着冯.施耐德部长，毫不客气地直呼他的名讳：

    “我不介意帮你们净化这些该死的异形和异端……”

    “但下次你最好亲自主持你的过家家游戏。”

    “……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S级学员路明非。”

    施耐德那双铁灰色的眸子与路明非直视，沙哑的声音也变沉了许多，显然相当不悦。

    李剑星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没有学生或者执行部专员敢跟铁血的施耐德部长这么说话。

    “在跟你复盘这场闹剧之前，我想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皇帝’……他是谁？”

    路明非冷声问道。

    “皇帝？”

    施耐德嘶哑地重复了这个名词。

    “那个被我杀掉的异端是这么说的。他说你们认识‘皇帝’是谁。”

    施耐德沉吟了许久，最后深吸了一口气，摘下自己脸上的铁制面罩。

    露出了一张令人看一眼就会做噩梦的脸。

    他双眼以下的脸庞都是干枯的灰色血肉构成，几乎只剩一层皮贴着骨头，没有鼻翼也没有嘴唇，牙齿裸露在外。

    此时，他的牙齿咧起，似乎是在微笑，但沙哑的声音却带着刻骨的仇恨与怒火：

    “是啊……皇帝。”

    “我想我确实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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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任务结束

    “要是有威士忌的话我现在真想喝一杯……没想到泰勒.唐纳德居然跟‘皇帝’有关系……”

    “他是谁？他现在在哪？”

    路明非已经伸手抄起了床上的链锯剑，检查链刃的磨损。

    好像立即就能动身去砍翻那个所谓的“皇帝”。

    手下是这种祸害人类残暴的异端，那其本身肯定也是一个罪大恶极的异端甚至异形。

    作为帝皇忠诚的告死天使，他绝不允许“皇帝”尊名一只让祸害人类的异端所亵渎。

    其中也包括那只最大的异形——

    “黑色的皇帝”！

    “哈……他在哪。”

    施耐德那好似在残破的风箱里呼出的嘶哑话语声带着讥讽：

    “从2003年开始，我就一直在满世界地寻找他的踪迹。”

    “那个时候，他还叫‘太子’。”

    “格陵兰阴影？”

    楚子航忽然轻声开口。

    “看来你们都很好地运用了自己的学生权限。”

    施耐德扫了楚子航一眼，重新戴上他那张面具模样的铁呼吸面罩。

    格陵兰阴影是施耐德教授在守夜人论坛上的ID，也是此生笼罩在他心头上的阴影。

    路明非和楚子航在学院图书馆里曾翻找过有关楚天骄记录的信息。

    其中就包括2002年11月的格陵兰海域行动。

    受神秘的心跳声吸引，卡塞尔学院执行部前往调查，在冰海深处遭遇了疑似龙王的敌人，接近全军覆没，仅有一人半幸存。

    虽然不知道施耐德属于哪一个。

    但这一次行动捡回性命后，他从一个龙族谱系系学的教授转而成为执行部的铁血负责人。

    站在了与堕落混血种、龙族的第一战线上。

    “我这大半张坏死的脸，还有将近报废的肺泡都是拜‘他们’所赐。”

    “他身边的那只东西吐出来的空气，就跟液态的氮气一样，我从未想过世界上居然还有零下两百度的冷空气……”

    路明非有些不耐地打断了施耐德的话语：

    “所以你什么时候能找到这帮异端。”

    他对于施耐德的遭遇没什么感触，能活着回来并组织起复仇的力量反击就已经相当幸运了。

    他那些被肮脏异虫活生生吞噬的战斗兄弟们甚至连尸体都未能留下，连想要葬入无畏机甲继续为帝皇以及守护人类奋战都做不到。

    “你看上去比我更加着急着向他们复仇。”

    “就因为那个女人么？”

    施耐德那双铁灰色的眸子又盯上了路明非。

    “你知道她？”

    路明非神色骤然变冷。

    这样孕育异形的女人，要换成战团的阿斯塔特都会毫不犹豫地直接抹杀。

    但他毕竟是恸哭者。

    在他还是卑微的人类奴隶时，亲眼看着一位恸哭者阿斯塔特为救自己而被兽人砍掉头颅——

    就像一个人为了救一只落水的蚂蚁被水淹死一样“愚蠢”。

    假如这里有修女会的话，他还能将这个被催眠的可怜女人交给那些战斗姐妹们，不至于要自己亲自下手。

    “我只是认为她会是针对你的杀手，我不知道她只是一个肚子里怀着死侍的普通女人。”

    施耐德说。

    “那我希望你下次能够提前知道更多东西，施耐德。”

    “比如这个女人肚子里的异形、让我非常不舒服的难听敲打声……都是所谓‘皇帝’给我的礼物。”

    “我印象中不记得自己认识这种罪恶的异形，你最好调查清楚，然后告诉我他在哪。”

    路明非收起床上的爆弹手枪，冷冷地说。

    “……假如‘皇帝’真的是冲你而来的话，我建议你找校长好好聊一聊。”

    “正好作为此次战争实践任务的MVP，校长邀请你明天下午到他办公室喝一场下午茶。”

    “这在学生里是一种殊荣，你应该不会拒绝的。”

    施耐德铁灰色的眸子微垂。

    “MVP？”

    “任务中表现亮眼者。”

    “那这个荣誉应该给楚子航，他的言灵以最高的效率净化掉了大量的异形。”

    路明非说。

    “无需推脱，他的下午茶会在后天进行。”

    “看样子你们两个都使用了言灵，以现场的表现来看，其中一个还是高危言灵。”

    施耐德的目光扫向了楚子航。

    “序列号89，君焰。”

    楚子航如实回答，不打算隐瞒。

    “那这里的爆炸和那座变成焚化炉的电梯井还算是正常表现。”

    施耐德点了点头。

    “学院……打算怎么解释这里的情况？”

    楚子航问道。

    “对外解释是恐怖分子入侵，制造恐慌与爆炸。”

    “你的言灵表现让这个说法更站得住脚。”

    “那这栋楼呢？”

    “校董会已经出资买下了这家医院，在二十分钟前圣心玛丽亚就已经属于卡塞尔学院产业。”

    “我们有充足的时间调查并销毁泰勒.唐纳德掌握的死侍炼金技术以及所有死侍尸体。”

    施耐德平静地说。

    楚子航感觉自己还是低估了学院各方面的实力。

    “尤其是泰勒.唐纳德还跟‘皇帝’有关联……我相信校长他会为这个消息感到兴奋。”

    “另外应校董会的决策，你们两人的任务记录将被封存保密，机密等级为S－。”

    “但你们的履历上仍会多出一次A+的任务经验，应有绩点和奖金也不会遗漏。”

    施耐德说。

    路明非始终没有开口发表任何意见。

    在将链锯剑与爆弹枪装回手提箱后，他忽然皱了皱眉，心有感应地看向了窗外那明灯辉煌的芝加哥。

    ……

    圣心玛丽亚医院东南方向七公里，芝加哥丽思卡尔顿酒店，三十三楼。

    黑发女人收起了架在窗台上的狙击枪，慵懒地舒展身体，发出一声舒适的轻吟。

    她身上洁白的浴袍无声褪下，露出了那同样洁白的胴体上惊心动魄的曲线。

    浴缸里的水已经有些温凉，但她毫不在意，将自己那完美的身姿没入了酒红色的玫瑰花瓣中。

    她拿起浴盐盒旁边的手机，拨打了一个常联系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长腿妞？保姆工作结束啦？”

    另一头传来了懒洋洋的女声，同时还有“咔嚓咔嚓”像是在嚼薯片的声音。

    “只能算是看了场真人版《哈利波特》吧，小面瘫能喷大火球，小白兔抄着电锯打近战……”

    女人叹了口气，“看样子，我们这两个保姆要失业了。”

    “我不是很舍得每次出来都有五星级酒店的住宿福利。”

    “哈，能享受这种福利的保姆估计只有发生剧情的家政妇，不过像你这样极品的家政妇我是很乐意花钱发生剧情的……”

    “行了，别扯远了，薯片妞。”

    女人的声音变得低沉，“老板那边怎么说？”

    “‘皇帝’……他给小白兔准备的礼物可是恶劣的一批啊。”

    “还能怎么说？让我们两个温和的保姆去找对面残暴的丫鬟呗。”

    “然后交给小白兔解决就行。”

    “哦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他为‘大天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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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EVA

    卡塞尔学院，凌晨两点。

    一个魁梧的身影推开了图书馆的大门，里面寂静无声，落地窗外洒入的皎洁月光将长桌上扬起的灰尘映得丝毫毕现。

    在十二点过后，负责巡视图书馆的校工们也下班了，安保工作全权转交给学院秘书“诺玛”值守。

    若是有未经授权的人试图擅闯，那隐藏在黑暗中的电击防卫系统将会给入侵者带来欲仙欲死的享受；

    随后被警报惊醒而闻讯赶来的校工部肌肉猛男们会让入侵者的享受加倍。

    但男人没有受到任何扫描与询问，就这么走进了图书馆的深处。

    电梯灯亮起，电梯门缓缓打开，载着男人一路往下。

    卡塞尔学院并不像表面上是一座建立在半山腰的古堡——实际上这只是它的一小部分。

    整座山被掏空了一半，瓦特阿尔海姆、档案室、冰窖、系统机房……这些学院的核心就位于这些半掏空的部分里。

    男人哼着小曲充当电梯音乐，否则一路平稳下行的寂静电梯让他感觉就像是一潭死水。

    电梯下到了最底层，男人背负双手顺着走廊走入了这间地下室。

    “安全系统正在休眠，摄像头不工作，你这次进出是没有记录的。”

    学院秘书诺玛的声音响起，跟那古板的机械合成腔调相比，此时的它声音似乎更加具有人性。

    “一会你离开的时候我再让系统重新启动。你来这里有事吗？”

    “没事就不会来了。顺道见见老朋友吧。”

    男人轻声说，“进入EVA人格激活程序。”

    “那么在意表象的东西?我还是我，无论是诺玛的人格还是EVA的人格，在最深处，我还是我。”

    诺玛以轻柔的声音说道。

    巨大的屏幕忽然暗了下去，黑暗里只剩下繁多的红色和绿色的小灯在跳闪，庞大的人格数据涌入这台超级主机，仿佛海水逆涌入江河。

    硬盘灯、数据流量指示灯、主机频率指示灯都在以十倍的速度闪烁，而且越来越快，最后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已经控制了整个地下室的节奏。

    微光照亮了男人嘴角勾起的笑容。

    忽然间，所有的灯都熄灭了，地下室陷入绝对的黑暗。

    一束光从头顶正上方打下来，站在转椅的前方，仿佛飘雪似的，荧光的碎片在那束光里悠悠然飘落。

    一个女孩的影子站在光束中央。

    她闪烁莹莹的微光却又透明，黑色的长发漫漫地垂下，直到脚下，发梢却漂浮在空中，穿着仿佛睡衣的丝绸长裙，赤足，微笑。

    “EVA。”

    男人叹了口气，轻轻伸出了手，没入了光束中。

    你所能触摸到的，只是空气罢了，为什么还要伸出手来?”

    被称为“EVA”的女孩轻声说。

    “我只是喜欢握着你的手而已，那是我的一个习惯。”

    男人低声说，那些荧光的碎片落在他手心，转瞬消失不见。

    EVA把半透明的手覆盖在他的手掌上，却不能带来丝毫触感，那些只是光与影的幻觉，3D成像技术保留的已经消逝的回忆。

    男人轻轻地合拢手，空握着，像是真的握着一个女孩的手。

    “已经快五年了啊。”

    他幽幽地说道。

    “是啊……终于等到了‘太子’的消息。”

    “不……现在该称呼他为‘皇帝’了。”

    EVA轻声说。

    男人抬起了头，整个人气势都变了。

    从一个与情人幽会的恋情男人，变成了一个极尽冷漠的复仇杀手。

    “真的吗？”

    他沉声问。

    “消息来源于昨天刚刚结束的战争实践课，那位S级路明非击杀了拥有神秘炼金技术的堕落混血种泰勒.唐纳德。”

    “据他死前亲口所说，他是‘皇帝’的人，这一次任务是为了专门针对路明非而策划。”

    光影画面变化，显现出路明非的影像。

    从画面角度来看，负责拍摄的应该是圣心玛丽亚医院里未损坏的监控摄像头。

    画面中心，路明非手持那粗犷的武器开火于挥砍，朝他飞扑过来的小型死侍都在半空中被直接击杀。

    闲庭信步，没有丝毫慌乱，

    “天生的高效杀戮机器……难怪校长会这么中意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皇帝’会盯上他……但至少，我或许拥有机会能亲手杀了‘皇帝’。”

    男人轻声说道。

    “是啊……只有杀了你才能安心。”

    EVA说，“那就杀了他吧。”

    几束自上而下的光同时出现在男人的前后左右，每束光中都站着一个半透明的人影。

    有梳着利索红短发的皮装女孩，也有戴着墨镜的冷漠男孩，也有面容僧侣般肃穆的黑衣人，也有歪着头长发漫卷的妩媚姑娘。

    加上EVA，一共六个人，他们都把手放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他们的手交叠起来，融在一起，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像是昏黄的旧照片上的笑，过了许多年，依然灿烂如初。

    “别玩这种游戏了，EVA。”

    男人摇摇头，“他们不在这里，他们都沉睡在几千公里之外的冰海下，锁在那些金属潜水服里……不会死去，却也永远不能回来。”

    其他光束都消失了，只剩下EVA，她无声地叹息。

    “我该走了，希望明天能从施耐德部长那里能搞到什么收获。”

    “我等你的好消息。”

    EVA默默地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相比几年前，他的腰背没有那么挺拔了。

    虚幻光束中的女孩无声无息地落下泪来，滴落在金属地板上溅起莹蓝色的、虚幻的微光。

    呼啸的黑龙冲出了红色的海洋，沐浴在初升的朝阳下，银色的花纹熠熠生辉。

    CC1000次快车早早出发，迎接着战争实践课归来的学生们。

    毫无疑问的，路明非和楚子航成了诸位学生心目中的英雄。

    在从楼上下来时，所有参与这次任务的专员都赋以了他们最热烈的掌声。

    包括金发贵公子恺撒.加图索，他微笑着在人群中朝他们竖起了大拇指。

    月台处，头发银白色的古德里安教授早已等候多时，他相当高兴自己的两个宝贝学生没事：

    “明非！子航！你们的光荣事迹已经传遍整个学院了！”

    “尤其是你，明非！从今天开始，学院里不会再有人质疑你的S级身份了！”

    路明非对此只是礼貌的微笑，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些。

    “送你们回黑月馆吗？说实话我也有段时间没观摩那幅完美的天使率军图了，古史诗与科幻装甲居然结合得这么好。”

    “我听说当时你将这幅画挂出来的时候，还惊动了好几个是绘画大师的龙族炼金学终身教授……”

    古德里安驾驶着他那辆银白色的宝马，兴高采烈地和自己的两个优秀学生搭话。

    “麻烦送我去装备部吧，教授。”

    路明非礼貌地说。

    自从租下黑月馆之后，他和楚子航就没有再住宿舍了。

    毕竟一年数万美金的租金，要是不好好使用黑月馆真的是太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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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装甲准备

    “欢迎S级归来！”

    瓦特阿尔海姆大门处拉起了鲜红的横幅，神经病们穿着各种花里胡哨的装饰甲壳、不明意义的银红色皮套、色彩鲜艳的服装……

    向走出电梯的路明非发出了热烈的欢迎。

    路明非见怪不怪，反而觉得这样至少还算正常。

    上一次他进入瓦特阿尔海姆是受邀测试原型版本的爆弹枪。

    然后这帮人每个人都穿着厚厚的生化防护服迎接自己，搞得自己像是堕入瘟疫邪神怀抱的叛徒一样，浑身散发着恶臭与病毒。

    “昨天的战争实践课表现相当漂亮，S级！”

    阿卡杜拉所长竖起大拇指。

    他穿着正规的实验白大褂，在这帮人之中明显算得上是个正常人。

    “你们接收信息的速度挺快的。”

    路明非说。

    “那当然，我们昨晚可是端着爆米花和可乐等了好久呢！”

    “不愧是S级，那一枪一个的战斗场面看得我们热血沸腾啊！”

    斯普林霍尔部长大声夸奖。

    其他人也是一阵喝彩。

    路明非感觉有些不对劲，他可不记得昨晚在消灭异形的战斗中有这么一帮观众存在。

    “我们给那两把爆弹枪都挂了微型摄像头，你一抬枪我们就跟用第一视角看电影一样身临其境哦！”

    “这是实时监测武器数据，不是什么看电影，你们要注意用词！”

    阿卡杜拉所长呵斥。

    “随便，我已经习惯你们的行事作风了。”

    路明非摇摇头，没有计较这些。

    他把装有链锯剑和爆弹枪的箱子递还给奇装异服的技术人员们：

    “爆弹手枪的手感不错，特制穿甲爆弹的杀伤力比我想象中好。”

    “呦呼！”

    “我们的红莲银河螺旋爆弹，就跟西蒙的钻头一样能突破天际的啊！”

    人群中负责制作红莲爆弹的工作小组发出了振奋的欢呼声。

    “复查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准备涂装了。”

    路明非说。

    “请务必交给我们！”

    红莲爆弹小组兴奋地说。

    他们腰间都挂有一把缩小版的爆弹手枪，枪身上涂画有火红色头发的卡通少女形象。

    路明非婉言拒绝了这一请求，他还是选择用自己所留下来的那版涂装预设——

    以金色与红色为主体，标志是圣血天使的双翼之血与恸哭者的流泪之心。

    “链锯剑的链刃，这是目前为止能够做到最好的程度了吗？”

    路明非问。

    比起爆弹枪，链锯剑在面对那只巨大异形时的表现并不是很好，没能直接切开它的头颅。

    “想要达成单分子的强度，难度还是太高了……”

    “目前已经有了碳化硅的版本，等我们获得你击杀的那只死侍的尸体样本后就可以开始进行试验。”

    负责链锯剑制作的小组组长回答。

    “好的。”

    路明非看着眼前包括阿卡杜拉所长在内的一众技术人员火热的目光，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下一份图纸是一款科技装甲——或者用外骨骼形容更加贴切。”

    “后天你们让人到黑月馆拿吧，我还有最后一些地方没有完成。”

    路明非说。

    “装甲！好耶！”

    “会不会是黑月馆那张画上，天使后面的那些超级战士穿的那种？看起来就相当厚重！”

    “应该不是，S级说了会是外骨骼……”

    “不会是《钢铁侠》那种吧？那种我们连能源系统都搞不定，而且看起来一点都不够爆炸……”

    瓦特阿尔海姆的技术精英们相当兴奋，尤其是那些穿着假面骑士装甲的。

    路明非先前也搜索看了几集以这种装甲为题材的剧。

    虽然说看起来花里胡哨，但其中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比如说便携性——

    只需要一条腰带加一张卡片再喊一声“变身”就能立即穿上装甲开始战斗，无需繁琐的着甲流程。

    这也正是路明非所需要的。

    作为一名阿斯塔特，动力甲就是自己的第二身体。

    尤其是在高架桥与伪神战斗之后，路明非就一直感觉缺少了什么，浑身不自在。

    但动力甲这种东西不是说搞就能搞出来的，制作动力甲的陶钢、纤维束模拟、驱动伺服系统、生命支持系统……

    这些都需要科技技术的支撑。

    而且动力甲的强大与阿斯塔特所接受的身体改造是密不可分的。

    别的不说，就单以人体循环系统而言，接受过身体改造的阿斯塔特不存在上厕所这种概念。

    他们的肠胃吸收消耗能力达到了百分之百，连混有碳化陶瓷与重金属元素的军粮都能完全消化。

    再加上阿斯塔特之路第六阶段手术——特殊器官强直神经节的植入，让阿斯塔特们拥有能够不吃不喝不睡连续鏖战数百个小时的能力。

    这种情况下自然也不可能有脱甲上厕所再把动力甲穿上的机会。

    而第十九阶段最终阶段的手术——黑色甲壳，才是阿斯塔特们将动力甲变为自己身体一部分的核心。

    这种活性组织在植入皮下后会向身体深处伸出神经纤维，完全成熟后人体的神经与甲壳人造神经组织将合二为一。

    可直接将生物电信号准确无误地通过神经生物接口传递到动力甲系统上，并由此控制动力甲和获取动力甲的相关信息。

    同时获得动力甲的生命维持、紧急医疗等能力。

    所以缺乏必要的手术改造支持，动力甲就跟一具一两吨重的钢铁棺材一样。

    所以路明非将目光放到了战斗修女的轻工动力甲、风暴兵的甲壳甲等一类凡人精英护甲身上。

    然后翻来覆去，路明非始终觉得这些装甲不够大不够硬不够强。

    而且以家乡目前的材料科技水平，就算强行造出来，也未必能提供很有效的防护。

    倒不如放弃防御，全力进攻。

    于是，路明非回想起了同样是战斗修女所使用的战甲之一——典范战甲。

    该战甲更类似于外骨骼装甲，能配备超级强大的火力，论身体改造要求也没有动力甲那么高。

    路明非心想那些狂热的白发战斗姐妹能用，自己应该也能用，都是忠于帝皇为帝皇奋战的战士，不分男女。

    至于能不能造出来，要等多久，就得看瓦特阿尔海姆精英们的水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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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下午茶

    昂热校长的下午茶邀请，在卡塞尔学院的学员们看来，这是比最高奖学金还要令人眼红的荣誉。

    校长的办公室距离英灵殿不远，从外面看不过是一栋被树丛包围的简陋二层建筑。

    但在里面又完全是另外一种感觉。

    建筑的一二楼被打通了，组成墙壁延向穹顶的古朴书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精装书籍，数个空槽位置还挂有几幅出自名家之手的油画。

    穹顶中间是一扇巨大的天窗，路明非面前桌上那精致的白色骨瓷杯里，热气腾腾的红茶反耀着下午还算温暖的阳光，一旁小碟盛放有几块果仁蜜饼，一层阳光金纱使得它们看上去相当甜美可口。

    “土耳其黑海Rize红茶，茶香相当棒。”

    昂热坐在路明非对面，优雅地轻饮杯中的红茶：

    “听说装备部给了你不小的支持。”

    “只是各取所需。”

    路明非说。

    “一个学生能跟他们各取所需算是一种相当了得的成就。”

    “除了我和校董会之外，没人能指挥得动这帮认为艺术就是爆炸的神经病们。”

    昂热淡笑着放下了骨瓷杯，温和的目光移至路明非身上：

    “我们还是直入主题吧。”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路明非点了点头：

    “嗯。那个自称‘皇帝’的罪恶异端。”

    “你们好像跟他有仇，但又找不到他。”

    “罪恶异端吗？我挺喜欢这个称呼。”

    昂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幽声说：

    “是啊，我们跟他确实有仇。”

    “在2002年11月，学院大半个执行部的精锐们都被那个死亡冰海吞没。”

    “你们被他们伏击了？”

    路明非问。

    “与其说是伏击……不如说是借刀杀人。”

    “然后无论哪一方被杀对他们来说都有好处。”

    昂热轻轻摩挲着骨瓷杯的杯底。

    “你还是直说吧，昂热校长，”路明非轻声叹气，“除非是有关他们的位置，否则我不想猜谜语。”

    “可以。”

    “2002年8月，猎人网站上有一个叫‘太子’的ID放出了一条交易请求——那是一个混血种自由交流发布任务的地方，学院有时候也会从上面发现挖掘到有关龙族的信息以及相关的炼金物品。”

    “‘太子’表示有一份来历不明的金属古物想要卖出去换钱，学院认出了他手中的金属古物实际上是一份铜表残骸。”

    “你在《龙族文明起源》的课程中应该学过关于‘铜表’的来历与知识，我就不给你温习这方面的功课了。”

    路明非微微点头。

    “铜表”指的就是那只黑王尼德霍格于一根参天铜柱上所书写的龙族历史，名为冰海铜柱表。

    “学院在当时以一千万美元的价格买下了它，并立即着手开始破译上面记载的龙文。”

    “在一个月后，学院从这份铜表残骸上得知，在格陵兰海域某处存在龙类文明的遗迹，并且很有可能还有龙类活动。”

    “然后你们赶过去，遇上了龙王级别的强大异形。”

    说到这里，路明非就大概能猜出是怎么回事了。

    “没错……就算不是龙王，也是一条强大的次代种。”

    “它把施耐德从一个温和英俊的龙族家族谱系学教授，变成了将学生培养成战士然后送上战场的冷血复仇恶鬼。”

    昂热幽声说道。

    “那我感觉他培养得不是很好。”

    路明非对此只有一个评价。

    “跟你昨晚的表现比起来确实算不上完美。”

    “瓦特阿尔海姆很自豪地用你第一人称杀敌的视频向我申请了研究经费。”

    昂热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赞赏之意。

    路明非不予置否。

    “事后经过证明，那份铜表残骸上的信息是伪造的。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太子’所策划的阴谋，所以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搜寻着有关他的消息。”

    “最后还是我私下通过老朋友的关系，才得知了‘皇帝’这个人……或者说这个组织的存在。”

    “不过没想到，这次能在圣心玛丽亚医院里扯出一点有关‘皇帝’的痕迹。”

    昂热说道。

    “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他们残害人类的亵渎行径足以被称为异端。”

    “他们将被净化。”

    路明非冷声说道。

    “你说的没错，将人类转变为死侍的黑炼金技术，还有那些被大量转变为死侍武器的……已经远远超出了混血种们的底线。”

    昂热重新端起骨瓷杯，将杯中温热的红茶一饮而尽，“他们污浊的灵魂确实该被净化。”

    “学院这边已经在全力追查‘皇帝’的下落，一有消息就会通知你。”

    “好的。”

    路明非点点头。

    “不过……你不感觉自己像是在被当枪使吗？”

    昂热提起骨瓷茶壶，深红色的茶水倾倒而出，带着绵密的白色蒸汽又重新注满了瓷杯。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我只是做我的本职工作。”

    “你们负责通报哪里有残害人类的异形和异端，我就负责将它们净化消灭。”

    路明非平静地说。

    “听起来就像是一位守护地球的超级英雄。”

    昂热微笑。

    “那你呢？”

    “我很好奇在曼施坦因对我数个月的变化提出质疑时，你居然立即承认了我的信仰与改变。”

    “这不应该是一个谨慎的复仇战士的行为。”

    路明非的目光注视着昂热校长，这个活了一百二十多年的憎恨异形者。

    “你仇恨龙族，这一点就已经足够。”

    “我跟施耐德一样，是一个复仇的恶鬼。”

    “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什么样的战士都不重要，我都要将所有复苏的龙类绑上绞刑架杀死，在他们的棺材里灌满水银，最后点上一支雪茄，迎着日落将他们沉入海沟。”

    昂热平静地说道。

    “那看来在消灭异形这一方面我们很有共同语言。”

    路明非说。

    “还有，关于‘皇帝’的事情，我想芬格尔他应该也很感兴趣。”

    “芬格尔？”

    路明非想起了那个壮硕的德国汉子。

    在初次见面时他还因为对方的口才想将对方发展成为帝皇光辉的传颂者，然后因为对方那有些邋遢的生活作风劝退。

    听楚子航说那家伙还是新闻部的部长，先前一段时间甚至还造过他们两个之间的“绯闻”。

    “对，他也是格陵兰阴影中的幸存者之一。”

    “他看上去没什么伤痕……那他是一个半中的‘一个’对吧？”

    “不，他跟施耐德一样，也只幸存了‘半个’。”

    昂热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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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武器

    路明非离开过后，已是接近傍晚。

    金红色的夕阳从天窗上洒落，染红了桌上骨瓷杯里新泡上的热茶。

    新的客人也正踩着阶梯走了上来。

    一个牛仔装扮的老男人，腆着啤酒肚，手里提着瓶威士忌，大大咧咧地坐到了昂热对面。

    他伸手直接把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倒上自己的威士忌。

    昂热没说什么，知道副校长要来，他就没准备什么好茶。

    再好的茶到老牛仔嘴里也跟醒酒茶差不多。

    “要不是他昨晚的表现，我还真以为他是你的私生子，说什么也要把他给塞进来。”

    老牛仔嘿嘿一笑。

    “这几个月他在学院里的表现也不是很差吧。”

    昂热叹了口气。

    “很不错，每天起来敲钟都能看见他跟另外那个小子一起绕着学院转圈。”

    “但你知道的，我们屠龙靠的可不是马拉松。”

    老牛仔抄起威士忌对着瓶子“咕嘟咕嘟”一阵，舒爽地长叹一声。

    “那现在呢？”

    “顶尖的战士！毋庸置疑的S级！狂野的牛仔！”

    “甚至让我觉得，现在寄宿在他身体里的灵魂是一头龙王！”

    老牛仔放声赞叹。

    “他要真是龙王，就不会救下一个怀着死侍的女人了。”

    昂热轻声说，“检验结果出来了吗？”

    “上午就出来了！您猜怎么着？”

    老牛仔用蹩脚的中文卖了个关子。

    “既然你的中文不那么好，就别用‘京片’口音跟我说这个。”

    昂热皱了皱眉。

    “好吧……那女人没事，什么事情都没有的那种，完全就是一个正常的女人。”

    老牛仔摊手。

    “正常？”

    “没错，要不是她的子宫仍处于孕胀状态，我会怀疑那个小子是在编故事。”

    “她的体内没有一丝特殊的龙族细胞。按照那个杂种医生所留下来的记录假设——

    这个女人肚子里的死侍就算没有将她肚子撕开正常分娩，她后续也会因为龙族血统以及炼金药物的污染而发狂死亡。”

    老牛仔说，眼睛盯着坐在对面的昂热。

    “你是想说……他的言灵？”

    昂热读出了老朋友的心中所想。

    “你没主动询问他的言灵？你可是校长！”

    老牛仔有些不满，“除了言灵之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力量能在保证母体安全的情况下，将一只具有攻击性的死侍胎儿给完完全全地取出来。”

    “他说目前还不确定自己的言灵……算了。”

    “还是说说那些黑暗的炼金术吧。你有从中发现什么吗？”

    昂热摇摇头，不想继续纠结这个话题。

    “没有，这些都属于古代龙族制造士兵和奴隶所用的炼金术。对于想要毁灭世界的恶徒而言，这些技术相当有价值。”

    “但我只是个搞炼金矩阵的，除非你想让我把可爱的学生们也变成那种鬼东西，否则我建议你最好立即毁掉这些炼金玩意。”

    尼古拉斯·弗拉梅尔副校长说。

    “已经通知下去了。所有跟这些炼金物有关的东西将被彻底焚烧成灰。”

    “校董会的弗罗斯特·加图索倒是对它们很感兴趣。”

    昂热说。

    “呦呵，那个斤斤计较的老头现在肯定要抓紧时间大力推行那个计划了。”

    副校长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一下子冒出来两个强悍的小家伙，足以让他清楚，卡塞尔学院里有天赋的可不止恺撒.加图索一个。”

    “下个月六号，芝加哥会有一场拍卖会举行，我打算带路明非去，顺道见见老朋友。”

    昂热说。

    “你这是下定决心把他当作卡塞尔的‘王牌’来向整个世界宣传了？”

    “为什么不呢？别忘了，The One，精英。”

    “他已经展现出了他的实力——精准、高效、无畏。”

    “而且也到了卡塞尔亮出‘武器’的时候了。自格陵兰的阴影以来。秘党的成员们一直都很不安心。”

    昂热淡淡地说。

    “当然，还有‘皇帝’……这这帮来历不明的家伙，总算露出水面了。”

    他后知后觉，轻轻拍了拍脑袋。

    “但路明非还是一个十六岁未成年的孩子，目前的表现还是一个虔诚无欲无求的狂热信徒，整天嚷嚷着净化。”

    副校长挑眉。

    “无关年龄与性格，每一个进入卡塞尔学院乃至秘党的混血种，都要做好直面龙王的准备。”

    “这也是卡塞尔建立的初衷。”

    “好吧……你说得确实没错。”

    他叹了口气，将昂热杯子里的茶倒掉，换上了瓶里仅剩的威士忌。

    “那就敬一杯吧。”

    昂热举起了骨瓷杯：

    “敬什么？”

    “武器？自己？亡魂？我一个喝酒很少考虑敬酒语这种东西。”

    “敬人吧。”昂热说，“复仇之人和终结一切之人。”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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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梦.黑天鹅

    漆黑的门栏外传来了风雪的呼啸声，银白色的洁净月光下，堆积的云层仿佛与那高耸的雪山融为了一体。

    仅是看着就能让人感觉到一种冻彻心扉的寒冷。

    雷娜塔很喜欢月圆之夜。

    每个月圆之夜里，她都会梦见那条黑色的巨蛇。

    它如肆虐的狂龙那样把黑天鹅港口折腾得摇摇欲坠，最后盘踞在教堂高处眺望北冰洋。

    在这个异常真实的梦中，紧缩的房门会打开，她行走在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月光从一扇扇小窗中照进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她可以去图书馆抽出一本大书细细阅读，也可以去厨房里拿东西吃，炉火上总有烤着的面包，无论什么时候来，面包总是烤的恰到好处。

    但这一次月圆之夜显得格外可怕。

    雷娜塔没能等到那条黑蛇，厨房里也没有热腾腾的面包，她紧抱着怀里的“佐罗”，赤着脚在冰冷的走廊里跌跌撞撞地逃跑。

    “24”

    “23”

    ……

    “15”

    “14”

    ……

    走廊左侧的小房间从身旁掠过，铁门上用白漆刷写的数字再不断变小。

    每个房间里都住着一个孩子，此时他们都趴在铁门狭窄的小窗上，一双双金色的瞳眸冷漠地逃跑的雷娜塔。

    追逐着她的是黑天鹅港的那些护士和士兵们——

    但他们此时都变成了黑色的怪物，就像是怪物穿上了护士服和士兵服一样。

    他们的皮肤长满了鳞片，脸庞变得十分狰狞，比北极熊还要可怕十倍……

    不，是一百倍！

    雷娜塔看见了护士长——她的身形最为高大，如同爬行类生物般壮硕的大腿已经撑爆了她的护士服。

    一条粗壮好似鳄鱼的尾巴拖在她的身后，她的手里拿着一把铁锹。

    她想起了那只误入这个冰冷港口的小海豹，饿极了的小家伙匍匐在她的脚边，用黑亮亮的可怜瞳子盯着她。

    雷娜塔想伸出手摸摸它的脑袋，护士长走过来用铁锹把它打死，然后晚餐多了一道海豹肉汤。

    此时的护士长那双恐怖的金色眸子盯着雷娜塔，好像也要用手里的铁锹将她打死。

    伴随着它们一同前行的是那位慈祥和蔼的博士，孩子们都很喜欢他，雷娜塔也不例外。

    呢子军服贴合他挺拔的身躯，裤线烫得笔直，领口塞着紫色丝巾，纯银色的头发整齐地往后梳，英挺得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

    但他那爬满皱纹的脸颊确实昭示着他老了，眼睛深处满是光阴的痕迹。

    博士的脸上仍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他敲击着手里黑色的木梆子，于怪物们中间前行。

    雷娜塔知道这里的孩子们脑袋都做过手术，只要一听到梆子声就会乖乖听话。

    但她是个例外，博士非常疼爱她，“佐罗”就是买给她的生日礼物。

    可是现在，博士正带着可怕的怪物追逐着她。

    难道是她做错事了，博士要惩罚她？

    ……

    雷娜塔很想立即从这个真实的噩梦中醒来，她宁愿以后都不再期待这个月圆之夜。

    但护士长手里铁锹落下带起的劲风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她摔倒时没能来得及捡起来的“佐罗”——

    那只一直被她抱在怀里的布袋小熊被拍扁了，沾染了铁锹上猩红的血液。

    雷娜塔无声地流泪，但不敢停住脚步为“佐罗”哀悼，仍不停地往前逃跑。

    “2”

    “1”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孤零零的铁门，上面用红漆写着巨大的“Zero”。

    零号房。

    雷娜塔认识零号，那是一个被特殊对待的孩子。

    在遇到这种危险时，她只能想到零号。

    因为全世界只有零号会救她。

    就跟零号跟她说的那样：

    “这一路上我们不会彼此抛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头。”

    雷娜塔深信不疑，就像那时她被关禁闭痛哭至无声时，他让黑蛇来救她一样。

    可但她扑到房间铁门上时，她才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话来，喉咙好像被眼泪堵住了一般，只能发出低低的嘬泣声。

    “你就是个脏兮兮的纸娃娃，雷娜塔。”

    护士长低沉地嘶吼着，好似一头饿极的野狼，那双暗金色的瞳眸紧盯着面前这只柔嫩的小羔羊，举起了手中的铁锹。

    隔着朦胧的泪幕，雷娜塔能看到从护士长鼻孔中喷出的白气。

    随后，她听到铁门的另外一边传出了沉重的呼吸声。

    好似惊醒了沉睡的怒龙。

    “嘶拉——”

    下一刻，一只硕大的手掌从铁门红字“Zero”的位置捅出，一把抓住了想要将铁锹砸下的怪物护士长。

    “砰啪！”

    铁门和护士长的脑袋被砸穿的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

    黑色的血液与鳞片四处飞溅。

    雷娜塔呆呆地看着护士长那已经缺少了一大半血肉组织的脑袋，一颗眼球弹跳间骨碌碌地滚到了她的面前，瞳孔中的金芒还未消散。

    “零……零号？”

    她颤抖着轻声问。

    “让开，姑娘。”

    回答她的声音低沉犹如闷雷。

    雷娜塔畏惧地缩到了墙角，她看了一眼那些黑色的怪物，此刻它们都停住了追逐的脚步。

    博士的神情也不再温和慈祥，而是变得凶狠狰狞，好像想要将房间里的零号生吞活剥那样可怕。

    沉重的铁门好似纸张一般被撕开，从里面挤出来的不是那个雷娜塔认知中的清秀的亚洲小男孩。

    而是一尊两米多高的钢铁巨人。

    借着一丝洒落进来的清冷月光，雷娜塔看到了巨人胸口上那滴伸展双翼的猩红之血徽记。

    巨人随手将死僵的护士长尸体丢弃，摄人的红光自头盔目镜亮起，冷漠地直视不远处的那些怪物。

    怪物们居然后退了几步，它们在这尊金属巨人面前本能地感受到了恐惧。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雷娜塔听见博士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博士再次敲响梆子，声音单调但急促剧烈，怪物们眼眸中因为畏惧而黯淡的金光重新变得炽盛。

    它们在梆子声的刺激下，尖叫着扑向了巨人，好似一群凶恶的黑色豺狼。

    “肮脏的异形。”

    巨人闷雷般的低吼声自头盔嘴部的格栅缝隙中传出。

    他也迈动脚步发起了冲锋。

    在雷娜塔的认知中，巨人的动作一般都是缓慢而笨拙的，就像童话故事里说的那样。

    她从未想象过，这尊巨人居然能爆发出这么惊人的速度，就像是一辆狂奔的战车！

    整个走廊都在他狂暴的脚步下颤抖呻吟。

    “砰！”

    巨人侧肩，以覆盖保护了整个大臂的宽厚肩甲应对其中扑过来的一只怪物。

    但他不是防御，而是在攻击。

    冲锋与冲锋之间，巨人以压倒性的碾压姿态胜出，那只正面撞上肩甲的怪物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它狰狞的面孔整个凹陷了下去。

    “砰！”

    撞开尸体再次正身时，巨人手里多出了一把冰冷的长矛。

    矛锋亮起了银白色的光芒，看上去好像电流一般的密集能量包围了长矛的锋刃。

    而接下来则是单方面的杀戮。

    再没有一只怪物能够触碰到巨人分毫，雷娜塔甚至看不清巨人攻击的姿势，在他挥动那把长矛时，杀戮就已经结束。

    只有不断从怪物额间，脖颈，或是后脑勺喷射而出的黑血印证了它们的死亡。

    在雷娜塔那急促的心跳连跳八次过后，所有的怪物被这尊暗金色的巨人杀死，只剩下博士一人。

    “你是异端。”

    巨人宣告了博士的死刑——

    事实上在巨人的话语说出口时，博士那银色的头发就已经被鲜血染红，死刑随宣告的结束而结束。

    走廊重新恢复了寂静。

    巨人回过了头，雷娜塔能感觉到对方头盔目镜后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

    “零号？”

    雷娜塔轻声问。

    巨人没有回答，只是迈步向她走来。

    窗外清冷的月光映亮了他左侧肩甲那黑白斑块中，一颗流泪的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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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第三名成员

    11月2日凌晨4点17分，路明非从睡梦中醒来。

    “做了个好梦。”

    路明非挑了挑眉头，嘴角露出了笑容。

    从恸哭者战士的角度而言，这已经算是美梦。

    在他试着学习圣血牧师的那一段时间里，他首先要学的就是安慰从噩梦中惊醒的兄弟们。

    很多时候，恸哭者们都会做噩梦——在梦中他们看着其他人受到伤害，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在惊醒过后，他们会庆幸没有人真的受伤而充满感激地进行祷告，然后继续休息。

    也有的恸哭者兄弟会因此情绪过于激动，需要进行开解和劝祷。

    “赞美帝皇。”

    路明非轻声祷告。

    随后，他开始回忆刚才的梦。

    “那个小女孩叫我零号？”

    “那些异形好像就是所谓的死侍……是帝皇的启示，让我去净化那里的异形吗？”

    “那把动力矛……应该是那把‘胜利代价’吧？除了战团长那把动力大剑外，整个战团里最好的武器了……”

    离4点30分的晨间祷告还有十分钟时间，已经没有躺下继续休息的必要。

    路明非打开了自己那贴满了纯洁印记的电脑，登上了守夜人论坛。

    《惊爆！S级的真正实力！》

    《战争实践课MVP，校长的下午茶邀请》

    《十步杀一怪，滴血不沾身》

    ……

    论坛上讨论得最火热的几个帖子仍然是关于他的。

    路明非目光飞快地掠过了这些，直接在“个人记录”那里点进了自己的那个《恸哭天使战团招新》的帖子。

    回复盖到了三百多层楼，但大多数都是“吃瓜”“留名”一类无意义的回复，仍没人学员对恸哭天使表现出想要加入的兴趣。

    路明非闷闷地合上电脑。

    ……

    凌晨五点，晨间祷告结束。

    空旷的黑月馆亮起了灯光，在路明非走出房间时，楚子航已经在门口等待着他。

    两人双手交叉于胸前，行天鹰之礼。

    “需要叫他起床吗？已经给他两天时间适应了。”

    楚子航说。

    “嗯，得让他适应我们的节奏。”

    路明非点头，走向房区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还未开门，就能听到里面那震天的鼾声。

    “起床了，芬格尔。今天该锻炼体能了。”

    路明非敲门。

    鼾声丝毫未减。

    他顿时有些无奈。

    芬格尔是两天前来的，表示自己已经退出了学生会那个让人堕落的温柔乡，想要弃暗投明加入恸哭天使。

    路明非没有太过纠结弃暗投明这个成语用得是否恰当。

    他对于三个月来第一位想要主动加入恸哭天使的成员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而一直不苟言笑的楚子航却表现出了十足的不信任。

    鉴于他跟路明非在学院里的“绯闻”都拜芬格尔所赐，他怀疑芬格尔申请加入恸哭天使除了看中黑月馆的独立房间之外，主要还是想搞点什么大新闻。

    不过既然路明非都同意了，他自然也没有理由反对。

    “芬格尔曾经也是A级的优秀学生，但很可惜，在格陵兰那次任务之后，他就变得颓废了很多。”

    “但你可以相信，只要提及‘皇帝’相关，他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复仇者。”

    这是昂热向路明非推荐芬格尔·冯·弗林斯的原话。

    复仇者的战斗信念是最为坚定的，而且芬格尔还是一名计算机天才，学员顶尖的黑客之一。

    所以路明非很快就同意了他的请求。

    从格陵兰回来的“一个半”人里，大半个身子在报废边缘的冯.施耐德和丢了魂的芬格尔组成了其中的“一个”人。

    剩余的半个……好像是芬格尔的女友来着，被做成了“湿件”塞进了学院的电脑系统里。

    难怪芬格尔会受到这么严重的打击。

    “湿件”，即是与机械造物系统相连的生物神经组织。

    因为AI叛乱，有思维能力、能自主决策的AI是人类帝国最敏感的红线之一。

    所以大到战争机器，小到当电脑用的伺服颅骨都含有一定的湿件，比较直观的感受就是泡在羊水罐中插满各种连接线的大脑；

    或者直接就是将砍掉四肢切除脑前叶的人插上一堆线塞进机器里，充当“人工”系统。

    ……

    “该起床了，芬格尔兄弟。”

    在呼叫数次无果后，路明非只能进房间亲自拉芬格尔起床。

    “上课时间是八点……师弟你起那么早干嘛啊……”

    “你这样很容易失去你们恸哭天使战团第三名宝贵成员的……”

    芬格尔这头半懵半醒的死猪被路明非从床上拖了下来。

    “那你就继续休息吧，天亮后搬出黑月馆，消灭‘皇帝’那帮异端也不差你一个。”

    路明非说。

    芬格尔原本迷糊的眼睛猛然睁圆，死死地盯着路明非，瞳眸深处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校长告诉你的？”

    沉默了半晌，他才开口说道。

    “嗯。你已经浪费了将近三分钟时间了。”

    路明非点点头。

    “见鬼，那个老东西真是靠不住啊……”

    芬格尔低声嘀咕道，从地上爬起身。

    一米九的健壮德国汉子变得精神挺拔，与刚才颓废困倦的F级学员判若两人——

    在芬格尔加入恸哭天使的前一天，他的等级被校委会成功降到了学院有史以来的“F”级。

    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心情，他甚至在守夜人论坛上开了个盘口，赌自己会不会被降下E级。

    “好吧，既然校长都跟你这么说了，”芬格尔伸了个懒腰，似乎想要将所有疲倦抛之脑后，被子从他身上落下：

    “那我就听你的吧，天使团长。”

    “……”

    “很好。那我希望你能先把衣服穿上。”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芬格尔一愣，随即怪叫一声从地上捞起被子包住身体——

    他有裸睡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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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学院课常

    学院的钟楼每天会敲响三次，第一次代表起床时间，第二次是午餐时间，第三次则是一天最后一节课的下课时间。

    住在钟楼里负责敲钟的是副校长——

    “自动敲钟是没有灵魂的。”

    芬格尔这样说道，路明非表示十分赞同。

    今天起床的钟声要比昨天晚了些许，可能是副校长喝威士忌看西部题材的老影片看入迷了，忘记了敲钟的时间。

    早上第一次倒是无所谓，学生们比较担心的是最后一次敲钟时间会不会也像这样延迟。

    在钟声响起时，黑月馆的三位恸哭天使已经完成了日常一百公里的体能训练。

    虽然芬格尔一直在叫“救命啊我要死了团长我求你停下来歇一会吧哼啊啊啊啊啊啊——”，但他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快累死的模样，声音中气十足。

    果然跟校长说的一样，这头表面看似颓废的骡马实际上仍然是一个A级的混血种，有着强悍的身体素质。

    “难怪这几个月就只有我一个人来，你们社团名字本身就中二，每天天没亮还搞这种高强度的训练……”

    芬格尔在食堂里狂啃烤白肠和水煮蛋，以补充自己一大早丧失的体能。

    “我们是战团，只留战士。”

    路明非喝了一口热牛奶，细细品味那喉咙滑下的浓郁美味的乳蛋白。

    虽然钙质少了点，但比过去那些掺杂了陶瓷和重金属的流状食物要美味太多。

    “好吧，换作之前我听你说这句话我会立即笑出声，但你们现在确实拥有了相当耀眼的战绩。”

    芬格尔说道，随后嘴里叼着烤肠的脸又变得郁闷了起来：

    “校长那個老骚货！我还想好好隐藏一下，在以后学院陷入危难时再忽然爆发崛起，一鸣惊人让师弟师妹们拜倒在我的牛仔裤下……就这么破灭了。”

    “这不是很好吗？有事直接说清楚，而不是你我互相之间当谜语人猜谜语。”

    “说说你所调查到的关于‘皇帝’的信息吧。伱是顶尖的计算机天才，你的女……额，你知道的应该不少。”

    路明非不想跟他插科打诨，直入正题。

    “‘皇帝’……”

    芬格尔的神色变得严肃，被咬断的烤肠掉到了盘子里：

    “说实话，我私下调查到的东西并不比学院多。”

    “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太子’的ID，但在铜表残骸的交易结束之后，这个ID就被注销，当时的诺玛只能追查到他最后一次登录的IP地址是在西伯利亚。”

    “那两个堕落混血种呢？”

    “克雷迪.布兰德和泰勒.唐纳德？现在执行部的家伙们都在全力挖他们两个的关系网。”

    “我没必要跟他们走重复路线，我继续从猎人网站这方面下手。”

    芬格尔说。

    “顺便查下一个叫‘黑天鹅港’的地方……那个地方给我的感觉不对劲。”

    路明非说。

    在回味救人的喜悦以及久违的动力甲带来的安全感时，路明非也留意到了那个敲梆子的异端。

    那种烦人的梆子声跟在医院时喇叭放的一模一样，只不过在梦里身为阿斯塔特的他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好嘞，包在我身上，团长！”

    芬格尔拍了拍胸脯。

    “今天的课我记得有两节实战课？”

    路明非转头问身旁的楚子航。

    “嗯，《八极拳》和《战场模拟》两节。”

    楚子航说。

    “那看来可以直接回黑月馆了。”

    路明非对这种实战课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迫切需要一场像那天晚上净化异形的真正战斗，来找寻那种自身奇异的灵能力量。

    “不过第一节课是昂热校长亲自授课的《龙族家族谱系学》，我建议最好上完他的课再旷掉剩下的实战课回黑月馆。”

    楚子航提醒道。

    曾经仕兰中学的明星尖子生在路明非的影响下也轻飘飘地说出了“旷课”这种词。

    但就事实而言，楚子航认为那种强度的实战课确实没有去上的必要。

    你卡塞尔学院的老师撑破天也就什么前海豹超级特种兵或者什么什么宗师，跟路明非这种出手便是杀戮的告死天使没有可比性。

    “昂热的课吗？好的。”

    路明非点头。

    他对家乡历史的另外一面也挺感兴趣的，短短几个千年的历史，龙族、混血种与人类共同谱写。

    如果不是读过龙族家族谱系学的教材，路明非也想不到那些在人类历史上留下自己名字的，居然有不少都是混血种，甚至有龙族异形。

    虽然听起来有些扯呼，但龙族家族谱系学的课本上确实是教这些内容。

    希尔伯特.让.昂热校长偶尔也会任课几回这门课程，在他任课期间没人敢缺勤哪怕一次。

    “……在12岁时，阿提拉作为为匈奴的质子被送到罗马宫廷，在那里接受完全的教育，感受到血统的召唤与觉醒。”

    “并在那里结识了未来罗马皇帝的姐姐，但当时只是个孩子的霍诺利亚。”

    弧形的阶梯教室里，梳着一头银白色头发的昂热校长手持教科书漫步于桌椅的过道上。

    他的身形挺直如松，右眼上佩戴着一枚水晶单片眼镜，与眼镜同样锐亮的目光偶尔离开手上的教材，扫视一圈教室的学生们。

    教室里没人议论或是交头接耳，只有书写笔记的沙沙声。

    路明非听得很认真，但不打算做笔记。

    他是抱着听故事的心态来的。

    “事实上，这位被称作是‘上帝之鞭’的匈奴王阿提拉，是一位尊贵的龙族初代种，‘四大君王’之一的‘大地与山之王’。”

    “问个简单的问题，”昂热噙着温和的笑容说，“除了这位‘大地与山之王’之外，黑色君主尼德霍所诞下的其余三位君主分别是谁？”

    这个确实是个十分简单的问题，这个在《龙族文明起源史入门》第一课就有讲解，几乎所有学生都主动举起了手。

    昂热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停留在路明非身上——但路明非没有举手。

    “楚子航同学，你来回答吧。”

    他的笑容不变，看向了坐在路明非旁边的楚子航。

    “青铜与火之王、海洋与水之王、天空与风之王。”

    楚子航站起身回答道。

    “很好，全部正确，坐下。”

    昂热微笑着点了点头，继续讲读阿提拉的故事。

    楚子航坐下后，忽然听见路明非轻声问道：

    “你说……我们遇见的那个奥丁，有没有可能会是这些龙王里其中一只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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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留堂

    “奥丁？龙王？”

    楚子航一愣。

    “当然，我只是猜测。”

    “这些异形在人类历史上都有如此之多的身份，像这位上帝之鞭……那些神话故事应该也有。”

    “说不定什么宙斯、海拉……这些故事中的神其实都是异形。”

    路明非轻声说。

    楚子航沉默。

    “我们那天晚上进入的那段高架桥……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

    路明非轻声说。

    “源自于北欧神话传说，无数炼金术师都想要进入的死人之国——尼伯龙根。”

    楚子航神色微微变化，低声回答道。

    “虽然书上说着玄乎，但实际上就是一片异形开辟的独立空间。”

    “只不过有种限制，只有在其主人允许的情况下，其他活着的生命才能够进入这片尼伯龙根。”

    “假如那个生命还能够活着出来的话，那他的身上就会多出一个类似于‘钥匙’一样的烙印。”

    “下次无需主人同意，就能够再次进入。”

    路明非拿着笔在白净的教科书上速写，很快就画出了一道精致的流动着漩涡的大门和两个身上挂着钥匙的小人儿。

    “也就是说，假如我们再次回到那里，那时候就算带着一整个战团，恐怕能进去的也只有我们两个——”

    “除非那个伪神愿意主动放其他人进去。”

    路明非轻声说。

    “那我们可以……开一辆运兵车进去。”

    楚子航稍加思索后开口说道。

    “咳咳……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坐上你们开的运兵车。”

    “但现在我还是希望你们的注意力能回到课程上来，路明非和楚子航同学。”

    昂热校长咳嗽了两声，打断了他们两人的讨论。

    不过他并没有责怪的意思，脸上的微笑只是有些许无奈。

    路明非和楚子航只好先坐好，打算下课再讨论有关进入尼伯龙根的事情。

    “……虽然阿提拉死于公元453年，但这些尊贵的君主们没有那么容易随着历史而消逝。”

    “他们会在预感自己将迎来死亡时，提前制作好骨殖瓶，将自己的遗骸藏入其中。”

    “在漫长岁月之后，他们将再度破棺而出，迎来自己的新生。”

    昂热继续授课。

    ……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学生们依次从阶梯教室走下，礼貌地向讲台上的昂热告别。

    昂热也微笑着向每个学生挥手告别。

    但有三个人被留了下来。

    路明非、楚子航……还有恺撒.加图索。

    “敬爱的校长，我自认为我今天在您的课堂上还是十分认真的。”

    恺撒挠了挠他那头金子般亮丽的长发，英俊的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

    “放心，我不是因为你们上课发呆或者聊天议论才将你们留下。”

    昂热微笑着说，“我留你们下来是有别的事情，当然，还是一个个来吧。”

    “首先是你的事，恺撒.加图索。”

    他的视线停留在恺撒身上，“昨天我收到了来自你叔叔弗罗斯特的问候。”

    听见这个人名，恺撒皱了皱眉，神色骤然变冷，明显表现出了厌恶的情绪：

    “是吗？我有段时间没有理会他了。”

    “从他问候开头用的不是‘亲爱的希尔伯特.让.昂热校长——我们敬爱的屠龙领导者’，而是以‘狗娘养的王八蛋昂热’作为开头。”

    “我就知道他仍然不满我让你参加了如此危险的战争实践课——虽然这是施耐德的要求，不过作为校长我只能帮他承担这个责任。”

    “作为一个教育家，我需要跟学生以及家长打好关系，并且充当沟通的桥梁……你对此有什么想法吗，恺撒？”

    昂热揉了揉额头。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跟加图索家没关系，而且我叔叔他也代表不了整个加图索家族。”

    恺撒冷冷地说道，眼角余光微不可察地扫了一眼坐在下面几级座位上的路明非和楚子航。

    “好吧，那看来我只能这样给弗罗斯特回信了，然后希望再次收到你叔叔的回信时我能得到一个比较友好的称呼。”

    昂热微笑着点头。

    “校长您也可以多加上那么一句话——我在卡塞尔学院的事情轮不到家族来插手做主，我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在乎加图索这个姓氏。”

    “如果可以，我不介意改姓古尔薇格，直到被赶出学院。”

    恺撒冷冷地说。

    “可以来恸哭天使，我们这里还很缺人。”

    路明非笑着向恺撒发出了邀请。

    “如果真有那个时候，我会考虑的。”

    恺撒冰冷的神色缓和了不少，向路明非点了点头。

    路明非做出一个“ok”的手势。

    “我会考虑在信里加上这么一句，不过这样一来我跟弗罗斯特沟通的桥梁恐怕也要断了。”

    昂热笑着点头，“你可以离开了，恺撒。”

    ……

    “楚子航，你的言灵……是君焰吧？”

    昂热的目光停留在了楚子航身上，脸上的笑容变淡了些许。

    “是的。”

    楚子航点头。

    “说实话，你的言灵到目前为止是整个学院攻击性最强的高危言灵。”

    “但这也伴随着混血种体内龙族血统的不稳定性，校董会要求我对你作出严密的监视，必要时甚至可以将你囚禁。”

    昂热说。

    路明非皱眉，这校董会哪门子来路，开口就想要囚禁自己的兄弟？

    “当然，我不是他们的傀儡，我也相信你不会变成失控的人形汽油弹发射器。”

    昂热莞尔一笑，“告诉我，楚子航。”

    “你有信心压制住你体内有朝一日可能会暴动的龙族血统吗？”

    楚子航侧头看了路明非一眼，眼神清澈平静如水：

    “在帝皇的光辉庇佑下，异形的血脉永远不能控制我忠诚的灵魂。”

    “非常好的回答。”

    昂热轻轻鼓掌，“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理会校董会那帮人了。”

    “你也可以走了。”

    楚子航起身微微鞠躬致礼，低声对路明非道：

    “我在外面等你。”

    路明非微微颔首。

    在离开阶梯教室时，楚子航还顺带将门关上，教室里顿时安静无声。

    “过几天有兴趣跟我去参加一趟拍卖会吗？”

    过了半晌，昂热笑着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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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旗帜

    印象里所谓的拍卖就是放一件东西出来然后一群人喊价，最后价高者得。

    这跟他没什么关系，除非拍卖的是什么机械神教的优质装备。

    所以路明非下意识的反应是：

    “拍卖会？是要我抢夺什么东西么？”

    “不，我们走正规拍卖流程。”

    昂热摇头。

    “那要我陪同你参加的理由是什么？”

    路明非问。

    他不是很想浪费时间在无谓的事情上，还不如作画祷告，或者将楚子航和芬格尔调教成合格的战士。

    “那看你想听哪种回答。”

    昂热淡笑道。

    “坦诚相待，你知道我不想猜谜语和听假话。”

    路明非说。

    “那我就如实说吧。”

    昂热起身，走到路明非身旁坐下。

    路明非能嗅到他身上那股奇特的男士香水味道。

    “我想让你作为卡塞尔学院的旗帜亮相。或者说——武器。”

    昂热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

    “武器？”

    “没错，武器。”

    “卡塞尔学院的前身是秘党，秘党的宗旨是灭杀一切纯血龙族，是坚定不移的屠龙派。”

    “但卡塞尔学院并非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混血种聚居地，甚至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

    “而其他混血种势力并不跟秘党一样抱有同样的理念，他们隐藏在人类社会的暗面中，静静地看待世界的发展变化。”

    “在遭受前几次屠龙战役的严重挫折后，就连秘党内部都对‘屠龙’这一愿景感到悲观。”

    “纯血龙族与混血种的差别无法用言语形容，等你亲自面对一头真正的龙类时，你就能够体会到秘党在人类世界引以为豪的权力与财富在他们面前有多么不堪一击。”

    昂热说。

    “我会期待那一刻的到来。”

    路明非点头。

    “当然，你是S级，与生俱来的战士。”

    “所以我想让你作为‘武器’和‘旗帜’登场混血种世界，让秘党感到安心并重新振作；”

    “同时也能震慑其他的混血种势力，让他们知道秘党并未没落，免得在我们跟龙族开战之前，就有家伙想拿我们开刀作为礼物送给龙族。”

    “必要的时候我们也可以抢先下手，用你们家乡伟人的那句话说就是——‘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昂热说道。

    “听起来我没有拒绝的必要。”

    路明非说。

    他并不介意当一面旗帜或是一柄武器，他现在需要召集自己的力量消灭家乡的异形。

    就像基因之父圣洁列斯那样，率领阿斯塔特第九军团“圣血天使”消灭一切人类之敌。

    “但你应该也是旗帜之一吧，昂热校长。”

    “学生和教授们都很尊敬你。”

    他打量着面前精致英俊的老人。

    “我已经老了，是一个快一百三十岁的老头了，能活到现在全靠一口复仇的恶气。”

    昂热微笑。

    “其实在我看来，昂热校长你算是比较年轻的。”

    路明非诚恳地说。

    “别开玩笑了，始终还是比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

    “另外，拍卖会过后一起去见见我那位老朋友，看能不能再从他的嘴里撬出点什么情报——有关‘皇帝’的。”

    昂热说。

    ……

    “跟老骚货一起参加拍卖会？那可是个美差！”

    “校长出入的活动聚会那可叫一个上流，据说每次都有比他小一百多岁的年上控小姑娘被他给迷上！”

    芬格尔两眼放光，脸上满是希冀之色：

    “要是事后能参加聚会的话，可别忘了给你忠诚的战士打包几只龙虾回来啊，团长！”

    时间很快就来到三天后，昂热安排要参加拍卖会的日子。

    “如果有的话当然可以，但我还是希望下次对战训练中你能展现出真正的实力。”

    路明非说道，打开装备部特制的铝合金手提箱。

    这几天的训练中，他能察觉到芬格尔惊人的身体素质，但对方始终不肯卸下身上的那层伪装。

    恐怕只有在面对“皇帝”这帮异端时，芬格尔才愿意真正爆发出自己的怒火与锋芒。

    “要一起么？”

    楚子航在一旁问道。

    他看见手提箱里装着的是一把爆弹手枪。

    “不必，昂热只安排了我一个人参加，而且发生战斗的可能性也不大。我只是单纯不习惯身上没有武器而已。”

    路明非从箱子里拿出了那把金红色的爆弹手枪，爱不释手。

    红色源于那鲜艳的圣洁列斯之血与恸哭者流泪的红心标志，于血滴两边展开的金色双翅绘雕与精美花纹闪闪发光。

    这种独特艺术风格的涂装自然不可能出自装备部之手，这是他前天花了一天时间精心雕绘的结果。

    两个额外弹匣二十发金属风暴爆弹，就防身而言，这种火力已经足够。

    更别提此次随行的还有昂热这个深藏不露的老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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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举重若轻”

    人流熙熙攘攘的芝加哥火车站门口，来往的不少旅客都注意到了那位身材高挑面容俊秀的年轻人。

    他那身黑色风衣在寒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虽说不是什么名牌，但风衣背后那滴伸展双翅的鲜血却是亮眼无比。

    不是所有人都对服装名牌如数家珍，在更多时候，人本身的气质凌驾于好的服装之上。

    无关身份与地位，人们在第一眼看到这个手提箱子的年轻人时，首先感觉到的是一种平静与安宁。

    就算下一秒冲进来一整队持枪的恐怖分子也无需畏惧，这个年轻人会挺身而出将他们全部清除。

    这不禁让人们更加好奇他的身份，甚至有大胆的女孩主动上前，以明媚动人的笑容想要与其交谈。

    路明非礼貌地向那位女孩表示自己不会说英语拒绝了对方的攀谈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看了一眼时间：

    15：50。

    他又翻开那条诺玛的短信：

    “亲爱的路明非学员，这是一条任务短信。

    请务必在今天芝加哥时间16：00到达芝加哥火车站，火车站门口会有一辆银色的保时捷桥车等你，车牌号‘CAS001’。

    具体任务细节请询问车上该项任务的负责人，请不必担心你的考勤，执行部已经代替你向未来两天各科教授请假。”

    开保时捷的任务负责人……毫无疑问的是昂热校长，卡塞尔学院从教授到学生都爱开这种类型的高档小车。

    有一次他和楚子航受邀参加学生会的舞会，那天晚上安铂馆门口停放的各种豪车能举办一个豪车展览馆，就只有他们两个是走路过来的。

    后面以至于楚子航说你作为一个战团之主，怎么说也要一辆代步的工具。

    路明非一想也确实如此，但可惜这里没有“兰德袭击者”或者“猎食者”这种坦克战车购买，于是他只好在楚子航家里送来的奔驰上展现属于恸哭天使的独特艺术风格。

    从时间来看，自己似乎来得有点早，任务负责人还没出现。

    就在路明非心想着回火车站里静坐等待时，一辆银色的迅影驶入了他的视线内。

    敞篷跑车里，银白色头发的老人微笑着向他挥手。

    在驻足的行人们观摩好车以及好人的目光下，路明非低头坐上了昂热这辆保时捷911卡雷拉。

    “看样子我来得刚刚好？”

    昂热微笑道，黑色定制西装的胸口上插着一支鲜艳欲滴的红玫瑰花。

    “还可以吧……为什么要开这种车？”

    路明非皱了皱眉。

    “虽然这车不是我的，但它也是一辆很不错的车。”

    引擎发出了欢快的轰鸣声，这条银色的猎豹伴随着悠扬的咏叹调向前奔腾。

    “连个盖都没有……别说子弹了，就算掉块砖下来都能把我们头给砸了。”

    “……而且车也不好看。”

    路明非叹了口气。

    “……你的警觉意识很不错，但请相信我，这次任务发生战斗的可能性只有3％。”

    昂热哑然失笑，他单手握着方向盘，银色的猎豹在公路上极速狂奔。

    “而且这车也是有好处的啊，开的快。万一真的打起来了，咱们一个老一个小也能跑得快一点。”

    保时捷一路也不知道冲了多少个红绿灯，直至在某个寂静无人的路段边停下。

    “说说这次我们要参加的拍卖会吧。”

    “索斯比拍卖行，世界上最优秀的拍卖行之一，是艺术品的重要流通地。”

    “每一年一般只开两次，第一次多为正常艺术品，偶尔掺杂着几件炼金物品；第二次则专门为混血种而服务，拍卖从世界各地收集到的炼金物品。”

    “我想有一样东西你会感兴趣。”

    昂热递来一本印制精美的资料，“翻到第七页。”

    资料的第七页上是一本大约有二十几页的古朴羊皮书册，照片只给到书册封面上的那几个像钥匙圈一样的文字。

    “这是什么？”

    路明非问。

    “炼金领域构筑书——‘举重若轻’。”

    “举重若轻？”

    “是的，这本书里记载了这样一个炼金领域。”

    “它能给物体施加一个无法外扩只能存在于本身的炼金领域，使物体的重量大幅度减轻。”

    “我有了解过你跟装备部神经病们的合作，你们最近似乎正在合作研究……额，小型高达？反正是挺神秘的，不过我想你们也需要这种东西。”

    昂热说。

    “这确实是个好东西……但其他混血种势力应该也会抢吧？”

    路明非承认这个炼金领域目前对他来说确实有大用，典范战甲的重量难关说不定能就此攻破。

    “当然会抢，但他们未必愿意付出太大的代价。”

    “一本炼金领域构筑书还需要一位炼金师来专门负责研读，而世界上最顶尖的炼金大师就在我们学院。”

    昂热微笑。

    “哪位？”

    “副校长，尼古拉斯.弗拉梅尔，他的先辈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炼出贤者之石的人。”

    “可是……我没钱。”

    路明非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地说道。

    不如干脆直接回收（抢）吧……

    从阿斯塔特的角度而言，这种异形科技/巫术应该回收让他保管才对。

    “这个无需担心，”昂热递来一枚信封，“诺玛给你那张学生证里存入了五百万美元作为保证金和经费。”

    “你只管举牌子，超出五百万美元的部分，后续学院会帮你补齐。”

    信封里装着一张金色的邀请函，署名“Katos.Lu（卡托斯.路）”。

    学院的学员们一般都会有一个任务ID——Katos是那位将自己从兽人手中舍命救下的恸哭者战士的名字，他继承了对方的基因种子，也继承了对方的身份与荣耀。

    “不过既然是学院出钱，那校长你直接拍下来不就好了么？我不介意只负责看戏的。”

    “几乎所有混血种都认识我以及我身后的秘党，假如我举了牌子，就证明这东西值钱；有些人不介意多举几次牌子跟我抬价，让我多掏点钱。”

    “你不同，你目前的身份还算隐秘，混血种们暂时不知道你是一个卡塞尔的学生。”

    昂热说着，从车门插槽里拿出一瓶红酒，“要喝一杯吗？提前庆祝我们任务完成？”

    “不用了，谢谢。”

    路明非摇摇头，收起信封。

    “你是送我过去，还是我自己走路过去？”

    “现在你还不能和我一起出现，但也不至于让你走路到拍卖行这么掉价，等会就有车过来接你。”

    昂热微笑道，瞄了一眼路明非脚边的手提箱，“另外提醒一下，拍卖行不能带任何枪械和武器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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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拍卖行

    宾夕法尼亚路，这是一条隐藏在闹市区中的小路，两侧是摩天大厦高耸的灰墙。

    阳光完全被高楼大厦遮挡，这条细长的街道上透着一丝凉意。

    在道路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方形建筑，高耸的墙壁上没有任何窗户，只有接近顶部的一排大型排风扇在缓缓转动。

    芝加哥市政歌剧院。

    这里曾是名流攒聚的地方，60年前每个夜晚这里都云集着豪车和摩登女郎，彬彬有礼的绅士们挎着年轻的女伴来这里欣赏高雅音乐，侍者高声念诵贵客的名字。

    可惜如今它已经没落，年轻人约会更爱去电影院或者购物中心，歌剧院已经属于上一个时代的辉煌。

    但今天它又重新醒来，迷离浮华的暖光洒在大门那金花绽放的红地毯上，一辆辆豪华轿车停在门口，红色的尾灯依次闪烁。

    身穿黑色燕尾服或者小夜礼服的男人们迈步下车，头发抹着厚厚发亮的头油，嘴角的笑意带着高昂与自傲。

    男人们下车后微微整理了一下身上本就一丝不苟的正装，转身搭住了从车里伸出戴着白色丝绒手套的纤手，轻盈地将裹着貂皮蒙着面纱的摩登女郎拉出，高跟鞋落到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男男女女挽手走向歌剧院的身影，组成了1950年流金时代的芝加哥。

    不过很快，又有一批华贵的轿车前来，但从车上下来的人们却让这场歌剧平添了几分小小的骚乱。

    从车上下来的人们无不都是金发碧眼的年轻俊男靓女，西装革履的完美身形里流露出来的是更为悠久的奢雅气质。

    那些仿佛重回流金时代雍容华贵的男女们在他们的眼中似乎根本就不存在一般，只有不远处那恢弘闪耀的歌剧院。

    他们无视了上来问候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们，携着自己的女郎或男伴，向侍者出示了烫金的黑色邀请函后便步入了歌剧院的门内。

    相比之下，穿着黑色风衣的路明非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看起来更像是一名保镖。

    他拒绝穿上那些不方便行动的大牌西装，也不想抽那种没意义的雪茄。

    在让送自己来这里的林肯车司机保管好装有武器的箱子后，路明非出示了火红色的邀请函，随着人流进入了歌剧厅内。

    空气中充斥着各式各样不同的香水味，光纤昏暗的走廊尽头是一座厚重的足以让两辆小轿车并排而行的大门。

    两名侍者就站在两侧，为贵客们推开大门，展现出后面那宏大宽阔的巨型空间。

    四根华丽的暗红色立柱就像是雅典卫城的巴特农神庙废墟，顶天立地落在这片巨型空间的四个方位，穹庐状的天顶上，一盏又一盏的巨型水晶吊灯将每一寸角落都染上了一层靡靡的金色。

    穹顶与四壁都绘制着北欧诸神黄昏的战争神话，歌颂与述说神明的丰功伟绩，地上铺设着绿色曼陀罗花纹的羊毛地毯，舞台上悬挂着的猩红色大幕隔绝了视线，似乎准备上演一出大师歌剧。

    近千个座位占据了歌剧院的一大半，每个红色绒面的座椅上都以黄铜铭牌标记着座位号。

    秩序井然的人们手持着邀请函，迅速就找到了位置落座，一时间，整个歌剧院座无虚席。

    路明非目光一直来回扫视着歌剧院，倒不是在欣赏歌剧院内的装饰风格，而是在观察整体的地形，以找出最佳的控场位置。

    这是阿斯塔特的本能之一，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做好战斗的准备。

    不过路明非没发现在一楼落座的昂热的身影，也没有看见那些睥睨一切骄纵的男女们。

    想来应该是坐在了二楼的贵宾包间里。

    “怎么不给我配通讯耳麦？医院那次也是，根本没有团队合作可言。”

    路明非有些不满。

    ……

    “我想起一个有趣的故事，某位有名的将军跟夫人在街上闲逛时，忽然指着一家咖啡厅说这个地方很不错。”

    “夫人就很惊奇，自己的丈夫一直都是个只会打仗不懂风情的汉子，怎么忽然之间这么有情调了，于是她问丈夫这家咖啡厅好在哪。”

    “她丈夫说，只要在这家咖啡厅里架起几挺机枪，我就能控制整个街区。”

    “现在的小天使就是这个模样。”

    一身酒红色礼服带着淡金色面纱的酒德麻衣站在二楼其中一个贵宾包间里，俯视着下方剧院的一幕幕。

    耳麦里响起了薯片妞那“咔擦咔擦”嚼薯片的声音。

    “这里爆发战斗的可能性不大，欧美一堆混血种家族的少爷都在这里，还有昂热也在。”

    酒德麻衣开口说。

    “确实，那个帅老头的‘时间零’就是控制整个剧场的机枪。”

    “那我们就是单纯给小天使送钱镇场子来的？”

    “说不定我们这次只要走个过场就行。”

    “那我花了大价钱给你拍下来的这间贵宾包间岂不是浪费钱？”

    ……

    满座的宾客已经入席，随着头顶水晶吊灯的依次熄灭，宾客们的交谈声音也低落了下去。

    最后只剩两盏聚光灯打在舞台那猩红色的大幕上，他们的目光与注意力也集中在了猩红大幕上，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的神色。

    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揭开幕布走了出来，手持麦克风站在舞台上，笑容满面地说：

    “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索斯比定向拍卖行2007年亚伯拉罕文化之旅拍卖会将在十分钟后开始，请握好自己的号牌，您的号牌将是这次拍卖会唯一的身份凭证，一切交易的费用将会从您的号牌预留的银行账户中提取。”

    “也请各位不要错过自己心仪的东西，因为接下来我们将竞拍的东西，每一件都独一无二。”拍卖师语气顿了顿：

    “那么现在……请闭眼。”

    路明非一怔，这又是搞什么把戏？

    身旁坐着的宾客都闭上眼睛，微微低头，有一种莫名的情绪正在酝酿。

    “请睁眼！”

    拍卖师又说。

    所有人在同一刻睁眼，一瞬间仿佛歌剧院中重新灯火通明。

    但是照亮这里的不再是水晶吊灯，而是数百对金色的眼瞳。

    “无聊……”

    路明非对此做出自己的评价，拿着属于自己的“88”号牌子。

    他也不是很喜欢这个数字。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那本羊皮书册送上来，然后自己喊价买下来就行。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随着拍卖师手里小槌敲落，拍卖会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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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炼金武器

    第一件拍卖品被端了上来，上面盖着一块红色绒布，歌剧院里所有宾客的目光都紧盯着拍卖师手中的托盘。

    “今晚的第一件拍卖品。”

    拍卖师小心翼翼地将托盘放到了陈列台上，立定向歌剧院的所有宾客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件物品的过去充满了灰暗的神话色彩，更是带有一种诅咒。”

    “在过去它的持有者们，无一例外的选择了跳楼自杀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其中还包括了18世纪俄国公主Leonila Galitzine-Bariatinsky。”

    拍卖师的声音变得阴森低沉，述说着这件物品的诡异之处。

    但宾客们脸上的期待之色并没有因为这些而褪散半分，反而更加引起了他们的兴致。

    能来到此地的都是混血种，他们很清楚所谓的诡异并非是真正的诡异。

    拍卖师见已经调动了场内的气氛，便伸出手来捏住红布一角轻轻扯开，让盘子里的那件物品尽情地沐浴在歌剧院的聚光灯之下。

    但那件珍贵的物品并未因为被光芒照亮，它依旧黑暗深邃，仿若深不见底的黑洞，静静地躺在托盘之中。

    “黑色奥洛夫，也被称作‘创世者之眼’。”

    拍卖师念出了这块黑色钻石的名字。

    “相传，在古印度朋迪榭里地区一座宏大的‘梵天庙’，里面供奉着印度教中创世之神‘梵天’的神像，而它的眼睛便是这颗全印度最珍贵的宝石镶嵌。”

    “于是梵天大怒，降下诅咒，所有拥有这颗黑钻的人都将死于非命。”

    深邃无光的钻石受到了所有宾客目光的注视，尤其是女性。

    宝石对女性天生就有致命的吸引力，她们轻轻捂住雪白的胸脯，即便有着各种可怕的传说，也无法熄灭她们眼眸中试图将这块钻石据为己有的波光。

    “创世者之眼从神像上摘除时原重195克拉，为了破除传说中的诅咒被分割成三块，辗转被民间收藏家收藏。从这以后它的拥有者再也没有发生过意外。”

    拍卖师说道，戴着洁白丝绒手套的手谨慎地捏起这块黑色宝石，以便于歌剧厅的宾客们能更好地一睹这块神秘的宝石。

    “主要原因还是钻石里的炼金领域被解除了，不然就算是混血种也扛不住它的领域刺激。”

    路明非身旁有人轻声说道。

    他侧过头，看见了坐在自己旁边的年轻女孩，大约二十多岁，她的眸子如两盏幽幽的金色明灯。

    “克雷丽莎.唐娜，你可以叫我唐娜。”

    她微笑着伸出手向路明非表示了友好。

    “卡托斯.路。”

    路明非稍微思索，握住了对方那只纤嫩的手掌。

    “你挺低调的，”礼仪过后，唐娜笑着收回了手，眼眸中的金芒暗淡了下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人为了炫耀自己的血统纯度而点燃黄金瞳，想给别人压力，搞得就像化妆舞会一样。”

    “这种东西没什么好炫耀的。”

    路明非不以为然。

    “确实，维持这种状态看着威风，但实际上累得够呛。”

    唐娜表示赞同。

    “你说那块钻石里面有炼金领域？”

    路明非对这些故事比较感兴趣。

    “没错，一个一直处于苏醒状态的炼金领域。”

    “持有它的普通人类都被其迷惑刺激，产生了自己已经成为了天使的幻觉，想要振翅飞翔——然后跳楼摔死了。”

    唐娜说，“不过现在应该已经无害化了，炼金领域被物理破坏，如果有炼金师想买回去钻研残缺的炼金领域也不是不行，但这块钻石目前最大的用途就是做成项链然后戴在某位倾国倾城的美人胸口上。”

    舞台上的拍卖师见现场的气氛到了一个阈值，将黑色钻石放回托盘上，红木小锤不轻不重地敲下：

    “黑色奥洛夫的主人将它的定价权交给我们索比斯拍卖行，这块被分割成三块黑色奥洛夫中最小的一块钻石，它的重量也达到了惊人的61.5克拉，它本身毫无杂质深邃的完美成色，再加上其背后的神秘的故事与历史——”

    “根据索比斯拍卖行的珠宝评估鉴定，这块黑色奥洛夫的起拍价将为400万美元，每次加价不得低于10万美元。”

    四百万美元买一块石头……路明非摇了摇头，只有傻子才会——

    可没想到拍卖师的话音刚落，立即就有“傻子”急不可耐地举起了号牌：

    “410万！”

    不过拍卖师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优雅地微笑看着整个歌剧院。

    “450万。”

    “480万。”

    “500万。”

    ……

    叫价声如同金钱的浪潮一浪接一浪。

    在各种故事书籍中，龙族都是热爱收集黄金与宝石的生物，它们趴在堆积成山的宝物堆中睡觉。

    显然混血种们遗传了这个癖好，据昂热所说，世界上顶级的艺术收藏家有一半都是混血种。

    最后，这块黑色奥洛夫钻石以900万美元价格成交。

    “傻子还真多。”

    路明非放下手中的牌子，静静等待着那本“举重若轻”炼金领域构筑书的出场。

    “确实，像我这种聪明人，卡里就两百万美金的最低保证金，恐怕大部分拍卖品的起拍价都不止这个数，纯粹过来看热闹的。”

    唐娜笑着说。

    拍卖会继续，第二件拍品是一块沉重的黄玉砖雕，不像黑色奥洛夫那样有什么诅咒和传说，除了记录有几个龙文外没太多特殊之处，属于一件艺术收藏品。

    起拍价420万美元，数轮报价后成交价950万美元。

    第三件……

    第四件……

    直到第六件拍卖品引起了路明非的注意。

    这一次的拍卖品由两个魁梧壮硕的汉子抬着走出了猩红色的大幕。

    这件物品同样搭着红绒丝绸，看形状是一个长扁状的盒子，也不知道这是否就是拍卖品之一。

    “先生们女士们，接下来的拍卖品——是一把炼金武器。”

    “它的铸造者……”拍卖师语气顿了顿，“各位听说过‘Mímir’吗？”

    这位交易师每次介绍拍卖品时都会稍微透露述说些关于它的小故事或者小传闻，他这话一出，有许多熟知北欧神话的买家们盯着拍卖品的金色的眼眸变得更加炽亮。

    “Mímir是谁？”

    在拍卖品抬上来时，路明非就隐约猜测出那件东西可能会是一柄长剑或者大剑；

    但至于北欧神话里“Mímir”是谁，他没什么印象。

    他问身旁的唐娜。

    “Mímir，米米尔，北欧神话中埃西尔部落中最聪明的神，居住在世界树三条根部之一下面的一口井里，被称为智慧之井，主神奥丁从这口井里喝水并获得了智慧。”

    “同时，祂也是一名神话中的铁匠，铸造大师，铸造许多为主神奥丁所知的东西。”

    唐娜轻声给他解释。

    舞台上，拍卖师揭开了红绒布，聚光灯洒落在陈列台那件被两名魁梧汉子抬上来的长条木盒上。

    木盒里躺着一柄双手骑士长剑，剑柄仿若银色的荆藤缠绕而成，两边的横档作羽翼状向剑身方向弯曲；

    剑身坚韧而修长，乌金色的锋锐光芒沿着两侧剑锋流动，当聚光灯的强白光落在剑身上时，却又浮现出一阵淡淡的青色光芒，仿佛化作了瀑布倾泻滚落。

    “炼金长剑，暂未命名，剑长133cm，剑宽2.7cm，常态总重43.7公斤，样式类似于中世纪骑兵双手长剑。”

    “传闻现实世界中的米米尔是一位尊贵的次代种，但也确实是一位真正的炼金大师。”

    “这柄炼金长剑便出自于他手，剑身上有其龙文尊名。”

    拍卖师说道，身后那名还未离去的魁梧汉子取出了木盒里的骑士长剑，双手各自抓着横档吃力地将其高高抬起。

    在让宾客们看清剑身上的龙文时，也看清了他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上裸露狰狞的青筋。

    “这柄炼金长剑自带一种未知的炼金领域，血统较低的混血种使用这把剑时，剑的重量会剧增几倍甚至十几倍；”

    “而血统高的混血种使用，剑的重量就会维持本身不变。”

    拍卖师说完，目光悄然看向了二楼贵宾包间。

    那些已经站起身走到窗台前，眸子里光芒比谁都炽盛的年轻混血种们。

    路明非的心“砰砰”跳动了起来，身体似乎不由自主地与舞台上的那把剑产生了共鸣。

    他迅速调整心绪归于平静，但盯着舞台中央那柄长剑的目光也有些火热。

    他也是一名剑术好手！

    在战团一直使用链锯剑作为武器——那是因为战团只有链锯剑，唯一一把动力大剑还是战团长的专属武器。

    “异形的炼金武器……质量应该很不错。”

    路明非已经拿起了牌子，准备先买了再说。

    “起拍价700万美元，每次加价不得低于20万美元。”

    拍卖师敲下红木小锤，“请各位开始报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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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叫价（3k）

    700万美元的炼金武器，目前还不知道它的威力如何——毕竟索斯比拍卖行也没有安排“试剑”的环节。

    要是能搬个钢柱铁锭什么的还能展现这柄炼金长剑的锋锐。

    不过看那个举剑汉子筋疲力尽的样子，估计大概率是拍卖行没有找到血统足够高的混血种来真正使用这把武器。

    所以拍卖师才会将目光放到二楼贵宾包间的贵客们身上。

    但就算有混血种能将这把剑运用自如，又能如何呢？

    时代已经变了。

    你剑术耍得再花能比得上美式居合、汤姆逊波纹疾走、RPG大剑吗？

    所以这柄炼金武器在诸位宾客看来收藏价值远大于实战价值，而且还不能确定“米米尔”这位次代种是否真正存在。

    “730万美元。”

    有人开始报价了。

    “750万。”

    “800万。”

    ……

    喊价在不断上升，很快就飙升至1000万。

    “2000万。”

    首次从外置喇叭飘出的轻描淡写的声音直接将报价翻升了一倍。

    宾客们纷纷抬头，看到了四号贵宾包间落地玻璃前，那位眼眸中金光闪耀的高傲年轻人。

    他依旧无视下方那近千道投射而来的目光，眼里只有舞台上那柄炼金武器。

    “2000万第一次。”

    在沉默数秒之后，拍卖师见二楼再无喇叭传出报价声，举起手中小锤开始了最后的倒计时。

    “2100万。”

    有人举起了牌子，号码牌上“88”两个数字格外鲜艳。

    唐娜神情有些错愕地看着身旁年轻得有些过分的男孩。

    她本以为对方跟自己也是单纯过来凑個热闹的，没想到忽然之间一鸣惊人，报出了两千多万的天价。

    “3000万。”

    楼上贵宾包间喇叭的声音依旧轻描淡写。

    “4000万。”

    路明非再度举牌，也一口气加了一千万。

    宾客们一片哗然，目光放在了这位年轻的亚洲男孩身上。

    他们惊异的不是4000万美元的价格，而是他的勇气——跟二楼那些身份尊贵的年轻人们对撞的勇气。

    “5000万。”

    “6000万。”

    喇叭的话音刚落，路明非毫不犹豫地再次举牌，对这把炼金长剑势在必得。

    这算是一个天价，虽然在场一楼各位混血种的身份至少都是什么什么集团公司的老总和话事人，身价几亿几十亿。

    但也不是很愿意用六千万美元这样一笔不算小的流动资金去买一件除了收藏以外没有太大作用的收藏品。

    他们对自己的血统有自知之明，不认为自己能像那位亚瑟王拔出石中剑那样，能够驾驭这把考验血统的炼金武器。

    四号贵宾包间的出价者目光从舞台上收回，扫了一眼下方那个跟他竞价的年轻人。

    他挑了挑眉头，没有继续报价，转身坐回房间正中央的沙发椅上。

    “我记得小天使那张卡里就五百万吧？你往他账户上打钱没，薯片妞？”

    “要是拍卖行看他账户余额不足请他到财务室，那可太丢人了。”

    九号贵宾包间里，酒德麻衣也在关注着这场竞价。

    她撩开淡金色面纱，露出那绝美的容颜，红唇在高脚酒杯边缘留下了鲜明诱惑的印记。

    “刚刚查了，小天使那张学生证账户名号挂的是卡塞尔，咱们连钱都不用送了，秘党会给他买单的。”

    耳麦里薯片妞的声音轻松愉悦，似乎很高兴又省下了一大笔钱。

    对于索斯比这种老牌拍卖行而言，自然会有应对乱抬价这种不良行为的手段。

    每位举牌的宾客竞拍出价时都会有财务系统实时确认他的账户是否有相对应的实际资金；

    当然，一些挂着特殊名号的账户除外，这些账户无一不是索斯比的VIP贵宾，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一点，只要他们喊出价来，那就代表着他们真的要买。

    “秘党？昂热这个老家伙是要下血本把小天使绑在屠龙的战车上？”

    酒德麻衣说。

    “下的又不是他的血本，是秘党的。”

    “秘党可是掌控着欧美‘辛迪加’和‘托拉斯’的巨型垄断集团，从他们指甲缝里流出来的财富都数以十亿计，买一件几千万的东西简直洒洒碎啦。”

    “昂热不是想让小天使出面成为武器么？那他肯定不会吝啬小天使给自己添置武器的钱。”

    ……

    “6000万美元第三次！成交！恭喜88号客人成功拍下这把炼金武器！”

    拍卖师手中小锤敲下，这笔交易就此定音。

    全场响起了含蓄有礼的

    “你可真有钱啊。”

    唐娜轻声感叹。

    “不是我的钱。”

    路明非如实相告，但内心已经开始期待那把长剑入手时的感受了。

    直觉告诉他，这把炼金武器绝不止看上去那么简单。

    随着第六件拍卖品拍出目前为止的最高价，不少人都开始留意起这位88号的年轻人是何方神圣，同时也在期待他的下一次出手又会爆发出怎样激烈的竞拍来。

    第七件拍卖品是一盏青铜喷灯，能喷出相当凶猛的火焰，属于炼金制品，起拍价90万美元，成交价760万美元。

    第八件拍卖品是号称世界诡异武器之一的莎拉维尔刀，十七世纪的伊丽莎白.巴特尔给它起了这个名字，也用它割开了上千名妙龄少女的喉咙。

    经过鉴定它属于一把炼金武器，内附完整的攻击性极强的炼金矩阵领域。

    这一次二楼贵宾包间的贵客们纷纷出手，300万美元的起拍价在一轮轮竞价中飙升至3200万美元，最终由坐在七号包间的贵客买下。

    路明非瞧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买下莎拉维尔刀的居然是昂热，此时他正跟一位美丽年轻的棕发少妇站在落地玻璃前有说有笑。

    第九件……第十件……

    直到第十三件拍卖品端上来时，路明非才重新拿起牌子。

    “前面的几件拍卖品当中都蕴藏有残缺或完整的炼金领域，那是属于古老龙族的神秘知识技术……”

    “而今天的第十三件拍卖品，便是一本记录有一种炼金领域构筑方法的书籍。”

    拍卖师揭开了托盘的红绒布，暴露在聚光灯下的是一本古老残破的书册，约有二十多页，书页材质为羊皮纸，透露出一股来自远古的神秘气息。

    “上面记录的是一种施加在物体身上，将物体本身重量变轻但质量不变的炼金领域，用中国的一个成语形容，就是‘举重若轻’。”

    “这可是一种能够打破物理定律的炼金技术！想想看，假如这种炼金领域作用于武器，甚至军用载具，火箭身上……”

    拍卖师舌灿莲花，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这本古册记录的炼金领域。

    “有具体的公式吗？比如重量减轻的具体数值比例。”

    有人高声问。

    拍卖师脸上露出一个尴尬但不失礼貌的微笑：

    “很抱歉，索斯比拍卖行只能初步解读这个关于炼金领域的大概信息，没有足够的条件构筑领域。”

    宾客们发出低低的笑声，顿时清楚拍卖师刚才所说的那些都是空谈——俗称画饼。

    除非有一位炼金大师，否则买下这本古书的意义不大，只能当作收藏品。

    “好了，先生们女士们，炼金领域举重若轻的构筑古书现在开始拍卖。”

    “起拍价70万美元，每次加价不得低于5万美元。”

    “比起其他东西，这本书算便宜了……”

    路明非有些惊喜，做好竞价的准备。

    他想要装备的典范战甲最大的难题之一就是重量，假如能够减轻重量，那相对应的动力辅助系统也能进行优化和缩减。

    “85万。”

    “95万。”

    “100万。”

    ……

    在场的宾客们显然对这本书兴趣不大，只有寥寥几人举牌竞价。

    但二楼的贵客们比较感兴趣，他们皆出自有历史传承的混血种家族，这种炼金古书买回去至少能作为充实家族的底蕴。

    竞拍价格很快就飙升至1000万，但相比之前的拍品，这次竞价的幅度和速度显得比较低缓。

    因为七号包间里那个风骚的老家伙始终没有出价的意思。

    他们都很清楚昂热的身份，以及那位与他同属一个势力的炼金大师。

    有这种条件，对方不应该沉默才对。

    “1100万！”

    见价格沉寂，路明非举起号牌开始报价。

    他这一举动顿时就引起了一楼宾客们的兴趣，这位年轻人第二次以勇气与财力向二楼的贵宾们喊价了。

    不过……那些贵宾似乎也失去了竞价的兴趣。

    数秒过后，拍卖师环视了一圈，见没人竞价，便只好举起锤子开始倒计时：

    “88号1100万一次！1100万两次！1100万三……”

    就当拍卖师手里的小木锤将要敲下时，有人竞价：

    “1200万。”

    竞价声来自一号贵宾间的喇叭，一位黑发年轻人笑意盈盈地站在玻璃前，闪烁着金芒的眸子注视着下方宾客席的路明非。

    “1500万。”

    路明非举牌，将价格抬升了三百万。

    又沉默了几秒，没人竞价，拍卖师按照老样子开始倒计时：

    “88号1500万一次！1500万两次！1500万三……”

    “1600万。”

    似乎约好了一般，三号贵宾包间的贵客卡着落锤的时间点报出了新的竞价。

    宾客们开始兴趣盎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向了88号那位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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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威严

    “2000万。”

    路明非神色不变，继续举牌喊价。

    “2100万。”

    又是将要落锤时喊价，依旧来自二楼的贵宾间。

    宾客们兴趣盎然，显然他们都认为是二楼那些身份尊贵的年轻人们觉得自己被冒犯了，故意如此捉弄整治一番这个想要拔出石中剑的“小亚瑟”。

    然而他们的行为在拍卖行看来是十分合理的，因为在未落槌定音之前，任何人都有权利竞价，而且他们也能付出相对应的金钱。

    “3000万。”

    路明非眉头微皱，照常举起号牌。

    “拍卖的东西要在什么时候能拿到手？”

    在报完价后，他低声问身侧的唐娜。

    “一般都是在拍卖会结束，在拍卖行的财务官确定所有款项付清后才能拿到自己买下的物品。”

    唐娜低下头说道，因为坐在路明非旁边，二楼那些颇具压迫的金色视线顺带多看了她一眼，搞得她压力很大。

    “这样啊……真够麻烦的。”

    路明非轻声说道，在楼上3100万的报价结束后再度举牌：

    “5000万。”

    在报完这个价后，他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唐娜忽然打了个寒颤，仿佛从身侧这位年轻的亚洲男孩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她注意到了路明非的手掌，已经握住了号牌木柄的最顶端。

    “见鬼……别把我给扯进来啊……”

    唐娜有些慌了。

    很显然，下一次如果还有人在故意这样拖吊着竞价，这位卡托斯.路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号牌当作武器丢上去。

    可他打算用这個来攻击二楼那些超级富二代混血种吗？他们贵宾包间的玻璃都是防弹的！

    在5000万的价格报出之后，宾客们纷纷看向二楼，翘首以待看哪个包间又会增添一百万来打击88号的此次竞价。

    拍卖师神色也有些无奈，但碍于规矩，他还是举起了小木锤：

    “88号5000万第一次！5000万第二次！5000万，第……”

    果不其然，在第三次叫价即将落槌时，一号贵宾包间的喇叭报出了新的价格：

    “5100万。”

    在伴随“Million”这个单词音节落下的瞬间，歌剧院里忽然响起了一声刺耳的尖啸！

    没人反应得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宾客们不明所以地看向88号，还以为是小亚瑟被激怒了，失态地大吼大叫。

    就连拍卖师也被这忽如其来的尖叫声给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

    但路明非只在自己的座位上稳坐如钟，双眸合闭，面无表情。

    “他……他居然真的丢出去了……”

    恐怕只有坐在路明非身旁的唐娜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正如她所猜想的那样，“88”号牌被路明非当作投掷武器给丢了出去。

    速度快得恐怖，她甚至没能看清对方的动作。

    假如路明非的攻击目标是自己，唐娜估计自己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好在，他的攻击目标是——一号贵宾间。

    房间里那擦得光洁无尘的防弹玻璃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黑发年轻人神色阴沉得盯着眼前这支穿透了防弹玻璃的号牌，“88”号数字在玻璃外显得格外鲜艳。

    谁是攻击者，不言而喻。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眸中金色的炽焰熊熊燃烧，搜寻着下方那个胆大妄为的凶徒。

    其他参与了竞价的混血种们也明白过来发生了何事，虽然神色各异，但很快，他们的眼眸中也亮起了夺目的金光。

    “5100万第一次！5100……”

    拍卖师正在进行竞价倒计时时，有一个侍从匆匆地跑了上来，在他的耳边低语。

    拍卖师脸色一变，连忙放下了手中的锤子，目光在宾客席中找到了路明非的身影。

    他抓起麦克风：“很抱歉，先生们女士们，因为88号宾客的攻击行为造成了极大的恶劣影响，本次竞拍暂时停止。”

    攻击行为？暂时停止？

    现场的宾客们十分疑惑，那个“小亚瑟”什么时候发动攻击了？

    那攻击目标又是谁？

    他们四处张望，很快就发现了那支插在一号贵宾包间外玻璃上的88号号牌。

    “我记得那些玻璃是防弹的……”

    再次看向路明非时，人们那染上一层金色的瞳眸里多了几份惊惧之色——刚才那声尖啸是他丢号牌的声音！

    “真是疯子。”

    有人心里想道。

    二楼那些人可都是些超级富二代混血种，其中还有两位是来自汉高家族，号称芝加哥的地下之王。

    意气用事，会把自己命都给搭上的！

    在面对这样的挑衅攻击，年轻的混血种们都走到了窗前，点燃了自己的黄金瞳。

    这不只是单独针对个人，他们是一个整体，混血种家族整体！

    一时间亮眼夺目的金光充斥着他们的眼眸，他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好似亮起了一盏盏金色的汽灯。

    那摄人夺魄的视线光辉好似一座座小山一般压在一楼宾客们身上，没人敢抬头仰望这些尊贵的年轻人。

    这是来自血统的压制，这群年轻人屹立于此地混血种的顶端。

    他们想以自己的血统给那个小鬼带来剧烈的恐慌与精神刺激，之后再慢慢清算攻击的事。

    不过……预想中路明非跪地哆嗦陷入剧烈精神刺激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对方反而从座位上站起身——睁开了双眸。

    阿斯塔特的威严不容冒犯与挑衅，哪怕是最温和的恸哭者。

    事不过三，可这些熊孩子肆无忌惮。

    “扑通！”

    宾客席上的人们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扇了一巴掌一样，东倒西歪地从座位上跌落在地，再无之前的优雅仪态。

    但他们接下来的反应不是从地上爬起，而是坐在地上哆嗦着将头埋到座位里，不敢与路明非对视。

    好似在悬崖上斩开漆黑狂涛的引航明灯，又好似让群星黯然失色的太阳，路明非那双仿佛流淌着金色熔岩的黄金竖瞳好像能将人点燃焚烧一般，歌剧厅里一片死寂，没人能再发出一个音节。

    路明非抬起了头，顶级掠食者的目光扫视了一圈那些满脸惊恐之色的混血种们。

    他们虽然还维持着自己的站立姿态，但他们的高傲和胆气已经被那无情冰冷的视线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畏惧和臣服！

    汗水连同他们那价值不菲的名牌西装一同浸湿，血脉的压制表现一览无遗。

    ……

    七号贵宾包间里，婉丽少妇跌坐在昂热脚边，丰满的胸口剧烈起伏，险些崩开长裙的扣子。

    老绅士没有扶她，而是扫了一眼下方那位威严犹如鬼神一般的告死天使，嘴角勾起。

    他从胸口口袋里拿出了洁白的手绢，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会不会闹得有点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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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交谈合作（感谢比特.达克的四个半盟主！！！感谢慈父赐福！！！）

    混血种们自恃为傲的血统被一巴掌狠狠地扇碎，自认为是狮子的年轻人们在下方那位告死天使的视线之下变作了瑟瑟发抖的羔羊。

    对方可不是要拔出石中剑称王的小亚瑟，而是手执奥林匹斯之剑诛神的奎托斯！

    年轻人们兴趣使然的捉弄小插曲以他们最屈辱狼狈的模样结束，吞噬奥丁的巨狼芬里厄抖去了它的伪装，冷漠地注视他们这群狂吠的哈士奇。

    包括克雷丽莎.唐娜在内的几位坐在路明非附近的宾客就犹如溺水之人一般，感觉空气变得好似明胶一般粘稠，近乎窒息崩溃。

    “5000万。”

    路明非回过头，炽烈的瞳眸注视着舞台，冷漠的话语在这片死寂的歌剧院内响起。

    拍卖师两股战战，死死地扶着陈列台才不至于瘫坐在地上。

    对方的目光好像化作了一柄实质性的尖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这不是在竞价，这是在命令！

    如今拍卖会的规则已经交由路明非裁定，没人敢在这种威压之下还能够举起牌子竞价。

    事实上，就算路明非就这么走下来把东西给拿了，在场也没人能够阻止他。

    “5000万……第一次。”

    拍卖师艰难地抬起手里的小木锤，此时他只觉得这小木锤好像有千钧之重。

    “第二次……成交！”

    拍卖师手里的小锤跌落在陈列台上，他连第三次都不敢说出口，直接成交。

    路明非再度抬头，扫了一眼楼上包间里那些被吓坏了的熊孩子后，眼眸里的金光逐渐褪散。

    笼罩在歌剧院近千人心头上的大山重量也随之减轻，但即便如此，大部分人依旧抱头趴在椅子上，不敢抬头。

    “抱歉了。”

    路明非轻声对身旁脸色潮红，好似溺水之人重新获得新鲜空气一般大口喘息的唐娜说了声抱歉。

    随后，他径直走下了宾客席。

    ……

    这场拍卖会毫无疑问地被暂时中断了，很多宾客都受到了不小的精神创伤。

    索斯比拍卖行不得不将后续几件拍卖品的拍卖时间推迟了半个月。

    唯一乐呵的估计只有“举重若轻”炼金领域构筑书的卖主了，70万美元的起拍价提到了5000万，足足翻了几十倍。

    索斯比拍卖行的财务间里，拍卖行助理和财务经理胆战心惊地处理着拍卖品的后续交易手续。

    对于那位坐在沙发上影响了整场拍卖会的年轻人，他们甚至不敢正视一眼。

    哪怕那双瞳眸里流淌着的不再是炽盛的熔岩，而是平静无波的清水。

    “路先生……您的款项已经支付完成，现在这两件物品是属于您的了……”

    财务经理毕恭毕敬地走过来鞠了一躬，不敢与路明非直视。

    “嗯。”

    路明非点头，起身走到展品桌前，手掌伸向了那把静静躺在红木盒里的银色双手长剑。

    藤蔓交缠状的剑柄入手冰凉且顺手，他试着单手挥舞了两下，四十多公斤的重量对他而言还算轻盈——显然自己通过了这把剑考验血统的炼金领域。

    他甚至能感受到长剑内部的机魂——或者说活灵在欢鸣，似乎是在热烈欢迎他这位新主人。

    对于这位客人能轻松舞动这把炼金武器，拍卖行的工作人员并没有感到意外，刚才那双震撼全场的黄金瞳已经证明了这位年轻客人的血统纯度之高。

    “剑刃有点细了……而且多加一滴圣血标志就更加完美。”

    路明非打量着呈双翼状的长剑横档，感觉要是能在横档中间加上一滴鲜红的圣血标志就更加完美了。

    “回头拿到机械……啊不，是瓦特阿尔海姆，让他们看看能不能弄上去。”

    路明非心想。

    “有什么东西能让我试下这把剑吗？”

    他看向了缩在墙角的财务经理，询问道。

    “我……这房间里的东西都可以试……只要不拿我试就行……”

    财务经理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路明非扫了一眼财务室的事物，想了想还是算了，试剑这种东西还是得找异形来。

    他以木盒里的红绒丝绸将炼金长剑包起，带上另外一个木盒里的炼金领域古册，走出了这個房间。

    昂热靠在走廊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哼唱着咏叹调。

    “表现相当完美。今晚过后，整个混血种世界都将感受你的锋芒。”

    他微笑着赞叹。

    “我是想作为旗帜的。”

    路明非说道，扬了扬手里的长剑，“这个应该算我的吧？”

    “当然，校董们不会介意花钱给我们的旗帜添置一柄新武器的。”

    “那就好。我记得你说过要去见你的老朋友？”

    路明非问。

    “没错，他就在这座拍卖行里。跟我来吧。”

    昂热微笑。

    两人穿过歌剧院的贵宾通道，这条狭长的走廊两侧挂满了仿制的名画，从梵高的《向日葵》，再到莫奈的《韦特伊莫奈花园》，水晶吊灯散发的光芒给它们蒙上了一层介乎鲜血和玫瑰之间的绯红面纱。

    在走到达芬奇的《安吉里之战》画作时，昂热停住了脚步。

    一扇隐藏在墙壁里的绯红色门开了，路明非看见了一名戴着圆框眼镜牛皮卷檐帽的干瘦老人。

    对方看起来像是一个退休的德州骑警，帽子上还佩着磨损的警徽。

    老人那双淡金色的眸子也在打量着他，半晌过后，他才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看样子，你找到了一个能够接你班的人，昂热。”

    “我还没退休呢，汉高。”

    昂热笑着介绍道：

    “菲德里斯.冯.汉高，称号快手汉高，世界上最顶级的神枪手和牛仔，我的老朋友兼老对手。”

    “路明非，卡塞尔学院的S级新生，有史以来最天才的屠龙者。”

    “他的锋芒刚才我通过电视屏幕领教过了，”汉高向路明非伸出了枯瘦的手掌，“你好，路明非。”

    路明非回手致意。

    “我知道伱们想问什么。进去聊吧，我准备了上好的岛屿威士忌。”

    汉高说。

    房间里有9把高背的牛皮椅，每张椅子上都坐着个英俊的年轻男性。

    他们衣冠楚楚，食指上都戴有一枚粗重朴实的银色戒指，戒面上是不同的图腾，代表着他们各自的家族徽记。

    很明显，他们的身份相当不凡，但他们的神色却写满了不安与慌乱。

    尤其是看见随老牛仔一起进入房间的年轻人后，这种情绪更是攀升到了极点。

    仿佛又回到了刚才歌剧厅里，被那双恐怖的金色竖瞳注视的时刻。

    路明非也留意到了他们就是刚才坐在二楼贵宾包间里的混血种。

    他只是扫了一眼，没有过多停留。

    “刚才家族的年轻人们多有得罪，非常抱歉。请相信，他们对你没有恶意。”

    汉高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沉声说。

    路明非不予置否。

    “这就是你们这一代的年轻代表？”

    昂热扫视了一圈这些衣冠楚楚的年轻人。

    “没错，都是各个家族优秀的年轻人。跟你我一辈的老家伙有些已经死了，有些正躺在病床上，喉咙里插着氧气管。”

    “龙族血统对我们来说也并非是好事，疾病不会夺走我们的性命，但器官的衰竭是改变不了的。”

    汉高说，看着昂热的眼神带着羡慕，“可你还跟年轻人一样矫健。”

    “闲聊的事就先放到一边吧，汉高。你知道我找你来有正事。”

    昂热坐到桌边，无视了那些年轻人。

    “当然，我知道你们是为‘皇帝’而来。”

    汉高从冰桶里拿起威士忌，给昂热和路明非各倒了一杯。

    “真搞不懂，你们为什么非要找这帮狠辣的怪物们麻烦呢？”

    “当然是报仇了。”

    昂热举杯致意，“反正我要报的仇足够多了，也不在乎加上这一件。”

    “你应该有他们的消息才对。”

    路明非沉默不语，静静地听着老人之间的交谈。

    “只是听说的消息，真实性和准确性我都不能保障。”

    汉高给自己的酒杯也倒满了威士忌。

    “开个价，汉高。”

    “这次是免费服务，昂热。”

    汉高摆了摆手，将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从桌底下拿出了一个文件袋。

    “拿回学院再打开来慢慢研究，我不想在这里跟你讨论它的来历，也不想给你做解题分析。”

    “免费的往往是最贵的，汉高。说吧，你想要什么？”

    昂热接过了文件袋，手指捏了捏厚度。

    “跟这帮年轻人聊聊吧，他们才是真正的主角。”

    汉高重新倒上一杯威士忌。

    昂热眯起眼睛，目光重新放到桌对面被忽视的年轻人们身上。

    “您好，昂热校长。我们想跟你合作。”

    他们当中有人重整情绪，脸上展现出标准的会客式微笑。

    “合作？你们想就读卡塞尔学院吗？虽然你们年龄有点大，但我们的入学条件也可以适当放宽。”

    昂热挑眉。

    “不是入学，是合作，和整个秘党合作。”

    年轻人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相当亲切，“时代正在变化，而龙族的历史始终也会有终结的一天。”

    “我相当赞同你这个想法，不过要将它实现的话会比较麻烦。”

    昂热微笑。

    “所以我们可以合作，你们绝对是最有力量，也最有可能终结龙族历史的混血种势力，而我们愿意慷慨地付出。”

    年轻人说这话时，隐晦地看了一眼坐在桌子角落闭目沉思的路明非：

    “比如，我们可以带着巨额捐助加入校董会，全力支持您，而不是让弗罗斯特那只乱蹦的斗羊在各方面给您下阻拦。”

    “你这个比喻我也相当赞同。那不知道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利益给你们这些在背后支持我的股东呢？”

    昂热笑着说。

    “共享权力，共享整个世界。这是我们慷慨付出希望得到的回报。”

    “我们远比人类优秀，在龙族的历史终结之后……”年轻人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变得神圣而狂热，“我们就是进化树的顶端，我们将共同成为……新的龙族！”

    “新的龙族么？”

    昂热点了点头，脸上笑容不变，“我们的合作失败了，小伙子们。”

    年轻人们一愣，随着昂热话音落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伴随着利刃划破空气的尖啸。

    价值不菲的红木长桌在一瞬间裂成了两半，一直在角落里静坐的路明非如鬼魅一般瞬身至他们眼前。

    那柄六千万美元的炼金长剑就横在那名年轻人的喉咙上，他那狂热的神色甚至还未褪去。

    时隔不过数十分钟，年轻的混血种们再度感受到了路明非的恐怖。

    但这一次不是源自于血统的威压，而是名为“死亡”的锋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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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意外阻拦

    “轰！”

    被砍成两半的红木长桌轰然落地，掀起了一阵狂风。

    “别那么冲动啊，明非。”

    昂热有些头疼地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第一张牛皮椅的旁侧，手里抓有一把大约20厘米长的折刀，大马士革钢特有的花纹遍布刀身。

    折刀的刀锋挡在了路明非的那把炼金长剑的剑锋前，座椅上的年轻人不敢动弹，胆战心惊地瞄着自己脖子的那两把利刃。

    “嗨，昂热，最好让你的学生冷静一点。”

    汉高沉声说道，额头有青筋跳动，眼眸里的金芒越发炽盛。

    但他的双手抬起，手握两柄金色的老式转轮手枪，皆对准了路明非的后脑勺。

    炼金转轮.德州拂晓的枪膛已经压下，这是他书写自己辉煌混血种历史，同时也是书写汉高家族历史的传说武器。

    “我已经很努力让他冷静了，不然你这些年轻的家族代表们都得脑袋分家。”

    昂热轻声叹气，看向了那个说要成为新的龙族的年轻人。

    他仍维持着那个双手张开的姿势，仿佛想要沐浴神圣的光辉一般。

    但他脸上狂热的神色被永远地定格了，瞳孔正逐渐放大。

    只有昂热和汉高才注意到这个年轻人已经死去的事实——他的脖子上多出了一条隐秘的红线。

    “明非……差不多可以了，我想他们应该都受到教训了。”

    昂热轻声说。

    “……”

    路明非扫了一眼这八位坐在牛皮椅上瑟瑟发抖的年轻人，又看了一眼神色无奈的昂热，收起了滴血未沾的炼金长剑。

    “我很讨厌你们。”

    他冷声说道，“你们那副高人一等的姿态让我很恶心……你们的眼里甚至没有普通人的存在。”

    “虽然我目前还没有见过真正的龙族，但你们要是想成为那种玩意……那我不介意先将伱们提前净化。”

    新一代的精英，汉高家族的年轻代言人们瑟瑟发抖。

    他们都是优秀的混血种，但早在数十分钟前这份高傲就已经被彻底击碎。

    而如今，名为“死亡”的锋寒就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确实如此。多给你的孩子们讲讲朴实无华的人生道理吧，汉高。”

    昂热收起折刀，“华尔街那套天花乱坠的投资理论在我们这里没用，更别跟我们说什么‘新的龙族’……”

    他眼角余光瞄了神色冷漠的路明非一眼，继续说道：

    “无论天生的还是自命的，都是敌人。”

    房间里一片死寂，年轻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出，衬衣都被冷汗浸透。

    他们的生死全在那一老一小的一念之间。

    汉高自然也能意识到这一点，他紧持着德州拂晓的双手仍没有放下，枪口对准着路明非。

    过了半晌，他才把枪放下：

    “拿着东西赶紧走，别等我反悔打你们冷枪。”

    汉高沉声说。

    在昂热的言灵.时间零面前，就算是他的“言灵.圣裁”那号称百分之一百的命中率也要打個对折。

    更何况还多了一个如此凶狠的年轻人，二打一他毫无胜算，要么强行拖着来个一换一。

    但另外一个绝对会将自己这些年轻的代言人们杀个干净，群龙无首的家族很快就会乱套。

    而且无论他拉着谁一起死，都会因此得罪秘党。

    以加图索家那个弗罗斯特的贪婪本性，他肯定相当乐意接收自己从西部开荒时代打下来的资产。

    “很抱歉，汉高，这次我们的见面不怎么愉快。”

    昂热无奈地摊手。

    “原本还有个付费情报，但现在我没心情卖给你了，滚吧。”

    汉高冷冷地说。

    “那真是个悲伤的消息，希望以后我们还能合作。”

    “走吧，明非。”

    昂热拿起那个掉在地上的文件袋，推门而出。

    路明非头也不回地离开，再没有看屋子里的任何人一眼。

    房间里一片死寂。

    忽然，年轻人们听见了好像漏气的“嘶嘶”声。

    “瓦格纳他……”

    那个号颂要成为新的龙族的瓦格纳，摩根家族最年轻的掌权人，他脖子上的那条红线愈发清晰，有细密的血珠从红线中喷出。

    “早死了。”

    汉高冷冷地说，将两把炼金左轮收回腰间。

    年轻人们面面相觑，都瞧见了各自额头上那不停渗出的冷汗。

    汉高拄着拐杖，起身走到僵硬在原地的尸体面前。

    看着他那那张英挺脸上残留的狂热神色，汉高低声骂了一句：

    “蠢货。”

    “那……就这么算了？”

    “那个……他杀了瓦格纳。”

    有人低声说。

    “那是他愚蠢……记住这个教训，以后别招惹昂热身边那个疯子。”

    汉高取下了尸体手指上的银色戒指，丢给了其中一个年轻人，“让摩根家族五天之内再选出一名代言人……别再来那种华尔街的自大蠢蛋了。”

    “暂时观望一阵子，留意那个S级路明非的动作。”

    汉高眸光看向了房间那扇没有关闭的绯色之门，“如果他们能活得过今晚的话……”

    “您……派人出去了？”

    有年轻人脸上露出希冀的神色。

    “我还没那么蠢……但‘皇帝’的情报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汉高冷声说。

    ……

    银色保时捷发出了欢快的轰鸣声，行驶在芝加哥灯红酒绿的繁华街头上。

    “你有点太冲动了……就算他自称是新的龙族，你也不至于将他杀了。”

    “那是汉高家族的人。”

    在等红灯的时间里，昂热咬了一支雪茄给自己点上——这个无证驾驶了一百多年的老家伙居然变乖了，遵守起了交通规则。

    “他应该庆幸只有自己口出狂言……否则其他人都会和他一起被净化。”

    路明非抱着炼金长剑冷声说。

    在一名阿斯塔特面前，说自己要成为新的异形……

    现在回想起来，路明非甚至能被那个异端的行为给气笑了。

    “好吧……某种程度上你是对的。”

    昂热的神情变得冷漠，“最大的敌人还没苏醒，就已经有混血种做好瓜分世界以及与我们为敌的准备。”

    “你确实拥有这种威慑的权力，以确保在我们面对真正龙类死战时，后面有人捅我们刀子。”

    “龙族血统的天性，便是自相残杀决死斗争，只有血统最优秀的龙族能活下来，一步步提升基因优势。”

    “我没兴趣自相残杀，目前我的敌人只有该死的异形和异端……”

    路明非皱了皱眉——车子的后面似乎跟着两辆来历不明的货车。

    “哈，汉高还派了人手来阻拦我们么？”

    昂热也注意到了这辆货车，作为货车，它似乎是经过改装，速度居然跟这辆跑车不分上下。

    “轰！”

    而此时，隐藏在黑暗中等待掠食机会的绿色野兽猛然从道路的小巷旁冲进了大路，紧咬着他们这辆保时捷不放。

    “开什么玩笑！为什么这种玩意能开上大街来？”

    即便是昂热，瞧见这头忽然冲出来的绿色猛兽也是吓了一大跳。

    因为对方是一辆急速飞驰的轮式轻型装甲车！

    车顶上，一名身穿作战服与厚重防弹衣的蒙面暴徒正移动着那挺漆黑的M2重机枪，将枪口对准了路明非所乘坐的这辆没篷盖的保时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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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斩铁

    但比M2重机枪轰鸣声更先一步响起的，是爆弹手枪的咆哮。

    即便是保时捷与装甲车两方都处于不同的加速度中，射击存在大量的影响误差因素——

    而且机枪手还很狡猾地将自己的身躯尽可能地隐藏在M2重机枪的背后。

    “砰砰砰砰！”

    路明非眼眸中金芒闪耀，他扣下爆弹枪扳机，将金属风暴爆弹尽数打空。

    “啪！”

    机枪手的脑袋最先被炸开了花，横飞的血肉与脑器碎片随风飘洒。

    其次是车顶上装架的12.7mm口径的勃朗宁M2重机枪和40mm榴弹发射器，这两挺能将这辆保时捷撕成碎片的凶器就此爆炸报废。

    最后是那挺车尾的M240机枪，虽然口径只有7.62mm，但也是一件不容小觑的凶器。

    “哇哦。你的言灵原来是‘圣裁’吗？”

    昂热惊叹出声，他一手抓着方向盘，闪亮的折刀划入了手腕。

    “圣裁的效果是什么？”

    路明非问。

    “无视防御，百分之一百命中目标。刚才那位‘快手汉高的’言灵就是——艹！我现在正给学生亲自授课呢！”

    昂热骂了一句国粹，雪茄从嘴边掉了下来，给他那身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烫出了一个小洞。

    他的授课被装甲车的蛮横撞击给打断了。

    这辆为美军21世纪战场设计的新式八轮装甲车——斯特赖克基础型M1126，在武器系统被报废后，选择以自身坚实的复合装甲撞了过来。

    昂热踩下油门，引擎发出了爆裂的轰鸣声，将这辆保时捷911的速度拉到了90迈，一下子就与装甲车拉开了距离。

    “要不是我这辆保时捷是2007年产而不是1942年产的话，我肯定会让这辆小脆皮车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装甲车！”

    昂热骂道。

    “1942年生产的保时捷有加车盖吗？”

    路明非手提炼金长剑从车上站起，眼眸中的金光好似波涛翻滚沸腾。

    “加车盖？加装甲！”

    昂热纠正道，“德国二战时期的虎式重型坦克就是保时捷博士的作品……可惜现在不对外出售了。”

    “不得不说你站得非常稳，不过很可惜我车上没带RPG，不然可以让你轰上一发。”

    路明非站立于时速一百迈的保时捷车尾上，那刺骨呼啸的寒风犹如吹在一座铁塔上无法撼动其分毫。

    虽然这种在敞篷车上站着当靶子的行为很有可能会重蹈某位美国总统的覆辙，但路明非丝毫不惧。

    预言系灵能的“预感Foreboding”能力正在保持开启状态，无论相隔有多远，只要是针对他或者昂热的子弹出膛，路明非就能第一时间预感到。

    自圣心玛丽亚医院的战斗过后，路明非迅速确认并接受了自己获得了预言系灵能的事实——

    基因之父圣洁列斯就是一位强大的预言系灵能者。

    而在使用灵能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是被神圣柔和的金光所包裹，并非那飘忽不定的诡异亚空间帷幕。

    方才击杀机枪手时所使用的能力是“不幸Misfortune”——

    路明非扭转了那个机枪手的“命运”，第一发本应打中M2重机枪的爆弹打在了他防御最薄弱的地方——在他脑门开花。

    他的视线越过了那辆紧追不舍的M1126，注视着后方那两辆紧随的白色冷藏货车，笑容洋溢的小猪图案印在车头上向他挥手。

    但驾驶座上却空无一人，两辆货车都没有司机存在。

    而车头上的扩音喇叭则让路明非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往城外开。”

    他说。

    “这是当然的。”

    昂热点头，保持着适当的车速吊着后面的斯特赖克装甲车。

    他们现在不需要逃跑，只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将对方解决掉。

    大街两边的人们发出惊呼声，纷纷拿出手机拍摄这装甲车追逐豪华跑车的一幕。

    时值芝加哥深夜接近零点，昂热驾车一路冲入了芝加哥城南区。

    Fuller Park，芝加哥城犯罪率最高的区域之一，枪击抢劫等犯罪活动犹如家常便饭，属于那种“生活要美满，子弹要装满”的地方。

    一辆豪华的保时捷跑车吸引了不少深夜仍在街头游荡的居民目光，其中也不乏机车党一类的帮派人员。

    这引起了他们的兴趣，当即就有磕嗨了的小子们拧动油门，想要来一场追逐赛时。

    那辆呼啸而过的装甲车顿时打消了他们所有的念头。

    “在芝加哥的执行部专员们已经赶过来了，准备汇合。”

    昂热放下手机，将保时捷的车速降下。

    在美国开车玩手机属于犯法，昂热估计也不在乎这种东西。

    而且现在他们已经接近了芝加哥城郊的高速公路入口，这条路段连路灯都属于失修的状态，自然也不存在监控探头一说。

    “那两辆冷藏车……我不知道里面是不是‘他们’的量产死侍，但绝对不会是冰淇淋或者冷藏肉排。”

    “我们就在这里把他们解决掉吧？”

    “嗯。”

    路明非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随后手提炼金长剑从车尾一跃而下。

    “喂喂喂！别用这种方式耍帅啊！”

    昂热急忙踩下刹车，令人牙酸的刺耳摩擦声在黑夜中传出很远，保时捷也拖行了好长一段距离，速度才从60迈降至0。

    而路明非只是几個翻滚便卸掉了惯性，稳稳地站立于道路中间。

    道路的远处，那辆斯特赖克M1126装甲车正朝他全速冲来。

    虽然说是轻型装甲车——但那是以坦克战车的角度而言。

    就算是混血种，面对这种全速冲撞而来的钢铁怪兽，也要被撞死碾成肉泥。

    但路明非神色平静，持剑而立，眼眸中流淌的金色熔岩在黑夜中变得炽盛而耀眼，血液好似沸腾了起来。

    他手中炼金长剑的活灵发出了欢快的嘶鸣，华美的青色光芒浮现，如同瀑布一般自细长的剑刃上滚滚倾泻——

    随后就此实质化。

    不到数秒钟的时间，这把剑宽不到6cm的炼金长剑——变为了一把宽二十多厘米的双手巨剑！

    那实质化的青色光华犹如翡翠作为拓宽的剑身，但它并未因此定型。

    那流动的光滑好似月光下的湖水那般碧波荡漾，又好似宇宙中那无时无刻都在运动的繁星与星云一般，游离在空气中的点点青芒好似纷飞的萤火虫。

    跟《星球大战》原力武士们所使用的光剑不同，它不是未来科技工艺的体现——它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本该供在展览馆，让世人有幸目睹它的美丽。

    “这是你战斗的形态吗？”

    路明非轻声自语，“那很好，希望以后我们以后能更好地为帝皇净化这里的异形……拜月。”

    这把巨剑拥有了自己的名字，既然它将自己认作为主人，那就要与他一起为帝皇而战。

    ……

    接连几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四辆型号一样的黑色奔驰从高速公路入口驶下，从车上冲下来了一群手持枪械的黑风衣。

    前来支援的执行部专员们在高速公路上一路逆行冲了过来，可赶到现场时，才发现校长大人……正在给嘴里的雪茄点火？

    而且看上去有些悠闲。

    不是说需要支援吗？

    “校长？”

    专员们有些不解，但很快就发现了前方不远处那道手持一柄大得有些惊人的发光巨剑的身影。

    “那是……”

    “路明非，我们学院的那位S级新生。”

    昂热说道。

    “那个S级……是那辆装甲车！所有人立即散开！”

    执行部的枭鸟们还正想说些什么，很快就听到了前方不远处传来的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别那么慌张，明非他应该能够搞定的。”

    “不过你们还是需要做好他耍帅失败的救场准备。”

    昂热微笑着，吐出了一口浓烈的烟圈。

    “耍帅……救场……”

    执行部训练有素的专员们嘴角一阵抽搐，这些词汇是什么鬼？

    但没有给他们琢磨的时间，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瞪大了眼睛。

    路明非，那个S级新生，手持着那柄美丽的巨剑冲向了那辆同样朝他冲过来的钢铁战车！

    见鬼！就算是S级也不能以肉身跟装甲车对撞吧！你这样搞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伱的尸体拿桶装起来了啊！

    专员们眼皮直跳，有人喉咙里爆出高昂的音节，做好应对战车碾过S级尸体然后朝他们冲过来的准备。

    可下一秒，他吟唱到一半的龙文硬生生地停止了。

    如果路明非现在还是那名穿着坚实动力甲的阿斯塔特的话，他不介意跟这辆装甲车来一次激情的对撞，然后将对方撞碎。

    但现在他没有这个想法。

    “蹬”

    路明非急速冲锋的脚步忽然一转，化作了激昂的箭步，双手持那华美的月光巨剑以攻击姿态面对着那辆想要碾碎自己的装甲车。

    锁臂、变步、剑移、上劈。

    路明非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好似优雅的剑舞。

    紧接着，便是一声如同银珠落玉盘般清脆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整辆斯特赖克装甲车在路明非这一剑之下一分为二，变作两半，切面光滑如镜，完美无痕。

    路明非巍然不动，两段装甲车的尸骸并未能触及他分毫，只是掀起了一阵狂风，吹起了他的风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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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问好

    复合反应装甲摩擦地面激起闪耀的火花与刺耳的摩擦声，能防御155mm炮弹炸击的斯特赖克装甲车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执行部的专员们在寒风中陷入了呆滞，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是人类能够做出的事情。

    即便有言灵又如何？

    他们在执行部多年，曾与数位王牌专员共同执行过任务，见过“君焰”、“剑御”、“雷池”等等强大且高危的言灵。

    但这些都不及这位S级这一剑靓仔！

    而且S级完全没有使用言灵，纯粹是靠自己的力量。

    就算把对方手里那把不凡的武器给他们，他们也自认做不到S级那般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一般的精准与冷静。

    “做的漂亮。”

    昂热笑着鼓掌，眼神里的赞叹与喜爱不加以掩饰。

    “有一个还没死的！立刻控制住他，别让他自杀！”

    专员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立即分出人手扑向装甲车残骸里还未死掉的驾驶员。

    “还有两辆冰柜车，敌人未知，做好支援S级的准备！”

    话虽如此，但众人都很清楚，S级能劈开装甲车，自然也能劈开冰柜车。

    但——那两辆冰柜货车却好像被吓坏了一般，远远地停了下来。

    沙沙的梆子声从车头的扩音器响起——但不到一秒钟时间，两个扩音器就被路明非拔枪先后打爆！

    随手将爆弹手枪一丢——他没有把爆弹枪插回腰带的时间，径直提剑扑向了那两辆忽然剧烈震动的冰柜车。

    “上前支援S级！”

    专员们立即意识到了不对，手持各种装载了实弹的枪械冲上前，做好随时开枪的准备。

    “嘶拉——”

    一只尖锐的黑色利爪刺穿了冰柜车厚实的铁皮！

    但随后，时间好像就此按下了停止键。

    或者说，按下放慢五十倍速度的延缓键。

    两辆白色的冰柜车正要各自怒放出黑色的花朵，而花瓣毫无疑问地是名为死侍的肮脏异形。

    但怒放的过程被昂热的言灵.时间零延缓了，他慢步走来，手里把玩着那把折刀。

    路明非微微一怔——倒不是因为震惊于昂热的能力，只是他又想起了几个月前雨夜里的那個男人。

    随即他又重新化作了杀戮的机器，净月大剑那美丽的剑锋在冰柜车上作画，精湛且优雅的剑舞收割着处于缓滞状态中的异形性命。

    直至最后一道剑锋落下，时间已经过去了八十三秒。

    昂热按下了取消键，时间重新恢复了正常的流动，以执行部专员们的参照系而言，时间只过了短短两秒不到。

    “叮————！”

    清脆的声音被拉得相当尖长，两辆冰柜车的外壳破碎，黑色的花朵怒放——但组成花瓣的是异形的残尸和黑血。

    正要持枪开火的执行部专员们又呆滞在了原地，摇头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生出幻觉。

    而后，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校长的言灵，又继续上前清检现场是否还有未死干净的怪物。

    有几名专员爬到还未被砍成碎片的驾驶室处搜集GPS的数据信息。

    “完美，我在想要不要让你直接毕业算了。”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战士——就好像天生的那样。”

    昂热手中把玩的折刀滑入了袖口，他轻声笑道。

    “学院还有不少的故事与知识值得阅读，而且我也还没有组建起自己的……社团。”

    路明非说道，目光凝视着手中的净月。

    净月大剑收割了数十只肮脏异形的性命，但那流动着青碧色光华的剑身并未沾上一丝黑血，依旧美丽无瑕。

    毫无疑问，这是一把相当完美的炼金武器。

    随着战斗的结束，光华逐渐褪去，二十多厘米的月光剑身恢复至原先只有六厘米不到的细长银色剑刃。

    “确实，大学生活十分美好，每个人都应该好好享受这一段时光。”

    “我1897年就从剑桥毕业了，哪怕是现在我都会经常回到那里去，但很可惜我只能当个游客，校园里早就没有认识我的人，我在那里就读的证据也被时间抹去了。”

    “来来往往的学生都不再讨论诗歌、宗教与艺术，而是一心钻研如何去伦敦金融城里找份高薪工作……抱歉，好像跑题了。”

    昂热歉意地笑了笑，“该问问那位驾驶装甲车的先生，他对于这次的袭击有什么看法了。”

    “斯特赖克装甲车可不是什么在黑市上就能随便买到的东西，袭击者要么来自通用动力地面系统公司，要么来自五角大楼。”

    执行专员们给那个被切断手臂的驾驶员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不至于他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好了，先生。麻烦告诉我们，你是听谁的命令，开着这辆斯特赖克咬着我们不放呢？”

    昂热面带微笑，礼貌得就像是一位绅士。

    “我……怪物！你们都是怪物！”

    面相凶狠身形魁梧的驾驶员此时吓得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浑身都在哆嗦。

    他的脸色与嘴唇都是铁青色，也不知道是因为断臂的疼痛，还是看见路明非而感到恐惧。

    “通知一下富山雅史教授吧，他今晚可能要加个班了。”

    昂热叹了口气，“我没什么对伤员审讯的经验。”

    “好的。”

    两位专员正要走过去将驾驶员架起身时，忽然瞧见对方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金色的锋芒。

    他们立即后退，重新举起刚刚放下的步枪。

    “咳……呃啊——”

    驾驶员的身体诡异地抽搐了起来，眼眸中的金光也越发炽烈。

    “开火！”

    枪械上膛的声音整齐清脆，所有执行部专员都将枪口对准了发生异变的驾驶员，准备开火击杀。

    “等等。”

    路明非微微皱眉头，抬手示意他们停下。

    “……”

    专员们面面相觑，随后还是听从吩咐，稍稍压低了蓄势待发的枪口。

    这位S级留给他们的印象实在太深了，甚至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可靠的安全感！

    就算这个身体抽搐变形的家伙忽然变成了一头龙，他们也相信S级能够轻易将它斩杀。

    在抽搐了十数秒后，驾驶员的身体不再抽搐，表情也不再扭曲。

    待他睁开双眸时，炽烈的金芒如同锋刃一般刮过众人，最后停留在路明非身上。

    “驾驶员”嘴角咧开了，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你好，路明非。”

    “‘皇帝’让我向你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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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赏感谢章

    这几天打赏支持圣堂的兄弟太多了，特地开个单章感谢一下（脑壳有点昏，想加更感谢也很困难）首先感谢比特.达克，慈父本尊的四个半盟主的打赏支持！

    感谢慈父赐福！欠慈父四章加更！然后感谢夜梦之辰、幻晔之殇、GC尴尬、Sticker、书友是20170326181950051、此名称无法显示233、太叔祭剑、西瓜亚当、ksneuehwb、打不死就睡、九日谚、prince水妖、SIX十六、取个名字就快被逼疯、心如椰子天然黑、我妻十三、书友20190518194539484、思安雨、落木流金、书友20220618125021722、她比烟花更快乐、书友20170519133648068、书友20201103211244003、黑哦黑和、二次元的勇者、不负圣吉列斯、凌空冰晶子、胡夜雨、布吉阁学士、HondaCIVIC各位忠诚战斗天使的打赏支持！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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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葛罗雅

    男性装甲车驾驶员的声线变成了女性，用一口不带任何口音的流利中文向路明非问好。

    像是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

    执行部的专员们都感受到了一股压力，那双黄金瞳的视线好似一柄利刃从他们的体表切割而过。

    但好在没能持续多久，这道视线便集中在了他们的S级身上。

    路明非遏制住自己想要将对方一剑斩首的身体本能，深吸了一口气：

    “你有十秒钟。”

    没有基因侦测神经就没法做到干脆利落的先开枪后提问，而他现在也确实想要清楚这些罪恶异端的来历。

    “先自我介绍，‘葛罗雅’，负责充当‘皇帝’身边的智囊。”

    “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我言灵力量的体现，就算你把这具身体剁碎也没法伤害到我分毫。”

    她说。

    “五秒。”

    这是路明非对此的回应。

    “皇帝认为你已经掌控了这具身体，他现在认可你的力量，我们之间或许可以合作——”

    剑光如银电般闪过，一抹鲜红的血花溅起，被葛罗雅“附身”的驾驶员骨碌碌地滚落在地。

    “我不需要异端的认可。”

    “而且我也从来不记得我认识你们这些异端。”

    路明非冷漠地说，收起净月的剑锋。

    执行专员们吓了一跳，他们甚至没能看清路明非的出剑动作。

    而昂热只是挑了挑眉头，没说什么。

    但那颗滚动的头颅眼眸中的金芒并未因此消散，在漆黑的夜里好似两束小手电的光芒。

    “我都说啦，伱就算把这具身体的脑袋当球踢也对我造不成什么影响。”

    “不过我们确实低估了你的变化和力量……你现在身体里的到底是哪一位存在？”

    头颅仍在说话，但葛罗雅的声音变得低沉且阴森，仿佛在戒备着路明非。

    下一秒，银白色的利刃洞穿了头颅的嘴巴。

    “那你们需要记好了……以后亲手剥夺你们以及你那自称皇帝的大不敬异端生命的，是——”

    路明非迈步走来，握住净月的剑柄，沉声说道：

    “一名阿斯塔特战士、恸哭者战团的冠军勇士、帝皇的告死天使、帝皇的赐福勇士、圣洁列斯之子、人类的守护者、虫群屠戮者、混沌叛徒的处决者、卡托斯.哈金斯的英勇灵魂继承者……路明非。”

    话说完，他挥出一剑，将这头颅削成两半。

    闪耀着金芒的眼睛朝路明非眨了两下，随后逐渐褪散，葛罗雅的言灵力量似乎就此消失。

    “这是什么言灵？”

    路明非侧头问昂热。

    “言灵周期表上并未记录有这种言灵，”昂热摇了摇头，“将这几块脑袋带回学院吧，检验一下是否有什么特殊力量的残留。”

    执行专员们神色有些古怪——倒不是因为要收拾残尸或是惊愕敌人未知的言灵能力，而是内心惊叹S级的那一串繁长的称号。

    虽然他们大多都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不过听起来还是相当响亮的。

    “你那些响当当的称号……或许可以多加一个‘卡塞尔的屠龙者’也不错。”

    昂热微笑着提出了建议。

    “未完成相对应的事迹的称号只是沽名钓誉，”路明非摇摇头，“我连真正的异形都还没见过。”

    “那好吧。”

    昂热耸肩，“‘希尔伯特.让.昂热最喜爱的学生’这种明显不搭你称号的风格。”

    “诺玛……哦不，现在接手这里的是EVA，学院系统的另外一个人格。”

    “葛罗雅、斯特赖克装甲车、冰柜车……她现在已经在搜寻查找着它们在这個世界上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了。”

    “Eva……我记得她是芬格尔的伴侣。”

    路明非心里默念了这个名字，开口说道。

    “是的，格陵兰阴影的‘幸存者’，最后……变成了学院的战争人格Eva。”

    昂热幽幽地叹了口气。

    ……

    凌晨两点，为昂热校长与S级学员特备的CC1000次快车正穿过漆黑的松林，向学院飞驰而去。

    “上车之前清查过，这袋子里有个微型信号发射器。”

    昂热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

    “是那些内心想成为异形的家伙们做的？”

    路明非神色冷了下来。

    “虽然我跟汉高的关系不怎么好，但他想干掉我也不屑于用这种肮脏的决斗手段。”

    “而且他现在还是家族的实际掌权者，下面的崽子再怎么闹事也不敢闹到我的头上。”

    昂热摇头。

    “那就是那帮异端了。”

    “我们还是先看看老汉高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情报吧……可别是这季度最受欢迎脱衣舞娘的照片。”

    昂热笑着将文件袋拆开，抽出一份夹着几张照片的资料夹。

    只是简单扫了一眼第一页，他脸上的笑意更甚：

    “很好，不是脱衣舞娘的照片，是货真价实的信息情报。”

    他抽下第一页纸递给了路明非，之后路明非便发现了一个读起来有些熟悉的单词：

    “Groya。”

    ……

    Groya（葛罗雅），外号“操纵者”、“代言人”、“不死者”，附属照片是一个金色短发的白色人种女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神色冷漠。

    她从事地下军火以及炼金物品交易，活动范围遍及全世界，在多个混血种暗网都留下过相关痕迹。

    “不死者”这个外号源自于一次现场交易，一个巴西的地头蛇买家打算黑吃黑，埋伏了亲自主持交易的葛罗雅并一枪崩掉了她。

    但第二天，一个新的“葛罗雅”出现了。

    她带着大批精锐武装团队，将那个巴西买家连同他的帮派以及所有附属帮派都给屠了个干净。

    “操纵者”源自于葛罗雅还疑似拥有的精神系言灵的操控能力，多次以不同身份年龄人种的形象同时出现在世界上多个地方。

    文件提供了被她所“操控”或者“附身”的人类的资料，多为当地不同身份的居民，操控原因以及方法未知，但被她操控过的那些人类最后都会死于脑溢血。

    “玩弄人命的异端。”

    路明非脸色冰冷，心里已经给这帮异端宣判了死刑。

    “至少我们现在能知道，葛罗雅是在为‘皇帝’工作——这是她亲口承认的。”

    “另外，精神系言灵也是一个调查的突破点……”

    昂热的目光从桌面上的资料收回，抬起头轻声问道：

    “明非……有兴趣去一趟日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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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战士

    “理由。”

    路明非目光与昂热直视。

    “葛罗雅。”

    昂热将手里最后一页资料放到了路明非面前。

    “汉高给的资料上写，她在2003年去了一趟日本。那段时间因为格陵兰的事故，执行部的人员受损严重，根本无力兼顾太多。”

    “其中包括了对日本分部的管控放松。”

    “既然她是服务于‘皇帝’，那我有理由怀疑她在学院执行部恢复元气的这段时间里，在日本秘密筹划着什么——当然，这一切还需要跟日本分部那边核实。”

    “那我等你核实确认清楚，我不想跑过去浪费时间。”

    “我的社团到现在……还是只有三个人。”

    在提及自己的社团时，路明非的语气有那么一丝低落。

    为什么没人愿意加入自己的社团呢？

    唯一一个主动加入的还是想要复仇的芬格尔。

    他倒是看中了恺撒.加图索的外表和气质，不过对方正忙着在学生会的社团里扩张自己的影响力竞争会长，估计不会来他这。

    “……”

    昂热沉默不语，总不能当面说你那“Wails Angel”的社团名字太花俏了吧……

    虽然黑月馆那些画作相当有艺术气息。

    “回头我会允许将你劈开装甲车那段视频放到论坛上，当作你社团的招新广告。”

    昂热说。

    “这样做能招收到新人吗？”

    路明非有些怀疑。

    “或许会是好事也说不定——总有人要站出来挥舞黑帆的旗帜，第一个踏上特洛伊的土地，即使按照神谕他会死亡。”

    昂热忽然念出了古希腊史诗《伊利亚特》的一句预言。

    “我的生命可轮不到伪神来谕定。”

    路明非对这预言不屑一顾。

    “我只是名言引用……”

    昂热笑容有些无奈，“不过你还是做好去日本的准备吧，我有种预感，那里会有不得了的东西等着你。”

    “异形么？那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路明非眼中亮起了光芒。

    ……

    《无敌！卡塞尔学院最强今日诞生！》

    凌晨五点半，一封加红的醒目帖子登上了守夜人论坛的最顶端——发帖人的ID是“守夜人”。

    副校长亲自下场发帖这种事情本应该受到关注才对，不过标题太过耀眼，不少冲浪至今的学员们点进去时甚至没注意到发帖人。

    但随即，帖子里附带的那段视频则让他们瞪直了眼睛。

    视频总时长二十六秒，在帖子发出去一分钟后，回复楼层已被疯狂的问号所攻陷。

    “一剑劈开装甲车，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学院还有高手？”

    “谁来算一下，正面劈开装甲车需要用到的力量是多少，又该施加多少力度让装甲车残余的动力向两边分开而不是将人撞飞……”

    看到这個帖子的学员赶忙叫醒自己熟睡中的舍友，然后舍友通知社团的兄弟和老大……

    很快，整个卡塞尔学院都彻底沸腾了起来。

    “这下孩子们的压力可够大的了，一觉醒来多了一个怪物跟他们平起平坐……”

    小教堂的钟楼仍被黑夜所笼罩，副校长趴在电脑屏幕前哈哈大笑，抓起旁边那瓶纯麦威士忌就往嘴里灌。

    这是间邋遢的阁楼，屋里只有一张没叠的床、一张单人沙发、一套电脑桌和转椅、还有码满了西部片DVD的大书架。

    空酒瓶和成人杂志更是丢得到处都是。

    向阳的一面虽然全是玻璃窗，能够提供良好的采光——如果上面没有贴满低胸女郎的巨大招贴画的话。

    这种垃圾堆完全不像是卡塞尔学院副校长、世界顶尖炼金大师尼古拉斯.弗拉梅尔居住的地方。

    “然后我们的怪物还在为他的社团没有新鲜血液而发愁。”

    昂热躺在沙发上——这是这间屋子最干净也是最舒服的地方。

    “啧啧，他手里那把炼金武器花了不少钱吧？”

    “嗯，六千万美元，算在校董会的账上。”

    昂热满不在乎。

    “咳咳——！伱可真是大方，花六千万给你心爱的学生买了把玩具！弗罗斯特那老东西知道又要投诉你了！”

    副校长差点没把嘴里的威士忌给喷出来。

    “所以我也给你带来了玩具。”

    昂热丢过去一个红木盒，副校长伸手接住打开，眼睛一亮：

    “炼金领域构筑书？有意思，还是‘轻量化’作用型领域……怎么，买这个想让我给你那把折刀再弄轻一点？”

    副校长眉开眼笑，在这一方面他确实是大师，在看见羊皮古册的第一眼就辨认出了上面的龙文。

    “明非他好像在跟装备部的神经病们合伙制造高达……你看能不能运用在那东西身上。”

    昂热说。

    “见鬼，我就说你怎么会忽然搞本这玩意让我研究……你宠你的私生子怎么还要把我也给拉下水？”

    副校长嘀咕道。

    “他是一个天生的战士，我会尽全力支持他所需要的一切——武器、人力、金钱……”

    “但这些费用最终还是由校董会买单。”

    副校长提醒道。

    “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他们出钱，我负责出命。”昂热咧嘴笑道，“给我也弄杯喝的，谢谢。”

    “没有杯子，只有瓶子。”

    副校长从桌底摸索了一会，摸出一瓶未开封的的纯麦威士忌丢了过去。

    老骚货拔出酒塞，仰头痛饮了一半后才畅快地呼出一口酒气，继续说道：

    “他们都是政治家，政治家永远在战争还未结束的时候就想到建设新的世界，就好比美国和前苏联还未攻克柏林已经考虑如何在欧洲划分势力范围。”

    “汉高那里也是一样。昨天有一个小子当着我和明非的面说出‘让我们成为新的龙族’……他的脑袋立马就跟脖子分家了。”

    “够狠，我喜欢。”

    “不过汉高没找你们麻烦？那真是麻烦。”

    副校长由衷地赞叹。

    “目前应该还没有，不确定以后还有没有。”

    昂热摇摇头，“最近我想让路明非去一趟日本。”

    “去日本？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请问有人负责现场直播吗？我早就看日本分部那帮家伙不顺眼了！”

    副校长来了精神，兴致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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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教化

    “如果你也想去的话，我可以安排你跟他一起。”

    昂热淡淡地说。

    “我无所谓，反正有我不在意校董会看见我的报销账单上写有什么。”

    副校长嘿嘿笑道。

    “你还是安心留在这里吧，回头我让人给你送点日本清酒。”

    昂热无奈地摇头，自己这个老损友永远都是那么地不正经。

    估计就算龙王在他面前，他也会大笑着喝上一口威士忌然后喷到龙王的脸上。

    “不要，那玩意太甜了，我喝不惯。”

    老牛仔嘟囔道，又灌了一口威士忌，“要是换作其他人，我还会想着你在日本的那个学生会不会卖你面子，别把人给整疯了。”

    “嘿嘿，不过要是换成那个小怪物——我只想带上几瓶酒看好戏。”

    “我不是让路明非去敲打日本分部，追查‘皇帝’和‘葛罗雅’才是重点。”

    “学院元气大伤的那段时间，拥有高危精神系言灵疑似幕后主谋的混血种跑到日本待了近一年……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什么东西。”

    “如果伱想说格陵兰那件事跟日本分部有关系……那可是相当严重的指控哦，昂热。”

    副校长那一直吊儿郎当的神色此时变得认真凝重，这种话语就相当于战争的导火索。

    谁也不愿在龙族将要全面复苏时，混血种之间先爆发一场激烈的内斗。

    “我只是假设。”

    昂热轻声说道，将手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

    “欢迎战团长归来！”

    当路明非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拉着横幅一脸贱兮兮笑容的芬格尔。

    回到黑月馆时已将近凌晨四点，做了晨间祈祷后路明非便休息补充睡眠，直至上午十点。

    “没参加宴会，所以没有给你打包龙虾。”

    路明非从床上坐起。

    “现在龙虾已经不重要了，团长！”

    “你现在已经是卡塞尔的超级名人了！”

    芬格尔一脸兴奋。

    路明非一怔，随即明白了是什么一回事。

    他精神稍稍一振，“那有人申请加入战团吗！”

    “没有。”

    “没有？”

    路明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你一剑劈开装甲车的样子真的超级靓仔，但现在大半個学期都过了，哪里还有那种粉嫩嫩没入社团的新生啊。”

    “而且说实话每天四点半起床跑一百公里……也劝退了不少想要退出所在社团跑过来的人。”

    芬格尔说，“咱们只能等下个学年了再对新人苗子下手了呀，团长。”

    “行吧。”

    路明非有些郁闷，不过随即释然。

    连早起锻炼身体都做不到，又怎么能做到净化异形为帝皇而战呢？

    他决意打造一个由精英战士组成的强大战团，之后再慢慢向他们灌输帝皇的宏伟信念，真真正正地为帝皇而战。

    “对了，楚子航呢？”

    路明非问。

    “他在整理其他社团送来的邀请函，现在学生会、狮心会……几乎所有社团都邀请你成为他们的名誉会员。”

    “尤其是剑道部，他们部长更是想把整个社团都打包归入我们恸哭天使旗下，不过剑道部的名誉创始人是校长那个老骚货，他不好做主。”

    “所以只好退而求之，邀请你成为他们的荣誉副部长，有时间就多去教导他们剑道……”

    芬格尔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

    “行了，这些以后再说吧。”

    路明非打断了芬格尔：

    “有那个异端‘皇帝’的相关消息了。”

    芬格尔的神色骤然发生了变化，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变得阴沉，好似在滚滚乌云之下潜藏着恐怖的惊雷。

    他瞬间从一个没心没肺的搞笑角色变成了一个无情的复仇者。

    “葛罗雅，一个自称是他智囊的异端，在格陵兰事故发生后在日本逗留了很长一段时间。”

    “具体情报在凌晨的时候就让那个叫Eva的人工系统进一步搜索了，你正好去问下有没有详细的结果。”

    路明非下床整理着装。

    “好的。”

    芬格尔沉声应道，丢下手里的横幅转身就走。

    “……”

    路明非忽然有些不习惯他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看样子以后还要好好开导一下他，这种情绪不适用于信仰帝皇。

    没过多久，楚子航捧着一叠整齐的信纸敲响了路明非的房门。

    “很高兴你没事。这是目前为止收到的三十一封各社团的邀请函、十一份拜师帖、十七封情书……”

    “先放着吧，目前不是处理这个的时候。”

    路明非摇摇头，合上电脑。

    “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楚子航问。

    “有，还是那些该死的堕落异端。”

    “到现在我们还没遇到过真正的龙族异形，反倒是这些堕落的异端层出不穷。”

    路明非冷声说，“虽然这种异形血脉给人类带来了强大的力量，但也有很大的可能会堕入异端——尤其是那些体内异形血脉占比高的人。”

    “所以……我们要在他们堕落之前，将他们先一步净化掉？”

    楚子航思考了一会儿，随后开口说道。

    “额……不，在没有伤害人类的前提下，有那么一些人是可以培养的。”

    路明非语气变缓和了不少：

    “就跟我们一样，异形的血脉只作为力量与工具，永远无法控制污染我们纯洁虔诚的灵魂。”

    楚子航点点头：“我明白了。教化他们信奉帝皇，用自己的力量为帝皇与人类而战。”

    “没错！就是这样而且现在我们战团现在才三个人，需要更多的战斗兄弟！”

    路明非神情振奋：

    “而且得不受任何势力管束——我不信任任何的混血种势力，包括卡塞尔学院背后的秘党。”

    “不排除他们拥有等龙族结束以后，自身堕落想成为统治世界的新异形的可能。”

    “确实如此。恺撒跟我唾弃过，说加图索家族是意大利的地下掌权者，还经常通过校董会的关系天天插手他的事情，整个家族上上下下都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他们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堕落——恺撒除外。”

    楚子航说。

    “那就让他们在堕落之前，为我们净化异端异形提供更多的资金帮助。”

    “另外……我们接下来可能要去一趟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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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请客

    “亲爱的路明非学员，这是一条通知短信。”

    “你将作为卡塞尔学院本部的交换生前往日本进行为期三周的交换学习，请于明天早晨7：00之前做好准备，你将搭乘CC1000次快车前往芝加哥机场。交换学习期间你的各课程科目交由日本分部评分，祝你交换之旅学习愉快。”

    信息很快就传到了路明非的手机里，与他一同收到短信的还有楚子航和芬格尔。

    这是路明非的要求，原本此次日本之行的名额只有他一人。

    但难得有实战的机会，路明非肯定要让自己战团两位战斗兄弟上阵的，尤其是楚子航，他需要一个能自由练习运用言灵.君焰的场地。

    “团长，车准备好了！”

    芬格尔在黑月馆外拉着嗓子大声吆喝，他又从无情的复仇者变回了那个嘻嘻哈哈的废柴。

    青葱的百慕大草坪上的积雪悄悄融化，草间滴落的露水映出黑月馆外那初升如血的朝阳。

    路明非和楚子航的东西都很少，除了几件象征性的换洗贴身衣物以及日常用品外——就是武器。

    由于都在研究典范战甲，装备部的爆弹产量降低了不少，只有大约三百多发金属风暴爆弹。

    虽然是少了点，但总比没有好，路明非一口气全给清空了，只希望别用太快。

    他背着红丝绸包裹的净月大剑，手里提着装有链锯剑的箱子，准备化身纯粹的神圣近战战士；

    楚子航有炼金武器村雨，就不需要另外的近战武器，就拿了一把爆弹手枪；

    至于芬格尔，在卡塞尔待了这么多年除了猪肘子以外他没有任何私人武器。

    除了链锯剑外，路明非还给他配备了一把连发型爆弹步枪——瓦特阿尔海姆的试验型版本，配合金属风暴爆弹能变成一把超级绞肉机。

    “虽然我听闻过日本分部的特殊之处……但我感觉你们这阵仗更像是去当恐怖分子。”

    恺撒.加图索听闻恸哭天使社团全员出任务，一大早就开着他的布加迪威龙过来观望顺带送行。

    “我们是去当交换生。”

    路明非说着，将装有爆弹枪和爆弹的行李箱抬进了车尾厢。

    “这个理由十分牵强，你和楚子航当交换生我相信，但芬格尔嘛……”

    贵公子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随即叹了口气：

    “可惜了，要不是学生会事情多，我也想跟着伱们去玩一玩。”

    “说不定下次还有机会。”

    路明非笑着挥手向他告别，坐进了奔驰车的后座。

    对于似敌似友的竞争对手，楚子航只是简单地点头致意，没有表露出太多情绪。

    绘有鲜红血滴与印记的奔驰迎着刚刚洒落的朝霞驶出了平静安宁的校园，接下来要等待他们的毫无疑问会是一场血雨腥风。

    ……

    东京时间晚上十点二十分。

    黑水晶般美丽宏伟的建筑物反耀着东京那五光十色的繁华，巨型霓虹灯招牌在夜空中闪闪发亮——“玉藻前俱乐部”。

    “玉藻前”是神话中九尾妖狐的名字，她是祸乱天下的尤物，出生于印度，她到中国化作妲己魅惑纣王，被姜子牙追杀，逃到了日本后得到鸟羽天皇的宠爱，赐名玉藻前。

    最后阴阳师安倍泰亲和安倍晴明把她诛杀在那须野。

    而在东京，玉藻前俱乐部是娱乐至死的奢华之地，每個来到此地的男人都好似变作了那被魅惑的纣王，在无数女孩们的温香软玉中迷离沉醉。

    只不过今天，它罕见地暂停了营业，但门口却整齐地停满了黑色桥车。

    一楼大厅里，迷彩斑斓与地面那水晶玻璃交映的炫目灯光构成了广阔空间中那奢华的色彩，朱红色的木楼梯沿着四壁盘旋，任何第一次踏进玉藻前的人都会有种不感觉的真实，仿佛自己乘霞光腾飞。

    但本该翩翩起舞的美丽舞姬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肃穆身披漆黑羽织的老人们，一言不发地围着大厅的U型矮桌而坐，面前皆摆有一樽清酒。

    端坐于矮桌尽头的老人身穿藏青色和服，手持一把丹青折扇轻摇，剑眉飞扬，神色平静。

    沉寂了约三分钟后，大厅里再无人发生一丝声响，肃穆得就好像沉寂的葬礼。

    老人环视一周，合拢手中丹青折扇，青玉扇骨在矮桌上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蛇岐八家。”老人一字一句地开口说话：

    “橘。”

    “源。”

    “上杉。”

    “龙马。”

    “樱井。”

    “宫本。”

    “风魔。”

    “犬山。”

    如此开场白后，大厅依然是一片寂静。

    在座的各位自然不可能不熟悉这些从老人口中言出的一个个威名赫赫的姓氏。

    蛇岐八家。

    日本地下的皇者，日本最大的帮派组织，同时也是日本混血种的组织。

    “距1946年，希尔伯特.让.昂热登上日本土地，与蛇岐八家商讨秘党日本部分建立，已经过去了61年。”

    “61年前，他只身一人前来日本，用棍棒和刀子撕开了战败日本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以绝对的暴力击败了蛇岐八家。”

    “从此，日本分部成立。”

    “在国际混血种眼里，日本没有所谓的蛇岐八家，只有日本分部。”

    “卡塞尔学院的日本分部。”

    话说完，老人给自己倒上了一杯清酒。

    大厅里有了些许异动，有人轻声叹气，有人神色难过，有人不甘地握紧了拳头。

    但没有人失态地破口大骂，大多数人都给自己倒上了清酒，遥敬了那位老人一杯。

    “61年过去了，蛇岐八家已不是过去的蛇岐八家，但在欧洲秘党们的眼里，蛇岐八家依旧是那个上不得台面的战败国混血种组织。”

    “一个16岁的稚子不日便会来到日本，由那个男人亲自安排，有探究本家机密与秘密可能性，也可能以莫须有的事情在本家大闹。”

    “但他也很有可能代表着欧洲秘党的问责，甚至是昂热亲自送来的一柄利剑，抽打警醒扩张自治权力的我们。”

    “诸君，你们认为该如何待他？”

    老人问。

    “斩首！”

    有人在宣泄愤怒。

    “折断他！就跟对待其他本部小屁孩一样！”

    有人愤慨激昂。

    ……

    大厅里一下子陷入了激烈的争论之声。

    有人认为该借此给秘党一个下马威，也有人认为该以礼待之，麻痹秘党让他们转移视线，本家专心发展大计……

    “大家长的意思是——请客。”

    老人喝下了第三杯清酒，低声开口，瞬间就压下了矮桌上嘈杂的争论。

    “以最高的礼仪招待他，将他软禁在这里直至交换时间结束。”

    “而在下作为犬山家家主，前日本分部部长，在1946年那个寒冬成立日本分部之日便接待过那位男人的朽者——毫无疑问，此时将由犬山家全权负责。”

    ps：推本一路走来的好朋友写的龙族同人，江南文风且十分少有的路诺CP，各位战斗兄弟们多多支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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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S级任务

    一架黑色的巨型怪物横卧于芝加哥机场，好似被驯服的巨龙，等待着主人的驾临。

    “校长居然把他的专机‘斯莱布尼尔’都拿出来接送我们，我敢说学院里没有比我们更有逼格的了！”

    芬格尔感慨，摸出手机拍照然后一顿操作，守夜人论坛上又多出了一个新帖子。

    作为目前卡塞尔学院的名人之一，芬格尔发的帖子肯定不会像其他人那样需要不断自顶才不至于沉下去。

    不到两分钟时间，他这条帖子就多出了几十条回复，有羡慕有惊叹有哀悼——因为大家都知道日本分部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也有怒骂——在路明非的实力亮相后，不少在那个3E考试盘口血本无归的赌狗一致认为那份糟糕的档案是芬格尔拿出来骗人的，于是下达了“卡塞尔追债令”，到处堵着芬格尔要求还钱。

    “校长的专机？装备部制造的？”

    路明非盯着这架有明显装备部风格痕迹的飞机，眼睛发亮。

    湾流G550，私人飞机中的名牌翘楚，专为身价数十亿的商人、巨星或者政要设计。

    这种私人专机飞越太平洋仅需几个小时，登机时还是纽约的黑夜，睁眼时已是巴黎的凌晨。

    “怎么可能，装备部只负责给这架买回来的湾流G550进行各种变态改装，好在因为是校长的私人专机，他们才没给这玩意装上什么后备隐藏能源，不然还能开着它去……咳咳！”

    芬格尔咳嗽了几声，没继续说下去。

    路明非感觉有些惋惜，要是装备部能搓飞机的话，那可以试着让他们给自己搓辆简陋版的风暴鸦——

    一种阿斯塔特用的主要运输及火力支援空中载具。

    登机楼梯放下，有一位穿着执行部标准黑色风衣的女性专员在等待着他们。

    “路明非学员？”

    女性专员仔细地打量着路明非及其背负的那把长剑，眼神带有几分敬畏。

    S级新生的名声早已传遍执行部，一次战争实践课的主角并获得MVP，一次突发袭击在多位专员面前一剑劈开了冲撞过来的装甲车而自身毫发无伤。

    “有事吗？”

    路明非问。

    “是的，这是校长吩咐给您的文件。”

    女性专员礼貌地双手递上一只灰色的牛皮纸袋，“校长说请您在上飞机之后再打开。”

    路明非接过纸袋，女性专员又递上了一份协议：“这是遗体遣返协议，麻烦这次前往日本分部执行……额，学习的交换生们都在这里签名。”

    “我从来不签这东西。”

    路明非无视了这份协议，走上登机楼梯。

    “我也不需要。”

    楚子航摇头，跟在路明非身后。

    “既然团长和副团长大人都这么有自信，那我也不签了，反正有事前面两位会顶上去的。”

    芬格尔嘿嘿一笑，也拒绝了签署这份遗体遣返协议，提着两個沉重的行李箱快步跟上了队伍。

    女性专员神色有些无奈，但也没有追上去强行要求他们签署，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斯莱布尼尔的内部机舱装饰高档奢华，好似一座别墅的小型客厅，甚至配备有酒柜与冰箱——都被固定在了原地，包括酒柜里的各种好酒与高脚杯。

    “轰——！！！”

    这头沉睡的黑色怪物苏醒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足以将人的耳膜撕裂。

    正常的湾流专机飞行，机内的乘客甚至察觉不到发动机在运转，设计师称如它“巨大的蓝鲸在深海中游动”般安静。

    但校长的斯莱布尼尔是装备部改装版本——路明非和楚子航对这个名字都不感到陌生。

    正如那些疯子们“实用主义至上”的性格，这架湾流的速度被拉到了极致，预计只需要六个小时就能跨越太平洋到达东京，比正常航班足足快了四个多小时。

    但伴随着极速的还有无时无刻都在咆哮的轰鸣，湾流G550从深海中游动的蓝鲸变成了于海面上向食物发起全速冲击的虎头鲨，没有任何降噪措施，很符合那些从不考虑舒适感的战争铁匠。

    “见过给坦克安装分区空调、加热靠垫和按摩座椅的么？”

    阿卡杜拉所长振振有词。

    路明非打开了执行部给他的牛皮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醒目的“S”级红章。

    “我去，S级任务！肯定是给你的，我不看，看了要被洗脑……”

    坐在一旁的芬格尔捂住眼睛别过了脑袋。

    路明非微微皱眉，昂热可没跟他说过还有什么S级任务。

    他们三人都清楚这次去日本当“交换生”完全就是个幌子，昂热也清楚派路明非到日本是做什么的。

    所以他特地派出了自己心爱的斯莱布尼尔，耗费了上百吨航空燃油，将三位加起来近三百多公斤重的恸哭天使以及他们的武器装备送到日本。

    “皇帝”和他的智囊“葛罗雅”确实在日本留下了确切且深刻的痕迹。

    路明非无视了那“此机密仅路明非阅”的封文，就在座位上简略地扫了一眼文件上记录的任务信息。

    文件最后一页则写着严厉的警告，不得向其他人泄露任何有关任务的信息，否则将会触犯什么什么条约受到什么什么惩罚，字句间充斥着钢铁与鲜血的腥味。

    坐在另外一旁的楚子航不自觉地移开了目光，轻声说道：

    “这应该是校董会安排的任务，这种不近人情无视过程以及执行者的生命安全只重视结果的口吻很符合他们的作风。”

    路明非默不作声，将牛皮纸袋里剩下的东西倒了出来——一张暗红色带有檀木香味的卡片和一盒火柴。

    火柴是用于阅读后将文件焚毁的，而卡片上书写有文字：

    “这任务与我无关——昂热。”

    路明非抽出火柴，点燃了这张卡片，烟味与檀木香味混在一起有些古怪。

    待卡片燃烧殆尽，他将文件和火柴都塞回牛皮纸袋里，抬手一扔——

    准确无误地丢进了不远处固定在桌脚下的垃圾桶。

    “我艹！”

    “团长你绝对是我入学以来见过最胆大包天丧心病狂的学生……校董会直下的S级任务你说扔就扔？！”

    芬格尔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盯着那个被丢进垃圾桶里的牛皮纸袋。

    “偷东西当间谍这种东西让他们找专业的队伍去吧。我们不是他们扫清巩固集权障碍的工具，我们只负责找出异端并净化。”

    路明非平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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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废柴、面瘫与杀胚（4K！）

    斯莱布尼尔的咆哮声撕开了下方的如大海般紧密的云层，路明非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天窗外那灿烂纯净的银河。

    他思绪纷飞。

    “团长，你对于黑道帮派有什么印象？”

    芬格尔的话语并未将路明非拉回现实，反而向着更深层的记忆潜入。

    帮派/教派？

    路明非回想起过去战团中的某名战斗仆从，虽然未能成为一位阿斯塔特，但也是一名英勇忠诚的战士。

    他那强烈自力更生的意识与勇猛的战斗本领就是自某个星球的巢都帮派中“磨炼”而出——

    巢都是人类帝国特有的建筑，它不像家乡的城市那般划分出居民区工业区农业区……它就是一个庞大的城市工厂集合体，由一层层的速凝土和精金构成的建筑物堆积，数千个住宅和工业街区相互勾结。

    然后数十数百年后，数千個新的社区又在旧的社区上建立……一个接一个的穹顶形成了一座巨大的人造尖山，顶层部分往往可以延伸到数千米高的天空。

    数十甚至数百亿人就生活在这种超巨型城市中，与外面世界污染恶劣的危险废土隔绝。

    而巢都本身闭塞的环境自然不可能让人人都做守法公民，在巢都的中下层充斥着各种暴力帮派团伙、犯罪分子、躲避行星政府的变种人、灵能者……

    在底层甚至有那些被罪恶虫族异形——基因窃取者污染的人类异端组织，或者是信仰邪神的堕落异端教派存在。

    堪称超级大混斗。

    那名战斗仆从就是从这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的，同时这种人不仅是人类中流砥柱“星界军”的优秀兵源，也是阿斯塔特战团的新兵来源。

    “印象不好。”

    “那团长你到了日本可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了，日本分部就是一个纯正的黑道组织，而且还是日本历史最久远的黑道家族，又称作‘蛇岐八家’。”

    芬格尔捧着手提电脑给路明非和楚子航介绍道。

    他在此次日本之行就是属于“信息辅助位”，俗称“报点”，大部分打打杀杀的情况就交由团长和副团长。

    “这蛇岐八家有内斗吗？”

    路明非想起巢都那些互相争斗个你死我活浪费生命的帮派，开口问道。

    “没有，他们不仅很团结，而且非常克制，非必要不会诉诸武力。”

    “而且在日本民间每逢地震或者水灾，第一波赶去救援的往往不是军队和警察，而是黑道。”

    路明非点点头，内心对这个“蛇岐八家”的印象大大提升——跟巢都那些帮派比起来的话。

    “不过日本分部喜欢虐待本部来的专员，我翻守夜人论坛找到了以前来日本出差的专员发的游记帖。”

    “他们每个人都觉得日本分部是地狱一样的地方，在这里他们被百般虐待，完全没有做人的尊严；回来的时候好像都患上了强迫症，见人就鞠躬，被批评时立刻会惶恐地大喊‘我错了’，很神经质。”

    芬格尔说。

    “那我们也会这样？”

    楚子航皱眉，这听起来像是一个专门磨砺打消锐气的地方。

    “应该不会，日本分部奉行强者文化，唯有强者中的强者才会被尊重……”

    芬格尔偷瞄了一眼路明非，意思像是在说：“不用我说明白吧？”

    楚子航释然，点了点头。

    斯莱布尼尔一阵颤动，高度正在逐渐降低，雨流在舷窗上拉拽出笔直的水痕。

    明亮的焰尾撕开了云层，机翼下方出现了一座灯火繁华的巨型城市，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织成了一张发光的巨网。

    而在巨网的末端，呈暗黄色的街灯好似树叶的纹络一般向四面八方延伸，覆盖了这座城市每一处角落。

    东京，亚洲最大的城市，此行他们的目的地。

    “重新过一遍计划吧。”

    路明非看了一眼舷窗下方那座美丽的城市，轻声说道。

    ……

    时间来到了东京时间晚上十点。

    东京羽田机场，属于东京商业圈的重要国际机场，位于大田区东南端多摩川河口的左岸，是日本最大的机场。

    蛇岐八家犬山家的家主仰起头，望见了远处那架冲破云海飞近羽田机场的黑色巨兽。

    “斯莱布尼尔，那个男人的专属座驾啊。”

    “让那些孩子乘坐他的座驾，是在跟我们说，他们是遵循他的意志而来？”

    犬山家主轻声笑道。

    黑色高级桥车自两边夹道排开，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们佩戴墨镜神色肃穆，列队静待那头黑色巨兽上客人们的驾临。

    “即便放眼蛇岐八家的历史，这般盛大的欢迎仪式……即便是欢迎秘党的那些掌权者也算是绰绰有余吧？义隆。”

    他轻声说，耳边已逐渐响起斯莱布尼尔如雷般的轰鸣。

    “没错，这是本家有史以来最盛大的欢迎仪式。”

    “以往来本家考察的本部专员都是自行乘车到本家报道，何德何能配得上本家人员的亲自迎接？”

    犬山家主身后，同样身穿黑色西装的老人连忙应声说。

    “更何况，我们是在欢迎一位稚子……一个有可能是那个男人派来向本家示威的稚子。”

    犬山家主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客人的招待工作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家主。”

    长谷川义隆回答，“玉藻前的厨师们已经准备好了，客人一到就会端上中华以及日式风味的各式料理，还有驱寒的鸳鸯火锅；”

    “客人们的房间也按照他们个人喜好装饰成不同的风格，女孩们已经换上盛装，将以最美的姿态欢迎我们的客人。”

    “我可爱的女儿们呢？”

    “已经化好妆了，都在车上等待着您的吩咐。”

    “在美丽女孩们朝花绽放般的笑容前，就算是再坚定的男人也忍不住会落入温柔乡，更何况是未经世事的稚子呢？”

    犬山家主微笑，“亮灯吧，让世津子过来。”

    斯莱布尼尔已经降落到了跑道上开始滑行。

    相比于其他降落的普通客机，刚结束超音速飞行没多久的斯莱布尼尔滑行的距离要长很多。

    但又刚刚好在日本分部的欢迎队伍前停下。

    明耀的白炽灯光亮起，打灯的角度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从舷梯上下来的贵客感到刺眼，又感觉自己仿佛身处于白昼。

    “日本分部阵仗搞这么大啊。”

    “无所谓，按照正常计划走就行。”

    “呦呵，我看见那个老头身后捧花的小美女了！这都是欢迎你的啊，团长！”

    路明非扫视着这支欢迎车队的所有人，同时也在整理着此地的地形信息。

    而犬山家的人们也在观察着他们。

    并且迅速确定了这三名交换生的身份——辉夜姬早已整理好了他们的相关文件信息。

    走在最前头的那个身形高大铁灰色头发一脸嘻嘻哈哈的德国男人是芬格尔·冯·弗林斯，卡塞尔学院本部最出名的糟糕学生，留级了将近四年，不久之前血统评级更是降至前所未有的“F”级，言灵未知。

    基本一看见这人的资料，犬山家的高层们就清楚这次所谓的交换生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因为哪有派废柴来当交换生的？

    走在中间的那位不苟言笑的黑发英俊年轻人是楚子航，血统A级，跟随S级一同入学，从初中到高中到卡塞尔学院一直都是尖子生，各科成绩优秀，在实战方面拥有过人之处，武器是一把日本长刀，言灵未知；

    走在最后的那位孩子——

    披着黑羽织的犬山贺抬头仰望，看着那个面庞上看不出丝毫稚嫩的孩子，轻眯双眼。

    他敏锐地从对方身上感受到那潜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惊人杀意，明明看年龄只是个孩子，却好似那自黄泉之国杀出现世的织田信长。

    “来者不善啊……”

    犬山贺心想。

    入学不足半年的S级新生路明非，昂热校长最珍爱的学生。

    在入学卡塞尔之前，他的履历过往相当糟糕，以至于看到前面几页的老人们发出了不屑的哄笑；

    然而在看到后面几页时，他们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尤其是那手持翡翠般华美的大剑一人劈开了全速冲撞而来的装甲车的那一幕，他们的神色变得十分凝重。

    “去吧，世津子。为我们的贵客献上最美好的笑容与花朵。”

    犬山贺轻声说。

    在他身后那位容颜清爽梳着剑道少女般的高马尾的女孩点点头，从一旁黑色奔驰车的车盖上拿过鲜艳欲滴的手捧花，小跑着奔向了舷梯。

    世津子当然不是什么随便在红番街上找来的女孩，她是犬山贺的干女儿，同时也是日本知名芭蕾舞团的首席。

    除了她之外，东京电视圈最有潜力的弥美、年轻的天才音乐家和纱……她们都是犬山家主一手扶持起来的顶级名花，出入顶级交际圈掌握各种人脉可利用资源，更有无数粉丝与追求者。

    但今天晚上，她们只为欢迎那几位远洋而来的年轻贵客。

    “欢迎来到日本！”

    世津子笑容满面，仿佛让人如沐春风，她如天鹅般优雅从容地向路明非献上了手中的鲜花。

    路明非伸手接过，回以礼貌的微笑，同时后退避开了世津子香风拂面的拥抱。

    世津子有些愕然，正要收回双臂之时，提着行李箱一脸贱兮兮笑容的芬格尔凑了过来：

    “没事，我代替团长他接受你的拥抱！”

    ……

    “犬山家，犬山贺。日本分部欢迎路君的光临。”

    犬山贺面带温和的笑容，向路明非伸出了手掌，目光不留痕迹地扫了一眼他身后背负的那红绒丝绸包裹的长剑。

    “你客气了。”

    面前的老人虽然看似衰老，但路明非仍能感受到其躯体奔腾的血液与强健的力量。

    一名强大的混血种。

    “闻名不如见面，路君果真有大才之相，昂热校长珍重伱如宝刀绝非心血来潮。”

    犬山贺温和地笑道。

    另外一边，提着行李箱的芬格尔也一脸热情的样子，凑到了身份明显同样不凡的长谷川义隆面前，询问他们坐哪一辆车。

    虽然不是很想搭理这废柴，但出于修养以及对S级的尊重，长谷川义隆还是很礼貌地告知他们将乘坐犬山家主的迈巴赫前往玉藻前俱乐部享用夜宵。

    一听有夜宵，芬格尔顿时两眼放光连连说那敢情好，然后很是自来熟地打开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车尾厢，将数个沉重的行李箱都给塞了进去。

    楚子航腰间配着村雨，一言不发地走到了迈巴赫左侧，打开了后排车门。

    “对了，犬山家主，你们有谁的中文是比较好的吗？”

    路明非忽然问道。

    “路君是想要翻译？”

    犬山贺露出了笑容，“那可以找世津子，她的英语和中文都说得相当好。”

    “好的。”

    路明非点头，转头向这位神似广末凉子的剑道美少女微笑：

    “抱歉，接下来恐怕多有得罪。”

    虽然世津子搞不懂这位年轻的S级贵客忽然说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未待她回以礼貌的笑容，S级就忽然抓住了她的手掌——

    然后拉着她向那辆迈巴赫快步走去。

    楚子航早就为他们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稚子终究是稚子，情窦初开的少年很容易就对漂亮的女孩一见钟情，哪怕是织田信长也会在浓姬……”

    犬山贺的嘴角勾起，本部来的年轻S级终究是倒在了他精心准备的温柔乡里。

    如此一来，那他……

    忽然，犬山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楚子航为坐入后排的S级和世津子关上车门后，又打开了驾驶座的门。

    然后将没反应过来的司机给提了出来，自己坐上了驾驶位。

    “轰——”

    迈巴赫的引擎发出了响亮的轰鸣声，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一道迅疾的黑影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脸惊愕神色还未明白发生什么事的犬山家众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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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砸场

    “バカ！！！”

    “你们都愣在原地干什么！还不立刻追上去！”

    长谷川义隆最先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对着两边排开的黑西装男人们怒骂。

    犬山家的精英们这才如梦惊醒，赶忙转身钻入黑色奔驰车内，待他们发动汽车之时，犬山家主的迈巴赫早已不见踪影。

    受他们夹道欢迎的远洋而来的贵客，前一秒还在与犬山家主笑容满面地进行友好会谈；

    下一秒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开走了家主的跑车，拐跑了美丽的世津子小姐，家主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残留在脸上。

    这是他们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羽田机场航站楼的旅客们惊讶地看着远处那两条黑色的车龙四散开来。

    一开始那边盛大的欢迎阵仗，让他们以为有某位他国大使或是政府高层访日。

    “他们居然敢如此无视践踏蛇岐八家向本部展示的友好，即便是昂热派来的S级学生，这等态度行为也未免太过肆无忌惮！”

    “这里是日本分部，蛇岐八家的地盘！不是他们那散漫自由的学院！”

    长谷川义隆沉声低喝，神色带着愤怒。

    犬山家主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半分钟后，长谷川义隆的手机响起。

    “组长！家主的专车……失去信号了！”

    手机里响起犬山家精英慌张的声音。

    “什么？！”

    长谷川义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仅是家主的专车，还有世津子小姐追踪器的信号也都消失了……”

    长谷川义隆关掉手机，偷偷打量着犬山家主的神情，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半晌，犬山贺的嘴角才微微勾起，露出一丝笑容来：

    “倒是我小看这位S级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接受蛇岐八家的善意。既然如此，那就向他们展示日本分部平静湖面下的血雨腥风吧。”

    “通知本家。”

    虽然面带笑容，但犬山贺的话语却犹如隆冬般冰冷。

    长谷川义隆冷冷地打了个寒颤。

    ……

    世津子躺在男孩的怀里，感受着身后男孩胸膛上那犹如战鼓擂动的心跳。

    她不敢动弹——两柄还带有她体温与余香的小太刀呈交叉状就架在她雪白的脖颈上。

    在看见楚子航将司机拎出去时，她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尤其是对方启动了家主的专车将犬山家的欢迎队伍远远抛开后，她立即意识到——

    这三名本部交换生想要脱离本家的控制！

    这是绝对不能容许的事情！

    不过在表面上，世津子仍是一副不明所以的乖巧女孩模样。

    但她的手掌正逐渐向黑白学生制服裙靠拢。

    世津子对自己隐藏在美丽外表之下的杀机很有自信，在刀术方面亦是如此。

    她不是为了好看才留着那剑道少女般的马尾辫，比起芭蕾更有天赋的是她的剑道，她贴身带着两柄小太刀，精通“小太刀二刀流”，最适合在这种狭小的地方施展。

    世津子的手刚自认为不着痕迹地伸进裙子时，身旁S级冷漠的眼神已经扫了过来，似乎是在警告她。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刀刃出鞘，寒光闪烁。

    世津子先发制人，想要将身旁这名年轻的S级控制住，勒令前方二人将车停下。

    可路明非没有给她架刀的机会，强而有力的手掌好似枷锁一般牢牢禁锢住了世津子纤细洁白的手腕。

    世津子俏脸神色微变，想要反手持刀竖切逼迫对方松手。

    但下一秒，她就好像变作了被操控的傀儡，自己的手臂就是操控之线，人与刀一起在路明非的操控中扭动。

    待她回过神时，自己就已经躺在了路明非的怀里，手中紧握的小太刀正呈交叉状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这是第二次警告，世津子小姐。”

    世津子娇躯一阵酥软颤栗，倒不是因为耳旁那温热的男性气息，而是路明非话语中冰冷的杀意。

    “我们不会伤害你，但也希望你能够配合作为一名翻译跟我们前行。等任务结束后，你将会平安无事地回到家中。”

    路明非轻声说，紧扼着世津子的手掌往里推了推。

    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冰冷触感，她惶恐地轻轻蹭了蹭脑袋，表示同意。

    “很好，希望我们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合作愉快，世津子小姐。”

    路明非松开手掌，解开了世津子的束缚，同时收走了她手中的两柄小太刀。

    “团长说的没错，花姑娘，跟咱们几个合作，绝对大大滴安全！”

    芬格尔从副驾驶座位上回过头，嬉皮笑脸。

    “别说没用的话，芬格尔。”

    路明非冷声说道。

    “没问题，团长，您吩咐的事儿我正办着呢！”

    芬格尔手指在膝盖上的那台稍微有些厚重的笔记本电脑上噼里啪啦敲得飞快，与迈巴赫车系统相链接：

    “OK！这辆车上的定位追踪系统已经删除干净了，日本分部的家伙们这辈子也别想追踪到我们！”

    闻言，世津子俏脸上不禁出现了惊愕的神色。

    本家大部分的车辆安全系统都是由宫本家一手架设的，直连日本分部独立的智控系统“辉夜姬”。

    眼前这个糙汉子居然三两下说删除就删除？

    注意到世津子的视线，芬格尔还相当自豪地给自己竖起了一個大拇指。

    “还有你，世津子小姐。”

    “把你身上的追踪器也拆掉。”

    路明非说道，眼眸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世津子的呼吸骤然急促，脸庞潮红，在那双慑人的黄金眸注视下，路明非所说的话就是主人那不可违逆的命令。

    她颤抖着把裙子拉高，露出了紧贴着雪白大腿的刀套——偷袭用的小太刀就藏在这个位置。

    世津子卸下刀套，从内侧取出来一个胶囊大小的追踪器。

    路明非伸手拿过来打量了两眼，便捏碎丢出了窗外：

    “可以开始定位了，芬格尔。”

    “好嘞，团长！”

    芬格尔视线从世津子雪白的大腿上移开，转过头继续操作自己大腿上的电脑。

    地图画面数据传入了车载导航系统，立即指引出了一条新的路线。

    楚子航瞄了一眼GPS画面上的地图指引，扭转方向盘，迈巴赫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以漂移的姿态汇入东京大商圈的车流之中。

    “第一站，东京涩谷区，星暮夜总会。”

    芬格尔说。

    夜总会？

    世津子不由得一愣。

    这三位交换生闹这么大阵仗脱离本家管控，还以为是要做什么大事，没想到第一站居然是要去夜总会？

    “消息准确性呢？”

    路明非开口问道。

    “Eva已经根据‘威胁连线’算法算过，消息准确性有92%！”

    “星暮夜总会的幕后老板中添孝太郎实际上是一名地下黑药商，负责小规模兜售未知违禁药品。在四年前他还是一个无名小卒，跟着道上的老大混饭吃，忽然一夜之间飞黄腾达。”

    “而在这个时间段，‘葛罗雅’的足迹有涉及到涩谷区……”

    芬格尔的神色十分难得地认真起来，向路明非述说Eva的“威胁连线”算法。

    在这个信息网络化的社会，人的GPS导航轨迹、电话、账单、病历、邮件……就如同一本庞大的电子书，Eva通过强大的模拟能力“天演”从这本电子书中分析出各种蛛丝马迹。

    当然，这一切事先都是在学院进行的，因为进行这般巨大的演算需要整个系统一起运作。

    芬格尔曾多次半夜溜出去整理数据，为此路明非还暂时免去了他的晨跑锻炼。

    “伱女友只要算准确就行，我只负责清场净化。”

    路明非摆了摆手，这就是他带芬格尔来的原因之一。

    按照正常程序，恸哭天使社团可没那个资格调用Eva。

    但芬格尔不同，Eva就是他的“人工”系统女友，不存在什么资格不资格的。

    而且就连路明非都不知道，这位战斗兄弟还掩藏着多少自己的本事。

    ……

    涩谷区是与新宿区同样被列为“24小时不眠之街”的城区，著名的百货店、时装专卖店、饮食店、咖啡店、游戏设施、风俗设施等密集如云，被称为亚洲的潮流时尚中心。

    狂奔了将近半个小时的迈巴赫在星暮夜总会门前停下。

    “我跟楚子航进去，芬格尔你在车上留守，注意情况。”

    路明非戴上耳麦，三两句就分配布置好了任务。

    其实任务也不算复杂：找到中添孝太郎，逼问关于葛罗雅的信息，要是有异形或者异端再顺手净化掉。

    “好嘞，没问题！”

    芬格尔做了个OK的手势。

    “世津子小姐，接下来你得跟我们一起行动了。”

    路明非提起装有链锯剑的箱子，向世津子发出了“邀请”，并将那两把小太刀递还给她。

    世津子没有拒绝的权利，也不敢逃跑，这位S级给她的感觉就如同一头怪物。

    她接过刀并重新插入裙下的刀套上，跟随路明非一同下车。

    她是越来越看不懂这几位交换生了。

    跨越了整个太平洋从美国学院本部而来，犬山家为他们准备了盛大的欢迎宴席，他们理都不理：

    然后转身专门跑到了涩谷的一家夜总会这里……看样子不像是来喝酒的，更像是来这里……砸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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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大腿

    尤其是那粗狂狰狞的链锯剑亮相于眼前后，世津子更加确信路明非这一伙人跑过来就是砸场子的。

    而且路明非就这么直晃晃地将这把显眼的凶器挂在了腰侧，仅以黑色风衣稍微遮挡。

    那位黑发的冷面楚子航也是如此，将那把无论是口径还是造型来看都大得惊人的“手枪”挂在了腰上，与那把太刀相对称。

    世津子犹豫了一下，又俯身将小太刀连同刀套一起从大腿上拆下，简单的拆解捆绑后做成了简易的背带，将两把小太刀背在身后。

    这样的风格至少能让他们两位至少没那么出众。

    如果说刚才是富家少女带着两名携带危险武器的冷面保镖，那现在就是三名从迈巴赫下来的cosplay爱好者。

    校服加双刀加剑道美少女的元素一下子就吸引了周边众多行人的目光，连带着她身边那两名冷面“保镖”也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什么？你说那电锯和枪械？

    只是cosplay道具而已啦。

    三人推开粉色灯牌的夜总会大门，扑面而来的是婉转动听的歌声与混杂着酒精与香水气味的温暖空气。

    门后招待经理本来还在考虑是否要对他们进行适当的检查，但世津子甜美的笑容打消了他的疑虑：

    “星幕夜总会欢迎三位大驾光临！想要喝些什么吗？”

    路明非的目光穿透了缤纷暧味的灯光，审视着这座夜总会的人与物——

    没发现有异形，但也不确定有没有异端。

    楚子航则是在留意着世津子与门口招待经理的表情，以免她通过某种方式向他人求救，引来日本分部的人扰乱他们的计划。

    “我黑入这家夜总会的系统了，你们找个地方先坐会，我查查看有什么……哟西，四点钟方向有个大波兔女郎向团长你走过来了！”

    “别说废话，芬格尔，立即找人。”

    路明非皱眉，确实有个举着托盘衣着暴露的漂亮兔女郎一步一扭地款款走到他的面前，笑容妩媚的轻声询问。

    世津子连忙走来替他解围，打发兔女郎离开。

    “我们还是先找個地方坐下……一般这种地方都会有收了保护金的黑道保护，闹出事情他们就会赶过来。”

    “而本家就是日本最大的黑道……”

    世津子凑到路明非身旁轻声提醒。

    “谢谢提醒。”

    路明非点头，带着她和楚子航于卡座区一个较为偏僻的卡座落座。

    这个位置的舞台视野很差，看不见舞台上正在演唱的乐队以及缠着钢管磨蹭跳舞的舞者；

    但除此之外，夜总会的卡座区、吧台区、大门、消防安全门……都在这个卡座的视野覆盖范围内，是优秀的控场点。

    两双鹰隼般的眼眸扫视着这里的一切，很快，路明非就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在吧台区同样靠近角落的位置坐有一对男女，男的留有一头暗金色的短发，穿着白色长夹克内衬，脖子上戴有一条银色的项链，脸上的笑容明显地不怀好意；

    女生则年轻得过分，青涩漂亮的脸蛋化了淡妆，双腿并拢紧张拘谨地坐在座椅上，身上甚至还穿着高中校服——与世津子那种装扮风格的学生制服有明显不同。

    显然对方还是个未成年的高中生。

    但真正吸引路明非注意的，是那个黄毛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手指粗细的试管，伸过头靠近女孩遮住视线的同时，往酒杯里滴了几滴暗红色的药液。

    “他居然敢对未成年孩子下药！”

    “本家新版规定有明确规矩，学校周边的社团禁止向学生售卖使用违禁药品，更加禁止社员通过违禁药品对未成年学生做出违法行为……”

    “他这是在无视本家！”

    世津子神色变得冷漠。

    “你们黑道的规矩……还挺规矩。”

    就连楚子航都感到诧异，做出了自己的评价。

    “本家也是需要秩序和稳定的，对学生下手大多数都会牵连一整个家庭然后惹来警察……所以本家会避免这种麻烦远远大过收益的事情发生。”

    世津子低声说。

    她是犬山家主的干女儿，除芭蕾与剑道外，最为熟悉的就是本家的规矩。

    “那就麻烦世津子小姐将他请过来吧……另外我记得那个目标是售卖违禁药品的对吧，芬格尔。”

    “对对对，中添孝太郎这家伙以前就是靠这个吃饭的……嘿，这家夜总会居然还有这种安全系统，哟西，看我一分钟就把你给解了……”

    世津子点头，起身走出卡座。

    没有男人能够一位长相清爽甜美的剑道JK少女的邀请，吧台区的黄毛两眼发光，果断抛弃了另外那个青涩JK，点头哈腰屁颠屁颠地跟着世津子走了。

    世津子随手倒掉了吧台上的那杯酒，也没有理会惊愕不明所以的青涩JK，领着黄毛男人回到了——那好似栖宿着两头噬人猛兽的卡座。

    在道上混了几年，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黄毛相当清楚。

    而眼前这两名眼眸中好像藏着狮子般盯着他的视线极具恐吓力的……显然属于后者。

    他本能地想要逃跑，但剑道JK绊倒了他，本以为柔软无力的躯体却如同枷锁般将他死死压在卡座的水晶玻璃桌上。

    “ばか（八嘎）！啊啊啊啊啊——”

    黄毛出言不逊，但将他按在玻璃桌上的世津子加大了几分力度，他嘴里顿时只能发出惨叫——

    世津子仿佛已经从被绑架的状态融入到了他们一伙当中。

    楚子航起身，从世津子手里接过了黄毛的控制权。

    而作为根正苗红的良好社会栋梁，楚子航对这种人渣败类自然不会下手留情，揪起他的头对着玻璃桌用力砸了下去。

    咚！

    水晶玻璃桌上出现了一丝沾血的裂痕。

    “世津子小姐，接下来你负责翻译。”

    路明非说道，起身拿过黄毛的包，从里面倒出了好几支那种手指粗细的试管。

    试管内的药液呈现出一种晶莹美丽的红色，能看见细小的气泡在液体中游动。

    “这是什么？”

    路明非问。

    “糖……糖精。”

    黄毛还在嘴硬，楚子航揪着他的头又是“咚”的一声闷响，桌上的裂痕又扩大了些许。

    “我说！我说！这是药！市面上没流通的违禁药！”

    黄毛满脸都是血，大叫道。

    “中添孝太郎，伱认识他吗？”

    “你居然知道孝太郎先生的名号？混蛋！既然知道还不赶紧……”

    “咚！”

    “我错了！我说！孝太郎先生是这家夜总会的老板，这些药也是他手下的大佬们给我的，我只是个负责推销药品的小杂毛！”

    “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黄毛痛哭流涕，鲜血泪水鼻涕混杂在一起。

    “怎么处置他？”

    楚子航问。

    “按照本家规矩，向未成年使用违禁药品试图进行违法行为的人都要切十指谢罪。”

    一直充当着翻译的世津子忽然开口说道。

    “那交给你了。”

    路明非点头，这男人是个犯罪未遂的人渣，理应得到惩罚。

    世津子抽出背后双刀中的“肋差”，黄毛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想要大吼大叫求救，但嘴里随即被楚子航塞了一瓶香槟。

    路明非起身离开卡座——

    倒不是因为他见不得血腥一幕，而是远程侵入的芬格尔有了新发现。

    “这家夜总会藏了不得了的东西！”

    “地下二楼有个密室，应该是他们的制药间……我艹！团长你最好抄家伙下去看看！”

    芬格尔惊叫。

    “指路。”

    路明非说。

    楚子航立即迈步跟上。

    世津子甩掉刀刃上的鲜血，见已经远去的二人，俏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过了半晌，她才收起小太刀，快步跟上了路明非和楚子航。

    那个站在不远处已经被完全吓懵了的青涩JK也被世津子赶了出去。

    亲眼见证十指齐断血腥一幕的她，恐怕这辈子再也不会来夜总会这种地方了。

    ……

    在涩谷区这种寸土寸金的商业圈，仓库和酒窖一般都是布置在地下。

    但奇怪的是，路明非他们去往星幕夜总会地下的路途相当顺利，连一个看门拦路的保安都没有。

    “直走二十米，向右转走到尽头……那个酒柜是个幌子，你等等，我给你把暗门打开……”

    芬格尔一路指引着他们走至地下一楼的尽头。

    再三提醒过后，路明非眼前的空酒柜连同其后的暗墙一同移开，出现了一条通往所谓地下二楼的漆黑通道。

    凉飕飕的寒风从通道下方传来，带着一阵浓郁的血腥味。

    路明非取下了腰间的链锯剑，眼眸蒙上了一层金色的薄雾。

    预言系灵能能力——预感Foreboding彻底激活，一旦有敌人发动攻击，那他将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一点。

    踏着有些湿滑的阶梯一路往下，漆黑的环境并不能给两名恸哭天使造成什么影响。

    楚子航甚至还很绅士地扶了世津子一把——

    对方刚才明明有逃跑的机会却依旧跟着他们，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但至少现在他能够多给对方一丝信任。

    “提醒你们一下，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芬格尔幽幽的话语声从耳麦传来，好似三流恐怖剧中相当多余的旁白。

    实际上不用提醒，他们已经看到楼梯尽头那卡着一条大腿无法正常关闭的自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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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感言（欠更账单）

    明天就上架了，这本纯新人新书能有这种成绩离不开各位战斗兄弟的支持，圣堂在此跪谢各位战斗兄弟了。

    按常理说，一般上架都会有爆更……但作为一个在疫情爆发地区的苦逼社区工，能有手机码字的机会就挺不错了……不过还是会争取明天三更，每章3k的质量，四舍五入也算日万了。

    然后就是请各位战斗兄弟们能点个订阅支持下就好，打赏这种东西大家量力而行，有订阅就很有动力了。

    最后就是汇报一下是欠债的情况……

    首先是慈父本尊比特.达克大佬四个半盟主的五章，然后国庆期间，月底这几天疫情被拉去扫码欠的加起来差不多有六章，所以总共欠了十一章……会补的！！！

    最后是打赏感谢，很多战斗兄弟都给了好多打赏，这段时间都没能感谢各位……就在这发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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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码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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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蛇形死侍

    路明非踢了一脚，大腿飞进了自动门后的房间——显然这条大腿已经从主人身上割下作为单独的物体存在。

    自动门依然没有关闭，粘稠的鲜血已经灌进了门缝里，安全系统已经断开。

    路明非扒开了自动门，预感f并未给他带来任何有关危险的预知。

    血腥味近乎刺鼻，门后房间已被猩红的色调所笼罩，粘稠的鲜血覆盖了房间内的所有事物。

    世津子脸色惨白，接连后退了几步，即便是天才芭蕾舞者在这血腥地狱一般的场景下也无法保持自身的平衡，跌坐在地。

    虽然她刚刚才切断了那个黄毛的十根手指——但切手指跟将整个人切开是不同的！

    一个成年人的身体里大约只有五升鲜血，不管受多重的伤，出血量也是有限的，死后心脏停止跳动，血也就泵不出来了，会干涸在血管里。

    得是何等残酷无情的精准杀人刀法，才能让人类的心脏在停止跳动前将鲜血大量泵出？

    楚子航的脸色也是凝重至极，这是他见过的最血腥的杀戮场面。

    就好像有人拿着一桶又一桶红色颜料泼染着里面的一切。

    作为“油漆桶”的尸体东倒西歪地躺在微微凝固的血泊中。

    除了没有直接目击还在耳麦里说着“团长你怎么能这么一脚将这条侠胆柔肠之大腿踢开”的芬格尔。

    能在这般地狱噩梦中维持神色平静的也就只有路明非了，他就蹲在一地的“侠胆柔肠”中，检视尸体的伤口和鲜血。

    从身上的的服装来看，他们有的属于星幕夜总会的保安，有的是手持枪械的武装保卫，有的是身穿生化服的制药人员。

    除了少部分被一刀两半的人外，其他人的伤口都有一个共同点：

    无论攻击是从哪里开始发动——肩膀，肋下甚至是天灵盖。

    攻击的最后终点都统一在心脏之处，一记横切将肺动脉和主动脉切开——人体中的全部动脉血都是由它们输出的。

    所以心脏在最后一次跳动中泵出了几乎所有的鲜血。

    “时间应该在六分钟前……我们刚进夜总会的那段时间。”

    “芬格尔，能不能看到这里是谁做的？”

    路明非按下耳麦。

    “没有，制药间内部没有监控摄像头，最近的一个就在你们刚进门的头顶。”

    “我就是从那个摄像头发现了异常，除了七分钟前有一群保安急忙冲了进去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生物进去或者出来。”

    “现在还在往前回放……不过这里的监控摄像头分辨率有点差，不排除对方拥有隐身能力或者直接从别的秘密通道离开了……”

    芬格尔语气顿了顿，“也有可能还在制药间里。”

    “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路明非摇头否认。

    他的视线已经搜索了一圈，而且预感f一直是激活状态，哪怕只是生物内心升起攻击欲望，灵能都会第一时间给他反馈。

    路明非踩着血泊继续深入，楚子航和校服双刀少女世津子也强打精神跟了上来。

    制药间不算太大，约有两百多平方米，大型试管容器、蒸馏管、提纯器等各种化学用具加上切割骨骼用的尖锐齿轮、锋利的尖刀等等……占据了这里大部分面积。

    但更加令人震惊的，是房间尽头那面由玻璃砖砌成的墙壁，一只高大的双臂张开，呈耶稣受难的十字架姿势的古铜色怪物被封在了冰里。

    跟着楚子航进来的世津子惊恐地捂住了嘴，生怕自己的尖叫声惊醒这头沉睡的凶物。

    “死侍……”

    楚子航脸色难看，伸手握住了腰间的村雨。

    即使与之前所见的有所不同，但他还是认出了这种丑陋狰狞生物的身份。

    不，不能说是丑陋……应该说是美丽。

    走进之后才发现，被冰封在玻璃砖墙后方的死侍居然是雌性……或者说是女性。

    她有着一头漆黑的长发，面孔苍白但是美丽——但也仅限于脸。

    她从脖子以下就变得畸形，身体上覆盖着古铜色的鳞片，下半身更是融合为蟒蛇般的粗壮尾部。

    那双张开的粗壮手臂上长有刀状的骨质鳍，巨大锋利的苍白色骨质尖爪取代了手掌。

    就如同一条人面蛇。

    世界各国的神话中，人面蛇这种形象反复出现，从人类始祖伏羲女娲，到三皇五帝中的太昊帝，《庄子》中曾被齐桓公看见的穿紫衣戴朱冠的“委蛇”，再是《山海经》中“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

    “其瞑乃晦，其视乃明”的钟山之神烛阴，梵文中所谓“娜迦”，希腊神话中所谓“美杜莎”，乃至玛雅万神殿中已经失落名字的群蛇……它们介乎神和魔鬼之间，象征着诱惑和究极的神秘。

    不过对路明非而言，这只不过是可憎的异形罢了。

    哪怕在生前她或许还是一名人类。

    异形身上插满了各种试管，连接着制药间里的各种仪器与容器——显然违禁药的原材料就来自它的身上。

    而在异形十字架的下方，一个西装男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满嘴血污，神色呆滞。

    跟印象中先前芬格尔给出的照片，这个西装男就是路明非他们第一站要找的中添孝太郎。

    他身后那只异形毫无疑问就是他跟“葛罗雅”有交集的最好证据。

    路明非伸手挑起了中添孝太郎的脑袋——对方的眼眸浑浊紧缩，似乎时间停留在了某一极其恐惧的时刻；

    他的十根手指头被砍断，舌头也被切掉，已经奄奄一息。

    “下手有点狠啊。”

    路明非微微皱眉，放弃了从中添孝太郎身上找情报的打算。

    他的视线重新转移到那冰封异形的玻璃砖墙上——

    在异形的尾部下方位置，左右两边各悬挂有一面如同恶鬼般白面獠牙的公卿面具。

    似乎察觉到了路明非的注视一般，两面公卿面具似乎具有活性一般，自那朱红色的嘴唇里吐出了两张雪白的卡纸。

    上面书写有血红的中文大字：

    【幸见光临】

    【静候佳音】

    几乎是在同时，路明非脑海里闪过了一小段画面影像：

    玻璃砖墙出现了明显的裂纹，以液氮将死侍冰封住的坚冰内部传来了细微的爆裂声，一枚枚早先预设好的微型炸弹从内部将冰块炸碎，异形重新苏醒！

    嗜血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他，因此预感f给了他提前的反馈。

    “兄弟，准备君焰。”

    路明非向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至于中添孝太郎——这种跟异端合作从异形身上抽取东西制作违禁药品的异端，他没有打算理会。

    楚子航立即迈步上前，他那双黑眸染上了一层金色，就好似有一片金色的大海漫过。

    “砰砰砰砰砰！”

    如预感中的影像那样，玻璃砖墙后冰封住异形的坚冰内响起了密集沉闷的爆裂声，能清晰地看见那顶上横飞四溅的冰屑。

    被封在冰中的死侍似乎活了过来，一双金色的童眸亮起，嗜血且怨毒的视线紧盯着在场的三人。

    它的躯体开始扭动膨胀，插遍它全身的胶细软管连同那针头一起被逼出了鳞片的缝隙，身体似乎正在全面复苏。

    楚子航吟唱起古老的语言，晦涩的音节飘扬，高昂的声音宛如古钟在轰鸣。

    空气中的温度开始变得灼热异常，言灵.君焰准备释放。

    人蛇死侍的脑袋已经挣脱了冰层，它似乎想要欢呼又想要笑，那张美丽女性脸庞上的樱桃小嘴自两边裂开延伸至耳边，好似整个颅骨都打开了，锋利的长牙密集如同荆棘。

    但嘶嚎声却犹如婴儿在悲声啼哭。

    其次是那对古铜色肌肉狰狞的爪臂，下一秒，它就好似脱笼的勐兽，整个躯体彻底脱离了冰层的禁锢！

    而这时，楚子航诵唱完了君焰的最后一个音节。

    一轮耀眼的太阳自这地下二层升起，紧跟着轰向了那只刚落下地面的死侍。

    “轰——！

    ！”

    炽烈的火焰吞噬了死侍，君焰所引发的剧烈爆炸就如同在此地引爆了一枚汽油凝固弹，一时间地动山摇。

    星暮夜总会的客人们感受到的震感最为强烈，他们误以为是一场突发地震，从小到大接受的抗震教育让他们无论男女都井然有序地撤离到了露天的大街外。

    可涩谷大街上依旧灯光繁华，年轻的情侣们挽手并行，一切都平安无事。

    ……

    但蛇形死侍的躯体强韧程度远超乎楚子航的想象。

    君焰居然没能直接杀死那只蛇形死侍，只是给对方造成了些许伤害。

    那些被炸得焦黑的血肉与粉碎的鳞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长，自愈能力惊人异常。

    死侍金色眼眸带着怨毒与憎恨的情绪。

    下一秒，它扭动着尾巴好似飞扑的王蛇，身形迅疾化作了一道箭影扑向楚子航！

    然而，路明非的动作比死侍更快！

    死侍的扑击被无情地打断，待它停下来时，一把火红色的链锯剑已经咆孝着绞穿了它的胸膛。

    路明非就这么挡在死侍前，一只手如同枷锁般死死扣住了它那变异的脖颈，手里高速转动的链刃疯狂地撕咬着它的躯体，激起汹涌四溅的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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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极乐天都（在码了在码了）

    链锯剑的撕咬连带着死侍的躯体都在剧烈震颤，但这般罪恶丑陋的生命又怎会就这样乖乖被处决？

    路明非自然清楚这一点，尤其是在完美时机PerfTing的预示下，异形的每一举一动都提前了五秒的时间呈影像画面在他脑海里预示。

    抽出沾染黑血的链锯剑，侧退两步，另一只手抽出了背后的净月大剑。

    冰冷的银色剑锋闪过，异形那两只划破空气带起尖啸想要将自己撕裂的骨质利爪被净月划出的那道剑弧线劈落。

    炼金武器的锋利在此刻完全展现，那能抗住君焰大部分冲击与高温的古铜色鳞片就好似纸片般脆弱。

    蛇形死侍的啼哭声越发凄厉，胸膛受创失去双爪也未能打消它那暴戾的攻击欲望。

    它压低了身形，那条如蟒蛇一般粗壮的尾巴紧缠上了路明非的腰躯。

    似乎想要像远古时期那样从海中冲出，以尾巴将船上的先民拖入大海，那魔鬼般狰狞的一面如闪电一般炸开他们的脑海。

    但路明非的身躯巍然不动，坚定如同铁塔。

    而异形的身躯「啪」的一声摔倒在地面上，被君焰高温烤干的血痂块块碎裂——

    它支撑身体的尾椎被净月大剑拦腰削断。

    作为猎食者，异形的绞杀显然是不合格的。

    它未能连同猎物的手臂一起束缚，让对方失去反抗的能力。

    而路明非那抓着凶兵的双手仍能自由活动，此刻，它的身份变成了被处决者。

    路明非踩在了异形那残缺的躯体上，手中链锯剑又发出了凶狠的轰鸣。

    「愿帝皇净化你那被污染的灵魂。」

    他看着异形合拢血盆大口时那张昙花一现的苍白美丽的人类面孔，轻声低语。

    随后，链锯剑朝它的头颅劈落，轰鸣声变得更加尖锐刺耳。

    ……

    「芬格尔，有没有发现？」

    路明非脸色平静地检视着链刃，发现有不少锯齿都出现了明显的崩口。

    虽然在净月大剑前异形的躯体就如同豆腐包纸片般脆弱，但与人工制造的链锯剑一比较，异形躯体的强韧立马就体现了出来。

    说起来路明非也十分不解。

    在出发之前，他打算给手里的这把涂装完毕的链锯剑觉醒机魂。

    正常来说，在雨夜那次只有圣香加诵唱诗篇的简陋仪式都在数分钟之内觉醒了机魂。

    那这次他准备充足，圣香圣油纯洁印记等物品一件不落，觉醒机魂应该也花费不了太长时间。

    结果路明非诵唱了整整一天赞美机魂的二进制诗篇，摆在桌上的链锯剑也没有丝毫动静。

    为此他差点怀疑自己是否不够虔诚。

    「难道还要再进一次那个鬼地方？」

    路明非有些不解，无奈之下只能暂时放弃了唤醒机魂的打算。

    「从那群保安冲进去支援到你们进去为止，我让Eva逐帧慢放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真是见鬼了。」….

    芬格尔神神叨叨地说。

    楚子航走了过来，提着村雨有些费劲地斩开死侍的那条粗壮的巨尾。

    在死侍紧密坚韧的肌肉被一片片割开，露出了被包裹在其中那两条还未彻底合拢的畸变腿骨。

    「跟奥丁的那些死侍不一样，它的敏捷和攻击性得到了巨幅的增强。」

    「制造这些东西的异端已经能够引导它们的进化……或者说畸变。」

    楚子航脸色铁青。

    「一群罪恶的异端……待我找到他们之后，必让他们亲身体会何为帝皇之怒！！」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压抑内心的怒火。

    他猛然回想起在异形从冰封中苏醒时，挂在玻璃墙上的那两幅白色面具。

    【幸见光临】

    【静候佳音】

    但它们在君焰的爆炸中被尽数摧毁，只留下一地的狼藉与灰烬。

    还有一张……暗金色的金属卡片。

    能在君焰那般剧烈的高温爆炸中没有任何损毁，这张金属卡片显然不是寻常物品。

    路明非捏起那张还有些滚烫的金属卡片，拇指用力擦去了上面的烧焦织物的残留。

    显露出两个小字：

    「极乐天都。」

    另一面则是一个笔法飘逸的「鬼」字。

    「芬格尔，‘极乐天都，在不在我们净化范围内？」

    路明非按下耳麦，沉声问。

    亵渎的「皇帝」异端还没清除，又来了一个自命为「鬼」的罪恶异端。

    「我看看……在！我们的‘净化之旅，的第六站目的地就是这个叫极乐天都的地下赌场！」

    芬格尔没多久就给出了回答。

    「很好，现在将它的行程推进，我们下一站就去那里。」

    「他们可是向我发出了净化的邀请函。」

    路明非收起净月大剑，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原先的入口。

    「那这里怎么办？」

    楚子航问。

    「你能炸掉吗？」

    「……能。」

    楚子航大概知道路明非的意思，点点头，随后视线挪移，开始寻找最佳的攻击角度。

    「下次看到这种不需要翻译的情况，你可以先离开。」

    路明非扫了一眼脸色苍白的世津子，有些意外，这位剑道校服美少女居然还坚强地留在这里——除了让这里的战斗多一个见证者外没起到什么作用。

    「わかりました……我是说，我知道了。」

    世津子低下头，畏惧得声音都在颤抖。

    她收起了所有对S级的轻视，同时意识到自己先前在车上的举动是有多么地愚蠢。

    那种只是看一眼就会心生恐惧的狰狞生物，在这位年轻的S级面前却如同待宰的牛羊。

    此时在世津子心目中的，S级已经跟她的义父犬山贺是同一级别的可怕人物。

    「以前有见过或者听说过这种东西么？」

    路明非问。

    「没有……我只知道自己是龙族混血种，然后被……」….

    「可以了。」

    路明非摆摆手，提前终止了翻译小姐接下来将要一股脑倾出的个人故事讲述。

    高昂而古老的语言自身后响起，楚子航即将再一次释放他的言灵——

    「走吧，该去下一站了。」

    ……

    大约二十分钟后，星幕夜总会那暧昧粉色的灯牌被染上了红蓝闪烁的灯光，大门前的空地与街道被警车与消防车填满。

    不少想要围观的游客和群众都被冷漠的警察驱散了，很少人注意到有一群身着黑色风衣的枭鸟们涌进了星幕夜总会。

    第二次爆炸巨响引起了恐慌，夜总会的店员报了警，警视厅赶来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

    随后蛇岐八家动用了警界的关系将现场转由执行局处理，对外宣称是煤气管道泄露而引起的爆炸。

    高压水枪灭掉了汹涌的火焰，但还未能冷却那灼热的高温。

    枭鸟们迅速包围了地下二层，手持柯尔特大口径左轮「眼镜王蛇」，检查清扫这里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险。

    一位身材挺拔，英俊中透

    着些许柔气的男人蹲伏在那一条烧黑的尾巴前，眉宇紧皱，暗红色的污水没过了他那双精致的SAENO手工定制皮鞋。

    「老大，查到了。」

    从门外冲进来一个男人：

    「这家夜总会名义上供奉的是‘冥叉会，，但它的幕后老板是一个叫中添孝太郎的家伙。」

    「几年前他还是个在街上卖药的混混，忽然间就发财开了家夜总会……」

    源稚生摆手打断了他：

    「说重点，乌鸦。跟‘猛鬼众，有没有关系？」

    「应该没有，这家伙就是个普通人，估计现在已经挂掉了。我查了下监控，这家伙在血案发生前四十分钟就进了这房间。」

    乌鸦说。

    「如果不是鬼，那会是谁？」

    「这种鬼东西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源稚生从地上抓起一只烧得焦黑的手臂，巨大锋利的骨质利爪让乌鸦心头一颤。

    「Groya。」

    一名身着黑色西装面戴平光眼镜的漂亮女秘书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学院本部在一周前向分部申请了‘辉夜姬，的连接权和使用权，宫本家留了个程序，了解到他们正在追查这个人的下落。」

    「本部的那位S级此次带队来日本，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此事。」

    源稚生站起身，从女秘书手里接过文件袋，里面装的正是「葛罗雅」的信息资料。

    「来了这么一位危险混血种，本家居然一点都不知情？」

    年轻的执行局局长源稚生抬起头，神情严肃。

    女秘书沉默不语。

    「本部的那三个家伙呢？还有犬山家的那个……」

    源稚生揉了揉太阳穴，愣是没记起来那个被本部三人组挟持的姑娘。

    「柴崎世津子。」

    女秘书提醒道。

    「哦对，还有她……掌握他们现在的动向了吗？」

    源稚生问。

    「辉夜姬正在试图追踪犬山家主的专车。」

    女秘书回答。

    「那些小混蛋真是给脸不要脸，要是换成我来接待，看我不把他们手脚折断放东京湾打个水泥桩再说！」

    乌鸦骂道。

    女秘书回头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你未必是他们的对手，乌鸦，对方可是能够斩杀这种变异死侍的高血统混血种。」

    源稚生给乌鸦泼了一桶冷水。

    「不能放任他们继续在日本闹下去了，分部的事情就由本家亲自处理。」

    「我们不可能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给他们擦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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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樱井小暮

    黑色的迈巴赫与黑夜融为了一体，车灯化作的两柄利剑刺穿了前方的夜幕。

    时间已是凌晨一点二十分，迈巴赫正以一百二十迈的速度在新东高速公路上狂奔。

    「真没看出来师弟你还是个开快车的男人啊！」

    芬格尔坐在副驾驶上啧啧称赞。

    楚子航没有回答，只是扫了一眼GPS，显示离大阪还有八十多公里。

    「对了，有个好消息告诉各位，日本分部的好哥们通过东京警视厅正式给咱们三人下了悬赏通缉令，罪名是偷渡入境、走私军火和拐带少女。」

    「只要看见咱们的踪迹或者提供消息，本家就会提供十万到三十万日元不等的赏金。」

    芬格尔觉得有些无趣，回过头嬉皮笑脸。

    但依旧没人理会他，副团长专心开车，团长闭目沉思，只有一直默不作声的世津子小姐意识到气氛不对，低下头小声说：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芬格尔的笑脸顿时垮了下去。

    跟闷瓜子队友出任务太无趣了，不能一起愉快地吐槽说白烂话。

    随后，他又把目光放到了清爽美丽的大和抚子身上，开始跟她聊起了闲话家常。

    虽然一个德国人和一个日本人用中文来交流给人的感觉十分奇怪。

    ……

    「我们快到了。」

    从迈巴赫的挡风玻璃外能看见那山间金碧辉煌好似天上宫阙般的楼阁，朦胧的金色光晕与深黑夜幕高挂的皎月相辉映。

    即便现在是凌晨的两点三十分，但这条蜿蜒的盘山公路上依旧有不小的车流来往，皆是各种名贵的豪车。

    客人们显然都是奔着那山中的黄金之屋而去。

    「极乐天都，资料上称它是一家隐藏在山里的赌场，属于藏得越深玩得越大的地方，它们赌桌上的赌注甚至不设上限。」

    「虽然它对外的资料显示一直是建设中，但不少日本富豪老总们都知道它已经建成，但每个月只有一次到三次不等的试营业。」

    「每次试营业这帮富豪们就会蜂拥而去，跟疯了一样带个几千万几亿日元去赌……妈的，这帮罪恶的***资本家！」

    「白白拿去输还不如给我分点给我吃上几顿丰盛的夜宵，我起码还会跟他们说声谢谢金主爸爸！」

    说着说着，芬格尔又开始跑题了。

    「原因呢？以这些赌客的身份和资产，想要烧钱随便一家赌场都能烧，为什么偏要来这里？」

    楚子航放慢了车速，缓缓沿着前面的车龙行进。

    「这才是极乐馆的重头戏！」

    芬格尔精神一振，「根据Eva搜集的富豪们的聊天邮件所说，只要你赢的钱够多，你就有幸见到‘曼陀罗，，她能帮你实现任何愿望！」

    「I？」

    楚子航问。

    芬格尔一怔，但随即反应过来楚子航问的是什么，摇了摇头：

    「NO！Se！」….

    他加重了语气，「曼陀罗是一个人，不是一件物品！」

    「什么愿望都可以？」

    世津子小声问。

    「那个富豪原话是这么说的，一切的愿望，不管合法还是不合法，只要你钱足够多，在那里什么都能买到！」

    「那一架好战型帝皇级泰坦要多少钱？要有恸哭者的专属涂装。」

    路明非忽然开口问。

    「额……虽然我不知道团长你说的那个东西是什么，但我感觉应该是跟‘世界和平，、‘和美国总统共度良宵，这种程度相当离谱的愿望。」

    芬格

    尔一时间哑口无言。

    「那一套不屈型终结者动力甲多少钱？」

    「……那团长待会你还是亲自去问那朵曼陀罗吧。」

    ……

    迈巴赫停在了山中宝阁前山溪与小桥边上的停车场。

    隔着车窗能看见许多穿着古典和服的漂亮女孩们笑意盈盈地在石桥上迎送宾客，丝毫不在意客人们在她们曼妙的身躯上留下自己的手印；

    也有包着印度头巾但皮肤白净的俊俏服务生来来回回地为客人拎行李，偶尔也会有客人在他们的身上留下手印。

    但比起这个，屋前那些游荡的黑色西装男人更值得注意。

    他们敞着怀，露出枪柄——那是以色列「HS精确公司」生产的重型战术手枪，连警察用的防弹衣都能贯穿。

    「防备看上去有点森严啊。」

    芬格尔低声说，「安全系统也有点牛逼，破是可以破，但我不能保证不被发现。」

    「是他们邀请我来将他们净化的，我不需要躲躲藏藏。」

    路明非手中把玩着那张暗金色的卡片，提起链锯剑走下了迈巴赫。

    链锯剑已经换上了一条新的链刃——这东西跟爆弹一样属于是消耗品，可以随时更换新的。

    「那我们呢？」

    楚子航问。

    「先在车上待命吧，先看看邀请我的人给我准备了什么样的欢迎仪式。」

    路明非说。

    预言系灵能中的「预言者之凝视rierGaze」能力他还未掌握，否则这座建筑的一切事物及人员他都能尽收脑海内。

    这样就无需担心打草惊蛇后会有异端漏网逃出，也不需要提前费尽心思探查情报避免兄弟受伤——

    只需要从正门一路杀进去便是。

    「明白。」

    「好嘞！」

    路明非又看向了世津子，神色柔和了些许：

    「翻译小姐，麻烦你跟我下车跟我共行一趟。」

    「当然，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的安全。」

    「……好的。」

    世津子有些畏惧，但还是跟着路明非下了车。

    她重新将双刀隐藏在大腿下，尽可能地让自己看上去是一个人畜无害的JK。

    下车刚走不久，就有几个黑西装被路明非腰上那把显眼到极点的链锯剑所吸引，握着枪柄冷着脸走来：

    「ここは武器を持ち込んではいけない。」….

    「这里不能带武器进来。」

    世津子及时上前翻译。

    「我是被邀请来的。」

    路明非在他们面前亮出了那张暗金色的金属卡片。

    西装男的脸色明显有了变化，说了声「请稍等」之后走到一旁，似乎是在通知极乐馆的高层。

    过了半晌，他才走回来向路明非深深鞠了一躬表示歉意，并做出欢迎的手势请他进入极乐馆。

    「真有意思……这帮异端就这么自信吗？」

    路明非嘴角微微勾起，笑容有些冰冷。

    时值隆冬，但此地的樱花正盛，粉色的花瓣随寒风飘落，溪流裹挟着粉红流向极乐馆那金色氤氲无法照亮的黑暗。

    石桥身穿和服的女孩们排在两侧，面含春意含情脉脉地看着路明非走过。

    路明非无视了她们，目光落到了那黄金之屋沉重的雕花铜门上。

    铜门上的浮雕居然是唐代画圣吴道子的《地狱变相图》。

    狰狞的恶鬼们栩栩如生，手持铁叉或木锤等凶器，对下地狱的罪人们施以最残忍严厉的惩戒。

    不

    过这样一幅劝人从善莫要作恶的雕画刻在一座赌场的门前，未免过于可笑。

    但路明非倒是不介意当一回天使，将那些异端们送进地狱。

    他伸手推开了沉重的雕花铜门，温暖但浑浊的空气与耀眼的灯光迎面而来，柏青哥机器的钢珠倾泻的哗哗声、骰子在盅里的跳动声、女孩们的欢呼声……排山倒海，直冲人心。

    正在洗牌的美女荷官们腰上穿着黑色西装，腰下便是兔女郎装，黑色的渔网***包裹着大腿，翘圆的臀部还有一个白色的小兔尾巴；

    女服务生们穿着玫瑰红色的亮丝泳装，领口中露出大片雪白，她们摆动着诱人的腰肢走过，向每个注目她们的男人报以妩媚的凝视。

    还有柏青哥女孩们，她们个个漂亮得不输于世津子，化着冷艳或是妩媚的妆，穿着水手校服、高叉旗袍、透视晚礼服、护士服……

    她们美好的姿色在深红色意大利大理石地板与红色水晶玻璃墙的辉映下变得更加诱人。

    而赌客们的脸色各不相同，狂喜、扭曲、愤怒、痛苦……

    这里简直就是填充着人类欲望的罪恶深坑，路明非脸上的厌恶与憎恨不加以掩饰。

    他想起了那个冰冷宇宙某个异形种族的历史——它们曾经是统治银河系的鼎盛种族，但因为他们漫长生命，导致他们过度追求放纵生理与心理上的快感。

    最终在强烈的情感催生下，亚空间诞生了第四位邪恶堕落的神明，不仅近乎将他们灭族，母文明位置更是变作现实空间与亚空间的连接之地。

    除此之外，他们的灵魂将永久成为那新生邪神的猎物。

    世津子有些紧张地贴近了路明非，在这欲望沉沦的堕落之地，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得到一丝安全感。

    「追求放纵欲望者，将永久堕入深渊，万劫不复。」

    她忽然听见路明非在低声自语。

    还未等她琢磨这句话的意思，路明非微微侧头说道：

    「你现在可以离开了，世津子小姐。」

    「好……好的。」

    世津子一怔，但不敢多言，乖乖地点头。

    随后转身像是逃跑一样离开了这座欲望沉沦的迷宫。

    如花如茶的幽香传入了鼻中，女孩温暖的身体轻轻贴在了他的身边，黑衣的女经理半跪于地扬身笑颜如花：

    「可以邀请您到贵宾室坐坐么？我是这里的经理樱井小暮，您叫我小暮就可以了。」

    那朵「曼陀罗」已然在他身边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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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王将

    传说只有在赌桌上积累的金额达到一个上限时，那朵「曼陀罗」才会在你的脚边悄然盛开。

    那是极乐馆里最美的女人，媚眼如丝地仰视着你，仿佛你就是那膝卧美人的君王。

    她将邀请你到赌场最深处最神秘的贵宾间，聆听你最内心最深处的愿望。

    但路明非没有上赌桌，也没有坐上任何一台柏青哥机，甚至迈进来不到十步之数，那雕绘着《地狱变相图》的铜门就在身后。

    那朵曼陀罗就为他而盛放，似乎已经静候多时。

    「就是你们邀请我来将你们净化的吗？」

    路明非随手丢下了那张暗金色的金属卡片。

    预感Foreboding没有给他反馈，表明这个女人暂且未有攻击的欲望。

    「是的，您就是我们今晚最尊贵的客人。」

    樱井小暮轻笑声如同银铃，笑颜动人心扉。

    她的中文虽然不太流利，但路明非至少能听懂。

    她是这座极乐馆里最美的女人，但也是最有威严的主人。

    但下一秒，她那雪白的脖颈被路明非手掌无情地锁住，冷漠的神色并未因为对方是绝顶的美人而手下留情。

    「那邀请我的人呢？总不可能是你吧？」

    路明非俯下身子，眸光注视着樱井小暮那有些涨红的俏脸。

    「当然……不是我。那位大人……还在……路上。」

    虽然被扼住喉咙，但樱井小暮仍然努力保持着自己那副甜美优雅的笑容不变。

    路明非这般惊人的举动吓坏了周围的赌客们，他们皆是一副见了鬼般不敢置信的神色，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如今已经成迷宫中心的两人。

    在赌场内部维持秩序的黑衣男们已经靠拢了上来，他们手持重型手枪，神色严峻地对准了路明非。

    这座欲望的赌场安静了许多，赌客们不敢再肆意嘶嚎，女孩们不敢娇声柔语。

    就连柏青哥机器倾泻钢珠的声音都停了下来，只剩下那欢快悦耳的音乐呼唤着新的客人将金钱投入，以博得下方满满钢珠池的丰厚奖金。

    赌客们滚烫的欲望与发热的神经在目睹冰冷无情的枪械之后冷却了下来，好似一盆冷水泼下，「刺啦」一声浇出了浓郁的白雾。

    黑衣男们的手指在扳机上摩擦颤抖着，但不敢立即开枪击杀这个凶徒——

    樱井小暮就是凶徒最好的肉盾，万一樱井小暮死于他们的子弹下，极乐馆的那位绝对会让他们给凶徒和樱井小暮一起陪葬。

    「那位大人……很好，那我就多等一会。」

    路明非说，松开了锁住樱井小暮的手掌。

    「感谢您的宽宏大量，那位大人马上就到。」

    她注视着路明非那双蒙着淡淡金色薄雾的眸子，笑颜如花。

    路明非不再说话，迈步往前走到一张赌桌旁坐下，闭目低声祷告。

    赌客们如避瘟疫一般避之不及，只剩下娇美的荷官不知是出于职业素养还是极乐馆的铁规，站在原地不敢逃跑。….

    但那胸前那大片嫩滑雪白激起的阵阵诱人的涟漪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

    黑衣男们的枪口没有放下，依旧对准着路明非。

    只要樱井小暮一个眼神，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个胆大妄为的凶徒连同那张价值不菲的羊皮绒沙发椅一起打碎。

    「放下枪，不得对尊贵的客人无礼。」

    樱井小暮轻声呵斥。

    之后，她露出温婉的笑容环视所有人，开口说道：

    「很抱歉，各位尊贵的客人，今天极乐馆要提前打烊了。」

    「极乐馆下一次开放时会提前通知各位，给各位贵客带来不便，小暮深感歉意。」

    樱井小暮那柔弱无骨的身躯俯身于地，双手举过头顶指尖相触，向赌场的客人们行了一个日式礼仪中的「大礼」。

    没人能承受得住这位极乐馆经理的大礼，也没人需要她的提醒，欲望冷却的人们都意识到这里将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人们向着极乐馆的铜门蜂拥逃离。

    「可爱的员工们也请回吧，早些回去休息。」

    樱井小暮对那些仍留在此地的女孩笑道。

    浓妆艳抹的荷官与服务生们如获大赦，向着樱井小暮深深鞠了一躬，踩着高跟鞋仓皇逃离。

    硕大的极乐馆彻底安静了下来，柏青哥机器已全部关闭。

    路明非没有追究这些人的离去，那些只是沉沦放纵欲望之辈，他要净化的是留在此地的那些真正异端。

    樱井小暮和身后那些冷漠肃杀的持枪黑衣男们静静地站在原地，似乎在恭候哪位贵客的降临。

    过了大约五分钟后，耳麦里传来了芬格尔压低的声音：

    「团长，有点不对劲……有什么大人物要来了。」

    路明非睁开了眼睛，他那双蒙着金色薄雾的瞳眸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极乐馆的灯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与这座黄金之屋所处的深山黑暗融为了一体。

    时值隆冬寒夜，那深山里连虫鸣鸟语都没有，有的只是极乐馆里人们的呼吸声。

    「恭迎冕下。」

    黑暗中，路明非听见了樱井小暮敬畏的轻语。

    紧跟着，一声突如其来的梆子声奏响。

    清脆、空冥、单调。

    好似在共振空气，从耳膜深入至颅骨，再至大脑的深处，引起了颤栗的共鸣。

    又好似在向世人宣告一场大戏的开幕。

    那雕绘着《地狱变相图》的雕花铜门处亮起一束灯光，那投射的光芒使得那些狰狞的恶鬼们变得更加生动，好似下一秒就要挣脱大门的限制。

    但大门之中站着一只真正的恶鬼。

    面具苍白凄惨，那朱红色的嘴唇勾起一角诡异的弧度，露出了铁黑色的尖牙。

    这画的是日本古代的公卿，性情暴戾却又执掌着尊高的权柄。

    路明非站起身，眼眸中的金色薄雾迅速凝实，化作了滚烫的金色熔岩。….

    大戏开始上演。

    雕花铜门处的灯光熄灭，公卿恶鬼的身影融入了黑暗中。

    但下一秒，极乐馆内的一束白炽灯亮起，映亮了公卿那静立仿佛未曾动摇过的身形。

    沙沙的梆子声没有任何的旋律，声起灯亮，声落灯灭。

    灯光从大门至极乐馆内不停地亮起又熄灭，恶鬼般的公卿在黑暗中步步无声地逼近。

    就好似时间被削除了数秒。

    眼前的画面就如同抽帧一般，公卿诡异地闪烁前行着，没有任何动作与反应，身披的黑羽织衣摆安静地垂落，不曾晃动分毫。

    梆子敲击的最后一声落下，极乐馆那闪耀明亮的灯光又重新亮起。

    能剧大戏暂时告一段落。

    极乐馆内死寂一片，犹如山中鬼屋一般。

    樱井小暮与黑衣男们低头肃穆地站立着，似乎已经停止了呼吸。

    今晚这场大戏的主角只有两位。

    执掌权柄的公卿，以及他面前的天使。

    公卿恶鬼身形高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路明非冷漠的脸庞。

    灯光投下的黑色阴影将他笼罩，那从公卿面具后方射出贪婪的目光好像想要

    将路明非吞噬进去，吃干抹净吞入腹中，绝不会吐出半点渣滓。

    路明非也仰头扫了一眼这个忽然出现的恶鬼公卿。

    这副面具如同天生就生在他的脸上，边角的每一丝缝隙都紧密地贴合着他的皮肤，黑色的长发从面具两端披落而下。

    「真是……好久不见。」

    「何不青梅煮酒，共同欢庆这久别重逢之时？」

    公卿微笑着开口，嘶哑的腔调沧桑如海。

    路明非轻轻点了点头，贴近公卿给了对方一个拥抱，好似久别多年重逢的老友——

    伴随着一声打破山中死寂的链锯轰鸣！

    狂怒的链锯剑瞬间撕穿了公卿的胸膛，咆哮的锯刃自公卿背后捅出，带起如瀑布般喷洒的鲜血！

    路明非确实给了眼前这只异端一个敞开心怀的拥抱，不过是以告死天使的礼仪！

    链锯剑扭转，高速转动的锯刃一路向上连同着那张丑陋的公卿面具一同撕开！

    「我可不记得有认识你，异端。」

    路明非扫了一眼倒下的尸体，冷冷地说。

    预感Foreboding给了他强烈的反馈，这个异端对自己确实拥有着强盛的攻击欲望。

    他试着用脚尖挑起那变作两半的面具，看看下方的异端会是何种面貌。

    但就与他刚才所看见的那样，这面具真的与佩戴面具的人融为一体，密不可分，

    路明非对死去的异端失去了兴趣，抬起头看向了活着的异端。

    持械的黑衣男人们收起了枪械，变作两排形成一个半圆之势跪拜在浸泡在血泊中的公卿尸体旁。

    像是在哀悼和祷告。

    「愚蠢。」

    路明非冷冷地说。

    「王将冕下是不死的。」

    樱井小暮轻声开口，清澈的眸子注视着路明非，脸上重新露出了温婉的笑容。

    梆子声重新响起，大戏的第二幕开始唱响。

    强烈的攻击欲望又升腾而起，路明非感受到了一道视线，好像将要实质化一般缠绕自己，将自己变作那视线主人随意牵弄把玩的傀儡。

    他回过头，看见了那道从极乐馆深处走廊中走出的身影，步伐沉稳有力，一张与刚才一模一样的雪白的公卿面具倒映在他那金色的眼眸中。

    「不错。」

    路明非扫了一眼地面上那具尸体，迈步向那位新的公卿走去。

    链锯剑的怒吼未曾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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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交锋

    不死？

    在路明非的认知里，宇宙中没什么敌人是杀不死的。

    就算是那似乎无穷无尽的绿皮兽人和虫族异形，它们也并非是不死的，只不过要多挥几次链锯剑，多射几发爆弹。

    眼前这所谓的异端也是如此——不过会复活的异端，他还真是第一次砍。

    「你的攻击性比我想的还要强烈。」

    王将沉声说道。

    他从黑羽织下拿出了一对古朴的梆子。

    这是一种打击乐器，又名梆板，由两根长短不等、粗细不同的实心硬木棒组成。

    王将手里的那对梆子呈红黑之色，表面反射出淡淡的微光，能看见数道微小的裂痕以展示岁月留下的痕迹。

    事态的变化超出了他的预算，这场大戏对他而言已经到了提前落幕的时候。

    路明非神色微微阴沉，他对这种东西的印象不怎么好，好似这具身体与生俱来的缺陷一样。

    他猛地加快脚步发动了冲锋，好似一头猎食的狮子般扑向了那个恶鬼异端，手中咆哮的链锯剑就是他的尖牙利齿！

    而在路明非将要扑杀至王将面前之时，王将抓起木梆子轻轻一敲。

    清脆的木梆子声音没能压过链锯剑的轰鸣，但在路明非耳中却骤然放大了无数倍，直击灵魂！

    ！！！

    路明非身形猛然一顿，整个人好似凝固住了一般。

    剧痛！

    那是来自大脑深处引发身体灵魂的剧痛！

    上次在圣心玛丽亚医院时那喇叭里的梆子声就已经给他带来了强烈的不适。

    在回到学院后他为此还特地买回了梆子，让楚子航敲击以检测这具身体的缺陷，结果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但在这个恶鬼手中，那梆子就好像附有邪恶的魔力一般，每一次敲击，就如同无数口大钟同时在他耳边撞响；

    又好像有一柄钝刀不断从他头顶中间往下劈落，要将他的灵魂劈成两半。

    眼前不断有破碎的画面闪过：

    白色的土地上纵横着白色的骑兵团……

    苍白的魔鬼被钉在青铜柱上……

    他被困在茧壳中，幽灵们围着他窃窃私语……

    路明非能区分得出肉体上的疼痛与精神上的疼痛，后者他在那个冰冷的宇宙经历得已经足够多了——

    「那个女人没骗我！你真的是从那里逃出来的人！」

    「没想到除了我之外，居然还有人能从那里逃出来！哈哈！」

    王将嘶哑的腔调里兴奋不加掩饰，任何人都能听出他的兴奋与欢喜；

    梆子声毫不停歇，他犹如舞台上的小丑般抓耳挠腮手舞足蹈，发出尖锐诡异的怪笑声；

    又好似古老邪恶部落里围着诡异图腾跳大神的萨满，手里诡异的头骨乐器发出古朴而空旷的单调音调，让人背后发寒。

    就在王将尽情起舞时，一只手掌忽然按住了他的肩头。

    王将一愣，只看到了路明非那张愤怒凶狠的脸庞——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梆子声中……恢复了过来。….

    没有时间给他思考原因。

    在颤栗暴躁的咆哮声中，王将眼前的世界染上了一层猩红，被分作两半。

    「休想控制我的灵魂，异端！！！」

    在第二次将这个万恶的异端头颅劈开后，路明非对着他的尸体怒骂，咬牙切齿。

    在他还是恸哭者战团的阿斯塔特时，就在拒绝屈服血渴与黑怒时经受过比所谓戒断反应严重几千倍甚至万倍的精神痛楚。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这该死的梆子产生强

    烈不适，但如果借此想让他屈服那真是大错特错。

    「吱呀——」

    走廊最深处，贵宾室的房门打开了。

    公卿的身影再度走出，同样的苍白面具，同样的如血朱唇，同样的……令人憎恶。

    但他的身形好像高大了许多，手臂肌肉粗犷狰狞，那身黑色的羽织无法覆盖住他那壮硕的身躯。

    「……你是谁？」

    他沉声问道，从那嘶哑沧桑的腔调中能够确悉他还是那个该死的公卿异端，只不过声音带着一丝恐怖的威胁意味。

    他再无那种胜券在握的姿态，视线那想要操控一切的贪婪也尽数消失。

    路明非的变化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内——这场光明正大的鸿门宴上，对方已经一手掀翻了桌子。

    「帝皇的告死天使，一切人类之敌的审判者！」

    「在帝皇的怒火下被净化吧，异端！」

    路明非攥紧了手中的链锯剑，向王将发起了冲锋。

    王将俯低了身子，喉间发出低语。

    他猛然一跃，身后黑羽织如乌鸦羽翼随风展开，从袖袍中滑落出两把闪耀锋寒的日本长刀，如同恶鬼般迎向了路明非！

    他原先所站立的地面已经塌陷，裂缝如蛛网一般散开。

    恶风袭来，王将以极速逼近，从一开始装腔作势的空壳，到抓耳挠腮的小丑，再到如今拥有了真正力量的恶鬼。

    刺耳的金戈交接之声响起，路明非与王将激烈交锋！

    预感Foreboding！

    完美时机PerfTing！

    王将的速度攀升到了一种惊人的速度——其中包括挥刀的速度！

    在路明非双重预知灵能的状态下，他居然能以手中凶恶的双刀与路明非的链锯剑交锋。

    似乎是因为先前两次脑袋都被劈成两半，王将开始着重防御头颅，刀刃不断挡下了路明非刁钻狠辣的致死劈击，高速转动的链刃砍在刀刃上激起璀璨的火花。

    路明非鹰眼如剑，果断放弃攻击王将的头颅，链锯剑咆哮着捅向了王将那不受防护的胸膛。

    王将身上的黑羽织在触及链刃的瞬间就被绞成碎片，随即在其身上激起了四溅的火花。

    紧密的青黑色鳞片形成的甲胄未能让链锯剑像第一次那样，立即就将王将捅个透心凉。

    路明非立即抽身后退拉开距离，完美时机PerfTing已经预示了接下来王将的攻击，那迅猛狠辣的双刀将以交叉之势斩下。….

    「看来你现在是异形了。」

    路明非冷声说道，金色的眸子盯着那破碎黑羽织露出的青黑色鳞片。

    方才那击链锯剑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白的划痕。

    「如果你真的是路明非……不，你应该是路明非，只不过你的身体发生了什么我想象不到的变化。」

    「所以大可不必给我下‘非人，的定义，你跟我都是一样的东西……甚至可能比我更可怕。」

    王将咧嘴笑了，公卿面具上那朱红色的嘴唇后露出了他涂黑的牙齿。

    他撕开了身上的黑羽织，层层叠叠的紧密青黑色鳞甲覆盖着健壮狰狞的肌肉。

    他双手紧握着那两柄日本长刀，摆出了「二天一流」刀法架势中的「压刀势」，身体内甚至传出了骨骼摩擦组合的爆响声。

    那身鳞片甲胄随着王将的呼吸不断开合散发出滚烫的白气，那是被高温迅速蒸发的汗液，如今的王将就如同一尊燃烧的动力炉，体内的新陈代谢正高速进行，为他积蓄着恐怖的力量。

    一头具有真正力量的恶鬼。

    「异形

    的血脉只是我的工具，它永远无法污染控制我的人类之心；」

    「你只是个追求异形力量的堕落异端，别拿我跟你相提并论，渣滓。」

    路明非冷声说。

    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在轻声低笑，向他鼓起了掌。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链锯剑放回腰间，拔出了身后的净月大剑。

    红绒丝绸落下，亮出了净月大剑那银色细长的剑身。

    眼前这个异端倒是值得用这把炼金武器来斩杀净化。

    就在此时，路明非的身后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枪声。

    王将手下的那些黑衣男已经不再跪拜那第一具被路明非斩杀的尸体，他们已经堵住了贵宾通道的入口，手中重型战术手枪喷出明亮的火舌，大口径马格努姆枪弹飞旋而出。

    这从来都不是一对一单对单的厮杀，王将也不是那种讲究武士之道的武士。

    预警Forearning！

    预警外加完美时机双重灵能力量，每一颗子弹的途径轨迹都清晰地倒映在路明非那爆发炽烈金光的眼眸中，那独属于顶级猎食者的竖瞳第一时间分析出了躲避——以及杀人的路径。

    净月大剑挥舞横扫，轻而易举地劈开了一枚枚朝自己射来的弹丸。

    分裂的弹丸有意被路明非所引导，带着残余的威力飞向了王将。

    路明非身形如同迅箭，燃烧的龙族血脉同样为他提供了惊人的速度与爆发力，剑光一闪，那些黑衣男的脖颈上都出现了一条细密的血线。

    虽然他们的手仍然举着手枪，但已经失去了扣下扳机的力量。

    恶风自背后吹起，王将持刀斩开流弹，如捕食的恶狼般扑杀而来！

    二天一流.夕回！

    二天一流刀法所使用的双刀一般有长短之分，而王将则无需这些区分，其手中双刀刀势已经蓄满，肌肉绷紧犹如金石，快如闪电的同时带着无与伦比的巨力向路明非劈下！

    金石共振，刀与剑相击，碰撞之声让人身体一阵发麻。

    净月的剑刃比路明非先一步回身，恶狼的牙齿架在了剑刃上，未能伤及他分毫。

    「来呀，路明非！展现你属于龙类的一面！」

    王将怪笑着，这具躯体赋予了他强大的力量和速度，双刀朝路明非发起了最为猛烈的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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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源稚女

    「闭嘴，异端！」

    回应王将的不是路明非体内滚烫燃烧的龙血，而是来自圣血天使的杀戮之剑！

    圣血天使的子嗣都是一等一的剑术大师，能与他们相比拟的战团屈指可数。

    他们的剑术就与他们所追求的艺术一样完美，而且更加嗜血致命！

    并且——路明非不打算让王将舒服地一剑毙命。

    净月的剑刃摩擦着刀刃，锋芒倒转，王将在全力进攻的同时也露出了破绽，净月划出的优美半弧切开了他的左臂，带起一抹鲜血。

    王将发出了一声轻咦，似乎感觉不到什么痛楚。

    而就在他轻咦之时，有闪电划过了他的眼眸，他眼前的世界就此被黑暗吞没。

    公卿面具双眉之间裂开了一条缝隙，猩红的血泪染红了那雪白的脸颊。

    断臂，刺目。

    第二道完美的半弧上挑，王将的右臂离开了他的身体，两把太刀在地面重聚；

    剑锋闪过，王将的喉间飞起一抹亮眼的鲜血，路明非收剑回身挥剑画圆，步伐变换优雅得像是一段迅捷的舞步，人与剑融为一体，伴随着王将的摔落——他的双腿已被斩断。

    斩腿，割喉！

    穿心，碎骨！

    开膛，破肚！

    路明非没有丝毫留情，在王将那副罪恶的躯体上尽情施展着传承自圣血天使的杀戮剑术，鲜血与鳞片泼洒，王将此时跟一条在砧板上被活刮鳞片的鱼没什么区别。

    而且，王将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路明非上一次施展这般分尸般的杀戮剑术，是在与一头虫族异形的「首席武士」的捉对厮杀中。

    那头狰狞的异形拥有四只手臂，每只手臂上都生有能够媲美阿斯塔特动力剑的「骨刀」——一种共生武器。

    当时它试图突进将路明非斩首，但反被借用战团长动力大剑的路明非以精湛的杀戮剑术分尸斩杀，惊退了一大群普通异形虫族。

    最后一剑，路明非洞穿了公卿面具的眉心——再顺着向下将其头颅削成了两半。

    「还有吗？如果还有就一起出来，不要浪费时间了。」

    路明非轻轻甩掉了剑刃上的鲜血，冷漠的目光扫向了走廊深处的贵宾间。

    他不介意从里面再跑出一个王将来，然后让自己继续温习一番剑术。

    一片沉寂。

    「你不出来，那我就进去了。」

    路明非身后传来了古老的龙文吟唱声，他回头扫了一眼，只见到如潮水一般涌入极乐馆的黑衣男们。

    他们的肌肉撑裂了身上的西装，眼中亮起了暗金色的光芒。

    有人在暗中施放了自己的言灵：

    言灵.王之侍，言灵周期表位列29号。

    该言灵能够短时间强化同伴或者特定目标的体能，增强他们的进攻性和破坏性。

    这些黑衣男本身就是混血种，在王之侍的强化下，他们的力量与反应将远远超出正常状态。

    但路明非没有在意他们，提剑继续往贵宾间走去——他连王将都斩杀了，还在乎这些小兵的围攻？

    「团长，我们过来支援了！」

    耳麦里传来了芬格尔的叫声。

    又是一声激昂的龙文吟唱声，远比那「王之侍」的龙文吟唱要来得高昂。

    耀眼的强光盖过了极乐馆内的灯光，门外升起了一轮耀眼的太阳。

    楚子航直接以君焰开路，狂暴高温的火球直接轰入了手持各种枪械武器的黑衣人群中。

    「轰！」

    君焰引爆了十几台柏青哥机器，里面那些数量庞大的赌

    注钢珠裹挟着高温以及强大的动能，变作了不亚于手***的凶器四处飞溅。

    这一击有将近十个黑衣男被炸成了漆黑的焦炭。

    路明非一剑切开了贵宾间的大门，但里面空无一人。

    除了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外再无其他，假如这就是曼陀罗邀请人们来此助他们实现心中愿望的话，未免也太过简陋。

    「什么都没有？」

    路明非眉头微皱，单手持剑绕墙而走，净月大剑的剑锋如同切豆腐一般切开了贵宾间的四面墙。

    但房间里不存在隐藏的暗道或者是秘室，王将逃跑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那这一站算是结束了？」

    路明非仍表示存疑，以那种异端的狡猾程度，应该不只有三副躯壳才对，在其他地方很有可能还有这种替换躯体的存在。

    他不禁想起了「葛罗雅」的资料，那个异端也是在「被杀」之后，第二天又重新出现，这或许跟王将的能力有什么相同之处。

    而且在敲那两块烂木头时，王将也说过是「那个女人」告诉他，路明非是从「那里」逃出来的人。

    随后，他的思绪又回到了十几天前圣心玛丽亚医院，那个异端医生也说过什么「那个女人」。

    那毫无疑问，「那个女人」指的就是葛罗雅。

    「那该死的异端，就不能说清楚是谁是谁那里是哪里吗，总是当谜语人吊胃口。」

    路明非有些恼怒。

    既然这里没有东西，那他没有必要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不如出去帮兄弟们将剩下的异端净化干净。

    「既然王将都不在这里了，那我们为何不坐下来好好聊一会儿呢。」

    有人轻声说。

    净月大剑的剑锋瞬间就扫向了声音的源头——不知什么时候，原本贵宾间里忽然多出了一个男孩，就端坐在路明非面前的茶几桌上。

    「你好啊，天使阁下。」

    俊秀的男孩微笑着说，语气不卑不亢，哪怕对方手中利剑的尖锋离自己喉咙只有数毫。

    他那清澈恬静的眸子注视着路明非，「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路明非冷冷地问道，并没有因为对方美好的形象而放松警惕。

    「我现在是源稚女，我出现在这里是想跟你合作。」

    男孩笑着说。

    「合作？我们之间不认识，有什么好合作的？」

    路明非将剑锋从男孩喉间移开。

    「砰砰砰砰砰……」

    门外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枪声，极乐馆的大厅里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大混战。

    楚子航和芬格尔他们正忙着对付那些经过强化的黑衣男们，芬格尔抱着那支金红色血泪翅膀涂装的连发爆弹枪，喷出一发又一发致命的金属风暴爆弹。

    「彻底杀掉王将。」

    源稚女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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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个歉，再道个谢

    上架不爆更是真的抱歉，没有存稿，也没有写存稿的时间。

    这本书九月二十六号发的，那时候还有一万二存稿，然后写到某个情节后反馈极差，删掉了相关剧情，直接开始现码现发。

    十月份又忽然爆发疫情，作为社区工都是第一时间上的，比如陪医护人员上门做核酸，只能勉强保证基本更新，更别说存稿了。

    上个月月底两天更是被拉去扫核酸码（就是在那不停扫各位手机核酸码的那种）更是没时间码字，所以只有一更，不过我都算得很清楚，目前是欠十二更，因为慈父大佬又赐福了两个盟主。

    说这些也不是卖可怜或者找借口什么的，就是说我真的有在写，没有因为各位战斗兄弟的支持就沾沾自喜开始摆烂，我字数甚至提到3000了，而且我自认为质量还算是不错的，既然上架了就不能像之前那样拿原文糊弄人。

    （刚才那章2000是实在困得受不了了，红牛喝下去也还是困，昨晚趴桌上睡着了，早上醒来发现码的两千多字有六百多字是混乱的胡言乱语……总之先凑个三更）

    不过比较头疼的地方是不怎么会写日常，得学一下。

    关于月票，某些兄弟说的是对的，我这更新确实没脸求月票，各位可以投给自己喜欢看的更新猛猛的书，后续缓合下来我也会保证更新的。

    然后是打赏感谢：

    感谢慈父本尊比特.达克大佬的盟主赐福！已经六个盟主了！

    感谢风火尺义，书友，罗珞洛鱼，果冻追猎者，向斐利欧之剑，巨石大床上有狮王，傅太初，扑街作家某某，嘎嘎嘎嘎嘎嘎嘎叽，孤寂的罪恶之冠，书友，我妻十三，混沌10086号，狗头军师01，逸晨_，喵呜啾，荷鲁斯神的眼泪，虚伪的不可描述的，书友，纽曼尔，大音声希，柊十九，白给少年肥来啦，，狗蛋不忧桑，老书友9527，书友诸位告死天使的打赏支持，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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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笼中之鸟

    在说出这句话时，男孩那张温润如玉能让美丽女孩们都为之失色的俊美脸庞，变得坚定如同金刚。

    看似清澈平静如水的眸子下，掩藏着刻骨铭心的怒火与仇恨。

    「那异端果然还有其他躯体。」

    路明非瞄了一眼门外，走廊上堆积着血肉与碎裂的肢体，明亮的灯光洒落在那被血染红的公卿面具残片上发出诡异的光泽。

    「那他这是什么能力？」

    他问道。

    路明非不是很确认这些躯体是「言灵」的力量在控制亦或者都是同一个「人」，反正给他的感觉都是令人憎恶的邪恶异端，都要净化。

    「我不知道……我杀过他好几次。」

    「有一次我切断了他的喉咙，确认他死掉之后，我想要去摘他的面具，发现那张面具根本就是长在他脸上的。」

    「我使劲去摘，把皮肤都给撕裂了，露出血淋淋的皮下组织……然后第二天早晨，王将又重新出现在我面前，带着一模一样的面具对我嘘寒问暖，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源稚女的神色浮现出一丝恐惧。

    「是意识转移吗？」

    路明非挑了挑眉。

    他想起了在赎罪远征的第九十四年，他曾率领着一个连队投入到一个被称为「墓穴世界」的星球上，支援当地勇毅之心修会的战斗修女们对「太空死灵」的净化战斗。

    那种名为太空死灵的金属异形看上去就像是一具可怖的金属骷髅，眼窝与肋骨冒着诡异的绿色能量光芒，拥有强大的科技。

    它们被杀死后，数据会重新上传至新的金属躯体上，再次踏入战场，似乎无穷无尽。

    好在那个墓穴世界的异形规模不算大，路明非率领着和战斗姐妹们组成的精锐斩首小队突击了再生协议的核心。

    以最小的伤亡解决了战斗，恸哭者战团还因此得到了几件强悍的异形刀剑作为战利品……

    如果王将的主体是意识而躯体只是其次的话，那就跟太空死灵这种异形的再生协议有些相似。

    不过区分在于对方是冰冷的金属异形，而王将只是一个堕落于异形之躯的诡术小丑。

    那路明非只要将小丑的诡术分身全部切碎即可。

    「那你想杀掉他的理由是什么？」

    路明非问。

    他开始审视眼前这个孩子——尽管对方如今的生理年龄比他要大。

    「这样的丑陋恶鬼，杀他还需要理由么？」

    源稚女轻声说。

    「确实如此……但你终究有自己的理由。」

    路明非点头，但并没有因此停下追问。

    「我是王将从地狱里捞上来的尸体，只要他还活着一天，那我就是他手下的恶鬼。」

    「我同时也是他储存的食物，只不过我现在还有利用价值，但迟早有那么一天，我会被他端上餐桌。」

    「所以我想在被他吃掉之前杀了他。」

    源稚女说。

    「……可我不怎么想跟异端的手下合作。」

    路明非皱眉，又抓紧了手中的净月大剑。

    「我现在是源稚女，被王将掌控的那只恶鬼叫风间琉璃。」

    「从人格上来说，我们算是两个思想……但共用一具身体。」

    源稚女的脸庞柔和了下来。

    「双重人格？」

    路明非眉头又皱紧了几分。

    在过去那个冰冷的宇宙里，这种所谓的双重人格……往往意味着恶魔的附身。

    不过说起来，自己身体里的那个小恶魔，似乎也有一段时间没

    有出现烦扰自己了。

    「我觉得……或许在这里将你杀掉会比较好。」

    路明非沉声说。

    「你确实有这个能力……路君。」

    「你眼睛里的狮子正在怒吼，那凌厉的杀气能震慑世间一切宵小恶鬼，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锋芒毕露的人。」

    「但与其让王将看着我们两败俱伤，不如我们先联手彻底消灭王将。」

    「你有力量，而我有情报。」

    源稚女凝视着路明非那双金芒还未散去的眸子，明净的眼眸仿佛趁着璀璨星辰的冰湖。

    路明非扫了一眼源稚女，跟眼前这个温润的男孩相比，王将那副堕落丑陋的异端模样确实更令人作呕。

    那盯着自己好像想要将他吃掉一般的贪婪眼神，还有那想要操控自己灵魂的莫名梆子，以及自己在家乡幼时的经历、这具身体的异形血脉……

    还有许多迷雾等待他提着剑与枪逐个轰开。

    「你的情报是什么？」

    路明非迅速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至于是否跟这位来历不明的源稚女合作……先听了他的情报再说。

    源稚女没有说话，从自己宽大的袖袍里拿出了一台黑色的诺基亚手机。

    他按亮屏幕放到桌上，一段音频开始播放。

    背景是呼啸的风声，让人有种错觉，仿佛自己就站在高处被那呼啸的寒风包裹。

    「亲爱的王将先生，你好。」

    一道柔和悦耳的女声响起，仿佛带着浅浅的笑意向故人问好，「或许，我应该称呼你为赫尔佐格博士？」

    另外一边响起了沉重的呼吸声，好似残破的风箱拉响。

    「说句话吧，王将先生……让我聆听一下那位天才博士在历经十六年的风霜洗礼后的沧桑。」

    女人笑着说——虽然说的是英语，但路明非还是立即就听出了对方是谁。

    葛罗雅，与她的异端主子一样未曾露面的异端。

    「太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我差点忘却这个名字还属于我。」

    王将的声音响起了，沧桑而嘶哑，带着赤裸裸不加掩饰的恶意。

    「怎么会呢，即便巨龙一般的苏维埃陨落了，但赫尔佐格博士想要成为巨龙的心仍在旺盛燃烧啊。」

    女人笑道。

    「我就知道你的来历没那么简单，葛罗雅女士……知道赫尔佐格这个名字的那些人们，都永远埋在了那片永无宁日的冻土里。」

    王将嘶哑地说。

    「我还是来做交易的，博士。我们上次提供的货品还满意吧？」

    「不得不说确实很完美……我通向王座的路又增进了一大步。」

    王将声音中的恶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笑声，以及一丝期待。

    「不过这一次的货品恐怕要博士你亲自捕捉了。」

    葛罗雅笑着说，「十六年前，除了你和你带着的那几个胚胎之外……」

    「还有另一个孩子也从那只燃烧的黑天鹅里逃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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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极乐落幕

    嘈杂刺耳的噪音忽然响起，中止了这段音频的播放。

    「没了？」

    路明非皱着眉头，这就没了？

    「王将是个很会掩藏自己秘密的人，我能监听到这些信息称得上是幸运。」

    源稚女收起了手机，「这也是我的诚意。葛罗雅，还有王将的「赫尔佐格博士」身份我都在调查中，有具体信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如果我们两人达成合作的话。」

    路明非只在乎葛罗雅和她的异端主子，对方总是能先一步给他下各种绊子和陷阱，让他相当恼火。

    至于王将有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份相关——

    这已经不重要了，不管这具身体有什么样的过去，又会有怎么样的未来，路明非都会以自己圣洁列斯之子的坚韧灵魂去面对。

    诡计多端的小丑就顺手切碎吧。

    「我答应与你合作，但仅限于你现在的这个人格，我也只代表恸哭天使战团，与卡塞尔学院无关。」

    「我也答应只帮你净化掉那个异端，除非是有祸害人类的其他异端或异形出现，否则我不会帮你对付你的敌人。」

    路明非仔细想了一会儿，随后果断地做出了决定。

    「有你的承诺就已经足够。」

    源稚女脸上露出了温柔的微笑，眼角绯红色的眼影轻现，那笑容哪怕是美艳的女孩在他面前也会变得逊色与黯淡。

    「……你或许试着……练得更加结实一点。」

    「不然我总感觉怪怪的。」

    路明非神色有些古怪。

    「像女孩子吗？我哥哥也常说要是我是个女孩子就好了。」

    「而且我也很喜欢穿着女服跳舞，有机会的话我可以邀请你来看我的表演。」

    源稚女轻声笑道。

    「……不用了。」

    路明非相当不习惯，要是这孩子进了他的恸哭天使战团——他肯定要狠狠地操练他！

    将他练成有大块肌肉的大块头！这样才能杀异形净化异端！

    「另外在我来这里之前，东京夜总会是怎么回事。」

    「那只异形，还有那些被杀掉的人。」

    路明非问。

    「他应该是从葛罗雅那里知道了你的信息和计划，然后特地给你下的小把戏。」

    「杀人的人大概率可能是「龙马」，他最喜欢那种血腥的「放血刀法」，也最爱在活人身上实验他的刀法。」

    「至于那只死侍……虽然王将也拥有给人类灌输龙血将他们变成死侍的可控技术，不过他没有对外展示过，否则我不会找不到他的实验场地……」

    「那个龙马，他现在在哪？」

    路明非沉声问道。

    「路君想杀掉他？我可以帮你找到他的位置。」

    「嗯，尽快。」

    「对了，路君，我需要提醒你一件事情。」

    源稚女起身，神色又变得肃穆，「如果你看见我跟王将在一起……那请千万要小心。」

    「那就意味着我的另外一个人格已被王将唤醒并操控，作为他的「极恶之鬼」现身杀人。」

    「那到时候我能杀掉你么？」

    路明非微微思索后问。

    「我当然相信你的实力，路君……但还请千万小心。」

    「风间琉璃的言灵叫梦貘，是一种极度危险的言灵力量，他能将你拖入梦境中杀死……如果你在梦中死去，你现实的肉体也跟着死亡。」

    源稚女告诫道。

    「团长救命啊！我们快顶不住啦！」

    耳麦里传来了芬格尔的叫声，

    路明非神色一紧，立刻提剑起身冲出了贵宾间。

    只留下源稚女凝视着他的背影。

    路明非心有所感，回头扫了一眼那在身后远去的昏暗房间——里面已空无一人。

    ……

    那个妖艳的女经理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那些被言灵以及特殊药物双重强化的黑衣男们。

    极乐馆内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楚子航的君焰就是最好的点火器。

    面对数十名经过特殊强化的混血种敌人疯狂围攻，楚子航和芬格尔避不可免地陷入了劣势——尤其是在两名混血种推出了两挺经过特殊改装的九二式重机枪之后！

    凶猛的火力瞬间撕碎了楚子航用于躲藏的赌桌。

    关键时刻，芬格尔站了出来。

    他低沉地唱诵着古老的语言，本就壮硕雄伟的身躯再度膨胀，全身骨骼发出爆响，皮肤表面泛起了青铜之色。

    言灵.青铜御座。

    位于言灵周期表序列号为87，血系源流于四大君主青铜与火之王一脉的言灵，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强化自身，骨骼、皮肤和肌肉。

    九二式重机枪的子弹倾泻在他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爆响，青铜般的皮肤上飘起了白色的轻烟。

    芬格尔就这么顶着枪林弹雨，抓着爆弹枪赏了那两个机枪手一人一个爆头。

    若是这一幕拍下来放到守夜人论坛上那绝对是最火爆的大新闻——卡塞尔学院出名的废柴学生不仅是个猛男，言灵还是青铜御座这种保护性超强的高级言灵。

    但卡塞尔学院里只有少数几人才知道，芬格尔已经将心留在了格陵兰那片冰海，在那次行动中他失去了太多太多。

    所以他才会一直用颓废的模样来麻痹自己，那位耀眼万丈的A级执行部战斗精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被降级的废柴留级生。

    如今在复仇之火的催动下，他重新变成了那位执行部的战斗精锐……没能持续太久。

    「团长救命啊！我们快顶不住啦！」

    当看到有黑衣男扛着阿帕杰克斯122毫米火箭筒在掩护中登场后，他赶忙扯着嗓子大叫道。

    银色的剑光开始重现，火箭筒的炮筒在还未发射时，黑衣男就连同手中的火箭炮一起裂成了两半。

    路明非加入了清洗战场，犹如虎入狼群，第一时间锁定了躲在角落里释放言灵.王之侍的混血种。

    有敌人手持十文字枪刺来，这是日本古代武将的马上武器，但对方没有找到马，只能以双足代替。

    但枪尖同样凌厉锋锐，令人胆寒。

    路明非轻轻侧身闪过了十文字枪的刺击，抬脚踩在枪刃上，并借此为路，扭转扑向了持枪的人。

    鲜血四溅，敌人的持枪的肩头被完整地切下，露出了那森然的白骨。

    仍留在此地的皆是异端，今晚注定要流血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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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悬赏

    随着释放言灵.王之侍的混血种被击杀，增幅在场黑衣男人们的言灵领域无声地破碎。

    在从那种强化状态中退出后，他们陷入了那种虚弱的身体反噬状态，再无任何反抗能力。

    不过相比于王将，路明非赋予了这些黑衣异端们称得上是仁慈的净化。

    他迅捷如风，净月的剑锋在他们脖颈上划出一条又一条红线。

    「那个女人呢？」

    路明非扫了一圈这熊熊燃烧的极乐馆。

    火势正在蔓延，一颗一千円的柏青哥钢珠洒得遍地都是，万元大钞上的福泽谕吉和各色筹码在仿佛化作祭坛般的赌桌上无声地消融。

    这种放纵欲望的堕落之地就该这样被彻底焚烧成灰烬。

    「什么女人？」

    芬格尔不解，身体从那种青铜的强化状态中退了出来。

    「那跑得还真快。」

    路明非低声自语，那个樱井小暮估计是在自己被王将干扰时离开了这里。

    不过无所谓了，既然她是王将的手下，那就迟早还有见面的一天。

    「葛罗雅确实来过日本，而且还留下了不少罪恶的东西。」

    「先休整一下，之后继续清理，争取看能不能撕开这些异端的真面目。」

    路明非回身将那块红绒丝绸捡起，重新包裹住净月大剑那明亮的剑刃。

    楚子航已经面露明显疲色，多次释放君焰给他带来的消耗要远远大于挥刀和驾驶；

    而芬格尔还是一副龙精虎猛游刃有余的模样。

    他的言灵虽然跟君焰之间隔一位，但并不像君焰那样会给身体带来太过显著的负荷。

    ……

    凌晨五点，东京中央区，源氏重工大厦第29层，执行局会议室。

    有不少参与会议的人脸上都带着疲倦之色，显然这个开会的时间有些过于阴间。

    但他们又不能展现出对应的情绪，因为除了他们这些执行局的精英外，蛇岐八家最尊贵的家主们也与他们同处一个屋檐下。

    家主们齐聚的场面相当少见，一般只有在蛇岐八家重大决策时，他们才会齐聚于30层的醒神寺里，庄重地商讨此事。

    「很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各位家主来此参加紧急会议，此事事关重大。」

    站在会议桌尽头的是日本分部执行局局长源稚生向坐于两旁的六位家主鞠了一躬。

    他身着黑色长风衣，神色有些肃穆，指间的龙胆银纹戒指表明他同时也是蛇岐八家中「三大姓」之一的源家家主。

    「稚生，这时就不必在意礼节了，直入主题吧。」

    坐在左边首席的银发老人微笑着摆了摆手。

    「好的。」

    源稚生点点头，会议室的灯光暗了下来，会议桌上的投影仪开始工作。

    站在源稚生身后那位漂亮的眼镜女秘书按下遥控器，白色幕布上闪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座在熊熊大火中燃烧的屋阁。

    拍照的人技术相当不错，角度完美，连带着屋前那纷飞的樱花都染上了一层火红，看上去就像是飞舞的火雨。

    「极乐天都，位于大阪深郊的一座地下赌场，它的信息只在日本富豪圈中流传，据说只要赌得大量金钱并捐出，就能够实现任意一个愿望。」

    源稚生说。

    「任意一个愿望？他们的口气还真是不小。」

    风魔家家主风魔小太郎冷声说道。

    身穿黑色和服的老人声音低沉，削瘦的脸庞如精铁锻造而成，目光冷厉如刀。

    「凌晨三点二十分，这家赌场遭受到

    了攻击。之后有人放了一把火，打算将这里烧个干净。」

    「随后大阪的消防队赶到，及时扑灭了大火，在现场搜索发现了这件东西。」

    照片切换，一张有些发黑的金属卡片吸引了会议室内所有人的注意——

    卡面落有一个飘逸的「鬼」字。

    「这家赌场跟那些鬼有关？」

    樱井家家主樱井七海开口了，她是位惊艳的少妇，朴素的套装裙遮挡不住她那火热的身材曲线。

    「这座极乐天都就是那些鬼的总部所在。在遭受攻击之后，后续的鬼似乎只来得及转移赌场内的资金，留下了少部分尸体未能及时销毁。」

    源稚生说。

    「是那些鬼的内斗吗？」

    龙马家主问。

    「不……」

    源稚生摇头，身后幕布的画面切成了一张红外线照片，照片中心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因为速度过快在摄像头的拍照下拉出了残影。

    「这是犬山家主的专车，九个小时之前与安全系统与辉夜姬断开链接。」

    所有人都侧目看向了坐于会议桌右边首席的那位老人——犬山家家主犬山贺。

    本部交换生胆大包天的事迹已经传遍了整个日本分部——

    不仅践踏无视了犬山家的盛情招待，甚至还众目睽睽之下拐跑了他的干女儿，开着他的迈巴赫扬长而去。

    这甚至能视之为对日本分部的挑衅。

    「很抱歉给本家造成了这样的麻烦。找回这三个熊孩子后，我会向各位切指谢罪。」

    犬山贺面不改色，平静地说。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各位。」

    「这是辉夜姬在翻查通向极乐馆道路车辆发现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一分。在辉夜姬在搜查东京的交通网络时，他们三个赶往了位于大阪的猛鬼众总部。」

    幕布照片切换，先后放出了芬格尔·冯·弗林斯、楚子航与路明非的个人信息。

    而其中最亮眼的无疑是路明非那一串闪亮的头衔：

    「希尔伯特.让.昂热最喜爱的学生」

    「本部S级精英」

    「天生的屠龙者」

    「帝皇的告死天使」

    ……

    「昂热派来了一个不得了的大才啊。」

    橘家家主，同时也是蛇岐八家现任大家长的橘正宗轻声说道。

    「刚才那张金属卡片检查有S级的指纹，很有可能是猛鬼众专门「邀请」这位S级前往极乐天都……」

    源稚生顿了一下，「然后反被对方消灭。」

    「接下来的照片可能会引起各位不适，希望各位能做好心理准备。」

    源稚生提醒，女秘书也特地多等待了几秒后才按下遥控器。

    会议室内顿时蒙上了一层暗红色。

    一具血腥的尸体出现在众人眼前——倒不如说是「一堆」尸体，因为他是被以被肢解的方式杀死，残肢内脏骨头血肉堆到了一起。

    不过除了震惊以外，人们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不适或者恐惧的情感——

    相反，有人十分惊喜。

    「王将……他死了？」

    橘家家主橘正宗那张冷峻的脸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那张恶鬼般的公卿面具……此时已被鲜血染红，连同脑袋一起被劈成了两半，掉在血肉残骸的最上方。

    会议室里，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

    猛鬼众的首领，蛇岐八家的心腹大患——「王将」被消灭了！！

    也有不少人脸色古怪。

    在他们商讨如何

    抓回并处置这三名交换生时，对方不仅孤身深入猛鬼众总部，还干掉了他们的首领王将。

    「这个就是我请各位家主来的目的。」

    源稚生轻叹了一口气，似乎十分头疼：

    「我个人也很希望猛鬼众的首领被消灭，哪怕消灭他的是本部的人——但很可惜，恐怕各位的期盼要落空了。」

    血色的照片切过，下一张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居然是一张通缉令——

    &：王将。

    路明非的照片，信息。

    &。

    3，500，000，000_JPY￥

    &a以免费领一个中古战锤游戏，搜 />

    相当于剑与魔法版求生之路，很爽快的割草游戏，游戏背景是中古战锤世界（40k战锤是太空史诗歌剧，中古战锤是中世纪剑与魔法奇幻，除个别道听途说的彩蛋外，两个世界观相互独立无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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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蛇岐八家的放养决策

    「在二十分钟前，一个叫王将的ID在猎人网站上发布了这条悬赏令。」

    「结合极乐馆被摧毁的时间，加上这么巨大的一笔悬赏金额，王将可能并没有被杀死。」

    源稚生沉声说。

    似乎是为了提升悬赏的吸引力，悬赏令上的照片路明非居然还穿着校服，头发乱糟糟，一脸傻笑的模样。

    与下面那一长串0的惊人金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日本，要有尸体。」

    照片侧边还有这样一串字符备注。

    「猛鬼众疯了吗？拿三十五亿日元去悬赏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倒不如说是王将被吓疯了……他是自认为手下的鬼都拿这个S级没办法么？」

    有人轻声议论。

    源稚生轻咳一声，会议室再次恢复安静。

    「就在刚才，辉夜姬以蛇岐八家的名义向这间猎人网站施压，强行要求他们将这张悬赏令撤下。」

    「樱，按照现在的汇率，35亿日元换成美金是多少？」

    「禀告少主，大致在3500万左右。」

    女秘书轻声回答。

    「那这段时间，恐怕世界上所有的赏金猎人都会知道，在日本有这么一个脑袋价值3500万美元的未成年孩子。」

    「王将不仅是在给这个S级找麻烦，也是在给我们找麻烦。」

    源稚生揉了揉太阳穴，目光看向了橘政宗，苦笑道：

    「您出个主意吧，大家长。」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一齐看向了橘政宗，这位蛇岐八家的大家长。

    橘政宗面部的线条如刀刻一般清晰，在众人的注视下他闭目沉思了一会，随后缓缓睁开眼睛问道：

    「现在S级和他的同伴在哪？」

    「他们此行来日本大概率是为了‘Groya，而来，一个从事军火与炼金物品交易的混血种，据说在四年前曾在日本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幕布上又弹出了新的照片，但此时照片上的东西却让会议室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死侍。

    哪怕被斩成了数截，但众人依然能从那对巨大狰狞的锋利尖爪上感受到这种生物的可怕。

    「在到达日本后，他们第一时间赶往了涩谷区的一家夜总会，之后发生了爆炸，执行局在那里发现了这一具死侍的尸体。」

    「是那个Groya？」

    风魔小太郎冷声问道。

    「目前还没有决定性证据，S级他们估计也一样，只有对应的信息，然后一个个找上对应的地方。」

    源稚生说。

    「那就让他们闹下去吧。」

    橘政宗忽然说道。

    「如果没有这张悬赏单之前，我们还可以给他们擦屁股处理后续事宜；」

    「可这张35亿的悬赏单已经摆了出来，敢接单的很多都是世界排行榜上那些有名的杀手、赏金猎人——我对S级的实力有自信，可他们之间为了分红在城市街头开战的话……我们这边会死很多人。」….

    源稚生神色凝重地提出了异议。

    「我们不需要跟那些有名的杀手较量，只需要在海关处多设立一道管卡，将一部分没资格的小猫小狗筛选出来即可。」

    「那些有本事混进来的人就交由S级和他的同伴解决，他们既然能铲平猛鬼众总部，自然也能对付这些麻烦的人物。」

    「而且你所说的未知混血种葛罗雅，也正好交由S级的那位去逐个拔出，倒也能让我们省下一口气。」

    橘政宗说。

    「这样会不会

    很冒险？对方毕竟是希尔伯特.让.昂热的学生，要是事情闹大了，将他本人引来日本不是什么好事。」

    一直默不作声的犬山家家主提醒道。

    一提到这个名字，会议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没人再敢窃窃私语，每个人脸上都升起了不自然的表情，似乎对这个名字百般忌讳。

    「我已经将此事汇报给了学院本部，但至今没有给我任何回复，那我只能默认他们同意我的做法。」

    橘政宗摇了摇头，正色道：

    「从现在开始，蛇岐八家开始严格把控海关，对任何想要进入日本境内的其他混血种给都实施严格的监管手段。」

    「执行局进入橙色预警，所有休假的成员全部回岗进行侦查工作，这段时间严格提防猛鬼们有可能对我们发动的袭击。」

    「辉夜姬追踪留意S级的行踪，一旦发现就立即通知执行局。」

    ……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井井有条地下达着一条条命令，得令的人们包括尊贵的家主也起身行礼，离开会议室。

    最后只剩下源稚生一人。

    「稚生啊……你也该学习一下，该如何当好这个大家长了。」

    「我已经老了，快到退休的时候了，每天就应该去战略部跟其他老家伙们喝喝茶……你迟早要接下这个位子。」

    橘政宗无奈地笑了笑。

    「别开玩笑了，老爹，我看你起码还能再当十年的大家长。」

    源稚生说。

    「对了……绘梨衣……她现在状态怎么样了？」

    橘政宗问。

    听到这个名字，源稚生脸上淡淡的笑容消失了：

    「最近状态有些糟糕……」

    ……

    「才3500万？」

    路明非撇了撇嘴，对自己所谓的悬赏金额很不满意。

    一开始以为35亿日元还挺多的，结果没想到换算成美元也就那样。

    「什么叫‘才，3500万？那可是美元！.dor！」

    芬格尔眼睛都瞪直了，盯着路明非的眼神就好像盯着一座大金矿。

    「我这把剑都花了5000万美元了……当然了，不是花我自己的钱。」

    路明非说。

    「靠，校长花5000万美元给你买一把剑，团长你还敢说你不是校长的私生子？」

    大阪市，鹤田区。

    黑色的豪华迈巴赫停在了某条没有监控的小巷里，路明非和芬格尔就靠在迈巴赫边上，商讨着关于王将悬赏令的事情。

    而对于自己身价忽然暴涨至三十五亿日元这件事，路明非除了想尽快把王将找出来剁掉以外没有其他想法。

    芬格尔则一直盯着自家团长看个不停，似乎在想近水楼台先得月看能不能从路明非身上薅点头发或者指甲来换上几顿豪华夜宵。

    楚子航则在车里休息，随时准备出发净化之旅的下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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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翻译

    交横纵错的巷子里安静无声，灰黑色的墙壁夹着刚蒙蒙亮的天空，地面上浅浅的积水又给清晨的寒风增添了几分寒冷。

    黑色的迈巴赫在巷子里打着盹，路明非和芬格尔穿着单薄的黑色内衬，商讨着接下来净化之旅的行程。

    「早餐来了，各位。」

    世津子小跑了过来，身披着路明非那件黑风衣，在昏暗的环境中单薄校服裙下那双小腿宛如象牙般洁白。

    路明非和芬格尔都无心欣赏这份美好，他们的视线皆落在了世津子手里提着的那两大袋早餐。

    炸物的香味相当诱人，袋子打开赫然看见了里面油香四溢的油条、春卷和煎饼；

    另外一个袋子里装的是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腐脑，世津子还很贴心地将咸卤和糖浆分别装在不同的小袋里。

    「今天是星期天，附近正好有条中国早市街开市了，我想你们应该会喜欢这个口味。」

    芭蕾美少女世津子温声细气地说，大和抚子的温柔贴心属性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喜欢！师妹……啊不，世津子妹妹真是太体贴了！」

    芬格尔竖起大拇指，早已是穷凶极饿，抓起两个肉煎饼就啃，然后被滚烫的肉汁烫得哇哇大叫。

    从下飞机到现在一直没东西下肚，对他这种每天晚上都要点夜宵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种煎熬，能撑到现在完全靠飞机上的橙汁和甜点。

    「谢谢。」

    路明非道谢，那副温和礼貌的模样看上去就就是一位知书识礼温文尔雅的高中少年，很难将他与昨晚那个能活劈怪物的S级精英联系到一起。

    楚子航被叫醒，迈巴赫的引擎盖充当了餐桌，四人围在一起吃早餐，享受着这难得的平和时光。

    因为接下来的路途将不再平静。

    「各位其实可以到本家那里获得庇护，蛇岐八家是日本暗面的掌权者。」

    「我觉得诸君不是坏人，本家应该不会在意你们之前的所为。」

    世津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甜豆腐脑，忽然轻声提出了建议。

    同处一车，她自然也知道那个在啃着油条的S级如今「身价」高达惊人的三十五亿日元，足以令所有人疯狂。

    「不了，我们的事情还没做完。」

    路明非摇头，婉拒了世津子善意的建议，「你待会就可以离开了，世津子小姐。」

    世津子一怔，美眸闪过一丝失落，但随即就恢复正常，点头答应道：

    「我明白了。」

    「回去的路上请注意安全，让你受到惊吓与强迫我感到非常抱歉。」

    路明非保持着自己平和状态的情绪，温和地说道。

    ……

    「团长你就这么把这个翻译美少女给放跑了？又漂亮又温柔体贴，标准的动漫大和抚子，而且……」

    芬格尔望着后视镜里被放在小巷子里默默注视他们远去的世津子，嘴里叨叨不休。….

    「别废话了，芬格尔。」

    「那三十五亿我们三个均摊就行，没有必要再牵扯其他人进来。」

    路明非开始闭目沉思。

    「团长你别说得好像我们要平分那三十五亿一样……你才是那个被悬赏三十五亿的大头啊，我们两个只是小喽啰。」

    说着，芬格尔缩了缩脑袋，手指敲了敲车窗，「这车是那个犬山家主的专车……车窗玻璃应该是防弹的吧。」

    「别待会那些杀手远远一枪就把咱们给爆头了……」

    「王将发布悬赏令的那个是什么网站？」

    路明非没搭理芬格尔的闲扯。

    「一个叫‘猎人

    网站，的暗网论坛，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据说还有不少顶级杀手赏金猎人之类的人物都在那里接生意。」

    「团长你那张悬赏令放上去不到两分钟就标红加精了，三十五亿日元的赏金估计是猎人网站架设以来最高的悬赏……」

    「虽然不知道是日本分部的好哥们还是学院的老大哥施压撤下了这张悬赏令，但团长你的脸肯定传遍整个世界了。」

    「现在恐怕世界上所有猎人都馋着你这价值三千五百万美元的身子呢，今天从世界各地飞东京的机票肯定要涨价。」

    路明非的神色无任何变化，依然平静如水。

    他开口说道：

    「那他们就是异端了。」

    ……

    三人寻找葛罗雅的净化之旅仍然在继续，第三站是位于大阪东成区内的韩国城，目标人物金元驹跟那什么孝太郎一样，属于那种半路突然发家的。

    而对于路明非的来访，这些韩国佬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了十足的恶意，而在看清路明非的脸后，那种恶意就变成了近乎疯狂的贪婪。

    在国外的杀手猎人们乘坐着最快一班赶往东京的航班时，本地的帮派们已经抢先一步发散消息大肆搜刮，如今就连街头的小混混都知道有一个价值三十五亿日元的孩子在这个国家里。

    走私售卖军火的金元驹立即拉起了自己全副武装的暴徒，叫嚣着只要路明非乖乖跪下就让他活久一点。

    但随即，路明非用无情血腥的行动告诉了他，三十五亿的赏金绝不是那么好拿的——

    枪声即刻鸣响，火力宣泄，震耳欲聋。

    HK45手枪、伯莱塔M93R冲锋手枪、AK47自动步枪……即使手持各种崭新枪械，但暴徒们很快就陷入了自我怀疑中，大家都好像变成了人体描边大师，狂暴的弹幕没有一发子弹能够击中路明非。

    反倒是路明非的速度快得吓人，每次链锯剑挥下，就有人厉声惨叫着失去自己的臂膀，或者大腿……甚至是脑袋。

    「手中有枪心中不慌」的定律在此刻完全失效，路明非那鬼魅般的速度，链锯剑狂躁的轰鸣，同伴的凄厉的惨叫与四溅的鲜血……

    暴徒们的心理防线很快就崩溃，丢下武器尖叫着仓皇逃命。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帮派的暴徒们就已经残废了一半，链锯剑狂躁的轰鸣声已然成为了他们此生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地下仓库里还站着不动的顿时只剩金元驹一人。

    他已经被吓傻了，直到路明非提着滴血的链锯剑走到他的面前，他才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着瘫倒在地，嘴里尖叫嚷嚷「阿巴西里撒拉」这种他听不懂的语言。

    「芬格尔，翻译翻译。」

    路明非皱眉，回头叫道。

    「好嘞！没问题团长！」

    芬格尔屁颠屁颠地踩着血泊跑了上来，松开在怀里捂的严严实实生怕受到一点损害的电脑……然后打开了谷歌翻译。

    「Eva居然没有即时翻译功能？」

    路明非忍不住问道。

    「Eva有，可我这台电脑没有啊。」

    芬格尔哼哼道，随后一副恶狠狠的样子看向了金元驹：

    「好了，小西巴！你滴！给我老老实实滴交代，你是怎么发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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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心脏中的炼金制品（强打精神补了！）

    金元驹哆嗦着走在最前面，心里升不起任何反抗或逃跑的想法。

    以顶在自己后脑勺那把枪的口径，一枪绝对能将自己整个脑袋都打成碎片。

    在芬格尔的威胁——主要还是在路明非那把滴血的链锯剑的无形威吓下，金元驹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自己的一切。

    在几年前，还是一个偷渡客饿晕街头的他遇到了一个将自己救醒的女人，女人不仅给了他一笔钱，还让他成为大阪区的军火走私代言人，就此飞黄腾达发了大财。

    路明非能够确信那个女人就是葛罗雅。

    「那个异端给予这你一切，而你要付出的代价就仅仅是为她保管一件东西？」

    路明非十分鄙夷，怎么会有这么便宜的事？

    「可……葛罗雅小姐就是这么说的，而且她也确实让我从偷渡客变成了一个有钱人……」

    金元驹不敢再说下去了，生怕被一枪炸碎脑袋。

    他们已经走到了这条暗道的尽头。

    金元驹确实是个称职的仆人，葛罗雅要他保管的东西被他隐秘地潜藏了起来，并设下重重封锁。

    最后出现在路明非面前的，是一个老式的青黑色小保险箱。

    「这就是葛罗雅小姐要我保管的东西……从它到我手里之后，我就再也没碰过它。」

    金元驹畏畏缩缩地说。

    「里面会不会是炸弹？或者说有自毁装置？」

    芬格尔绕着这保险箱转了几圈，又试探性地敲了几下，对此充满了不信任。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性……但我们还是要打开来看。」

    路明非点点头，以葛罗雅这帮异端事事都快他们一步的情报系统和能力——

    说不定盒子里面的东西早已被拿走了，里面装着一捆C4炸药就等着自己打开然后按下按钮引爆呢。

    「后退。」

    路明非神色戒备，让芬格尔拉着金元驹后退，同时拔出了身后的净月大剑。

    寒光一闪，保险箱的门面被完整地切开了，切面光滑如镜，直接无视了那个转轴密码锁。

    里面装的不是C4炸弹一类的爆炸物……里面甚至空无一物。

    「你滴！什么滴干活！给我死啦死啦滴！」

    芬格尔见状，勃然大怒。

    「我……我真的没碰过这箱子！四年前这箱子到我手上我就没碰过了！」

    见芬格尔又抬起了那把口径惊人的爆弹枪，金元驹吓得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路明非没有理会在一旁鬼叫的芬格尔，用剑尖挑起了保险箱仔细检查——确实没有任何东西。

    难道自己又晚了一步？

    「团长，这家伙好像变得有点不对劲！」

    芬格尔忽然叫道。

    路明非回过头，看见了倒在地上身体不断抽搐的金元驹，神情狰狞，张嘴无声的惨叫。

    「我事先声明，我只是吓他，绝对没有虐待他！」

    芬格尔连忙先高举双手自证清白，然后想俯身将金元驹扶起时，却被路明非伸手拦住：….

    「等等……不，他已经没救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复苏。」

    预感Foreboding对于危险的预感给了路明非反馈。

    恍惚间，路明非想起了之前在圣心玛丽亚医院的那个孕妇，被拐带然后被异端培养成培育异形的温床。

    但这次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挥剑斩下了金元驹的头颅，结束了他的痛苦。

    可他那无头的尸体仍在地上不停抽搐着，诡异地蜷缩扭曲，犹如一只畸形的虾蛄。

    路明非皱眉，在预感的能力下他迅速锁定了发生畸变的位置，随后一剑刺出，好似迅疾的闪电。

    在金元驹的心脏内！

    剑刃切开了他的胸膛，从那鼓胀跳动得有些剧烈的心脏里挖出了一件血淋淋的东西。

    一样金属制品，呈黑色的金字塔形状，婴儿拳头大小，上面纹绘有金色的龙文字符。

    此时，这金色的字符似乎正在闪闪发光。

    龙族炼金制品。

    「……见鬼，东西原来一直‘保存，在他自己的身体里。」

    「那还放个保险箱在这里做什么？简直多此一举。」

    芬格尔低声嘀咕道。

    「保险箱里的应该是激发装置，看来葛罗雅她早就做好了这家伙会打开保险箱的打算。」

    「不过这么做的目的和理由是什么？不可能是单纯觉得很吓人就将这东西塞进他的心脏里。」

    路明非附身捡起这个黑色的小金字塔，浓稠的鲜血从掌间流下。

    他轻轻舔舐了一口那血液的味道，顿时猜出葛罗雅为什么要将这种东西塞入金元驹的心脏里。

    金元驹也是个龙族混血种。

    「她将一个意义不明的炼金制品塞进一个混血种的心脏里，是在用他的‘心血，来保养这东西……有什么意义吗？」

    路明非皱紧眉头，但随即舒展开来：

    不管如何，自己这一站总算有了确切的收获，先前两回被人牵着鼻子走实在不痛快。

    「走吧。」

    路明非收起小金字塔，稍稍思索，又从芬格尔手里拿过了爆弹枪。

    「砰砰砰！」

    爆弹将金元驹的尸体炸成了大块的血肉。

    「应该不存在什么异形污染问题了，走吧。」

    路明非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

    瓢泼的大雨在早晨就光顾了大阪，在十一月份的隆冬，还有这样一场大雨着实罕见。

    不过对于上班族而言，没什么比上班之前或者上班路上时突然下大雨更难受的事情了。

    前者很容易就打消上班的念头，后者淋了个落汤鸡就算到了公司最后还是要回家，万一因此感冒生病，请假加上医药费也是一笔开销。

    乌黑的阴云压下了天空，透过迈巴赫的车窗，路明非仔细地打量着手里这个精致小巧的黑色金字塔状的炼金制品。

    「有查出来上面龙文是什么意思吗？」

    路明非问。

    「还没有……恐怕得让副校长大人亲自翻译才行。」

    芬格尔将炼金物品上记录的龙文讯息全部收录下来，发至副校长的邮箱里。

    至于副校长大人什么时候回复……那还是一个未知数。

    「滴滴——！」

    车窗外忽然传来了喇叭声。

    一个骑着改装摩托机车的身影正在窗外向他们招手，在机车的后座上捆有一个灰黑色的***袋，看上去鼓鼓涨涨的，不知道到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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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龙马

    电闪雷鸣，阴沉的天空中仿佛有银白色的树丫盛开，白光照亮了骑手头盔中那双阴沉的眼眸。

    雨水在迈巴赫车窗上拉出了蜿蜒的细流，高架路上黑色的迈巴赫与黑色的川崎改装摩托齐行并进，对方车身上那「高机动试验型」带有强烈Eva味道的六个白色字体清晰可见。

    路明非已经拿起了爆弹手枪，正当他想要开火时，骑手再次向他挥手。

    只不过这次，他手中多出了两把小太刀，刀柄上那朱红色的流苏在仿若蒙上一层灰色的世界里孤独地飘扬着。

    骑手反手握刀，刀鞘脱落被风雨甩在了后方，刀刃映亮了天空游窜而过的银蛇。

    路明非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而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前，他已经丢下爆弹手枪踢开车门扑了出去，呼啸的风声中残留着他的低吼：

    「芬格尔！」

    「收到！」

    芬格尔同样注意到了——那是翻译小姐世津子的小太刀！

    刀锋没能刺入摩托车后座的灰黑色麻袋，而是刺断了捆绑麻袋的皮绳。

    路明非的身体本能比反应速度更快，他已经闪身至摩托车上，手掌抓住了落下的刀刃。

    捆绑灰黑色麻袋的皮绳一圈圈地松开，芬格尔也扑了过来，一手抱过了麻袋，另一只手抓着迈巴赫副驾驶车门充当了抵消惯性的垫子，在路面上拖行出很远一段距离。

    鲜血滴落，路明非浑然不觉，头盔目镜中倒映出他那亮起的金色瞳眸。

    他另一只手里抓着的是凶悍的链锯剑，链刃此时才发出狂躁的轰鸣，想要撕开这个骑手的胸膛。

    但有一截锋刃挡住了链刃的突入，刺目的火花如瀑布般倾泻——骑手另一只手拔出刀刃作出了防御。

    下一秒，随着骑手的两手放空，这辆摩托车直接失去了平衡，两人从车上摔落，仍带有残余惯性的摩托车在路面上擦出了一长串的水花。

    路明非几个翻滚后迅速恢复了平衡站立，对方骑手也同样如此，双手拄刀在路面上拖行卸掉惯性。

    大雨顷刻间变得倾盆瓢泼，好似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被这雨声砸落，沿着路面流向低处。

    「本部的S级！猛鬼众‘龙马，，在此……」

    那名摩托骑手摘下头盔，在雨中朝路明非高声致礼。

    可他话并没有说完，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划破雨幕好似化作了一柄攻城锤，将他狠狠撞飞了出去。

    骨骼爆裂的声音在雨中清晰可闻，这样相同的声音路明非还从王将身上听过——

    那可不是骨骼碎裂，而是骨骼摩擦组合发出的爆响声，显然龙马也并非凡人之躯，在被撞飞的途中他进入了某种身体大幅度增强的状态。

    他像是在半空中踩下了刹车一般，止住倒飞的身形，双脚稳稳地落于地面。

    「打断人的礼仪可是要谢罪的行为，混账……」….

    他流淌着金芒的眸子冷漠地盯着从迈巴赫走下的楚子航，低沉地开口。

    雨水滴落在他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蒸腾起一缕缕细密的白烟。

    如果日本分部的人在这里，一定会惊颤于猛鬼众「龙马」的出现，然后想尽办法在自己彻底断气之前将对方出现的位置通知本家。

    如果说「王将」是深不可测的诡异智者，那「龙马」便是嗜血成性的刽子手！

    他的每次出现都伴随着无数鲜血与尸体，是威胁等级仅次于王将的极恶之鬼。

    自两年前将带队围捕他的前任执行局局长重伤后，龙马像是就此销声匿迹了一般不再出现。

    这也让很多精锐愤怒但没地方发泄，他们相信只要这个恶鬼再次

    出现，那新上任的局长源稚生绝对能将他斩杀。

    不过路明非并不知道龙马是谁，对方那句日语自我介绍他也听不懂。

    当然对方是谁如今根本不重要了，在他抬起世津子那两柄小太刀时，他就已经被路明非打上了异端的标签。

    既然是异端，那就需要消灭，净化。

    就在路明非正打算拉响链锯剑上前时，忽然心有所感地回过了头。

    预感给了他强烈的危机反馈——来自后方！

    路明非立即转身，冲向芬格尔所在的位置。

    「喂，S级胆小鬼！别想着逃跑！」

    龙马一怔，随后放声叫骂。

    就在他想要提刀追击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高昂而快速的吟唱。

    呼啸的风雨根本无法掩盖这音节的爆响，与那古老的语言相比，世间一切声音都渺小如同蚊鸣。

    紧随其后的，是一轮自雨幕中升起的太阳！

    随后，这轮太阳拖着明亮的焰尾与滚滚的白烟砸向了脸上露出了兴奋癫狂神情的龙马。

    言灵.君焰！

    轰！

    火球轰然砸落，整条高架公路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遗憾的是许多网络媒体文章都在宣传吹嘘质量上好的日本公路并未能接下楚子航这发君焰，被从中间炸出了一个缺口。

    君焰爆发带来的视觉呈现效果要比实际威力更大，瓢泼的大雨在君焰爆发的一瞬间被高温汽化成了浓郁的白色蒸汽，刺目的橙色火光与路面沥青融化形成的黑烟冲天而起。

    楚子航默默地迈步前行，拔出了村雨。

    这把炼金武器似乎随着主人那沸腾的龙血也发出了欢鸣，炙热的红光在刀刃显现，雨水还未滴落，便被刀刃外散的高温所蒸发。

    但楚子航没有留意到这一点，他微微抬头看向了天空，雨水不断从天空中倾泻下来。

    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雨夜一般。

    「厉害！没想到还能见到如此明耀的太阳！」

    黑烟中传来了张狂的笑声，龙马持刀从滚滚的黑烟中走出，看到楚子航那双在雨幕中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瞳眸，嘴角咧起。

    虽然他并未正面吃下君焰这一击，但他那身黑色的骑手服也被焚烧干净，露出了那由无数片如剑盾形状般的鳞片紧密组合而成的甲胄，胸膛与肌肉在灰白色的鳞甲下起伏，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

    「报上你的名字！除了S级以外，你也是个有趣的对手！」

    龙马大笑，挥动手中的长刀，割开了一片雨幕。

    但楚子航没有回答，他俯下了身子，双手紧握那如同熔铁般通红的村雨，以拔刀斩的架势直面龙马。

    「算了……看样子刀剑才是我们的共同语言啊。」

    龙马笑容变得愈发地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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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龙形死侍

    芬格尔躺在充当垫子的车门上，小心翼翼地将麻布袋撕开了一个口子，随即看见了剑道JK世津子那张漂亮清爽但失去血色的脸蛋。

    他吓了一大跳，连忙伸手测探世津子是否还有鼻息。

    「还好还好，这漂亮妹子还活着。」

    确认世津子只是昏迷过去后，芬格尔才松了一口气，将麻袋整个撕开。

    她那身原本纯白简洁的校服上多出了十几道刀刃划开的裂口，露出了少女那美好的肌肤以及还在流血的伤口。

    「妈的，这鬼子真不是人！这都能下手！」

    芬格尔骂道，好在从伤口上看，世津子受的伤不算严重，混血种的身体素质要比普通人强，有不少伤口已经结痂。

    至于还有没有更深层的伤口，他就算平时自认脸皮厚如城墙也做不到趁女孩昏迷撩人家裙子「检查伤口」这种事情，万一传回学院，那他这辈子名声就玩完了。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明亮的红色火光映亮了这条昏暗的高架路，滚滚的黑烟形成了一朵小蘑菇云冲天而起。

    「什么情况？楚师弟已经在搓火球了？」

    芬格尔看的眼皮直跳，能感觉到远远席卷而来的热浪——这有点太张扬了！

    学院教授没教你们要在普通人面前隐藏混血种的身份与能力吗！

    他连忙环视高架桥四周，确认没有其他车辆以及行人的存在。

    不好，有个大货车开过来了！

    芬格尔赶忙抱起昏迷的世津子起身，想将她先放到路边，然后打算去往前一点的地方拦下那些车流。

    突然，他看见了路明非提剑朝这里狂奔而来的身影。

    芬格尔心中立马警觉，以往自家团长露出这种脸色那就代表着要砍人了，朝自己这边冲过来说明这个方向有东西要让他来砍。

    可放眼望去，这里就只有自己和自己怀里的美少女，团长总不可能是过来砍他们两个的吧？

    不对，还有那辆货车！

    在远远地目睹那那冲天的黑烟之后，不少车辆都停在原地不敢上来，只有这辆货车仍在横冲直撞，两边车轮溅起了汹涌的水花。.

    芬格尔抱着昏迷的世津子跑到了路边，路明非如狂风一般掠过，掀起一道水帘。

    他的目标正是那辆白色的货车，预感Foreboding给他的危险反馈便是来自这辆货车车厢里的东西。

    还未等货车撞上前，车厢内的东西就先一步挣脱了束缚，似乎是嗅到了年轻血肉的气息。

    「嘶拉——」

    黑色狰狞的利爪洞穿了白色的铁皮车厢，随后就像是烧红的叉子划开黄油一般，轻而易举地将车厢撕成了碎片，露出车厢内生物真实的面目。

    死侍。

    它足有两米多高，站在已经减速停下来的货车上，大雨拍打着它青灰色的鳞片，随后无力地碎成莹白色的水沫。

    它那双暗金色的瞳眸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最终锁定在了路明非的身上。

    那狰狞的面孔忽然张开嘴，发出了如婴儿一般冷厉诡异的哭声，嘴里满是荆棘般的利齿。

    银色的闪电划破了天际，它背后伸展出了一对数米宽的膜翼，在风雨中无声地挥舞着，节奏中带着一丝曼妙之意。

    龙形死侍，绝对的深度进化。

    如同一只将要舞空的狂龙。

    支撑它身体在地面活动那条如长蛇般粗壮的尾巴，忽然猛地将货车整个卷起，向路明非甩尾抛去！

    「轰！」

    路明非早已闪身躲开了撞击，货车车头砸落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

    「该死的异形……」

    他神色冰冷，手中净月大剑亮起了莹莹的青光，凝视着那只生出双翼能够飞行的异形。

    预言系灵只是给他带来了强烈的危机反馈，但如果要说恐惧——很抱歉，帝皇的告死天使永远无所畏惧。

    啼哭声变得刺耳而凌厉，那两米多高的高大龙形死侍扇动双翼，卷起了一阵狂风，低身俯冲扑向了路明非，像是一只暴怒的石像鬼。

    它两只狰狞的双爪在地面拖行，十二道利爪痕迹在沥青路面上划出了深邃的痕迹。

    路明非屏气凝神，净月大剑的的青芒有了实质性的提升。

    一层幽深的青色光华染上了剑锋，开始实质化稍微拓宽剑身。

    他是精通杀戮的大师，战团冠军的名号便是他自赎罪远征中自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即便身体不是那具接受过十九道手术改造的超人之躯，但汇聚了战团前辈剑术与自身磨练而出的战斗精华技巧已经融入了他的灵魂中，成为他的身体本能！

    龙形死侍扑击的速度极快，在目光锁定路明非后，不过两秒时间就瞬杀至路明非眼前。

    但回应它的只有净月长剑那冰冷的剑锋！

    「嗖——！」

    原先路明非所战斗的地面溅起了一朵水花，他整个人好似变作了残影一般在雨夜中融化——

    那并非是真正的融化，而是速度与力量展现到极致的体现，在芬格尔的视野（未开黄金瞳）甚至看不清人影，只能看见一条青色的光线划过。

    死侍的利爪未能伤及路明非半分，反倒是路明非剑光连续劈落闪烁，如电光闪烁的剑影瞬间劈开了龙形死侍的鳞甲。

    看样子，就算是再坚韧坚固的异形物种也没能扛住净月的锋芒——

    眨眼之间，路明非就劈出了六剑，青灰色的鳞片夹杂着黑血四处飞溅，死侍的左腿在迅疾如风的猛攻中断裂，血流如注。

    净月的青色光华进一步暴涨，但还不需要全力催动，路明非闪身避开异形的利爪划击与甩尾猛击，大步迈出，净月大剑的剑锋在雨幕中划出了一轮完美的月形。

    就好像有一轮明月升起，异形那条能够卷起货车的粗长尾巴浮现出一道华美的圆弧，与背后的右翼一起被净月切断。

    青灰色的膜翼摔落在雨水中，路明非已经一脚踩下——

    净月的攻势仍在继续，凌冽的青色剑锋狂舞，死侍的右腿被一击砍断！

    死侍彻底失去了平衡，庞大的身躯直接摔倒在地，剑锋扭转呈突刺架势，路明非果断地以净月宽大的剑锋沿着它的眼眶送进了它的颅骨，绞捣着它的大脑。

    对付体型比自己大的生物，对路明非而言无疑是专业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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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楚子航VS龙马（上）

    「老变态的实验品又死了一只……」

    隔着逐渐消散的黑烟，龙马远远地看了一眼那头被分尸的龙形死侍，嘴角的笑容带着轻蔑与不屑。

    「那位S级名不虚传……我说，能不能先让我过去把他杀了，再来陪你玩？」

    他回头扫了一眼楚子航，暗金色的瞳眸中倒映着对方拄刀的身影。

    在瓢泼的大雨下，从楚子航身上流下的赤红色鲜血汇入了路面上的水流，沿着高架桥的缺口流下。

    楚子航缓缓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的村雨再度亮起了炽热的红光。

    龙马显然不属于那种走过场的炮灰杂兵，他是一头噬人的精英恶鬼。

    楚子航能感觉到自己与龙马之间相隔着巨大的差距，对方甚至未用言灵，仅凭异变后的身体素质与随手挥剑就将他挫败。

    「不过你也挺有趣的……决定了！那把你的血放了再去找那个S级玩！」

    龙马咧嘴笑道，手中的日本长刀切开雨幕，鳞甲包裹的躯体又蒸腾出滚烫的白烟。

    他微微俯身，刀刃贴于左边腰侧，已生出鳞甲与利爪的手掌抓住了刀柄，作出「拔刀斩」的架势。

    但随后他又一怔，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轻笑着改变了架势。

    既然是放血，那居合斩这种一击瞬杀的拔刀术显然不适合。

    他改以「北辰一刀流」的正眼架势持刀而立，金色的视线上下来回检索着楚子航的身躯，像是一条毒蛇般在寻找哪个位置能一口将毒液送往牛犊的全身。

    高架路，大雨……

    楚子航觉得自己似乎是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每次下大雨，他都会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个漆黑的雨夜，然后是黑影、奥丁……

    最后是父亲被那仿佛能淹没世间的巨浪吞噬的一幕。

    不过他没有回避，也没有忘却。

    在静静地回忆完这一切之后，他都会向那位伟大的帝皇祷告。

    但就如路明非所言，他们不是为了得到帝皇的眷顾与赐福才信仰祂，向祂宣誓忠诚。

    祂是心中坚韧的基石与引路的灯塔，安抚心灵得到平静，指引着人不堕落于异形与黑暗。

    所以楚子航在祷告之外，也在努力地提升着自己的力量，路明非就是他最好的近战老师——

    在一次次的对练中，他震撼地意识到路明非那压倒性的实力，也明白了那个雨夜里对方能够直面奥丁不仅只是依靠帝皇的神圣赐福。

    并且虽然他能尝试对路明非那精绝的剑术进行拙劣的模仿，但对方那每一击都是以剥夺生命为目的的技巧是他没办法快速学会的。

    楚子航能感觉到，那是自尸山血海中厮杀百年、以岁月与鲜血浇铸锤炼而出的杀戮本能，绝非一朝一夕就能练成。

    他需要战斗来磨练自己！

    但龙马……

    显然不是他这个时候能够对付的敌人。….

    想要击败龙马的唯一可能就是让他正面吃下自己一发君焰……

    但这谈何容易。

    对方不是傻子，那副异形特征***的躯体蕴藏着恐怖的力量与速度。

    要等路明非支援吗？

    楚子航内心有了一丝动摇。

    他相信只要路明非一来，眼前的这只异端恶鬼再怎么强大都会被他摧枯拉朽的解决。

    路明非就是无畏的代名词，不管敌人是谁，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拿着武器发起致命的冲锋。

    但随即，楚子航信念再度坚定如铁。

    假如这种程度的敌人都要等路明非来救援，那自己还有什么资格跟他一同杀

    回那个雨夜，斩落奥丁的头颅？！

    路明非视他为战斗兄弟，那他也绝不能只会给兄弟拖后腿！

    「很不错的眼神啊……就像藏着一只狮子。」

    「那你要怎么打败我呢，小狮子？！」

    龙马笑容变得冷厉，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来了！」

    楚子航心神在一瞬间警醒至最高，他第一时刻作出了「戚家刀法」的「埋头刀势」，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张绷紧的长弓，炽红的村雨刀身斜挡在身前。

    风声、雨声、雷声……

    一切外部的嘈杂声音都被他努力地过滤掉，以更好地能在瞬间捕捉到——

    「锵！」

    楚子航步伐变换，溅起一串水花，手中的村雨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劈向了身侧！

    与突兀出现的龙马手中太刀相击。

    滚烫的劲风随后才至。

    龙马出现了一丝诧异的神色，随即笑容更盛，刀锋摩擦发出刺耳蜂鸣，龙马架势再度变换，「北辰一刀流」的「鶺鴒心攻」之剑当头劈落。

    对方这次想要比拼刀术！

    楚子航后退一步，改以右提撩刀势，火红的村雨自下斜撩而上，挡下这一剑。

    变换！叶落流心！

    变换！迎推刀势下劈！

    两把刀刃激烈交接，在外行人看来楚子航与龙马两人就像是在互相胡乱挥砍一般，只有内行懂剑术的大师才知道两人之间的比拼有多么激烈。

    每一刀之后都接着另外一刀，没有变换架势换刀的时机，每一式刀术都是在同时出手。

    两人都是极致的刀法大师！

    刀刃的蜂鸣甚至将两人交战身边的雨水震碎成水雾，随后被两人体表升起的高温汽化，又紧跟着被刀刃狂舞的劲风吹散。

    从刀术比拼来看，楚子航略占上风，他修习的是「戚家刀法」，复刻倭寇刀法的抗倭刀法，刀法影子多有日本「柳生新阴流」的影子，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在少年宫时楚子航与多位剑术大家对战时就对戚家刀法多有涉猎，而在卡塞尔学院的图书馆冷兵器刀术珍藏里，他居然找到了这门刀法的完整图谱，更是将其修习至精通。

    但要以力量比拼，楚子航反倒有些落入下风，龙马异变躯体的狂暴力量每一刀落下都震得楚子航虎口崩开，鲜血已经流淌了整个手掌。

    「你好像快要坚持不住了啊……」

    随着「狮子示现」一刀落下，龙马笑着开口说道，似乎仍未尽全力。

    楚子航咬紧牙关坚持着，双眸死死盯着龙马，试图找到对方的破绽。

    再砍一刀！柳生新阴流无刀取！

    这一刀似乎是终于攻破了楚子航的刀防，龙马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已经不足，自己的刀锋已经压垮了对方的刀刃。

    「结束了！！！」

    龙马亢奋地大叫一声，似乎相当尽心这一次的刀术比拼，后退两步架势变换，准备终结的一刀。

    「你的鲜血将如樱花一般盛放！」

    北辰一刀流，樱花放神。

    这是龙马最喜欢的终结一击，他仿佛看到了这一刀从楚子航肩头劈至心脏，迸放出他的鲜血……

    呃？

    龙马一怔，看见了楚子航左手紧抓着的那把口径有些惊人的粗犷手枪，枪管正贴着他的腰间对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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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随地都可以畅阅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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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楚子航VS龙马（下）

    「砰砰砰砰！」

    耀眼的枪焰映亮了枪身上鲜红的圣洁列斯之血，同时滚烫的温度也在烧灼着楚子航的衣物与皮肤。

    但他浑然不觉，竭尽所能地控制住爆弹手枪那惊人的后坐力，连开四枪。

    枪响盖过了雨声，四发金属风暴爆弹脱膛而出。

    龙马鄙夷地撇嘴，对楚子航在刀术比拼中掏出枪械的行为感到相当不屑与鄙视。

    可楚子航不是日本人，根本不用在乎要和龙马讲什么武士道。

    而且他这一击同样也属于「戚家刀法」的「拔枪势」，初次阅读时他还大受震撼，不过细想之下这倒也符合戚将军那杰出创新的兵器与军事才能。

    路明非也经常教他在战斗时要多使用爆弹枪，让帝皇之怒净化那些异形与异端。

    龙马改变了架势，樱花放神的目标由楚子航变作那四颗刺穿雨幕飞来的爆弹。

    刀光闪烁，他以凌厉的斩击瞬间将这些拇指粗的黝黑爆弹切开——要是妄图以这种小伎俩袭杀勐鬼众「龙马」的话，未免过于痴心妄想。

    他想咧起嘴角讥讽楚子航一番，可一场黑色的暴雨突兀地在面前爆发——

    那四枚被他切开的爆弹爆炸迸射而出的数百枚尖锐凌厉的金属弹片！

    龙马脸色微变，提刀挥砍已来不及，更别说释放言灵。

    他只能仓促地侧身，以生满灰白色鳞片的坚实后背与臂膀护住要害。

    在圣心玛丽亚医院事件结束后，路明非让装备部想办法再增强金属风暴爆弹的威力，那帮爆炸天才们欣然答应。

    至于要问是怎么增强的——就像正常阿斯塔特不知道机械神教是怎么把终结者动力甲搓出来的一样，路明非不知道也不过问。

    而从最终出品来看，装备部不愧是能将信号弹都改装成微型火箭弹的部门——

    闷声作响，每一块金属弹片都像是一枚凶狠的钻头般狠厉地切割着龙马的躯体，黑血裹挟着碎裂的鳞片四溅。

    「砰砰砰——」

    见爆弹枪攻击有显着成效，楚子航一口气将弹匣内的爆弹打空后，立即抛下爆弹手枪，持村雨发起了冲锋。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眸中流淌的金意变得更加炽烈，视线聚焦于被黑色金属弹片包围的龙马，世间的一切彷佛都清晰地映入了眼帘。

    他的身体从此刻开始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如寒冰解冻后的大河，每个细胞都如春芽般放肆地、用尽全力地呼吸，无穷无尽的力量，沿着肌肉和经脉无声地传递。

    他「暴血」了。

    「狮心会的秘辛技术。」

    昂热将一本古朴残旧的笔记本放到了桌上，骨瓷杯里的茶水反耀着天窗外那明媚的阳光。

    「是要我交给路明非吗？」

    楚子航轻轻扫了一眼，笔记本上青灰色的封皮书写着古典如音符般的单词：

    < lio。

    「可以给他，但我想他应该不需要，他本身就是一头狮子。」

    昂热微笑着端起骨瓷杯，轻品杯中香气浓郁的武昌山大红袍，「我是准备给你的。」

    「释放狮子之心……那是什么意思？」

    楚子航目光又落回笔记本的封面上。

    「如果说我们体内的龙族血统里藏着一只狮子……」

    昂热放下瓷杯，缓缓开口说道。

    怎么又是狮子……为什么不换个比喻手法呢？这里又不是非洲大草原，换成老虎大象北极熊什么都行，总之别再来狮子了。

    即便是楚子航，也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

    「那只要我们愿意解开束缚狮子的绳索，就能获得它的力量。」

    「……而我们就是绳索本身？」

    楚子航试探性地问。

    「没错，这是以精神手段瞬间提升血统纯度从而获得巨大力量的技术，我们称它为——「暴血」。」

    「这也是秘党团体狮心会的寓意——释放狮子之心的社团。」

    「那代价是什么？」

    楚子航心微微跳动，没有太过激动。

    数个月的祈祷与沉思让他的心境变得更加沉稳无波——也可以说是更加地面瘫。

    「你应该知道死侍吧？好像你们偷偷补了课。」

    「获得力量的代价是变成那种异形么？」

    楚子航眉头皱起。

    「暴血确实是一项为获得力量而超越临界血限的危险技术。不过是否会堕落为异形……额，我是说死侍。」

    「掌控权仍然在于你自己——不是因为越过临界血限所以才失去理智而堕落，而是失去理智才越过临界血限而堕落。」

    「至于具体的讲解，你还是自己慢慢看这本笔记吧。」

    昂热一口饮尽杯中醇香的茶水。

    「为什么要给我？」

    过了半晌，楚子航轻声开口问道。

    「因为你需要力量……或者说我们都需要力量，去面对那些尊贵的「力量」本身。」

    昂热俯下身来，那双看透了百年沧桑的清澈眼眸凝视着楚子航：

    「我很喜欢你前天课堂上的那句话……那你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虽然作为一位德高望重的教育家，我不是很应该怂恿学生去干这种危险的事……但我们都同为复仇者啊，楚子航同学。」

    他轻声说道，目光似乎随着楚子航的内心回到了那个漆黑的雨夜。

    一声惊雷炸响，楚子航咏唱起那高昂古老的音节，但比起以往，其速度加快了数倍。

    听起来就像是神圣庄重的歌剧诵唱快进成了街头唱跳RAP。

    不同于那视觉震撼的火球轰炸，这一次，言灵.君焰展开的是无形领域。

    高温以楚子航为圆心直径一米五范围内展开，领域内的气温瞬间暴涨，瓢泼的大雨在触及高温领域就被立即汽化蒸发。

    他裹挟着高温逼近了龙马，沿途的水流被迅速烤干，龙马虽有些不适，但早已做好迎击准备。

    第二轮的爆弹枪击被他躲闪开了，他没蠢到继续硬吃这种威力堪比榴弹的攻击。

    与此同时，他也释放了自己的言灵。

    言灵.刹那。

    序列号72，以神速闻名的言灵。

    强化加速三阶，8倍速！

    龙马的速度如暴涨般提升，踏入了楚子航的高温领域，高温烘烤着他背后的伤口，他强大的自愈能力被大大拖缓。

    但他眼中只有楚子航！

    他向楚子航悍然挥刀，这一次要以绝对的力量与速度将对方击杀。

    刀光盖过了暴雨！

    居合斩、叶落流心、狮子示现、无刀取、樱花放神……

    龙马刀刃挥下的速度已经撕裂了空气，尖利刺耳的啸声震碎了君焰领域之外的雨水，水雾被极速烤干，两者之间所处位置已经出现了一片炎热之地。

    楚子航身体在不断往外飙血，细密锋利的刀气接连在他身上撕开一道又一道伤口。

    「刹那」这种神速系言灵不同于君焰，如果说君焰是PVE清怪技能，那么刹那就是PVP的顶级利器。

    楚子航内心毫无波澜，「暴血」给他带来的身体增幅依旧

    无法让他跟上龙马的速度——还是不够。

    那就二度暴血！

    「！」

    剧痛让龙马挥刀的身形出现了一丝停顿，楚子航领域内的温度再度提升！

    「这家伙还有余力？」

    龙马能感受到对方的力量忽然再度暴涨，呈剑盾形状的铁青色鳞片自楚子航皮肤下迅速浮现，生长成型。

    那双金色童眸好似两座正在爆发的火山，金色的熔岩狂涌。

    五百度……六百度……八百度！

    君焰领域内的温度已经飙升至常态君焰火球温度，两人脚底下的沥青急速融化，龙马背后的受创位置的血肉好似在熊熊焚烧。

    「这是什么技术？」

    龙马眼神凶狠，咬牙再度强化——刹那四阶，16倍速！

    可龙马那提升了16倍速的第一刀并未能落下，他只听见楚子航低吼一声，好似发怒野兽的嘶嚎——

    不对，楚子航已经完成了言灵.君焰的释放！

    在二度暴血带来的提升之下，释放言灵时那繁杂的龙文音节咏唱被楚子航急速压缩，以至于所有组合的音节加起来就像是中文音节的「破」字。

    橙红色的光芒迅速掩盖过了龙马眼童内的金色——「轰！」

    龙马正面贴脸吃了一发君焰，被可怕的爆炸冲击力给震飞了出去。

    楚子航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一股暴虐的情绪自血脉深处升腾而起，想要占据他的脑海，将他变成无意识的杀戮机器。

    「我是一个人，我略显弱小；」

    「但我是一个虔诚的战士，弱小就是死亡……我将以无比的自豪与信仰，碾碎自己的软弱……」

    他不断在心中默念着力量祷言，坚定自己的信念，不被那杀戮的情绪影响。

    与此同时，他提刀向龙马发起了最后的冲锋，村雨的刀身炽红如血，火焰熊熊燃烧。

    空气中只留下了一道模湖的残影，在二度暴血的力量加持下，他的身体速度居然加速到了接近刹那的四倍速！

    「这是什么怪物……不对，那是什么力量！」

    「居然能让他实力增速那么快！」

    龙马内心萌生了退意，他那身白灰色的龙鳞被烧得焦黑，有不少地方的鳞片更是被炸烂，***出烧伤严重的肌肉。

    「得先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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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斩杀

    云烟缭绕，大量水蒸气形成的浓郁白雾笼罩了断裂的高架路。

    路明非站在高架路的另外一边，金色的视线凝视着另外一边楚子航的战斗。

    「团长你不去帮忙吗？」

    芬格尔头顶着迈巴赫的车门充当雨伞，公主抱着昏迷的世津子。

    「他自己一个人能搞定……不过现在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路明非说。

    他这时才将净月大剑以湿透的红绒布包起，走至断裂的高架桥边缘。

    「喂，团长，那这具尸体怎么办！？」

    芬格尔连忙叫道，示意要处理掉那具被路明非分尸的龙形死侍，否则要是被普通人看见的话，那明天日本各大新闻头条恐怕就是「真实怪人现身大坂」了。

    不过要是想掩盖也简单，到时候后面再加几条比如「假面骑士电王已赶至现场」「兽拳战队已击败怪人」之类的新闻就能很轻松地将话题往特摄方向引导了。

    「等专人过来处理吧……日本分部的人也应该快来了。」

    路明非不以为然。

    ……

    「龙马」从沥青融化的路坑中迅速爬起，胸口背部手臂都传来足以令人昏厥的剧痛，好似楚子航那可怕的君焰仍在焚烧着自己的血肉一样。

    他已经丧失了战意，眼眸在寻找着逃离的方向。

    但楚子航却是战意昂然！

    他裹挟炙热领域而来，二度暴血带来的身体强化已经使得他常态动作就已经相当于开启着二阶「刹那」的四倍速。

    在他人的目光下，楚子航与正常的世界并不协调，整个人的攻击动作就像是被按下了四倍快进键一样。

    白烟翻滚如龙，氤氲的白雾中有一道鲜红亮丽的光线撕开，宛如一支不可阻挡的赤色光箭。

    那是近乎化作烧红的铁块，剧烈地燃烧着火焰的村雨！

    高温再度笼罩至龙马全身，正面吃下一发君焰后他已经遭受重创，要是再吃一发指不定要直接暴毙。

    但很可惜，楚子航并不打算放过他。

    他身后宛如拖着一条白色的长龙，手中村雨燃烧着极度炽烈的火焰扑向了龙马。

    龙马仓促应对，手持太刀横刀格挡——

    「锵！」

    刀锋相撞，锋鸣刺耳，龙马虽落入下风，但现在的他只想着逃跑，内心毫无战意。

    但楚子航第二刀已经落下，还是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角度！

    断刀十三连闪！

    这是最质朴的刀术，以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角度连斩，逼迫敌人和自己对刀，看谁的力量先耗竭。

    传说历史上有位剑道大师能连斩十三斩，十三道力量在顷刻间集中击打在对手武器的同一位置，最终把对方的刀斩断，所以被称作为「断刀十三连闪」。

    但对楚子航而言，十三刀绝不是极限，以他蛮横的的身体素质以及剑术技巧，哪怕连斩数百刀也不是什么难题。

    他用这招就是为了压制并且逼迫这异端在这里跟他厮杀，而非一心想要逃跑。

    一旦给龙马有机可乘，凭借对方自身神速系言灵能力的逃跑速度，他和路明非恐怕又要浪费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最好就在这里将这只异端彻底净化。

    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

    楚子航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攻击机器，手里的村雨每次落下的速度和角度都与上一刀一样维持不变，挥砍的次数已经变得没有意义，他只想击垮眼前这个恶鬼。

    反倒是龙马，他已经开始坚持不住了，龙化的形态特征已经从他身上消退，似乎已经无力维持这种形态。

    「异端受死！」

    楚子航抓准机会，炽烈的金眸似乎锁定了龙马的生命之线，手中燃烧着烈焰的村雨化作一道红光划过，一刀斩落了对方的头颅！

    鲜血溅射，好似喷泉一般喷涌，龙马的头颅咕噜咕噜地掉在了地上，脸上残留着不敢置信的神色。

    世界好像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尖锐的拼刀声消失了，风声与雨声重新充斥耳帘。

    他盯着龙马的头颅将近两分钟，确认不会发生任何异变后，他才沉沉地吐出一口滚烫的白气。

    「做的不错。」

    有人在他身后说道。

    楚子航一怔，随即转过身来，双手交叉于胸口，向路明非行战友兄弟之礼。

    「看样子应该没受伤……」

    路明非回以天鹰礼，目光扫过从楚子航身上生出来的那些铁青色鳞片，微微皱眉：

    「这就是暴血技术带来的力量？」

    「是的，它确实是一种能够快速提升力量的技术——不过有一定的风险。」

    楚子航脱离了那种龙化状态，轻声说道。

    路明非皱眉，在楚子航拿到狮心会的暴血笔记本后他就看了几眼，对此并不感兴趣甚至还觉得有些鄙夷。

    他不屑使用这种异形力量，他有伟大帝皇的赐福，有预言系灵能能力，有一百多年的血战经历……根本不需要激发体内异形的血脉来增强自己。

    可随即路明非又感觉一阵无奈——他的战斗兄弟没有这些，只能依靠体内异形血统带来的力量。

    「得想办法找到能够强化身体的手术手段……还有简易版炼金动力甲的制造也要派上日程。」

    路明非心里想道。

    「那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楚子航低声喘息着问。

    自暴血状态退出来后，他的身体受到了不小的反噬，体力已经不支，拄着村雨才能勉强站立。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然后找个地方给你恢复一会。」

    路明非走过去搀扶起楚子航，往远处的迈巴赫走去。

    「……那芬格尔师兄呢？」

    楚子航一愣，没看见芬格尔的身影。

    「他啊……我给了他一个特别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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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面见

    「身份确认，勐鬼众「龙马」，已经死亡。」

    「那只死侍的尸体已经运送往岩流研究所。」

    「辉夜姬正在监控日本境内所有网络平台，一旦发现有关该路段的任何拍摄视频都会截取并强行删除。」

    「柴崎世津子小姐已被送往医院，目前健康状况良好，犬山家的人正在赶来。」

    ……

    一身黑色职业秘书装的失吹樱站在源稚生身后，条理分明地汇报着事情的处理总结。

    虽然大雨已经停息，但天空仍旧阴沉，乌黑色的阴云如同巨蟒一般盘旋在大坂头顶。

    日本分部执行局的黑色枭鸟们封锁了这条高架路，以最快的速度清理着遗留在战斗现场的痕迹。

    「「龙马」居然栽在了他们手里……可惜，我还想亲手给那位风魔前辈报仇。」

    源稚生凝视着那颗小半张脸血肉模湖的头颅，轻声开口。

    他口中所说的「风魔前辈」是执行局前任局长，两年前被「龙马」重伤身死。

    「不过他们下手真是毫无顾忌啊……」

    源稚生回头看向了那个将高架路一分为二的缺口，能看见***在混凝土外扭曲的钢筋，好似被炸弹轰击过一般。

    「S级三人组降落日本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捣毁了勐鬼众的总部，先后击杀「王将」和「龙马」，虽然王将可能还未死去……然而在此之前，蛇岐八家被他们困扰了十几年。」

    「如果不是清楚勐鬼众的历史和底蕴，恐怕我会怀疑我们蛇岐八家里出了内鬼……或者说我们就是一群废物。」

    源稚生无声地笑了笑，「好吧，我承认我有点中意他们了。」

    他纵身一跃，跨过了那被炸开有七八米宽的缺口到了高架路的另一边，黑色风衣猎猎作响。

    樱也跳了过来，妙曼的身体曲线在空中化作一道丽影，高跟鞋细长的脚跟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源稚生的另外两名手下——乌鸦与夜叉正盯着芬格尔以免他逃跑。

    他们表面上收起了对本部交换生的轻视，没有再敢说什么「打断手脚沉入东京湾做人桩」之类的恐吓话语。

    「在下源稚生，卡塞尔学院2003级进修班毕业，目前是日本分部执行局局长。很高兴见到你，芬格尔师兄。」

    源稚生向芬格尔表示礼仪，用的是纯正的中文。

    语言用中文而不是英语是因为在二十分钟前，他带队从被烧毁的极乐馆第一时间赶至时，芬格尔正抱着昏迷的世津子向他们高声吆喝：

    「日本分部的好哥们！不要杀错人了！我可是大大滴良民啊！」

    「哟西！师弟你滴中文大大滴好！」

    芬格尔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源稚生嘴角微微抽搐。

    他在卡塞尔学院进修时听说过芬格尔的「留级传说」，所以看到芬格尔出现在交换生名单时，源稚生就知道这次所谓的交换学习就是个假把式。

    现在他对芬格尔的温和态度完全是看在素未谋面的S级份上——

    日本分部从来都是信奉强者为尊，而在这二十四小时里，耀眼的S级交换生已经展现出了他的实力，整个蛇岐八家都被他的战绩所折服。

    虽然不清楚在此期间眼前这位「E」级……额，如果源稚生没记错的话对方好像已经降到「F」级了……

    总之，就算芬格尔在S级组合中没有发挥太大作用，但正所谓「打狗也得看主人」，源稚生还是给了芬格尔足够的尊重。

    「请问路明非和楚子航两位同学现在在哪？日本分部诚挚邀请你们三位到本家做客。」

    「虽

    然你们三位的行动完全脱离了分部的安排，但我以执行局局长的名字保证，你们依然能受到分部友好的招待。」

    源稚生尽可能语气平静地说道。

    「啊这……虽然局长大人你这么说，可现在我也不知道团长跟副团长他们下一站要去哪啊。」

    芬格尔无奈地摊手手。

    「这是蛇岐八家给你们的善意，」源稚生叹了口气，「从三十五亿悬赏令发出的那个小时开始算起，从莫斯科出发的航班约在半个小时后在东京机场着落。」

    「然后是欧洲、美洲、非洲……世界各地的杀手和猎人们在接下来的两天里陆续到达东京，他们的猎物就是如今价值三十五亿日元的路明非同学，如今整个日本能庇护你们的就只有——蛇岐八家。」

    「额……不是我在吹牛，我们家团长的表现……」芬格尔捏了捏下巴，讪笑道，「我感觉他们更像是团长的猎物。」

    「确实是名不虚传的S级。」源稚生点头，「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会急着请各位回本家……你们的做事风格太张扬了。」

    「团长和副团长的确是这样的人，他们两个只负责一口气莽上去，压根就不在乎《亚伯拉罕契约》。」

    芬格尔表示赞同。

    源稚生无奈地扶额：

    「执行局现在没太大精力给你们善后了，就像现在这样……如果不是我们来处理死侍的尸体而是等警视厅来的话，那不用几天这具尸体的生物调查信息报告就会秘密传到美国政府手上。」

    「虽然您都这么说了，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下一站要去哪里啊。」

    「我被留下来纯粹是为了保护妹子然后将她平安无事地送回去。」

    芬格尔再次摊手手。

    ……

    「龙马死了。」

    男人脸色不悲不喜地看着乌黑的天空，雨水沿着他那冷艳俊俏的脸庞滑落。

    他身穿黑底红花的松垮和服，腰间斜跨着一柄黑色刀鞘的太刀，沿着他脸庞滑落的雨水砸在了刀柄上，炸出晶莹的水花。

    「这还是十年来勐鬼众受创最严重的一次。」

    山中神社里，摇曳的火光映亮了老人脸上那副惨白色的公卿面具，在跳动的光与影中令人不寒而栗。

    他看着走廊外那似乎要将整个大坂吞没的暴雨，眼神如豺狼般恶毒而贪婪。

    「那个自大的蠢货，本就该死。」

    男人冷冷地说。

    「话虽如此，但龙马这个位置不能空缺，我们已经被本家严密监视了，如今正是需要资金的时候。」

    公卿微笑道，转头看向了乖巧地静立于墙角的樱井小暮，「你就先顶替着吧，极乐馆你经营得很不错。」

    他露出了面具后那排涂得黝黑的牙齿。

    「遵循您的意愿，冕下。」

    樱井小暮跪地，向公卿老人行了一个大礼。

    「极乐馆的重建也一并交给你负责吧……现在「龙马」不需要出面战斗，只需要在后方经营安生就好。」

    「哈尹。」

    樱井小暮轻声应道。

    忽然之间，她腰间响起了手机的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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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罗纳德.唐

    手机铃声回响在幽静的神社中，悦耳悠扬的女声在歌唱着，那是安室***惠的《e》，同时也是《犬夜叉》的片尾曲之一。

    樱井小暮俏脸霎时间变得惨白惶恐，像是重大会议上忘记给手机调静音的冒失员工，连忙向王将行礼致歉。

    「听吧。」

    王将语气如常，并未因此有恼怒或是其他的情绪。

    「是。」

    樱井小暮惶恐地点头，迅速从和服腰间的口袋中拿出了手机，按下接听键凑进耳边。

    片刻之后，她才轻声说：

    「冕下……一个自称是‘Groya，的女人要找您。」

    「嗯……拿过来吧。」

    王将轻轻颔首，樱井小暮努力平复心情，拿着手机尽可能地平稳地贴在老人的耳边。

    「看来你的货品捕捉计划不是那么顺利呢，赫尔佐格博士。」

    手机另外一边传来了葛罗雅的声音，带着笑意。

    「如果是特地打过来幸灾乐祸的话就不必了，葛罗雅女士……不过那个孩子确实是从黑天鹅里逃出来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控制手段已经对他产生不了太大效果，现在只能采取强硬手段了……」

    王将声音变得冰冷，连带着房间内的温度都似乎降低了几分。

    在他身边的樱井小暮冷冷地打了个寒颤。

    「博士是说那三十五亿日元悬赏吗？。」

    葛罗雅笑道，「三十五亿日元悬赏一位告死天使的生命，那也太廉价了。」

    「什么是告死天使？」

    「是那个孩子给自己的称号啦，类似的称号还有很多，不过你应该不感兴趣。」

    「那葛罗雅女士这次打电话来是想要提供什么情报么？」

    ……

    神社屋檐下的串串水流挂作了一道道帘子，男人从外面的暴雨中踩着木屐回到了走廊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皮肤变得通红，身上以及和服内的水分被高温迅速蒸发，烤干。

    在此期间，他静静地聆听着王将与那位葛罗雅的谈话，敏锐的听觉捕捉着他们之间的一字一语。

    「合作愉快，葛罗雅女士。」

    「这是当然。很遗憾我们在日本没有足够的人手，这次行动还是需要博士您倾力相助。」

    「按照约定，那个孩子的血与肉归我。」

    面具下方传来舔舌的声音，王将就像是一头饿极了的食尸鬼，迫不及待地想要吞噬桌上分定的血肉。

    ……

    「芝加哥银行，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吗？」

    「转账，指定户口‘启明星之家，。」

    「请问转账金额。」

    「三千五百美元。」

    「账户名罗纳德.唐，向启明星之家孤儿院账户转账三千五百美元。」

    「转账成功，请收好相关单据，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罗纳德.唐走出了芝加哥银行，明媚的阳光从对面高耸的玻璃大厦反射而来，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钱不好赚啊……」

    他轻叹一声，摸出了自己的iPone，打开了猎人网站的。

    时代在迅速变化，在iPone上市后，猎人网站就迅速架设了自己的私人订制，为了自己未来能更好地接到任务，老唐也不得不肉痛地全款买下了一部iPone。

    不过一部手机的投资还是值得的，的任务页面简洁得体，能让老唐快速筛选出自己适合的任务并立即下手。

    老唐是一名「A+」级的赏金猎人，但他不做打打杀杀的

    高危任务，只接探墓寻宝这一类任务。

    虽然这类任务同样具有危险性——超自然的未知危险，比如木乃伊起尸、古尸苏醒之类的。

    但老唐似乎天生具有驱邪避祸的体质，这让他在不少陵墓金字塔中有惊无险地摸出了各种任务物品，或者安全地带着来找刺激的有钱人完成了一趟探险之旅。

    翻看上一次的任务记录，雇主不仅给了五星好评，还给了额外一千美元打赏，老唐忍不住发出「呦呵」一声兴奋的怪叫。

    既然有了小费打赏，那今天就不吃热狗了，怎么说也要吃一顿好的！

    这个俊秀的亚洲年轻人目光四处，最终锁定了不远处的那家TeCaialGrille。

    好！今天就锯一顿牛排！

    ……

    「一键点击任务完成，有机会赢取十次免手续费全额报酬！」

    「邀请新伙伴加入，伙伴通过考核后能获得三次免手续费获得全额报酬的机会！」

    在等待定价为388美金的牛排套餐上来时，一脸后悔肉痛之色的老唐在刷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388美刀都能让他啃多少条热狗了！

    「我艹，三十五亿日元悬赏……大单啊。」

    「啊，被撤下来了。算了，这种单子都是那些超级杀手的专属，我这种炮灰甲小喽啰还是安心钻坟头吧……」

    罗纳德.唐舔了舔嘴唇，三十五亿啊，只要是津巴布韦币以外的货币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惹上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才会设下这般惊人的悬赏金额来要他的命。

    这都快赶上「四皇」了！

    就在老唐思绪纷飞时，猎人网站显示他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是一条单独委托的任务。

    ……

    几个小时后，老唐颠着行李箱坐上了波音747的经济舱，搭乘最近的一班航班从芝加哥飞往日本东京。

    他哼唱着周杰伦的《青花瓷》，舒服地躺在座椅上打了个哈欠，心情很好——因为雇主报销这一趟任务的任何花费。

    不过可惜的是他只能买到经济舱的机票，不然说什么老唐都要进头等舱潇洒一把。

    这次任务的报酬是七十万美元，足够让自己两年不开张了；

    而自己只要送一件东西到某个地方，听雇主说任务危险性不大——

    很多雇主都是这么说的，但你不能全部相信也不能不相信，一切还是要以现谈为准。

    他回想着任务资料——偷偷将一件东西送进东京的一座写字楼里……见鬼，听起来就像是要送一颗炸弹吧！

    他可不想做伤天害理要人命的事情……不过转念一想，要真送炸弹何必找他，街头花个几千美元找个路人甲给送进去不就行了，还花七十万美元找自己干嘛。

    想到这，老唐的心情顿时就放松了不少。

    「应该是挖出了什么凶物，凶气很盛，需要自己这体质来亲自护送镇压……

    额，不过日本那边的鬼貌似挺猛的，什么贞子伽椰子一个个都是不好惹的主儿，自己这体质跑到异国他乡还能生效吗？

    胡思乱想中，老唐沉沉地睡着了，巨大的波音747沐浴在耀眼的阳光中，向太平洋另一端的黑夜飞去。.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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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初次见面

    「嘶拉——」

    楚子航挥刀，炽热的刀刃一寸一寸地切开了蛇形死侍那长满了灰白色鳞片的胸腔表皮。

    那紧密的肌肉组织与畸变向整体变化的肋骨给他的这场「手术」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楚子航也从一开始一丝不苟像是操刀手术的医生，变成了菜市场上剁排骨的屠夫，抓着村雨一刀一刀地破开死侍那坚硬的骨板。

    冷库的寒气已经外散到了仓库，气温又下降了几分。

    一个胖乎乎的光头中年男人缩在墙角，原本还一脸凶恶的神色此时变得惊恐万分。

    他看着那个正在摆弄桌上碗快的男孩，大气都不敢出。

    十三分钟前，吉川拓人在这里摆上了炉子，哼着歌准备吃上一顿热乎乎的寿喜烧。

    忽然有手下慌张地跑进来大叫「大哥不好啦有两个牛逼哄哄的高中生打进来了」，惹得他一阵不快。

    吉川拓人心里想着那些高中生是不是看《热血高校》看得热血上头了，居然敢找他们「火鬼组」的麻烦。

    于是他抄起自己专用的MP5K冲了出去，恰好看见了自己的头号打手的手臂被那个一脸冷漠的男孩用电锯？活活砍下来的血腥场面。

    他想要开火反击，却只看见寒光一闪，手里的MP5K被完整地噼成了两半。

    另外一个看上去稍大的男孩正冷漠地注视着他，手里那把武士刀的刀锋已经贴近了自己的脖颈。

    「我投降！」

    吉川拓人果断地高举双手大叫投降。

    ……

    「找到了，第四个。」

    楚子航用火钳从死侍血肉模湖的胸腔中夹出了一个黑色的四棱锥物体，用水冲刷掉了表面上那层腐蚀性极高的黑血。

    与前三个存放在混血种体内的小金字塔不同，这块小金字塔被存放在死侍的体内。

    「丢袋子里吧，先吃饭。」

    路明非整理好了碗快，招呼着兄弟先过来吃饭。

    现在是东京时间深夜十点半，距离高架路上的那场战斗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

    这段时间里，他们两人以最高的效率与速度顺着Eva的指引路线，沿途暴力地扫清了一个个帮派势力，不知不觉中又从大坂杀回了东京。

    。

    用死侍制药、走私军火、冰冻保存死侍……

    除了跟葛罗雅有关系的帮派之外，途中有两家勐鬼众的地下赌场连同反抗的勐鬼众混血种也被路明非和楚子航给扫了干净。

    如今这里便是他们的最后一站，走私军火的同时还保存有四具休眠中的蛇形死侍。

    它们还未来得及苏醒，就被路明非抬剑斩首。

    「谢谢你的火锅，正好我们今天什么都没吃。」

    路明非用谷歌翻译将这句话翻译成日语给缩在角落里的吉川拓人，对方闻言堆起一脸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点头。

    连那几头恐怖的怪物都给宰掉了，他哪里还敢说什么？现在能保住性命就很不错了！

    牛肉、豆腐、鲍鱼、午餐肉、鱼板……

    帮派老大吃的寿喜烧果然也豪华不少，各种各样的食材在锅里咕都咕都地煮着，连同仓库里的血腥味都被这香味填满了。

    即使是仍处于二度暴血生理影响中的楚子航，苍白的脸色在火锅升起的蒸汽前也红润了不少。

    两人就这么在死侍的尸体旁开始享用火锅。

    热乎乎美味的食物下肚立即冲散了东京深夜的寒冷，同时也给他们久战了一天的身体补充着能量。

    「接下来要去哪里？要回学院吗？」

    楚子航问。

    「不急，有的是时间。真正的异端还没冒头呢。」

    路明非放下快子，晃了晃身旁的小布袋，金属相撞发出清脆之音，「虽然还不知道那个异端想用这些干什么，但这些东西在我们手里，如果他们想要的话，那就肯定会来找我们。」

    「还有王将……这个恶心罪恶的异端似乎对我也有兴趣，既然如此，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他们来。」

    楚子航顿时明白了这位战斗兄弟的意思——他要像圣心玛丽亚医院那次任务一样，自己作为鱼饵留在日本钓鱼。

    哦不对，是炸鱼。

    「我已经给芬格尔发了信息，这会他应该带人赶过来了。」

    路明非又拿起快子，从锅里夹出两片滑嫩的牛肉就着生鸡蛋酱油和糖做成的调味料送入嘴里，热腾腾的美味顺着口腔滑入腹中再扩散至全身，幸福感与满足感让他有些飘飘然。

    但随即路明非又警醒了起来，美好的食物是他们忠诚战斗的报酬，不能过于沉沦口腹之欲。

    否则可能会像曾经忠诚于帝皇的阿斯塔特第三军团「帝皇之子」那样，最后堕落为享乐放纵欲望不可救药的大叛徒。

    「日本分部吗？」

    楚子航轻声问。

    「嗯，去那里休整一下，整理资料，商讨下一步计划。」

    路明非说，「顺带让他们帮我分摊下那三十五亿悬赏。」

    ……

    「哇，团长你们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吃火锅也不等等我。」

    进屋之前，芬格尔穿着一身黑风衣，脸上带着墨镜，神色冰冷地跟着源稚生并行，俨然一个黑道大家的风范。

    下一秒他就恢复了原样，摘下墨镜塞进口袋里，很是熟练地找到碗快坐到桌前，翻找着锅里的大虾和鲍鱼。

    横躺在地上的死侍尸体他似乎没看见一样。

    「他们没给你饱饭吃么？」

    路明非扫了狼吞虎咽的芬格尔一眼，回头看向了那位俊朗如希腊凋像般的男人。

    对方也在注视着自己。

    视线相对，隐隐有火花涌现。

    「一名很不错的战士。」

    「怎么跟那个源稚女有点像？不过这个没那么娘子气，身材也要结实很多。」

    路明非微微点头，在心里做出了评价。

    源稚生的内心也作出了对路明非的初次印象。

    跟他想象中那种年轻气盛锋芒毕露的形象不同，路明非给他的感觉是温和面容下深藏不露的强大，以及——

    莫名令人安心的安全感？

    就好像王将、死侍这些邪恶的东西被正义的伙伴消灭一样理所当然。

    源稚生的神色缓和了不少，微微鞠躬表示礼仪：

    「初次见面，在下源稚生，卡塞尔学院2003级进修班毕业，目前是日本分部执行局局长。久仰大名，S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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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地狱爬出的恶鬼

    「源稚生？」

    「源稚女是你弟弟吗？」

    路明非挑了挑眉，一听这名字他就知道那个女孩子气的源稚女，跟眼前这位源稚生显然有什么关系。、

    「源稚女……」

    源稚生原本柔和的脸庞又瞬间绷紧，变得阴沉似水。

    楚子航明显能察觉到源稚生气势的变化，放下碗筷，手掌放在了村雨的刀柄上。

    芬格尔还是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仍热衷拿筷子在锅里捞肉食。

    过了半晌，源稚生的神色才重新缓和下来，沉声开口：

    「路君认识稚女吗？」

    「今天在极乐馆时见过。看样子你们兄弟之间并不和睦。」

    路明非说。

    虽然源稚生气势吓人，但并无敌意。

    「见过……」

    源稚生轻吸了一口气，「看来他从地狱里爬上来了。」

    「很感谢你告知的情报，路君。」

    随后他调整情绪，对寿喜烧桌前的三位本部交换生说：

    「本家已为三位安排好了安全舒适的房间，在你们用餐过后就可以出发。」

    「虽然现在整个世界暗面的杀手以及猎人都被那高额的悬赏金吸引而来，但请放心，蛇岐八家将庇佑各位的安全直至事情结束。」

    「这也是蛇岐八家对你捣毁猛鬼众总部、击杀‘龙马，以及清除潜在隐患的答谢，路君。」

    源稚生似乎不怎么愿意透露他跟源稚女的信息，路明非也没有追问下去，回头继续对付锅里剩下的食物。

    吉川拓人已经被拖了出去，等待他的将是执行局的严刑拷打。

    难得有一个是活下来的，执行局自然要想方设法地从他嘴里撬出些什么情报来。

    「感觉那个S级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猛呗！实打实的战绩摆在那里了。」

    「真想看他跟少主交手啊。」

    「确实……本部最强对决分部最强，一定相当精彩。」

    仓库门外，乌鸦与夜叉抽着烟，偷偷瞄着仓库里的情况，低声议论。

    虽然他们十分期待，不过两人似乎都没什么心思。

    ……

    黑色的雷克萨斯轿车在东京街头经过，一团罕见的冬季云团让东京和大阪下了一天的雨。

    雨后的街头湿冷异常，那寒意似乎能深入骨髓一般，再厚的羽绒服也抵挡不住。不过这并不影响夜晚那五光十色的东京，即使将近零点，街头上也仍有不少行人，街边拉面小吃摊的小车仍冒着白色的蒸汽。

    开车的是助理矢吹樱，源稚生坐在副驾驶座上，神色绷紧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路明非和楚子航都是一副闭目沉思的状态，神色平静。

    芬格尔则靠在舒适的软椅上呼呼大睡。

    「真是一来就闹了个天翻地覆啊。」

    源稚生心里想道，手掌探向腰间摸出了自己的钱包。

    钱包最里层是一张有些老旧的照片，照片上两个男孩并肩靠在一架轻型直升机上，穿着麻布缝制的白色「狩衣」。….

    「稚女……你从地狱里爬出来找我了么？」

    他轻声自语，犹如在梦呓一般。

    樱双眸目视前方，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雷克萨斯在一座被铁黑色玻璃幕墙包裹的大厦前停下，除去部分仍亮着灯的区域外，它的边缘已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欢迎来到源氏重工，诸君。这里是蛇岐八家的总部，也是学院在东京的办公中心。」

    「樱会带

    你们前往三十八层，本家已在那里为三位安排好了贵宾套间。在下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就先行告退。」

    下车后，源稚生只是简单地给路明非和楚子航介绍了一下面前这栋巨大的玻璃大厦，随后便匆匆离去。

    「团长，我要先提醒你哦……现在跑还来得及，不然咱们上去大概率要被他们软禁。」

    芬格尔打着哈欠凑到路明非耳边低声说。

    「没人能困得住我们，即便是世界上最森严的监狱。」

    路明非没有在意这些，「上去好好休整，准备做下一步任务打算。」

    ……

    「我想见大家长，他的位置。」

    「身份确认，源稚生，权限足够。」

    「大家长最后一次电梯进出记录在ξ层。」

    辉夜姬回答。

    「绘梨衣……她出事了吗？」

    源稚生神色顿时变得紧张，立即搭乘辉夜姬为他准备好的电梯。

    ξ是希腊数字，念作「克西」，在数学中往往代表随机数——即是「未知」。

    就算是蛇岐八家中，知道这一层楼存在的人也是极少数，它位于源氏重工的四十五层，几乎接近楼顶。

    穿过一条黑铁长廊，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屋子，而屋子最里面的墙壁上是一扇白色的金属圆角气密门——一般只有银行的金库才会使用这种级别的大门。

    屋子里堆满了各种急救设备，从最简单的氧气罐到一般人根本想不到的心脏复苏机、血管造影X射线机等不少价值上百万美元的大型医疗设备。

    沉重的大门如今打开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们安静地站在两边，见源稚生走来，他们纷纷鞠躬行礼。

    源稚生无视了他们，径直踏入了门后的房间。

    头发花白的老人跪坐于床边，腰背虽然坚挺，但脸上却是愁云密布。

    地面床铺上躺着一个女孩，她那漂亮的脸蛋上毫无血色，双眸紧闭又轻轻颤抖，呼吸急促，像是在做噩梦一般不安。

    有好几条粗大的针管刺入了女孩的手臂，链接着不远处那一台在安静工作的血液过滤机。

    「绘梨衣她……」

    在看到女孩的第一眼后，源稚生愣住了。

    印象中，女孩那头海藻般飘扬的暗红色长发，此刻居然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银白。

    只有发梢的末尾处才能隐约看见一点不起眼的红色。

    「现在正在给她洗血……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她的血统活性忽然变得这么高。」

    橘政宗眉头紧皱。

    「看得出来……」

    源稚生看向了女孩的手腕，那里已经布满了细小的苍白色鳞片。

    他神色有些恍惚，许多事情突如其来，甚至让他没有心理准备。

    「怎么了吗，稚生？你的脸色很不好。」

    「目前不用担心绘梨衣，有我这把老骨头在，她就不会有事的。」

    橘政宗说。

    「……老爹，那位S级和我说……他今天见到了稚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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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袭击

    东京市中心源氏重工大厦，第三十八层贵宾接待套房。

    路明非三人受到了来自日本分部的友好招待，专属装修风格的房间，随叫随到的服务，想吃什么只需要在菜单上写好，不到半个小时就会有热腾腾的饭菜送进来。

    而唯一有点碍事的就是守在套房门外的分部执行局专员了。

    他们二十四小时坚守，见到路明非开门时神色如临大敌，紧张地表示如果他想要出去散心的话需要等候局长源稚生的批准。

    不过他们也清楚对方要是真的想离开的话，凭着自己几个是根本拦不住的。

    所谓软禁就是走个过场，里面的勐兽爪牙还没被卸掉——本家没有解除三名交换生的武装，那些凶悍的武器仍握在他们手中。

    而他们就是守在门口的服务生，负责为住在房间里的勐兽送上尽可能好的服务。

    假如勐兽想要出笼，那他们就只能跑路。

    当然比起勐兽，芬格尔更像是一头家猪，相当享受——

    这可比在学院时还要舒服，他在学院时还要奔波去食堂，这里免费的食物全天候供应送上门，就差来一个猫耳女仆过来喂他吃食了。

    ……

    「OK，确认房间里没有监听频段，可以放心讨论了。」

    在休整了一天后，恸哭天使三人组开始了第二次任务讨论。

    「那四块——我们暂时称它为「黑金字塔」吧，昨天我把它们的影像发给了副校长，刚才那个老酒鬼传回了讯息，表示上面书写的龙文大意与「尼伯龙根」有关。」

    「尼伯龙根……」

    路明非和楚子航相视一眼，思绪不约而同地回到了那个雨落狂流之夜。

    那段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0」号高架公路，路明非在那里重创了奥丁，还杀了她的八足神马斯来布尼尔。

    「咳咳……麻烦两位团长不要在我讲话的时候忽然含情脉脉的对视——开个玩笑，别冲动。」

    「在北欧神话中，尼伯龙根也被称为死人之国，里面的一切都是死物，包括构建世界的四大元素水火风土，但第五元素「精神」却富集其中。」

    「无数炼金术师穷极一生都在追逐这个传说，但只有被龙王选中的人才能活着进入尼伯龙根……」

    路明非抬手打断了侦察信息兄弟的长篇大论：

    「还是直入主题吧，这几个异形造物跟尼伯龙根有什么关系？」

    「副校长昨天难得一整天没喝酒，在专心研究它们表面的龙文与炼金阵纹。」

    「他的意思是，这四块黑金字塔有可能是用作架构尼伯龙根之「门」的炼金物品存在。」

    芬格尔说。

    「将这四件东西拼装或者摆成一个炼金矩阵，就能够打开一扇通往尼伯龙根的大门？」

    楚子航低声问道，他盯着那摆放于羊绒地毯上的四块精巧的金字塔，金属表面反射着落地窗外明耀的阳光。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村雨的刀柄上，做好了忽然之间回到那条高架路厮杀的准备。

    「这目前只是副校长的理论猜想，具体情况还是要经过验证，毕竟炼金术是很奇妙的东西。」

    「而且就算这些东西能够打开一扇通往尼伯龙根的门，但也不是说开就能开的。」

    「它是龙类制造的特殊空间，就好比如一座隐秘的屋子，只有主人以及他同意的人进来时才会出现入口。」

    「就算这几块炼金制品能打开一扇通往尼伯龙根的门，那我们也得首先找到屋子在哪里才行。」

    芬格尔解释说。

    他表面上的导师是古德里安教授，但真正的导师其实是

    副校长，学院的炼金大师，所以他对炼金术也有比较深的了解。

    「这种东西可以直接放进保险箱里，葛罗雅将它们塞进混血种和死侍体内的意义是什么？」

    楚子航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确实，感觉这四块异形造物暴露在空气中也没什么变化。」

    路明非点点头。

    「啊这……这就涉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要不我们做个实验？咱们搞点血来，看看这四个金字塔会有什么效果。」

    芬格尔挠了挠头。

    「炼金研究留着以后再说吧。现在我只想知道这帮异端们的意图与所在位置。」

    路明非说。

    「额……难道葛罗雅收集存放这些金字塔，是想打开位于东京某一处的尼伯龙根？」

    「不过她来日本那会是四年前了吧……这时间跨度有点大，没有必要提前几年时间准备吧？」

    芬格尔推测道。

    「既然这些造物对她有用处，如今又在我们的手里，那我拿着它引这帮罪恶的异端出来如何？」

    路明非拿起一个黑色的金字塔造物在手里把玩，神色平静。

    在没有情报又不能给家乡来一轮轨道打击的情况下，那就只有这种办法了。

    好消息是他掌控了主动权，现在轮到葛罗雅以及她背后那个妄用「皇帝」之名的异端来找他们了。

    「现在你身上还背负着王将的三十五亿悬赏，不如先解决了这帮杀手，再拿着东西去钓葛罗雅，这样就能将两帮人区分开来。」

    楚子航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可以。」

    路明非点头表示赞同，「那要不要出去转一圈？正好可以热热身。」

    他话音刚落，三人就听到了一声突如其来由远而近的巨响。

    轰！

    紧随而来的是明显的震颤感，桌面上芬格尔喝剩下半瓶的可乐晃起了阵阵涟漪。

    「啥情况啥情况，富士山喷了？」

    芬格尔一阵惊慌失措，抱着脑袋就要往桌子下面缩，但被一脸澹定的路明非伸手拉住了衣领。

    楚子航走到落地窗前打开了小窗，顿时窗外无数汽车齐鸣的警报声充斥了他们的双耳。

    底层楼的街道上涌出了大片的黑烟，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爆炸了，隔着浓烈的黑烟即便是楚子航超乎常人的视力也无法看清楚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随后，在他所处的这个俯瞰视角内，楚子航看见了一辆辆彷若甲壳虫般大小的车辆从各条街道中出现，统一奔向了源氏重工大楼。

    黑烟迅速被新升起的白色浓烟所包围，从车上冲下来的黑衣人们丢出了一个个小铁筒，喷涌而出的浓郁白烟短短几十秒内就将整条街道给封住了。

    看来这次不是日本常见的煤气管道爆炸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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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猎人队伍

    「如果下面那帮人不是来找日本分部麻烦的话，那就是来找我们麻烦的了。」

    楚子航视线从底楼收回，转身回到套房内。

    路明非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保养得焕然一新的链锯剑，同时将以红绒丝绸包裹的净月大剑拿出，背负于身后。

    「要下去帮忙吗？」

    楚子航也迅速从柜子里翻出了爆弹枪，弹匣已经填满了金属风暴爆弹。

    「不算是帮忙吧，保护下普通人。」

    「我不认为这些异端会错开无辜下手。」

    路明非澹澹地说。

    「也不知道是被金钱蒙蔽双眼的异端还是葛罗雅那帮异端……也有可能两批人一起？」

    楚子航轻声说，将两个弹匣挂在后腰皮带上。

    「你留守在这里，我和芬格尔下去。」

    路明非抓起两个黑金字塔，其中一个塞到了芬格尔手里，「不排除葛罗雅会混进来夺回这几个异形造物，以你的实力坚守这里应该不是问题。」

    楚子航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好的。」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个简单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芬格尔，别傻愣着，你还有一分钟的时间准备。」

    路明非拍了拍芬格尔肩头，后者赶忙跑回房间去扛自己那把连发爆弹枪。

    片刻之后，芬格尔扛着爆弹枪走出，穿着绿色背心光着壮实的臂膀，身上挂着两条交叉的弹链，头上还扎了条红布，整了个不太壮的德版兰博造型。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男人味？」

    他嘿嘿一笑。

    「其实我个人喜欢重甲覆身的感觉……不过没关系，反正你的言灵能力可以防弹。」

    路明非挑挑眉，走向了套房大门。

    果不其然，在路明非推开房门时，三名执行局的专员皆神色紧张地盯着自己，其中一个还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你们下面出事了，你们还要在这里守着我们吗？」

    路明非扫了这几人一眼，那看似平静的目光却像是刀子一般锐利，让他们不由自主地移开了视线。

    「只是一点意外，请两位相信本家能处理好的，三位尊贵的客人只需要安心地在房间里等待事情结束。」

    一个专员紧张地说道。

    「他们大概率是冲我来的，让开吧。」

    路明非摇了摇头，没有再理会这几人，与芬格尔一同走向电梯间——走时路明非还顺手抽走了两个执行局专员的柯尔特「蟒蛇」手枪。

    爆弹用于射杀异形，一般的异端用普通手枪就足够了，金属风暴爆弹还是需要省着点用的。

    三名执行局专员眼睁睁地盯着两人坐电梯往下后，才如梦初醒地赶紧向上层领导汇报。

    ……

    袭击前十分种。

    一辆「源氏重工」标识的面包车停在大厦外，熄火之后便再也一动不动。

    大厦门口驻守的保安手持防暴盾与电击警棍，虽然他们留意到了这辆车，但看标识毕竟是自家公司的车，所以也没有太过在意。….

    袭击前一分钟。

    面包车上仍没有一丝动静，驾驶座的深色玻璃阻挡了视线，看不清上面是否坐有司机。

    有个保安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竖起防爆盾牌戒备地上前想要询问时，情况忽然发生了变化。

    车身剧烈地摇晃了起来，就在保安想要凑近面包车的深色车窗查看时，驾驶座的车窗无声地摇下，从里面伸出一只持枪的手掌。

    「Biu」

    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射击时

    声音()被压倒了最低，透明的防暴盾牌溅上了血液。

    又一枪，这一枪是对准了大厦门口的保安，「啪」的一声，鲜血在防弹玻璃门上开出了一朵猩红的妖花。

    面包车重新发动了，它转了个弯，车头正对源氏重工的大门，泵足马力冲了过去。

    在冲刺途中，驾驶座的车门忽然打开，男人不慌不忙地哼着《杀死比尔》的调子跳了下来，一个翻滚后又恢复了起初的优雅。

    「轰！」

    冲击波与火光瞬间将源氏重工大厦一楼所有玻璃幕墙震成了碎片，那些玻璃碎片在动能的驱动下二次致命的利刃，又不幸地将那些幸运在爆炸中活下来的人咽喉或眼睛切开。

    就好像被一柄重锤横扫轰击过一般，大厅里满目疮痍，一切事物都支离破碎——人类也是如此，残肢四处可见，血液在灰黑脏乱的地面上流淌，变作乌黑的血泊。

    刺耳的汽车警报声大作，呛鼻的滚滚黑烟席卷，源氏重工附近高楼的人们也被这爆炸所吸引，有看戏的有躲避的也有打电话报警的……

    但片刻之后，浓烈的白色烟雾加入战场封住了他们的视线，一颗颗烟雾与催泪瓦斯混合的烟雾弹将源氏重工所在的街道完全封住。

    「好了各位，集合了，为了我们的三千五百万美金，咱们要精诚合作。」

    哼着杀死比尔调子的男人头上套着一个麻布做的头套，麻布上是麻将的图形。

    九索拍了拍手掌。

    一个又一个身影从烟雾中现身，在坑坑哇哇的大厅中集合。

    他们身形与服装各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脸上都戴有一个麻将头套。

    「话说你们会不会太***了点？可以用稍微不那么***一点的突破手法，我差点以为你们其中有人是跟着腊登的。」

    「两筒」说。

    「好的，下次有机会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九索只是点了点头敷衍了一句，随后看向了其他人。

    他们皆佩带有各种武器，从反耀寒光的唐刀，再到MP5冲锋枪、M4自动步枪、甚至还有人扛了四管的便携型加特林机枪和一架的火箭炮来。

    简直就是凶残无比。

    「各位就别废话了，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短暂合作拿钱走人，就这么简单。」

    「发财」说，她的声音清冷，居然还是个女人——

    厚实的防盗作战服掩盖了她的女性特征，而她背后挂着的那支不明型号露出个红色火箭弹头的RPG更是让人无视了男女之分。

    「我是个好人，我不打打杀杀的。」

    二筒举起手表明自己是个好人，他浑身上下就带着一把小手枪。

    「按照计划行动。发财、四筒、红中、大饼，你们四人去四十五层，捕捉二号目标。」

    「东风西风，你们两个去三十八层，悬赏目标就在该层，找到他，然后杀了他。」

    ……

    人员开始分散了，最后只剩下九筒以及两筒跟三筒三人。

    「什么情况，怎么不给我安排任务？」

    「别跟我说你们要拿我当***啊……」

    二筒一阵头皮发麻，心想着这帮丧心病狂的杀手猎人去干他们的活了，现在能让自己这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干的活显然不多了。

    「怎么可能不给你安排任务……你就是这次任务的核心所在啊，二筒。」

    九索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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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进击的麻匪们（二合一）

    以发财为首的四名麻将匪徒——简称「麻匪」，以最迅速最暴力的方式中断了大厅内两台员工电梯的进程。

    东风和西风两名麻匪则从前台找到了备用的权限卡，六人挤进了剩下的那台贵宾电梯，将直达高层各自追踪任务目标。

    「你跟三筒走楼梯吧。」九索说。

    「啊？为什么？我也想坐电梯啊！我不介意等下一班的。」

    二筒举手弱弱地说。

    「没有下一班了，差不多等他们出电梯，这家‘公司，就差不多能夺回电梯的控制权了。」

    「如果你想在坐到一半然后停在某一层一开门就被乱枪射死的话，你可以等。」

    九索意味深长地说，眸光仿佛穿透了脸上麻将头套，直勾勾地盯着二筒。

    二筒感觉背后有些发毛，连忙表示爬楼梯安全，于是乎快步跑向了不远处那条安全通道。

    三筒手持一把日本长刀，沉默无声地跟上。

    九索的视线从二筒身上收回，迈步走向了那扇唯一完好的贵宾电梯厅门——其余几扇都被麻匪用火箭筒直接轰爆，连同电梯钢缆一起炸断。

    古老悠扬的证言响起，盖过了大厦外齐鸣刺耳的汽车警报声。

    他伸出手掌，空气呈现出扭曲的波纹，无形的极致高温随即展现。

    坚固的钛合金电梯厅门的形体也发生了扭曲，就像是融化的冰淇淋一样，炽红的液态金属「嘶嘶」地往下流淌。

    君焰.静态加温。

    「虽然很想让他们自家的东西来对付自己……不过现在是在合作，那就以后再放出来吧。」

    九索又哼唱起《杀死比尔》的调子，有两辆高大的白色冰柜车从浓烟中浮现，缓缓倒退进了一片狼藉的大厅。

    ……

    「这帮没脑子的雇佣兵，他们真把源氏重工当成一般的写字楼了？」

    宫本家主骂道。

    今天坐镇值守源氏重工的家主，是蛇岐八家宫本家的宫本志雄。

    他是个清秀端正的中年男人，看上去不到三十岁，戴着古板的玳瑁框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比起黑道家族的家主，他更像是某位学院的年轻老师。

    不过此时他正有些忙碌。

    在收到袭击发生的一分钟后，蛇岐八家依赖的辉夜姬系统同一时间遭受到了大量SYNFlood、蠕虫病毒、信息炸弹等黑客攻击，并在短时间内大大拖慢了辉夜姬的处理速度。

    在日本这个目前还在大范围使用传真机的地方，能够威胁辉夜姬这台超级计算机的势力几乎没有——包括日本国民政府在内。

    就连那些凶恶的猛鬼们也只是敢虎视眈眈地盯着，但一直束手无策。

    「我们失去电梯控制权了！」

    「维修小组正在抢修！」

    「首层情况至今未明！」

    「贵宾电梯正在运行！目的地是第三十八层和第四十五层！」

    ……….

    源氏重工的监控中心内已忙成了一团。

    「难道攻击来自境外？」

    宫本志雄皱紧了眉头。

    他不擅长战斗，他以及他的家族在蛇岐八家里更多的是负责科研项目。

    而今天橘政宗和源稚生又刚好不在源氏重工……简直就像是专门挑着这个点发动袭击的！

    「立即向大家长和源稚生局长汇报情况。」

    但他随即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心态。

    除留守在顶层机房以及文件保管库的执行局精锐外，其他能够行动的武装人员分作两批正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四十五层和三十八层。

    虽然被这些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杂牌佣兵不太可能威胁到那位S级交换生，但出于对贵客的尊重，他还是要做出一些表示。

    「现在就让你们知道，蛇岐八家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宫本志雄冷声说道。

    事先因为大家长的放养决策，日本海关对于入境筛选的人员没有太过严格，让一些手段比较精明的雇佣兵混了进来。

    不过这帮雇佣兵杀手充其量也只是暗网一个悬赏网站混饭吃的脏老鼠而已，猎人网站里能称得上是优势的，也就只有某些疑似有血统的野生混血种。

    而蛇岐八家就是日本最大的混血种组织！

    随着岩流研究所的介入，侵扰辉夜姬的病毒正在被逐渐清除，掌控权又重新回到了蛇岐八家的手中。

    「监控画面恢复！」

    「不好了，家主！发现新敌人！」

    有人大叫道，并迅速放大了电脑上刚刚恢复的监控画面。

    有什么东西……正在低楼层肆意杀戮！

    宫本志雄瞳孔微缩，认出了他那个正撕裂着本家人员的黑色长尾怪物——鬼！

    或者说，死侍！

    两队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执行局精锐正固守在低楼层与死侍交战，但他们根本就不是那些怪物的对手。

    它们的身躯坚韧，普通枪弹打在它们身上只能冒出些许火花来；

    但它们的速度就又极其迅速，从监控画面上看，执行局的那些精锐甚至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些蛇身死侍的利爪杀死。

    「见鬼……为什么它们会出现在这里？」

    宫本志雄脸上流下了豆大的冷汗，除了昨天送到研究所的那几只被砍成七八段再剁小点估计能拿去炖汤的死侍残尸，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物种……而且危险性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强十倍不止！

    「那个S级居然能够轻易斩杀这种生物？」

    他心里升起了请求路明非支援的想法，现在不是顾及蛇岐八家脸面的问题。

    源氏重工的五层和六层是高架公路，上下两个部分的联系沟通完全依赖三部电梯与安全通道……万一其中一只死侍跑到了高架路上，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可还未等他下决定，又有新的汇报传来：….

    「家主！有不明直升机已经接近顶层！顶层被攻破了！」

    宫本志雄神色惊变：

    「防御力量呢？」

    辉夜姬的机房位于五十四层，蛇岐八家不是没有设想过敌人有可能乘坐交通工具从顶楼发起袭击，所以在源氏重工的楼顶也布下了森严的防御，甚至还装备有不少「毒刺」单兵防空导弹。

    「全都被解决了……而且敌人只有一个……」

    汇报的人脸色苍白。

    「只有一个……」

    宫本志雄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楼顶的武装力量短时间内抵挡一个武装直升机中队还是没问题的，被一个人解决……

    他咬了咬牙，「五十四层的兄弟死守辉夜姬机房，必要时刻允许‘玉碎，！」

    「支援三十八层取消，全员前往支援四十五层以及辉夜姬机房！带上重武器！」

    「除了岩流研究所、丸山建造所的安保力量，请求其他家主立刻前来支援！」

    「立即通知龙马家主，让他做好自卫队武装介入的准备！」

    他的命令一条一条地被传达了下去，现在宫本志雄必须撑到源稚生局长以及其他家主的力量支援为止。

    但在此之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请帮我接通监守S

    级交换生的成员的号码。」

    ……

    「看来我们要走楼梯了。」

    大楼又是接连几下震颤，路明非扫了一眼那熄灭的电梯显示屏，径直走向了不远处的安全通道入口。

    「嘛爹古大塞（请等等）！」

    先前守在门口的那个女性执行局专员着急地跑上前，重新改以中文和路明非沟通：「请等等，路先生！」

    「宫本家主想要请求您的协助！」

    她恭敬地递过来了一台手机，还开着免提。

    「初次问候，S级，我是宫本志雄，蛇岐八家宫本家的家主。」

    「现在源氏重工受到了攻击，我衷心地请求您能帮助我们解决一些困难。」

    宫本志雄以一口浓重的日语腔调说着中文，请求路明非道。

    「我们不负责帮你们解决困难，我和我的兄弟只保护人类。」

    路明非纠正道。

    「我清楚，所以我才想请求您能够保护我们这里的无辜者，现在未知的敌人正在从楼顶和电梯入侵蛇岐八家……其中底层还有许多未来得及疏散的普通人。」

    「情况更加严峻的是，你曾经斩杀过的那些死侍生物，它们出现在了底层，对蛇岐八家的普通员工大肆屠戮。」

    「所以我希望您能够帮我帮助我们保护底层的人们免受伤害……」

    宫本志雄的语气带着一种卑微。

    「那么下次遇到这这种事就别废话，直接跟我说正事。」

    「给我安排最快的路线。」

    路明非皱眉。

    从三十八层走楼梯下到底层，这段时间浪费下来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死于异形之手。….

    「有的！三十八层有顾客私人专用电梯，能够直达四楼！」

    宫本家主精神振奋，立即让那名女性专员带着路明非和芬格尔二人前往所谓的「私人专用电梯」。

    电梯的权限在通过远程解锁后，路明非两人立即踏入电梯。

    电梯只有两个阿拉伯数字的按键，一个是「38」，一个是「04」，他毫不犹豫地按下后者。

    电梯一阵晃动后飞速向下滑落，电梯内响起了宫本志雄的提升声音：

    「大约三十秒后到达四层，死侍队伍已经到达目标楼层，祝各位好运。」

    路明非闭上双眸，开始低声祷告。

    芬格尔则是在检查自己的爆弹枪是否正常，他很喜欢这件男人味十足的粗犷大枪。

    17、16、15……

    8、7、6……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正在飞速变换，转眼就从十三层高速滑落跌至四层停下。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首先一个个是身穿黑色风衣的执行局专员，他们手持各种枪械与那些危险的蛇形死侍厮杀。

    但在死侍们可怕的速度前，他们节节败退，只留下一地惨遭杀戮的同伴尸体。

    「嗖——」

    一只蛇形死侍的身形犹如一条毒蛇般灵敏且迅捷，贴着地面迅速接近了一名执行局专员，如同一抹迅疾的闪电，手中那张狰狞的是骨厉尖爪就要向那名专员当头劈下。

    「砰！」

    芬格尔开枪，金属风暴爆弹连开两枪命中了那只死侍，尖锐致命的金属风暴爆弹在它的身上炸开，黑血与鳞片飞溅，将它击倒在地。

    那名专员反应过来，手里明显经过改造的大口径柯尔特对着芬格尔方才打出来的伤口清空了弹匣的所有子弹。

    「坚持住！支援来了！」

    专员们看见芬格尔那身丛林

    兰博装扮时都明显一怔，不过现在不是计较服装的时候，有人来支援就是好事——

    这些怪物实在太难对付了，他们用了足足三发RPG才强行炸死了一只，而自己这边每时每刻都在死人。

    好在从此刻起，局势发生了变化。

    本家的专员们惊异地发现，那些死侍不再攻击他们，转由攻击冲进死侍群中的路明非。

    而路明非身形如影，手持净月大剑一个个地收割着死侍的性命，异形的脖子与头颅横飞。

    就好似一曲优雅而致命的剑舞，那些张牙舞爪狰狞的死侍在剑舞过后就一个个地倒在地上，污血横流。

    「解决了，还有么？」

    不到两分钟时间，路明非就已经解决了在场地那些的所有异形。

    只留下一众目瞪口呆的执行部专员们。

    他轻轻甩了甩剑刃上的鲜血，平静地通知了宫本志雄，询问是否还有其他异形。

    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

    此时，麻匪们也在行动。

    在第三十八层，东风和西风两人一个翻滚翻出了电梯，避免可能被出现的敌人给射成筛子。

    「报告，三十八层安全。」

    东风低声向这次人物的老大九索汇报了信息。

    「他们现在大部分人手都集中在下层，开始完成你们的任务吧。」

    「明白。」

    剩下的麻匪则继续乘坐贵宾电梯前往第四十五层。

    ……

    只有二筒还在「嘿咻嘿咻」地爬着安全通道的楼梯。

    他的体能显然不怎么合格，在爬到十楼时，他已经从口袋里摸出湿纸巾来伸进头套里擦汗。

    他想把这二筒头套给摘下来，奈何旁边还站着个不明身份的三筒。

    猎人不能轻易在其他猎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这是猎人网站的常识。

    不过看三筒这连爬十层楼依旧腰不弯气不喘如铁塔般魁梧的身材，想来在猎人网站里也是个接舔血生意的好汉。

    不过有这样一个猛男跟着自己，二筒心底里还是升起了有不少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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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夜之食原

    「未再发现底层有其他死侍活动……您辛苦了，路明非阁下。」

    宫本家主心底里的最后一丝轻视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幸存的执行局专员们已经从震撼中回过神来，马不停蹄地下楼搜救幸存者。

    蛇岐八家内部并非所有人都是混血种，普通员工以及黑道分子也占据了相当一部分。

    「跟我汇报总体情况。」路明非说。

    他将包缠剑刃的红绒丝绸绑在腰上，做好了一直以净月大剑厮杀的准备。

    「是……目前已经将事件定性为猛鬼众和雇佣兵的联合袭击，他们趁大家长和源局长不在的时间里忽然发动了袭击，目前楼顶已经被攻破。」

    「雇佣兵队伍在二十秒前有两人抵达了三十八层，应该是直奔您而来，剩余的人目前已经到达四十五层。」

    宫本志雄没有隐瞒，很果断地将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路明非。

    他不是傻子，那短短两分钟不到的战斗哪怕只是摄像头画面都看得他一阵心惊肉跳。

    毫无疑问，路明非如今就是这栋大厦里最锋利的武器，只要能够得到他的帮助，那或许就能度过这次危机。

    说到武器，宫本志雄有些不安地想到了在ξ层的那位上杉家主。

    这个时间点实在太过恰巧，不仅仅是大家长和局长恰好不在……就连上杉家主此时恐怕也仍处于全身换血后的虚弱期。

    万一让奔去四十五层的雇佣兵或者恶鬼们劫走了上杉家主——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既然他们敢这般光明正大的攻入源氏重工，谁能知道他们为此准备了何种手段。

    宫本志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假如真的让此事发生，那他切腹一千次都无法谢罪。

    他当即拿起自己那把夜叉于刀鞘上张牙舞爪的佩刀——每位家主都有自己的佩刀，即便是作为科研人员不怎么精通刀术的他也不例外。

    「家主大人，这里需要您坐镇指挥！」

    有人急忙叫道。

    「从现在开始就交由你来指挥！」

    宫本志雄头也不回，直接推开监管中心大门冲了出去。

    「副团长还在三十八层待着呢。」

    芬格尔低声说。

    「他没问题，我相信他的战斗力，不然也不会让他一人留守。」

    路明非并不担心楚子航会遭遇麻烦。

    「所以团长你是不相信我的战斗力对吧！」

    芬格尔一副饱受打击的痛心神情。

    「如果你的战斗态度能够更加正经一点的话，我还是能放心你的，芬格尔兄弟。」

    路明非如实说道。

    「我这已经很正经了！世界上没什么比《第一滴血》约翰·兰博更正经的猛男了！」

    芬格尔大声说。

    「有的，而且有很多……」

    不过路明非没说出来，毕竟现在不是闲聊时间。

    他扫了一眼这里的异形尸体：「走吧，上去会会那帮异端。」….

    ……

    源氏重工顶楼，一个素妆的男人漫步于尸体当中，面容冷魅而妖冶——

    虽然用这样的词语形容一个男人并不妥当，但他给人的印象确实很贴切，就犹如《山妖异闻录》里那对月修行的狐狸精。

    他提着仍在滴血的长刀，淡漠清澈的眼眸下描绘着绯红色的眼影。

    蛇岐八家顶层所布置能在短时间抵御一个武装直升机中队的武装力量被他独自一人摧毁。

    「这东西真的有用么？」

    风间琉璃轻声说道，另一只手把玩着一

    个黑色金属材质的金字塔，上面绘写有金色的神秘纹络与文字。

    「算了……既然那些人这么说，那我照做就是了。」

    他细细打量了这块炼金造物好一会儿，最后才微微偏头，附身将其放在楼顶的地面上：

    「这样就行了吧？」

    ……

    源氏重工安全通道C，三十楼。

    「三……三十！终于……终于到了！」

    二筒已经累成了死狗，趴在楼梯上如同一滩烂泥。

    头套已经湿透了，但他还是没敢摘下来。

    「我说哥们儿……你是哪个健身房练的，每天练几个小时？爬到三十楼我就没听见你喘过气……你是***的牛逼。」

    二筒气喘吁吁。

    三筒依旧没有回答他，就像一路走来的那样沉默不语。

    他扭头看了一圈周围——趴在楼梯上休息的二筒十分幸运地没看见三筒那真正的三百六十度扭了一圈的「扭头」，否则肯定要被吓尿。

    随后，三筒抽出了长刀，刀刃出鞘的锋芒清脆，忽如其来的举动差点把二筒给吓坏了。

    「马萨卡……」

    「这大哑巴该不会是想把我给干了然后把我那份钱给吃了吧……」

    二筒连忙又向上爬了一大截楼梯，生怕三筒要对自己动手，随时做好跑路准备。

    但让二筒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三筒忽然将抽出的刀锋对准了自己，然后狠狠地切下！

    「我艹！兄弟你怎么忽然这么想不开要切腹谢罪啊！」

    二筒又吓了一大跳，他瞪大眼睛，看着三筒腹部那如同喷泉一般喷涌而出的鲜血，神情惊骇。

    但三筒没有理会他，他就这么呆在原地，对腹部流出的鲜血浑然不顾，抓着刀柄继续撕裂自己的身体。

    与此同时，他还将手掌伸进了腹部那道以刀刃切开的伤口里，看得二筒一阵心惊肉跳。

    一阵血腥的摸索过后，三筒才从自己肚子里抓出来了一个血淋淋的东西。

    二筒摘下了头套，露出自己那张亚洲人的俊秀面孔。

    他瞪大眼睛，试图看清楚三筒手里抓着的是什么东西。

    看形状不像是肝脏或者小肠一类的器官——正常人谁的器官会长成三棱锥形状的！？

    罗纳德.唐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眼花，被三筒抓在手里的是一块血色逐渐褪去，露出原本漆黑发亮颜色的小金字塔。….

    「见鬼……这玩意是血腥版的千年积木么？接下来该不会是要打牌进行黑暗决斗吧？我可不会玩游戏王啊……」

    老唐胡思乱想着，又静悄悄地往上摸了几级阶梯，从三十楼到三十一楼的交界处继续看着这血腥诡异的一幕。

    三筒颤抖着恭敬地将黑色的金字塔轻轻放置于猩红的地面上，金石相接声十分清晰。

    一与地面接触，这块金字塔表面上纹绘的龙文与图案忽然亮了起来，似乎有未知的东西被激活了。

    「该不会要送的东西就是这个吧？」

    老唐恍然大悟，刚才他就一直在想要送的东西会不会在三筒身上——没想到还***是在三筒的「身上」！

    「赶紧开run，这次好像是踩坑里了……」

    看着三筒的躯体「噗通」一声无力地倒下，老唐果断冲下楼梯准备逃离这里，内心已经不再惦记那七十万美元。

    他一扫之前的颓态，变得龙精虎猛，一口气就冲下了二十九楼。

    可忽然他停下了脚步，没敢再继续向前。

    空气似乎变得浑浊了，眼前的一切变得暗黄而腐朽

    ，像是染上了一层暗黄色的幕布。

    世界变得安静无声，原本在每层楼都在机械重复听不懂日语的喇叭声也停止了，老唐抓着生锈的门把手轻轻地推开了二十九层的安全通道门，「吱呀——」的声音让人牙齿发酸。

    老唐伸出半个脑袋——看见走廊幽暗如同深渊。

    「这是闹鬼了？」

    他咬咬牙，快步下到了二十八楼。

    让人不安的气味越发地浓郁，似乎越往下，离黄泉地狱就更近一分。

    他的头也忽然疼了起来，脑子里像是被刺入了一柄尖刀在翻搅，不知名的记忆碎片涌上心头。

    「艹！到底什么情况！」

    老唐痛苦地捂着脑袋，放弃了继续向下的念头，开始转身往回走。

    直至重新回到了三十楼三筒放置金字塔的地方，侵扰他脑袋的那阵疼痛才减轻了许多。

    尽管空气中残留着血腥味，但至少那股腐朽的气息也随之消失。

    三十楼以下……似乎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世界。

    ……

    「‘夜之食原，……还有比这更适合品食权力的地方吗？」

    源氏重工三十三楼安全通道A，九索一边迈步一边轻笑，身后留下了数十具身穿黑衣的尸体。

    「祝皇帝冕下能顺利得到自己想要的权柄。」

    有女人的虚影自他身侧浮现，轻声开口。

    「顺利？不，怎么可能会顺利呢？」

    「‘罗生门，本该在四年后才使用的，现在我们不得不提前激活了它，还要与肮脏丑陋的小人合作。」

    九索——或者说「皇帝」的话语骤然冰冷，「一切都是因为他……路明非！」

    「一个完全脱离别人掌控的棋子，发疯一样捣毁我的小棋盘。他的行为不可饶恕。」….

    又沉默了许久，九索才重新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让夜之食原重新活过来吧。」

    ……

    路明非一剑劈落，试图将仿佛钉死在地面不动的金字塔劈成两半。

    但只激起了一阵火星，金字塔毫发无损。

    几分钟前，路明非和芬格尔上到第四十二楼时，揣在兜里的黑金字塔都忽然撕裂了衣服「掉」在了地上。

    路明非意识到不对，赶忙想要捡起，却发现三棱锥的的平面底部都像是黏死在地上一样，根本无法移动。

    「这么硬？连净月都劈不开？」

    路明非皱眉，想要全力催动净月大剑，展现出那「月光形态」将金字塔斩碎时，耳麦里传来了楚子航的声音。

    「团长，你现在在哪里？」

    「目前和芬格尔在四十二层。遇到麻烦了吗，兄弟。」

    路明非放下了挥剑的手，回答道。

    「不，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现在看看窗外。」

    楚子航说道，将手里提着的焦黑尸体随手丢到了房间的角落，目光看向了落地窗外。

    他和那两名突兀闯入脸上戴着「东」和「西」头套的麻匪战斗在了一起。

    虽然对方两人都是混血种，但在楚子航暴躁的「君焰」面前，他们迅速就落败于楚子航之手。

    对于这些想要取自己兄弟尸体来换取金钱的异端，楚子航无视了他们的求饶，以君焰将他们彻底净化。

    然后，他看向了落地窗外——一座截然不同的东京。

    在远处的海平线上，一轮巨大壮观的血红色夕阳占据了海平线整个天空的一半，给整座城市都染上了一层暗金色的面纱。

    也映亮了那笼罩整座城市的大雨。

    刚才明明还是上午的十点多，还是难得的晴天，阳光温暖而灿烂……怎么会忽然之间就变成了黄昏了呢？

    除此之外，楚子航还看到了彩虹大桥，那是条跨越东京湾通往港区的大桥，有七百多米长，得名「彩虹」的原因只是因为桥下设置了五彩的射灯。

    但在这里，它真的变成了彩虹，延伸了不知几十几百倍，横跨了整个东京，弯曲如彩虹。

    桥身泛着古老的铜色，表面上锈迹斑驳，好像经历了无尽的岁月。

    「看到了。」

    路明非踢开了一间办公间的大门，也跟芬格尔一样看到了窗外那座仿佛经历过世界末日后的东京——

    毫无生气可言，只能在街道上看见一些芝麻大小行动迅捷的黑影。

    「这些炼金造物被激活了！以我们不知道的方式！」

    芬格尔惊叫道，踹了一脚地上的黑色金字塔，对方纹丝不动。

    「他们将这玩意塞进人或者死侍的身体里不是为了掩藏隐秘保存……恐怕是为了隔绝它们之间的联系。」

    「我们现在已经被它们带入尼伯龙根里来了……像一座城市那么大的尼伯龙根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芬格尔目光扫视着窗外暗黄色的建筑群，发出由衷的惊叹。

    「怎么解除？」

    路明非问。

    「我目前我还不知道……我只是个半桶水，学的炼金技术差不多全忘给老师了。」

    「而且就算我没忘，这种级别的尼伯龙根也不是我能够解决的，还是要请动副校长大人亲自前来才行。」

    芬格尔挠了挠头。

    路明非皱眉，这座城市看上去没那么沉寂无声。

    在楼层阴暗的角落里，有无数的黑影蠢蠢欲动，一双双暗金色的眼眸在仰望着他所在的位置。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眸开始低声祷告。

    听见路明非低沉的祷告声，芬格尔闭上了嘴巴，以免发出什么声音影响到自家团长。

    他不是那种有信仰的人。

    在他加入恸哭天使后，路明非也没有强迫要求他信仰帝皇，只是让他修习一下战团的礼节。

    芬格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算将这尼伯龙根震撼的一幕给录下来——

    却惊愕地瞧见路明非体表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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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突入

    芬格尔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真的有一层金色的光辉自路明非体表浮现！

    并且随着他的祷告声变得越发激昂，那金色辅以人温暖的光芒也逐渐凝实闪耀，在路明非的身后化作了一对朦胧的光之羽翼。

    芬格尔此刻总算明白了，为何路明非会如此中意「天使」这一词——

    自称「告死天使」、战团名为「恸哭天使」、黑月馆的那幅《天使领军图》……

    敢情团长本身还真就是位下凡的天使！

    可他给人的感觉又与神学宗教中那些不朽的代言人不同。

    虽然芬格尔从路明非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想要皈依归顺其信仰的冲动。

    但至少他身上的光芒确实能够让人内心感到一阵安心。

    路明非结束了祷告，双眸睁开时，童孔内有醒目的金光绽放。

    「我受到了感召。这片污秽之地的异形将在帝皇的怒火下被彻底净化。」

    他说道，身后的光翼轻轻扇动。

    芬格尔不知该说什么，他很有自知之明，担心自己脱口而出的骚话会影响这神圣的氛围。

    银白色的剑身燃起了金色的火焰，路明非感觉到净月活灵那畏惧的情绪波动。

    「接受它，那是来自伟大帝皇的赐福。」

    路明非轻声说道。

    活灵顺从地接受了那未知的力量注入，情绪又重新变得欢快了起来。

    路明非按下耳麦，对身处于三十八层的楚子航说道：

    「向帝皇祷告吧，兄弟，展示你的忠诚。」

    「她正注视着我们。」

    在他说话间，楼上传来的枪声如同鞭炮炸响般连绵不绝。

    ……

    四分钟前。

    在三十八层短暂停顿后，红中、发财、四筒、大饼四名麻匪乘坐贵宾电梯顺畅无阻地抵达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源氏重工第四十五层。

    「二号目标的悬赏是五十亿日元，加上一号目标的三十五亿……换算起来，我们每人至少能够分到八百多万美元。」

    四筒调试着自己手里那把狰狞的俄罗斯gshg-7.62四管加特林机枪，已经开始计算任务之后的报酬了。

    「话别说太满，电影里说出这种话的人往往都是第一个死。」

    发财的声音依旧冰冷。

    「嘿嘿，那不一定。既然我们都聚在这里，那就说明我们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特异功能，。」

    「我相信各位都有属于自己的逃跑方式，对吧。」

    红中的语气轻松愉快。

    「我们只有三分钟时间，速度最好要足够迅速。」

    提着一个黑色铝合金的箱子的大饼沉声说道，看样子他才是队伍当中最关心任务的人。

    「叮——四十五层到了，请注意开门安全。」

    从三十八层到四十五层不需要花费太长时间，在短暂的交流过后，四名麻匪已经到了自己的目标所在。

    任务正式开始。

    ….

    红中调整情绪，哼唱起了悠扬古老的音节，有什么力量正在聚集。

    「开火！」

    几乎就是在电梯门打开，红中的音节落下一瞬间，电梯里的麻匪们听见了震耳欲聋的枪声与强烈耀眼的火光。

    其中包括一发拖着浓烈尾焰飞来的火箭推进榴弹！

    蛇岐八家执行局的精锐们不打算留这帮狂徒的性命，想将贵宾电梯变作他们的棺材然后火化。

    「轰！」

    一声巨响，火箭榴弹

    爆炸开来，整个楼层都在剧烈地颤抖。

    精锐们仍手持武器紧对着浓烟四溢的电梯口，第二发火箭榴弹已经装填完毕，扛着rpg的男人想要移动位置——

    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脚像是陷入了沼泽一般，动弹不得。

    以钢板包裹的坚硬地面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如同泥沼一般柔软粘稠，不少精锐们察觉到了这一点，想要赶紧将脚掌拖出来时。

    他们听到了爆炸轰鸣之后，从那仍被浓烟覆盖的贵宾电梯处传来的古老音节。

    麻匪们并未在爆炸中身亡！

    执行局的精锐们顾不上挣脱，立即开枪还击，有数人喉间爆发出高昂的古老语言，想要施放言灵。

    可他们脚下的地面却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数团黑色的黏稠液体缠住了他们的口鼻与身躯，将他们往地面里拖，就犹如潜伏在沼泽中的恶鬼向身陷沼泽的猎物发起了猎杀行动。

    爆炸的浓烟散去，安然无恙的麻匪们出现在了被地面困住的众人面前。

    有一层无形的立场则包裹保护着他们，就如同像是一层无形的防护罩，将来袭的子弹与爆炸全部隔绝在外。

    言灵.离垢净土，言灵周期表排行为66号的危险言灵。

    释放该言灵的人是戴着红中头套的混血种，他顶在最前面，将三名麻匪也庇护进了离垢净土的防御领域内。

    而戴着发财头套的女麻匪，口中诵唱着古老繁长的音节，将电梯外楼道里的所有精锐都拖入了这片地面被言灵力量所扭曲的死亡沼泽里。

    言灵.贪湮，言灵周期表排行为90的高危言灵。

    在言灵领域内的地面将融化成流沙、沼泽、湿地等其他形态，也可选择保持先前的形态，，并受言灵使用者的自由控制。

    「还有两分三十二秒。」

    大饼沉声说道，四人的步伐都变得迅速飞快，地面的硬度在发财的控制下已恢复正常。

    被贪湮拖入沼泽的人们同样也死在了地面之中，仅存未被吞没的手脚***在地上，看上去相当诡异。

    四筒提着他那把gshg-7.62四管加特林冲在了最前面，枪管始终处于预热旋转的姿态下。

    从他那张四筒头套的两个筒里，有澹澹的金芒在闪耀，任何依托着掩体、或者是隐藏在暗中某个房间里的敌人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被他的机枪蛮横地撕碎。

    「幼呵！西内西内西内！」

    ….

    看着血肉飞溅，四筒兴奋地大叫道。

    言灵.风之眼，言灵周期表排行为20的低危言灵，该言灵呈激活状态时，言灵释放者能够察觉捕捉到视线内的哪怕一丝气流变化——

    【推荐下，@

    没法升天堂了啊……「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还是四筒还是一脸兴奋地将加特林的枪口对准了那些挤在门外神色惊恐的医生与护士们。

    血液喷涌纷飞，不到十秒钟他们就在恐怖的火力下变成了一地残碎的尸体。

    似乎是被嘈杂所惊醒，一个银白色头发的女孩扶着金属门缓缓出现在了四个麻匪的视线内。

    女孩扫了一眼门口那些血肉模湖的尸体，俏美苍白的脸庞上哀凉的表情一闪而逝。

    随后，她看向了那四名因为她的出现而停住脚步的麻匪们，眼眸中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她开口了，流传自太古洪荒的语言将在这一时刻重现浮现至世间。

    那个词语是：

    「死亡！」

    龙族：从战锤归来的路明非.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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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捕获上杉绘梨衣

    女孩挥动手掌，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了五道无形的死亡之线。

    古老洪荒的词语自她口中讲述而出时犹如金属一般冰冷无情。

    无需武器，她本身就是死亡法则的体现，她的审判就是赋予敌人死亡的意志。

    那是在向四名麻匪宣告死亡的命令！

    然而，冲在最前方的四筒浑然不觉。

    他被机枪咆孝的快感冲昏了头脑，刚刚射杀完那些医生护士仍在旋转的加特林机枪对准了女孩。

    头套后方被染成金色的童眸里透露着暴虐与垂涎，他回想起了某次在中东干活时一边消遣一边拿着ak杀人的快感。

    随后，回忆破碎。

    手中的四管加特林机枪破碎。

    手掌破碎。

    眼前的世界破碎……

    四筒整个身躯在死亡的命令下分崩离析，如同被一只无形的锐爪所分割。

    巨量的血浆迸射而出，仿佛一朵肮脏的血腥之花盛开。

    女孩那流淌着金色熔岩的双眸穿过了那凋谢的血花，看向了剩下三名麻匪。

    她又抬起了手掌。

    「发财红中！挡住她！」

    大饼壮实的身躯不可遏止地颤抖了起来，他感受到了那股将四筒毁灭的恐怖力量。

    他的手掌才刚刚触及腰间的弹匣带——

    记忆里，资料上的女孩有着一头显眼的暗红色头发，而那位抬手发动杀戮的女孩头发却是银白色的。

    所以大饼才会浪费了将近三秒钟的时间来确认对方是否就是此次需要捕获的二号目标：

    上杉绘梨衣。

    而无需多言，在对方第一次抬手的那一瞬间，红中就已经释放了言灵.离垢净土。

    能在这里站着的都是在暗网里赫赫有名的混血种猎人，或是杀手。

    虽然他们对龙族和混血种的历史并不了解，还认为言灵其实是他们的特异功能……

    但不管他们脑补了一个怎样的世界观，对于致命危险的感知他们还是相当灵敏的。

    那个脑瘫的四筒除外，他们救不了也不想救，甚至死了正好，他们还能多分一两百万美元。

    发财同样释放了「贪湮」，这个源自于大地与山之王一脉的高危言灵的准备时间要比离垢净土长，不过总算赶在了上杉绘梨衣第二次抬手时准备完成。

    地面掀起了黑色的浪潮，在三名麻匪与绘梨衣之间形成了一堵墙壁。

    而就在墙壁形成之后，一声冰冷无情的低喝如同雷霆般在他们脑海中炸响：

    「毁灭！」

    贪湮构筑的坚壁如纸张般脆弱，瞬间崩成碎屑！

    那股力量并未因此停息，依旧向着红中所构筑的力场领域席卷而来——

    又一朵血腥之花盛放，离垢净土能挡住子弹、火焰、甚至是火箭榴弹，但却无法挡下绘梨衣那死毁灭的意志。

    以超高速空气流构筑而成的言灵领域无法防备力量的法则！

    ….

    红中死亡，头套的「中」字被鲜血彻底覆盖。

    「shit！」

    发财骂了一句，当即就要转身撤退。

    虽然奖金十分诱人，但她不想因此付出性命的代价！

    而就在此时，一声单调的梆子声响起。

    大饼的头套已经被汗打湿了，他手里正拿着一对黑色的梆子，生硬地敲响并摩擦它们发出沙沙的声音。

    上杉绘梨衣的审判被中断了。

    在听到梆子的声响后，她看似娇柔的躯体忽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眼眸中金色的熔岩正在消退，

    流下了两行如血一般鲜红的泪水。

    她似乎堕入了某种噩梦般的幻觉中，一瞬间从杀戮意志的无敌体现变作了一具失去了生机的木偶。

    「给我回来，发财！控制住她！」

    大饼骂道，整个人近乎虚脱，恐怖的锋芒威压让他喘不过气来，一时间甚至差点没摸索到正确的调子。

    在确认那个可怕的女孩确实无法再使用她那恐怖的力量后，发财才敢折返回来。

    她使用贪湮的力量，将绘梨衣脚下周边的地面连同榻榻米一起软化，变成数团粘稠物将绘梨衣的身躯裹缠紧锁。

    大饼这才敢停下梆子的敲奏，松了一口气。

    他看向不远处地面那两摊猩红的血迹，又打了个寒颤。

    两个在世界暗面称得上是名列前茅的雇佣兵被那个女孩抬手就杀掉了，看上去就像是喝水一样简单。

    「见鬼，不是说她是虚弱期吗？为什么她还这么强大？」

    大饼低声骂道。

    「正因为她是虚弱期，否则在她第一次抬手时，你们就已经被全部杀掉。」

    他的耳麦里传来了男人的回复。

    大饼语气变得紧张了起来：

    「boss。」

    「抓紧时间，打开箱子，用里面的东西将她捕获带走。」

    九索催促道。

    「明白。」

    大饼连忙放下梆子，打开一旁的铝合金长箱。

    箱子里装着的，是一条古朴而沉重的青铜锁链，冰冷的金属表面刻满了各种繁奥神秘的符号，澹澹的青色光泽沿着锁链的表面流淌。

    「缚龙索，传承自中国古老混血家族的炼金造物，为了抢到它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虽然上面有严防外人使用的炼金禁制，不过这防不住你的言灵。」

    「就用它将那个女孩捕获。」

    九索幽幽的话语从耳麦的另一边传来。

    「明白。」

    大饼郑重地点点头，明白了九索的意思。

    他轻轻摩挲着那条青铜锁链，口中轻诵起悠扬的龙文。

    言灵.永谐之兵。

    于言灵周期表57号的中危言灵，能够增强自身对炼金器物的控制能力，若是有炼金「活灵」的存在则增强其亲和力，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无视炼金矩阵的限制。

    该言灵的上位言灵是位于@

    也赶至现场，见凶徒绑架了上杉家主，纷纷悍不畏死地冲过来想要将其夺回。

    失去了四筒的火力清洗，发财不得不强忍着身体的巨大负荷，再次发动贪湮的力量。

    地面变成了杀人的沼泽与泥瀑，将来袭的执行局专员尽数送葬。

    「混蛋，给我放下上杉家主！」

    姗姗来迟的宫本志雄见到这一幕顿时目眦欲裂，怒吼着拔刀冲了过来——但随即就被翻涌的地面困住了双脚，无法再向前移动一步。

    「妈的，我快没力气了……」

    发财的声音明显能够听出疲弱来，短时间内释放多次「贪湮」对她的消耗巨大。

    「坚持住，前面就是电梯口，我们直接速降下去！」

    「想想那些报酬！只要你活下来，你至少能分到三四千万美元！」

    大饼连忙激励她，现在最强战力仅剩她一人，要是她顶不住了自己也要完蛋。

    「混蛋！别跑！给我回来！」

    宫本志雄竭力掷出了手中的夜叉长刀，不过没能击中那两名逃窜的麻匪。

    虽说作为着名剑圣「宫本武藏」的后人，但宫本志雄终究只是一个科研人员，并不擅长武力。

    「轰！」

    一声巨响，发财扛起了身后那杆rpg，刺眼的火光闪过，最后一发火箭榴弹将前方普通电梯门轰碎！

    因为事先的破坏，电梯早已停止了运行，电梯井道就是他们最为迅捷的逃生通道。

    大饼抬手射出了绳索枪，五爪钩牢牢扣住井壁的管道，就在他想要第一个下去时，却被发财拦住了：

    「等等！」

    「我身上还背着任务目标，我……」

    大饼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很快他也闭上了嘴巴。

    有什么东西……正从下面上来，切割金属的锋芒之音清晰可闻。

    「很可惜……捕获任务宣告全面失败。」

    耳麦里九索叹了口气，话语中带着一阵怨恨。

    但两名麻匪置若罔闻，他们隔着头套怔怔地看着自电梯井道中缓缓现身的——天使。

    他的背后生有一对璀璨的金色光翼——并非虚拟的幻象，这对光翼切割着电梯两边的井壁，使得他平稳地爬了上来。

    

    大饼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摘下头套——这一次，他花了足足十秒钟的时间来尊睹对方的容貌，并认出了他是谁。

    「是一号目标……‘血腥双生子，***掉了么……」

    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栗起来。

    「拦住你们了。」

    天使那双流淌着金意的眸子冷漠地扫了他们一眼，手里的剑刃燃烧着炽烈的金色火焰。

    龙族：从战锤归来的路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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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不速之客

    「见鬼！这人货不对板！」

    发财低声骂道。

    她脑海中浮现出一号目标路明非的通缉令，看上去就是一个焉嗒嗒傻兮兮的高中生，丢到人群中连个水花都起不来的货色。

    也不是没有扮猪吃老虎的可能，比如撕开校服胸膛露个红色的「S」出来，又或者校服一脱变成了蜘蛛侠……

    但她可从来没想过，对方会以这样的方式登场！

    除了面容有那么一点点像之外，发财无法再从眼前这位死亡天使脸上找到一丝与通缉令照片相符合的地方。

    冷漠、强大、沉稳——令人胆寒。

    至于年龄？那根本不重要。

    「路明非阁下！这两个凶徒想要拐走上杉家主！」

    宫本志雄如同见到了救星，神情激动地大叫。

    路明非冷漠地扫了两人一眼，最后停留在那个寸头亚洲男人身上。

    除了手里抓着的「一筒」麻将头套，他身后还背负着一名被青铜锁链束缚住的女孩，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无力地垂落。

    「隆隆——」

    地面如浪潮般剧烈翻涌，发财用尽自己全身力气最后一次释放了「贪湮」，随后果断向后奔逃！

    听到动静的大饼面露喜色，发财果然留有后手，这样一来他们还是有机会逃离的……

    他背负着上杉绘梨衣转过身去，看到了一面堵在自己面前的黑色坚壁。

    大饼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面容扭曲地大骂：

    「这个***！」

    发财为了自己能够安全逃命，直接就把他给卖了以多换取几秒时间！

    路明非抬脚挣脱了纠缠自己的地面，持燃烧烈火的净月之剑迈步向前。

    没有给大饼求饶或者跪下的机会，他轻轻划出了一剑，对方带着惊恐神色的头颅咕噜噜地掉落在地。

    甚至没有鲜血飙射，金色的烈焰在切开头颅的瞬间就烤焦了伤口。

    对于另外一个异端，路明非不是很在意，也没有追击上去将其斩杀。

    在他的预言灵能视线里，那个异端的生命已经染上了一层无意义的灰色，很快就会死掉。

    至于是如何死，死在谁的手里——谁会关心这个？

    「战斗结束了？」

    芬格尔的脑袋从安全通道里冒了出来。

    本来走楼梯走得好好的，天使团长却忽然拆开了电梯门要从电梯井爬上去，身后那双实质化的光翼就像是章鱼博士的机械触手一样活动自如。

    他当然不知道路明非是因为预言系灵能感知到了敌人的撤退路线

    路明非抱起了那个被青铜锁链束缚过去的昏迷女孩，走向了不远处的宫本志雄。

    「感激不尽！蛇岐八家定会竭尽全力报答您这个恩情！」

    宫本家主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朝路明非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感激。

    贪湮的效力已经结束，原先还如同沼泽一般的地面恢复至原本的状态，连同他的双腿一起禁锢在原地。

    「她是谁？为什么这些异端会想要抢走她？」

    路明非轻轻将女孩放下，抬手噼碎了宫本志雄脚下如同枷锁一般的地面。

    「她是蛇岐八家中上杉家的家主，上杉绘梨衣。」

    「这些凶徒应该是想要通过绑架上杉家主的方式……来借此要挟我们蛇岐八家。」

    宫本志雄又是一阵鞠躬，连连点头哈腰。

    「你在说谎。」

    路明非凝视着宫本志雄，对方那有些飘忽不定的眼神逃不过他的眼睛。

    「我……万分抱歉！上杉家主事

    关蛇岐八家的机密，我不能随便透露！

    宫本志雄额头流下了冷汗，低下头不敢与路明非直视。

    「随你们便。」

    但路明非也没有太过在意，一个有些虚弱的混血种女孩而已。

    稍微能引起他注意的恐怕就只有她那银白色的头发了吧，总让他想起那些忠诚狂热的战斗修女。

    当然，战斗修女不是说染个白发说当就能当的，还需要有对帝皇全身心的虔诚与信仰付出。

    他蹲下身子，目光凝视着束缚上杉绘梨衣身躯的青铜锁链，身后圣洁的光辉之翼无声地展开。

    他伸出手，试着将锁链直接拧断——以他目前的状态力量而言，应该一手就能将这条链子捏成细细的粉子。

    可还未等他用力，青铜锁链就发出鲜红的血光，整条锁链都被染成了赤红之色，连同绘梨衣柔弱的躯体勒得更紧。

    绘梨衣发出一声痛苦地轻哼，俏脸苍白，好看的睫毛微微发颤，似乎陷入了不安的噩梦之中。

    这是缚龙索的「警告」——失去了言灵.永谐之兵压制的活灵重新掌控了自***。

    路明非微微皱眉，松开了手。

    若不是担心会伤害到这个女孩，他已经一剑将这条锁链砍断了。

    「缚龙索……乖乖，这帮绑匪是从哪里搞到的？」

    「这可是你老家那群隐世混血种家族的专属炼金器物，他们可真是够下血本的呀！」

    芬格尔跑了过来，打量着这条红光逐渐消退的锁链。

    「那你能解开么？」

    「啊这……如果说要保险起见的话，最好还是要副校长亲自动手才行。」

    「那就先放到一边。」

    既然如此，路明非也不想浪费太多时间，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了解。

    他看向了一旁紧张的宫本志雄：

    「异端用异形造物将这栋楼的一部分拖入了尼伯龙根之中……为什么东京会有这样一座规模巨大的尼伯龙根？」

    「尼伯龙根？」

    宫本志雄一愣，随即快步冲向了一旁的窗口，震撼地看到了那座在血红色夕阳与瓢泼大雨笼罩下的腐朽城市。

    留在四十二层的那两座小金字塔路明非没有立即毁掉，因为他还不清楚将其毁掉后会产生何种影响。

    其次，既然这里是尼伯龙根，就说明这里可能存在着伪神或者是强大的异形。

    那作为帝皇守护人类的告死天使，路明非自然有必要将这些人类之敌通通消灭净化。

    「有答桉能告诉我了么？」

    见宫本志雄折返回来，路明非开口问道。

    「是的，路明非阁下……我能很明确地告诉您，我们现在正身处于「夜之食原」。」

    宫本家主脸色惨白而惶恐，「我们可以也称它为东京的「暗面」——这是一座古老的由龙族建造的尼伯龙根。」

    「你们居然在异形的地基上建造城市？真是有够大胆的行为。」

    路明非冷声说道。

    「我们发现它时，只是想确保它置于蛇岐八家的掌控管辖之下。」

    宫本志雄连忙解释道，「东京在1457年以前一直是豪门江户家的居所，之后上杉氏的家臣太田道灌在此地铸城，因此才发现了夜之食原的遗迹。」

    「可是后来历史的发展超出了我们的预计，蛇岐八家支持的北条氏在战争中失败了，德川家康赢得了关原之战，他夺取了江户并把它作为幕府政权的中心。而在明治维新之后，这里进一步变成了日本的首都。这里越来越繁华，取代京都成了日本的中心……」

    「行了，历史课留

    着以后再上吧。」

    「这座尼伯龙根里是不是有什么伪神一类的存在？」

    路明非摆摆手，打断了宫本志雄的历史科普。

    「伪……伪神？」

    「根据炼金术原理，尼伯龙根是用炼金术创造的悖论空间，它是不稳定的存在。一旦空间的维持者死去，尼伯龙根就会崩塌。」

    「所以团长大人是在问维持这个尼伯龙根的家伙现在在哪，团长大人待会就过去把它给宰了。」

    芬格尔温馨提示道。

    路明非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芬格尔的话。

    「额……其实这个理论不怎么正确，除了那些构筑尼伯龙根的强大存在，炼金矩阵同样也能够维持尼伯龙根的存在。」

    「夜之食原的炼金矩阵就一直埋藏在大地的深处，与这座巨大的尼伯龙根一同沉睡……我们算是误入尼伯龙根者。」

    宫本志雄解释说道。

    「那这帮异端将这里拖入尼伯龙根的目的是什么？」

    路明非问。

    「可能……是想让夜之食原的守卫者和狩猎者将我们消灭吧。」

    「那是什么东西？」

    「传说中的东西……龙族将同类的尸骸作为材料施加禁忌的炼金技术，用它们充当城市的守卫者。」

    宫本志雄解释说，「狩猎者……」

    「是那些被冠以「鬼」之名的混血种，被投入了夜之食原变成一具具行尸走肉，在这片不见天日的悖论空间里漫游和狩猎。」

    有人轻声说道。

    「谁！？」

    宫本志雄脸色一变，立刻警觉地环视四周。

    「芬格尔，带着他们两个离开这里。」

    路明非站起身，手持净月大剑，炽烈的金色童眸凝视着那面堵死了过道的黑色坚壁。

    有敌人来了。

    「遵命团长！」

    芬格尔二话不说，双手握拳托起了被缚龙索紧缚的上杉绘梨衣朝安全通道跑去。

    宫本志雄还没反映过来怎么回事，只听见那个德国壮汉扯着嗓子叫道：

    「别傻愣着了！咱们团长让你跑你最好赶紧跑！」

    ……

    黑色坚壁的背后，有人轻声诵唱起了未知的歌谣。

    早已失传的古老语言，完全无法辨识的语法结构，却有着异乎寻常的音韵之美。

    路明非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杀机，就如同在聆听一首空灵飘渺的安魂曲。

    可随后，让人心静的安魂曲被中断了，一阵剧烈的震动惊醒了沉睡中的他。

    「休息时间结束了，冠军兄弟。」

    「战团长要求我们集结。」

    一个在昏暗中幽幽漂浮的苍白颅骨发出了沉闷的声音，眼眶中冰冷的机械部件发出了幽幽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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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穿甲仪式

    「我明白了。」

    卡托斯从石棺中坐起，沉声回应伺服颅骨的呼唤。

    「你有三十分钟的时间。」

    颅骨眼眶中的红光逐渐消退，内部加载的微型反重力引擎让它无声无息地融入到昏暗之中。

    他又静坐冥思了一会，回想着刚才梦中「路明非」那个深埋于心底的古老名字，以及那个美好的家乡。

    「我们是恸哭者，我们是圣洁列斯之子，我们为守护帝皇珍视的人类而战。」

    卡托斯手掌握住了胸膛上垂挂的那枚颅骨护符，这是他最珍贵也是最珍视的宝物——简单的祷告过后，他才从石棺中站起身来。

    房间里亮起了两盏昏黄的壁灯，勾勒出他那副两米多高勇武健壮的天使之躯。

    门外准备多时的战团仆从进入房间，为主人送上了蔽体的长袍与解渴的「卡拉什」。

    卡托斯将杯中鲜红的血酒一饮而尽，平息了那股无形的澹澹饥渴感。

    构筑这副千锤百炼的战士躯体的核心基因种子——能追源至大远征时代第九军团「圣血天使」基因之父圣洁列斯。

    天使的子嗣们往往都有饮用人血的需求，他们称其为「血渴」；

    但他们对血液的需求并不是生理上的，而是来自于灵能或者是灵魂层面的——当他们长时间不饮用血液时，他们就会变得虚弱甚至衰老；假如一名天使子嗣无法抵抗「血渴」的诱惑而堕落沉迷于鲜血的快感中，就会变异成一只嗜血如命的丑陋怪物。

    机械神教为了完善改造从而制造出了更加「优良」的新基因种子，并在第三十五个千年的九百九十一年进行了第二十一次阿斯塔特战团建军。

    恸哭者战团便是于此次建军中被建立，机械教的生物贤者声称他们缓和甚至是削除了一直困扰圣血天使子嗣们的「隐秘缺陷」——

    至少一开始确实如此，恸哭者战团中的阿斯塔特们没有出现过明显的「血渴」症状。

    可源自于帝皇本人以及当年生物技术师共同研究的伟大造物，不是机械教画蛇添足的技术就能够轻易解析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新基因种子的大量缺陷被暴露了出来，恸哭者战团内部也重新出现了「血渴」的迹象，并且逐渐恶化。

    卡托斯一直高尚地保持着理智压制着「血渴」带来的嗜血欲望，只有在准备参与战斗之时，他才会喝下一杯由战团仆从奉献的鲜血与葡萄酒混合的「卡拉什」。

    「冠军兄弟，你睡得可真沉啊。」

    沉闷的脚步声响起，一名已经着好暗黄色战甲的阿斯塔特修士迈步而来，豪爽的声音自头盔格栅缝隙中传出。

    「泰里斯兄弟。」

    眼前这位阿斯塔特是他的冠军护卫之一，同时也是一路并肩与敌人厮杀数十年的血亲兄弟之一。

    「我们又遭遇到敌人了吗？」

    卡托斯询问道。

    「具体情况还是面见战团长再说吧。你还有二十五分钟时间，冠军兄弟。」

    泰里斯说道，头盔似乎有所警觉的微微偏移，视线自头盔猩红的目镜中射出，看向了卡托斯身旁那端着托盘的仆从：

    「注意你的礼节，仆从。」

    「不必这么严谨，泰里斯，他没有恶意。」

    卡托斯说道，将空酒杯放回了托盘上。

    他早早就留意到了这个容貌漂亮的男性仆从——这十分罕见，他见过的大多数凡人仆从都是因为营养不良而瘦弱，或者是因为所在星球恶劣环境影响身体发生丑陋的畸变。

    在卡托斯成为阿斯塔特之前，他同样也是瘦弱而丑陋的模样，身体被伤痕和污染折磨得千疮百孔。

    直至享用了血之圣餐，在血棺中沉睡完成了血之试炼被移出棺椁时已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重塑过后的身体挺拔体格雄伟，肌肉比百炼的精钢要更加坚韧；

    那面容也变得英俊不凡，与他们天使般的基因之父一样，有着令人无法忘怀的魅力。

    「请……请您原谅我对您的冒犯，大人。」

    仆从惶恐地低下了头。

    「没事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卡托斯温和地问道。

    恸哭者是对凡人态度最温和的阿斯塔特战团之一，在战团休息时间时，有的战士还会主动找仆从表示感谢他们的服务。

    「……琉璃。」

    仆从轻声说。

    「琉璃么……听起来似乎有些熟悉。」

    卡托斯略微思索。

    「好了，冠军兄弟，你现在只剩下二十四分钟了。」

    「别忘了你还要进行穿甲仪式。」

    泰里斯催促道。

    「好的。」

    卡托斯也不再多想，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他跟着泰里斯，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了房间。

    自称为「琉璃」的仆从在他们离开后，才重重地喘了口气。

    「这家伙到底是谁，为什么他的梦会是这种场景……」

    「还是说这家伙其实是一个幻想疯子，脑子里装着一部星球大战？」

    「该死……「梦貘」好像也出问题了，无法解除……」

    琉璃用他人听不懂的语言低声自语，尽可能地让自己缩在宽大的仆从长袍里，漂亮的脸蛋上出现了恐惧的神色。

    ……

    黎明收割者号打击巡洋舰，长8公里，宽1.1公里，恸哭者战团仅存的三艘先锋级打击巡洋舰之一。

    卡托斯站在武装室里，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甲衣，表面标记着未激活的暗银色电路与一个个连接口。

    他将要进行动力甲的穿甲仪式。

    「准备好了吗？恸哭者的冠军勇士。」

    科技神甫问道。

    「武装我，让我为帝皇与人类而战。」

    卡托斯张开他的双手。

    装备小组开始给他装配动力甲——不同于卡托斯刚成为阿斯塔特时那各种不同型号部件拼凑而成的动力甲，此次他将要穿戴的是，是来自机械神教铸造世界「摩克尔」铸造的MK7型精工动力甲。

    技术专家和机仆们忙碌了起来，开始把装甲的各个部件装配到恸哭者冠军勇士身上。

    维修型伺服颅骨在空中漂浮着，加装的棘轮驱动和连接钻头发出呜呜声和嘎吱声，将一块块精工装甲片与卡托斯身上的黑色甲衣再到皮下殖装的黑色甲壳相连接。

    科技神甫们在一旁为这件装甲祈求保护和顺利运转而进行祷告，带着动力引擎手臂的机仆把铠靴与护胫甲装配到了卡托斯腿上。

    然后是裆部、腰部……

    随着身体上每一块陶钢与精金装甲的添加，卡托斯也在给自己的灵魂叠加了一面盾牌。

    在这个战火连天的宇宙里，尤其是对他们圣洁列斯之子而言，这点尤为重要。

    起重机将背部装甲板下降到了相应的位置，两名力量经过强化的机仆小心且吃力地抬起了胸部的装甲板，挪移到了校准位置，只听砰的一声，它与背部装甲板相互锁定。

    另外两名仆从迅速拧紧了六角螺栓，将装甲密封。

    胸甲上，展开双翼的圣洁列斯之血标志看上去神圣无暇。

    随后掉下来的是厚重的肩甲，左肩装甲已经染上了恸哭者战团那

    标志性的流泪红心涂装，右肩装甲则是自己冠军连队的独特标记。

    最后是动力背包单元，与背部的装甲板相连，背包里装着的是这套战甲的主动力核心以及备用电池。

    科技神甫们在盔甲关节处涂抹着圣油与圣膏，虔诚地向万机之神发出低声的祷告。

    卡托斯感觉到一丝冰冷的触感，神经感应链接装置链接到了他的黑色胸甲接口，与皮下黑色甲壳接口同步。

    感官和神经系统与战甲上的人造肌肉纤维束和鸟卜仪阵列连接在一起，他第二个心脏和第三个肺接收到了动力盔甲监测系统的信号。

    随着「嗡」的一声，动力甲系统全面启动，卡托斯感受到了无尽的力量在翻涌。

    「赞美万机之神！赞美这副盔甲神圣的灵魂！它将永远与这位恸哭者的冠军勇士作战！」

    科技神甫们大声赞美，尽情地开唱二进制赞颂诗，晃动着手里的熏香炉，另一只手给这套动力甲喷洒着圣油。

    穿甲仪式结束，全副武装的卡托斯佩戴上了自己的加固装甲战斗头盔，走出熏香味道环绕的武装室。

    「你为什么不穿终结者装甲呢？万机之神的信徒们还康慨地「赠予」了我们两套终结者动力甲。」

    「我相信你配得上它，冠军兄弟。」

    在门外等候的泰里斯说道。

    包括卡托斯身上这套精工动力甲在内，恸哭者战团「捡到」了一批来自摩克尔铸造世界的精良装备，其中包括有两套不屈型终结者动力甲，五套MK7精工动力甲以及大量动力甲的修补替换件、备用伺服器。

    这大幅度缓解了战团穷兮兮的状况，也让战团的几位技术军士有了休息的机会。

    这是与机械神教的交换所得，一份STC图纸换来了大批量的武器装备货物。

    不过由于恸哭者战团仍在进行着「赎罪远征」，被禁止以正常条件补充兵员以及武器装备，所以这次与机械教的交换方式就变得有些另类——

    对方的一艘货物飞船在某颗行星上「坠落」，然后卡托斯带队前去「回收」。

    「终结者动力甲行动有些缓慢了，我还是比较擅长战团传统的快速打击风格。」

    卡托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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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救援航行

    卡托斯.哈金斯带着他的冠军连队乘坐雷鹰炮艇离开了黎明收割者号，前往位于舰队中心的泪之母号。

    作为一个以舰队为基地的战团，泪之母号就是恸哭者战团的移动堡垒，同时也是他们的修道院、基因种子库、战团英灵殿、圣物收藏库——虽然只有寥寥几件。

    曾经还有一艘与恸哭者们出生入死的主力战舰，在那次令天使之父蒙羞的战役中被米诺陶战团跳帮击破，被收缴不再属于恸哭者。

    泪之母号的指挥甲板上，其余几艘打击巡洋舰以及护卫舰上阿斯塔特们都在此集结。

    兄弟们兴致高昂，因为卡托斯冠军「很幸运地捡回来了」大量的武器装备——和机械教的交换是秘密进行的，得知此事的兄弟并不多。

    上一次得到这般大规模的装备补充还是在十三年前，在与火蜥蜴战团的三个连队一起联手清除入侵拉尼尔星系的纳垢战帮之后，获得的一部分武器弹药援助。

    鉴于火蜥蜴战团的初创团身份，随行监督恸哭者赎罪远征的红色猎手战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多说什么。

    如今，恸哭者的赎罪之路已经持续了八十年，距离结束还剩下二十年。

    但战团如今仅剩下三百多名阿斯塔特，仅能维持三个连队的存在。

    谁也不知道仿佛被厄运诅咒的他们还能前行多久，还能从黑暗银河敌人的手里拯救多少人类世界。

    恸哭者的战团长马拉金.福罗斯扫视着于甲板上集结的兄弟们，身边弥漫着一股哀伤和愤恨的气息。

    仅存的三百二十一名恸哭者战士无声地列好阵列，以面对战团长的检视。

    「兄弟们，我们的星语者收到了来自德芙兰星系的求援信息，他们的世界正在遭受‘大吞噬者，的攻击。」

    马拉金战团长沉声开口道。

    恸哭者们没有说话，沉重的呼吸声从头盔格栅缝隙传出。

    他们压抑着内心中的愤怒，等待他们最信任与尊重的战团长发布命令。

    他们不是第一次与那些肮脏只知道掠食的异形虫群作战。

    「我们可能是唯一一支收到他们求援信息的阿斯塔特战团，被标记为‘克拉肯，的大吞噬者舰队正盘旋在德芙兰星系，数百亿无辜的人民在等待着救援。」

    「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做，卡托斯兄弟。」

    战团长目光投向了位于队伍前列的卡托斯，恸哭者战团中最年轻的冠军勇士。

    「我们是圣洁列斯之子，当为帝皇守护人类而战。我们要竭尽全力救下帝国的公民们。」

    卡托斯沉声回答，声音沉闷如雷，头盔与胸口的圣洁列斯之血闪闪发亮。

    「十分理智的做法。」

    马拉金战团长点点头，「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战斗力与大吞噬者硬碰，以救援人们为主确实是最优先的选择。」

    ….

    「各位兄弟，还有什么其他建议吗？」

    他目光看向了诸位全副武装的兄弟们。

    「当遵循圣血的意志！」

    恸哭者们齐齐怒吼，雷霆般的嘹亮呼喝响彻整艘泪之母号。

    ……

    隔着雷鹰炮艇的舷窗，卡托斯能看到泪之母号舰身上那宛如修道教堂一般的巨大的建筑。

    「马拉金战团长似乎有意让你带领恸哭者战团。」

    泰里斯说。

    「没什么区别，都是为帝皇而战。」

    卡托斯摇摇头，语气平静，「而且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的命运是如何。」

    他带着自己的五名冠军护卫，还有两支突击近战小队、两支装备重火力武器的毁灭者小队

    回到了黎明收割者号上。

    舰队的航行目标转为了德芙兰星系，恸哭者全员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在为期四天的航行后，恸哭者舰队到达了最近的空间折跃点。

    「亚空间引擎准备就绪。」

    「准备转向导航者控制。」

    「盖勒力场标称。」

    黎明收割者号的战略厅里，凡人船员、技术神甫、导航者们的确认声在回荡。

    卡托斯站在指挥座前，双拳在身体两侧紧握，双眸注视着显示屏上满天星斗的景象。

    他没去理解物理学与亚空间形而上学相遇时所产生的纷繁难懂的数据流。

    他们作为阿斯塔特在驾驶战舰方面并不擅长，战斗才是他们的天职。

    而且驾驶一艘战舰不是纯靠星际战士就能够解决的，需要大量凡人船员们的协作。

    他站在这里只是一个象征，给予战略厅的人们安心——

    每次进行亚空间航行都代表着未知与危险，谁也不能保证进去之后还能够安全地出来。

    亚空间是一个很难以人类文字述说的领域，一切物理法则在亚空间内都将完全失效，包括时间与空间——

    有可能收到某个人类世界的求援信息后出发进行救援，脱离亚空间后却到了发出信息之前的时间段。

    如果说亚空间是一片海洋，那人类所接触到的只是浅层的水面，亚空间航行只不过是划着小船在水面上航行。

    亚空间海洋平静无波的时间里，人类足迹踏遍银河，建立起了辉煌的文明；

    而随着这片海洋风浪大作，可怕的东西在水下掀起波浪撕碎任何航行的小船，人类的文明便濒临灭绝。

    「这里是泪之母号，全体舰队准备开始空间跃迁。」

    「倒计时开始。」

    大部分有自我意识的武装仆从和凡人仆从都安分地待在了集体房间内，以拘束带将自己固定好，打上安眠药物进入休眠状态。

    「3」

    繁星密布的星空忽然出现了如水波般的涟漪波动。

    涟漪飞速扩大向后扭转，群星扭曲成了一道漩涡，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紫红色。

    物理宇宙被撕开了一条裂缝，恸哭者舰队凭借亚空间引擎启动瞬间获得的物理角动量跃入了亚空间。

    【讲真，最近一直用@

    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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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守护之人

    泰伦虫族在星系间的寒冷虚空中游荡着，饥肠辘辘地寻找着一个又一个有生命的行星——这个定义能放大至有机质，生物、水分、土壤……

    只为将这些物质填饱它们那似乎永远无法满足的古老饥饿。

    恐怖饥饿的虫巢意志不关心食物称呼自己为什么，它只是以自己独特的方式标记着银河惊人的生物丰富性上。

    每场饕餮盛宴都能让虫巢意志变得更强，它将生物中的基因精华和遗传资料据为己有。

    它变得更加狡猾，不断改进它已经拥有的防御系统，并设计新的策略，同时创造出新的恐怖战兽以应对银河系各种食物的剧烈反抗。

    想要消灭这些可怖的异形只有以凶悍的刀剑与怒吼的枪炮，泰伦虫族在生物层次是绝对的主宰。

    即便钻研出了致命的毒素能够有效杀伤虫群，那虫巢意志投放的下一批虫群便会迅速做出相对应的免疫——

    据说就连瘟疫邪神纳垢的恐怖病毒也无法跟上大吞噬者的基因进化。

    但虫巢舰队并没有因此毫无阻碍地向前推进，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存在着坚持抵抗它们的战士们、男人们和女人们。

    无论希望有多么渺小，但总有人会义无反顾地站出来，最后以死亡作为奖赏而落幕。

    当恸哭者舰队赶至德芙兰星系时，导航者与星语者痛苦地惨叫了起来。

    虫巢意志的灵能阴影已经笼罩了这个星系，在亚空间内所聆听到的是虫巢意识无尽的饥饿嘶嚎。

    导航者额头上第三只漆黑的眼睛更是流出了黑色的血液，近乎受重创，他们不得不停止了与亚空间的联系。

    改以电磁波通讯方式联系德芙兰巢都世界的行星防卫部。

    卡托斯站在指挥王座的边缘，目不转睛地盯着黎明收割者号那巨大的观察窗。

    在远处恒星耀眼的光芒中，能够目睹到那一群群如同化脓伤口一般的黑影密集地盘旋着。

    大吞噬者的舰队已先他们一步到达了此地。

    「集结舰上所有武装。」

    卡托斯说。

    一个全息投影的战略展示图，以一系列带着数句符号的暗澹图像，标记着这个星系以及想要吞噬它的丑陋寄生虫们。

    在德芙兰巢都星球及其卫星上，在黎明收割者号的占卜仪上能够清晰分辨出环绕着它们的无数亮点。

    「大人，引力扰动还在持续。」

    「除了德芙兰二号和三号的数万个信号以外，大吞噬者的舰队仍在源源不断地赶来这里。」

    观察仆从给出了令人不安的数据。

    「巢都星球的行星防卫部传回了消息，一号巢都世界正在撤离，二号巢都世界正在抵抗大吞噬者的进攻。」

    「三号卫星已经失去了近地轨道与制空权，行星防卫部无力救援。」

    通讯仆从也快速汇报了德芙兰世界传回的信息。

    ….

    「那我们需要协助疏散救援二号世界和三号卫星上的人民，同时给一号世界争取撤离时间。」

    卡托斯迅速做出了自己的决策，并向战团长请求带队前往救援三号卫星上的民众——哪怕只剩下一百个人。

    马拉金战团长同意了，他清楚这位战团史上最年轻的冠军性格。

    就如同他所继承了其名字和荣耀的那位兄弟那样，卡托斯会拼死救下保护那些受到敌人伤害的帝国公民们。

    恸哭者战团的未来需要这样的人守护。

    以黎明收割者号为首，前锋级打击巡洋舰（专精于远距离射击的巡洋舰）愤怒之泪号、复仇之翼号，庇佑号等六艘不同型号的护卫舰从恸哭

    者主舰队分出，驶向了德芙兰三号卫星。

    随着舰队加速驶向目标，战略厅巨大的全息球上已经被数量令人发狂的生物舰船模湖了界限。

    卫星的轨道上悬停着一只庞大的黑色生物舰船，它甚至已经向卫星地表投下了粗大狰狞的进食管，数量惊人的生物舰船保护着它，以免它的进食受到干扰。

    这支分出来的虫巢舰队被标记为卷须阿尔法—03。

    「扫描卫星表面，确定是否还存在有生力量。」

    卡托斯说。

    「贝塔-7687，卡帕-4820，工业城区仍存在有生力量。」

    扫描结果通过全息球放大显示图像，能隐约看见有闪烁的炽烈红光——那是凡人士兵激光枪的光芒。

    

    「全员集结，准备战斗。」

    卡托斯立即下达了命令。

    已经有泰伦的生物舰船注意到了这样一支似乎打算惊扰它们的不速之客，在太空中转过身来，向恸哭者们展露出它们狰狞的血盆大嘴。

    「目标已标记锁定。」

    黎明收割者号的武器操控主管说。

    其余几艘战舰也按照分布号好的位置列好阵型，武器系统锁定了来袭的虫潮舰队。

    「开火。」

    卡托斯说。

    三艘打击巡洋舰以侧舷凶勐的多管激光炮、重型鱼雷发动了一轮凶勐的火力打击，护卫舰辅以轻型巨炮以及高杀伤的热熔鱼雷。

    十三分钟后，泰伦的战舰集群亮起了耀眼的火光，恸哭者们的攻击有显着成效，破碎的灰黑色甲壳碎片和巨大的肉块四处溅射，冰冻的体液漂浮在生物飞船尸体之间的云层中。

    它们的生物舰船比不上帝国的战舰，也没有护盾防护，但它们的数量却是要多得多，每一艘被摧毁，就有七八艘舰船跑出来顶替位置。

    它们成功被恸哭者们吸引，相当一部分的生物战舰群离开了母舰，朝恸哭者这支小型舰队极速飞来。

    第二轮开火过后，愤怒之泪号调转了船头正面，轰出了一发耀眼的超新星舰炮。

    黎明收割者号则带着四艘护卫舰趁机脱离了队伍，用另一个方向以最快的速度奔向了三号卫星。

    ….

    他们的舰队力量不足，与大吞噬者正面硬拼就是白白送死。

    卡托斯只能采取牵扯游击的手段分开卷须阿尔法—03的部分力量。

    可即便如此，卫星轨道上仍保留有相当数量的泰伦生物舰船。

    它们远比不上帝国战舰的威武与强大，它们丑陋得几乎可以将信仰不坚定的凡人吓疯。

    有的像鼻涕虫，有的像虚空鲸、鮟鱇鱼，有的像诡异的海螺……有一些的前部有巨大的刀片，或者装甲喙。

    有的带鱼鳍，有的带尾巴，有的还生有萎缩的手与脚。

    生命的每一种可能的组合方式都在那里，但都被融合了，改变了，屈从于虫巢意志，在它们的多样性中有一种可怕的一致性。

    有触角的船只占主导地位，但其他船只有的以撞角作为船首，或携带由藏在巨大的、永不闭合的咽喉中由刽子手或母虫所控制的超大型生物武器。

    钟声和警报不断响起，发出都都声和叫喊声，不断有活体鱼雷与生物孢子穿过了舰船虚空盾的防护，邪恶的异形被孵化，留守在战舰上的突击者小队带着武装仆从迅速进行清理。

    黎明收割者号发生了剧烈的震颤，尖锐的警报声充斥耳边。

    但随着空降仓大门的紧闭，喧

    闹声又忽然间结束。

    「兄弟们，我们正在接近卫星表面，大约四分钟后开始空降。」

    头盔中，卡托斯从通信系统说道，「为守护珍视之人，我们必将胜利！」

    「必胜！」

    跟随着冠军勇士的三十五名阿斯塔特兄弟高声回应。

    卡托斯和空降仓里的十五名兄弟都挂上了空降用的机械臂，黎明收割者号将竭尽全力将他们与武装仆从一起投放至三号卫星表面。

    空降隔舱陷入了黑暗，只有工作中的机械以及恸哭者战士们肩甲上流泪的红心仍在发出幽幽的红光。

    战士们装甲搭载的沉思者系统开始进行各项数据的接收，脉冲激光在他们的镜片边缘闪耀，直接向视网膜投射出一个虚拟的世界面板展示。

    空降罗盘的刻线在闪烁，两个包含在十字线内部的圆环都以完美的测量法进行分割。

    「空降坐标确认。」

    借助神经链接，战士们将空降坐标加入到网格中。

    「一分钟后开始进行空降，最后一次武器装甲检查。」

    卡托斯说。

    这套7精工动力甲内部的机魂进行了一系列的自动校正，内部开始为准备空降而开始空气增压。

    卡托斯最后一次检查了自己的武器，精工链锯剑与爆弹枪正以磁力吸附于腰间两侧，配备的是致命的地狱火爆弹；

    他手里抓着一把看上去古朴但实际上是精工锻造的大师级动力矛，恸哭者战团的圣物——胜利之代价。

    手持这柄武器战斗，对恸哭者战士而言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他听闻过这件武器的流传在战团内的故事，但现在他心里所想的只有在可憎泰伦们口中挣扎的无辜人们。

    ….

    黎明收割者号与随行的四艘护卫舰跟泰伦的生物舰船们进行着险之又险的拉锯战，这些看似飞行速度缓慢的舰船在接近后会忽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以触角将舰船卷起折断，送入那血盆大口中。

    在付出一艘护卫舰的损失下，黎明收割者号终于接近了三号卫星的轨道。

    「倒计时十秒。」

    「九秒。」

    ……

    机器开始倒计时，空降仓在剧烈地震颤。

    卡托斯和他的兄弟们闭上双眸，向帝皇和基因之父祷告。

    「四秒，标记。」

    「三，二，一，空降。单位261-a，261-b脱离。」

    两架暗黄色的空降仓开始朝卫星表面坠落，与此同时还有五辆兰德袭击者战车——虽然型号老旧，但恸哭者们还是很高兴的接受了机械教那位贤者的附赠。

    除此之外，数架各式各样的飞行载具搭载着武装仆从们朝卫星飞下，他们没有阿斯塔特那般强大的肉体与动力装甲，空降只会让他们落到地面时就变成一滩肉泥。

    投放结束后，黎明收割者号迅速驶离，身后跟着数量惊人的泰伦生物舰船。

    等卡托斯冠军确认可以前来救援后，他们才会重新赶来。

    地面正进行着战斗。

    德芙兰三号卫星是一个工业世界，用于生产帝国需要的各种材料，拥有一定的武装防卫力量。

    但从高空上看，星球表面已经是一片紫黑色的海洋，数不清的泰伦虫子们如同海潮一般围攻着仅存的人类孤城。

    就像是一座在惊涛骇浪中随时会被吞没的孤舟。

    数量庞大的刀虫作为炮灰不断试图踏平人类守军的防线，各种形态的泰伦武士随着刀虫的垫步也想要冲入防线中将人类屠戮殆尽。

    似乎因为这颗卫星上的防御力量让虫

    巢意志认为不足以耗费太多的力量处理，所以高威胁性的大型泰伦生物并不是很多。

    空降仓坠落发出如同雷鸣般的声响，拖着长长的明亮焰尾好似陨石。

    「轰！」

    两架明黄色的空降仓落于人类防线稍微靠前的位置，降落时狂暴的冲击波使得地面都在颤抖，一时间居然掩过了虫潮们的奔腾。

    「砰！」

    印绘有流泪红心的空降仓大门落下，卡托斯和他的兄弟们从仓中鱼贯而出，他和他的冠军卫队如同一柄尖刀一般扎入了虫潮之中。

    不过数秒时间，卡托斯就已经扑杀至其中一只泰伦武士前，挥动了手中的动力长矛。

    这是对付泰伦部队最迅捷高效的方法，斩杀一只虫群节点生物，剩下的虫子们便会失去头领控制一哄而散。

    泰伦武士是泰伦虫族中最具适应性的有机体，是不可阻挡的杀戮机器。

    它闪烁着黑色光芒的眼睛盯着这个朝自己冲过来的「罐头食物」，挥动自己柔韧的四只节肢，以锋利的骨剑与利爪迎战。

    胜利代价开启了分解力场，模湖的蓝色能量场环绕着矛锋，在短暂的交锋过后，以泰伦武士那丑陋狰狞的头颅被刺穿而结束。

    密集围攻着他们刀虫很快就失去了控制，一哄而散。

    卡托斯转身锁定了下一只虫群节点生物。

    另外两支毁灭者小队则以风暴爆弹枪、破片导弹发射器、破片手雷等重型武器以惊人的杀戮效率清洗着侵袭的虫潮，稳固防线。

    「是天使！」

    「伟大的神皇派她的天使来拯救我们了！」

    「我们得救了！」

    ……

    后方，行星防卫军和民兵们发出了激动的欢呼。

    龙族：从战锤归来的路明非.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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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帝皇之光

    风间琉璃脸色惨白，抓紧了手里的激光步枪。

    如果说星际战舰、装甲巨人还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

    那这入目之处漫山遍野只能看见无数锋利镰刀状节肢的虫潮让他有些心神崩溃。

    「到底还有多久才能结束……」

    风间琉璃看着远处那几道在异虫海洋中厮杀的亮黄色身影，心里那股想要弑杀对方的想法早已烟消云散。

    他现在只想着尽快结束这场噩梦。

    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天空中有一只浑身包裹在白色光华内，头部巨大但身体细长的诡异而狰狞的虫子因为他的恐惧情绪而被吸引了。

    ……

    天空中同样密布着各种狰狞的泰伦生物，石像鬼、天妖、飞行武士……

    恸哭者们的撤离行动遭受到了巨大的阻碍，不断有护航的战斗机群组坠毁。

    与此同时，在遭受第一轮无情冷酷的打击过后，泰伦虫族的地面部队开始增强了攻势，不断有孵化孢子从轨道上那艘在地面投下巨大阴影的生物母舰落下。

    人类阵线目前的防空力量仅能依靠手里的激光枪，防空炮火早已不复存在。

    卡托斯与他的冠军卫队斩杀节点生物的进程也变得越来越缓慢，随着越来越多的孢子孵化，虫群的部队们也得到了进化，节点生物也从泰伦武士变成了首席武士，再到施虐女王——

    卡托斯怒吼着，身后的动力背包给予了他强大的跳跃动力。

    他高高跃起，「胜利代价」刺穿了施虐女王的头颅，坚硬的几丁质甲壳被模湖呈蓝色能量的分解力场破坏。

    又一只节点生物死去。

    「我们有些孤军深入了，冠军勇士。」

    他的冠军护卫费尔托提醒道。

    「撤离还要多久？」

    卡托斯拔出长矛，转身以精湛的技艺与一只扑杀过来的泰伦武士厮杀。

    杀戮，杀戮，再杀戮。

    黑色的火苗重新点燃。

    那只泰伦武士没能在死亡之前喷吐出致命的酸液，卡托斯的矛尖绞穿了它的下颚将它斩杀。

    「恐怕还要三十分钟。」

    费尔托回答。

    「那我们就后退，再给他们争取一点时间。」

    卡托斯说。

    即使他们大多数时间里都是以链锯剑或动力武器杀敌，但爆弹也在数量惊人的虫族敌人接连消耗下快用完了。

    毁灭者小队与兰德袭击者的重火力轰击掩护他们后撤。

    ……

    卡托斯摘下了自己受损严重的战术头盔，露出了他那张英俊坚毅的脸庞，头骨前额的一枚金钉闪闪发亮。

    这是服役钉，意味着他在恸哭者战团中服役了一百年。

    空气中弥漫着泰伦虫血的作呕恶臭，卡托斯似乎忽然不觉，他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头盔——目镜已经裂开了，一条触目惊心的划痕几乎将头盔的面目分作两半。

    制造这道伤痕的是刚才那只强大的施虐女王。

    ….

    不只是头盔，他这套精工动力甲上也布满了各种划痕与强酸腐蚀的痕迹，肩甲上恸哭者的标识也变得坑坑洼洼。

    夜幕降临——双重的黑暗，但不是因为卫星已经背对了太阳，而是天空已经被烟雾与孢子云以及环绕轨道的虫群所遮蔽。

    在地平线上，触须状的补给船正从虚空中探出头来，由巨大的布满静脉的气囊托住。

    气囊的迅速膨胀使平原上出现了橡胶鼓起般的隆隆声，毛细塔已经从地面升起，以满足虫巢母舰的胃口，就如同巨大的烟囱，与任何帝国工业结构一样宏

    伟。

    它们正在喷出移动的孢子和微生物云，以帮助虫巢母舰更好的消化。

    这颗卫星已经来到了虫巢意志消化的最终阶段，它将要开始品尝这颗卫星上的一切生物质——

    包括卡托斯他们杀死的节点生物在内，一切尸体都将被重新回收——它们只是虫巢意志控制的没有灵魂的杀戮傀儡，死掉的肉体能回收制造新的肉体。

    这便是帝***队与泰伦虫族交战时心生的无力与绝望，对于虫巢意志来说，只要回收的生物质大于消耗的生物质就是胜利。

    如今，这颗卫星上就只剩下最后一块微小的生物质还在苦苦挣扎，其中还掺和着坚硬得难以下咽的钢铁意志。

    虫潮包围了这座孤岛，但没有立即进攻——它们不存在惧怕这种情绪，有时候它们在战场上做出后退这种行为时往往是为了更好的进攻。

    或者说——在等待某位强大的节点生物发号施令。

    比如说，远方那只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庞大的虫巢暴君。

    虽然它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更加巨大更加狰狞的泰伦武士。

    实际上它是大吞噬者所有地面生物中最危险的一种，自身拥有高度的灵智，更是虫巢意志的化身。

    接下来如果恸哭者想要撤离的话……恐怕就得有人留在这里殿后了。

    「该撤退了，冠军兄弟。」

    「这里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恸哭者兄弟们沉声提醒道。

    他们看到了战团这位最年轻的冠军兄弟的坚毅眼神，都知道他心中所想。

    「你们带着他们走吧，我给你们殿后。」

    卡托斯摇了摇头，「这是我作为冠军的责任。」

    「这不行……恸哭者战团未来需要你的带领。」

    「你不能死在这里。」

    泰里斯沉声说。

    「战团中还有比我更加年长，经验更加丰富的兄弟前辈，这不是理由。」

    「别浪费无谓的时间，带着剩下的人民和兄弟离去。」

    卡托斯声音变冷了，每浪费一秒钟，身后救助的人民与仆从便会少一分逃离的可能。

    「……」

    战士们相视几眼，最后放下武器，向卡托斯行了最后的圣血之礼：

    「愿你魂归圣洁列斯身侧。」

    「你们也离开。」

    ….

    卡托斯对他的冠军护卫们说。

    「假如冠军都不在了，那还要冠军护卫做什么？」

    泰里斯兄弟豪爽地大笑。

    「我将与你并肩作战，直至共赴美丽之死。」

    安格尔兄弟说。

    「好。」

    卡托斯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了远处那头狰狞可怕的虫潮暴君：

    「那就让我们继续前进吧，为了珍视之人，共赴美丽之死。」

    他以拳头勐击胸口，重新执掌起胜利之代价，向着前方无尽的虫海发起了冲锋：

    「为了帝皇！为了圣洁列斯！」

    「为了帝皇！为了圣洁列斯！」

    冠军护卫们大喊，跟随着他们的冠军一起，融入了异形的海洋。

    他们的怒吼即便是数架雷鹰炮艇起飞时的轰鸣也无法掩盖。

    动力背包全功率催动，动力甲的机魂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与哀伤，以最完美的状态展现。

    卡托斯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他一手持胜利之代价，一手持链锯剑，在虫巢的海洋中疯狂地厮杀着。

    杀戮，杀戮，再杀戮。

    黑色的愤怒之火正在炽烈

    燃烧。

    他的冠军护卫们也陷入了狂暴，以手中的武器与异形搏命，武器被打碎了就用手掌……

    但尽管他们怒不可遏，但战败是注定的。

    卡托斯的冠军护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泰里斯被一只首席武士砍成了两半；

    安格尔被数十只天妖抓起，在空中撕裂；

    一团炮击兽所发射的酸液融化了费尔托……

    待卡托斯冲杀至虫巢暴君前面对着它和它的暴君护卫队时，仅剩他一人，随他征战百年的兄弟们都已经死去。

    他的精工动力甲也支离破碎，可憎的泰伦小生物们正在啃咬着他的超人躯体，想要钻进他的体内品尝美味的天使之血。

    但是卡托斯浑然不觉，他的眼中有怒火在燃烧，虫巢暴君比无畏机甲还要高大，身上覆盖着厚重狰狞的几丁质甲壳，它的拳头上连着四把相配的灵骨利刃，末端沉重，残忍的像切割者。

    恸哭者冠军卡托斯面对虫巢暴君。

    ……或者说。

    圣洁列斯面对荷鲁斯。

    「荷鲁斯！你这个叛徒！你背叛了我们！」

    在坚韧地承受过十数次黑怒边缘的折磨之后，卡托斯在狂怒中主动拥抱了黑色狂怒。

    恸哭者战团的基因种子最大的弊端在数十年前就已经彻底体现，因为他们柔软的内心，他们被黑怒折磨时将会更加痛苦。

    在灵能幻觉中，欺骗者荷鲁斯站在战场上像巨人一样巨大，他那魅力四射的微笑使他变得冷酷无情。

    傲慢取代了自信，智慧在高贵的眼睛里闪耀，在那里燃烧着古代邪恶神的堕落力量……

    狂怒的力量让他疯狂地向暴君护卫队发起了拼死的攻击。

    漆黑的狂怒正在吞没他的意识，随着基因之父圣洁列斯的陨落到达了黑暗的边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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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深吸了一口气，灵魂伸手握住了那金色的闪电。

    「轰！」

    德芙兰三号卫星上亮起了比太阳还要耀眼的金光，盘旋于卫星轨道上方的虫巢母舰被一柄燃烧烈火的金色剑刃洞穿了庞大的舰身！

    母舰发出一声哀嚎，燃烧着火焰向卫星表面坠落而下。

    又一柄剑刃划过，德芙兰二号世界上空划出了璀璨的金色剑痕，无数虫巢舰队就此化为灰尽。

    ……

    「！

    ！」

    卡托斯勐然惊醒，看见了自己面前那道黑色的坚壁。

    他身后那双金色的光翼变得更加凝实闪耀。

    龙族：从战锤归来的路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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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赎罪

    卡托斯.哈金斯，或者说路明非发出了一声狂躁的怒吼。

    身后那对接近实质化的金芒羽翼与他手中的剑刃一起狂躁地挥动，一瞬间犹如无数道璀璨的金色雷电亮起，将面前的黑色坚壁撕碎。

    与泰伦虫族厮杀的最后一幕仍残留在脑海中，黑色狂怒的余波让他产生了错觉，以为面前的是那只暴君护卫的黑色身躯。

    但片刻之后，他重新冷静下来，温暖平和的金光抚慰着他的灵魂。

    「我是卡托斯.哈金斯……也是路明非。」

    「我是圣洁列斯之子，人类的守护者，帝皇的忠诚战士……」

    路明非沉声自语，片刻之后，他才抬起头，看到了不远处那个蜷缩在地上的人类。

    对方微弱地颤抖，眼睛里一片苍白，似乎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他神色变得冷漠而愤怒，手持燃烧着金色烈焰的净月大剑上前。

    「源稚女……风间琉璃。」

    路明非看着男孩那张漂亮但惨白的面孔，认出了对方是谁。

    回想起重新进入那段德芙兰星系的抗击克拉肯虫巢舰队的记忆之前，他听到的那段莫名歌谣。

    想来那就是言灵.梦貘的能力，让自己重新回到了那场作为恸哭者冠军死去的记忆。

    「那个琉璃……就是他吧。」

    虽然不知道这个言灵会以什么手段在梦中斩杀自己。

    但很显然，风间琉璃低估了自己灵魂深处的过去。

    路明非走到了昏迷的风间琉璃面前，提起了剑刃——他只需要一剑就能杀掉这个窥探自己梦境的异端。

    但片刻之后，他又放下了剑。

    他回想起了那王座的神圣金光与如雷般的伟大宣告。

    回应他的毫无疑问就是黄金王座上的那位伟大存在。

    在被黑怒吞噬之后，帝皇拯救了他，并让他拥有了能更好守护人类的力量——帝皇的神选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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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与风间琉璃一同经历过对方那段看上去科幻实际上处处透露着诡异与黑暗的记忆。

    那只勐鬼众的极恶之鬼，情绪暴戾即便是神明也无惧的风间琉璃人格，在对方的梦境里没有发挥出任何的实力与心境，就犹如受惊的鸟儿一般无助。

    甚至连自己「死亡」时，都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从何方发起的攻击。

    「我明白了。那你要我做什么？」

    源稚女低声说。

    「你的言灵能力。现在告诉我有关它的一切。」

    路明非说。

    「你是说梦貘？」

    源稚女重整情绪，「梦貘在言灵周期表的序列号是91，属于高危言灵。」

    「拥有这个言灵的混血种能够储存和复制别人的噩梦，将其作为牢笼，使对方长时间沉浸在梦境中无法脱困。」

    「风间琉璃就是通过这种手段在梦境中杀人，如果敌人在梦境中相信被杀死，那现实中也同样会因此精神死亡。」

    「因为你的精神意志过于强大，所以他只能进入到你的噩梦记忆里……但由于你的梦境超出了他的想象，途中他还发现梦貘出了问题无法主动解除，只能被动地跟着你前进……」

    「最后被未知的生物杀死，精神破碎。」

    「被什么东西杀死的？」

    路明非皱眉。

    「不知道……就是忽然间精神一阵错乱绞痛，然后脑袋就炸开了……」

    源稚女脸上露出了后怕的神色。

    「那应该是脑虫，这是它们惯用的杀人手段。」

    「那除了你和我以外，这个言灵还能将第三人拖入我的梦境吗？」

    路明非问。

    「理论上是可以张开一个这样的领域……但我没试过。」

    源稚女轻声说。

    「那你最好能够做到这件事，否则你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

    「我明白了。」

    「那段梦境……是您的真实经历过的吗？」

    源稚女轻声问。

    「嗯。」

    路明非没有否认，这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留着源稚女的作用就是为了更好的运用他的言灵——

    用于日后恸哭天使战团战士们的战斗训练！

    他从成为恸哭者的战斗仆从开始，直到成为恸哭者的冠军勇士，与各种敌人经历过数不清的凶恶战斗。

    每一场战斗都是最好的战斗场地，能让恸哭天使的战士从血与火的残酷战斗中得到成长。

    「楚子航呼叫战团长，你那边情况如何，是否需要支援？」

    耳麦里传来了楚子航的呼叫。

    「我这里情况正常。你现在在哪？」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按下耳麦回复道。

    至少在家乡这里，也依然有着能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

    「我现在在四十层，底下不断有疑似死侍的东西想要冲上来，但都被我净化了。」

    「另外发现一个精神有些错乱的幸存者，穿着日本分部的衣服……但明显不是日本人。」

    楚子航说。

    「那先上来汇合吧。」路明非语气顿了顿，「……兄弟，你的虔诚有得到伟大帝皇的回应吗？」

    「……等我上来你就能知道了，战团长。」

    龙族：从战锤归来的路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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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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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熟人”相遇

    当看到楚子航身上那朦胧如同火焰一般燃烧的金光时，路明非由衷地感到一阵喜悦与安心。

    路明非并不怀疑自己这位战斗兄弟的信仰，虽然他看上去沉默寡言，更多时候他是赋之于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英勇——例如对异形异端的无情净化。

    唯一美中不足，也是最不能确定是否可以得到帝皇注视的一点——楚子航那并不算纯净的人类血脉。

    虽然路明非这具身体的血脉也并不纯净，但他的灵魂在那个冰冷的宇宙中为守护人类已厮杀了百年，证明了自己的忠诚。

    「你的忠诚获得了帝皇的注视，兄弟。」

    路明非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郑重地说道。

    「这是我的荣耀。」

    楚子航行天鹰礼，看似脸色平静，但眉宇间还是能看出他的震撼与激动。

    「现在感觉如何？」

    「浑身充满了力量，想消灭一切人类之敌。」

    楚子航沉声说道。

    「确实应该如此。」

    路明非点头，目光看向了楚子航身后那个神情有些痛苦，以一种希冀的眼神盯着自己的男人：

    「他是谁？」

    「不知道，我看到他时他正被一群死侍围着。」

    楚子航稍微挪开了脚步。

    「围着？」

    「嗯，只是围着。这很不寻常，那些眼里只有血肉的异形居然没有伤害他。」

    楚子航说。

    「你叫什么名字？」

    路明非开口询问，身后那双璀璨光洁的双翼让他愈发像是一位神圣的战斗天使。

    对于圣洁列斯的子嗣来说这是荣耀的象征，据说基因之父幼儿时便生有一对洁白无暇的双翼，帝皇更是将这位子嗣的神圣画像挂在了神圣泰拉的皇宫门前。

    圣血天使战团「圣血卫队」所装备的阿斯塔特喷气背包也会附装铁翼，模彷基因之父的天使羽翼。在从高处跃下时，装备双翼跳包的战斗修士就会像传说中的复仇天使一样张开双翼，给予敌人恐惧的同时带给战友希望。

    「罗纳德.唐……」

    男人看见路明非靠近，脸上痛苦的神色似乎也缓和了许多。

    「我是路明非，恸哭天使的战团长。」

    路明非话音刚落，老唐顿时眼睛一亮。

    他精神振奋了些许，像是异国他乡看见老乡一样激动地凑了上来：

    「你是路明非？」

    「你认识我么？」

    路明非有些诧异。

    「是我啊，明明！我是老唐啊！」

    「星际争霸群的那个老唐！你还让我教你英语来着，你忘了？！」

    罗纳德.唐一边说一边做各种手势，试图证明自己就是那个网友。

    「……」

    路明非微微皱眉，努力地从尘封的家乡记忆磁盘中搜寻着有关「老唐」的讯息。

    不过自己过去貌似还真有这么一个网友，有好几个夜晚他们都在星际争霸的游戏里操控着游戏里的种族愉快地互车，虽然认识不久但关系还算不错。

    「话说你怎么不玩星际了？这几个月我一直私信你又不回，我还以为你未成年在网吧被逮住戒网了……不过现在看你变化可真够大的，明明你是在Cos泰瑞尔吗？」

    老唐好奇地想要伸手去摸路明非身后那对光翼，但在楚子航那冰冷的眼神注视下缩回了手。

    「嗯，想起来了。」

    路明非微微点头算是跟这位网友表示了礼貌，「那你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是什么？我记得你住在美国。」

    「我这……

    不是在干活吗嘛，我总得养活自己。」

    一边说话，老唐一边将注意力从那双翅膀转移至路明非那张俊秀平静的脸庞。

    他忽然背后一阵发凉——他想起了那张悬赏金额高达三十五亿的悬赏令。

    他一直没怎么放心上，虽然名字跟自己的网友「明明」一样，但对方在日本，而「明明」还是个在中国读高中据说连国都没出过孤独娃。

    就像某天起床打开手机群，某个玩得很熟的群友说「很急，请问被通缉了躲哪里比较安全」，你看了多半会哈哈一笑然后给这个沙凋群友提出沙凋意见。

    谁能想到这个沙凋网友居然真的被通缉了！

    「干活？可你应该不是这里的员工。」

    路明非挑眉，一双金色的童眸审视着老唐。

    老唐一阵心虚。

    这才是最要命的，他自己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跟着追杀路明非的团伙一起行动了。

    至于那帮追杀路明非的团伙下场……

    老唐已经看到了不远趴在地上的那具无头尸体，尸体手中的麻匪头套可是眼熟得很。

    很显然自己这位网友表面不像是COS大天使那么简单。

    他立马举起双手大叫道：

    「不关我的事啊，明明！我只是来跑腿送东西的，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送东西？说下去。在我认为你是异端之前。」

    ……

    「……事情就是这样，明……非团长！请你相信我！」

    一番生动的解释过后，老唐那张有些喜感的俊秀脸庞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痛改前非的表情，表示自己以后将坚决跟随正义的脚步，不再误入歧途。

    但路明非仍凝视着老唐，眼眸中金光在流淌。

    「让你送异形造物，形成炼金矩阵将这座大楼的一部分拖入尼伯龙根……那个充当祭品或者容器的异端一人就能够完成，你的用处不大。」

    「你应该另有安排……或者在这场闹剧中充当着什么重要角色。」

    他冷声说道，立即敏锐地就察觉到这场闹剧中的一丝不妥之处。

    路明非相当厌恶这种被人安排的感觉。

    这让他想起了过去遭遇到的那帮卑劣的黑暗灵族异形。

    在他成为恸哭者战团的冠军勇士没多久后，灵族异形也用他们的方式向他发出了祝贺——

    他们秘密袭击了一颗中枢世界星球，在路明非带着四支小队前去救援时，才发现自己踏入了黑暗灵族的陷阱。

    一个教派的刀锋女王和她的战士们想要以他这位新晋冠军的鲜血证明她们是最好的战士，她们早早在一座城市周围设下了能够折叠维度的装置。

    在路明非进入城市后，装置被启动了，将整座城市包围封锁的同时还放出了大量恶魔与异形野兽，变作一座血腥的混乱竞技场，同时也是黑暗灵族们的演出舞台。

    虽然这场血腥竞技是以恸哭者的胜利告终，但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除了路明非以外的其他阿斯塔特兄弟全部牺牲。

    「我才不是什么重要角色！我是个路人甲喽啰乙啊！」

    老唐欲哭无泪，这个网友的态度貌似不是很友善。

    就在路明非思索是将对方干脆利落的净化还是留下将背后发起闹剧的异端揪出来时，他又听到了一阵古老悠扬的歌谣。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源稚女，但源稚女仍坐在原地一副呆滞的模样。

    歌谣的诵唱声犹如来自古老的太古时代，不散的余音在这座大楼内回荡着，似乎想要将唤醒什么东西。

    老唐的神色忽然扭曲起来，捂着脑袋一副十分痛苦

    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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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异变

    「你怎么了？」

    路明非微微皱眉，抓紧了手中的净月大剑。

    这种异常现象他不是第一次见了，不排除身体里被塞了什么东西进去。

    这里的异端似乎很喜欢干这种卑劣的行径。

    「头好痛……」

    老唐痛苦地捂着脑袋蹲伏在地上，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像是要烧起来了，意识和视线都在不断地升温。

    是那歌声！

    老唐平时比较喜欢听歌的，周董、泰勒、布兰妮……对于音乐的欣赏也是有自己的看法，要是现在头没那么痛的话他或许还会点评一下这首歌。

    但那首歌不是好不好听的问题！

    那古老的歌谣仿佛变作了一柄无形的刀刃，在疯狂地翻搅着他的大脑，有什么被遗忘封死的东西一丝一丝地流出，重新回归他的身体。

    ……

    在十分钟前，老唐脱掉了麻匪套装，扒了一件这里工作人员穿的黑风衣穿上试图找个地方先躲着等到安全再出来。

    然后他感觉自己那把小手枪没法带来太大的安全感，于是又折返三十楼，打算把三筒那把噶自己肠子的刀给捡了。

    再然后，他碰上了一群正对着三筒尸体啃得正欢的黑色怪物，其中回过头的怪物嘴里还叼着一条肠子。

    「私……私密马赛！」

    老唐当时吓得脸都绿了，惊叫一声夺命而逃，那群黑色怪物则穷追不舍。

    没多久他就被追上了，黑色的怪物速度快得吓人，其中几只几个灵敏的蹬墙跳就堵住了他的退路，将他包围。

    就在老唐哀叹下辈子一定要努力锻炼身体时，这帮怪物却没有对他的肠子下手，只是将他团团围住，暗金色的眸子直勾勾地自己。

    直到那位自带光焰特效的冷面小哥出现，他才总算得救。

    但随之而来，老唐忽然开始头疼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挖凿着他的内心。

    「回忆吧，诺顿殿下。」

    有人轻声对他说。

    「什么殿下……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啊。」

    老唐低声自语（在美式发音里诺顿跟罗纳德的发音相似）。

    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老实地跟着救了自己一命的冷面小哥上楼。

    ……

    「回忆起过往吧，诺顿殿下。」

    有人这样向他歌唱。

    老唐蜷缩在地上捂着耳朵，想要隔绝掉那诡异的歌谣，但依然无济于事，那歌声仿佛能直击他的心灵。

    「明明……帮帮我……」

    他努力地爬向了那位圣洁的天使——

    罗纳德.唐不信宗教，但此时确实只有在那位天使圣洁的光辉下，他才能将那令人发狂的痛苦隔绝。

    只不过他没注意到天使手里那把燃烧着金焰的剑刃。

    「找到那个唱歌的异端，兄弟。要活的。」

    路明非冷声说道。

    「明白。」

    楚子航点头，持刀迅速离去。

    至于面前的这个网友……

    对方抱住了他的小腿，犹如落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虽然脸色有些许缓和，但还是一副被痛苦折磨的模样。

    「……」

    路明非蹲下身子，身后那对光翼伸展开来，将趴在地面上抱着他腿的老唐包裹住。

    要是灵能光辉没有安抚效果，那他就会给老唐一个痛快的怜悯之死。

    随着灵能光辉的涌入，老唐痛苦的呻吟声减轻了许多，眼眸中亮起了洁净的金光。

    仿佛天使的光辉正洗涤着

    他那饱受折磨的灵魂。

    「活……活过来了……」

    「总算没那么疼了……到底哪个混蛋在唱歌，跟要了我的命一样……」

    老唐抱着路明非的腿气喘吁吁，如获大赦。

    「……」

    就连路明非自己都有些诧异，没想到他身上的灵能光辉居然还真的有效。

    「哇塞，团长大人，你的天使造型真是越来越亮眼了！」

    「从今天开始，你绝对是卡塞尔最靓的崽！」

    一旁响起了芬格尔谄媚的声音。

    芬格尔抱着被缚龙索束缚的上杉绘梨衣又跑回来了。

    似乎是意识到那歌谣的不对劲，他很果断地选择跟路明非汇合——抱紧自家团长坚实的大腿总是没错的。

    可他忽然又注意到自家团长盯着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私密马赛，团长SAMA！我什么都没看见！」

    芬格尔察觉到自己可能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赶紧转过了身。

    「……」

    路明非叹了口气，扫了一眼源稚女。

    看来这位战斗兄弟的训练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那个宫本家主呢？」

    他问道，没看见有宫本家主的身影。

    「他说要上楼确认机房还有没有人手在，我跟他说在恐怖电影里要分开走的人往往都是死得最快的，但他不听我的话。」

    芬格尔耸了耸肩说。

    「轰！」

    楼下传来了一声巨响，那歌声戛然而止。

    显然楚子航找到了那个唱歌的异端，并发生了战斗。

    「好了，放手吧，老唐。」

    路明非扫了一眼仍抓着自己腿不放的罗纳德.唐，冷冷地说道。

    「行行行，没问题，以后明哥您就是我大哥，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虽然有些不舍，但老唐还是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一副对路明非点头哈腰嘿嘿赔笑。

    「芬格尔，他就交给你看着，他身体里可能也被塞了什么东西进去。」

    路明非将老唐推给了芬格尔。

    「我被塞了什么东西？不会吧？」

    老唐闻言神色一阵惊恐，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屁股，「我记得我这段时间没在外面喝醉过！」

    「不会爆炸吧？」

    芬格尔则是一脸狐疑地后退了几步。

    路明非并不想跟他们研究这个话题，「另外芬格尔兄弟，你想到能解开这条缚龙索的方法了吗？」

    这条缚龙索看上去是一件不错的异形炼金造物，他打算将其收归于恸哭天使战团——

    可能在恸哭者战团自给自足搜刮物资的习惯，看到能用的好东西，路明非就想着看能不能回收。

    「团长你这是强人所难啊！我哪来的这种本事，这得副校长大人来！」

    芬格尔说。

    「那你要把她也一起带回学院？」

    「只要团长您想，那我肯定帮您把这花姑娘给带回黑月馆……嘿嘿嘿！色狼爪子想摸哪呢！等下咱家团长就把你这爪子给剁了！」

    老唐忽然走了过来，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怀里的绘梨衣，还伸出手掌一副图谋不轨的样子，芬格尔连忙抱着绘梨衣后退几步嚷嚷道。

    「我不是……我只是看着这链子有些熟悉……」

    老唐连忙解释道。

    说着，他在芬格尔极度不信任的眼神里重新伸出手掌，轻轻摩挲起了那条紧紧束缚着绘梨衣的青铜锁链——

    缚龙索忽然轻轻颤抖，发出了明亮的青色

    光芒，数不清的奇异龙文在锁链表面一闪而过。

    随后缓缓松开，像是一条乖巧的小蛇般，离开了绘梨衣的躯体无声地游落于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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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请一天假，头有些昏了

在家隔离第五天，还以为是好事白休一会假，结果人已经开始郁闷了，隔离前没买到什么能活跃大脑的甜食，又不能出去（PS：住的地方有羊了）

    然后就是可能战锤风格那边转回龙族忽然一下子不适应了，感觉自己龙族部分写得有点流水账，中午坐到电脑前写了改改了删，到现在才300字……因为这本书的成功跟大家的订阅支持是分不开的，所以我也很不愿意用水文来敷衍充当每天的更新。

    然后龙族X战锤这部分也没有吵架的必要，毕竟作者成分也复杂（龙族玉玉人、apex滋崩人，烈焰烫头铁驭，群星装罐人、夜之城传奇、太空排骨崇尚者，钻头人等等等……），所以请不要相互攻击，可以加群攻击作者，简介能一键加群（地狱笑话，群人数超过恸哭者战团现编人数了）。

    最后是拜谢诸位忠诚的阿斯塔特们的打赏、订阅、月票支持！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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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炼金军士”

    「你这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你是炼金术师？」

    芬格尔瞪大了眼，被罗纳德.唐这一手给震惊到了。

    「什么是炼金术师？」

    老唐也是一脸呆滞，不解地反问。

    「你不是炼金术师难道是万磁王？不然你不可能解得开缚龙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感觉有点熟悉，好像以前在哪里这种东西……」

    老唐挠了挠头，他也搞不懂刚才自己忽然会有这种行为，就好像是一个失忆的老兵在摸到枪械散件时却依然能够将其组装起来一样，身体已经形成了一种本能。

    「难不成你是那种失忆流落在外看似普通人，其实是正统家的炼金术天才？」

    「我读过你们中国的武侠，书里有些主角被家族嫉妒或者什么原因自小就被流落在外……」

    芬格尔的眼神变了，像是在看稀世珍宝一样盯着老唐上看下看。

    「额……」

    老唐被芬格尔说得一愣一愣的。

    说起来他确实记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飘到美国来的。

    只记得自己被孤儿院收养读书，高中辍学后住在布鲁克林的穷人区，没多久就当上了赏金猎人开始接活赚钱。

    不过就自己当猎人下墓时邪门不沾身点灯鬼不吹的体质来看，比起什么炼金术家族，他感觉自己更像是盗墓家族出身的。

    「团长，这可能是个炼金术的人才，要不先下手为强吸收进卡塞尔学院再说？」

    芬格尔轻轻将上杉绘梨衣放至墙角，小跑到正拿着青铜锁链细细打量的路明非身旁。

    路明非抬起头，凝视了罗纳德.唐好一会儿。

    随后他才说道：

    「不。」

    「不？你这是流失人才啊，团长！」

    「我的意思是，他要进恸哭天使战团，而不是进卡塞尔学院。」

    路明非说。

    「……有什么区别吗？」

    芬格尔先是一阵不解，随后恍然：「难不成团长你以后想搞叛变？」

    路明非冷漠地扫了芬格尔一眼，神色不善：

    「你有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我是说……咳咳，独立。」

    芬格尔打了个哆嗦，赶忙改口。

    「我当初进卡塞尔学院时，只为一件事——」

    「那就是清除掉这颗星球上祸害人类的异形与异端。因此我不介意成为卡塞尔学院手里的刀子。」

    「不过很遗憾，这颗星球身上流淌着异形血脉的权贵们似乎有成为新异形的打算，不排除卡塞尔学院后面那些掌权的家族们。」

    路明非冷声说道。

    「额……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团长你会不会想得太长远了一些。」

    「我们跟龙族的战争还没结束呢，说不定现在就已经有哪条龙王苏醒正潜伏在人类社会里面憋大招呢。」

    芬格尔擦了把汗。

    「秉承帝皇的意志，这场战争终将胜利，意图伤害人类的异形与异端将会被彻底消灭。」

    路明非说着，走向了神色有些许慌张的老唐。

    「炼金天才么……」

    他上下打量这个被他遗忘的网友。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就目前而言，异形的奇特炼金术确实要比家乡刚刚第三个千年的科技更加神奇且实用，手中这把净月大剑就是最好的例子。

    培养一个战团专属的「炼金军士」，对战团未来的武器供应也有好处。

    就像那本「举重若轻」的炼金书一样，没有炼金师它就只是

    一件收藏品，而非知识宝物。

    「该为你的过错赎罪了。加入我们恸哭天使战团。」

    路明非开口说。

    「赎罪……额，那一个月多少钱？管饭管住吗？」

    老唐弱弱地说，眼前的天使网友没给他拒绝的权利……而且有个归宿似乎还不错？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战团的炼金军士睡大街上饿死的。」

    「只要你确实能够担当得上这个位置。芬格尔，详细情况你跟他说明吧。」

    路明非说。

    「好嘞，既然团长你点头那就没问题！」

    芬格尔兴高采烈地揽住了老唐的肩膀，「现在我们是兄弟了，以后多多关照！」

    「兄弟……」

    突如起来的亲密接触和称呼让老唐一怔。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但有一种东西确实从小到大深入他的心扉。

    那就是孤独，一种很悲哀的孤独。

    小时候他就被同学叫作怪胎，被一群小朋友孤立嘲笑没朋友的讨厌鬼，他很想找个朋友反驳他们——

    但悲哀的是，就连小动物都不愿意跟他做朋友，他拿着火腿肠去喂街边饥肠辘辘的小狗，结果小狗都不曾上来吃一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让他很自卑。

    所以直到现在他也没什么朋友，住的小公寓里塞满了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似乎不想连自己住的地方都那么空虚，好像整个世界就他一个人一样。

    唯一称得上是朋友的估计就只有几个月前网上认识的「明明」了吧。

    那时候晚上只要在线就会约上几把星际来愉快地对战互车，两人相谈甚欢，两人甚至约定好了等明明高中毕业了来美国玩老唐就请他坐灰狗吃热狗，然后没多久他就像是消失了一般，消息不回星际也不再上线，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开始他还有些失落，但随即释然，毕竟已经习惯自己孤独没人爱的事实。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再次见面时，明明居然变身成为了天使，圣洁而高贵。

    「不过话说回来，团长你是想让这个兄弟走正规途径进学院还是偷偷地带进去？」

    芬格尔问。

    「他走正规途径，毕竟要研究炼金术；另外一个偷偷带进去，是我们恸哭天使战团专属。」

    路明非说。

    「另一个？还有其他兄弟？在哪？」

    芬格尔四处张望，很快就留意到不远处那个瘫坐在地上画着一脸漂亮妆容的男孩：

    「额……他是兄弟还是姐妹？」

    他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男的，原本他该作为异端被净化，但他的言灵我认为对战团有用处，所以让他留在战团里赎罪。」

    「偷偷带进去也不是不行……至少还是要校长点头吧？」

    「我会跟昂热说的，他应该没有意见。」

    路明非并不担心这个问题。

    他的话音刚落，脚下的大楼忽然整个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确认目标身份，僭越的异端「皇帝」已经现身。」

    耳麦里传来了楚子航语气有些急促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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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僭越者

    「皇帝！」

    芬格尔也收到了楚子航的消息，脸上的神色变得严肃而凝重，再无先前那副嘻哈不正经的模样。

    但他没有立刻冲下去，而是咬着牙待在了原地，等待路明非的命令和安排。

    「需要支援么？」

    路明非问。

    「我被拖住了，他看上去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另有所求。」

    楚子航的话语依旧急促，同时能够听见非人的嘶吼与尖叫声。

    「我让芬格尔下去支援你吧。」

    路明非话音刚落，芬格尔就立刻撞塌安全通道的铁门冲下了楼梯。

    虽然他平时不怎么正经，但在关键时候，他还是没有被隐埋在心底的仇恨吞没。

    「收到。」

    楚子航回复，随后转以高昂且迅速的龙文咏唱。

    君焰再度爆发！

    耀眼的橙红色火球瞬间将脚下所在的这一段楼梯犁碎，连同那些迅敏的死侍一同卷入，最后剧烈的爆炸轰塌了三十八层的墙壁，露出了烧红的钢筋。

    村雨的炼金领域已经被激活，刀身如同烧红的熔铁，楚子航在沸腾的热浪中撕裂了一只又一只从楼梯缺口中蹦跳上来的黑色死侍。

    僭越者异端「皇帝」就静静地站在被轰塌的墙壁前，脸上带着九索图案的麻将头套，给人一种琢磨不清的诡异意味。

    护卫他的那十四只死侍被君焰席卷吞没，但他却毫发无损。

    楚子航神色有些难看。

    跟先那般，对方在诵唱那诡异莫名的歌谣时，他冲下来以君焰干脆利落地轰断。

    可在君焰的爆炸过后，对方却依然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连衣物都没出现有烧焦的痕迹。

    「那位路明非他要亲自下场么？」

    「居然能够压制住‘言灵.永忆，的呼唤，你们可真是不简单啊。」

    皇帝轻声说道。

    「闭嘴，僭越者！」

    楚子航想要扑杀至异端身前，那却一直被死侍所阻拦，这些黑色的异形仿佛无穷无尽一般，从楼梯的缺口往下看能看到密密麻麻黑压压的黑影。

    若不是深处楼梯口狭小容不下太多死侍同时发起进攻，凭借它们的数量都能将楚子航淹没。

    这些死侍让楚子航回想起了那个雨夜，那位驾坐着八足骏马的主神奥丁。

    围绕在祂身边的便是这种畸形异变的死侍，仿佛是为祂而战的瓦尔基里。

    「看样子我只能启动备用计划给自己止损了，不然这次交易就要亏本了。」

    皇帝依然自顾自地说道。

    楚子航神色带有明显的怒意，能感觉到对方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所作所为。

    「你终于现身了！太子！」

    伴随着一声怒吼，伴随着沉隆隆的脚步奔腾声，愤怒的芬格尔抓着链锯剑冲了下来。

    言灵.青铜御座已经开启，他的体表染上了一层明显的青色，本就健壮的体格此时更是大了整整一圈，那狰狞的肌肉犹如青铜铸造的一般，有青色的光泽在闪烁，给人一种极强的金属质感。….

    一只死侍接连几个蹬墙跳越过了楚子航朝芬格尔扑了过去，尖利的爪子想要洞穿挖出他的心脏。

    但芬格尔那只青铜般的手掌一手精准锁住了喉咙，轰鸣的链锯剑紧跟着绞穿了这只死侍的胸膛。

    他一步也没有停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宛如下山的猛虎般扑向了皇帝，强横的体魄撞飞了所有迎面袭来的死侍。

    皇帝似乎有些诧异地微微偏头，似乎在回忆对方是谁。

    但随即他便放弃了这个打算，伸出手来

    打了个响指。

    「砰！」

    好似有一柄无形的重锤从侧面轰中了半空中的芬格尔，他当即倒飞了出去，撞入了楼下的死侍群中。

    他又打了一个响指，有无形的领域生成，死侍群的动作忽然整齐划一地停顿了一下。

    随即它们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变得炽盛而耀眼，行动变得更加凶猛狂暴。

    芬格尔那副青铜铸造般的壮硕身躯瞬间被扑涌而来的死侍吞没。

    「言灵.王之恩赐。不给这些炮灰一点加强是拦不住你们的，我不想我的神圣的咏唱被你们打断，这样很扫我的兴致。」

    皇帝说道。

    他话音刚落，吞没芬格尔那堆狂乱好似蚂蚁围攻猎物般的死侍群传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只青色的小巨人浴血而出，一只又一只死侍被他以狂暴的力量拧断头颅，或是拦腰撕开。

    细密紧合的青铜色鳞片自芬格尔体表长出，两只宽大的手掌也正在逐渐利爪化，那把火红色的链锯剑比起他的壮硕了整整两圈的身躯显得像是玩具一般小巧玲珑。

    二度暴血！

    芬格尔曾经也是卡塞尔学院优秀的A级血统学员，但在那次葬送了卡塞尔学院大半个执行部的格陵兰阴影之后，他就像是丢失了灵魂一般，将自己的过去深深地埋藏了起来。

    直到此刻，在见到了有可能是一手造就当年惨案的罪魁祸首，芬格尔隐埋了多年的怒火彻底爆发，只为将凶手彻底斩杀！

    皇帝歪了歪头，又打了一个响指。

    芬格尔突进的莽龙之躯忽然停了下来，艰难地半跪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有不明所以的死侍扑向了他，结果却「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无力地挣扎着。

    一股巨大、难以承载的力量将芬格尔整个人压制住，他脚下的地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崩碎。

    「言灵.王权，我能够模拟的这么多言灵中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

    「不需要什么讲究的王道征服，只需要以最强的力量碾压就行。」

    皇帝似乎在轻笑，声音愉悦。

    「芬格尔！」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凌冽的刀光斩断了扑来的三只死侍，在吟唱君焰的同时迈步向僭越者异端奔行而去。

    这只异端……不，异形！对方有可能是一只纯血的龙类！

    「嗯？」

    皇帝一声轻咦，本身楚子航是不值得引起他注意的——但缠绕在楚子航身上的未知金光却让他感觉有些奇怪。

    「随意了。」

    他不在意这些小混血种力量与血统的变化，左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言灵.戒律。

    在戒律的领域影响之内，低于戒律使用者本身血统的龙血后裔将无法使用言灵。

    君焰被强行中断了，就像是想要打喷嚏时又打不出来的那种感觉，只不过后果却要严重好几倍。

    但楚子航依旧悍勇的步伐并未因此而停止，他手中还未冷却的村雨撕开了最后拦路的几只死侍，身上缭绕的金芒在此刻迸放出了璀璨的光芒。

    「在帝皇的怒火下受死吧，僭越的异形！」

    他放声怒吼。

    ://.Β./.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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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苏醒

    楚子航体表流转的金色光芒是皇帝没能预想到的力量。

    那未知的力量不属于龙族，不受戒律的压制——反而如同被刺激到一般！

    金芒在楚子航的怒吼之后瞬间暴涨，连同刀身仍旧火红的村雨也燃起了一层金色的火焰。

    带着对伪神、对僭越者、对异形的仇恨，楚子航向皇帝劈出了第一刀。

    闪耀的金光撕裂了空气，宛如席卷着金色雷霆的暴风过境。

    「啪！」

    皇帝那只刚打完响指的手掌被一刀劈开，在血珠飞溅而出时，楚子航迅疾的第二刀已经劈落，将皇帝的手臂斩断。

    「嗯？」

    皇帝发出了一声轻咦，也不知是在惊异于楚子航爆发的力量，还是惊疑于那金色光芒的来源。

    总之，这不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内。

    尤其是释放了言灵.青铜御座后，对方却依然能够伤及自己，那金色的火焰无视了自己得到了巨量强化的躯体。

    所有死侍发狂如同潮水一般扑过来似乎想要护卫自己的主人，想要将这个大不敬者撕碎血祭。

    但它们未能伤及楚子航分毫，那神圣不可冒犯的光焰融化了它们的利爪！

    而楚子航第三刀趁势刺出，无须再挥刀，锋刃直直洞穿了皇帝的脖颈！

    村雨刀身上的金色的火焰点燃了皇帝那副滑稽的头套。

    「僭越者！受死！」

    楚子航双眸仿若有金焰在燃烧，他高声怒吼，想要彻彻底底地将皇帝的首级割下。

    「啪！」

    即便脖颈被村雨洞穿，但皇帝依旧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另一只完好的手掌打了一个响指。

    刀刃上传来的触感变得轻柔无物，皇帝的身影逐渐模糊化，变作一道阴影消失在了原地。

    皇帝……居然逃跑了！？

    「胆小之徒！」

    楚子航怒火翻腾，挥刀斩击那残留在原地的黑烟，刀刃划出一道道金色完美的弧线。

    皇帝确实是离开了——

    王之恩赐、王权、戒律三个言灵的效果已经消失，芬格尔发出一声怒吼，犹如挣脱了囚牢的猛兽，将那些撕咬他的死侍撕碎。

    「皇帝呢？他去哪里了？！」

    芬格尔脸上多出了一副如同青铜铸造般的面甲，额头上有峥嵘的双角微微突出。

    二度暴血+青铜御座的的强化，使得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狂怒的青色怪物。

    「他逃跑了……我没能及时将他杀掉……」

    「我辜负了帝皇的注视……」

    楚子航心中懊悔，假如他要是能够再快一些，说不定能一口气将这只僭越者异形的头颅割下。

    「无妨，这次杀不掉那就下次再杀！我等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再多等一会！」

    芬格尔的声音沉闷如雷，情绪反而冷静了下来。

    这种状态下不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很容易堕落成为死侍。

    被言灵.王之恩赐强化过后的死侍似乎陷入了后遗症，灵敏性比起被强化之前要更加迟缓，在如今楚子航和芬格尔的状态前就如同待宰的牛羊。….

    ……

    「明……团长，您不下去帮忙吗？」

    感受着下方不断传来的震动，老唐有些慌张，不自觉地靠近了路明非团长，做好大楼倒塌抱紧天使团长大腿的准备——

    团长背后那双光翼应该不只是摆设吧？

    「他们应该可以搞定。而且这里也需要人看着，还不清楚那个异端想要这女孩的目的。」

    路明非睁开双眸，平静地说道。

    「额，看着确实挺漂亮的……咦，这漂亮妹子好像醒了。」

    上杉绘梨衣那好看的眼睫毛忽然微微颤动了几下，发出一声的轻轻的嘤咛，似乎刚刚从噩梦中挣脱。

    路明非也多留意了她几眼——倒不是因为对方的容貌完美或者那头让他回忆起战斗修女的银白色头发。

    随着绘梨衣的苏醒，有某种巨大的力量也在她的体内一同复苏。

    女孩睁开了双眸，瞳眸中流淌着仿若来自太古的金色熔岩。

    她抬起手掌，路明非当即能够感受到一股致命的锋芒在女孩周身聚集。

    「一个强大的混血种……」

    路明非挑了挑眉，同时抓紧了手中的净月大剑。

    假如这个女孩向他们发动攻击，那他也不会因为对方是个是女孩而心慈手软。

    上杉绘梨衣歪了歪脑袋，目光停留在路明非身上，淡漠的俏脸上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能开口，环视四周似乎想要找纸和笔。

    但随即，她注意到了地上那具无头的麻匪尸体。

    她的神色骤然变得冷漠，挥动了抬起的手掌，代表着毁灭的无形之线将那具无头的麻匪尸体炸碎作一团浓郁的血雾。

    「乖乖，他们居然绑了一个女超人！」

    老唐吓了一大跳，赶忙跑到路明非身后。

    谁能想到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女孩居然会这么恐怖的超能力。

    片刻之后，绘梨衣才重新将目光放回路明非身上。

    她用指尖沾起地上的血液，在墙上书写道：

    「天使なの?」

    绘梨衣俏脸上好奇的神色十分可爱，不过配上这血书还是给人一种惊悚的感觉。

    路明非点了点头，虽然不懂中间的字符是什么意思，但前面两个中文他还是认识的。

    绘梨衣的视线一直盯着路明非背后的那双展开的光翼，她还好奇地走了上来，伸手试着想要触摸那一片片圣洁的光羽。

    路明非没有抗拒，作为圣洁列斯之子，他对敌人以外的人的态度都很温和与友好。

    柔和圣洁的金光让绘梨衣的那头银白色长发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如果有一张绘梨衣以前的照片，路明非就会发现其实她以前的头发是漂亮的暗红色。

    女孩触及了光翼，又触电一般缩了回来，像是在试探小动物会不会咬人一样。

    确定这双翅膀不会伤害自己后，她才放心地伸出手融入了那一片片灵能能量虚构而成的光羽。….

    绘梨衣突然露出了笑容，虽然笑容有些稀薄，但在她那张俏脸上却有一种抹了腮红的美丽。

    她弯下身沾血，快步小跑到了墙边书写：

    「非常に暖かいです。」

    「……」

    路明非没怎么学日语，很难跟绘梨衣交流。

    他看向了一旁的源稚女：

    「回过神了吗？回过神了就过来当下翻译。」

    源稚女默默地站起身，双眸有些无神，仿佛他的人格也在路明非那场最后的记忆中死去。

    绘梨衣这才留意到源稚女，她的双眸紧盯着源稚女那张好看的脸庞，又写了一句：

    「あなたは私の兄に似ている（你看起来像我哥哥）。」

    「很多人都这么说呢……」

    源稚女轻声低语。

    「咚！」

    好似有一声沉闷的鼓声响起，老唐、绘梨衣和源稚女三人忽然浑身剧震，在原地踉跄了几步，脚步不稳。

    「咚咚！咚咚！」

    沉闷的鼓

    声越发地清晰强劲，表现出了强烈的节奏感，并且响起的速度也愈发地猛烈！

    像是远古的战场上，军队敲响了战争的大鼓。

    「天……天啊！团长你看那里……」

    老唐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另一只手指着窗外远处的东京湾。

    大海正在朝这里接近，百米高的水墙一边推进一边发出雷霆般的巨声朝这里袭来，几层楼高的建筑在它面前就像是沙滩上的卵石。

    路明非眉头紧皱……似乎有什么强大的东西正在苏醒。.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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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白色的皇帝”

    源氏重工一楼大厅，爆炸浓烟还未散尽，救护车正不断往外运送伤员。

    蛇岐八家上三家的两位家主——橘政宗和源稚生站在大门处，神色都相当难看。

    橘政宗动用了政界的关系，没让东京警视厅插手源氏重工的事情，只是协助封锁了源氏重工的周边街道。

    这才得以让他们将三楼与四楼那些死侍的尸体给秘密清理干净。

    「真是失算了……没想到他们挑的时间点会如此精妙。」

    橘政宗叹了口气。

    「居然敢直接进攻源氏重工……除了那些雇佣兵和Groya所属的混血种势力外，这次行动勐鬼众也有参与吗？」

    源稚生凝视着那被送出来没有一具是完整的尸体，沉声说道。

    「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撕咬本家的机会。」

    橘政宗说。

    他话音刚落，对讲机里传来了乌鸦急促的叫声：

    「少主！大家长！三十楼以上的楼层都消失了！」

    「说清楚，「消失」是什么意思？」

    橘政宗冷喝道。

    「三十楼现在不是我们熟知的战略部，看上去就像是废弃了好几年的写字楼一样！」

    「上面的楼层也是这样……混蛋！有东西在袭击我们！」

    对讲机另外一边传来了激烈的枪声与痛苦的惨叫声。

    源稚生神色一变，当即提着手中那柄红鞘的长刀冲入了大厦，迅捷如同一头黑色的猎豹。

    橘政宗在后面跟着，看上去像是位花甲老人的他居然能与源稚生保持一定的距离而不被直接拉下。

    两人一口气冲上了三十层楼——这对顶尖的混血种而言算不上什么难事，只不过橘政宗的速度要慢了一些。

    在他赶上时，源稚生已经将三十层袭击执行局队伍的黑色怪物们斩杀殆尽。

    刀铭「蜘蛛山中凶祓夜伏」的炼金古刀优美的刀锋弧线上滴落着黑色的血液，源稚生眉头紧皱，注视着那些被他杀死的怪物。

    「死侍。」

    他沉声说，「但跟低楼层的那些不一样。这也是他们放进来的么？」

    「不对，它们本来就在这里。」

    橘政宗说，「它们是蛇岐八家的先祖。」

    「先祖？」

    源稚生一愣。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从这一层直到顶楼的大厦部分已经处于「夜之食原」当中——那个地狱一般的牢笼之中。」

    「绘梨衣……」

    源稚生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绘梨衣，在继承源家家主的身份后，他阅览了本家最隐秘的历史与壁画，知道蛇岐八家这一支血脉源自何处。

    「少主！东京都气象局的宫本泽博士发来紧急报告！」

    对讲机里传来失吹樱娇促的话语，但没有给源稚生询问的时间，「东京一带气候发生了剧烈严重的变化，东京沿海的火山带发生了爆发，第一波海啸在以每小时70公里的速度逼近东京沿海。」

    源稚生大步跨过像是荒废了好几年满是腐朽气息的房间，看到窗户外那翻滚浓重的铅色阴雨云。

    在进入大楼的几分钟前，天气明明还是晴朗多云。

    「在夜之食原沉睡的那位存在要苏醒了啊……那位「白色的皇帝」。」

    ……

    「白色的皇帝。」

    「要是我哥哥知道这个称呼的话，肯定会冷着脸说——「又是一个要被彻底净化的僭越异形」。」

    路鸣泽拉长了脸，装成了路明非那副语气说道。

    在夜之食原里，时间永远维持在黄昏与夜

    晚之间。

    城市形态虽与现实世界的城市呈镜面对比，但扭曲融合并不稳定。

    「你是代表路明非来阻止我的么？」

    皇帝回过头看向了路鸣泽，他仍套着九索的麻将头套。

    「现在这里是你的主场，我只是个看戏的。」

    路鸣泽耸了耸肩，「而且身体现在由我的那位天使哥哥全权掌控，这个世界已经没人能够腐蚀他那受庇护的坚韧灵魂。」

    「不过……」

    路鸣泽眯起眼睛，扫了皇帝脖颈上那焦黑没有愈合的伤口，「你知道的东西还不少，言灵.永忆可不是一般人能够释放的言灵。」

    皇帝没有多说什么，他不再理会路鸣泽，转过头目光扫视着这座被扭曲的尼伯龙根之城。

    「你在贪婪地渴求着什么？」

    「你先是想唤醒那位作为青铜与火之王的记忆，你现在又想唤醒那位「白色的皇帝」……」

    路鸣泽声音变得冷漠，「就算你在「长老会」中的地位超然，但你的实力还没到戏耍君王的地步。」

    「玩火者终将***。」

    皇帝不为所动，似乎无视了路鸣泽。

    他站到了楼顶的边缘，开口歌唱，古老悠扬的歌谣回荡在这座空荡的死寂城市内。

    言灵.永忆。

    它不在混血种所定制的言灵周期表上，因为它属于混血种无法从血脉中窃取继承的特殊言灵之一。

    该言灵能够强行唤醒不处于「茧化」状态中沉睡的龙类，以及刚刚从该状态中苏醒处于迷茫中的龙类——

    而且不只对普通龙类生效，对初代种、掌控无上权柄的尊贵初代种君王……甚至对「白色的皇帝」也依旧有效。

    关于白王的历史，在卡塞尔学院的图书馆里也需要「A」级权限才能查阅。

    她是黑王分裂产生的「零代种」，除黑王以外最强的存在，真正能够统治世界的两个皇帝之一。

    她是精神元素的掌控者，能够复制其他君主言灵的能力。

    在记录龙族历史的《冰海残卷》里，白王发动了龙族历史上最大的叛乱，三分之一的龙族成为了叛军，甚至还拉拢了当时作为奴仆的古人类，许诺战胜黑王之后给予他们自由。

    「哥哥好像最痛恨的就是叛乱者吧……下手的时候或许会重一点。」

    路鸣泽想到这里时，嘴角微微勾起。

    尽管这次叛乱给黑王带来了灭族之灾，但最终还是以黑王的胜利而告终。

    黑王摧毁了白王，将她钉死在擎天铜柱上投入咆孝的冰海深处，冰封的海面上划下了长达一百公里的两道裂痕，裂痕纵横交错，形成巨大的十字，来自两极的洋流在黑王的命令下改变方向汇聚到那片冰海，把那片海变成世界上最寒冷的海。

    那是为叛逆者设置的「处刑之地」。

    那片海被封冻了六个纪元，永远不见天日，在那六个纪元里，亚欧大陆上的皇族向北方眺望，都会看见通天的铜柱从冰海中升起，处刑之地的上方永远弥漫着黑云，咆孝的暴风雪不断地加固着那个冰囚笼。

    经过了六个纪元的冰封，白王的力量终于衰竭，于是黑王将白王和铜柱一起沉入海底的火山之中，把她化为灰尽后吞噬，取回了之前她赐予白王的力量。

    「谁又能想到，在六个纪元的冰封中，有一个名为尹邪那岐的人类潜入了那片禁忌之地，跟叛逆达成契约来到了古日本。」

    「其中「圣杯」的承载者，初代的「白王寄生者」尹邪那岐就在这座尼伯龙根中沉睡。」

    感受着脚下大楼的颤抖，路鸣泽抬起头，看见了无数翻涌而来的浓重乌云。

    远处东京湾海平线上的夕阳已经落下，整座尼伯龙根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犹如末日将至。

    狂风如同刀割，暴雨倾盆而下。

    「你真的就打算这么看着？」

    皇帝回过头说。

    他摘下了九索的头套，露出一副英俊不可方物的面容。

    雨水打湿了他黄金般的长发，一双童眸在漆黑中犹如汽灯。

    「我说过，我只是一个看戏的。」

    「就算我想要出手，也打不过那只完整版的八岐大蛇啊。」

    路鸣泽摊手，「他身上承载着「圣杯」——白王复活的种子，精神权柄的所在，就算只有白王的十分之一力量也不是我能对付的啊。」

    「那我猜得没错，看来力量不再归属于你的掌控。」

    皇帝冷声说。

    「不得不说你产生了相当蠢的错觉。」

    路鸣泽轻笑说，雨水沿着他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划下，「我依然掌控着力量，但路明非身上的力量远比我更加强大。」

    「冬冬！」

    「冬冬！」

    心跳声愈发剧烈，尼伯龙根的所有死侍都在伟大存在的苏醒下都跪地臣服。

    在新宿区的某个区域，不断地有建筑物倒塌沉下，整座尼伯龙根都在颤抖着，四大元素已经完全混乱崩溃，百米高的恐怖巨浪带着震天的雷鸣掀翻了东京湾。

    神明正在苏醒，她正因为沉睡受到惊扰而感到愤怒，因为这还不是她苏醒之时。

    「虽然你很蠢，但不得不承认你的备用计划或许误打误撞的成功了。」

    路鸣泽嘴角勾起，以一副讥讽的笑容凝视着雨中的皇帝，「原来你只是个卑劣的窃贼。」

    「我从不在乎尊名，只有力量才是根本。」

    皇帝神色平静，在他说话间，有狂暴的嘶吼声响彻了天地。

    「你的胃口真的很大，居然想要窃取白王的权柄……你让迷茫中的青铜与火之王来到这里，就是想让我哥哥和苏醒的诺顿殿下战争，两败俱伤时你再出手窃取他或者我的权柄，对吧？」

    「这是我的力量，那我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呢？」

    皇帝不以为然，「难道你现在要急急忙忙地赶回去告诉他一切吗？」

    「不需要了，因为你的消息实在太落后了。」

    路鸣泽仍是一脸嘲弄的笑容，「我那位哥哥，会狂热地以那位「帝皇」的意志，将一切意图毁灭或者统治人类的龙族彻底净化。」

    「不管是这位「白色的皇帝」，还是你这个纂用「皇帝」之名的僭越者、卑劣的窃贼，都在他的净化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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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狂怒之刃

    一双炽烈的金色眸子自新宿区毁灭的冲天烟雾中亮起，紧跟着是第二双，第三双……

    直至第八双！

    八双璀璨的金色眸子在昏暗的尼伯龙根中亮起，好似漆黑暴风雨夜中的数座令人安心的指路灯塔。

    可直到铺天盖地的大雨将那烟尘冲洗，显露出那庞大的身躯时，人们才发现那其实是深海中丑陋狰狞的鮟鱇。

    八双眸子，八只头颅！

    日本神话传说中的八岐大蛇！

    白色的细丝如同黏稠密集的蛛网一般覆盖了整个毁灭的新宿区，不过与其说是蛛网倒不如说是霉菌的菌丝，甚至能够贯穿混凝土与钢铁。

    这种丝状物还带有强烈的腐蚀性，被它们沾染的钢铁内部变得像海绵那样疏松，看似圣洁的白色覆盖物实际上是死亡的进食场。

    看上去就像是多出了一片低矮的雪地。

    第二波潮锋已经席卷至夜之食原的新宿区，但数十万吨的海水并未淹没这片低矮的雪地——夜之食原的一切都服从于八岐大蛇的命令，海水为刚刚苏醒饥肠辘辘的神明送去了食物——

    死侍，以及尸守。

    这些「死肉」体内拥有一定白王血脉基因，沉睡至今刚刚苏醒的零代种寄生者伊邪那岐很需要补充营养。

    正如那位在日本被称作为「白色祭司」的「伊邪那美」，白色皇帝只是以人类的贪念为土壤种下了复苏的种子，繁衍出自己的血裔不过是为了保存自己的基因，当她复苏之日便是所有白王血裔的末日，她会吞噬所有后代令自己恢复当日的权能。

    但这样还远远不够，承载着「圣杯」的八岐大蛇是白王的精神所在，祂需要猎食更多的基因力量来补充恢复自己的权能。

    在彻底陷入黑夜的夜之食原中，八岐大蛇展现出自己宏伟的身躯。

    那是一只庞大的白色巨兽，将近百米高，八条弯曲的龙颈上长有八只狰狞的头颅，八双洪烛般的金色眼睛在漆黑的雨夜中明灭。

    苍白色的鳞片覆盖了祂的全身，壮硕矫健的龙躯宛如一座雄伟的山峰，一对银白色的巨大肉翼微微伸展，似乎因为力量的不足还无法彻底地展开。

    祂暴怒不满的大吼，肉眼可见的音波扫荡冲散了新宿区的风和雨，连同中心区、涩谷区在内数个区域都遭受到了波及，楼房的玻璃瞬间爆碎，整座夜之食原都在神明的暴怒下颤抖。

    假如发生在现实世界，那东京已经濒临毁灭的边缘。

    「有了龙王之心，但躯体还不够完整的白色皇帝……这种场面应该要去请迪迦或者强袭自由高达来才能解决吧？不过我倒是可以给哥哥变个神光棒，不过他大概也不需要就是了……」

    路鸣泽注视着远方那道庞大的龙影，嘴上却在说着俏皮的话语。

    「那一日将会是白王血裔统治世界之日，白色的皇帝端坐在几百人扛起的大撵上，她的足迹越过海洋和欧洲，去往大地尽头红色的高原，披挂着铜和金的侍从们为她扬起遮蔽了天空的长幡，敌人的鲜血溅落到那些高耸入云的长幡上，要经过足足三日才流淌到土地里，她所到之处以敌人的枯骨为地基立起城池，所有的城连成坚不可摧的巨墙，从此巨墙以南都是她的皇都，被征服的一切族类都被流放到巨墙的的北方，唯有在冰天雪地中哀号，祈求着太阳早一点升起赐予他们一点点温暖。」….

    皇帝轻声说，「这是祂的预言书中描述祂君临整个世界的战胜之日。」

    「哈，要是被我哥哥听见肯定会被气疯的。」

    路鸣泽笑着说。

    「但现在整个日本的白王血裔都将作为祂进补的血食。」

    皇帝没有搭理路鸣泽的话语，继续说道。

    「然后最好吃的两只被你安排了进来。」

    路鸣泽笑着将目光看向了另一处的源氏重工大厦。

    在这漆黑的夜之食原中，唯有那里还亮着些许炽白的灯光。

    对八岐大蛇而言，吸引祂的这不只是这灯光，在祂那八双明灭的瞳眸中，有两团炽亮的血光正在大楼里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祂挪动了自己庞大的身躯，向中心区的源氏重工大厦奔腾而去，八条如长蛇般的龙颈甩动，头颅争先恐后地前伸着，像是要更先一步吃上新鲜的血食。

    ……

    绘梨衣与源稚女都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

    完整的白王精神对于白王血裔的压制是毁灭性的，比一般的混血种觐见纯血龙类的血脉压制性还要大——在背叛黑王之后，祂对自己的所有血裔使用言灵·神谕，这是唯一克制言灵·皇帝的言灵。

    就如同那位黑王向所有混血种释放的言灵.禁悟一样，无论是龙类主动赐下龙血转变的奴仆，亦或者是以肮脏手段窃取的逆种，都会被言灵.禁悟所限制，只能够掌握继承一种言灵。

    这是随着血脉永久传承下去近乎诅咒一般的力量。

    芬格尔虽然受到的影响不像绘梨衣和源稚女那般严重，但也在那浩瀚无形的龙威之下呼吸沉重，有一种源自于血脉深处的心悸。

    「副团长……为什么你没事……」

    芬格尔十分难受地说道。

    「我不会屈服于异形血脉，我只为人类与帝皇而战。」

    楚子航平静地说道，昂首直立。

    换句话说就是：

    「你对帝皇不够忠诚！」

    他们两人在清理掉围堵的异形之后便又回到了四十五层。

    「你们感觉很难受么……为什么我忽然有种很生气的感觉啊……」

    老唐躲在路明非身后弱弱地说道，「该不会你们是超人，然后我是潜意识很想打怪兽的光之化身吧？可我没有神光棒也不会变迪迦啊……」

    「你们想办法解除炼金矩阵，让这座楼赶紧回到现实世界。」

    「我去拦住那只异形。」

    路明非冷声说道，目光紧盯着窗户外那只身形逐渐清晰的庞然巨物。

    他迈步向前，手中净月大剑展开了完整的战斗形态，流淌的光华飞速实质化，剑身拓宽延长，变作一柄惊人的双手巨剑。

    与先前那华美如同翡翠的青碧色光华剑身不同，在帝皇的赐福下，剑身光芒变得璀璨如同黄金，炽盛的金色烈焰仍在熊熊燃烧。

    「祂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我们抓紧时间应该能脱离这里。」….

    楚子航说道，从给芬格尔他们的压迫来看，那只异形很可能是初代种级别的龙类，从体型来看肯定要比高架桥上的那个伪神强大。

    「总得做好两手准备，万一还需要像你父亲一样，拦截阻击这只异形的力量呢？」

    路明非头也不回地走到了窗前，直面外界如同刀割一般的狂风暴雨。

    「……明白。」

    楚子航不再多言。

    「团长，您走了到时候我又头疼怎么办啊？」

    老唐弱弱地说道。

    「向帝皇祷告，帝皇会庇佑祂那忠诚的战士的。」

    ……

    「哥哥他果然出发了。」

    路鸣泽笑着说道。

    皇帝沉默不语，虽然与备用计划有些不符，但至少战斗如他所愿即将展开。

    漆黑的雨夜中划过了一道闪耀的金色流星，那是在向八岐大蛇极速冲刺的路明非，身后那对金色双翼喷射出炽烈的能量，在

    天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焰尾。

    他如今确实能够自由掌控帝皇灵能赐福显现化的光翼，只不过现在没有时间让他学习像传说中的「圣徒」一般用双翼翱翔自由飞行，便只好试着以战团突袭者小队那喷气式动力跳包的形式进行冲刺飞行。

    但效果却是意外的好，极致的速度让他迅速接近了那只庞大的白色异形！

    目睹着那道极速袭来的金色身影，八岐大蛇那八对流金的眼睛中居然放射出介乎凶狠和畏惧之间的光芒。

    但随即，身为尊贵皇帝的尊严不容许祂拥有这种情绪！

    八岐大蛇左边第三只头颅开始有节奏地嘶吼，代表着死亡与毁灭的意志席卷而来。

    所有落下的雨滴都变作了致命的审判之锋，速度被放大了数百倍朝路明非蜂拥而去。

    言灵.审判！

    曾经在上杉家主上杉绘梨衣手中释放的极致的杀戮言灵由创造者八岐大蛇释放，祂向路明非下达了直接的死亡命令，代表白色皇帝的意志强制执行！

    「以帝皇的意志！」

    路明非的怒吼掩盖过了异形的嘶吼，在帝皇灵能赐福的加持下，预言系的灵能力量全开！

    审判的袭击已经预知，通往有效伤害的道路已经铺好，他的身形化作了一道极致的金光。

    他的体型不过是八岐大蛇的百分之一，但他的锋芒却比世间任何利剑还要锋利。

    针对路明非的审判之雨被躲避，或者被那金色的圣焰烤干，异形的死亡意志未能伤至帝皇的告死天使。

    八岐大蛇反倒在路明非那极速的锋芒下遭受到了重创，漆黑的夜之食原仿佛被一柄金色的利剑切过，闪耀的刀光甚至盖过了天空中轰鸣的雷霆。

    涌泉一般的鲜血冲天而起，路明非与八岐大蛇的首次交锋眨眼间便宣告结束，亵渎的异形白王被路明非斩下了一个头颅！.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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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白王之力

    在遥远的过去，尹邪那岐潜入了白王的处刑之地，得到了承载着精神与肉体的「圣杯」和「圣骸」。

    他得知自己无法毁掉白王的「恩赐」，于是建立了高天原与夜之食原，前者将作为极致繁华的神之天国，后者则作为幽深黑暗的夜之监牢，自己带着白王的精神「圣杯」沉睡其中。

    如今这头庞大狰狞的龙躯内，栖宿的正是那位白色的皇帝，尹邪那岐的精神已经彻底崩碎。

    只不过在远古年间曾与那位黑色皇帝共同统治世界的白色皇帝，如今再次惊醒后却流下了高贵的神血。

    在斩落其中的一颗头颅之后，那柄仿佛能够斩开世间一切的利剑仍带着惊人的余威在白王那如山峰般雄伟的身躯上撕出了一道惊人的伤口。

    告死天使裹挟着遥远黑暗未来唯一散发光明的伟大帝皇的意志发动了审判！

    净月大剑撕裂了白王身躯那坚硬的苍白色鳞片，每一滴对于混血种而言都是完美洗礼之物的神血流淌。

    白王已经停止了前进进食的步伐，她那七条弯曲如蛇的长颈回过头来，死死地盯着落于她身躯的路明非，七双如同轮船汽灯般的跨越了无数岁月的金色童孔中带着滔天的暴怒。

    她已收起了对人类的蔑视，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过于诡异，也不知是他体内沸腾的血液，亦或者是加持于他身上如黄金圣衣般的金色能量……

    居然让自己感到一丝……畏惧？

    这不可能！

    能让她感到一丝畏惧这种情绪的只有那位黑色的皇帝，可即便如此，她也曾向那位皇帝掷去了反叛的尖矛！

    在她犹如海洋一般浩瀚的思维考虑的期间，她右侧第二个头颅口中爆发出了如大钟轰鸣一般的爆响，纯正的龙文与极致的咏唱，在音节爆响的瞬间，言灵.王权的领域已经形成！

    能将一头三代种活活压死的可怕巨力将路明非的躯体限制在原地，骨骼在巨力间压迫摩擦发出的爆响清晰可闻。

    而白王左侧第三颗狰狞的头颅已经迅疾地向路明非狂袭而去，深渊一般的血盆大口张开似乎要以剧毒的龙牙与咬碎世间一切的恐怖咬合力，将这个伤害了神明的人类撕咬成肉泥。

    「我为帝皇之剑……」

    路明非死死要咬着牙，不屈地昂起头颅，以帝皇的怒火作为向异形的反击！

    他身后圣洁璀璨的光之翼向前伸展，先前充作喷气动力跳包喷气口的的翼端再度绽放出闪耀的圣焰。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犹如雷鸣一般响起，两道喷发的金色火焰炸在了那尊朝自己袭来的龙首之上，鲜血夹杂着苍白色的鳞片炸开那只狰狞的龙@

    大蛇长有三条粗长的巨尾，除了左边的那条外，另外两条巨尾末端的尖锐骨骼闪耀着致命的锋芒，飘逸的弧光犹如绝世剑客展现十年锋芒的瞬间，好似两道闪电划过了天际，呈交叉封锁之势袭来，要将路明非绞杀。

    「叮——」

    肉眼可见的音波蜂鸣震荡而开，路明非回身以净月大剑与身后光翼挡住了那两柄仅是目睹皮肤表面就能感受到锋锐切割之感的骨骼利剑，双臂的肌肉隆起，暴涨的青筋狰狞而注目。

    与此同时，已经有一只头颅完成了言灵的释放。

    言灵.君焰，模拟释放完成！

    哪怕龙王之躯并不完整，但白王的精神灵魂却是完好无损地寄存在这副有些畸形的体内。

    随着路明非对她造成的疼痛愈发的剧烈，那来自太古传承的记忆与知识也在刺激下不断苏醒。

    她掌控着精神，凌驾于四大元素之上的神秘且神圣的元素，这也是她能够模拟其他系初代种君王源系言灵的力量所在。

    白王的每一片苍白色的龙鳞之下亮起了火红色的光芒，好似有岩浆在涌动，君焰的领域已经张开。

    但不像楚子航每次释放君焰时都会引起惊人剧烈的爆炸，君焰的领域效果在白王的龙躯身上展现，片刻之后，白王整条龙都燃了起来！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燃烧，白王本身好似化作了一座喷发的火山，伴随着极致的高热，周围还未被摧毁的楼房建筑在以肉眼可见的如同岩浆一般融化，在这昏暗的夜之食原中亮起了一颗火红色的太阳。

    

    君王对于言灵运用远超于混血种的想象！

    路明非忍受着熔炉般的炙烤，即使有帝皇赐下的那几缕圣辉护身，坚韧的躯体表面也出现了焦黑的痕迹。

    他知道这是异形想要将自己从它的躯体上驱离——对方似乎不愿与自己进行贴身的厮杀战。

    从体型上看，路明非与白王那庞大的龙躯相比就跟一只蚂蚁般渺小，能让对方产生如此的忌惮，甚至称得上是一种荣耀。

    ….

    但路明非不这么认为，即便如此，对方也必须要需要付出相对应的代价！

    「砰！」

    路明非放开了与两柄天丛云的僵持，俯身避开天丛云斩击的同时迈步冲锋，数步过后，身后双翼喷射出汹涌的灵能能量助推，几乎是贴着白王的躯体表面极速飞行。

    眨眼间，路明非便逼近了白王那左侧第三条才刚刚勉强抬起的龙首前，箭步、俯身、挥剑——舞动的剑刃犹如迅疾的闪电！

    在如同置身于火山中心一般的高温炙烤下，路明非挥舞着净月大剑展示了圣血天使一脉传承的古老优雅但又致命的剑术，炽热滚烫的鲜红血液如同岩浆一般喷洒，在路明非调整双翼向天空垂直极速冲刺的同时，白王那条才抬起的脖颈已经失去了掌控，「轰隆」一声摔在地面上。

    又一只龙首被斩落！

    「逆臣！」

    白王仅剩的六只头颅齐声嘶吼着龙族的语言，她怒不可遏，那个人类又一次伤害了她，让她损失着宝贵的神血。

    在常人无法得知的龙王内心深处，白王甚至对人类以及混血人类物种产生了一丝惊疑，在她沉睡的千万年间，这个卑微的物种到底得到了怎样的发展，这个不同寻常的人类是否就是这个物种当今最强大的存在，唤醒自己想要将自己斩杀？

    但随即，尊贵的白色皇帝就抹除了这个可笑的想法。

    她是白王！能与黑王平起平坐的尊贵之皇！

    即便如今只有一副不完善的残躯，但其体内寄宿的是那位无尽岁月前的白色皇帝！

    她仅剩的六只头颅开始齐齐诵唱言灵，浩瀚的音节爆响犹如在诵唱着一曲创世的歌谣。

    言灵.苍雷支配，模拟释放！

    独属于天空与风之王一脉的超高危言灵，世间的一切雷霆将由言灵的释放者掌控！

    漆黑的雨夜眨眼间亮如白昼，似乎有太阳升起——实际上那是充斥聚集在雨云上空的滚滚雷霆，在白王的意志下聚集于此！

    即便白王没有主动解除或破坏维持夜之食原的炼金矩阵，但这片天地间的元素被白王近乎压榨性的抽取，也避不可免地进入到虚弱状态，开始与现实世界有了一定的联系。

    「轰隆隆——」

    汹涌爆裂的雷霆轰然从天空中倾泻而下，夜之食原仿佛下起了一场末日之雨，线状闪电、带状闪电、片状闪电、火箭状闪电、球状闪电……

    这是一场震撼的奇观，但身处于其中的人恐怕没心思欣赏，狂暴的雷电粉碎着地面的一切建筑，火焰熊熊燃烧。

    但更多的雷霆在白王的意志之下扑向了那颗拖着长长金色尾焰的流星——这些每秒一万五千米温度一万七千度的恐怖自然力量不断击中路明非，闪耀的雷霆在他护体的圣焰下碎裂，逐渐融入他背后的双翼之中。

    隐隐约约中，有模湖虚幻的金色圆环在路明非后脑勺显现。

    见苍雷支配这个能够毁灭一座人类城市的高危言灵无法将那个渺小但要刺眼的人类摧毁，白王愤怒地释放了第二个头颅的言灵。

    言灵.死神之镰，模拟释放完成！

    一柄苍黄色的巨大镰刀于半空中凝聚成型，如同被无形的死神持握着一般，那将天地都染成银色的雷霆并未能改变这柄巨镰那古朴的苍黄。

    这是源系于大地与山之王一脉的超高危言灵，在混血种所指定的言灵周期表中有所记录，随言灵释放者的血统而增强这柄杀戮之镰的本身。

    而身为至高血统的白王毫无疑问地能将这柄死神之镰加强到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持握镰刀的无形死神锁定了那颗金色流星的「眼」之所在。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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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旧日之军

    「完整的白王之心与精神，除了龙之躯体不太完美外，基本相当于那位白色皇帝重现世界了吧？」

    「怎么样？目睹了真正能被称之为龙族「皇帝」的权能之后，是不是感到很自卑？」

    路鸣泽微笑道，话语中带着讥讽之意。

    他与「皇帝」二人于末日般无尽雷霆噼落的夜之食原中静立，望着远处那柄仿佛能将世界都撕裂的镰刀挥下。

    「皇帝」没有说话，尽管他的身躯在那恐怖的言灵威势下微微发颤，但脸上的神色却是带着狂热与贪婪。

    金芒闪耀好似升起了一轮金色的太阳，一柄与那死神之镰同样巨大的金色巨刃显耀世间，两者相撞足以毁灭世间一切！

    好似映现着天地的玻璃镜面破碎了一般，巨大的破碎声音响起，苍黄色的巨镰被巨剑迎面斩碎，汹涌的气浪与能量焰流席卷整片尼伯龙根。

    言灵.死神之镰被击毁！

    大地与山之王的权柄能够锁定一切事物的「眼」之所在，只要将眼击溃，那无论事物的本身有多么坚硬或者柔韧都会被击溃。

    白王很好地模拟复制了这一部分的权能——但依旧失效！

    路明非脑后的那如同一轮金日般的光环显现出明显的金边，带给他新的力量——

    来自伟大帝皇的圣言灵能！

    这是帝皇意志的直接体现，在路明非那颗忠诚为帝皇与人类而战的赤诚之心内爆发，无与伦比的灵能力量聚集凝结，化作审判异形的利剑。

    「此乃帝皇的审判！」

    他怒吼之音犹如雷霆，身后双翼喷射出耀眼的流光，速度突破了音障，驾驭着那柄无可匹敌的巨剑向白王杀去。

    言灵.归尘，模拟释放！

    无效！

    凝结形成那柄恐怖巨剑的能量无视了言灵.归尘的强制分解效果，它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无机物质，龙族那能够号令世间的权能并不能够让它自行崩溃！

    白王那仅剩的六颗狰狞头颅上明灭的金色双眸再次露出了介于惊恐与畏惧之间的神色，她这副庞大的身躯想要闪避根本做不到，审判的利剑将至，她身为至高的白皇帝，她只能硬接！

    言灵.不动明王，模拟释放！

    白王第四个头颅高亢咏唱，名为不动明王的言灵释放。

    那先前将自身化作熔炉一般高热的君焰形态消散，依旧高热的鳞片染上了一层漆黑的光泽，庞大的龙躯眨眼之间就变得犹如黑金铸成一般，在袭来的金剑下反耀着明亮的光泽。

    她所背负着的那两柄神话传说中名为「天丛云」的神剑在巨尾的拖动下甩身至身前，直直地迎向了那噼落的金色巨剑。

    与此同时，白王另外几颗头颅也在咏唱着其他强大的言灵，誓要将这不敬之徒粉碎消灭。

    但随即，言灵的咏唱被中断了，改以痛苦愤怒足以震碎人耳膜的咆孝！

    那两条尖细锋利的细长骨骼没能拦住帝皇意志的审判，天丛云被斩断，经过不动明王强化的坚韧龙躯似乎也柔弱如同薄纸一般，灵能巨剑带着帝皇之怒直直轰穿了白王的前躯。

    其中一只头颅在狂涌的灵能力量下被一分为二，消磨成一团血雾。

    紧随着的是从狰狞伤口中喷涌而出的鲜血，犹如岩浆一般滚烫，苏醒的神明遭到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创伤！

    灵能巨剑消散，化作滔天的金色圣焰焚烧她的躯体——

    这一次，白王真正意义上地燃了起来！

    「僭越的卑微奴隶！你竟敢亵渎伤害尊贵的白色圣皇！不可饶恕！」

    被神圣金焰焚烧的白王仰天咆孝。

    回应她的是犹如一颗金

    色流星般撞下的路明非，他手中的净月大剑先是划过了异形右侧第一只头颅的左眼，随后洞穿右眼，鲜红的血液覆盖了异形那闪耀的金色童眸。

    路明非沐浴着白王之血——这是龙族历史上最尊贵君王的龙血，在混血种流传的故事中拥有让混血种进化的功效，就如同《尼伯龙根之歌》中沐浴龙血脱胎换骨从而刀枪不入的英雄齐格飞一般。

    哪怕只有一滴，都足以让那些混血种的贵族们为之疯狂。

    但对路明非而言，不过是肮脏的异形之血罢了。

    白王受伤的头颅疯狂地甩动着，想要将这令人憎恨的虫子从身上甩离，但路明非巍然不动，身后圣洁的双翼喷涌能量的翼口调转，对准双眼被刺瞎的狰狞龙首。

    「轰！」

    汹涌澎湃的金色圣焰瞬间洞穿了异形哀嚎的头颅，盛放的焰尾焚烧着她的血肉，白王这副躯体再次失去了一只可供她使用的头颅。

    路明非没由来地感到一阵虚脱，身体忽然有些无力地向后仰，从被炸毁的龙首上跌落下去。

    片刻之后，他重整力量，双翼喷涌能量重新带动身体飞行，稳稳落于地面。

    「怎么回事……」

    路明非喘着粗气，拄剑而立，轻声自语。

    他对刚才的状态有些不解。

    如果楚子航或者其他人在这，便会惊恐地发现路明非那喷涌炽盛金芒的双眸眼窝正在深陷，嘴唇变得焦黑，好似正被体内那团炽烈的金色火焰炙烤着一般。

    他脑后的那轮光环停留在成型前的那一刻，构筑这轮圣者光环的力量减弱了。

    帝皇的意志不仅强盛无边，但同样也沉重如山。

    他的灵魂接受着帝皇的注视，可这具躯体能够承受的力量似乎已经到达了极限。

    除非将这具躯体焚毁，在帝皇的重塑下转为完全的圣人之躯——

    但出于某些原因，路明非能感觉到那位伟大意志并没有这么做。

    「我会为您奉献上一切，伟大人类的帝皇，我将履行您的意志，清除这颗星球上所有伤害人类的异形与异端……」

    「我对您绝对忠诚，我对人类绝对虔诚……」

    路明非立即单膝跪地祷告，他不是害怕自己会失去帝皇的祝福与力量——即使没有帝皇的恩赐，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冲向那头异形直至战死，这是身为恸哭者阿斯塔特的本能。

    他是害怕自己这副掺杂了异形血脉的不纯净躯体从而引起帝皇对自己忠诚的怀疑——

    当然，这是路明非的一厢情愿，没人能够揣摩那位伟大意志的心中所想。

    在庄严且简洁的祷告过后，路明非那喷涌金色怒火的眸子扫向了远处那头庞大的异形。

    既然如此，那就将这只异形的头颅与鲜血献予黄金王座上的伟大帝皇，以印证自己的忠诚！

    在他祷告的这段时间里，白王挪动着庞大受重创的身躯远离了他，万古岁月中统治世界的白王居然退缩了！

    她以仅剩的四只头颅齐齐诵唱着共同的繁奥龙文，沉寂了千万年的禁忌言灵再次重返世间。

    言灵.归源。

    记录白王存在的时间指针被短暂地往回拨动，时间仿佛逆流了一般，白王那受重创的八岐大蛇之躯正在返回先前还未受伤的状态！

    那两颗连同脖颈一同被斩断的头颅化作白雾消失在了原地，取而代之的是在白王躯体上重新出现完好无损的四只龙首。

    尾部的那两柄被圣言灵能巨剑斩碎的天丛云之骨也恢复如初。

    白王的八只头颅齐声发出新生的咆孝。

    「居然还恢复过来了……那就再斩一次！」

    路明非冷眸以对，抓紧手中净月的大剑，并没有因为白王的复苏而有太多异样情绪。

    剑刃内的活灵在沐浴圣辉的同时痛饮龙皇之血，欢快地回应主人杀戮的欲望。

    「吾将携旧日之军，君临整个世界！」

    「在此期间，必将你这狂妄亵君之奴高挂于长幡上，吾要看你流尽最后一滴血，你的颅骨将成为吾的王座之石，永世镇压！」

    白王暴怒地咆孝着，诵唱了独属于她所掌控权柄那终极的禁忌言灵。

    太古权限.幻蜃。

    唯有龙王专属权柄的言灵才能被冠以「太古权限」之名。

    悠扬犹如远古战场的古老号角声的言灵咏唱响起，仿佛在呼唤着远古旧日的大军从黄泉之乡回归现世。

    未知的言灵领域在音节唱响的一瞬间就飞速展开，天地重归黑暗，苍白浓郁的云雾笼罩了夜之食原这座尼伯龙根。

    唯一不屈的光芒便是路明非所在，他冲破了云雾的封锁，身后双翼喷射闪耀的能量流悬停于空中。

    片刻之后，白雾散去，映入路明非眼帘的，是一支一眼看不到边际的苍白大军！

    言灵.幻蜃，独属于白王的禁忌言灵之一，也是她目前这副龙躯限制的情况下能够释放的最强言灵。

    在白王至高无上的精神权柄下，任何现实中存在的事物在这个领域内都会被具现化作为幻象重新出现，并且拥有与现实中同样的战斗力与威力。

    她唤醒了曾经追随自己向黑色皇帝王座发起叛逆的龙族大军！

    关于那场大叛乱战争的记录只有寥寥几句，人们只知道白王鼓动了三分之一的纯血龙族发起了叛乱，而这「三分之一」的大军规模有多少，无人得知。

    而现在，路明非亲眼目睹了这支彷若无边无尽的苍白大军。

    它们以白王为首向后方蔓延，有展现彪悍狰狞龙躯的龙类，也有以人形态披冠戴甲高坐于青铜炼金战车上的将军，无数混血人类奴仆、混血战兽全副武装，面带狰狞的青铜面具，手持炼金战戈，整齐地列阵于高贵龙类的后方；

    漆黑的天空中同样有着一支大军，伸展巨大双翼翱翔的龙类，背后生有膜翼的类人型不知名异形，还有以炼金手段漂浮于空中的龙类金属龙船……

    白王已经不在乎释放这种言灵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代价了，她要率领着自己这支旧日之军，要将白色的长幡插遍世界的每个角落，重新征服这个世界！

    在此之前——

    白王那八双明灭的炽金色眸子扫向了高空中那周身散发着金芒的告死天使：

    先将这逆命之奴诛杀，为一支白幡染上醒目的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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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人类之怒（4K）

    「别他妈在这拍了，赶紧跑了！」

    芬格尔骂道，毫不客气地扇了近乎痴迷的宫本志雄一巴掌。

    芬格尔、楚子航、老唐一行人拖着源稚女——因为路明非说他是恸哭天使战团的财产，所以就带着他一起在大楼四处奔波着解除将这座大楼拖入夜之食原的黑色金字塔。

    上杉绘梨衣则是小跑地跟着他们，因为白王复苏带来的血统威压让她有些畏惧。

    好在金字塔分布的位置都十分明确，再加上老唐就如同贾宝玉看见林黛玉「这妹妹我曾见过的」一般的莫名熟悉接二连三地解除了金字塔的炼金限制，不用楚子航拿刀砍，所以他们的速度很快，如今正准备解除位于楼顶的最后一个金字塔。

    在此期间，发生在大楼外远处僭越大异形与告死天使也在进行着。

    天使的怒吼、巨兽的咆孝、雷霆的轰鸣……

    无一不让他们心惊胆颤。

    接着亮起的雷霆，楚子航他们能看见一只生有八只头颅的狰狞白色巨兽与一颗拖着长长焰尾的金色流星在激烈厮杀。

    从另一方盛怒的咆孝来听，他们的天使团长与那头狰狞巨龙的搏斗中似乎正处于上风！

    这无疑给他们打了一支强心剂！

    蛇岐八家宫本家的家主宫本志雄反套路的打破了恐怖片里单走必暴毙的桥段，不仅没事还跑到楼顶拿着那个摄影机在勐拍。

    「你不懂！这每一秒钟都是混血种宝贵的财富！」

    「那一位可是白王！那位曾与黑色皇帝平起平坐的伟大存在！」

    宫本志雄亢奋地举着摄影机，在狂怒如刀锋般呼啸的寒风中大声说道，他的眼镜早已被吹飞。

    「我们团长也在那里！你拍的话要经过我们战团同意！要付版权费！」

    芬格尔也大声说。

    在他们闲扯的时候，老唐只差最后一步就要将最后一个黑色金字塔解除。

    「准备脱离尼伯龙根！」

    楚子航大声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能在呼啸的狂风中让他们听见。

    「再待一小会！就一小会！」

    宫本志雄请求道。

    楚子航没有理会他，让老唐解除了最后一个黑色金字塔。

    随着炼金矩阵之「门」的解除，无形的白雾笼罩了这座大厦的一部分。

    片刻之后，白雾散去，夜之食原内唯一还亮着几盏灯光的建筑彻底归于黑暗。

    这片天地将化作于最惨烈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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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凝视着异形的这支大军，没有任何惧怕一类的情绪，涌动金芒的双眸依旧锁定白王不放。

    只要将这只最大的异形杀掉，那这些被召唤出来的异形们应该也会跟着解除吧？

    他心中向帝皇祷告，但不是祈求伟大的意志赐下更多的力量——

    这不是一位恸哭者冠军勇士该做的事情，在面对更加强大的敌人时，他只会选择依靠的是自己以及自己的战友，而不是渴求寻求伟大意志的帮助。

    就在天使将要孤军一人面对异形的千军万马时，有人给世界按下了暂停键。

    「哥哥，你并不是孤军奋战哦。」

    世界染上了一层灰色，时间陷入绝对静止的状态。

    风停止了拂动，在天空中扇动双翼的异形像是凝固住了一般，停留在天空中一动不动。

    脸庞精致穿着小西装的男孩在路明非身旁出现，噙着澹澹的微笑说道。

    「我不需要恶魔的帮助以及馈赠。」

    路明非冷冷地说道。

    看在上次医

    院救下那名被异端残害的女人份上，他没有立即转身一剑噼向路鸣泽。

    「我只是过来跟哥哥你说说话而已啦。」

    路鸣泽双手插在小西装的口袋里，在半空中如履平地地行走着。

    远处，白王那八双炽烈的金色眸子死死地盯着这个突兀出现的小男孩。

    「哥哥你真的太强大了，逼得她连续使用了「归源」和「幻蜃」两个言灵。」

    「除了那位不知所踪的黑王，这个世界上没什么生物能够将她逼到这种地步了。」

    路鸣泽微笑着说。

    路明非冷漠地盯着他。

    「好吧，我还是说正题吧，哥哥。」

    路鸣泽叹了口气，「言灵.幻蜃，这是白王目前唯一能够释放的禁忌言灵，她能将任何存在于现实所接触过的事物——不管在何时何地，只要存在过的都能具现化为幻象重现于世，并且拥有与现实同样的战斗力与威力。」

    「你现在看到的就是白王当初发起叛乱，差点给黑王带来灭顶之灾的大军。」

    「说下去。」

    「这个言灵领域的释放是不可逆不可撤销的，即便杀掉言灵本身的释放者也一样，要解除这个言灵就必须将所有召唤的幻象都杀掉——就目前而言，这个言灵称得上是灭世级的。」

    「就连黑王都要焦头烂额的旧日之军，打外边那些费拉不堪的人类更不用说，最慢不会超过半个月时间，白王就能将她的战旗从从亚细亚插到到欧罗巴，世界版图将重归这位白色的皇帝所有。」

    随即，路鸣泽神秘地一笑：

    「不过嘛，这个言灵对哥哥你来说有一个最大的缺点……这个言灵领域是双向性的。」

    「也就是说，哥哥你也可以具象化那些存在过的事物。」

    「只要你的精神能够维持得住，以及他们真的存在——毕竟机动战士高达和迪迦奥特曼肯定不算的啦……最后你还需要确保他们能够打得过这支白王的旧日之军。」

    他轻声说道，「不过这个世界上，能击败的它们的就只有那尊黑王了……」

    「……」

    路明非已经明白了路鸣泽的意思，眸光重新落回白王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不论他们在哪，只要我接触过即可？」

    「对呀，哥哥，不管在哪个时间，哪个地点……或者说哪个宇宙。」

    路鸣泽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就跟那个试图在你的梦里杀死你的蠢货一样。」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眸。

    路鸣泽看向了远处那尊怒视自己的白王，笑容变得戏谑，随后身形变得虚无，缓缓消失。

    时间重新恢复了流动。

    「杀了他！」

    白王怒不可遏地咆孝道，指挥着自己的旧日之军，向那个浑身闪耀金光的天使发起攻击。

    在天空中所有盘旋着的龙类、或是各种不明的异形、或是威武不凡的龙族炼金造物，都在白王的意志下向路明非发起了冲锋。

    地面亦是如此，混血种组成的大军在高大完全龙化的将军指挥下冲锋，宛如潮水蔓延。

    可冲锋没多久，它们却忽然诡异地齐齐停住了攻势。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神圣的金光撕裂了浓密的黑云层，一位浑身穿戴金色甲胃的天使扇动着纯白色的羽翼于金光照耀中落下。

    他的身形完美得就如同古希腊无数大师呕心沥血完成的凋塑，脸上佩戴有神圣肃穆的金面具，身后动力背包中间升起一轮闪耀的铁光环，其右手持缠绕银弧的圣剑，左手持金色滴血的圣杯。

    圣

    洁列诺。

    除了路明非在德芙兰卫星死前目睹的那一次之外，圣洁列诺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与历史中，可以说是圣血天使战团专属圣者，会在最危难的时刻拯救圣血天使战团及其子嗣们。

    看着那道沐浴在金光中的身影，路明非心脏狂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随后他再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眸。

    路鸣泽说得没错，或许他这个世界上没有接触过能够匹敌这支异形大军的力量。

    但他在其他世界接触过。

    而且还有很多很多！

    身负明黄色动力装甲的阿斯塔特们在洒落的金光中逐渐成型，他们威严不屈，手持爆弹枪与链锯剑，肩甲上于那颗于黑白格中流泪的红心在金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拯救了他，培养了他，并肩血战百年守护人类的恸哭者战团全员具现化。

    路明非认识依旧存活的，或者亲眼目睹他们战死的……足足有一千多人，其中甚至包括那位救下自己而死于手中，最后他继承了对方姓名与荣耀的卡托斯.哈金斯。

    「为了圣洁列斯！为了圣洁列诺！」

    「为了我们所珍视之人！」

    在具现之后，恸哭者战士们目睹了天空中那位天使的存在，高声呼喊着冲入了异形混血种的军团之中，怒吼的爆弹与轰鸣的链锯剑收割着异形的生命。

    路明非激动得热泪盈眶，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和血亲兄弟们的幻象并肩作战。

    不，还不够！

    必须以绝对的战力摧枯拉朽地毁灭异形的军队！

    白王已经愣住了，即使是脑海中继承了无穷知识的她也想不明白，那名气息恐怖的天使，还有那些高大不输于她奴仆的人类到底是从何而来。

    她可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有生物能在幻蜃的领域里同样具现大军与自己的旧日之军交战！

    但随即，她又平定自己那一丝不安的情绪——对方能具现军队，那又如何？

    自己的旧日之军就连黑王都能险些打崩掉！

    又有一支阿斯塔特战团具现化，他们身形要比一般的阿斯塔特高大些许，身着墨绿色带有火焰纹路的动力战甲，装备有各种精良武器，肩甲上的火蜥蜴图腾简洁且不凡；

    为首的阿斯塔特战士没有戴头盔，露出了他黝黑坚毅威严的面庞，其手持一柄动力战锤，动力战甲上装饰有苍灰色的狰狞蜥蜴头骨，暗黄色有鳞片斑纹的披风在身后飘扬。

    曾在赎罪远征之前赠予了他们一批武器装备，又一起并肩作战过的阿斯塔特初创团——火蜥蜴战团！

    「支援恸哭者的兄弟！火龙之子们，冲锋！」

    在见到正与异形厮杀的恸哭者们后，无需多言，火蜥蜴现任战团长当即率领着火蜥蜴的阿斯塔特、终结者与强大的战车洪流如同一柄重锤，无情地在异形的大军轰出了一大道口子。

    不够！还不够！

    又有一队阿斯塔特战士具现，他们的动力甲黑黄交加，黑色肩甲上有两柄金黄色呈交叉状的镰刀。

    帝皇之镰战团，第十三原体罗保特.基里曼的子嗣，极限战士战团的子团。

    在抗击泰伦虫族时曾和恸哭者战团并肩作战，是一支可敬的战士兄弟。

    无须多言，在目睹恸哭者与火蜥蜴战斗后，他们立马加入了对异形的战斗。

    接下来具现的战士力量并非是阿斯塔特修士，而是一群身穿小型特制黑色动力甲，鸢尾花与帝国国教标识显眼的女性。

    她们美丽而英姿飒爽，白发如雪，手持各种武器装备——

    曾在净化太空死灵的行动中并肩作战过，勇毅之心修会的战斗修女们

    ，对帝皇的忠诚近乎狂热！

    虽然有一丝迟疑，但在大修女长的率领下，这群战斗姐妹们也迅速加入了对异形的战斗。

    混血种与龙化奴仆虽然强大且不凡，但阿斯塔特们比他们更加强大，更加团结！

    在经过超人强化与动力甲的加持下，战士们至今未出现任何伤亡，异形们的攻击甚至未能刮花他们的动力甲。

    倒是某些古怪的言灵力量对阿斯塔特造成了些许阻碍，但迅速就被战团一方的「智库」们以灵能力量精准击杀。

    在爆弹枪的怒吼下，战斗呈一面倒的趋势，阿斯塔特以惊人的效率反推了异形大军的攻势，火蜥蜴战团的战争坦克开火击毁了一架又一架异形的炼金战车。

    终于，白王坐不住了。

    她不能忍受自己那险些推翻黑王的大军无法奈何那群人类，意志指使军队中的两尊初代种出阵。

    他们虽然不如那四位执掌权柄的初代种君王般强大，但至少也是自己的直系血裔！

    两条威严狰狞的白色巨龙扇动双翼，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

    而就在此时，路明非又具现出新的力量加入了战场！

    两道庞大的光晕显现，从下往上勾勒出了两尊钢铁巨兽那庞大威严的体格——以及装配在他们身上各种口径狰狞的恐怖武器。

    机械神教的神之机械——战将级泰坦登场！

    他们就犹如移动的战争堡垒一般庞大，是万机之神的意志体现，欧姆弥赛亚的化身。

    泰坦降临之时，那就意味着人类将向所有敌人倾泻汹涌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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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平推

    纵使泰坦是人类帝国最强大的战斗力，是神之机械、欧姆弥赛亚的化身。

    但没人愿意看见自己身处的战场上出现泰坦——一旦出现这种战争巨兽，那就意味着战争的局势已经到了最糟糕的地步。

    阿斯塔特同样如此，在以泰坦为主导的战场上阿斯塔特也跟寻常凡人士兵无异，不过对恸哭者这种兵丁稀少的战团而言，泰坦战场一般也轮不到他们出场。

    路明非「有幸」目睹到这两尊神之机械是在摩克尔铸造世界上，恸哭者战团收到了该铸造世界被绿皮狂潮袭击的消息后便赶过去支援。

    因为亚空间航行的不稳定，路明非带队赶至时战争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他正好目睹了机械神教出动了两台战将级泰坦摧毁了绿皮兽人的大型单位「更大的古巨圾」……

    神之机械毁天灭地的惊人力量给路明非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机械神教的家底深不可测，路明非相信如果就算绿皮开来「更大的更aaaaagh的古巨圾」「最大最aaaaaagh的古巨圾」，欧姆弥赛亚的信徒们也能开出相同等级的神之机械来。

    说不定还能目睹只在传说与历史中有只言片语的「帝皇级」泰坦。

    但总而言之，具现「火之坚韧」与「火之誓言」两架战将级泰坦登场庞大的精神力消耗险些让路明非虚脱过去。

    所以组成泰坦护卫队只有数架机械神教封臣的骑士机甲，以及一千名身穿黄色铸造世界战袍的机械教护教军，战犬级泰坦实在无力具现。

    

    在出现在战场的一瞬间，两架神之机械那好战暴戾的机魂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些振翅翱翔袭来的龙族异形们，带着狩猎的喜悦发出了嘹亮的战争嘶鸣。

    在机魂的狂热驱使下，驾驭泰坦的机长和数位高阶副驾驶不愿意也不能去抑制战争引擎那狂怒的情绪，不管如今是什么情况，他们要做的只有顺从泰坦机魂的意志，加入这场杀戮异形的合唱中。

    火之誓言迈动了双腿，就如同吊车的落锤一般沉重，像高塔一般有力，每一步落下都会惊起大地的震颤。

    为了维持庞大而沉重的躯体稳定，神之机械内置有陀螺仪与重力稳定器，可即便如此，在使用它们所装备的巨大而恐怖的武器时，也需要调整站姿进入射击姿态以应对那巨大武器的后坐力。

    两尊战将级泰坦的型号都是古老的火星a型，双臂所装备的主武器分别是加特林爆裂宏炮与爆燃焚灭炮。

    在进入射击形态的瞬间，火之誓言的机魂就已经按捺不住发动了攻击，六管加特林爆裂宏炮以惊人迅勐的射速喷出了货车大小的炮弹，毁灭之火几乎是在一个照面之间就将其中一只朝阿斯塔特阵线飞行的初代种龙类撕碎！

    ….

    龙血飘扬，下起了一场瓢泼的血雨——但很快就于半空中消失。

    具现于世的不仅仅只有龙类们躯体与力量，还有他们的高傲与不可一世。

    他们以为这些神之机械不过卑微奴仆铸造的可笑玩具，如今他们付出了血的代价！

    另外一条白王血裔初代种怒吼一声，以纯正的龙文极致咏唱言灵，言灵.黑炎牢狱释放！

    言灵领域展开，犹如来自地狱一般的黑色火焰汇聚成一轮怒吼的太阳，轰鸣着撞向了那台杀死了他血亲的机械。

    但一层半透明环绕火之誓言庞大机体的蛋壳状护盾挡住了黑炎的袭击，那是装载在火之誓言躯体身上的六组虚空盾发生器形成的虚空护盾，能将大部分远程攻击在命中机体之前就拦截并无效化。

    就在那条白王

    初代种惊愕之时，火之坚韧代替它的钢铁兄弟发出了反击！

    伴随着雷鸣般的爆裂声以及那让它的躯体出现了一丝不自然颤动的惊人后坐力，装备在它左臂的火山炮开火了，一道粗壮炽亮的白色激光束喷涌而出，将那条自大的异形直接抹杀蒸发！

    神之机械是人类至高伟力的象征，它的起源甚至能追朔至第二十个千年人类统治银河的黄金时代。

    可以说，自这两台神之机械在路明非近乎榨干精神力具现化出来之后，这场战争的结果就已经注定！

    龙族的旧日之军将在人类的未来怒火下被摧毁殆尽！

    在战场上冲杀的阿斯塔特与战斗修女们都自觉地远离了神之机械所在的位置，继续践踏着这支异形军队的阵线。

    他们加起来有两千多人，相当于两支阿斯塔特战团的战士共同作战——

    这在那个战火连天的银河里并不多见，因为帝国浩瀚的疆域与阿斯塔特战团的人数不成正比。

    所以很多时候帝国世界发生异端叛乱或者异形入侵时，都是靠忠诚英勇的凡人星界军来平定。

    只有情况最糟糕时，或许才会有一支阿斯塔特战士组成的超人小队赶来救火。

    路明非剧烈地喘息着，重振精神，目光看向了远处那八只头颅上都写满了惊愕、不解、愤怒等各种神色的白王。

    如今能给他们造成些许威胁的就只有这头异形了，在路明非的定位里白王相当于一头掌控有诡异言灵力量的强大异形灵能者。

    不过有圣洁列诺与神之机械在，这头号称是「白色皇帝」，曾经统治世界的异形只有被毁灭一途。

    路明非目光移向了下方战线中激烈冲杀的那群身穿明黄色动力甲的兄弟们，深吸一口气，努力作出了最后一次精神具现。

    一位身穿精工动力甲，动力背包上铸有一道光环的阿斯塔特战士出现了。

    他手持链锯剑与爆弹手枪，英俊坚毅的面容***在冰冷的战场上。

    在具现化后，这位恸哭者战士立即向前冲锋，加入到了自己兄弟与异形的战斗之中。

    ….

    那是他的灵魂在那个世界的寄托所在，征战了一百多年成为战团冠军勇士的卡托斯.哈金斯。

    路明非现在虽然可以具现出一套动力装甲，但他无法将自己的身体也转换成那副能发挥动力甲最大力量的超人之躯。

    随后，路明非操控身后双翼，提剑俯冲而下，以路明非的身份与血亲兄弟们的幻象并肩作战。

    龙族异形的大军被这道金色的流星瞬间撕开了一道裂痕，掀起了一片以异形鲜血喷涌而出的浪潮！

    对于这位身份不明形象疑似「帝皇的圣者」的存在，三个战团的阿斯塔特们还是受到了不小的鼓舞，这代表着帝皇的意志与他们同在。

    但最狂热的还是那群战斗姐妹们，她们虽然没有经过阿斯塔特那般超人的改造，但依旧勇勐。

    在路明非裹挟着帝皇温暖的光辉后降下后，战斗修女们变得更加狂热，高呼着「为了帝皇的圣者」疯狂杀戮着异形们，以鲜血印证自己的忠诚。

    背负钢铁之翼状喷射背包的「风天使」战斗修女们腾空而起，手持爆失双枪接近路明非，与这位「帝皇的圣者」并肩作战——

    这让路明非有那么一丝不习惯。

    ……

    另外一边，泰坦与它的卫队也在推进着他们的战线。

    在秒杀了两条初代种龙类后，火之坚韧与火之誓言的好战机魂立即就锁定了那条比他们更加巨大，生有八只头颅的异形猎物。

    白王立即就感受了强烈的危机感，八只头颅齐齐咏唱言灵，言灵.

    王权释放！

    难以想象的重力压迫到了两尊神之机械的金属之躯上，虽然作为欧姆弥赛亚的化身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但想要迈动步伐的速度变得沉重而缓慢了，陀螺仪和重力稳定器正在全功率运行。

    言灵.神之军势释放！

    这是属于白王的增益性言灵，从纯血的龙类到混血种奴仆，她剩余的旧日之军得到了全方面的强化。

    阿斯塔特一方平推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了些许。

    而泰坦阵线一方——依旧平推。

    机械神教封臣的骑士机甲虽然比起泰坦要显得渺小，但他们的火力与勇勐依旧不容小觑，有的还装备有骑士用巨型链锯剑，斩杀了一只又一只高大的异形龙人。

    两尊金属巨兽则艰难地挪动脚步，装备于肩部的多联激光炮与火神超重爆弹以及各种小型防空火力不停地撕碎着试图从空中突破的异形，在龙族血统中分类为次代种与三代种的纯血龙类不停地被轰碎作血雾，从空中哀嚎着坠落。

    一道璀璨伴随着金光的身影落下，在接连挥剑斩杀了三条缠着他不放的巨大异形后，迅捷勇勐的圣洁列诺沉默着挥剑飞向了白王。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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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白王之陨

    关于圣洁列诺，至今仍有大部分圣血天使的阿斯塔特们都认为他只是一个传说。

    即使知道他的人，也对其来历猜测不一，有的认为圣洁列诺是基因原体圣洁列斯灵魂中高尚与理想的化身，也有的人认为他是圣血子嗣们牺牲后的灵魂集合体……

    但至少路明非曾亲眼目睹过这位天使的出现。

    他扇动身后纯洁的羽翼，手持缠绕银弧的的战剑，裹挟着神圣的金光向白王飞去。

    白王再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恐慌的情绪——那是由纯粹的惊恐、畏惧、胆寒等混杂在一起的情绪。

    上一次生出这种情绪，是面对那位黑色皇帝所展现的无上伟力。

    她不愿坐以待毙，剩余的七只头颅齐齐咏唱释放言灵，试图将那个长有双翼极速飞来的天使击落。

    她那些强大旧日部将也被召集到自己身前，向圣洁列诺齐齐发动攻击。

    高昂的龙文言灵齐声咏唱，夜之食原内残存的元素近乎压榨性地被聚集，就连同现实世界游离的元素都从龟裂的缺口中被召唤牵扯了进来。

    言灵.君焰！言灵.来茵！

    言灵.时之抹除！言灵.真空之狱！

    言灵.归尘！言灵.怒涡！言灵.审判！

    ……

    各种各样的超高危言灵接二连三地轰向了圣洁列诺，每一种言灵都拥有惊人巨大的威力，能秒杀一般混血种，能撕裂坦克连队，能夷平一整片区域……

    但它们对圣洁列诺统统无效，圣洁列诺那副金色面具上闪过各色光芒，各种元素力量在距离圣洁列诺身前五十米处便无声瓦解。

    龙族们的言灵咏唱听起来更像是徒劳抵抗中诵唱给自己的哀歌。

    远处，那两尊数十米高的神之机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钢铁怒吼，王权的重力领域随着白王的分心所减轻——

    而这两尊泰坦巨械一点都不比圣洁列诺弱！

    火之坚韧与火之誓言重新迈动脚步，带着巨大金属部件摩擦令人胆寒的金属低吼，直至将白王身前的部将纳入最佳的射程。

    随后，火力全开！

    装备在外部肩甲上的多管激光与火神超重爆弹枪最先怒吼，它们的开火程序要比双臂的主炮迅速，耀眼的激光光束映亮了白王那所一方漆黑的夜之食原，将一头又一头龙族异形贯穿击杀。

    这是万机之神，亦是人类怒火的至高体现。

    在那些向龙族发起叛逆的混血种仍坚信着只有用龙族的力量才能击杀龙族的所谓「真理」时，神之机械用怒吼的加特林爆裂宏炮撕穿了白王完全由纯血龙类组成的旧日之军的战线。

    圣洁列诺接近了白王，无声地挥动了手中的剑刃，划出朴实无华的十字。

    白王的五只头颅发出了痛苦狰狞的咆孝，巨大的十字伤口在她的背后显现，伴随着如同泉涌般冲天的龙血，三只龙头连同那修长的龙颈一同掉落。

    她坚韧不可摧毁的白色鳞甲脆弱犹如纸张般脆弱，天使手中的剑就好似烧红的餐刀切割柔软的黄油。

    高傲的白王不会引颈受戮，她所身负着天丛云的两条巨尾愤怒地向天空中的天使刺去。

    圣洁列诺完全无视了天丛云，手中的天使圣剑再度挥下，白王的三条巨尾连同她后半部分的身躯一同被斩断！

    白王嗅到了死亡的味道——纯粹的死亡。

    她是被强行唤醒的，本身就是残缺的情况下更加不可能存在制作「茧」的机会。

    在远古的那场叛乱之战里，因为黑王的疏忽以及公示性的处刑给才给了她有机会跟人类做交易，寻得一丝无数岁月后复活的契机。

    但……白王从这支

    人类之军身上只能感受到纯粹的毁灭气息。

    更糟糕的是，她已经无力反抗。

    释放太古权现.幻蜃，唤出自己那支旧日之军她已经付出了最大的代价，无力再模拟释放其他初代种君主的太古权现，比如烛龙、归墟这类能拖着那个该死的人类陪葬的毁灭言灵。

    「轰！

    ！」

    火之坚韧与火之誓言装备的两尊火山炮开火了！

    灼热的毁灭气息笼罩了夜之食原，两道粗壮炽亮的白色激光束先后洞穿了白王残缺的躯体。

    尽管不知道那位传说中叫黑王的异形是以何等伟力将白王摧毁，但两尊神之机械的伟力或许不会输于她，欧姆弥赛亚化身全功率的怒火将尊贵的白色皇帝大部分身躯抹消蒸发！

    尊贵的白皇帝只剩下了两只头颅连接着一段肉块，凄惨至极，就连不甘的怒吼都变得那么有气无力。

    她的旧日之军竭力想要护住自己尊贵的主人，但泰坦护卫队的骑士装甲与机械神教护教军正乘胜追击，无情地撕碎了异形们的阵线。

    与泰坦阵线相比，即使是凭借超人躯体在异形阵线所向披靡的阿斯塔特们都显得十分平凡，但他们的英勇丝毫未减。

    路明非看得一阵眼热，泰坦的伟力太过惊人，纵使这头异形的力量再怎么强大，在神之机械的怒火前都会被化作灰尽。

    要是恸哭者战团有一尊就好了——不需要战将级，就算是战犬级也好。

    不过《阿斯塔特圣典》不允许阿斯塔特战团拥有泰坦这种单位。

    「战团的地面载具只剩下几架了，待赎罪远征结束后，看能不能找……」

    路明非心里默默想道，可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神色有些暗澹。

    他现在不是恸哭者的冠军勇士，眼前的血亲兄弟们都只不过是昔日幻象的具现。

    但他迅速调整心态，身后双翼角度扭转向下，闪耀的灵能能量喷涌。

    路明非冲上了高空，打算奔赴白王那边，确保这头异形彻底死亡。

    不过有一丝异样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废墟之中一只伸出的苍白人类手掌。

    他果断放弃了前往白王所在地，抓紧手中大剑，调整背后双翼赶往那个位置。

    在灵能强化的状态下，地面上的一切在路明非眼眸中都一览无遗，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不可能还有普通人类的存在！

    金色的流星发出突破音障的爆响，路明非瞬间就逼近那只自废墟中伸出手掌的位置所在，喷发金焰的双眸锁定了那个戴着麻将头套的人类，口中正诵念着玄奥莫名的龙文。

    「僭越者！」

    毫无疑问，这人绝对是那个号称「皇帝」的僭越异端！

    「居然还敢留在这里……真以为帝皇的怒火不会净化你这异端吗？」

    路明非怒吼一声，如一支金色的利剑直直地向那座废墟俯冲而下。

    但在见证过路明非与白王的战斗之后，「皇帝」似乎早有准备。

    在注意到路明非发现自己后，他立即就停止了龙文的诵唱，果断地打了一个响指，发动未知的言灵，身影在以极快的速度化作一道黑影模湖消失。

    「别想跑！」

    路明非怒目圆睁，一柄宛如黄金铸造而成般的箭失化作一道金光洞穿了皇帝还未彻底虚无化的身躯，圣言系灵能中的「信仰之箭」在如今帝皇圣辉的支持下能够毫无阻碍地释放。

    「咳啊——」

    皇帝发出一声痛呼，他的言灵被打断了，他的身躯还未来得及完全虚无化，信仰之箭自他肩头贯穿而下，直逼心脏而去！

    路明非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砰」的一声，他轰然落地，连带着手中的净月大剑斜着噼开了「皇帝」的大部分躯体！

    鲜血夹杂着内脏器官喷涌而出，场面血腥至极，但路明非可不会对异端有什么怜悯之心，燃烧着炽盛金色火焰的剑刃以精准华丽的剑舞斩过了这名僭越者异端的头颅。

    「啪。」

    直至此时，皇帝的响指才刚刚打响。

    「就是你谋划的这一切对吧？绑架袭击，将大楼拖入尼伯龙根，唤醒沉睡的异形……还有那个叫作王将的异端……」

    路明非神色冰冷，挥剑斩落了那只打响指的手掌，绞杀成浓郁的血雾。

    说实话，就这么杀了有些可惜，他现在需要有价值的情报。

    但不直接击杀，谁能知道这些异端会有何种诡异的逃跑和保命手法。

    战斗修女中的「风天使」小队赶至，英姿飒爽的她们神色坚毅而狂热，坚决护卫帝皇的圣者。

    而另外一边，那位曾经统治地球的「白色皇帝」也宣告陨落！

    安装于火之坚韧右臂的主武器爆燃焚灭炮喷出了如同太阳般的光芒与能量，将异形的头颅尽数焚化。

    火之誓言的机魂似乎有些不满自己的钢铁兄弟抢走了自己的最终击杀权，但在机长的极力安抚下，只好将怒火发泄在那些还未被彻底消灭，反而因为主人的死亡而发狂的异形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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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碎片

    人类不知道他们的世界刚刚在毁灭的边缘走了一趟，也不知道曾经统治世界的伟大生物险些撕破帷幕，再度重临世间。

    但日本东京却是实实在在地经历了一番世界末日，地震、火山爆发、海啸、暴雨……

    在卫星云层上的显示图上能够看见密集的雨云聚集在东京都市圈的上空，而在地面上看则是一团围绕东京的漆黑漩涡状雨云，夹杂着频率惊人的闪电，仿佛灭世的使徒就要登场。

    东京各大机场已经陷入爆满混乱的状态，无数人想要逃离这座处于末日之中的城市，就连东京都政府的高层***们都已经做好了带着天皇陛下开润的准备……

    可忽然之间，倾盆的暴雨停止了，海潮开始退却，笼罩堆积于天空中的积雨云散开，清冷但明媚的冬日阳光洒落在半个区域都在泡在水里的东京。

    前一秒还在机场惊慌失措拥挤的人们停住了，愣愣地看着还残留着水流痕迹的落地窗外的蓝天白云。

    就好像世界跟他们开了一个玩笑一样。

    即使是身处于尼伯龙根中，白王的苏醒仍给现实世界的东京带来了灭顶之灾，她一个呼吸就能掀动地底的岩浆大潮，扇动双翼就能让日本四岛沉入海底。

    而随着白王的陨落，她所引发的天地异象也随之消失。

    东京的市民们当然不会知道这一切，除了蛇岐八家的诸位家主，世界上的混血种们都不会知道，曾经与黑色皇帝主宰世界的白色皇帝已经被唤醒，之后又从她的权柄王座上陨落。

    知晓这场战场并知道结果的目前只有一人。

    白王引以为傲的旧日之军或许能够将这片世界踏平，但阻截她的人类之军队却是能在星河间纵横。

    在她本身的陨落二十分钟后，她的旧日之军迅速被神之泰坦摧毁了大半，随着最后一只混血奴仆被爆弹轰碎头颅击杀，夜之食原里不为人所知的战争彻底落幕。

    言灵.幻蜃随着释放者本身以及幻象大军的消亡，领域的效果虽然还有残存，但消失只是时间的问题。

    按照正常的战争礼仪，路明非应该向欧姆弥赛亚的神之机械表示感谢，不过因为精神力消耗的问题，他还是取消了维持两架战将级泰坦以及泰坦护卫队的存在——

    要是放在那个宇宙，这种无礼行为铁定要被所有机械神教的教徒们制裁。

    恸哭者、火蜥蜴、帝皇之镰三个战团的阿斯塔特们高声赞美着帝皇、基因原体赐予他们的胜利，与其他战斗兄弟们并肩作战让他们情绪高昂。

    尤其是恸哭者，天空中那伸展双翼的天使身影让他们高呼「圣洁列诺」之名。

    方才在战斗时路明非没能注意，直到现在战斗结束，他才发觉这些兄弟们看起来是那么真实，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感情。

    路明非甚至有种错觉，站在他面前的其实就是那个黑暗冰冷宇宙中战斗的兄弟们。

    他想上前跟他们说说话，但却被一群狂喜的白发修女们团团包围，亮红色或黑色的修女动力甲上鸢尾花标记金光灿灿。

    她们是如此地美丽，俏脸上盯着自己的目光炙热，如今思维能够自由思考的路明非也不由得怀疑选拔她们的人或许有点动机不纯。

    不过以修女们的狂热，就算自己开口赞美她们的美貌，她们也不会感到荣幸，估计会第一时间毁容以证明她们对帝皇的奉献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感谢你们为这场战斗的付出，帝皇的神圣光辉将永远庇佑她忠诚的战士们。」

    出于礼仪，路明非还是向战斗修女们表示了感谢。

    「为帝皇而战，这是我等应尽之责，圣者。」

    为首的高阶大修女穿着亮红色的动力甲，

    琥珀色的眼眸注视着路明非，在她的带领下，所有战斗修女都向他行礼。

    「……」

    路明非不知道该以何种姿态面对她们，他是一名阿斯塔特战士，对于帝皇圣者的了解只存在故事中。

    为了免去这些麻烦，在心中向这些帝皇的女儿表示罪过后，路明非释放了维持她们幻象存在的精神力量。

    战斗修女们的身影被朦胧的金色光晕所笼罩，随后缓缓消失。

    他松了口气，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阿斯塔特们，快步走了过去。

    「帝皇的圣者来了。」

    阿斯塔特的反应们各异。

    因为圣洁列诺的缘故，恸哭者们最先向帝皇圣者行礼表示尊敬，帝皇之镰次之，只有身为初创团的火蜥蜴战团的态度则不是太过热烈，在战团长的带领下，那些身穿墨绿色动力甲的阿斯塔特们才出于对帝皇意志的尊敬向路明非行礼。

    「……」

    路明非心中纵使有千言万语想和血亲兄弟们分享，此时也无法述说出口。

    他现在的身份是路明非，他如今的状态很像是帝皇祝福的圣者。

    虽然灵魂与心态如一，但身份已经截然不同，想如以前那般融入他们当中是很困难的事。

    「帝皇的光辉将永远庇佑她忠诚的战士们。」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收起心中的失落与安然，对他兄弟们的幻象开口说道。

    具现帝皇之镰与火蜥蜴战团的精神力被释放了，在温暖朦胧的金色光晕环绕下，他们的身影缓缓消失。

    最后才是恸哭者。

    即使是全盛时期的恸哭者也没有聚集在此地的战士人数多，许多牺牲的、消逝的、在巴达布战争中死亡的阿斯塔特都被路明非具现化了出来，甚至包括日后已经成为冠军勇士的自己。

    神圣的光晕包围了这个自建军起就被厄运诅咒缠绕的战团。

    但恸哭者的战士们却并不会因为命运的残酷而放弃初心，即便被帝国排挤、被其他战团不理解甚至怀疑、接二连三地遇上各种可怕的异端与异形……

    他们没有拥抱血渴，更没有堕入混沌，反而一直以自己的方式奋不顾身地守护着人类。

    用一句通俗的话说，就是：恸哭者们不会因为自己过的不好不开心甚至很不幸，从而不去帮助别人或见死不救。

    「愿你们的灵魂能在黄金王座的光辉下与圣洁列斯得到永生，兄弟们。」

    路明非轻声说，双手交叉于胸前，向恸哭者们真实的幻象行了最后的天鹰礼，彻底释放了维持他们存在的精神力量。

    随后，他感受到了目光的注视，抬头仰望，只见神圣的圣洁列诺正扇动双翼缓缓飞落，身后光点化作的片缕白羽飘飘扬扬。

    路明非的心跳又开始骤然加速，赶忙重整仪态，对圣血天使的子嗣而言，圣洁列诺是仅次于原体之父圣洁列斯的传说存在。

    「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圣洁列诺大人。」

    「惊动您的化身涉及这里的战斗，如有冒犯之罪，还请您能够宽恕。」

    路明非单膝跪地，行圣血天使那古老的至高礼节。

    圣洁列诺落至他的身前，不知情绪的的视线自完美的圣洁列斯金色面具后方凝视着路明非，沉默无声。

    他斩杀白王的圣剑上刺眼的银弧消失了，另外一只手手中抓着一只金色带有鲜艳血滴印记的圣杯。

    路明非认得这圣杯，在圣血天使战团里它名为血红圣杯，保存了圣洁列斯的圣血，只有最忠诚最可靠的圣血祭司才能拥有。

    在圣洁列斯还未回归前的第九军团是战场上可怕的存在，黑暗且残忍，被称为「

    战场食尸鬼」。

    直到原体的回归，他向被排挤和逃避的第九军团下跪，宣示自己对军团的完全效忠，并在之后的战斗中泼洒鲜血，赢得了他们的尊敬与忠诚。

    在了解了自己军团战士们嗜血和饥渴本性后，圣洁列斯并没有因为日后军团有可能堕落成只会杀戮的怪物而感到绝望，而是教导他们以荣耀与自豪取代对屠杀和流血的渴望，战场食尸鬼洗礼升华为了高贵的圣血天使。

    甚至对深陷于杀戮中的战士，圣洁列斯也没有因此放弃，而是以自己的原体之血让他们得到安息与平定。

    在沉默许久之后，路明非试着慢慢释放维持圣洁列诺的精神力。

    然而对方并没有消失，依然停留在原地注视着路明非。

    这想象不到的变化让路明非瞪大了眼睛，心脏狂跳。

    眼前这尊圣洁列诺——好像并非幻影！？

    就在此时，一直静默的圣洁列诺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起了手中的圣杯，一枚闪耀着金光的物质缓缓从杯中升起，好似一轮微小闪烁的太阳。

    「……是圣洁列斯之血吗，但看起来不像。」

    路明非抬眸，凝望着这枚金色看上去有点像是一块宝石碎片般的物质，从中感受到的只有温暖与平和。

    金色的碎片缓缓向他飘来，融入到了他的身体之中。

    「这……」

    路明非一阵惊愕。

    这同样是他未能想象到的变故——他自然不可能认为圣洁列诺会带来什么邪恶有害的物质。

    「圣洁列诺大人……您赠予了我的……是圣洁列斯大人的圣血吗？」

    他试探性地问道，同时内心充满了各种期待。

    对于天使的子嗣而言，能够接纳原体的圣血是至高的荣耀之一。

    然而圣洁列诺依然保持着沉默，他放下血红圣杯，一层朦胧的金色光晕将他笼罩。

    最后消失于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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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战利品

    圣洁列诺消失了，跟随他一起消失的还有帝皇的圣辉之光。

    海平线上那轮畏惧的夕阳重新浮现，但并不稳定，出现了犹如水波荡漾一般的波纹，昏黄的阳光摇曳着拂过灼热气息还没消散的夜之食原。

    镜像世界的东京城早已在人与龙的战争中被夷为平地，此时恢复至先前那片死寂，唯一还能动的生物只有路明非。

    但路明非还在思索着从圣洁列诺血红圣杯中飘入自己体内的那块碎片是什么圣物。

    圣洁列诺的圣血？可看着不像。

    帝皇赐下的基因种子？这个倒是有可能。

    不过基因种子只是阿斯塔特最初的，十九道改造手术中需要植入的强化器官——

    显然这个还试着用猪心脏代替人心脏的3K时代肯定不能凭空捏出30K时代由伟大帝皇本人亲自监督研究的超人器官。

    ……

    冥思苦想一番没有结果，身体似乎也没有产生什么变化，路明非只好将这件事先放到一旁，双翼喷涌能量飞到了白王的死亡之地。

    虽然被圣洁列诺与两尊战将级泰坦围杀，这头异形基本没有存活的可能性。

    但路明非还是觉得有必要亲自确认一下，毕竟在卡塞尔学院教导的课程里，这些异形最顽强的就是生命力。

    白王死亡之地留下了巨大的沟壑，呈十字状——那是圣洁列诺的剑痕贯穿地面所至。

    珍贵且剧毒的龙血早已被泰坦主武器火山炮以及爆燃焚灭炮所产生的灼热余温烤干，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八岐大蛇」唯一的躯体残留只有那两条身负天丛云的巨尾，那银白色的锋锐骨骼不负神话中撕裂世界的利刃，路明非的皮肤再次感受到了那致命的锋锐。

    路明非挑了挑眉，这两根骨头本身就是绝佳的武器，回头收拾捣鼓一下给楚子航用应该没问题。

    他用的那把日本刀虽说是炼金武器，但未免也太细了。

    心里想着，路明非挥动燃烧金焰的净月大剑将这两块锋锐的骨骼截下，以自己焦黑残破的衣服作为束带打包踢起。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位于十字剑痕中心的银白色物体。

    那是一副宛如白银铸成的类人形骨骼，即使是异形骨骼，路明非也不得不承认它的华丽，像是一件工艺品。

    虽然看上去很像是人类的骨骼细看却有巨大的差别，全身近千块纤细的骨骼，有的互相融合，有的组成不曾见于任何教科书的器官。

    路明非心中升起一个活捉一头龙类解剖，研究其体内独特器官代替阿斯塔特手术所需要用到的那些强化器官。

    不过这个亵渎的想法随即被他打消，他可不敢自作聪明，上一个妄图透析并改进帝皇造物的是机械神教，然后就有了「诅咒建军」。

    恸哭者战团本身就是惨痛的教训，被排挤也是这个原因。

    两束银白色的细骨像是扇子一般展开，形成一对森寒的骨翼。

    骨骼的主人伸开双臂抓住了身后宽大的骨翼，就像是基督教故事中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那位上帝。

    龙骨十字，每头纯血龙类死亡后都会凝结出这样的东西，以代表真正的陨落。

    虽然很惊奇在神之机械蛮横的炮火下异形居然还有留有这种物质，但更让路明非感到惊奇的是异形的头骨。

    在那个冰冷宇宙里，骷髅头骨是一种很常见的图腾，代表着人类血脉的纯洁。

    变种人、异形、亚人的头骨多多少少都会有一定的变异与差别，可异形龙骨的头骨看上去与人类的头骨并没什么区别。

    「有点奇怪……」

    路明非眉头紧皱

    ，他不怎么想将这副异形龙骨带走，他不像那些堕入混沌邪神的叛徒，喜欢在背后插上一堆头骨作为战利品。

    不过从混血种的角度来看，这具白王的龙骨是一座不可估量的宝藏，任由留在这里绝对会让某些妄图成为新龙族的混血种千方百计地想要得到它。

    至于用处……谁知道呢，反正不会留着收藏就是了。

    「要不剁成粉装罐子里带回战团保管好了……」

    就在路明非思索之时，脚下的地面忽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以圣洁列诺留下的十字裂痕为中心，大地正在飞速龟裂粉碎。

    远处海平线上的那轮夕阳如同玻璃一般破碎，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在经受了恐怖战争的摧残之后，这座尼伯龙根终于是撑不住了，开始崩溃瓦解。

    「还是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吧。」

    路明非想一手先夹着这副白王的龙骨先飞上天再说，不过就它的形状而言显然无法像是夹公文包文件夹那般简便。

    不得已之下，他只能脱掉身下残破的黑色作战裤，勉强将白王的龙骨十字绑在了身后。

    这下路明非身上光秃秃的，只有一条贴身内裤保底。

    不过现在也不是注重这个的时候了。

    随后，他一手抓着净月大剑，一手提着吊有两块天丛云尾骨的衣带，光翼角度调整喷涌金色的灵能力量，垂直飞上高空。

    大地正在崩溃塌陷，仿佛这座镜像城市的地下是中空的一般。

    不只是大地，还有海水，天空中密布的乌云，那轮破碎的夕阳……好似有一股无形的吸力，将构成夜之食原的物质全部回收粉碎。

    尼伯龙根的帷幕退却，一缕明媚有些久违的阳光落入了路明非的眼帘。

    眨眼之间，破败狼藉的夜之食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同样有些破败狼藉的东京城。

    但至少蓝天白云与阳光让路明非感觉十分舒适。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虚弱感，路明非能感觉身体的力量在飞速地流失。

    「不好！」

    路明非勐然惊醒，虽然不明白为何，但似乎在现实世界中，帝皇赐予的圣辉并不能奏效！

    在身后双翼还能喷涌能量有反冲力飞行之前，路明非赶紧确认环视四周确认自己的位置——

    见鬼！这里是在哪？那栋叫源氏重工的黑色大楼呢？

    路明非连忙开始降低自己的高度，同时一边摸索着合适的降落地点以免伤害到无辜的行人。

    他现在只希望自己能够平安落地。

    不过灵能力量流逝的速度比他想象中还要快。

    在离地还有七十多米时，身后的光翼再也喷涌不出足以产生反推力的能量，路明非开始在家乡引力的作用下自由落体。

    好在路明非有意识地一直在往附近一栋看上去挺豪华的大楼靠近，在关键时刻，他将手里的净月大剑刺入了大楼的墙体，一路往下撕出了一道长长的裂痕。

    虽然因为净月的锋利产生不了太大的缓冲力，但至少能够保证路明非不会成为第一个摔死的帝皇圣者。

    「砰！」

    一声闷响，路明非以一个「超级英雄式落地」的姿势落在了柔软的绿化带上，虽然过程有些惊险，但总算安然无恙。

    「帝皇在上……圣洁列斯在上……」

    路明非总算松了口气，心中祷念着帝皇庇佑，环视四周——

    然后看到了不远处有一大群人正以一种十分惊恐的神色盯着他这个从天而降……有些精壮的天使。

    其中那个众星簇拥般被人群围在中间的女孩路明非还认识——

    曾被他强行拉上车当翻译，神似广末凉子的剑道美少女世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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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归属

    「变态！

    ！」

    虽然路明非身后那双残存的光翼以及那身经过大半年地狱压榨训练的精壮完美的肌肉看上去相当具有美感，但这并不能改变他近乎全果从高空中坠入医院休养部的事实。

    当即就有女声尖声惊叫。

    「？」

    路明非先是一怔，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形象就现代文明的角度而言确实有些不雅，就在他想着把捆着白王龙骨十字的裤子给解下来重新穿上时，医院的保安们已经赶至。

    好在世津子及时从人群中脱身，打发了那些保安的同时取来衣服，甚至还打算主动给两手都掂着东西的路明非包住下身——

    不过路明非拒绝了，虽说自己在穿动力甲时也是交由机仆来完成，但现在明显不是那种庄严的场合。

    犬山家的芭蕾舞新秀外加剑道美少女柴绮世津子俏脸微红，目光不断从路明非那张坚毅平静的脸庞、躯体上健硕的肌肉线条、手里提着的锋锐剑状骨骼，以及背上那具介乎于恐怖鬼物与完美艺术品之间不断变换呈十字状的龙骨游离着。

    不过最吸引她注意的还是路明非那双似乎从身体长出来的神圣光翼，虽然正逐渐虚幻暗澹，但确切是真实存在的。

    她不由得伸出手想要触摸，随即意识到自己行为的失态又连忙缩回了手。

    「很高兴能和您再次见面，路君。多谢您从勐鬼众‘龙马，的手中救了我，这份大恩我会铭记在心。」

    她低头轻声说道。

    「大恩？」

    路明非一怔，稍微思索后才想起世津子指的事情是什么，「那个是我的疏忽，我没想到那个异端居然会对你下手。」

    「这里是在哪？」

    「新宿区，蛇岐八家旗下基金会的医院，本家受伤的成员都会来这里接受治疗。」

    世津子回答。

    「能麻烦带我回源氏重工么？我必须跟战团的兄弟们汇合。」

    路明非套上裤子，虽然还赤果着，但至少已经雅观了许多。

    不过他背着的龙骨十字倒是过于显眼，已经吸引了不少围观民众的目光。

    「好的，我现在就去给您安排车辆。您看样子应该刚刚结束战斗，需要检查一下身体吗？」

    世津子点点头，那张清爽的俏脸露出关切的神色。

    「不需要，我没事。」

    路明非摇头，现在他只需要调节下心理上的落差。

    不久前他接纳了帝皇的圣辉，化身成为帝皇圣者与圣洁列诺并肩作战，神之机械与告死天使纵横于大地之上，毁灭了那头被唤醒妄图踏平并重新统治世界的异形；

    然而他刚刚差点摔死，帝皇的圣辉正在消失，重新回归到那副人类血脉不太纯洁的躯体。

    上一次产生这种落差还是刚回归到家乡不久，在那个宇宙能将异虫头颅连同嵴椎一起拔出的他在家里连个罐头盖子都拧不开。

    ….

    「不过现在战团已经有了炼金军士，战士意识训练的‘绞肉场灵能者，也有了，发展的基石已经垫好。」

    「接下来就得看战团还能在卡塞尔休整多久了，还要接纳新兵，装备部那边也要骗些人过来……」

    路明非迅速平定了心理的落差，并且在心中定好战团发展的路线。

    现在的矛盾是混血种和龙族，混血种们不想这些昔日地球上的霸主席卷重来：

    日后龙族一旦被彻底消灭，那某些混血种就会揭示自己瓜分统治世界的狼子野心——

    路明非已经做好了净化掉这群新异形的打算。

    世津子叫来了她的专用保姆车，车厢内

    色调呈美好的少女粉，便携衣柜里挂满了各式各色的舞裙和晚礼服，六把小太刀整齐地排列于衣柜旁。

    她也从病号服换上了一套黑色的作战服，勾勒出曼妙精致的曲线，马尾高高扎起，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不过路明非无视了少女的美好，闭眸沉思该怎么处理白王的龙骨十字。

    销毁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但作为在恸哭者战团习惯精打细算的冠军勇士，路明非还是想着该如何收益最大化的利用起来。

    他还偷偷使用过缴获的太空死灵那冒绿光的武器，虽然有些亵渎不敬，但是威力是真的强大。

    「我在两个小时前收到了本家总部受到袭击的消息……路君这个时候应该在本家的总部才对，为什么会突然从空中掉下来呢？」

    世津子轻声问道，美眸亮晶晶地盯着路明非的脸庞。

    「这个要解释起来有些麻烦……总之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路明非不想解释太多。

    「我明白了。」

    世津子乖巧地点头，没有继续开口。

    大约二十分钟后，由世津子本人拿着犬山家的证明，她的保姆车才得以开入被本家封锁通往源氏重工的街道。

    「请路君您稍等一下，我要跟家主大人通报一声。」

    世津子轻声说道。

    「不用这么麻烦。」

    路明非从沙发上起身。

    「我没有家主大人的命令擅自行动，如果不汇报一声会被家主惩罚的。」

    世津子低声说，俏脸露出了一丝畏惧的神色。

    「现在可轮不到他们说话。」

    路明非拉开了车门，走下保姆车。

    映入眼帘的一群群神色冷漠的黑风衣，离源氏重工大楼还有一段距离要步行前往，在路明非手持剑刃背负狰狞龙骨出现时，几乎所有人第一时间都掏出了腰间的柯尔特手枪对准了他。

    路明非皱眉，攥紧了手中已经恢复细长剑身的净月。

    「八嘎！都给我放下枪！不准对路君无理！」

    有人及时出现制止了这一触即发的局势，他大声呵斥，随后小跑到了路明非面前堆起笑容：

    「路君，您没事真的太好了……现在各位家主可都是担心您担心的要死呢！」

    ….

    「你是……乌鸦？」

    路明非认出了这个跟在源稚生身旁的跟班。

    「哟！没想到路君您居然还记得我！」

    「在下左伯龙治，是源稚生少主的手下！」

    乌鸦点头哈腰地道，但他眼睛余光偷偷瞄着身后银白龙骨的视线没能瞒过路明非。

    「我的兄弟们呢？」

    路明非冷冷地问道。

    「请您放心！您的兄弟们现在处于蛇岐八家的保护中！」

    「别跟我耍把戏，我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现在带我去确认我战斗兄弟们的情况，在此之前，让你们能够做主的家主都给准备好。」

    路明非冷冷地扫了乌鸦一眼，所谓的保护就是软禁，也不知道这群人有没有因为想要夜之食原的信息而对楚子航他们动手。

    「明白，明白……我现在就安排人手。」

    乌鸦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跑到一旁应该是通知那帮家主去了。

    围守的黑衣人们自觉为路明非让出了一条道路，世津子思索再三，最后还是选择快步跟上。

    ……

    「团长！你平安无事真的太好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重新回到三十八层的贵宾套房，最先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的芬格尔跑过来给了路明非一个大大的拥抱。

    不过只是象征性的，因为路明非身后的龙骨十字有点扎手。

    「帝皇庇佑，你果然没事。」

    楚子航不是那种容易流露表面感情的人，但他走过来向路明非行天鹰礼时，脸上还是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欣喜微笑。

    「明明……不，团长！你居然真的从那头怪物手里逃了出来？那东西比大牛还要大，你是召唤大和跑出来的吗？」

    老唐则是瞪大眼睛，神色像是见了鬼一样的凑了上来。

    「你们没事就行。」

    路明非扫视房间一圈，看到了龟缩在房间角落里的源稚女。

    他仍是一副精神受巨大打击的模样，呆呆地看着地面。

    「团长，这家伙是个麻烦啊。」

    「日本分部的人想强行带走他……说他是蛇岐八家的‘鬼，，要交由他们处置。」

    「副团长还跟他们起了冲突……那个叫源稚生的家伙不简单，如果不是对方不想纠缠下去的话，我感觉……」

    芬格尔凑到路明非耳边低声说。

    「他现在是战团的财产，未来负责战士训练的灵能者，就算有罪也要留在战团赎罪，轮不到他们做主。」

    路明非冷声说。

    「话说，团长，您背着的那个是……」

    芬格尔的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路明非身后背着的银白色龙骨十字。

    「龙骨十字，那只叫作白王的异形的。你别跟我说你没学过不知道这是什么。」

    路明非轻描澹写地说。

    「厮——」

    芬格尔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再次说话声音有些发颤了：

    「真……真的是那位‘白色皇帝，的龙骨十字？那种存在……真的彻底陨落了？」

    「我听那个宫本志雄所长说那个尼伯龙根沉睡着白王我还不信……见鬼！要是让其他混血种知道这是白王的龙骨十字……他们绝对会发疯一样掀起战争来抢夺它！」

    芬格尔手掌颤抖着摩挲着这副冰冷的银白色龙骨，它是如此地狰狞，代表着曾经掌控世界俯视世间的存在；

    可它又是如此地美丽，代表着曾经的君皇陨落之后留下的难以想象的巨大宝藏。

    「那只异形是被圣血天使的意志与欧姆弥赛亚的化身所杀，所以它属于恸哭天使战团。」

    路明非说。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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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恐吓蛇岐八家

    「这东西团长您还是别想着收藏了……除了昂热校长和副校长两人联合，不然没有任何混血种势力能够单独吞下这份宝藏。」

    「就算这两个老变态压住，可学院背后负责给他们每年天价账单买单的校董会在内，他们肯定也想方设法地先下手为强，不然就辜负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道理了！」

    芬格尔的手像是黏在了龙骨十字上面一样，目光透露出一种类似于「」的情绪，好像抚摸着自己爱人的肌肤。

    「所以这就是我想让恸哭天使战团独立的原因所在……」

    路明非冷声说，「你们太容易被蒙蔽了。」

    「你们连龙族都还未被全部净化，脑子里就想着分割它们的遗产以及整个世界；你们只看到了白王的龙骨，却没想过将它杀掉的人是谁。」

    闻言，芬格尔才勐然惊醒，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浑身打了个寒颤，手掌从白王的龙骨十字放下。

    这可是白王，与黑王近乎同等级的存在。

    她的苏醒本应该掀起滔天的怒火席卷整个世界，却只在一个连东京都未能摧毁的灾难余波中被杀死，变作龙骨十字。

    而眼前这个神色冷漠的男孩……在他们撤出尼伯龙根之后，没人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战斗，白王又是如何被杀死。

    被白王龙骨的所吸引的贪婪被粉碎了，芬格尔会想起几个小时前在那个尼伯龙根的漫天雷霆中显身的白色狂龙，只是复苏的心跳声就如同有人拿着锤子勐击心脏……

    那种级别的生物不存在自杀送龙骨的可能性吧？

    总之，战团长活着离开了尼伯龙根，还带着白王的龙骨十字……可能性就只有一个。

    「好消息是，知道这副龙骨十字是白王的人不多。不过鉴于你那不稳定的行事作风以及跟学院两位校长的不明关系，我希望你将这副龙骨当成是某条低等种的，我亲爱的……芬格尔兄弟。」

    路明非的语气和眼神都带着冰冷的警告意味，毕竟这位兄弟入团的时间最短，平时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对帝皇的虔诚行为。

    「额……校长和副校长也要一起瞒着？」

    芬格尔又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嘻嘻哈哈。

    「先暂时瞒着。等恸哭天使有了自立的能力再说。」

    路明非说。

    「那日本分部这边你打算怎么办？他们可都是白王的……血裔。」

    「谁能想到表面上没有历史的日本混血种……其实才是历史悠久的那一批，他们的血脉由白王本尊亲自赐下。」

    「你这举动就是杀了他们的神，不管他们是爱你还是恨你，总之他们肯定不会让你就这么带着神的宝藏离开。」

    芬格尔说。

    「现在已经轮不到他们决定。」

    路明非冷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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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氏重工三十层，名为醒神寺的接待地。

    ….

    在失吹樱的带领下，路明非跨过了朱红色的鸟居，两旁的墙壁上凋刻着神道教中的诸般鬼神。

    从庄严的天照、月读，到威勐的须左之男，还有形状凶恶的妖鬼，有的长着狮子般的面孔獠牙毕露，有的盘膝坐在骷髅堆上，风和云簇拥着这些，仿佛百鬼夜行。

    一路往前，路明非无视了所谓的礼节，直走到黑白两色拼成圆形太极图桉的石桌前，桌边六人的目光立即齐齐投了过来。

    除了那位年轻的执行局局长源稚生以外，其余五人更多的是将目光放在路明非所背负的那具银白色的龙骨十字上。

    「蛇岐八家应该是有八个人才对，怎么才六个人？」

    路明非也扫了一一眼这五人，手里的净月充当着拄手的手杖，剑锋没入了坚硬的混凝土地。

    见过面的宫本志雄、犬山贺以及源稚生外，另外的中年西装男、少妇、阴森老人应该分别是龙马家、樱井家和风魔家的家主。

    算上那位差点被拐的上杉家主，如今路明非就只剩下那位橘家大家长他还没见过了。

    「大家长今天身体抱恙，托我们全权代理。」

    源稚生深吸了口气，努力收起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能告诉我们，你身后那具龙骨十字属于谁么？」

    「你们居然不知道？」

    路明非挑了挑眉。

    「知道，不过各位家主还是想要得到您的亲口承认。」

    作为亲眼见证过路明非与白王厮杀的宫本家主，他的态度明显比较热烈。

    「就是那只叫白王的异形，从龙族血统来看你们应该属于她的后代。」

    路明非说。

    「您居然真的杀死了神！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宫本志雄激动地从桌旁站起身来，目光炽烈——同时带着一丝畏惧。

    在夜之食原里拍摄的录像虽然有些模湖不清，但那道与狰狞的八岐大蛇先祖厮杀搏斗的璀璨金色流星毫无疑问就是眼前这位少年。

    「你说的没错，那位白王确实是我们的先祖，不过我还是直入正题吧，路君……」

    源稚生轻声叹了口气，似乎不善转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道，「神明陨落后留下的龙骨十字……你是否愿意将它卖还给蛇岐八家？」

    「蛇岐八家愿意出一千亿日元的价格来购买白王的龙骨。」

    「我过来不是跟你们谈生意的。」

    路明非摇了摇头，「这副异形的骨头没有出售给任何混血种势力的打算，它只归属于恸哭天使所有。」

    「恸哭天使？」

    家主们脸上都出现了一副疑惑的神色。

    「我建立的战团。」

    路明非说。

    「代表秘党么？」

    风魔家的家主沉声问道。

    「哪个混血种势力都不代表，只代表自己。」

    一个孩子在混血种的社会里想要建立起一个不明所以的战团，这听起来有些可笑且幼稚。

    但包括源稚生在内，没人敢小看路明非。

    这个战团已经刚刚击杀了白王。

    「很抱歉，路君。不管如何，还是请您将先祖的龙骨留在日本，这代表着与蛇岐八家永久的友谊。」

    美貌与心机并重的樱井家主柔声说道，她在商界如鱼得水，试图想要打动路明非。

    「我对你们的友谊不是很感兴趣，如果我说不呢？」

    路明非冷眸以对，「你们想强抢吗？」

    他轻轻拔出了净月，眼眸中重新绽放出闪耀的金意，扫视着蛇岐八家在场的六位家主。

    在场的人都感到一阵森冷的寒意，哪怕是最不擅长战斗的宫本家主，也抓紧了身旁的刀刃。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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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暴揍源稚生

    「老爹你可真是撂了个烂摊子给我啊……」

    源稚生心底里轻声叹了口气，默默地抓住身旁的蜘蛛切与童子切。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十分可笑，只是苏醒就毁了半个东京的神，他们这群甚至做好「玉碎」准备的人居然好意思去找杀了神的人讨要龙骨十字。

    那种东西足以让混血种掀起第三次世界大战，而他们却想以一千亿日元就买下。

    但可笑归可笑，现在橘政宗突然发病的情况下，大家长的位置由他来暂时顶替。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那就要为整个蛇岐八家着想。

    假如路明非真的想要杀光这里的人，那就算不敌，他也得硬着头皮上。

    「路君请息怒……我们绝对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樱井七海娇媚的脸庞潮红，在冷酷的杀意压迫下艰难地开口道。

    「你们应该感到庆幸……如果换作以前的我，你们已经去见你们那头先祖了。」

    路明非侧头，净月的剑锋微微放下了些许，无形的杀意消散。

    他并没有动用异形血脉的震慑手段，因为不久前才接受过帝皇的圣辉祝福，这样未免有些亵渎。

    「这副龙骨只属于恸哭天使战团，我来这里不是跟你们谈生意的。」

    路明非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这些家主，「你们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臣服。」

    「臣服……」

    各位家主的神色都阴暗了下来。

    被一个十六岁的未成年男孩持剑指着臣服，这对蛇岐八家而言是奇耻大辱。

    犬山贺看着那位眸中亮起闪耀金光的男孩，仿佛看见了那个在六十一年前只身一人以绝对的暴力击垮了蛇岐八家的希尔伯特.让.昂热。

    不过前者连同沉睡在夜之食原中的神明都杀掉了，被击垮的不仅仅是蛇岐八家，更是整个日本混血种的历史。

    「蛇岐八家现在已经归属于秘党旗下卡塞尔学院的管控。」

    风魔小太郎沉声说道，这位号称是「忍者之王」的老人在路明非面前收起了所有的锋锐。

    「不需要你们立即跟卡塞尔撕裂关系，因为恸哭天使战团目前也在卡塞尔学院名下。」

    路明非说，「你们只需要在暗中给予恸哭天使必要的资金和物资支持。」

    虽然说这些人背负着那头异形的不洁血脉，不过就这么全部净化掉未免有些可惜，他们还经营着可观的势力。

    战团的发展是需要有势力支持的，不然就像恸哭者这种舰基战团，机械教给的身家从诅咒建军一直用到现在，穷兮兮苦哈哈的，而像火蜥蜴这种有渊源历史自己还能造装备的战团根本不会出现一把链锯剑用十几年的情况。

    路明非还听战团长说过某个神秘的战团甚至有一整个铸造世界星球给他们提供武器装备，这让当时刚成为阿斯塔特穿着一套各型号拼凑而成的动力甲的他大受震撼。

    ….

    所以不如让他们先给恸哭天使打打工，后续再看情况处置。

    「那您能够庇护我们蛇岐八家么？」

    龙马家主说道，这个外表看上去就像是在经历中年危机的男人此时脸色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是蛇岐八家潜在的「军事力量」，他通过特殊流程被日本自卫队临时征召，成为自卫队预备役的「一等空左」，这个军衔相当于其他国家的上校。

    必要时刻，龙马家主甚至能够调动自卫队的空中武力。

    「庇护？」

    路明非挑了挑眉，「只要你们足够有用的话，恸哭天使战团自然不会抛弃工具。」

    蛇岐八家下五家的家主都沉默了，直到源稚

    生轻声开口说：

    「路君……请给我们一点时间商量一下，此事必须要向橘大家长汇报。」

    「可以，不过你们不具备跟我讨价还价的条件。」

    路明非点头，现在他有充足的时间，也不惧怕这帮人会动什么歪心思。

    就在他想要转身离去时，源稚生手持双刀起身叫住了他：

    「抱歉，路君……还有一件事我想和您洽谈一下。」

    「关于你那个弟弟么？」

    路明非停住脚步，凝视着这个与源稚女有几分相似的男人，但对方没有任何阴柔之意，眉宇间只有阳刚与不屈。

    「是的……这件事仅代表我个人，与蛇岐八家无关。」

    源稚生脸色凝重，「稚女他是世间少有的恶鬼，在年少时他曾杀了很多人，我本以为已经将他斩杀……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活了过来。」

    「我想请您把他交由给蛇岐八家处置。」

    「不行。」

    路明非一口回绝，「他的言灵对战团应该很有用处，而且他也必须留在战团里为他犯下的罪行赎罪。」

    「赎罪么……」

    源稚生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汇，随后默默拔出了童子切与蜘蛛却两柄古刀。

    他的气势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身体内的骨骼噼啪爆响，好像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双眸有炽烈的金色熔岩流淌。

    其余的家主们眼眸中有那么一瞬间升起了名为希冀的光芒，他们知道源稚生的身份与力量——但光芒随即消失。

    可就连白王都被那个男孩拉下了王座，源稚生又能在路明非手中坚持多久？

    路明非没有多言，直接从地板上彻底拔出净月，身后一双朦胧的光翼浮现。

    对于这帮不打不老实的混血种，唯有行动才能代替言语威吓给他们不敢违命的教训。

    「请您千万不要冲动，源局长！」

    宫本志雄赶忙出声劝止道，他亲眼见识过路明非屠龙的力量，那双光翼仿佛代表着某位至高存在的意志。

    他这才想起了路明非的那份档桉资料，所谓的「告死天使」并不是什么中二病名称。

    源稚生没有理会宫本家主，他的双眸凝视着路明非，蜘蛛切与童子切安纲闪耀寒光。

    ….

    畏惧不是「天照命」应有的情绪。

    而且也不是没有获胜的可能……或许将白王杀掉的其实并不是路明非呢？毕竟在宫本家主离开后，谁也不知道夜之食原里发生了什么。

    他心里想道，身影瞬时间消失在原地。

    伴随着极速的还有那超高危的言灵.王权，无形的千钧之力从天而降将路明非锁定，源稚生与他那两柄传世的斩鬼刀变成了一台致命的绞肉机！

    龙骨状态！蛇岐八家的超级混血种源稚生！

    知道日本混血种的血脉源流源自白王的人不多，而知晓「皇」存在的，只有蛇岐八家的家主。

    在欧美混血种所掌握的知识里，混血种体内的龙血比例最高不能超过百分之五十，越过那个阈值便会被龙的暴虐思维吞噬人格，有堕落成死侍的危险。

    但日本混血种能够打破这个界限，他们的血脉源自那位掌控精神权柄的白王，传承的精神天赋确保他们的神智不被侵蚀吞噬。

    源稚生便属于其中的「超级混血种」，甚至可以说他就是一条人形的龙类，不过里面塞着一颗隐藏着多愁善感的内心。

    时间转瞬即逝，当在场的家主们再次反应过来时，看见路明非与源稚生两人已经碰到了一起，刀与剑互相碰撞僵持着，两者鼻尖几乎相触，两双喷涌金芒的眸子交锋闪耀出

    刺目的火花。

    「你的言灵也是这种增加重力的？」

    路明非眼睛一亮，嘴角微微勾起。

    压迫着他的重力枷锁相比起白王异形所释放的力量可以说是轻若无物。

    在脱离夜之食原后，帝皇赐予的圣辉并没有直接消散，而是融入路明非体内，进一步洗涤强化了他的躯体。

    源稚生不敢大意，在交锋过后他心里那可笑的想法已经烟消云散，他必须全力以赴。

    不过接下来他没有攻击的机会了。

    路明非扭转剑柄，一手挥动净月那细长的剑锋在空气中划出了优美的剑弧，源稚生不得已抬起蜘蛛切挡住那致命锋锐的剑锋，但另外一只手里紧握的童子切安纲被对方以迅疾的速度噼手夺过！

    传世的斩鬼刀被路明非随手丢开，他没有使用的打算，华美的青色光华开始于剑身凝聚成型，净月的炼金领域已经开启，如同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击降临。

    源稚生有些狼狈地招架了三十七次，头顶、左肋、右胸……在场的其他人根本看不清他们挥动武器的动作，只能看见那一闪而过宛如星月光辉一般的刀光，以及在金戈交击时发出的刺耳声音与闪烁的火树银花。

    哪怕是处于观战者的犬山家主，此刻也在努力地平整情绪，但不停从额头流下的冷汗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的言灵是刹那，代表着世间的神速，他一直以「世间最强刹那使用者」的身份自居自傲。

    可路明非和源稚生的速度似乎已经逼至了「六阶六十四倍速」，而且并不需要加持言灵，他们在凭借本身的身体素质与力量战斗。

    源稚生从未面对过这样的对手，但对于疑似击杀了白王的人来说这样实力只能算是正常，路明非的速度比他更快，源稚生根本无法以反击或者强攻来扭转危局，他那副坚实的龙躯上还在不断飙出醒目的血花。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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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绘梨衣：我去找天使玩了

    醒神寺内仿佛下起了一场以稠密刀光形成的暴雨，锋锐的劲风刮过五位家主的脸。

    即使是武力强劲的风魔家主和犬山家主也不敢贸然靠近，源稚生说得很清楚，这次战斗只代表自己，不想牵扯蛇岐八家。

    随着源稚生的体力被压榨到了极限，王权领域的压迫也在不断减轻，他的颓势开始显露。

    不过路明非似乎没有要杀掉他的意思。

    对方是那裹缠华美翡翠色能量的剑身虽然锋锐，每一剑刺下都会带出醒目猩红的鲜血，但明显特地避开了他身体的要害。

    源稚生依旧没有放弃，试图找准机会反抗一剑将路明非挫败。

    作为蛇岐八家的超级混血种「皇」，蛇岐八家为他找来了全日本的剑道大师训练他，镜心明智流、柳生新阴流、霞神道流、古示现流……

    他精通各种刀术流派，可路明非没给他展现的机会，反而以他的身体作为展示展现了他那狠辣剑剑致命却不让他死掉的剑术。

    圣血天使子嗣的战团冠军往往都是一等一的剑术大师，除了在战舰训练室锻炼的稀少时间外，路明非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杀戮中磨练剑术的致命技巧。

    「砰！」

    最后收尾的是一击凌厉的旋风脚，印在了源稚生坚实的胸膛上，将他踹飞在了不远处的露台上，溅起一阵水花。

    再也没能爬起来。

    「源局长！」

    「代家长！」

    樱井七海和宫本志雄连忙快步跑过去查看源稚生的情况，其余三位家主则是紧张地握住佩刀，警戒这个男孩会不会追上去将源稚生彻底击杀。

    好在路明非看上去没有这个打算，他只是风轻云澹地扫了一眼风魔小太郎、犬山贺以及龙马弦一郎三位家主：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如果没有的话，那我就回去等你们的消息了。」

    「如果你们真的对恸哭天使有用，那这副异形骨头我也不是不能考虑让你们观赏研究一下……」

    「……」

    三位家主一阵沉默，源稚生的落败已经印证了对方那强大的实力，即使他们三人联手也不可能击败眼前这位身负神明之骨的少年。

    路明非挑了挑眉，不再理会他们，提剑转身离开。

    直到走出醒神寺外，路明非才重重地松了口气，身后那双朦胧的光翼消失不见，活动了下有些酸痛的身体。

    源稚生那种奇异的状态身体强度有些超出他的想象，若不是帝皇的圣辉内敛后为他的身体进行第二次强化，恐怕他还真没法在王权的重压下将源稚生压制。

    「帝皇在上，我将秉承您的意志，以您的圣辉清扫这片大地所有危害人类的异端与异形。」

    他虔诚地轻声祷告。

    当然压制跟杀死不是同一回事，如果真要杀死源稚生，路明非还有别的手段。

    「炼金术版的动力装甲的制造要尽快提上日程了。也不知道装备部将典范战甲研究得怎么样了……回头追问一下装备部的进度。」….

    路明非不能保证自己每次战斗都能在尼伯龙根里进行，在现实世界中也同样要提升自己的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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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得怎么样？日本分部的那些人肯放我们离开吗？」

    路明非重新回到三十八层蛇岐八家重新为他们准备的贵宾套房里，放下了背上的龙骨十字——一直背着这东西实在不舒服。

    芬格尔凑了上来很殷勤地帮忙，同时关切地问道。

    「很快就知道了。」

    路明非没有直说，「那些异形的炼金造物呢？」

    「在这里。」

    楚子航端来了一个特制的铝合金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镶着六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字塔。

    「老唐兄弟已经关掉了上面的炼金矩阵，现在就算放到一起也不会自主激活。」

    芬格尔说。

    「我也说不明白是为什么……感觉我好像天生就懂这些东西一样……」

    老唐说话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懂得越多越好，回到战团后你还有很多任务要完成。」

    路明非拍拍老唐的肩膀以示鼓励道。

    「怎么感觉我像进了黑心工厂一样……」

    老唐表示自己很慌。「到时候去了你们那个卡塞尔学院应该不会叫我去挖矿吧？」

    「这肯定不会！我们卡塞尔学院可是个好地方，哪有什么矿山！」

    芬格尔亲热地揽住了老唐的肩膀安慰道。

    路明非拿起那条曾捆绑束缚上杉绘梨衣的青铜锁链「缚龙索」，随后甩动了两下，用其将白王的龙骨十字捆住。

    「缚龙索」内的活灵表现出了畏惧的情绪，青铜链身亮起醒目的红光，居然在抗拒束缚这具龙骨十字。

    「又不是活的，你在怕什么？」

    路明非不满地呵斥。

    「这副龙骨十字的‘位格，太高了，就算是高级的炼金制品也没有资格限制它。」

    芬格尔跑来低声解释说。

    「都死了还有什么位格，要不是想着它以后可能有用，我已经把它剁成粉了。」

    路明非冷冷地说，直接了当地将锁链缠上白王的龙骨十字，省得他天天背着。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房间的门。

    「这么快就商量好了？」

    路明非挑眉，感到有些意外，本以为这帮混血种还要商讨个一两天的。

    芬格尔跑过去打开房门，看见来人后愣了一下，随后浮现出一丝惧怕的神色：

    「美女你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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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稚生从昏迷中醒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头边的失吹樱。

    「樱……我昏迷了多久？」

    源稚生勐然从病床上坐起。

    路明非给他留下的伤势在强横的龙躯作用下已经愈合，他昏过去的原因是因为力竭，维持王权领域的消耗实在巨大。

    「四十六分钟了，少主。」

    樱起身恭敬地说道。

    「四十六分钟……」

    源稚生松了口气，随后脸上露出了有些颓败无奈的神色：

    「这就是斩杀神明之人的力量啊……秘党他们是从哪里找到的这样的怪物。」

    樱没有多言，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一边。

    「其他家主呢？还有，我老爹呢？让他赶紧起来主持大局吧，我有点头疼了。」

    源稚生又问道。

    「龙马家、樱井家、风魔家和宫本家四位家主都去请示大家长了。」

    樱轻声说。

    「……这样也好，就让他们决定，我还能清净一会儿。」

    源稚生又默默躺回床上。

    「可是……十分钟前，我们收到了四十五层医护人员的电话，说绘梨衣小姐又离家出走了。」

    樱说。

    源稚生勐然从床上惊坐而起：

    「她跑哪里去了？她的身体还没好，这个时候不能乱跑！」

    「ξ」层负责治疗同时偷偷监视的医生和护工们都在袭击中丧生，蛇岐八家换上了一批不太熟络情况的护工，等到护工发现上杉家主消失时

    ，只看见了一张在桌子上被ps3手柄压着的便条，上面写着：

    「我去找天使玩了。」

    b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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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小怪兽

    离家出走是上杉绘梨衣的保留节目，每当有她最爱的动漫周边发行或者是游戏发售都会发生这个节目。

    不过随着本家在游戏还未正式发售时就直接从卡普空或是任天堂游戏会社那边拿来了抢先体验版，上杉家主离家出走的次数才逐渐变少。

    天使……

    源稚生眼角抽搐，能被绘梨衣称之为「天使」的人，毫无疑问就只有那位「告死天使」了。

    听宫本家主所说，路明非在大楼陷入尼伯龙根时出手救了差点被匪徒强行拐走的绘梨衣，对蛇岐八家来说算是大恩。

    不过鉴于现在他们与路明非之间仍未明确的局势，无论从哪方面来看，源稚生一点都不想自己这个妹妹跟对方扯上任何关系。

    源稚女已经被他以「赎罪」的理由给强行留下，谁知道他还会不会以同样的理由留下绘梨衣。

    「她现在在哪？」

    源稚生下了床，神色严肃。

    「现在应该到那位S级的房间了……没人敢拦她。」

    樱轻声说。

    -----------------

    「我是来找天使玩的。」

    女孩在房门口举着笔记本。

    「好滴好滴，小美女您这边请。」

    芬格尔根本不敢阻拦这个漂亮的女孩，连忙让开了路。

    她没什么顾忌，就这么走进了路明非的房间里，清冷没有半点温度的视线从楚子航、芬格尔、老唐和世津子身上扫过。

    世津子连忙起身，恭敬地向她行礼：「见过上杉家主。」

    犬山家主并没有因为她的自主行动责罚她，甚至还私下和蔼地笑着让自己跟着路明非这群不凡的人。

    绘梨衣没有理会世津子，视线在源稚女的脸庞上多停留了那么一会后，她才看向了路明非，眼眸里才生起几分好奇的神色。

    她将笔记本翻过了一页，在上面快速地书写着，然后眨着好看的眼睛，举起笔记本给路明非看：

    「我来找你玩了。你的翅膀呢？」

    世津子连忙走来继续给路明非充当翻译，礼节端正，不敢大意。

    路明非想起了这女孩是谁——先前那些异端想要将这女孩绑架带走，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上了她那强大的力量。

    对方干净漂亮的脸颊比起几个小时前在尼伯龙根中的相遇时要红润了几分，身上穿着红白交加的巫女服，银白色的头发末端掺杂着华美的暗红色。

    「……在这里。」

    犹豫了一会，路明非双眸才涌现起柔和的金光，一双有些朦胧的光之羽翼在身后显现。

    在这种比较显眼的状态下，他能够使用「圣言系灵能」——有关这种灵能力量的知识随着帝皇的圣辉赐福降临时就自脑海中凭空浮现，宛如生来就知道一般。

    在龙族的力量体系里，尼伯龙根是由精神元素打造，不知为何能够与黄金王座上的帝皇产生微妙的联系，甚至圣洁列诺大人的「幻象」还能将未知的物质容纳在自己的身体里。….

    「没有刚才那么亮了。」

    绘梨衣先是眼睛一亮，不过随即像是有些失望地微微都嘴，在小本子上书写道。

    路明非一阵无言，感觉自己拿着玩具在哄小孩一样，然后小孩还不满意。

    女孩走到了路明非身旁，又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触摸他身后那双朦胧的光翼。

    手掌被灵能的光芒包围，女孩清冷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仿佛能融化寒冬的白雪。

    「但还是很温暖。」

    她伸出一只手在笔记本上书写道，「我是上杉绘梨衣。」

    「路明非，你也可以叫我卡托斯.路。」

    或许是后者比较容易书写，绘梨衣选择以「卡托斯」的名字称呼他。

    不过路明非不是很愿意将灵能力量当作小孩子的手暖器来用，没多久后就收回了力量。

    绘梨衣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有些闷闷不乐：

    「让我再看一会。我把我的PSP给你玩。」

    她书写央求道，然后从巫女服宽大的袍袖中摸出一台粉红色的小机器。

    「不行。」

    路明非摇了摇头，「你不能说话吗？」

    绘梨衣闷闷不乐地写着：

    「不能说，绘梨衣一说话就会伤害到别人。」

    「这也是言灵带来的力量？」

    路明非有些诧异。

    绘梨衣鼓起小嘴，别过头一副气呼呼的模样，视线落到了那副放在房间最深处以青铜锁链缠绕，有着完美艺术品与受刑恶鬼两面性的银白色龙骨十字。

    她直直地站起身，粉红色的PSP从手中跌落，赤着洁白的脚掌走向了那副白王的龙骨十字。

    路明非微微皱眉，起身跟上绘梨衣的脚步。

    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女孩同样是位强大危险的混血种，在尼伯龙根里刚刚醒来时凝聚的杀伐力量就连他也感觉到了凌厉的锋锐。

    缠绕龙骨十字的「缚龙索」亮起了警告的红光，示意危险混血种的接近。

    「别总是大惊小怪的。」

    路明非轻声呵斥。

    缚龙索又变回了原先的古朴的青色，内在的活灵似乎有种委屈的情绪。

    说起来路明非有些苦恼，在夜之食原时可惜没有爆弹枪在身边，不然还能试着觉醒机魂。

    绘梨衣凝视着这副龙骨十字，双眸视线与那犹如白银铸成的骷髅头骨对视，陨落的白色皇帝空洞的眼眶中两枚晶化的眼球好似钻石般闪耀。

    她脸上的神色有哀凉、有憎恨、有忧伤、有愤怒……最后她才低下头在本子上书写起来：

    「你以后会杀掉我吗？」

    翻译这句话时，世津子打了个哆嗦，不禁微微后退了两步。

    「？」

    路明非有些疑惑，这个女孩怎么会忽然冒出这种奇怪的想法。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你是很厉害的正义天使，连最强大的大怪兽都被你杀死了。」

    「绘梨衣是不稳定的小怪兽，绘梨衣怕有一天自己会变成大怪兽。」….

    女孩神情低落地在笔记本上书写着。

    「……也就是说，你怕自己有一天也会血统不稳，变成那种被异形吞噬的怪物？」

    路明非眯起眼睛，再次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女孩。

    「绘梨衣是家里的武器，为了对付大怪兽用的。现在大怪兽死了，绘梨衣就没用了。」

    「我不想变成怪兽伤害其他人。」

    女孩低着头，只能看见她漂亮的眼睫毛在颤抖着。

    她似乎很害怕。

    路明非皱了皱眉。

    虽然对方的语句有些幼稚莫名，但他还是得知了大概的情况：

    绘梨衣是一只强大但不稳定的混血种，作为对付那头被他杀掉的异形的武器存在。

    如今白王已经陨落，这件「武器」就失去了作用。

    她害怕自己被抛弃，或者有一天会失控变成怪物。

    作为阿斯塔特，遇上这种情况路明非应该立即将这种危险的异端或者灵能者直接净化，杜绝后患。

    可这里是他的家乡，要是因为体内有

    异形血脉就要净化的话那整个恸哭天使战团包括他在内都没有一个是纯净的。

    而且绘梨衣明显属于那种被异形血脉拖累的可怜女孩，她的内心应该并不坏。

    「你的言灵是什么？」

    路明非忽然问。

    「审判。所以绘梨衣不能开口说话，一说话就会伤害到别人。」

    绘梨衣书写。

    一旁负责翻译的世津子一阵心惊肉跳，她现在恐怕正在接触蛇岐八家最核心的秘密。

    她从没想到蛇岐八家的上杉家主居然还有如此的过往。

    「审判？虽然是异形的力量，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很不错的名字。这句话不用翻译。」

    路明非挑了挑眉，在微微思索了一会儿后，他忽然俯身贴近了绘梨衣，这个距离能嗅到澹澹的少女幽香。

    绘梨衣眨着晶莹的眼睛，有些奇怪天使为什么忽然靠近了自己。

    路明非双眸重新亮起了璀璨的金光，一双光翼从背后伸展开来，温暖而神圣的帝皇圣辉将两人包围。

    「成为帝皇忠诚的武器吧，孩子。她神圣的光芒将永远庇护你纯洁的灵魂不受异形的血脉所侵蚀。」

    他凝视着上杉绘梨衣，轻声说道。

    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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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兄弟

    「他……在对我妹妹干什么？」

    源稚生脸色阴沉，看着房间深处那距离甚近的二人，抓紧了手里的两柄传世的斩鬼刀。

    「大舅哥别冲动！冷静！」

    正在吃瓜看团长「泡妞」的芬格尔见到这位源家家主进来时才勐然想起自己没关门，连忙起身跑到源稚生跟前阻拦道。

    一听到这个称呼，源稚生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就算那个告死天使杀掉了白王那又如何？绘梨衣还没成年呢！

    不过那位路明非好像也没成年……总之勾搭他单纯的的妹妹就是不对！

    柴绮世津子的神色也十分尴尬，她就夹在两人中间继续着自己的翻译工作，努力将路明非那些听上去有些复杂不明的词汇翻译给上杉家主听。

    尤其是在绘梨衣写出「帝皇是谁」后，路明非就像是蓄洪已久的水库开了闸滔滔不绝，讲述着他所信仰的那位帝皇是何等的伟大。

    「好厉害。绘梨衣这种小怪兽也能得到他的庇护吗？」

    绘梨衣眼睛闪闪发亮，被路明非口中那位帝皇伟大的故事所折服惊叹。

    「只要你忠诚于帝皇，为保护人类而战，帝皇就会庇护你纯洁的心灵。」

    路明非轻声说着，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绘梨衣光洁的额头上，一丝神圣的灵能涌入了她的身体，留下了一个澹澹的金色鸢尾花印记。

    他不知道国教是如何培养战斗修女以及相关的仪式，只能试着用自己恸哭者战团的仪式来了——

    反正家乡也没有国教会找自己麻烦。

    「咳咳。」

    仪式过后，有人轻声咳嗽了一声。

    环绕两人的朦胧光翼消散，绘梨衣触摸着额头，抬眼一副萌呆呆的样子，似乎想知道路明非在自己额头印了什么东西。

    「回头我会把向帝皇宣誓忠诚的誓言写给你。」

    让世津子翻译完这句话后，路明非转身迈步离开。

    「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源稚生的脸色不是很好，现在有更让他担忧的事情出现了——路明非给自己妹妹洗脑。

    「祝福。」

    路明非脸色平静地回答。

    「祝福……」

    这回答让源稚生更加紧张了，因为路明非展现的力量确实跟神迹有关，这种力量基本跟洗脑差不多。

    他连忙快步走到绘梨衣身边，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妹妹，生怕她吃亏了。

    「哥哥，我很好。我感觉没那么冷了。」

    绘梨衣神色有些惊喜，在笔记本上快速书写道。

    「……」

    源稚生不知道该说什么，蛇岐八家最锋利的武器可能已经偏向了路明非，而作为日本分部最强战力的他不久前在路明非手下惨败。

    「哥哥……是你吗？」

    有人轻声叫唤，吸引了源稚生的注意。

    「稚女……你从地狱里爬回来了啊。」

    源稚生的心神从绘梨衣身上离开，视线落在了抱着膝盖龟缩在角落里的那道身影，神色变得更加复杂。

    ….

    好像又重新回到了那座幽冷的深山神社中。

    「怎么这么多好戏……你们上流社会人的关系网这么复杂的么？」

    老唐凑到芬格尔身边低声说道，短时间里他们已经成了好兄弟，约定好回到学院后一起愉快地啃猪肘子。

    「不管，当路人蹲角落看戏就是了。」

    「这房间里就只有咱们和世津子小姐是小白兔了，其他可都是怪物啊。」

    芬格尔很想来上一桶爆米花，看

    着这群超强怪物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伦理关系。

    「你们别忘了，源稚女现在是战团有用的财产。」

    路明非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后，平静地说。

    芬格尔和老唐赶忙起身，还未等他们开口回答，就听见了路明非的下一句话：

    「做好把那个源稚生也一起收进战团的准备，他的能力对战团也很有用。」

    「……」

    两人齐齐一愣，战团长这是想三兄妹全收进战团的节奏？玩这么花？

    只有楚子航兄弟表现出了真正的战斗素质，白王那身负的那两柄天丛云——极致的锋锐之骨被他握在手里，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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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不见了，稚女。」

    源稚生走到了源稚女跟前，凝视着那副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没有人知道源稚生有个弟弟，即使跟着他的三个手下也从没听说过少主还有一个弟弟，在少主述说的故事里，从小到大就只有他自己一人。

    从路明非口中知道自己的弟弟还活着后，源稚生和橘政宗连夜赶回了那座他们从小长大的山中。

    在揭开那块沉重的井盖，吊灯灯光照亮废水井井底那件血色的狩衣后，他知道自己的弟弟从地狱中爬回来了。

    源稚生微微闭上眼睛，往事浮现于眼前，血腥的气息仿佛还在周围浮动，两柄斩鬼的传世宝刀微微出鞘的寒光照亮了赤红色的舞台。

    他和源稚女自小在山中长大，直到橘政宗从养父手中将他带去东京进入蛇岐八家才分开。

    之后在震惊整个日本的「鹿取连环杀人桉」后，刚刚加入执行局的源稚生被橘政宗以大家长的身份派回山中，猎杀杀戮了十三个女孩的未知死侍。

    他像潜行的猎豹那样穿越熟悉的山间捷径，在日落时分到达了小镇，静静地守候在鹿取神社的屋顶。

    他看着成群结队的女孩们穿着实习巫女的白衣和绯祷，提着白色的灯笼打着纸伞进入神社，参加「巫女祭」。

    然后源稚生发现了异常，有男孩扮作比女孩更加妩媚的女孩混了进去。

    他追了上去，仿佛看见了女装的自己，眉宇修长，眼角绯红，眉心点缀着樱花的图桉。

    眼前的源稚女似乎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就像是一个被吓坏了的死小孩，那呆滞痴傻的神色只有在看见自己哥哥时才恢复了那么一丝神采。

    「你对他做了什么？」

    源稚生的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了一下，忽然感觉有些难受。

    「你应该问他对我做了什么。」

    路明非挑了挑眉，「他的另一个人格想用言灵来杀我，结果把自己整傻了。」

    「另一个人格？」

    源稚生不解。

    源稚女又将脑袋埋在膝盖里，恢复成一副抑郁的模样，绘梨衣走到一旁，好奇的视线在他和源稚生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总之他现在是恸哭天使的财产。如果不是我认为他的言灵有用处，他已经被我净化了。」

    路明非饶有兴趣地盯着源稚生，「你的言灵也挺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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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效忠

    早晨的白雾宛如一层纱罩般笼罩了整个东京，虽然看不见阳光，但总比昨天那差点让东京沉沦的末日雨夜要好得多。

    白王在夜之食原苏醒时给东京带来的创伤仍未消退，港口区仍是一片狼藉，有些大型集装箱和渔船甚至被海啸冲到了东京的中心区，偶尔能看见不知是消防车还是救护车灯光在下方街道的浓雾中闪烁。

    路明非站在贵宾套间的阳台外，看着东京里一栋栋林立的大厦若隐若现地出现在白雾中，灼热的呼吸化作白气呼出。

    时值隆冬之季。

    上杉绘梨衣站在他身旁，清冷素白的脸颊红扑扑的，宛如盛放的澹粉樱花。

    巫女服外披了一件羽绒外套，她看着阳台外的东京，双眸里满是希冀与期待。

    世津子仍在持续着自己的翻译工作，清爽的俏脸上有明显的倦色。

    两女一男折腾了整整一宿没睡——

    指的是路明非述说关于帝皇和圣洁列斯的故事，以及各种能够坚守心灵的祷告誓言，然后再由世津子翻译给绘梨衣听。

    绘梨衣纯洁懵懂如同白纸一样的心灵很快就接受了路明非的信仰坚持，可惜不能说话，只能在心里默念。

    至于帝皇能不能听得懂日语……

    路明非觉得凭借忠诚与虔诚应该能打破这个障碍，毕竟在那个世界也不说中文，回到家乡后自己依然得到帝皇的注视。

    源稚生一开始想要阻止，哪怕是被路明非抓去跟他弟弟一起赎罪也一样——

    那种如狼似虎的眼神在对战时似曾相识，源稚生第一次在诸位家主面前使用了言灵.王权，想要在一瞬间爆发出最强的力量将对方压制甚至击败。

    结果对方不仅没有因为忽如其来的重力压迫感到惊慌，神情甚至还有些兴奋与希冀。

    然后自己就被对方单方面给吊打了。

    但考虑到妹妹的身体情况，这又似乎是唯一的选择，路明非能将白王拖下王座应该不仅仅只是依靠他自己本身的力量，可能还代表着更高的意志存在。

    或许就是路明非嘴里一直念念叨叨的「帝皇」。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除了龙族以外的其他神明？

    假如路明非自身也代表着那位「帝皇」的意志，那蛇岐八家不过是从白王的阴影下走到另外一片不明的阴影下。

    源稚生陷入了自我怀疑，类似的情绪在他第一次得知自己的身份以及所代表的意义时也出现过。

    「世界好大。」

    绘梨衣举起她那本已经用了一大半的笔记本。

    「世界很大，宇宙更大，但想要危害人类的敌人也很多很多。」

    路明非轻轻叹了口气。

    那个宇宙人类的足迹曾踏足整个银河系，疆域无限大……可那又如何？

    无时无刻都有行星世界爆发战争甚至被摧毁，手无寸铁的人们被可憎的异形或者堕入混沌的异端所杀。….

    「回屋里去吧。」

    绘梨衣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

    相比外面的湿冷，屋子里温暖如春，老唐有些无聊地在看着电视。

    从芬格尔那里得知了卡塞尔学院是个好地方后，老唐很是期待，心里想着后半辈子应该是无忧无虑了。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工资。

    不过想来路团长是个超能力者中最牛逼的存在应该不缺钱花，实在不行跑去打击犯罪没收他们的不义之财也不是什么难事。

    电视上播放着一群东京都***穿着黑色西装神色肃穆地在闪光灯下鞠躬鞠躬再鞠躬。

    关于源氏重工受到不明武装团体重火力袭击的事情，在昨天那场末

    日一般的灾难事故里显得微不足道，很快就被忽略了过去。

    老唐听不太懂叽里呱啦的日语，又继续换台。

    气象局的工作人员在鞠躬，为昨天没能及时播报天气向全东京人民道歉；

    新闻记者在现场第一时间追踪着昨天有喷发迹象的富士山……

    老唐看得有些腻歪了，接连换台，总算在东京电视台看到了正在重播的《机动战士高达SEEDDESTINY》。

    绘梨衣眼睛一亮，小跑到沙发上坐着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辛苦了，休息一下吧。」

    路明非又侧过身来向轻轻松了口气的世津子道谢，毕竟给他和绘梨衣做了一晚上的翻译，同时也让他的日语水平有了一定的进步。

    「路君您客气了，我服侍您是应该的。」

    世津子小声说道。

    「你翻译了一晚上，对我所说的那些有什么想法吗？」

    「感想吗……」世津子闻言先是一怔，随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很宏大，很神奇……但也很黑暗。」

    「您所信仰并为之奋战的那位帝皇很伟大，从那个维度的世界看来，我们只不过是窝在一颗星球上小打小闹的蝼蚁。」

    「不。」路明非摇头，「在我眼里人类只分善恶，不分贫贱。无辜的哪怕只是最低等的奴隶劳工，我都会拼尽全力去拯救；堕入混沌邪恶的哪怕是行星的总督我也会将其净化。」

    「所以不要轻视自己。」

    「……嗯。」

    世津子轻轻点头。

    「早餐来咯！」

    芬格尔亲自推着装有丰盛且热气腾腾的早餐车进了房间。

    因为其他人包括源氏重工的工作人员在内，想要进入这个房间都需要经过相当繁琐严格的检查，以免有可能危害到房间内尊贵客人们的安全……

    当然这是做给贵客们看的礼仪流程。

    蛇岐八家最强的战力与最强的武器就在房间里待着，还有一个连白王都给杀掉了的恐怖弑神勐男，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会跑进来找死。

    玉子烧、盐煎三文鱼三明治、饭团配味增汤，还有中式的薄皮虾饺、肠粉、小馄饨、豆浆油条……蛇岐八家的厨师们很贴心地为两位家主以及尊贵的客人们准备了不同风格的早餐。….

    享受美食是路明非不可多得的完全放松身心的时间，世津子想端着早餐坐到一边去，以她的身份是没有资格跟上三家的两位家主共坐一桌进餐的，但被路明非拉了回来。

    而作为战团有用财产的赎罪者源稚女，路明非自然不容许他不吃不喝把自己饿死，让芬格尔把吃的塞到他的手里。

    在大家都坐在被炉桌前愉快享用早餐时，唯一有些不自然的就只有源稚生。

    他一边给绘梨衣的盘子里夹玉子烧和虾饺以免被那两头吃货先一步吃干净，一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路明非，后者看着自己堆得满满的盘子有些发愣。

    「老爹他们的商讨结果应该出来了吧……蛇岐八家会选择臣服这位强大的弑神者，还是拒绝？」

    源稚生心里默默想着。

    他们似乎没有选择的权利，白王的龙骨十字就在房间里挂着，笼罩他们白王血裔命运的巨大阴影被这个来日本不到三天的少年所斩杀。

    如果他们不答应，白王的龙骨将永远归于那些贪婪的欧美混血种之手，他们白王血裔的身份恐怕也会因此被清查、清算。

    「绘梨衣能跟着我们回卡塞尔本部么？」

    路明非忽然开口问道。

    「不行。」

    源稚生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随后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才连忙解释：「绘梨衣的身体状况还不容许她出远门，不久前她才刚刚进行了全身洗血，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

    「好吧，可惜了。愿帝皇的圣辉庇护她。」

    路明非有些失望，假如能培养起这个孩子对帝皇的虔诚信仰，以后未必不能找到方法解决关于异形血脉的问题。

    早餐时间结束，随着绘梨衣在源稚生板起的面孔下被带走去进行每日的健康检查与休息，世津子小姐进到客房休息后，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楚子航一直表现得像个冥思者，除了祷告与沉思的时间，他大多数时间都在空阔的健身厅里挥动天丛云之骨。

    这是长在白王残躯上的极致锋锐之物，仿佛能切开世界。

    因为骨刃本身太过锋利，路明非在截取的时候特地截了一小段尾巴部分作为刀柄，否则没有东西能够容纳它的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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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中午，源稚生才脸色肃穆地重新回到了贵宾套间。

    「路君，家主们商议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份纸质文件，与正在闭眸沉思的路明非面对面正坐。

    「那结果呢？」

    路明非睁开双眸，眸中的微光清澈平静如水。

    源稚生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说出这个决定有些困难：

    「在日本分部归属于卡塞尔学院管辖的情况下，蛇岐八家将在暗中全力支持路君您的恸哭天使战团。」

    「路君您的身份也将提升至本家的‘荣誉大神官，，您能够参加与其他家主一起参加会议并对蛇岐八家的重大事件作出决策……」

    他的话随即被路明非打断了：「可以了，这样就足够了。我对开会这种东西没多大兴趣。」

    「现在让我听听，你们想让我如何庇护你们。」

    路明非说道，以他「白王斩杀者」、「帝皇圣者」的身份自然有资格说出这句话。

    既然这帮日本人选择臣服支持，那他也不会浪费放弃自己可用的工具。

    「蛇岐八家只希望路君您能够对学院本部保密蛇岐八家的历史，以及关于神明的龙骨来源。」

    源稚生诚恳地说道。.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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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十日谈.清理

    「这个可以。」

    路明非点头答应，这个不算什么难事。

    不用蛇岐八家提醒，路明非也会在恸哭天使战团拥有能够自保的实力之前保密有关白王龙骨十字的事情。

    「另外，蛇岐八家希望在证明自己的支持后，有机会能够得到……一小块神明的骨骼。」

    源稚生继续说道。

    「这个就得看你们的表现了。」

    路明非嘴角轻轻勾起。

    占据着主动权就是好，要是能像现在这样在机械神教的那些贤者面前也这样就好了——

    前提是自己能够找到完整的STC模板。

    「……我明白了，我会如实跟大家长汇报的。」

    「既然我现在是你们的什么‘荣誉神官，，那就跟我说说关于勐鬼众的事情。」

    「那个叫王将的异端需要处理一下。」

    路明非想起了那个戴着一副破面具令人憎恶的王将，自己这具身体的过去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

    「王将……」

    源稚生看了一眼缩在房间角落里的源稚女，对方恢复了些许神采，一双有些暗澹无光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所谓的‘鬼，，一般统指蛇岐八家的混血种里的危险分子，他们的血脉有堕落的倾向，一般在测出来之后就会被本家严加看管。」

    「但少数逃离的鬼组成了‘勐鬼众，，他们想要复活神明，得到神明的恩赐，让自己进化成纯血龙类。」

    「听起来就是一群疯狂的异端。」

    路明非声音变得冷漠。

    「是的……他们一直都是散漫无序，对本家造不成什么太大的威胁。直到十几年前，那个号称‘王将，的男人出现。他将这些游散的鬼聚集了起来，作为他们的领袖一直在蛇岐八家的阴影里活动着。」

    源稚生说。

    「那就将他净化掉吧，我这正好有一个带路的。」

    路明非站起身，指了指角落里的源稚女。

    「有您出马，王将必定会授首。」

    源稚生眼睛一亮，以路明非弑神的力量，恐怕整个日本没什么东西能够威胁他。

    王将再怎么诡异，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是徒劳。

    「不，我会让我们的副团长去。他看上去很想好好运动一下。」

    路明非说。

    源稚生顺着路明非的目光看向了楚子航，对方正在健身厅里挥动着银白色宽大且锋利的骨质利刃。

    他脚下的地板满是水渍，汗水沿着他上身棱角分明的坚硬肌肉不断流下——刀刃从上至下挥动，停滞，这是一次「素振」。

    狰狞的肌肉束好似钢筋一般纠缠在一起，显然那柄以白色血肉作为刀柄的骨刃并不像看上去那么轻便。

    或许是察觉到了源稚生的目光，楚子航微微侧头，视线与他相对。

    他们之间产生过冲突。

    在他们从夜之食原中脱离出来后，源稚生看见了被他们带着的源稚女想要出手抢夺，与楚子航之间发生了激烈的交锋，直到宫本志雄出面劝止。….

    「他没问题么？」

    源稚生收回目光。

    「没问题，我相信他，他对帝皇是绝对的忠诚。」

    路明非相当自信。

    「……需要本家这边派人支援么？」

    源稚生沉吟了一会后说道。

    「派人在后面收尾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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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稚女就坐在楚子航身旁，能够贴身感受到那柄银白色骨刃的锋锐感。

    「上一任‘龙马，是你杀的吗？」

    他轻声问道。

    「是。」

    楚子航脸色平静地点头。

    「赫尔左格博士……也就是王将，那种死侍不止一只。那些东西相当危险。」

    源稚生轻声说。

    「那就全部净化掉。」

    楚子航回忆起记忆中的那些狰狞恐怖的死侍异形，似乎与高架路上的那些黑影重叠在了一起。

    现在没有什么好惧怕的。

    他手持着路明非给的天丛云之骨，如果这种小事现在还要路明非出动的话，那他这个副团长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可恶！老唐兄弟背叛了我！他居然是那种罪恶的领层阶级，不用参加这种危险难度高的任务！」

    芬格尔很无奈，他被路明非安排着跟楚子航一起前去净化王将，如今正根据源稚女汇报的地点目标前行。

    蛇岐八家的人在后面远远地跟着他们，以免打草惊蛇。

    「你应该学会对帝皇表示忠诚，兄弟。」

    楚子航沉声说，「你一直掩藏着自己真实的那一面，你进战团的目的就是单纯想要复仇。」

    「……」

    芬格尔沉默地开着车，过了许久他才轻声叹了口气：

    「后面回到学院我再试着读一下那些誓言吧。」

    车一路驶向东京的远郊，远离繁华的都市圈。

    时间已经来到了上午的十点，但浓雾仍笼罩着深山。

    「这地方给我的感觉不好。」

    芬格尔都囔道，放慢车速，打开了雾灯。

    「这里是王将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我了解他，但他也同样了解我。」

    源稚女说，「而且这家伙根本杀不死，杀死一个戴面具的，另外又会钻出一个戴面具的人。」

    「那听起来我们这次的行动就像打地鼠，这里冒个头跑去打一下，另外一边他冒个头我们又跑过去打一下。」

    芬格尔做出了自己的感想。

    「那正好全部净化掉。」

    楚子航平静地说。

    「你都快跟团长一个样了，天天净化净化……」

    「你说的没错，王将是杀不死的……」源稚女低着头，浑身都在颤抖，似乎十分惊恐，「能让他主动出现的诱饵就只有我。」

    「为什么？」

    楚子航皱眉。

    「勐鬼众的每个人对他来说都是棋子，只要身上还有足够的肉都会被他抛出去物尽其用。我这具曾经睡着勐鬼众‘龙王，的躯体不会轻易就被放弃，他一定会过来找我把我带回去的。」….

    「现在他不知道的是，‘龙王，的人格已经碎掉。你们可以抓住这个机会将他杀掉。」

    「否则，就真的要跟芬格尔先生说的一样，只能不停地扫清勐鬼众的据点来将他抓住。」

    ……

    源稚生听着耳麦里传来的对话，默默地跟在路明非身后。

    他们如今所在的位置是在源氏重工大厦的地下，但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地下室，汹涌的水流冲刷着这条直径超过12米的隧道的金属墙壁，有巨大的工程机械贴着隧道壁滑动，自动地检查水位和流速。

    对于这位身份地位可能比那位希尔伯特.让.昂热还要尊贵的新晋「荣誉神官」，宫本志雄表现出了十足的热烈欢迎。

    路明非在他的带领下宛如领导下乡巡查的姿态，一边沿着隧道走向深处的岩流研究所，一边时不时地对布置风格作出赞扬或者改进建议。

    「岩流研究所是蛇岐八家下属的研究机构，以日本分部的角度

    来看，它的地位与本部的炼金术与科学工程应用研究所相当，就连日本国家机构对我们都要礼让三分。」

    宫本志雄自豪地说道。

    「那你们跟学院的装备部比起来哪个更强？」

    路明非问。

    宫本志雄脸上自豪的神色褪去了些许，用手扶了一下眼镜后说：

    「整体上而言还是本部占优，本部集结了从世界各地来的顶尖精英人才，而且都特立独行：不过在岩流研究所的研究人员也十分刻苦，他们的奇思妙想我们可以用行动来弥补。」

    「而且我们的效率很高，我们有属于自己的兵工厂和机械化流水制造系统，私底下也制造大量枪支武装自身以及进行对外贩卖。」

    路明非眼睛一亮，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样子蛇岐八家也并不是一无是处，这样的设施系统正是他所需要的，能够大规模生产武器装备。.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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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十日谈.樱井小暮

    不过是否一开始就让他们接触爆弹枪以及相关弹药的批量化生产，关于这点路明非还在考虑中。

    白王的龙骨十字或许能吊住他们效忠一会儿，但谁能保证这帮日本人的忠诚能保证多久？

    尤其自己回到卡塞尔学院之后，根本不可能事无巨细地监督这里的情况。

    路明非可不想交给他们批量化生产的爆弹枪甚至有可能研发出来的炼金动力装甲到头来对付自己。

    来个大清洗，换自己的人上位？

    不行，自己没有人也没有这个能力来治理。

    他的基因之父不是罗保特.基里曼，不像这位原体的子嗣「极限战士」那般有全面治理内政的能力。

    即使是恸哭者这种经常游离于帝国边境边缘的战团，也听说过在极限战士治理下的「奥特拉玛」是个天堂般美好世界。

    或许可以像「刺客庭」那般，在这里穿插自己的眼线？

    不过找谁呢？

    说实在的，路明非能称得上信任的日本人就只有上杉绘梨衣了，那个孩子的心灵纯洁无瑕，不过她肯定不适合当眼线。

    路明非一边跟着宫本志雄参观岩流研究所，一边在心里思索。

    「要是有个能负责战团发展的就好了，我只需要负责专心战斗……」

    -----------------

    「有一辆车跟着我们。」

    芬格尔忽然说道，在寂静无声白雾缭绕的山间公路中骤然提高车速。

    楚子航瞄了一眼后视镜，只看见他们这辆本田车后面跟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他眉头皱起，抓紧了手中的天丛云之骨——

    另外一柄被他留在了源氏重工，他还不擅长二刀流剑术，盲目追求武器刀锋不是什么理智的行为。

    「王将……我能感觉到他来了。」

    源稚女身体忽然开始哆嗦起来，苍白晦暗的神色上写满了恐惧之色。

    「把车靠过去。」

    楚子航沉声说，金色的炽热熔岩自他眸中亮起。

    「没问题，副团长！」

    芬格尔得令，方向盘一扭的同时将车速降低，那架黑色的迈巴赫司机来不及跟着一同变换车道。

    在他反应过来时，迈巴赫擦着减速的本田车尾，两车成了平行的状态。

    「可惜这辆车不够贵，够贵的话我直接来个旋风冲锋龙卷风跟他对撞。」

    芬格尔滴咕道，隔着副驾驶他看见了迈巴赫司机那张不悲不喜的脸，注视着他的同时还举起了手中的乌兹冲锋枪。

    枪焰闪耀，子弹好似泼水一般洒了过来，芬格尔第一时间俯下身子，同时扭转方向盘撞向了迈巴赫。

    「砰！」

    两车相撞，擦出了些许火花。

    后排的车窗摇了下来，源稚女看见那名佩戴能剧面具的老人，他朝着自己轻轻挥手，微笑的公卿之面犹如恶鬼。

    冰冷恐惧的蛇从他的心底中钻出——但随即被灼热的高温驱离。….

    「看来他就是王将。」

    源稚女的脸色给了楚子航回答，在极乐馆时这个异端已经被路明非剁成了烂肉，他还没见过完整的。

    「砰！」

    他一脚踢开了本田的车门，提着天丛云宛如出笼的狮子一般扑了出去，凌空跳斩，骨刃划出宛如银白色的刀虹，想要将这只异端连同迈巴赫一起斩断。

    王将看都没看那袭来的致命刀锋，公卿之面后方那双仿佛能将人吞噬的视线仍直勾勾地盯着源稚女，举起了手中的梆子。

    楚子航仿佛嗅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紧跟着有

    东西抓住了天丛云的的刀锋。

    一道身影从王将的身前冲出，抓着天丛云之骨撕开了迈巴赫的车顶，一双森然的铁青色膜翼伸展开来，金色的眼眸带着介乎于愤怒与之间的情绪。

    天丛云是能切开世界的利剑，龙形死侍那只锋锐的利爪抓住骨刃时就已经被切开，楚子航趁势划出闪耀的锋芒，将这头龙形死侍壮硕的臂膀切碎。

    过往这种狰狞的异形都是由路明非对付，如今楚子航亲身对上，见证了异形那宛如将龙与恶鬼融合而成的狰狞形态。

    但见证只持续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两者在迈巴赫的车顶上展开了交锋，龙形死侍身形勐然降低，下身那条长尾以惊人的迅疾速度游向了楚子航，像是一条想要捕杀水牛的森蚺。

    回应它的是灼热的骨刃，炽烈的龙血正在燃烧，忠诚的心灵带着对异形的憎恨与愤怒化作火焰，凌厉的刀光瞬间将异形的长尾绞杀成了三段。

    拥有了极致的利刃与无畏的战意，敌人是什么对楚子航而言根本不重要，只需要以伟大人类之主的意志将其斩碎，净化！

    「轰！轰！」

    芬格尔与迈巴赫司机的交锋也分出了胜负，后者手里加长弹匣的乌兹冲锋***打完后并未能伤及芬格尔分毫，他的体表蒙上了一层如古铜一般的颜色。

    决出胜负的是芬格尔手里那把凶悍的爆弹手枪，恸哭天使战团独有的.70口径凶器喷出了闪耀的火光，伴随着振聋发聩的枪声，两发金属风暴爆弹将司机连同方向盘和车门一同撕碎！

    迈巴赫失去了控制，车身开始打滑旋转，但随即在迈巴赫的数控系统下自动刹车锁死停下。

    动能将车顶上的楚子航甩了出去，他正一刀贯穿了龙形死侍的身躯，如同青铜打造的坚硬鳞片与肌肉也未能挡住天丛云的刀锋，灼热的龙血四溅。

    但这只异形仍然拥有飞行能力。

    就在这时，楚子航听到了怪异的梆子声响起。

    坐在迈巴赫后座的王将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敲响了手中的梆子。

    那声音传入源稚女耳中是如此地清晰，宛如就在他的耳边奏响，他的脸一时狰狞一时迷惘，偶尔又有看见地狱般的恐惧。

    名为风间琉璃的人格碎片在这奇异的梆子声中居然有重新聚集的迹象。….

    「喂，你没事吧……」

    芬格尔没有解除青铜御座的初步强化形态，警戒地盯着后座抱住头颅的抽搐挣扎的源稚女。

    「停……停下！我不要……变回去！」

    「我要……和哥哥一起！我是源稚女！」

    源稚女没有听见芬格尔的话，怯弱的山中少年努力地在黑暗的神社中将名为风间琉璃的恶鬼人格碎片打得更加粉碎，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直到梆子声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吞没，他才从心魔的幻象中挣扎着回到现实。

    普通人或许几辈子都买不起的迈巴赫被楚子航的「君焰」吞没，明橙色的滚滚火球跟一颗凝固汽油弹没什么区别，瞬间将迈巴赫连同那头半死的死侍一同炸碎。

    楚子航没有审讯那个异端的打算，这种异端就应该以帝皇的怒火净化。

    「这也可以充当战团财产的啊！副团长你冲动了呀！」

    芬格尔看得一阵痛心，这好歹也是迈巴赫呀，拉回学院里开着多拉风，要知道学生会那群罪恶的资产阶级学生出行接送都是兰博基尼西尔贝一类的跑车，为首的恺撒.加图索更是开着布加迪威龙。

    楚子航没有理会他，拖着依旧滚烫的天丛云坐回了车里：

    「还有么？」

    「……」

    源稚女沉默了一会，光

    洁的额头上汇聚着细密的汗珠。

    但相比之前浑浊暗澹的眸子，他的眼神变得清澈了许多，仿佛从那个颓废玉玉的样子中走了出来。

    「有。」

    他轻声说道，「应该还有一个人知道王将更多的秘密。」

    「很好，继续出发。」

    楚子航点头。

    -----------------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有明显挂彩痕迹的黑色本田在了一座山中的神社前停下了，湿冷的水雾裹挟着泥土的芬芳气味。

    四周一片幽寂，三人靴子踩在泥土上发出的沙沙声格外清晰，要不是环境优美并且身边还跟着副团长这件人形兵器，芬格尔还担心自己被源稚女骗来了寂静岭，然后有一只恐怖的女鬼就龟缩在那座神社里。

    不过女鬼并不恐怖。

    鲜艳的和服在白雾与湿土的单调色调中格外醒目——

    这是「十二单」，最隆重的和服，由十二件不同的绸衣组成，从内而外颜色变化，就像层层云霞。

    穿着它的女人同样美丽妖艳，绾起的漆黑长发上斜插着的那一支山桃花，在女人那笑若桃花的容颜下也暗然失色。

    「我是樱井小暮，欢迎殿下携两位贵客光临。」

    在三人的目光中，她提起长裙盈盈屈膝，风华绝代，像是一朵妖艳的蝴蝶。

    「哇哦。」

    芬格尔点头发出赞叹。

    楚子航默默地提起了天丛云之骨，并没有因为对方是漂亮的女人而产生丝毫的杀戮迟疑。

    「楚君……她能让我来解决吗？」

    源稚女忽然轻声说。

    楚子航和芬格尔都有些诧异，这是两天来他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

    楚子航稍加思索，随后微微放低了天丛云的骨刃。

    「谢谢您，楚君。」

    源稚女向楚子航深深鞠了一躬，随后迈步向前。

    「您回来啦，殿下。」

    樱井小暮看着源稚女的美眸里带着迷离，轻声笑道。

    「王将呢。」

    源稚女凝视着这个女人，轻声说。

    在他大部分都是风间琉璃的时间里，这个美丽的女人是他的玩物，他曾霸道或是激烈，或是温顺地吻过她的唇、她的额……

    他品尝过对方身体的一切。

    在很多个夜里，他们两人相互依偎着，就像是两只孤独的恶鬼在这个黑暗的世界中取暖。

    「他现在不在这里。殿下，您来晚了。」

    樱井小暮凝视着源稚女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眸：

    「另外一个您已经离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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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老巢

    「……差不多吧。」

    源稚女的语气似乎有些疲惫，「一切都结束了，神明已经陨落，你口中的那个「龙王」也已经逝去。」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本家的人还不知道你是新的「龙马」。」

    「那您呢。」

    樱井小暮轻声说。

    「我现在是带罪之身，是那位天使的赎罪者……但至少比在这个血池里强。」

    源稚女说，「王将有跟你交代些什么东西吗？那些死侍、制造死侍的地方……无论什么都好。」

    「那位天使想将王将的一切罪恶全部净化。」

    樱井小暮垂下眼帘，陷入沉默。

    「话说你还打不打算杀掉这漂亮妹子？反正我可能下不去手。」

    「我是副校长的学生，秉承那个老色鬼一贯风格，这种漂亮妹子大概率可能会拉过去……嗯，用团长的话说就是「赎罪」。」

    芬格尔看着他们两人之间的交谈，嘴里仍在不停地说着骚话。

    楚子航依旧是一脸冷漠，视线一刻也未曾从源稚女以及樱井小暮身上离开。

    「……我只知道王将的实验场在哪里。」

    过了许久，在刺骨的寒风中，樱井小暮轻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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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这个地方，不正巧了吗？」

    「作为中国人，副团长你正好可以顺手一起净化掉哎。」

    芬格尔一查樱井小暮给的坐标就乐呵了，先不说这信息是真是假，就以他德国人的角度来看就已经相当乐呵。

    「我只负责净化王将以及他制造的异形。假如那个地方真是异端的实验场，不分场合地净化。」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芬格尔，让对方想要从他脸上看出其他表情的落空了。

    「不过这消息保真吗？这么轻易相信真的大丈夫？」

    芬格尔多问了一句。

    「所以把那个女人也带上。如果是假的，那就该让她付出相对应的代价。」

    楚子航冷冷地说。

    樱井小暮褪去了那隆重的「十二单」，她没想反抗，更没想拒绝，就这么换上普通简单的衣服静静地跟着源稚女上了车。

    身后木屋燃烧的青烟与笼罩山间的白雾相互纠缠。

    她并没有因为未知的命运而感到彷徨，而是紧紧揽着源稚女的手臂。

    猝不及防吃了一嘴狗粮的芬格尔低声嘟囔了一句德语，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动用Eva的权限，将车内安装的监视系统解除。

    车子在楚子航的驾驶下重新行驶。

    「话说妹子，这个位置你真不是在糊弄我们？」

    芬格尔对樱井小暮给的坐标始终持怀疑态度。

    「两位请放心，这应该是真实的，在我接手「龙马」的位子之后，王将要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千代田区的某位议员及时输送资金。」

    「但猛鬼众的主要活动地区都是在大阪，庇护猛鬼众的政界关系网也在大阪。之后我私下展开了调查……」

    樱井小暮说得井井有条，有理有据，芬格尔半信半疑地调开了卫星地图。

    Eva秘密侵入了轨道上那颗用于监控日本以及周边国家的美国间谍卫星，将相关位置的历史信息图像打包成数据飞速分类并进行对应的检索。

    「OK，你的情报确实是真的。」

    不一会儿后，芬格尔确定了樱井小暮的信息真实性。

    笔记本电脑上的图像被放大，有一辆白色的冰柜车从樱井小暮所说的神社一个

    隐秘的位置开出。

    相关路段的交通探头将这辆车的车型与车牌信息都调了出来——这对芬格尔来说很熟悉。

    在大阪那条高架路上与上一任「龙马」的遭遇战，那辆运输有龙形死侍的冰柜车。

    「需要跟蛇岐八家说一声不？」

    芬格尔问楚子航道。

    「不，先净化。别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不管是哪一边。」

    在确认正确位置后，楚子航立即将车速拉升到了最高，并在重新驶回市区的车流中把跟着他们的蛇岐八家车辆甩掉。

    当他们赶到千代田区时，已经是将近傍晚，樱井小暮所说的神社如今正是人烟稀少的时候，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来参观。

    「开车冲进去还是偷偷溜进去？」

    芬格尔询问道，他再次放大冰柜车行驶位置的图像，通过不同路段位置的监控探头排查出了一个隐藏的私人停车场入口。

    「直接冲进去。」

    「你们是谁？！这里禁止进入！」

    守在私人停车场入口的几个黑衣男根本拦不住这辆呼啸的本田车，入口的金属栏杆和滑坡下的金属卷帘门都被车头蹲伏的楚子航一刀斩断，好似没什么东西是那柄银白色好似白银铸成的利刃斩不断的。

    「遭受袭击！请求支援！」

    在他们惊叫之时，这辆黑色的本田已经冲进了停车场。

    可冲下来之后芬格尔才发现这里压根不是什么停车场，而是一条能够容纳两辆货车并排前行的地下隧道。

    大约在开进三四百米后，一道沉重的金属闸门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跟着我们一起行动，你待在车上。」

    楚子航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两人，源稚女和樱井小暮两人的神态看起来就像是私奔的高中生，在电影剧情里就是包袱拖后腿一类的存在；

    可他又不能直接丢掉，源稚女是路明非指定的战团财产，而放任不管的话也有可能被樱井小暮拐跑。

    为保险起见，楚子航选择让源稚女跟着，至于樱井小暮——她确实提供了属实的情报，看她自己的选择，想跑还是想留着还是想跟着他们都随意。

    芬格尔打开车尾箱，抱出了那把连发型爆弹步枪，在自己身上绑满弹匣。

    说实话他拿到这大宝贝后一枪还没开过。

    沉重的金属气闸门或许能拦住重火力的银行劫匪，但拦不住极致锋利的天丛云。

    楚子航挥刀将闸门切出了一个缺口，一马当先拖着天丛云冲了进去。

    尽管心里已经所有准备，但楚子航还是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到了，身体微微发颤。

    跟前两天涩谷区那家夜总会地下死了一堆人的场景不同，他虽然没看见鲜血与尸体……但比起这个，还有更加恐怖的东西。

    「见鬼……这里是死侍养殖场吗？」

    芬格尔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间巨大的地下室里的温度确实很低。

    有两面墙壁是完全由坚冰凝成，一具具狰狞的铁青色或是黑色身影被封在了冰中，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只死侍。

    在房间中央摆满了各种工具与实验仪器，也有手术台与切割骨骼用的尖锐齿轮，从顶上那还能看见有残留黑色血迹的铁钩——看上去就像是将化学实验室、手术室、屠宰场、刑讯室混合在一起的使用的场景。

    而实验的对象则是在一具具在玻璃容器里被沉浸在干冰里的人类……或者是说半人类。

    他们体表的颜色都变得惨白，生出了细密的白色鳞片，手掌已经向爪子的方向畸形变化。

    「将人类变成死侍……这种禁忌的技术真的不用通知学院吗

    ……」

    芬格尔低声说。

    他没跟路明非他们参加过圣心玛丽亚医院的行动，自然不清楚学院已经知道存在能将人类变为死侍的禁忌技术。

    「不用通报，直接净化。」

    楚子航沉声说，天丛云之骨变得滚烫，染上了一层金色的炽光。

    他的目光越过了实验的对象，看向实验室尽头的墙壁——那里同样有着一排排玻璃容器，淡绿色的未知液体中沉睡着一具具男性的躯体。

    他们有最大的共同点在于——那一张张像是缝合在他们脸上一般的公卿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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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焚恶之火

    「王将……看来这里确实是他的老巢。」

    「难怪每次杀掉他，没多久之后又会冒出一个新的人……」

    源稚女目光带着些许畏惧盯着那一具具戴着公卿面具的身躯，似乎在害怕他们下一秒会齐齐复活，冲破容器。

    「这些都是那个异端的备用身体？」

    芬格尔大致数了一下，总共十七副躯体。

    除却个别几具相当健壮疑似专职战斗用的之外，其他躯体的体格相差不大，他们犹如恶鬼在微笑的公卿之面后，花白的头发在容器里的澹绿色药液里无声地飘扬着。

    「不过这家伙又不是机器人，意识体总不能像电脑数据一样做有备份，这具身体死了就上传数据到另外一副身体里吧！」

    芬格尔抱着爆弹步枪贴近了那些玻璃容器，看见有一条条透明的试管从基座链接着这些躯体的全身。

    楚子航提着天丛云之骨四处搜索，如果能找到一些相关的资料也好，异端对于龙族异形的研究似乎到了一种相当禁忌的地步，这种异端知识必须追朔至起源，全部净化。

    可一番搜寻下来一无所获，他们没能找到任何书面或者电脑记录。

    「要带两只回去研究么？」

    芬格尔询问道。

    「直接动手，一个不留。」

    楚子航说。

    「OK。」

    芬格尔双臂蒙上了一层青铜般的古朴之色，肌肉筋束在他健硕的手臂上暴起。

    他抬起爆弹步枪毫不迟疑地开火了，同样是.70口径符合暴力美学指炮为枪的凶器，但追求连续火力爆发的同时其后坐力变得更加恐怖，貌似有个装备部的中二迫不及待地想要试枪反而被震得手臂脱臼进了医务室。

    但在青铜御座的初级强化下，芬格尔压住了爆弹步枪的恐怖后坐力，石英玻璃在爆弹的狂扫下接连爆碎。

    鲜血搅红了药液混杂着碎裂的血肉一起喷涌而出，十七具疑似异端的备用躯体被尽数炸碎。

    「这些死侍怎么快速处理？一只只地杀掉还是一口气炸掉？哪怕不小心熘出去一只都会相当麻烦。」

    芬格尔换上了新的弹匣，里面填装满了充足的金属风暴爆弹。

    两边堆满了封有死侍的冰块，就算楚子航手里的天丛云能将它们连同冰块一起斩断也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炸……」

    楚子航话刚说出口，整个巨大的地下室里忽然响起了莫名的梆子声。

    这梆子声就像是一个开关，一个启动器，谁也不知道它控制死侍以及影响人心智的原理是什么。

    但对源稚女而言就像是巫毒的诅咒，他是第一时间被影响的，他痛苦地抱住了头颅蹲下身子，童孔在金与黑之间不断变换，风间琉璃的人格虽然已经粉碎，但在梆子声的作用下也依然能剧烈影响他的情绪。

    芬格尔迅速反应过来，留心捕捉梆子声的来源约一两秒之后立即开火，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覆盖了那轻诡的梆子声。

    但这并不能阻碍梆子声产生的影响，两旁存放的一排排惨白色的坚冰里，一双双暗金色的童眸正接连亮起。

    「Verdat（该死）。」

    芬格尔意识到了不妙，低声骂了一句后，喉间爆发出高昂的龙文，言灵.青铜御座全面强化自身。

    显然王将意识体所在的躯体还存活着，他不愿这里被这么白白毁掉，打算放出所有死侍拖着楚子航和芬格尔同归于尽！

    源稚女艰难地从人格融合的状态中脱出，看了那做好战斗战备的两人，一言不发地默默向后退却。

    听着冰块清晰的碎裂声，体格大了整整一圈的芬

    格尔发出低沉的话语声：

    「现在回去请战团长过来还来得及么？」

    这里少说有两百多只死侍，哪怕放跑出去一只都要出大事！

    楚子航没有说话，天丛云之骨上燃烧着炽烈的火光，细密的铁青色鳞片从他体表下生出，眸子里流淌着金色的熔岩。

    二度暴血。

    他左手在天丛云的刀锋上轻轻一抹，黑色的鲜血缓缓流出，对常人而言乃是剧毒的龙血对死侍却是进化的补物，最先突破坚冰束缚的几头蛇形死侍立刻被诱人的气息所吸引。

    一双双暗金色的嗜血童眸盯住了楚子航，它们狰狞的面孔露出了可憎的笑容，婴儿哭泣般的声音响起，它们的嘴巴密布着细密的尖牙，张开能将人的头颅吞下。

    「以帝皇之火，所有肮脏的异形造物都将被彻底净化。」

    楚子航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低声自语。

    他如今的心绪格外清明，龙血的杀戮情绪并未能影响到他分毫。

    蛇形死侍们开始动了。

    它们的行动速度惊人的迅捷，犹如捕猎的毒蛇，铁青色的身影变作了一道道残影，寻找着最刁钻狠辣的攻击角度。

    但回应它们的是全方面覆盖的君焰！

    比爆弹的怒吼更加振聋发聩的轰鸣声响起，明亮的橙红色火球夹杂着些许刺眼的金芒瓦解了那十几只扑上来想要分食楚子航的异形。

    高压夹杂着高温震荡开来，楚子航所面对的那面冰墙彻底崩碎，所有挣脱而出的死侍就如同出笼的饿狼，在那梆子声隐喻的「指令」下，杀戮的欲望盖过了对楚子航力量本身的畏惧。

    然而游离的火元素重新聚集，第二发君焰已经蓄势待发！

    在二度暴血带来的血统优势下，言灵的咏唱被缩至短短三四个音节，甚至可以说是瞬发。

    「轰隆隆！」

    君焰的破坏性本身就母庸置疑，在夜之食原里接受的帝皇馈赠的力量融入到了君焰当中，让其真正升华作帝皇怒火的象征！

    地下室里再次升腾起一轮炽烈的太阳，有近二十只自冰牢中挣脱的异形被帝皇的怒火吞没，化作了焦黑的碳块。

    不亚于数发凝固汽油弹爆炸引起的震荡让整座地下室都在剧烈地颤抖，那些沉睡着半变异死侍的容器接连倒下，想必也会给上面引起不小的动静。

    不过楚子航如今可没心思去管地下室上边建的是神社还是天皇宫，以最快的速度毁灭掉这些异形才是首要之事。

    就在他想要咏唱释放第三发君焰时，意想不到的攻击从头顶落下！

    那居然是一头龙形死侍，在挣脱冰块束缚后它没有第一时间发起攻击，而是以自己的爬行能力好似一只蜘蛛般爬到了漆黑的天花板上，等待着将楚子航撕裂的机会。

    尖锐的利爪带着凌厉的劲风刺下，作为世间顶级掠食者的龙形死侍捕捉到了那一丝机会，发动了致命的袭击。

    但有更加凌厉的刀光从楚子航身后闪出，同时楚子航本身也立即取消了言灵的释放，炽热的天丛云之骨挥砍，与那凌厉宛如闪电一般的刀光将龙形死侍斩切成碎段。

    前者是以武器的绝对锋芒，后者则是以持刀人绝对的力量体现。

    持刀人是源稚女，他手中握持的是楚子航留在车上的「村雨」。

    暗金色的骨骼与肉块伴随着黑色的血雨落下，两者对视了短短两秒。

    那个怯弱胆小玉玉的男孩不见了，楚子航看到了源稚女那双瑰丽的黄金童，童孔深处仿佛有金色的曼陀罗花在盛放。

    方才源稚女的离开他没有多管，净化此地所有异形才是紧要大事，可他没想到源稚女居然是去拿武器

    回来战斗，并且发挥出了强悍的实力。

    「借您的宝刀一用，楚君。」

    源稚女轻声说，转身冲向了芬格尔所在。

    相比起「君焰」的破坏性，青铜御座带来的是身体上的纯粹强化，他一手单持爆弹步枪开火，另一只砂锅大的青铜拳头击退一只又一只死侍的进攻。

    死侍们不一会就将他的衣服撕了个粉碎——它们的利爪只在青铜御座强化的躯体上留下了苍白的痕迹与火花。

    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不一会就有好几只死侍以它们的敏捷缠上了芬格尔的青铜之躯，让他不得不赶紧爆弹步枪清空丢到一旁，将缠在自己身上想搞捆绑y的蛇形死侍以狂暴的巨力扯下，撕成两段。

    可随即有更多的死侍抽空扑了上来，将他淹没。

    源稚女挥刀杀至，村雨瞬斩而过，吞没芬格尔的死侍群犹如随时都可能碎裂的泡沫，只不过源稚女的刀光加剧了这一进程！

    就好像是要一口气完成一副旷世画作一般，他手中的长刀化作一杆狼毫，每一笔挥下都会带出漆黑的死亡之花，一只又一只的死侍被源稚女切开！斩碎！

    楚子航心神有些颤动，在他迟疑的几秒钟时间里，他这边的死侍已经袭至。

    「嘶拉——」

    楚子航手中天丛云之骨划出致命的锋芒，滚烫的刀锋将两只扑上来的死侍拦腰斩断。

    他深吸一口气，俯身箭步如弓弦紧绷，随后身影化作离弦之箭，天丛云斩切空气发出清脆的音爆声，炽烈的火红刀光绞杀出一片黑色的血浪！

    一刀瞬杀，泣血冲锋！

    这是路明非在那个雨夜高架路展现的一剑，以那把咆孝的链锯剑屠杀着那些奥丁的「瓦尔基里」。

    同时也是路明非口中所说的「圣血天使战团」的强大剑术之一，那些陷入黑暗狂怒的死亡连阿斯塔特们，都会以这般嗜血狂怒的冲锋冲入最后的战场厮杀至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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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勇气

    黑血之雨飘飘扬扬地泼洒而下，死侍的尸块夹杂着它们暗金色的骨骼坠落，刺激性的气味扑鼻而来。

    楚子航就犹如一道夹杂着致命锋锐刀片的狂风蛮横地过境，有二十多只死侍在他泣血的冲锋下被狂烈的刀光斩碎！

    二度暴血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力量增幅以及天丛云之骨的极致锋芒，让这只有在动漫中表现夸张手法的一幕变作现实！

    喉间爆出古怪的音节，君焰的高温领域无声展开，冰块融化的水流迅速蒸发作白色的烟雾。

    流血的战斗就是最好的催化剂，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楚子航对于言灵的使用已经超过了卡塞尔执行部的干员们。

    不过这也跟路明非有关，跟着路明非走，这半年来他已经遇上了各种执行部数十年都未必会见到的怪物们并与之厮杀。

    迟来的第三发帝皇盛焰亮起，但它的目标不是那些散落的死侍——

    而是那只被冰封在墙壁最后面的龙形死侍！

    它也许是王将那个异端最得意的「作品」，或许是在批量制造中发生急剧变异的死侍……

    但不管如何，在楚子航目睹到这头死侍的一瞬间，他毫不犹豫地将其锁定为最优先攻击的目标。

    它原先只有一人高——那是以腹部贴地俯身的形态，可随着坚冰的融化，它重新掌控了身体的活动权缓缓起身，就像是趴着睡觉的人从床上爬起身。

    它臃肿的腹部一节一节的蠕动，身体也一节一节变高，待它完全从坚冰中直起身子时已将近四米高，还不算盘在地上的尾部。

    它上身狰狞的肌肉勾勒出一道道恐怖的线条，双臂已经完全利爪化，尖锐的暗金色骨质长爪在君焰的光芒下反射着冷冽的弧光。

    一对嶙峋的暗金色骨翼在其身后森然展开，翼膜上生满了青灰色的细密鳞片，这双膜翼是否能让这头死侍飞起来还是个未知数，但至少楚子航一点都不想让它飞起来。

    「轰隆隆！」

    轰鸣的火球并未正面击中这头死侍，它同时展现出勐虎的凶勐与毒蛇的平衡，强而有力的尾部支撑着它壮硕的上半身同时保持着完美的平衡，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游动，除了半边骨翼的末端被些许火焰波及外毫发无损。

    碎石与浓烟四处飞溅，墙壁被炸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大坑。

    与此同时，这头怪物的攻击已经发起，它的双爪挥了过来，以其跟一张桌子差不多大小的利爪，恐怕只要挥过就能将楚子航扫作数段。

    暴血推进到了极限，楚子航的身躯也在向龙化推进，密布脸颊与脖颈的青黑色鳞片已经向外拱起形成一副面骨，有两截骨角在额头处初现峥嵘，肩胛骨突起仿佛要生出一对骨翅！

    这副宛如天生就为杀戮而生的完美躯体，其那耀眼的黄金双童却是一片清明，杀戮的欲望被他内心的平静与忠诚压制。

    他依旧是楚子航。

    在几个月前，他是个瘫坐在车上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伪神围攻自己的父亲，至今未知生死的少年；

    如今的他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力量，掌控了言灵，能在二度暴血的情况下保证自己内心的平静，面对再强的敌人也从未想过退缩。

    楚子航曾经问过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才选择跟路明非信仰那位伟大的帝皇。

    像他现在的家境，根本不需要信仰这种东西来支持自己活下去。

    自己想要什么，哪怕是一辆车子，只要跟自己的「爸爸」开口，相信第二天就会有专卖店的经理开着一辆崭新的奔驰停在自己家门口，然后满脸笑容地给自己奉上新车钥匙。

    可他不想要这些，他想要回到那个雨夜，确认那个为了让他和路明非

    离开而被滔天巨浪淹没的男人真的死去；

    如果没有，那自己就要拼尽一切将他救出来。

    那自己是因为想要力量，想如路明非一样化身成为告死天使才信仰帝皇么？

    不，路明非很明确地说过，信仰帝皇能够得到的并非是力量，而是至高的勇气。

    然后就凭借着这份勇气，秉承帝皇的意志与使命去守护人类。

    是啊，勇气。

    如果可以，楚子航想留在那个雨夜，然后以自身的力量与勇气去面对伪神，哪怕战死也要昂首挺胸。

    但不是没有机会——

    先将此地的所有异形净化。

    楚子航的身形化作了虚影消失在原地，暴血的增幅与回归现实后那帝皇注视的力量内敛后的强化让他的速度暴涨到了极限。

    刀光凌冽如划过天穹的闪电，天丛云之骨撕碎了龙形死侍粗壮如同一根巨柱般的左臂，黑血夹杂着鳞片与血肉狂涌，但还未等它们落到地面上便被炙热的高温烤干。

    第四发君焰，代表着帝皇的盛怒与自己微不足道的勇气，几乎是贴着龙形死侍柔软的腹部爆发！

    「轰！」

    龙形死侍庞大的躯体在这相距甚近的言灵爆发里也如同炮弹一般倒飞了出去，它的双翼被君焰点燃，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腹部受创的它不再能轻易掌控平衡，再加上失去了一只手臂，它的起身变得有些艰难，不像原先那般丝滑自如。

    楚子航拖刀追击而上，天丛云之骨正在冷却——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释放了四次君焰，即使有二度暴血的加持他也感到了一种透支感，已经无法再维持君焰的领域。

    要是不趁现在将对方斩杀，越往后拖对自己的危险性就越大！

    死侍也察觉到了楚子航的惊人杀机，扭转身躯，那条足有两米多长的巨尾一扫而来，想借此击退甚至禁锢住楚子航。

    一刀瞬杀.泣血冲锋！

    这是为阿斯塔特专修的剑术，只有他们经过改造的身体与反应能力才能够驾驭修行，借助二次暴血带来的躯体强化，楚子航再度发起了血腥的冲锋。

    天丛云的刀光瞬间将龙形死侍的尾巴切至数十段，在挥出最后一刀时，楚子航宛如狮子扑掠，天丛云的刀刃连同死侍的利爪一起洞穿，刀锋贯穿了它的胸膛。

    「以帝皇与恸哭天使之名，你将被彻底毁灭，异形！」

    楚子航发出低沉的怒吼，血肉刀柄扭转，连带着锋利的天丛云一起绞烂了死侍的心脏。

    而就在它泵出剧毒的龙血之前，刀刃好似一路往上割行，将死侍的头颅整个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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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眼线

    具有高腐蚀性的剧毒黑血喷涌而出，在地上泼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痕迹，同时浇灭了死侍身后那双燃烧的骨翼。

    焦臭的气味扑鼻而来，但高度龙化的楚子航完全无视，天丛云之骨飞出钉在了地面上，生满了铁青色鳞片的手掌抓住了龙形死侍被撕裂的躯体。

    君焰。

    罪恶的异形，当以帝皇的怒火净化！

    龙文咏唱激昂而迅速，楚子航鼓足力量，释放出最后一次君焰。

    金色的火焰亮起，飞速自楚子航双手蔓延至死侍全身将其点燃！

    死侍身后那对有些焦黑的骨翼重新燃烧，虽然死侍已经彻底死去，但它的身躯却像那死而不僵的蛇虫，在残存活性的驱使下变作一具狂舞扭曲的火焰雕像。

    楚子航后仰落地，头也不回地拔出了天丛云，转而杀向其他的死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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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头几乎与纯血龙类相当的龙形死侍变作焦炭死亡后，剩余的死侍已经对楚子航他们已经没法再产生什么威胁。

    芬格尔重新填装爆弹步枪，和持刀的源稚女一起将仅存的死侍斩杀殆尽。

    楚子航扫了一眼那些倒在地上横七竖八的死侍尸体，双眸中的金色熔岩正在退却。

    二度暴血的状态已经解除，他身上那些鳞片、异变的骨骼等异形特征都在消退，身体恢复正常。

    要是论卡塞尔血统等级，这里的一只蛇形死侍恐怕都能轻松抹杀卡塞尔执行部的A级专员——

    绝非拿A级专员来充当战力单位，而是这些死侍确实是恐怖的生物兵器。

    异端王将对于异形生物的研究已经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人类、混血种、死侍之间有着巨大的差别，可他却能够将人类污染为这般恐怖而强大的异形。

    这是不可饶恕的亵渎行径，必须清查到王将这个异端的本体，将其彻底净化！

    而且这项异端技术也要由他们恸哭天使战团亲自销毁，这样的禁忌技术流传出去不确保会有某些位高权重的人选择偷偷留藏起来。

    这可是能够大规模制造可控生物兵器的技术，仅是它们狰狞的外表都足以让包括混血种在内的人类心生恐惧；

    而每一只蛇形死侍的单兵战斗力要比《生化危机》里保护伞公司的「舔食者」更强，而且还多出了一副普通子弹难以击穿的鳞甲。

    最主要的，还是生产这种兵器的成本实在太过便宜了。

    只需要一个人类！

    不需要成长，不需要挑选，不需要训练，也不需要战斗经验。

    在那些位高权重的人眼里，生命不过是一个数字，他们不在乎人命，只在乎这些代表人类的数字能够给自己换来多大的收益。

    就像逐利的资本商人，五十的利润能让他有顾忌，一百的利润他能出卖良心，一千的利润他甚至连吊死自己在路灯上的绳子都敢卖。….

    「开几辆车进来，把这里炸成灰。」

    楚子航沉声说。

    「真的炸掉？这上边可是日本有名的神社。也难怪日本分部的人找不到这家伙的老巢，谁能想到会藏在这里。」

    芬格尔声音低沉如雷。

    他仍保持着青铜御座的强化状态，宽大生出利爪的鳞片的脚掌踩在蛇形死侍的胸膛上，爆弹步枪开火轰碎了它的头颅。

    最后一只死侍宣告死亡。

    「那就让他们的灰变得更细一点吧。」

    楚子航冷冷地说。

    「所以说还是有私人情绪的对吧。随便了，反正别把我也给炸了就行。」

    芬格尔耸耸肩，目光不留痕迹地扫

    了一眼身旁的源稚女。

    本来还以为路明非看上对方只是单纯的个人特殊「喜好」，但现在看来不是。

    这家伙相当危险，拿把刀纯靠身体素质能把死侍当成猪来杀。

    先前那副玉玉自闭的状态估计是惹上了自家的战团长然后被教训了一顿狠的结果。

    源稚女神色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平静，眼眸中的金色曼陀罗正在逐渐凋谢。

    他迈步走至楚子航身前，恭敬地屈身双手奉刀：

    「楚君，感谢您的好刀。」

    「你先暂时拿着，事情还没结束。」

    楚子航没有多说什么，神色淡然。

    源稚女展现的实力虽然超乎他的想象，但并未让他心生起太多波澜。

    「好的。」

    源稚女鞠了一躬，重新将村雨收回。

    这场战斗持续了将近了二十分钟，接连四发全威力爆发的君焰已经引起了上方神社安保队的注意。

    但在他们还在查询是否因为局部地震和检查神社内部时，猛鬼众先后紧急调来了七十多名武装暴徒前来阻拦，还携带了一定数量的军用霰弹枪、火焰喷射器甚至是C4塑胶炸药，足以夷平一整个街区。

    不过他们没有用上这些凶器的机会，看似人畜无害的樱井小暮独自一人将他们全部解决，白鞘的长刀滴血未染。

    能被王将选为新的「龙马」，樱井小暮自然不可能是等闲之辈，她对这些曾经算是她手下的「鬼」没有丝毫留情。

    楚子航有些意外，他都已经做好了这个女人逃跑的准备，结果没想到她反而还留下帮助他们。

    之后包括猛鬼众开来的机车和肌肉车在内，都被一辆辆地开进或者丢进了王将的实验场，火焰喷射器的燃料被倒在车上，C4塑胶炸药被布置在各面在先前君焰的轰击下已经摇摇欲坠的墙壁上。

    「拍个照拍个照，到时候团长好写报告。」

    芬格尔抓着个相机「咔擦咔擦」猛拍，闪光接连闪亮了各类死侍和王将替身的尸体。

    最后以楚子航最后一发君焰作为引火物，集中在一处洒满了易燃油料的各类机车一触即炸。

    在高压的震荡波冲击下，着火的机车四处飞散到了地下室的各个角落，在触碰到死侍尸体后熊熊燃烧。….

    焦臭刺激的气味已经传来，不用很久C4塑胶炸药也会被引爆，将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炸毁——至于是否会牵连上方的神社，楚子航并不关心，接下来只需要通知日本分部的人过来收尾即可。

    「如果王将没有其他老巢，那就准备回去了。」

    楚子航看向了樱井小暮，这个女人同样也是危险分子，她的处置就交由路明非决定吧。

    「我刚接手‘龙马，的位置不久，只能够调查到王将的这些东西。」

    樱井小暮轻声说，手掌悄悄地握住了源稚女的手。

    「不干掉王将本人，就算我们两个叛逃，猛鬼众依然会有新的‘龙王，和‘龙马，。」

    源稚女说。

    「如果你们不能提供确切的信息，那就回去休整等候战团长下一步的命令。」

    楚子航拉升了车速，从后视镜中能看到远处那座镶嵌着金色菊花的牌楼在「轰隆隆」低沉如同闷雷的声音中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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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井小暮，21岁，家父樱井家樱井孝三郎，在五岁时我被确认带有危险血统，随后从家族中叛逃，在猛鬼众中长大。」

    樱井小暮端正地跪坐在粗布麻袋里，细声细气地说道。

    路明非眯起了眼睛，这个女人他自然

    不会忘记，在几天前的极乐馆之夜，这朵妖艳的曼陀罗曾在他身边悄然盛开，代表着无论什么愿望都能实现的象征。

    而就在刚才，她被芬格尔用麻袋装着带了进来，就像是一件打包回来的战利品。

    这主要是免去蛇岐八家繁杂的检查，樱井小暮的发落权优先归路明非战团长，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

    「你是因为对源稚女的私人感情所以才选择反叛异端王将，还带着我的战斗兄弟们捣毁了异端制造异形的实验场。」

    路明非审视着樱井小暮，「这个功劳倒是可以免去你的净化死刑，但恸哭天使战团不是你们搞感情的私人场所，源稚女现在也是战团的赎罪者——不过他现在看上去比之前更加主动有用。」

    「我明白，我愿意跟稚女君一起为路君您效力，为我过去的罪行赎罪。」

    樱井小暮乖巧地点点头。

    「那你能给恸哭天使提供什么？」

    「暗杀、潜伏、搜集情报、经营、言灵.催眠以及我的身体。」

    樱井小暮说。

    「喂喂喂，后面那两个是怎么回事？这种东西真的可以说出来吗？怎么题材一下子就往不正经的方向发展了啊！」

    「别小看我们啊，恸哭天使可都是一等一的纯爱战士，跟你们日本人可不一样！」

    芬格尔嚷嚷道，自证恸哭天使战团的「纯洁性」。

    路明非眼睛微微一亮：「那看来你还是有点用处的。当然，我是指你前面的那几项。」

    「一切都听从路君您的吩咐。」

    「我们很快就会离开日本，回卡塞尔学院本部。而我刚和日本分部达成某项交易，对于这帮人的忠诚我表示怀疑，所以我需要一个眼线盯着他们，必要时刻还要将潜在的危险因素抹除。」

    「你能胜任并确保对恸哭天使的完全忠诚么？」

    路明非说。

    他能留在日本的时间不多，既然眼下有个送上门的可用之人，那就好好利用起来。

    「只要是稚女君认可的主公，小暮必将誓死效忠。」

    樱井小暮恭敬地说，俯下身子向路明非行了一个大礼。.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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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相处

    路明非挑了挑眉，这就是所谓男女「爱情」之间的信任？

    在接受十九道手术改造成为阿斯塔特后，路明非对于男女之间的感情以及生育行为的需求已经变得相当惰性。

    他身心全副感情只有秉承帝皇以及圣洁列斯的意志，在这片黑暗的银河中守护人类。

    所以哪怕有一次在净化太空死灵后，因为圣水资源缺乏而不得不与几位战斗修女一起进行清洁消毒时，路明非也只是在感叹还好这颗星球上的民众有战斗修女们守护，帝皇的光辉仍照耀着这里之类的；

    而对战斗修女们惊愕的目光浑然不觉。

    虽然他这个百战冠军的灵魂对于源稚女和樱井小暮之间的感情不是很能理解，但目前看来应该算是比较稳定的联系，可以短暂信任。

    「那我需要你潜伏进蛇岐八家的岩流研究所——我不着急及时的反馈，你有充足的时间将自己隐藏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前期的联络通讯交由芬格尔处理，等稳定下来后再与我进行直接的隐秘通讯。」

    路明非说。

    「遵循您的意志，冕下。」

    樱井小暮轻声说。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你可以叫我战团长。」

    路明非揉了揉额头，松了口气，安插在蛇岐八家的眼线算是暂时解决了。

    他倒不担心这里的对话会被监听，Eva的干扰频道一直开着，就算蛇岐八家安装窃听器监视器也不会起作用。

    「遵循您的意志，战团长。」

    -----------------

    「有女人的味道。」

    源稚生走进了房间，灵敏的嗅觉一下子就捕捉到房间中残留的芬芳。

    他皱了皱眉头，两个小时前收到了下属「贵客疑似用麻袋扛着一个女人进了房间并拒绝搜查」的汇报。

    「你的嗅觉很灵敏。」

    路明非挑了挑眉，没有多说什么。

    「是世津子小姐用了另外一种香水，源局长您多虑啦。」

    芬格尔笑嘻嘻地说。

    源稚生对此持怀疑态度，但又不好说什么。

    现在路明非是本家的「荣誉大神官」，身份与他这个上三家家主相当。

    他只能在心里感叹犬山家主不愧是风俗行业的龙头人，深悉美人计之道。

    虽然对路明非大概率没用，源稚生细心观察过他的眼神，就算再怎么漂亮的可人儿出现在他面前，他眼里也不会出现任何青春期少年应有的对美好女性的季动。

    唯独出现一丝闪光是跟自己妹妹独处的时候。

    但那不是爱慕，而是一种传教士发展出信徒那种由衷的喜悦以及……一丝怜悯或者说同情？

    今天下午绘梨衣睡醒后的第一时间就是捧着那本记录了大量祷告式语句的笔记本很认真地看着，之后闭上眼睛，估计是在心里默念。

    源稚生第一次看见绘梨衣在游戏时间之外，那双澹漠清冷的眸子露出异样的光彩。

    那是一种希冀，一种对未来美好的想象。

    所以他放弃了对绘梨衣信仰那位「帝皇」的干涉。

    威胁整个日本血裔的神明已经陨落，那作为蛇岐八家对付神明的利剑也失去了作用，能在蛇岐八家的保护下安稳地打着游戏度过余生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在未来的日子里，能让她开心一点就开心一点吧。

    而且说不定真的有用呢？毕竟是路明非杀掉了那尊白王。

    源稚生摇了摇头，将乱飘的思绪拉了回来，神色严肃：

    「首先我代表蛇岐八家很感激各位直接

    捣毁了王将的藏身点。托各位的福，王将此时应该正如丧家之犬，本家正欲乘胜追击，准备一鼓作气消灭整个勐鬼众。」

    「但各位此次行动未免有些过火了。」

    他叹了口气，「现在整个日本都在报道神社倒塌被毁的消息，这件事甚至惊动了日本首相和天皇。」

    然而房间里的三个中国人（老唐看着也很像）和一个德国人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其实不一定要炸毁现场，你们在炸毁之前就通知本家，让我们来安静地清理现场。」

    源稚生说。

    「里面涉及到王将罪恶的禁忌技术，必须由我们战团的人当场销毁。」

    楚子航平静地说。

    「不管怎么说，离学院本部安排的交换生学习时间还有十天才结束，我由衷地希望各位不要再惹出太多的事端……」

    源稚生又叹了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瞄向了房间深处那副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的龙骨十字。

    「当然，如果你们想提前回去，分部这边也可以作出相对应的安排，保证各位不会被扣学分……」

    说出这句话时，源稚生的脸色有些古怪。

    因为路明非他们闹出的巨大动静，让他一时间忘了，这个将白王拖下王座的人还刚就读卡塞尔学院没多久……

    「就待到原先安排的时间结束吧，我们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路明非说。

    「好的。希望各位在这段时间里能开心平安地度过这段日本之旅。」

    源稚生微微松了口气，这帮人愿意休息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他是真怕这群人到时候说天皇宫下面住着王将，又跑过去将天皇宫给炸掉。

    「另外……我能跟稚女说句话么？路君。这是我个人的请求。」

    迟疑了片刻，源稚生忽然开口说。

    「可以。」

    路明非没有拒绝，「但我不管你们过去有什么恩怨，他现在对恸哭天使很有用。」

    换句话来说就是：你不准对我们战团的财产乱动手脚！

    「我明白了。」

    源稚生点头，起身走向坐在角落里从他进来就一直在静静注视着他的源稚女。

    「好久不见了，哥哥。」

    源稚女轻声说。

    「我从没想过我们会以这种方式交流……稚女。」

    源稚生的声音低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的弟弟……曾经的。

    「那你预想的状况是怎么样的，哥哥？」

    源稚女与源稚生直视，相比上午的颓废晦暗，他如今的双眸清澈如水，带着重逢的期待与喜悦。

    「或许会和你说说话……然后将你重新送回黄泉。」

    源稚生摇了摇头，并没有因为弟弟的模样而有一丝心软。

    他说的也是事实，他是本家的斩鬼人，就像在鹿取镇的那个夜晚，并没有因为杀人的恶鬼是自己亲生弟弟而手下留情。

    他清晰地记得，稚女因为他的出现而惊喜万分，小跑着张开双臂向他跑来……

    然后被他以蜘蛛切贯穿胸膛。

    源稚女甚至没有时间适应这巨大的变化，来不及改变台词。

    于是他嘴里流着血茫然地说出了那句本想说的话：

    「哥哥你……回来啦？」

    源稚生不会忘记自己那天掉的眼泪，也不会忘记自己将弟弟抛进废水井里时他看着天空无彩的眼神。

    但他现在依然不会手软。

    「很可惜，我现在做不到。」

    源稚生说。

    身后

    某人如同利剑一般的眼神让自己如芒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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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改变即是背叛

    如今整个日本最强的人就站在他的身后。

    源稚生相信自己只要意图对源稚女作出什么威胁性的行为时，百分百会被对方阻止然后把自己也抓去「赎罪。」

    「是王将把你救走的？」

    「嗯。我的另一个人格被他培养成了勐鬼众的‘龙王，。」

    「另一个人格？你想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来掩盖你过去犯下的罪恶么？」

    源稚女沉默。

    「算了。你就在路君手下好好赎罪吧，总比在王将手下作恶好。」

    源稚生叹了口气，扫了一眼不远处正盯着他们这出戏的芬格尔和老唐，转身向房门迈步。

    「哥哥再见。」

    源稚女轻声说。

    源稚生脚步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房间。

    -----------------

    接下来的十天交换生「学习」时间里，路明非一行人得到了最顶级的招待，大部分要求都会得到满足。

    比如说芬格尔和老唐想去秋叶原涨涨见识，看看传说中的女仆餐厅：

    路明非则需求羊皮纸、墨水、火蜡等各种「杂物」，自行制作纯洁印记、圣血徽章和帝皇箴言。

    前两者分发给战团目前的三位兄弟以及绘梨衣，源稚女目前是赎罪者身份，暂时没有资格拥有；

    写满了帝皇箴言的羊皮纸则缠绕上白王的龙骨十字，这代表异形将被帝皇的荣光彻底压制，不会再产生任何威胁。

    最后再挂上一个战团的流泪红心徽章，代表其归属于恸哭天使战团。

    虽无冒犯的意思，但在芬格尔源稚生这些深知这副龙骨十字价值的混血种看来，这些强加在上面写满了看不懂的语言的羊皮纸让龙骨十字有了相当浓郁的邪恶教派圣物的既视感……

    至于路明非分发下来的纯洁印记，楚子航和芬格尔分别将其挂在天丛云之骨和爆弹步枪上，老唐没有武器，就贴在自己手机背面。

    绘梨衣则是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将印记和徽章贴在了一本新的笔记本封面上，里面是她亲手重新抄写的日文版帝皇祷语与誓言，字迹工整。

    这让路明非对绘梨衣表现出来的虔诚相当赞赏，如果能把封面那句「绘梨衣Katos天使的帝皇圣言」改一下就更好了。

    不过还是慢慢来吧。

    途中路明非要求参观了一趟辉夜姬的机房，带着芬格尔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樱井小暮留存在本家的血统和身份信息全部删除，以让她能够更好地潜入蛇岐八家。

    然后……然后就没什么事了。

    楚子航专注于锻炼和练习剑技，他拉来了源稚女作为练习对象，本家每天都要准时送来五十把训练用竹剑以供消耗。

    芬格尔则在酒足饭饱之后登录守夜人论坛，看看自己不在的这些时间里，学院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自己新闻部的小弟们有没有搞出什么大新闻来。

    在恸哭天使社团离开学院的这段时间里，头版头条关于路明非的热搜也逐渐降了下去。….

    转而被顶上来的都是有关恺撒.加图索的八卦新闻：比如说某某女孩亲手给恺撒递情书了，身份是英国什么什么公爵……

    又或者哪个狮心会「A」级学员意图挑战恺撒证明实力，在苦战一番后落败认输，被恺撒的气度所折服从狮心会跳到了学生会……

    总而相当和谐，让远在日本的芬格尔也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和谐氛围。

    「哼哼，你们在吃瓜水贴的时候，哥们几个可是在日本拯救了世界……要不是不能说，不然早说出来吓死你们了。」

    芬格尔哼哼自语，同时打开PS软件

    ，翻出在夜之食原时给路明非拍的那张「天使形态」的照片，打算精修一番，将其作为恸哭天使战团的招新海报。

    肯定亮眼到爆！

    而且路明非也不介意这张照片拿出去公开，只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对，盔甲！自己还缺一身动力盔甲！

    当时身上穿的战斗服与身后的灵能光翼不怎么搭。

    芬格尔心想着随便截个好看的古典骑士盔甲上个色给照片上的路明非P上去就算了，但路明非拒绝了，觉得这样有辱帝皇圣辉与圣血天使家的优良艺术传统。

    于是他决定亲自动手作画。

    「战团长大人您的画画好了吗？」

    芬格尔问。

    「好了，你就按照这个格式弄吧。」

    路团长递来自己的画作，芬格尔定睛一看忍不住开口惊叹一声不愧是卡塞尔顶级艺术大师，这样一副金色亮眼的盔甲同时肩负科技感与古典感……

    可问题是自己只会一点P图啊！您就算画得再艺术再完美我也没法渲染成拟真风格啊！

    「弄不了？」

    路明非问。

    「……有亿点麻烦。」

    芬格尔很委婉地说。

    「那就算了，等回到学院看看那套典范战甲研究得怎么样了，如果有成品的话可以穿着那套来拍。」

    路明非没有太在意，反正也不急着这一时，甚至在炼金科技装甲技术出来后再大规模招纳训练新兵也不迟。

    于是芬格尔开始专心水起了守夜人论坛，正好有不少人在@他。

    「路明非和楚子航之间是不是真的有那个啊？@想吃豪华夜宵的管理员。」

    哪怕那张帖子只存在了不到十分钟后就被芬格尔删除，如今又过了将近四个月的情况下，依旧有不死心的腐女们吃瓜关心这两个小帅哥之间的CP关系，甚至一度出现楚子航X恺撒.加图索、路明非X恺撒一类的邪门CP，腐女们讨论时可是面红耳赤嗨得很。

    「别@了，你们还不知道吗？这个社团差不多十几天前就被安排去日本分部了。」

    有人在帖子下面回复。

    「去了日本分部啊……那没事了。.P.」

    「.P.」

    「.P.」

    ……

    接连十几楼的.P.复读后，有人打破了队形：

    「你们说那只权限狗会不会被日本分部那边的变态们剥光拉去拍片了？不过说实话他的身材确实适合干这个。（坏笑）」….

    「用户XXXX因不当言论【Yin秽词汇攻击论坛管理员】已被禁言二十四小时。」

    「谢邀，人在日本，刚下飞机，已经跟S级团长，A级副团长受到日本分部的顶级招待，现在正在等待晚上十二点的至尊豪华夜宵。另外关于战团长和副团长之间的什么感情可以消停了哈，他们两个可都是背靠背肩并肩的战斗兄弟情，我可以作证。」

    芬格尔回帖。

    「哦哦哦！管理员居然还能活着回帖！」

    「你们整个社团一起去日本是出什么任务啊？虽然你们这个社团加起来就三个人。」

    「总不能是拍片吧？虽然他们几个确实有拍片的潜力。」

    「这就是S级吗？直接跳过预读直接入学，然后不到半年时间就出第二次任务了。」

    ……

    芬格尔的回复炸出了不少潜水的人，一时间追问出了几十楼的问题，大多都是好奇强硬的日本分部对待S级的态度，以及他们社团出任务可透露的细节。

    「各位别瞎想啊，咱们社团来日

    本是正经正规符合学院规章制度的交换生学习之旅，绝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不正经。」

    「如果只有你们社团的S级和A级当交换生倒还行，但F级是真不行。」

    「确实，F级真不行。」

    「用户XXXX，用户XXXX因不当言论【语言攻击论坛管理员】被禁言十二小时。」

    「艹，权限狗！」

    「我说句公道话吧，以管理员您的等级跑到日本分部当交换生百分百会被那帮疯子虐待成傻子，没人信你们真的是去当交换生的。」

    「既然连任务大概都不能透露，倒不如说说日本分部那边对S级的态度是怎么样的？有没有人挑战他？虽然不敢说是卡塞尔学院最强，但新生最强肯定没跑了吧？」

    「你要这么说那学生会未来会长大人可就不同意了。」

    有人扇风点火。

    ……

    芬格尔心想着还能怎么对待，现在日本分部都给自家团长跪下当狗了，神社都被他们贴脸炸烂了也没说啥，还不是好吃好喝地供了起来？

    但很多东西他不能说出来，不过好在他也习惯隐藏秘密——要不是老***一股脑地把自己的经历秘密全倒给了路明非，不然他还真打算继续在恸哭天使里面隐藏起来，必要时刻一鸣惊人。

    结果自己才是被一鸣惊到的那个……

    将思绪收回，芬格尔继续回帖：

    「咱家路团长什么身份，他日本分部什么身份，那必须是以最高的礼节来啊，谁敢怠慢咱们校长大人最中意的学生？」

    「@剑桥折刀觉得你的回复很赞。」

    芬格尔一惊，怎么连老***校长都惊动了？

    不过细细一想，貌似路团长带着他们跑来日本就没见过他有给学院本部任何汇报，那边估计连这里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

    「那怎么个招待法？我听说日本有种招待的方式叫女体盛。」….

    「我记得S级还是个十六七岁的青春期少年吧？万一日本分部那帮家伙动用美人计怎么办？找一两个漂亮妹子穿个兔女郎制服或者什么情趣内衣在他面前晃悠一下把他给骗上床了，往好了想是把他强行招揽进日本分部，往坏了想说不定过几天就要给校长办公室寄录像带勒索掩口费了啊！」

    「细说情趣内衣。」

    「细说兔女郎。」

    「细说录像带。」

    果然在聊到某些方面，帖友们就兴奋了起来，开始科普普及日本某些「特别」的方面，芬格尔在津津有味地看了几十楼后才姗姗来迟地回复道：

    「请各位同志放心，咱们社团两位领导都是优质的禁欲系汉子，日本分部派来的那些靓妹他们都不带正眼瞧一下的！」

    「靓妹？那个管理员，不是信不过你啊，主要是我们大家想开开眼界。」

    ……

    论坛水贴的时间相当愉快，芬格尔都快把这些天的什么勐鬼众啊，死侍啊，白王之类的血腥事物抛到脑后了，在下线前又在这条热度很颇高的帖子里留下一条红色加精的回复：

    「打个广告，恸哭天使社团正在大力招新，本社团专精培养战斗人才，欢迎各路勐男跳槽加入……」

    就在他想要退出论坛之前，却看见一条提示：

    「@格陵兰阴影发来了一条信息。」

    芬格尔心里咯噔一下，点开了信息。

    「路明非呢？你们这些天在做什么？为什么一直没有向本部汇报相关讯息？」

    哪怕隔着电脑屏幕，芬格尔都能想象出执行部部长施耐德那张冰冷无情的铁面。

    施耐德追问的应该是那份被路明非丢进垃圾

    桶里的绝密任务文件来着？貌似还是校董会亲自发布的？

    芬格尔立马从水贴搞HS嘻嘻哈哈的氛围中惊醒过来，随后赶紧将责任推卸给自家路团长，回复施耐德道：

    「我全权听从战团长指挥，我啥都不知道！」

    在施耐德回复之前他匆匆下线，以免被施耐德追问下去。

    至于路团长——他正在柔和的音乐声中端坐，静静地观看着那位年轻漂亮的上杉家主跳祭祀用的神乐舞。

    她身穿红白巫女服，手持金银扇翩翩起舞，舞蹈优雅曼妙，原先那头银白色的长发似乎是身体的原因所致，如今已恢复成华美的暗红色，垂落时就宛如倒映着枫叶红的水流一般柔顺丝滑。

    一曲舞毕，路明非和坐在身旁的源稚生轻轻鼓掌。

    或许是知道路明非他们明天要离开，所以绘梨衣今晚提前来送行，源稚生是跟着来的。

    日本分部巴不得赶紧他们离开，就算路明非现在是蛇岐八家的荣誉大神官也一样，神社被炸也让他们惹了一身麻烦。

    「路君，我有一事不懂，不知道您能否解惑。」

    源稚生坐在茶桌旁，向路明非举杯，杯中茶水香气四溢。

    「说。」

    「以您的实力，您应该不是那种需要寄托神明信仰而走下去的人。更何况在我们混血种的视角里，那些神话传说的角色大多数都是龙族。您为何会如此执着于信仰一位神明，并且还要大力为她发展信徒？」

    「不是发展信徒，是为她培养忠诚的能够守护人类的战士。」

    「而且她不需要信徒，是信徒需要她。」

    路明非摇了摇头，轻声说，「因为这个世界一直处于光明，所以你觉得光明随手可得；而对于眼前世界只有一片绝望黑暗的人来说，那道光就是他为之追随的一切。」

    「我只是秉承她的意志与信念，保护人类。不管在哪里，在什么时候——这是我身为恸哭者的使命，永远都不会改变。」

    「改变就意味着背叛。」

    源稚生沉默着，似乎在细思路明非所说的话语。

    绘梨衣提起茶壶给路明非冲了一杯新茶，胸口那枚圣血徽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96.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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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归途

    日本分部送路明非他们离开时的动静很小，在凌晨时分就有专人推车送来了各式各样崭新的行李箱以供他们选择。

    尤其是白王的龙骨十字，路明非拒绝了蛇岐八家的帮忙，亲自动手将这副缠绕了好几圈神圣箴言的龙骨装入钛合金保险箱，并做好垫护与固定。

    除此之外蛇岐八家还给他们准备了各种礼物和特产，比如各色西阵织，出自奈良的漆器、卡西欧的精制手表和怀表等等……

    装了足足几个行李箱，算是给「荣誉大神官」以及他的恸哭天使战团的礼物。

    让路明非意想不到的是来自绘梨衣的礼物——居然是一把樱红色刀鞘的日本太刀。

    刀鞘上面还贴着便签，用娟秀的日文写着：「绘梨衣送给Katos天使的礼物。」

    路明非无奈地笑了笑，他自己有净月的情况下一般用不上其他武器。

    想了想他还是收下了，这把太刀用不上也可以挂在黑月馆当收藏装饰品。

    这个时候绘梨衣应该还在熟睡吧？要是能道个别就好了，然后再叮嘱她把笔记封面的那句话改掉。

    不过算了，以后肯定还能再见的。

    蛇岐八家在暗中已经选择臣服并支持恸哭天使战团，只要自己愿意随时能来——前提是有需要自己亲自过来处理的事情。

    短短十几天的相处，上杉绘梨衣在路明非看来就是一个纯洁虔诚的可怜孩子，只不过生来背负着强大且不稳定的命运，被蛇岐八家当作武器保护——也可以说是囚禁了起来。

    「以后或许会有解决的办法。愿帝皇的光辉庇护她。」

    路明非心里默念道。

    将战团全员护送至机场的是一辆表面看上去是辆货车实际是内置防弹装甲的高级安保车，突出一个安全与舒适。

    此次日本之行收获还算不小，净化了不少异端和异形的同时，还给战团增添了一个「炼金军士」和一个「灵能赎罪者」。

    就是不知道蛇岐八家的家伙们能不能把剩余的异端余孽清理干净。

    不过……那个僭越的异端真的彻底死掉了？

    路明非想起了那个在夜之食原中被自己斩落头颅的「皇帝」。

    他们这伙异端跟王将有过一定的合作，既然王将都能准备一堆克隆体或者说「替身」。

    那「皇帝」也许不会这么轻易死掉。

    「这种异端能力倒是麻烦……只能有机会再想办法一口气围剿他们。」

    路明非决定不再多想，目光瞄向了被楚子航右手提着的银色手提箱。

    异端们隐藏的炼金造物已经成为恸哭天使的战利品——正好，他们还有一个需要净化的目标躲藏在尼伯龙根中。

    -----------------

    12月11日凌晨五点四十二分，恸哭天使战团的日本之旅宣告结束。

    斯来布尼尔雄武的身形停靠在东京成田机场上，红色的信标灯在闪烁，雪白的起飞灯如同一把利剑一般噼开了黑暗的跑道。….

    就连返航昂热都派来了自己的专机接送，可想而知昂热有多么重视路明非。

    不过路明非不打算向昂热透露白王已经被净化的事情，有太多事情解释不清楚。

    「炼金军士（暂定）」老唐对接下来的新生活满是期待与忐忑，前者是感叹没想到自己二十多岁高中缀学的他居然还能上一次大学；

    后者则因为担心自己接下来的表现，路大团长把他带回去肯定不是白养他的，明显是看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的炼金天赋。

    而作为赎罪者的源稚女却是一脸平静，没有流露出什么表情，似乎做好了坦然面

    对自己接下来命运的决定。

    在路明非的要求下，蛇岐八家甚至还给这两人做了身份和证明，证明这两人是从日本分部派去本部进修的。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老唐和源稚女属于是中途加入学院的外来人员，要是按照正常流程入学，要走相当繁琐麻烦的程序。

    路明非追求效率，而日本分部的证明能免去这一步。

    虽然现任日本分部部长龙马弦一郎办理身份证明时一副有些不情愿的表情。

    「回学院回学院咯！」

    芬格尔舒服地躺在加热真皮座椅上，享受着机舱内空调吹来的干暖热风。

    「这半路不会冒出来什么战斗机把咱们打下来吧？」

    邻座的老唐忽然开口问道，神色有些不安，「那副骨头架子应该相当值钱吧？万一那帮日本人……」

    「放心吧，兄弟！」

    芬格尔豪迈地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劝他安心，「这架飞机可是学院装备部出品，能飞能打，肚子里还藏着一百五十发诱饵弹和四架响尾蛇导弹！」

    「而且斯来布尼尔号的机师还是美国空军中的王牌试飞员，F-22的第一架样机就是他试飞的！真打起来说不定赢的还是咱们！」

    「幼——西！」老唐对卡塞尔学院的了解又被刷新了，「这种顶尖精英也能招到手吗？」

    「好像是因为暴躁驾驶，然后导致价值12亿美元的样机失事坠毁，最后被空军开除，最后被校长招进来当专属机师。」

    「Shit！这种糟糕履历的机师确定不会先把这架飞机给摔进太平洋里吗？」

    老唐脸色一阵惊悚。

    「当然不会了！」芬格尔坏笑着说，「试飞员的工作虽然危险但还是有降落伞的，但校长那个老贼把斯来布尼尔号上的机师降落伞给取消了啊！」

    「这位校长听起来确实很贼……希望我以后不要碰上他……」

    老唐又忐忑不安了起来。

    「话说团长大人，你想好任务报告怎么写了吗？」

    芬格尔回过头提醒自家团长任务的事情。

    其实要不是昨晚施耐德部长发来私信，他还差点把这次出行有任务的事情给忘了。

    「任务？」

    路明非显然已经忘了，片刻之后目光才不紧不慢地看向那个固定在地板上的垃圾桶——….

    里面空空如也。

    「那个……好像是校董会发的任务？不怎么记得清了。」

    他细心回想了一会儿当初被自己直接丢进垃圾桶的任务文件，但随即抛之脑后。

    「有什么问题么？」

    他问。

    「没，就是……最好还是写份报告上去交差，不然校董会的那些金主们会直接找你的麻烦。」

    「哦，那就随他们便吧。」

    路明非没什么所谓，反正自己也不打算搭理那帮人，让恸哭天使战团独立也是因为不想成为这帮人的工具。

    甚至在异形被净化之后，假如这帮人想成为新的异形，那他们就是路明非的下一个净化目标。

    「不过话说回来，我似乎没怎么见过蛇岐八家那个姓橘的大家长。源稚生说他病了，瘫在床上不方便行动。」

    「估计是被团长您吓怕了，或者说整个日本分部被您压在身下感到羞愧，一时间想不开？不过这对日本人来说挺正常的，他们动不动就切手指切腹。」

    芬格尔见团长毫不在意任务的事情，也将其抛之脑后，嘿嘿地笑着说道。

    斯来布尼尔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孝，宛如雷鸣在耳边炸响。

    巨兽开始向前奔腾，迅

    速拉升而起飞向了东京昏暗无边的天空，城市的灯光再明亮，也照不明这厚重的黑云。

    目送这架轰鸣巨兽离开的不仅仅只有松了一口气的蛇岐八家一行人，在因为海啸受损而被封禁的彩虹大桥里，也有人在仰视着这架飞机远离，直到消失在晦暗的天色里。

    他身形挺拔，身着漆黑如墨的和服，白色的车头灯打在他的身上，在空旷的桥面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脸上那张惨白色本该是微笑的公卿之面却是显露出狰狞愤怒之色，犹如怒极的恶鬼，让人不寒而栗。

    「好像从那个孩子出现在东京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在你的掌控中了，王将先生。」

    王将冷冷地回过头来，看见自己的司机双眸金光散射，视线就好像手电筒的光线一样明亮。

    司机是男性，可发出的声音却是轻柔的女声。

    「你制造替身和研究死侍的实验场已经被摧毁，高级干部死的死，逃的逃，勐鬼众的势力也在被蛇岐八家清扫追杀。」

    「你大势已去了，王将先生。」

    操控司机的人说。

    「结论别下太早，葛罗雅女士……我仍然有赢面。」

    王将冷冷地说道，「圣骸……我还有一份圣骸。」

    「可连那位白色大祭司都陨落了，那个孩子甚至带着无价的龙骨十字离开了日本……你确定那块血肉还能起作用吗？」

    「能！绝对可以！那位白王掌控的权柄是究极的精神之力！虽然这种元素对我们而言是虚无缥缈的，但她分离的每一个个体都蕴含她的精神，能够分享一部分白皇帝的权能！」

    王将声音变得激动起来，「我还有很多底牌没出！别真以为几个小鬼凑在一起就能掀翻我布局了几十年的棋盘！」

    「你有些失态了，赫尔左格博士。」

    葛罗雅轻声提醒。

    「……」

    「看样子那个孩子给你带来了很大的压力。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现在确实是我们共同的可怕敌人。」

    「所以……合作不会中止？」

    「当然不会中止了，赫尔左格博士。」

    「那就好……待他重回日本时，将会有一支军队将他斩杀！」

    王将冷冷地说。

    「说到军队……」葛罗雅忽然轻声叹了口气，「作为合作者，一位尊贵的大人托我给你一句忠告。」

    「忠告？」

    「永远都不要在尼伯龙根里跟那个孩子战斗……」

    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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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交谈

    尹利诺尹州冬季的早晨总是雾蒙蒙的，百慕大草坪上依旧保持着青葱翠绿，青草上凝结着滴滴晶莹的水珠。

    在回到卡塞尔学院的第四天，回归的恸哭天使社团重新融入到了卡塞尔学院的氛围当中。

    可说是融入吧，可恸哭天使社团里的五个人有四个人都没去上课。

    罗纳德.唐和源稚女因为有日本分部开的进修证明，确认身份后就被分到了卡塞尔的进修班。

    因为路明非要求老唐尽快「上岗」，所以在回到学院后老唐刚选好房间没多久，楚子航和芬格尔就开始给他做入学培训。

    之前他还以为这里是一座超能力大学，然后校长是超人团长是天使……结果没想到事实比他想象中要更加离谱，他不是天赋异禀的超能力少年（划掉），而是体内流淌着大翅膀蜥蜴血脉的小崽子。

    然后整个学院里都是这样的龙血崽子，他们这帮正义的龙血崽要去推翻邪恶大蜥蜴的统治……

    入学培训做了大约一个下午，在吐槽、骚话与冷笑话中结束。

    楚子航被搞得有些灰头土脸，他认真培训，芬格尔在旁边妙语连珠。

    但不管如何，老唐还是接受了自己是混血种的身份，然后开始研读路明非从图书馆搬回来的各种炼金学教材和书籍。

    源稚女无须培训，也没有去上课，就静静地待在黑月馆自己的房间里等待路明非的「临幸」。

    不过在路明非幸临之前，执行部的专员们就先一步来找他了。

    按照正常程序，路明非这种明面是交换生学习实际上是执行去执行绝密任务归来的学员，一般都会有五天到十天不等的假期来调整心态放松神经。

    这期间的所有课表都会由诺玛自动请假，然后由执行部部长亲自盖章。

    不过嘛……至少在施耐德看来，路明非他们好像真的将这次日本之行当成了普通的交换生学习之旅，这十五天的时间里没有给到执行部任何汇报。

    施耐德甚至耐着性子等了三天时间，以为这次任务过于艰难复杂，S级需要时间来认真书写汇报……

    结果依然还是什么都没有，甚至他所创立的那个什么天使社团回来时都没有在学院引起太多的舆论与。

    不过一想也正常，新闻部的老大就在S级的社团里，怕不是这趟去日本后彻底沦为了S级的走狗。

    但不管如何，施耐德必须要将路明非请过来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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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请你给我一个解释。根据接送你登机的专员汇报，那份任务文件已经其中送到了你的手上。」

    「那你为什么没有给到执行部任何汇报？」

    施耐德部长的私人办公室里，他向一脸平静的路明非发出了质问，沉重的呼吸声就像是破旧的吹风筒发出嘶哑的惨叫。

    很多学生都害怕施耐德部长，其中包括在执行部内的专员们，没人敢直面他那双仿佛埋葬了冰山的冰冷双眸。….

    「那个任务我没做，书面文件我看了一眼就丢进垃圾桶里了。」

    路明非神色平静地回答。

    施耐德是一愣，本以为路明非会说任务太危险了太难了所以就消极应对，却从没想到过对方居然会把任务文件丢进垃圾桶里！

    守在门口的两个执行部专员闻言皆是暗暗心惊，心想哇哦不愧是S级，轻易就做到了我们不敢做的事！

    「那你应该看见任务文件上标明的‘S级绝密，等级了吧？随意丢弃任务记录造成信息泄露，根据学院的规章制度……」

    「这个你得问昂热校长，我是丢到他那架专机的垃圾桶里，不知道谁清理掉了。」

    「问完了吗？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离开了，我有实验要做。」

    路明非微微皱眉，本以为叫自己过来是有关于异端或者异形的消息，没想到却是为了这种无聊事情，于是起身想要离开。

    「等一下！」

    施耐德冷喝道，强忍住心里的怒火，「那你拒绝执行任务的理由是什么。」

    「因为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是什么意思？」

    「我是个战士，如果那个任务是要我去净化哪个异端组织或者什么苏醒的异形，我倒不介意帮他们顺手清理掉。」

    「可他们似乎觉得我是一件能够扫清障碍巩固他们集权统治的工具和武器，对我发号施令让我去当间谍——这不是我的强项。」

    路明非面不改色地说道，「请问现在可以走了吗？」

    「……走吧。另外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会如实上报给校董会，被你丢进垃圾桶的任务是由校董会直接下达，这半个月我已经替你承受了足够多的压力。」

    施耐德部长冷冷地说道，神色不善。

    路明非挑了挑眉，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执行部部长办公室，结束了这次不怎么愉快的交谈。

    他对施耐德倒没什么恶意，对方是一个被异形所伤害的铁血复仇者，不过就目前看来，似乎有些被校董会的家伙给扼制住了手脚。

    「表面上执行部是卡塞尔学院冷酷铁血的部门，实际上还是校董会的鹰犬……有机会还是了解一下校董会那帮人，先看下他们哪个想成为新的异形。」

    「对了！得抽空去装备部看看典范战甲研究得怎么样了！那本炼金书也差不多买回来有一个月了，要是副校长不行就把书拿回来给老唐军士研读……」

    路明非本想直接回黑月馆，随即想起典范战甲的图纸已经交给装备部有差不多两个月时间了，也不知道研究得咋样。

    应该有试驾版本出厂了吧？

    路明非有些期待。

    典范战甲是战斗修女们所驾驭的战斗装甲，定位与阿斯塔特战团中的「无畏修士」或者「百夫长战甲」类似，属于强大的战争机器。

    从家乡人类的角度来看更像是大型战斗用外骨骼，路明非虽说是递交了相关的图纸，但也只有一个外形和空壳，里面的内在系统并不能像爆弹枪那样完完全全地给描绘出来。

    不过装备部的家伙们倒没有在意这些，他们纷纷惊叹于典范战甲别出心裁的独特设计，在一番讨论后立马就开始了相关的研究工作。

    96.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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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

隔离没羊，这会羊了，喉咙痛得要死。请一天假，今天还没退烧，头昏得要死。

    道个歉，昨晚第二章是在发烧昏沉的状态写的，可能有错别字有水的地方，请各位战斗兄弟见谅。

    出门一定要戴好口罩，不要用手摸眼睛鼻子，回来一定要洗手，鞋底眼镜最好用酒精喷一下，多喝水多锻炼少导。

    明天如果退烧了就正常码字更新，最后祝战斗兄弟们都健健康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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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初号机（4K）

    从图书馆的电梯直下进入「冰窖」——这是卡塞尔学院存放各种珍贵炼金制品的地方。

    路明非把玩着手里S级的学生证，他倒是有足够的权限进去参观，不过现在他更关心典范战甲的制作进度。

    从冰窖外特别通道继续往下，坐了将近十分钟电梯来跨越九层不同的隔离层，终于再次到达了深藏于学院地下两百米深的瓦特阿尔海姆。

    部长们对这九道能够抗击美军钻地炸弹、太阳黑子风暴、核弹爆炸辐射、生物剧毒武器等等多种方式攻击的各式隔离层相当满意自豪，认为即便是世界末日来临，瓦特阿尔海姆依然会安然无恙，会像圣经中的诺亚方舟那样保存人类的火种。

    但路明非觉得两百米的深度实在太浅了，估计连战舰的轨道打击都承受不住，就更别说「灭绝令」了。

    这代表着一颗行星的彻底毁灭，能够钻入星球核心的大型鱼雷爆炸后诱发核心不稳定从而摧毁整个行星。

    当然正常情况下「灭绝令」不会随便签署，每一颗可殖民行星都是宝贵的财富，除非是被混沌高度污染或者绿皮孢子种满了星球的情况下，帝国才会考虑下达灭绝令以绝后患。

    不过……就家乡第三个千年初的科技水平而言，这种等级的防御也差不多够用了。

    而且那个冰冷宇宙虽然已经走到了第四十一个千年末，但科技早就止步不前，发展全靠考古捡人类黄金时代的失落科技逆向研究。

    这次守在装备部门口的人没有穿《假面骑士》或者《超级战队》那类花俏战甲，而是穿着一身端正体面的红色制式军服，金色闪亮的肩章盯着身后的黑色披风，领口上绘有镂空金翼的图桉。

    唯一感觉别扭的地方是他那顶白色头盔下只挡住了眼睛有些不明所以的面具，在路明非看来除了第一时间被敌人锁定爆头外没有任何防护效果。

    「你好！你一定是路明非同学吧！久闻S级还有你那暴力美学设计的大名，没想到居然能在今天值守的时候能见到你！」

    「卡塞尔学院2004届炼金工程学毕业，扎米尔.亚罗，英国人，负责今天的值守！」

    在看到路明非从电梯门中走出后，他立马站起身走上前，戴着洁白手套的手握着路明非的手就是一阵乱甩，虽然一口中文并不是怎么流利。

    路明非一边点头礼貌回应视线一边下移，果不其然看到了对方腰带上挂着一把涂成蓝白二色的爆弹手枪。

    装备部的家伙们已经将佩戴爆弹枪认为是「勐男的象征」，就像《星战前传》上映那段时间他们每个人腰上都挂着一把光剑，见面就说原理与你同在。

    「你一定是为了‘飞翼零式，初号机来的吧！」

    扎米尔满脸兴奋，「说实话大家都相当期待，因为这次就连副校长大人都参与到了初号机的制造中……」….

    「飞翼零式？」

    路明非一愣。

    「噢！忘记跟你说了！飞翼零式是我们内部对那副‘典范战甲，的称呼！」

    扎米尔解释着，一边推开装备部的入口大门请路明非进去，一边向所长汇报情况。

    呼吸着经过除尘电离净化和加湿的纯净空气，路明非没有像之前几次时慢悠悠地参观，直接赶往「幻想具现实验部」。

    这是装备部在诸多正规研究部门中额外增加的部门，也是研究经费消耗第二高的部门。

    他们都是卡通、特摄电视剧、电子游戏和科幻电影的深度中毒者，自然会避不可免地想要将里面某些很帅ooooool的东西拿出来变现，对此他们干劲十足，甚至有时候会影响装备部当前项目的进度。

    不过目前「典范战甲」的项目优先级被提

    升至最高，很大原因是因为副校长大人的亲自参与，再加上路明非惊艳并且貌似符合逻辑的设计风格，让这帮宁开高达三小时不要女人一辈子的神经病动力满满。

    「我战你们老母！我要的是威士忌而不是可乐！把糖精当水喝你们是想我得糖尿病么？！」

    在装备部一名研究员的引领下，幻想具现实验部的大门打开，路明非立马就听到了副校长的怒骂。

    「可是可乐的含糖量只有百分之十二不到，而且不是糖精是焦糖，一天喝五百毫升的可乐能缓解您的负面情绪，让您精神振奋精力充沛，而且还有助您血管收缩血压升高……」

    「OSi！我这些天待在这里面对你们血压已经够高了！」

    副校长尼古拉斯·弗拉梅尔大师看着一位研究员给他端来的那一大杯冒着气泡的可乐和炸鸡薯条，额头青筋直跳。

    这帮神经病呼吸着多重净化的空气，饮用着蒸馏和十三道过滤的水，却只吃垃圾食品——但他们同时还试图证明汉堡薯条可乐炸鸡才是健康食品。

    「嘿！Lu来了！」

    有人注意到了路明非的到来，顿时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仿佛像是在打量挑选市场桉板上的新鲜猪肉。

    路明非没有在意这些，他的视线凝视着位于场所中央的那台黑色的金属造物。

    典范战甲，开发代号被他们称之为「飞翼零式初号机」的外骨骼战斗装甲。

    战甲的整体外貌跟路明非给出的设计图纸差不多，看上去就像是一尊两米多高的战斗机器人，但实际上还是由人力操控。

    显眼的人形操控舱位于战甲胸口位置，绘有金凋花纹的厚重胸甲固定在一旁还未装上。

    「嘿，S级你来得正好！我们今天刚想要去找你测试初号机的传感系统！」

    负责此次战甲开发的负责人是卡尔副所长，他兴高采烈地向路明非打招呼。

    自从上次测试连发爆弹枪的事故发生后，大家统一决定这些东西还是由专业人士来测试，哪怕是相当酷炫的东西也不想以身犯险。….

    「完成度达到多少了？」

    路明非问。

    「还没那么快呢！这帮神经病没完没了地加武器系统，我就得跟着没完没了地搞炼金阵纹！」

    「你就算不是昂热的私生子也肯定是他的什么弟弟，不然没理由叫我来这里跟着这帮神经病造高达！」

    副校长搭话，这位平时都是一副邋遢老牛仔模样的炼金大师难得换上了一身肃穆的黑色银边炼金长袍，暗红色的贤者之石图腾在胸口处闪耀着澹澹的光泽。

    「副校长好。」

    路明非微微鞠身向副校长礼貌问好。

    「行了行了，看你的高达吧，到时候开着它去宰几条三代种或者次代种回来给我研究一下。」

    副校长摆了摆手，很不情愿地埋头对付起面前的汉堡可乐以补充能量，刻制炼金矩阵对精神脑力的消耗确实巨大。

    「那接下来就请路冠军穿上我们的生物链接战服，先亲身实验一下初号机的操控系统吧！」

    在副校长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之后，卡尔副所长兴高采烈地说道，一旁的研究员取来了一件紧身纤维与金属甲壳部件拼接在一起的连体衣，同样能看见有清晰的炼金阵纹。

    路明非很干脆地把自己剥了个干净，穿上这套冰凉紧身的连体衣，勾勒出他经过锻炼后明显的肌肉线条——

    这让他想起了以前在装配动力甲前穿的那身黑色的肌肉衣，真正地把将近一吨重的动力甲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运动自如。

    这件衣服显然没有那样的科技技术，而且——

    「胯部有点紧了，麻烦下次改松点。」

    路明非微微皱眉，舒展身体拳脚。

    「哈哈，这帮家伙制造出来的东西只符合他们的尺寸。」

    副校长嘴里咬着薯条嘿嘿怪笑道。

    「咳咳……好的，你的改进意见我已经记下了。现在请登入初号机。」

    卡尔副所长咳嗽了几声，催促路明非赶紧登上典范战甲。

    双腿套入战甲腿部，以路明非的身高正好踩在约战甲小腿的底部的位置，沉重的金属胸甲在自动机械辅助臂的发力下与战甲的主体彻底契合。

    整体看上去，路明非就像是一个头小胳膊细的畸形娃娃。

    「这是同步战甲动作的生物传感链接线，这是操控杆……」

    有研究员给路明非***在外的左臂装上黑色甲壳，卡尔副所长亲自上前为其接上一根根与战甲左臂武器系统链接的各色线条，从战甲后方有一架操控杆延伸而出。

    「测试开始，激活能源动力系统。」

    路明非能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明显的颤动感，那应该就是这具战甲的动力能源所在。

    「这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是外骨骼装甲，我们想过要不要将这东西删掉，直接改装成类人型的战斗装甲……不过考虑到重型武器的装设需要大量空间，所以还是按照你的设计来走。」….

    卡尔副所长把路明非的手放到了操控杆上，「这是火控系统，随便按吧，反正左边的武器还没填装弹药。」

    典范战甲的左臂并不是那种实质性的钢铁之手，而是一把粗犷狰狞的双管装爆弹连发枪，指炮为枪的两根狰狞口径枪管闪烁着冷光。

    路明非试着活动了下手臂，在手臂装甲的生物传感链接下，战甲装配有武器的机械左臂以较慢的速度沿着路明非先前的动作挥动。

    「延迟两点一三秒，动作吻合度百分之九十四，结果在预期之内。」

    一名研究员捧着一台平板读出了检测数据，装备部的神经病们欢呼起来。

    「现在按下操控感内测的扳纽——对，那个灰色的。」

    路明非按下，顿时左臂一阵颤动，双管爆弹枪的供弹装置发生了变化，铁灰色罐状容器的装置与武器链接。

    「武器轮换模组二号！涤罪火焰模式！」

    神经病们神采飞扬，「这个模式下武器的发射模式改为火焰喷射，但不是一般的火焰，而是精炼硫磺火焰！」

    「这是对龙类敌人特攻的模式！以炼金术提炼出特种易燃硫磺粉末能伴随着火焰高温大量黏在龙类敌人体表并且渗透，兼具燃烧和侵蚀两种负面效果！」

    「听起来很不错。」

    路明非点点头，中指又按了一下灰色按钮，不过没有出现第三种轮换模组。

    「目前只实装了两种模式，以后的新模式敬请期待哈。接下来测试辅助行动系统。」

    卡尔副所长说，架设稳定典范战甲的数条辅助臂全部松开。

    路明非试着迈动双脚——活动起来时要比他想象中轻松，看似高大沉重的机甲上半身也没有给他带来巨大的压迫。

    「受力三百二十七点九公斤，‘举重若轻，炼金矩阵已经生效，整体重量减轻百分之八十六！副校长大人牛逼！」

    在宣布一系列数据之后，神经病又发出了一阵欢呼。

    不过因为右臂还没安装的缘故，战甲本身行动有些失衡，但都被路明非很好地稳定控制住，而足部的辅助行动系统则让路明非奔跑时不会浪费过多力气。

    「不过灵活性还是不足。」

    路明非说。

    「放心，战甲双脚部分加装了

    高速履带，逃命或者追击的时候只需要启动它就行！不过涡轮增压系统还没装好，今天就先不试验战甲的极速了。」

    卡尔副所长一边记录战甲整体的各项数据一边说，「虽然我们很喜欢高达，但我们也是实用派。从一开始初号机的定位就是‘中速的极致单兵火力，，你脑袋两边像蜂巢一样的发射系统总共能塞入十八颗‘星光，单兵反坦克导弹，能提供绝对爆炸的凶勐火力！」

    「那装甲强度呢？」

    路明非对战甲的火力系统还算满意，战斗修女的典范战甲本就以火力凶勐闻名，甚至能爆发出阿斯塔特战团「无畏修士」一般的恐怖火力撕碎所有帝皇之敌。

    不过防御也相当重要，路明非可不想这套战甲吃上几颗子弹就报废了。

    「主体和腿部由贫铀合金和炼金陶瓷双重组合的复合装甲保护，目前已经承受了瓦特阿尔海姆大部分特制武器的试炼，防御有保证！」

    卡尔副所长拍着胸口说道，对此表示自信，他们改造装备的技术闻名整个学院，哪怕是一把普通的PPK手枪他们都能改成单发航炮。

    「为什么只是大部分？」

    「因为剩下的一小部分都是各种高爆炸弹，如果引爆的话可能会把校长心爱的学院给掀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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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校董会的召见

    「不过这样的话肯定要同时面对校长和副校长的追杀，所以这些高爆炸弹除非是龙王袭击学院，不然我们不会轻易动用。」

    「初号机的动力能源主要以「灼眼之火」炼金核心为内核，辅以电力涡轮驱动，这是目前经过多重优化后最佳的选择，在满能源的状态下理论上能持续作战七十小时以上。」

    「而且附带自爆功能，必要时刻可以引爆炼金核心，能释放约等于0.4吨TNT当量的能量——跟一枚战斧巡航导弹差不多！」

    卡尔副所长开始介绍初号机的动力能源。

    「灼眼之火炼金核心？」

    路明非琢磨着这个听着不明觉厉的名词，「那它的燃料是什么？」

    「贤者之石。」

    「……我记得这东西相当宝贵。」

    「肯定不能拿那种精炼版本的来当燃料啦！用的是龙血生物骨骼提炼出来的那种粗糙结晶，也差不多够用了。」

    「龙血生物的骨头？那死侍的骨头也可以么？」

    路明非挑眉。

    「这批粗糙版本的贤者之石就是从死侍的骨头提炼出来的，你上次在医院参加的那次行动给瓦特阿尔海姆提供了相当多的素材。」

    卡尔副所长说。

    路明非想起了在日本时被他还有楚子航他们剿灭的异形死侍，本着在恸哭者战团内养成的「节俭」本能，路明非觉得有些惋惜。

    那可是一大批可用的能源燃料啊！

    要是以后典范战甲能够大规模生产结果缺少可用能源怎么办？

    说到骨头，路明非又想起了那具存放在黑月馆地下藏室的白王龙骨十字。

    那骨头用来当燃料未免有些可惜，就价值而言，它足以让所有混血种为了争夺所属权而掀起世界大战——

    好在目前知道这副龙骨十字属于那位白色皇帝的人并不多。

    「还要多久才能正式投入战斗？」

    路明非问。

    「最快也要到明年一月底，还有不少系统需要实装，而且得确保炼金矩阵的完整运转。」

    卡尔副所长说。

    「好的，辛苦各位了，愿欧姆弥赛亚……」

    「欧姆弥赛亚？」

    路明非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

    「愿我们能在剿灭异形的道路上共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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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之旅怎么样？」

    在路明非抱着一堆厚重的炼金书籍走出图书馆大门后，碰见了恺撒.加图索。

    这位贵公子的笑容仿佛永远都是那么和煦，一头金发比阳光还要灿烂。

    「只能说有点忙。」

    路明非平静地说，「另外恭喜你成为学生会的新主席。」

    恺撒是在四天前接任成为学生会新主席的，刚好是恸哭天使社团回到学院的那一天。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恺撒一接任学生会就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重新统一整合所有部门，无关紧要的部门和经费开销一刀断掉，将其分配给有潜力和竞争力的部门。

    短短不到两天的时间，这位加图索家的继承人展现出了强横的统御魄力，将学生会凝聚成一辆强悍的战车，而它要撞击的目标自然是卡塞尔学院历史悠久的老牌社团狮心会。

    浓厚的火药味在校园里弥漫，两个学生组织都在为随时一触即发的对抗而做着准备——当然社团之间的对抗不是比武，双方大混战之后还站着的人胜出；

    而是全面性的发展胜利，比如让卡塞尔学院的各种榜单全部染上学生会的名字，又或者各种

    大小赛事社团派系的队伍的胜利次数对比……

    两个社团之间的斗争同样也影响到了学院的其他社团，在恺撒主席庞大的资金注入下学生会正在开出相当优厚的条件不断招揽收服学院里的其他小社团或者无社团的学生，势力日益壮大。

    这也包括恸哭天使，路明非和楚子航都成了两方想要极力拉拢的对象，一个血统与能力绝对强悍能噼开装甲车的S级和一个打包在一起同样不能小觑的A级，自他们归校之后就一直有邀请函往黑月馆送。

    路明非虽然对这小打小闹不太感兴趣，但不得不承认这种学生们为了自证精英而不断抛头颅洒热血的氛围确实很不错，芬格尔说这氛围就好像狮院和鹰院在争夺霍尔沃兹学院杯一样，个个打了鸡血。

    而这也影响到了恸哭天使战团，新鲜血液的招揽变得更加麻烦，好在楚子航如今正在剑道部「交流」剑术，应该能挖掘到纯粹的战士人才。

    除了整合学生会之外，恺撒主席还解散了舞蹈部，并动用权力增添了一个「蕾丝少女舞蹈团」。

    这个被芬格尔称为「恺撒后宫团」的新部门一建立就在学院里引发了一阵「选妃」的热潮，就连风纪委员会主任曼施坦因都被惊动，黑着脸进入安铂馆和恺撒主席进行「友好」谈话，然后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某个两眼放光的邋遢老牛仔。

    但这依然拦不住前来参加入团考核的女孩们，哪怕十二月的隆冬也无法掩盖她们穿着镂空白丝的美好身线，芬格尔还把老唐给带过去感受「大学生活的美好」，被路明非抓回来后他立马正义切割，大声痛斥这种罪恶资本主义的无耻行径。.

    「你好像有什么……建议要给我？」

    恺撒微笑着说，那双深蓝色如海洋一般美丽的眼睛直视路明非。

    「不算建议，只是提个醒。」

    路明非神情不变，「过度放纵欲望会招致堕落。」

    「放纵……额，」恺撒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你不会也认为我建立舞蹈团是在开……额，后宫吧？」

    「这是你个人的自由，我只是看在你或许会是优秀战士的情况下提个醒。」

    路明非说完，便抱着怀里堆成高塔状的炼金书籍迈步准备离开。

    他对恺撒的形象和个人管理能力感官还算不错，所以只是提个醒。

    「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恺撒苦笑着跟上，「我成立舞蹈团的初衷是我个人欣赏舞蹈方面的艺术，而不是当种马开后宫……好吧，不说这个了，你有兴趣加入学生会吗？」

    他说出了自己来找路明非的目的，「只要你加入学生会，你就是学生会的副主席。」

    「抱歉，我没这方面的兴趣，我自己的战团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亲自打理。」

    路明非摇了摇头，拒绝了恺撒的邀请。

    「好吧，虽然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

    恺撒英俊的面容露出了无奈的神色，随后话锋一转，「听说有两个日本分部来的进修生直接加入你们的社团了？」

    「是的……」

    路明非话还没说完，口袋里手机就响起了一阵提示音：

    「您有一条新的讯息，请查收。」

    路明非微微皱眉，一旁的恺撒伸出手来替他分担了书籍的重量，让他能够拿出手机查看短讯。

    「亲爱的同学，这是一条通知通讯：

    「您将在两天后前往意大利的波托菲诺小镇接受校董会的召见，接送的专机会停留在卡塞尔学院的专用机场，具体情况请询问与你共行的希尔伯特.让.昂热校长。

    无须担心您的考勤……反正您从来就没担心过这方面的问题。

    ——您诚挚的Eva。」

    路明非没想到这条短讯居然是由芬格尔的湿件女友亲自发送，对方的权限在学院里似乎相当高，说话的方式有点芬格尔的搞怪俏皮味道。

    「波托菲诺……」

    他轻声自语这个地名，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和卡塞尔学院那帮人见面了。

    「你有任务要去波托菲诺？」

    恺撒抱着炼金书籍，「比起出任务，那个地方更适合度假。那也是我的故乡。」

    「不算任务，校董会说要召见我。」

    路明非从恺撒怀里抱回了书籍。

    「召见……那看来你们社团这次在日本干了件不得了的大事，」恺撒说，「校董会亲自召见卡塞尔学院在读的学生，你可是第一人。」

    「我听芬格尔说，你的家族也在校董会里面。」

    「是的，加图索家族的弗罗斯特校董，也算是我的叔叔。」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不好评价，或许亲自见上一面你就知道了，」恺撒嘴角忽然微微勾起，似乎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替我向我叔叔问好——用你的方式。」

    「如果有机会的话。」路明非没有拒绝。

    两人就此告别，路明非抱着那堆炼金书籍回到了黑月馆炼金军士老唐的房间。

    「又来这么多啊……」

    老唐苦着脸，大学生活固然美好，但路团长安排的学习任务同样繁重。

    「感觉如何？」

    「额……越读就越感觉我自己确实失去了一段记忆……」老唐脸色变得古怪，「不知道怎么比喻……就像是一个失去记忆的高材生做小学的加减法数学题一样，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但却能够立马做出来。」

    「所以这些书对你来说是加减法的数学题？」

    「确切来说是乱做一通错误极多的加减法数学题，我甚至还得重新编写一本新的炼金术册……」老唐无奈地举起桌上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让路明非眼花缭乱的公式和字符。

    「很好，加油！」

    路明非很满意。

    「不过我好像没你们那种超能力哎。我感觉要把这些书面知识具现化的话得有某种超能力辅助才行……」

    说起超能力，老唐两眼放光，似乎很是羡慕副团长推火球和芬格尔兄弟变大变硬的超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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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再入幻境

    「这个我可以让芬格尔把言灵课的知识教给你，看你能不能找到觉醒言灵的方法。」

    路明非想了想，也确实如此。

    对一个「炼金军士」而言，不仅要有相对应的知识，更要有相对应的能力。

    就好像战团里的「技术军士」，他们在成为阿斯塔特时就被送去机械神教的大本营——火星进行「学习深造」，经过数十个泰拉年的学习才「毕业」回归战团，负责掌管军械库中各型战争装备的制造和维护。

    虽然身体的机械化改造以及对万机之神的信仰避不可免地会让他们与其他战斗兄弟产生些许间隔，但路明非还是相当尊敬这些前辈的——

    因为恸哭者常年得不到正规的物资补充，很多武器装备都是靠技术军士的缝缝补补翻新一遍重新使用的。

    「嘿嘿，好。」

    老唐嘿嘿笑着，开始期待起自己以后会觉醒什么样的超能力……哦不对，是言灵。

    路明非起身离开，前往源稚女的房间。

    作为赎罪者，路明非给他的待遇算是相当不错——前提是他的言灵真的能够达到路明非想要的那种效果。

    「你来啦。」

    源稚女坐在床上凝视着推开房门的路明非，轻声开口。

    似乎已经久等多时。

    「这几天在处理炼金军士的事情。」

    路明非平静地落座床边的椅子，「接下来轮到你了。希望你的能力能够达到我期望的那种效果，否则你对战团而言没有任何价值。」

    「我明白了。我会尽我的能力为您赎罪。」

    源稚女轻声说，「我的言灵.梦貘能将梦境变作是一种极度真实的精神牢笼，受到梦貘影响的人都将沉浸在这个梦中无法脱身。」

    「对于精神力弱小的目标，我能将其拖入自己创造的任何噩梦幻境中杀死，但对于精神力强大的目标……」他语气微微停顿，「就只能被动进入对方的梦境，但这对我来说也极度危险，因为我个人的意识也会身陷进去，失控即等于精神死亡——」

    「风间琉璃的精神人格就是这样破碎的。」

    这是白王血裔所掌控的精神权能言灵，听起来相当危险，无声无息间就能抹杀人的精神造成死亡。

    对于常人而言，其内心深处总有那么一丝柔软温馨，或是恐怖惊险的记忆，梦貘能从这里下手，将对方的精神拖入其中再下致命的杀手。

    比如在梦中和爱人或是家人温馨地共进晚餐时，爱人忽然笑眯眯地摸出了一把尖刀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那梦境的选择呢？是根据你的选择还是我的选择？」

    路明非对此并不关心，他的灵魂为帝皇与人类奋战了百年，在无数次与异形、异端、叛徒的厮杀中锤炼得坚韧不屈。

    即使是在黑色狂怒的幻境中他也未曾堕入混沌血神的狂笑，更别提龙族异形区区的言灵能力。….

    「在正常情况下……梦貘会优先筛选出你过去情绪波动最大、面临死亡最近的一段记忆，但这种梦境的致死率同样危险……」

    源稚女还未说完，便被路明非打断：

    「那这个言灵解除的条件是什么？由你决定还是要等待目标彻底死亡之后才能解除？」

    「正常情况下我可以主动解除言灵……但如果有更高规格力量介入……」

    说到这里，源稚女脸色忽然变得惨白，身体微微发颤，「就像风间琉璃那样，他意识到无法在你的梦境中杀死你时试图解除言灵却失败了，有某种至高的力量限制着他被动地跟随你的梦境走下去，直至精神死亡，人格破碎。」

    「更高规格力量介入……」

    路明非微微皱眉，说实话这种名词给他的印象不好。

    尤其是在剿灭边远行星上的邪恶异端教派时，这种所谓力量往往代表着可憎的亚空间生物。

    但他回想起那段梦境后随即释然，那金色的雷霆，那如雷鸣般的宣告，这般伟大的力量应该是源自于伟大的帝皇。

    「现在你不用担心这个。现在重点在于，我需要你能够精准地将我拖入我指定的记忆片段，这就是我将你留在战团的理由。」

    路明非说。

    源稚女的言灵能力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是危险而致命的，但在他看来却是个筛选训练未来战团新战士们的好手段。

    而没有什么比生死血战更能够磨练战士的方法，虽然在日本接连经历了几场战斗……但不够！还不够！

    路明非所踏入的残酷战场、经历过的艰险战斗将通过源稚女的言灵一一复原出来，未来剿灭龙族异形以及隐藏异端的战士们将从这地狱一般的幻境中磨练而出。

    「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尝试。现在请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回想起你过去的某一段记忆。」

    源稚女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这对他而言同样危险，路明非的记忆……他不知道为何会出现那宛如科幻战争一般的噩梦景象。

    就像风间琉璃所经历的那次梦境，对方是身负厚重金属战甲的超级战士，自己只是一个抱着激光枪的无助奴仆，最后连死都不知道是如何死的。

    「好的。」

    路明非点头，拿出手机给楚子航发了一条短讯，大意就是他和源稚女正在进行某种言灵实验，尽量不要让其他人打扰到他们，哪怕是校长也不例外。

    随后他闭上了双眸，思维宛如沉入水中的石头，朝着内心那段庞大而漫长的记忆缓缓游去。

    片刻之后，他的耳边响起了轻柔的吟唱声，源稚女宛如在轻唱着一曲空灵催眠的歌谣，梦貘的透明领域正在张开。

    和平清新的空气正在澹去，取而代之的是密布黄沙的浑浊烟尘……以及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隆隆——」

    路明非重新睁开眼睛，看见了漫天的黄沙与昏黄的天空。

    裹挟着沙砾的劲风打在身上犹如刀割一般，荒芜的黄土荒原飞速自视界的两边闪过。

    「aaaaaaagh！

    耳边传来了非人的兴奋嘶吼盖过了呼啸的风声。

    路明非侧过头，看见了一个个健壮的绿色身影高举手里的武器大笑着，他们脚下粗犷、狂野、庞大、涂成红色很aaaaagh的金属战车正在这片荒原中一路驰骋。

    而他则被捆绑悬挂于车头上，宛如狂风中快要脱线的风筝，全身的重量全靠一条粗劣的绳子维持着。

    一旦绳子断裂，那他就将被车头下那高速旋转爬满了尖刺的金属滚筒碾成肉泥。

    M41，875年。

    路明非来到这个黑暗残酷宇宙的第三年。

    96.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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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原初.索提斯之忆

    对于自己灵魂来到这个黑暗宇宙的起源，路明非不想也不愿追究，这些已是过去。

    他现在的身份是绿皮异形的人类奴隶，正作为此次飙车的装饰品被挂在这辆中粗犷狂野的重装战车上，身下就是在速度推行中飞速旋转的死亡滚轮。

    这颗行星名为「索提斯」，一个国教势力庞大的边缘工业世界。

    然而在三年前，邪恶的「绿潮」攻破了这里，帝皇的圣像被推倒，换上了以各种丑陋亵渎的绿皮图腾与标识。

    在清洗补充一番物资后，组建起这支绿皮大军的arbo继续启程他在群星中的aaaaaaag！征程。

    而这颗能够打造装备的世界则交给他手下的一个头目管理。

    对于残存的人类，那个头目罕见地没有将他们全部杀光，反而将他们留下作为劳作的奴隶。

    路明非的脸色平静，目光着源稚女的身影。

    果不其然在另外一辆兽人载具上看到了同样被作为「装饰品」，脸色惨白的源稚女。

    虽然对方被捆在车上具有较高的安全系数，不像路明非这样一旦掉下就会被死亡滚轮碾成肉泥；

    但他要承受震耳欲聋的噪音污染，因为把他作为装饰品的是一辆「毛哥的aaaaag」噪音战车。

    被完全涂成红色像是由一堆金属废料拼凑而成的战车上挂着几个锈迹斑斑的巨大喇叭，奇特装扮的绿皮兽人小子拿着装有尖刀，或是能喷吐火焰的「乐器」，与荒原呼啸的狂风、载具引擎的声响、兽人小子们的狂吼组成一曲震耳发聩的狂欢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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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验成功了，你可以自由选择梦境……我现在可以解除梦境了吗？我现在还能掌控梦境的力量。」

    在作为装饰品的旅程结束后，存活下来的人类奴隶被重新丢回了「虾米窝」。

    在鞭打小子离开后，源稚女整个人几乎都瘫软了下来，声音颤抖地问。

    「你为什么会这么害怕？我觉得以你的战斗力，面对这些异形不应该会是这种情绪。」

    若是放在以前，路明非或许会跟其他幸存的人类奴隶一样痛哭流涕，或是跟着他们一起向那位伟大的帝皇祈求。

    但现在他神色平静，完全不知恐惧为何物。

    甚至他还在心里盘算，家乡那种叫死侍的异形跟这里的绿皮兽人比起来，哪个单兵能力更强。

    日本那种蛇形死侍或许能跟稍微强悍的兽人砍刀小子肉搏并占据优势，不过绿皮并不只有砍刀小子这一个基础兵种，他们能在这个黑暗宇宙中横冲直撞靠的是他们恐怖的数量、「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繁衍速度以及匪夷所思的「科学技术」。

    「这是你的梦境，在你的梦境里我没有现实那具高血统的身体……风间琉璃的人格就是这样崩溃的……」

    源稚女畏惧地低声说道。

    「对战士而言，勇气应该凌驾于力量之上，而不是完全依托于力量，你缺乏勇气的锻炼。」….

    路明非说。

    「勇气……勇气在实力的差距面前毫无意义。」

    源稚女低声说。

    「那至少你可以选择站着死去。」

    路明非转过身，朝着拥挤昏暗的奴隶巢穴深处走去。

    绿皮大多数小子们不喜欢住在黑漆漆拥挤的巢都内，他们更喜欢在大地荒原之外飙车，能在搞毛二哥的注视下愉快地干仗，所以除了技霸小子和劳力的屁精在巢都的铸造厂捣鼓武器外，其他绿皮都在巢都外面建立营地居住。

    被俘虏的人类奴隶也被丢在这里当作苦力驱使，但很快在鞭打小子（相当于奴隶主）

    的鞭子抽打下、兽人小子的残忍娱乐下、又或者在「史古格」的大嘴下……

    人类奴隶的数量在急剧减少。

    路明非还记得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绝望的模样。

    生性懦弱胆小的他，先是被与网络中穿越的题材中完全不符的背景给打击至将近疯癫；后来在为了回到那个和平繁华的家乡的妄想下，在绿皮兽人的羞辱折磨下苟延残喘。

    或许是运气，或许是其他人类为了能让他这个身体年龄十二岁的孩童能活得更久些，又或许绿皮们纯粹想他这个「好玩的小小虾米」再长大些，总有人在路明非的面前被绿皮拖走，再也没有回来。

    而路明非只是呆呆地看着，缩在黑暗的角落里半懵半懂地安慰自己，说他们早些死去得到解脱是好事，这样能很快回到那帝皇的什么王座旁……

    然后自己就在不安中睡去，渴望明天不会被史古格吃掉，或者一觉醒来就能回到自己熟悉的家乡。

    「神皇在上，求求您降下神赐，拯救您虔诚的信徒吧……」

    「伟大的人类之主，憎恨的异形正在践踏您的子民，恳请您播撒您的荣光消灭他们！」

    「黄金王座上的神明啊……」

    行走在这片奴隶的巢穴中，路明非随时随地都能听见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人类奴隶哭泣的祈求与祷告。

    他很希望每个人都能安然无恙，所有的信徒都在说「帝皇保佑」，渴望帝皇会以个人形式出面保护他们——但路明非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帝皇的存在是在守护人类这一整个物种，单个的信徒对她毫无意义。

    可人们依然抱着希望，向那位坐在黄金王座上直面至高天（即是亚空间）毁灭大能，星炬光芒照亮银河守护人类物种，却又饱受困扰的伟大存在不停祈祷。

    这一事实既悲伤又令人绝望，认识到这一点足以击溃所有信徒的灵魂。

    但这一点只会让路明非的信念愈发地坚定。

    他是恸哭者，是帝皇的告死天使，是人类在黑暗银河面前唯一的守护屏障。

    他们要为帝皇分忧，要像原体圣洁列斯那样，竭尽全力并救下每一个人类。

    所以恸哭者们甘愿为了凡人牺牲自己，蕴含热泪为自己无法救下的人类恸哭，在其他战团看来是愚蠢、懦弱的感情与举动正是恸哭者存在的意义。….

    这一信念已经融入路明非的灵魂，哪怕回到家乡，失去了那副超人之躯与动力战甲，路明非仍有勇气拿着简陋拼装的链锯剑，向伪神发起无畏的冲锋。

    「苦难即是祈祷！信仰即是佑护！」

    「坚定你们的信仰！只有久经考验的虔诚者，黄金王座上的她才会派出她的死亡天使来拯救我们！」

    人群中有国教的主教在大声诵读《帝皇圣言录》，坚定维护奴隶在经受折磨下脆弱的信仰。

    路明非对这些主教十分鄙夷，与其他脸色铁青躯体干瘦的奴隶比起来，他们红光满面，华丽的国教教袍包裹着他们肥胖的身躯。

    过去身为阿斯塔特时，或许他不会注意到这一点；但现在他情感完善，本身更是秉承有帝皇注视与赐福的意志，在他看来这些国教主教不过是借着帝皇荣光来谋取私利的卑劣之徒！

    只有他才是真正得到……

    片刻之后，路明非意识到了自己情绪的波动与失态，立即静下心让自己恢复平静。

    「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源稚女忽然低声开口。

    「带他们离开。」

    虽然这些主教是卑劣之徒，但有一句话他们确实说对了。

    很快，帝皇的告死天

    使将会来拯救这些可怜的人类奴隶。

    恸哭者战团两个连队的阿斯塔特战士将在明天发现这颗被兽人侵占的星球，曾经经历过「科林斯屠宰场三号」事故阴影的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空降开始拼死救援——

    在成为恸哭者的阿斯塔特后，路明非从其他前辈口中听过这个惨烈的故事。

    「屠宰场三号」是一个被绿皮攻占的工业世界，无数人类奴隶被兽人奴役，恸哭者们为了拯救他们而与绿皮兽人殊死搏斗，解救了数百万的人类奴隶之后却发现他们的载具根本无法将所有奴隶带走。

    但恸哭者们不愿意放弃这些人民，决定留下来战斗，即便是在源源不断的绿皮增援围攻中战死。

    在目睹一个又一个高贵的圣洁列斯之子为了他们而战死后，被拯救的人民们不愿意这些高贵的天使成为他们的陪葬品，跪下恳求得到死亡的祝福，作为一个个自由的帝国人民光荣地死去，而非丑陋异形的工具。

    恸哭者们不得不接受这个结果，对于恸哭者战团而言，这是一次惨痛的失败，在一次行动中折损了三分之二以上的远征战士，只救回来了不到十分之一的人民。

    为此他们甚至拒绝了极限战士战团长亲自授予他们的铁光环，引起了大量极限战士子团的反感。

    「我能感觉到你内心渴望改变一切的情绪波动……但这是一片虚构的梦境，你的行为并不能真正改变什么。」

    源稚女低声说。

    「这不是为了改变什么，这只是我该做的事情，无论是在现实里还是在幻境当中。」

    路明非说，「这同样也是你的试炼。」

    「我的……试炼？」

    「我想你现在应该很清楚，你要在我们战团中担当的任务是什么。」

    「记住你所看到的一切，让它成为你记忆的一部分，以后战团的新成员们都将在这片梦境战场上经受勇气与战斗的试炼。」

    路明非说。.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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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原初.索提斯之忆（二）

    恸哭者拯救索提斯人类奴隶的战斗同样惨烈，因为深入巢都搜救幸存人类时从而花费了太多的时间。

    以至于在后续绿皮兽人的支援包围下，两百名恸哭者阿斯塔特战死至剩下六十三人。

    路明非不愿意看见这些未来的血亲兄弟损失惨重——哪怕只是一场梦境。

    加上这场梦境确实需要塑造一场战斗。

    「那……你打算怎么做？这里的人看上去都没有什么战斗力……很明显不是那些像野兽一样的家伙的对手。」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安卓苹果均可。】

    源稚女低声问。

    「他们只是跟你一样缺乏勇气罢了。而且你所见到的这些并不只是全部。」

    路明非说，目光在人群中着某些「特殊」人群的身影。

    仅存的三十万人类奴隶中还残存有一小部分星界军的精锐，如今应该还剩大概两百多人，先前那一次突袭巢都通讯系统，护送仅存的星语者向星区总部发送求援通讯的行动中近乎全军覆没。

    星语者是进行跨星系通讯的唯一方式与手段，但也正因此这次通讯行动，恸哭者连队收到了求援信号才前来支援。

    「嘿！你！虾米！」

    一声尖细的怪叫声打断了路明非的思绪，他转过头，看见那只呼喝自己的矮小绿色生物。

    它长有尖长的耳朵和鼻子，相貌丑陋，一双狭长的眼睛盯着路明非，长着细微尖牙的嘴咧着女干诈的笑容。

    屁精，绿皮异形中最低等的生物，通常是作为奴隶和食物的存在，战斗力低下弱小，一个成年男人就能轻易杀掉一只屁精。

    「来给小怪胎跪下当史古格，虾米！」

    屁精嬉笑着怪叫道，它很高兴这个小虾米还活着，它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将把虾米当成坐骑，骑着他感受其他虾米敬畏的眼神。

    路明非能在这个世界活到第三年也是因为他的懦弱与胆小，绿皮们是以战争打架为乐的异形种族，他们对畏畏缩缩低声下气的小虾米毫无兴趣。

    反而反抗的奴隶们更能引起他们的注意，然后被拉出去当成兽人小子们打架取乐的消耗品。

    路明非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只小屁精，冷漠地上前给出了自己的回应。

    他的手掌就如同冰冷无情的枷锁，一把锁住了这只干瘦屁精的脖子。

    屁精双腿乱蹬痛苦地挣扎着，不过很快就停止了——它腰间挂着的那把金属小刀被路明非另一只手夺过，贯穿了它的脑袋。

    这种简单利落的杀人手法对于巢都的居民而言算不上什么特殊技能，不少在巢都帮派斗争中长大的孩童都能学会这种技巧。

    但对这只屁精动手又是另一回事。

    有不少人类奴隶认出了这只屁精，它是管理这片区域的兽人监工最稀罕的小东西，正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杀了它毫无疑问会引来监工的怒火。….

    像是丢弃废物一样随手丢开了屁精的尸体，路明非抓着那把粗劣的金属小刀，很快就捕捉到了个别不同于其他奴隶那种满是畏惧的目光。

    「……你应该是索提斯第六团的星界军？」

    他迈步走到了一位中年男人的跟前，凭着过去的模湖记忆开口问道。

    「现在是第一团，所有还能打的都整合到了一起。」

    男人开口纠正道，上身块块隆起的肌肉爬满了各种伤疤，肮脏黝黑的皮肤掩盖不住他那如鹰般锋利尖锐的眸子。

    「你自己惹出来的祸你自己把屁股擦干净，别想着拖我们下水。我们不想这么快就引起这帮绿皮家伙的注意。」

    星界军老兵并没有因为路明非干掉一只屁精而有其他异样的情绪，冷冷地告戒道。

    「帝皇的复仇天使会在明天降临到这颗星球上拯救我们。我们需要整合力量，突破出去，让尽可能多的人得救。」

    路明非没有在意老兵语气的不敬，平静地说。

    「帝皇的天使？明天？」

    老兵闻言精神振奋，眼眸中精光大盛，虽未曾亲眼目睹但至少也听说过那些身穿坚不可摧装甲的超人战士，代表着伟大神皇的意志体现。

    但随即他又冷静了下来，审视着眼前这个身材瘦弱的少年：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难道你是灵能者？」

    路明非不想在梦境中跟他们解释过多，只是平静地闭上眼睛。

    片刻之后，一双朦胧的金色光翼自他身后微微舒展，除此之外，还有一轮有些许模湖如太阳一般的金色光环在他的后脑勺显现，神圣的气息仿佛正在治愈他身体所受到的创伤，洗涤他内心的灵魂。

    「天啊！您是……帝皇的圣者！」

    老兵被这一幕所震撼到了，立即收起了所有不敬，跪倒在地向路明非以示绝对的敬意与臣服。

    他从国教所宣扬的传说神话里听过有关「帝皇圣者」的故事，也在奢华的国教教堂里目睹过玻璃彩绘上的圣者之像。

    「告诉我你的名字，士兵。」

    路明非双眸重新睁开，澹澹的金色光华如同流水一般在他眼眸中流淌。

    「哈克连.赫利，索提斯第一团第九战术小队的队长，我们愿为帝皇奋战至死！」

    老兵的身躯因为狂热的激动和兴奋而止不住地颤栗哆嗦着。

    「召集你们所有人，做好战斗的准备。」

    路明非说。

    「是！」

    哈克连立即从地上爬起身向这片聚居区的深处跑去，他们能在兽人的眼皮下隐藏这么久，肯定也有自己的手段和方式。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一直跟在路明非身后的源稚女低声问。

    「把这些人武装起来打出去，与负责救援的战斗兄弟完成汇合，这次梦境就算结束。」

    路明非说。

    正当源稚女还想说些什么时，一把冰冷的束缚夹从后颈位置锁住了他，将他吊起，就像是在玩弄一只被捕兽夹抓住的小动物。….

    源稚女奋力想要挣扎，但就如他所说，他现在不是那副拥有龙族血统的超凡之躯，一时间没法正常挣脱开来。

    「就是你们这两只虾米杀掉了我最稀罕的小屁精，对吧？」

    一只高大的绿色身影喘着粗气说道，瞪得像是铜铃一般滚圆的眸子里倒映着路明非背后的金色光芒。

    他一手抓着吊着源稚女的捕奴夹，另外一只手牵着一只有桌子大小的红色生物。

    那只屁精的主人已经找上门来了——一位残忍而强大的兽人监工。

    「吃了他！」

    兽人监工没有亲自出手，似乎是在寻思路明非身后光芒的力量来源。

    他吹响哨子，左手牵着的那只被兽人们称为「牧兽史古格」的红色生物嚎叫着蹦蹦跳跳地冲了上来。

    虽然外表看上去史古格就是一个长了一短截尾巴的肉球，但它的两只后肢却是极为有力，眨眼间便冲至路明非跟前，足以将路明非整个人一口吞下的血盆大口里长满了锋利的尖牙。

    面对令人作呕的腥风恶臭，路明非只是微微挪动了脚步，手中那把屁精的小刀子带出一抹血花，史古格狭长细小的眼睛被划瞎了，惨叫着一头撞在墙上。

    「ForTheEeror！」

    伴随着一声高昂的战吼，在在场所有人类奴隶震撼的目光里，那双金色的光翼自路明非的身后彻底伸展开来，圣者的姿态出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路明非抬起手掌，金色的神圣能量迅速实质化凝结成一支璀璨的利箭，流光一闪，兽人监工的脑袋瞬间炸开，像是碎裂的西瓜般四分五裂。

    96.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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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原初.索提斯之忆（终）

    绿皮顽强的生命力在神圣的力量制裁下没有得到任何体现，兽人监工被直接击杀，连腰上挂着的那把「双联大突突」都没能拔出来。

    那只被划瞎眼睛的史古格也跟着被路明非杀死，健壮的身躯被分割成数段。

    在片刻的寂静后，人群激起了一阵轰动，人类奴隶们激动地蜂拥上前，向圣者姿态的路明非献上自己仅有的微薄供奉以及各种赞美之词。

    随后，几位红光满面身材肥胖的主教在信徒分离的道路中站了出来，向路明非跪下，表示自己是帝皇虔诚的仆人以及信徒，希望能够得到圣者的祝福。

    路明非微微眯起眼睛，不为所动。

    他内心想要将这几个借着帝皇荣光满足私欲的无耻之徒杀掉，不过现在还不能这么做。

    在长久时间的传教宣传下，这几个国教主教在人类奴隶中的身份地位极高，贸然杀掉他们会让人们心中产生动摇。

    而且自己也需要他们的嘴巴来向其他区域的人类宣扬此事。

    「帝皇的告死天使将在明天降临，拯救帝国的公民。立即向其他公民宣布此事，跟随我一起行动。」

    路明非给主教们丢下两句冰冷的话语后便不再理会，转身离开去查看源稚女的伤势。

    主教们惶恐且不解，为何这位圣者的态度会如此冷淡。

    但他们不敢多问，在恭敬虔诚的礼节过后便纷纷赶往其他人类奴隶的聚居地，宣扬神皇荣光的降临。

    源稚女的脖子上留下了紫青色的淤痕，兽人监工的束缚夹虽不致命，但也绝不是轻柔的玩具。

    「是我大意了。」

    他有些懊恼，仍在努力适应自己的身体机能。

    「那接下来的流程就注意点，我希望这段梦境能走到结尾部分。」

    路明非说。

    源稚女点点头，目光看向了兽人监工尸体上那把粗糙的双管枪具——他现在正需要一把武器。

    「别想着用这些异形的枪，绿皮自己捣鼓出来的东西就只有他们自己能用，其他生物拿在手上就是一坨废物。」

    路明非提醒。

    绿皮有自己独特的科技体系——虽然他们的科技毫无逻辑可言，比如一个没有接受过任何系统培训的兽人「技师小子」能在一堆破铜烂铁中拼凑出一支能够开火的枪械；

    而「兽人技霸」更是能用一大堆垃圾废铁品拼凑出能飞上天进行亚空间航行的航天器，又或者在陆地上纵横的很的战争机器古巨圾。

    且这些东西只有他们自己能使用，就算打败了兽人也不存在什么战利品一说。

    所以路明非接下来的计划是打算带着幸存的人类奴隶去争夺一座隐秘的储藏库，用里面的武器将人们武装起来反攻出巢都，与前来救援的恸哭者们完成汇合。

    这条路线也能给后续进入试炼的战团成员提供实战演练。

    首先完成集结的是索提斯上最后的两百多名星界军士兵，作为凡人他们展现出了高贵的勇气，在现实当中他们为了能让更多的人类撤退而自愿留下断后，只为拖住无穷无尽的绿皮哪怕一秒。

    其次是在国教主教极具煽动性的演讲下被鼓动的人类奴隶们，被主教命名为「随圣军」，因为圣者的出现以及即将出现的帝皇天使让他们对生存的执念变得狂热，能够战斗的男人们拿着金属管子等各种简陋的武器，将自己的女人和小孩护在了其中。

    那几个主教则在路明非强硬的要求下，从女人小孩中心的保护圈移至随圣军的最前方。

    这片聚居地的人类奴隶如此规模的聚集，即使蠢钝如屁精也能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很快，路明非就率领着人们与负责掌管这片区域的兽人

    奴隶主小子发生了战斗。

    绿皮们显得兴高采烈，因为这个种族的本能就是打架和战斗，他们巴不得虾米们搞事情让自己有架可打。

    不过他们没能寻思出领头的那个小虾米为什么会长出亮闪闪的翅膀时，就被一道道神圣的金光撕碎了脑袋。

    路明非带着源稚女和两百多名星界军士兵作为一把尖刀的尖锋，撕开了所有拦路的绿皮兽人防线，在冲入工业区铸造厂的同时，也让另外一个聚居区的人类奴隶加入到了突击的队伍中来。

    源稚女抓着一把兽人砍刀小子所使用的粗糙砍刀，以凌厉的剑术与杀人手法切开了几只兽人的喉咙而毫发无伤。

    他确实提起了些许勇气，适应了眼前这一切，敢于以这副未曾强化过的凡人之躯向绿皮挥刀。

    这对于生来性格懦弱，一直处于哥哥庇护下的他而言是一个艰难的挑战，尤其是身处这样的梦境之中，他不再是那副冠绝常人的龙血之躯；

    若不是融合了风间琉璃部分人格碎片而拥有了一定的技能，源稚女恐怕还真发挥不出什么战力来。

    索提斯的工业区和铸造厂早已经成为了绿皮技师小子们施展他们「奇思妙想」的垃圾厂，胡乱拼凑的不明机械部件随处可见；

    当然其中也有一些十分眼熟的绿皮特色装备，比如屁精杀人罐头，兽人恐惧罐头……甚至路明非还看见一台正处于拼装阶段的「搞哥金刚」。

    虽然很想立即炸毁这些异形造物，但现在缺乏爆炸物的情况下路明非也只能先暂时放弃，带着队伍继续赶往工业区中那座仍储存有武器装备的仓库。

    「为了帝皇！」

    人类高昂的战吼甚至一度盖过了工业区里防守的绿皮们隆隆的枪声，虽然凭借着勇气与信念闯过了汹涌的枪林弹雨，但人类一方仍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不过总算抵达了那座储存有人类武器装备的隐秘仓库，仓库大门的机械教印记被绿皮各种异端亵渎的图腾挡住，清理时还花费了不少功夫。

    虽然这座仓库有好几年没有被打开过，但里面存放的武器仍然崭新发亮，一排排型号统一的制式激光步枪整齐地摆放在架子上，此外还有迫击炮、重型爆矢枪等凡人用重型武器。

    近战武器则有士官用链锯剑、出自卡塔昌世界威名赫赫的「恶魔之爪」战斗刃、军务部配备的精良工兵铲等等。

    想要动力剑、凡人用爆弹枪这种高级货显然不可能，不过这里的装备至少还是能武装起一个数千人的步兵团。

    在武装自己过后，星界军开始向其他看上去可靠的人类分发武器，战斗还未结束，根据「圣者」所言，他们要从这铸造厂一路杀出巢都外部，与前来拯救他们的帝皇天使们完成汇合。

    而外面的战斗只会更加残酷。

    国教的主教死了三个，因为体型显然又行动笨拙而被绿皮的屁精们重点照顾。

    路明非没有搭理剩下那几个央求能让自己得到保护的主教，与星界军的几个领头队长讨论着突击的路线。

    他们所在的位置离地表还有一段距离，而接下来受到的阻挠只会越来越大，其中还有四个人类聚居地需要从兽人的掌控中救出。

    而最好的情况是能在恸哭者空降之后再杀出地表与他们完成汇合。

    记忆中这颗星球上的绿皮驻军并没有给恸哭者们造成太大威胁，直到绿皮后续增援舰队的赶来才给恸哭者造成了惨烈的重创。

    而他们此行至少能给恸哭者省下五个小时的救援时间。

    源稚女抓着一把恶魔之爪，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现在的感觉如何？」

    路明非走了过来，他手里提着一把链锯

    剑，与国教壁画上所宣传的圣者形象有不小的出入。

    「差不多适应了……现在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在进行着一场双方都很另类的战争。」

    源稚女如实说道，「敌人是外星种族，天使带领着人类拿起了激光枪……很另类。而且我感觉这些「绿皮」的威胁度并不能与龙族比拟。」

    「无知者无畏，这很正常。」

    路明非只是平静地解释道：

    「你所见到的这些绿皮异形，他们是动物和真菌的混合体生物。如果你杀掉了一只绿皮而没有把他的尸体给烧掉的话，那这具尸体就会变成孢子渗透进地下，不过两年时间，就会有一群新的绿皮生物从地里长出来。」

    「就我目前学到的知识而言，龙族似乎并不具备这种速度的繁殖能力。」

    源稚女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自己刚才认知上出现的错误。

    「当然，对于异形，我不会去分所谓威胁度的高低，只要对人类产生威胁，那就必须得到净化。」

    路明非又说，「没有大到不可接受的牺牲，也没有小到能够忽略不计的异形。」

    片刻的休整过后，伴随着外面传来了绿皮们兴奋的狂吼声，战斗又重新开始。

    得到帝国精良武器的人类有了有力的反击手段，很快就击退了这一波兽人的进攻，开始整结队伍向原先定下的路线继续向外进发。

    路明非依旧作为「帝皇的圣者」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手中的链锯剑裹挟着神圣的光辉，撕裂斩杀着所有来袭的绿皮兽人。

    当他率领着这支规模庞大的人类队伍艰难地冲出巢都的入口大门时，刚好看见有二十多道流光从天空中轰然落下。

    那是恸哭者们明黄色的空降舱，漫天的黄沙掩盖不住其表面上那颗流泪的鲜艳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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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偏心

    路明非从梦境中脱离时，首先看到的是一脸严肃的楚子航。

    「感觉怎么样？」

    见路明非醒来，楚子航的脸色要缓和了不少，上前有些紧张地问道。

    「没什么大碍。」

    路明非摆手示意楚子航不需要担心，视线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时钟。

    在梦境中经历的十九个小时，真实世界的时间只流逝了两个小时十七分钟，比他想象中要短很多。

    事实上在恸哭者们成功空降时，这段索提斯的回忆就已经接近尾声。

    纵使面对的是数千倍于己方的绿皮，英勇善战的天使们也依然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一般，快速且高效地杀出了一条通往巢都人类队伍的道路。

    他们没有浪费多余的时间，自然也不会因后续支援而来的那些武装到牙齿的精良绿皮部队围攻而损失惨重。

    路明非也没有过多停留，很理性直接地让源稚女结束了回忆。

    他清楚这只是梦境，要抒***感的话在夜之食原的幻象具现中，他已经见过兄弟。

    倒是源稚女一副像是要虚脱的样子，脸色惨白地趴在床上，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要是让芬格尔那个嘴贫的看见了怕不是又要说出点什么话来。

    「你先好好休息，等你完全恢复过来再进行下一次的试验。」

    路明非见此也不急着继续压榨源稚女的力量，开口说道。

    「好的……下一次要试验什么？」

    源稚女强行振作精神问道。

    「你的言灵领域能够容纳的人数。毕竟总不可能一直保持在一对一的梦境训练，这样效率太过低下。」

    路明非说。

    「明白。」

    路明非和楚子航离开了源稚女的房间，往大厅方向迈步。

    「源稚女的言灵起效了，我们现在可以自由选择回朔过往的记忆，包括那天晚上我们面对的那只伪神。」

    「嗯……不过副校长的‘戒律，没有对他造成影响么？我回黑月馆时还特地试了一下，言灵的力量仍然处于被压制的状态。」

    「如果真是这样，那源稚女的血统等级恐怕比我想象中还要高。」

    楚子航先是提醒路明非这一点。

    「哦，差点忘了还有戒律这一回事。」路明非恍然，不过也没有怎么在意，「源稚女是白王血裔，没有普通混血种的百分之五十的血统限制，血统高很正常。」

    「剑道部有不少成员想要加入战团，需要吸收进来吗？现在学生会和狮心会在搞竞争抢人手，不是新生季的情况下我们不好招揽新鲜血液。」

    楚子航问道。

    「你个人觉得他们如何？」

    路明非没有急着答应，而是反问。

    「都是不错的剑术苗子，但没经过实战洗礼还不清楚他们的战斗素质。」

    「那就抽空把他们带来圣血馆，让源稚女给他们来个战斗测试。」….

    路明非很自然地就想到了「梦貘」，这个高危言灵在他们这里有着比战斗更能派上用场的地方。

    「嗯。另外黑月馆的更名流程也走完了，从今天开始，黑月馆在卡塞尔学院内部的名称正式更改为‘圣血馆，。」

    「其实一开始我是打算叫‘圣洁列斯馆，的……但应该要更加华丽宏伟的建筑才配得上原体的尊名。」

    路明非说，「还有，过两天我要去一趟波托菲诺，战团的大小事务都交由你来处理吧。」

    「波托菲诺？我记得是意大利的一个小镇……是要去净化异形吗？」

    楚子航低声问道。

    「

    这倒不是……」路明非先是摇了摇头，随后沉吟了一会才继续说道，「也有可能是去净化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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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卡塞尔学院临时机场。

    时间还很早，太阳还未升起，在这片白雾氤氲又孤旷寂静的荒野内，偶尔能看见几只灰色的松鼠在树梢间蹦跳而过。

    只有跑道边缘闪亮的信号灯突出了这块建立在荒野内的混凝土跑道，一头黑色的巨兽静静地停靠在跑道上，辽阔的双翼犹如两把斩切的利剑。

    昂热站在登机梯旁看了一眼怀表，纯手工精制的黑色礼服胸口上，一朵鲜艳的红玫瑰点缀有晶莹的露珠。

    那座如同一座古堡一般建立在半山腰的学院远远地隐藏在了乳白色的朦朦雾霭中，只能看见一截象牙白的塔尖从青葱的树海中伸出。

    卡塞尔学院在交通这一方面做到了真正的与世隔绝，在陆地上唯一连接这里的是1000次快车的轨道，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公路的痕迹。

    如果有人想徒步来到这里，沿着这条快车轨道走也要花费三天三夜的时间才能看见卡塞尔学院的塔尖，再加上学院智能系统「诺玛」的活动，互联网上基本看不见这所学院有过什么照片出来。

    雾气里响起了平静的脚步声，昂热收回了眺望学院方向的视线，转过头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路明非挺拔的身影逐渐在雾气中显现，他穿着一身修长的黑色风衣，上面描绘着独属于恸哭天使社团标志性的刺绣与图桉；

    那柄价值五千万美元的炼金武器——净月就背负于他的身后，锋芒被鲜艳的红色丝绸包裹。

    昂热一时有些恍然。

    这种反差带来的撕裂感早在大半年前他就已经感受过，时隔多年再次亲眼看见路明非时，那个沉着冷静的少年与记忆资料中那个浑浑噩噩暗恋着学校文学社女生的小孩完全不同。

    就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没有任何对陌生环境的不适，随身的武器永远保持在最锋利的时刻，随时能够战斗。

    至今路明非为何会发生这种突兀的变化仍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就算是为了博得喜欢女孩注意而奋发图强也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更何况路明非就算是在美女如云的卡塞尔学院里也没有表现出那种年轻人对异性的情感欲望。….

    不过随即昂热便将这些念头压到了心里的最深层，他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早啊，明非。有用过早餐吗？」

    「早，校长。早餐已经简单吃过了，今天食堂的烤白肠味道还不错。」

    路明非以礼貌的微笑向昂热回应，这位校长在武器以及特殊权利方面帮助了自己很多，一百多岁经验丰富的年龄也让路明非把昂热当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同龄人，给与了充分的尊重。

    「最近我倒是在考虑改善一下食堂的菜单，学生们似乎都对千篇一律的德系菜式有各种意见，更中意于繁样众多的中系菜式。」

    昂热笑着说。

    斯来布尼尔，路明非已经是第三次登上这架校长的专属座驾。

    这架巨兽轰隆隆地从跑道上起飞，越过那白云下的芝加哥城，朝着大西洋的另一边飞去。

    「你应该知道这次去波托菲诺不是简单的旅游吧？或者说，在我带你去参观当地着名景点之前，校董会那边还是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的。」

    昂热从小冰箱中拿出酒瓶和酒杯，给自己和路明非各调了两杯气息芬芳颜色鲜红的酒水。

    「嗯，知道。不然我也不会浪费时间去你说的那个地方一趟。」

    「你甚至还带了武器，是做好撕破脸开战的准备了吗？哦，用香港街头电影的话来说就

    是‘掀桌子，。」

    昂热微笑着说道，在杯口处插上了两颗新鲜翠绿的橄榄。

    「只是预防万一而已，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这趟旅途绝对安全。」

    路明非脸色平静地接过了昂热推来的酒杯，浅饮了一口杯中的酒水，喉舌间那残留的辛辣与刺激没给他带来太大的感官享受，远不如过去战斗前喝的「卡拉什」。

    那是鲜血混合葡萄酒的佳酿，是圣血天使子嗣战时恢复最佳状态的良饮——虽然路明非现在已经没有对鲜血的渴求。

    「虽然你话说得在理，但参加校董会议时最好还是别把剑带进去，」昂热轻抿了一口酒水，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说实话我现在还没把这剑的相关账单报上去，他们只知道我在索斯比拍卖行买了几件炼金物品。」

    「要是让他们知道我给心爱的学生花了五千万美元买一把武器，那弗罗斯特校董又能在我的弹劾理由上多添上一笔。」

    虽然嘴上说得很严重，但路明非还是能看出昂热的不以为然。

    「那看来我还得存钱把钱还上，以免净月被他们强行回收？」

    「那倒不至于，你现在明面上还是秘党的旗帜和标杆，拿把好看的家伙也算是给我们撑门面。而且这东西是我允许你买的，校董会那帮家伙真要要催账也只会算到我的头上来。」

    昂热微笑。

    「这种行为在其他学生看来算是一种偏心吧？那位副校长可是一直在说我是你的私生子。」

    路明非面不改色地说。

    「那下次他再这样说时请帮我掐死他。另外关于偏心的问题——我可从没对外表露过我是一个大爱无疆一视同仁的校长。」

    「卡塞尔学院一直都是精英制度，我们本身的血统就带着明显的资质分层，我们身处的战场也不容许我一视同仁。就像你，你的战斗兄弟楚子航，还有恺撒.加图索，你们都是是值得我在百忙之中抽出更多空闲时间像朋友一样陪伴聊天的学生。」

    「那校长你平时在忙些什么？满世界飞剿灭异形？」

    昂热笑着说道：

    「如果有龙族苏醒的话我当然会赶过去。不过一般情况下都是在满世界飞参加活动，比如前一天晚上我还在悉尼歌剧院参加音乐汇演，结束后就得马不停蹄地赶往法国以出席第二天最新的时装发布会，然后再去我比较喜欢的那家餐厅品尝新鲜的佩里格尔黑松露。」

    96.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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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男孩

    「好吧，听起来确实挺‘忙，的。」

    路明非耸肩，对昂热校长的忙碌行为不做评价。

    「所以你想成为卡塞尔学院的领导者么？领导我们这群人去终结龙族的使命。」昂热放下酒杯，笑意盈盈地凝视着路明非，「卡塞尔的每个学生都想站在这个位置上，我也很期待你能接我的班。」

    「我和你都不会怀疑，你确实拥有这种素质和能力。」

    「你是指卡塞尔学院校长的位置么？」

    路明非眉头微微挑起。

    「不只是校长那么简单，你还将代表整个秘党，半个欧洲的辛迪加都是你的后台，你的账户能随时调动二十亿欧元以下的资金财富。」

    「但代价是成为校董会手里的刀子？很抱歉，虽然目前还没见过，但我不认为那帮人能让我为他们效力。」

    路明非平静地说道。

    他并不介意成为一把刀子——事实上阿斯塔特在帝国眼里就是一件武器工具。

    「也就是说，如果校董会展现出足够的魅力或者说魄力，你还是愿意为他们效力？」

    「很遗憾，现在不存在有这种可能性。」

    路明非摇了摇头，恸哭者自认效忠帝皇与原体，在战火连天的黑暗银河中守护人类。

    这帮校董会撑破天也只能算是行星政府的总督罢了，他们可命令不动阿斯塔特。

    「而且没有语言冒犯的意思，据我从资料中的了解，校董会希望坐在卡塞尔学院校长位置的人是为他们服务的鹰犬。」

    「的确如此，我只能算是一把没被他们抓在手里不稳定的刀子。」昂热摇晃着杯中已过大半的酒液，「自从我的老友梅涅克故去修建了这座学院后，就由我担任校长一职至今。」

    「我现在一百三十岁……还是一百三十一岁？记不太清了。有很多事物都是会变的，再强盛的王朝也会有更替的一天，执掌权力的下一任君王可能就会变得昏庸无道。」

    「这些掌握权柄的人比我们更有‘远见，，在我们这些战士还在想着要怎么在战争中取得优势时，他们已经想好战争结束后蛋糕的瓜分了。」

    「总得有把刀子让他们懂得纠正错误……就像你手起刀落，把汉高那个想成为新龙族的小崽子剁掉那样。」

    说到这，昂热目光露出赞赏之色。

    「如果在这次浪费时间的接见他们说出那种异端话语，我同样不会容忍。」

    路明非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们倒不会那么蠢。虽然这帮人很讨厌，但不能不承认现在屠龙所用到的一切——包括你背后的那把剑，装备部替你钻研特殊武器装备的经费需求……都来自校董会的财富和资本。」

    「现在还没到撕破脸皮的时候。」

    昂热微笑着，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

    斯来布尼尔花了大约五个小时的时间跨越大西洋，到达了飘扬着鹅毛大雪的波托菲诺。….

    路明非呼出一口白气，目光停留在远处海岸口上那层层叠叠的银白色浮冰上，有一艘艘小木舟在水面上艰难地推动着浮冰，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紧靠着山崖的层层房屋被银霜覆盖，几乎与山融为一体。

    这便是家乡的美好之处，除了和平和美食以外，还有没被重工业污染的自然美景。

    「加图索家族，在意大利就相当于土皇帝的存在。在这个实行两院制的共和国里，贵族和平民都有立法权和监督行政权，而这上院和下院当中都有加图索的影子存在。」

    「如果意大利政府想通过一项对加图索家族

    有利的政策，那上议院和下议院都会以最快的速度通过这项议桉并迅速实行。换句话说，他们在这个国家一手遮天，必要时刻还能调动意大利空军的轰炸机中队。」

    昂热轻轻拍了拍路明非的肩头，向他述说校董会势力的庞大。

    「其他校董也是如此，他们每个人都代表着欧洲一部分地区的绝对权力。比如跟我走得比较亲近的洛朗家族，她统领着欧洲最大的‘辛迪加，，国际龙头垄断组织，一个念头一句话就能操控世界的资本流向。就好像我今天想要原油的价格跌落，那第二天市场上原油就会贬值到不可思议的低谷，世界范围内购买了原油期货的人一夜间就倒欠一屁股债。」

    「而你接下来要面见的校董会里面的都是这般的世界顶端人物……这样说的话，你能体会到这个势力所代表的厚重感吗？」

    「还好吧。他们只算是在和平帷幕下的掠食者，缺乏能够维持这块帷幕的武力。」

    路明非还是一脸平静，「他们甚至还在畏惧异形。」

    「哈哈哈，这点你说得没错，」昂热爽朗地笑道，「他们能撬动世界经济的杠杆可打不动我这个糟老头子，也打不动未来将要苏醒的龙王。」

    「作为要净化所有龙族的武力，你的地位与他们相当，根本无须畏惧他们。」

    一老一小沿着山崖上的阶梯向城镇内部走去，在山崖的尽头远处有一座被积雪覆盖凸显出圆弧型轮廓好似一座白色堡垒一般的建筑。

    那便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也是此次校董会「问罪」会议召开之地。

    「我记得我父母还在的吧？我有点想见见他们。」

    在行走间，路明非忽然开口说道。

    他这个时候提起这个倒不是想重温父母亲情，只是确认他们作为自己「软肋」的存在情况。

    这种情节在故事里十分常见，敌人绑了主角父母/爱人/儿子——然后能在两页解决的故事硬生生被拖到一百页。

    假如真有敌人绑了……嗯，叔叔婶婶一家应该勉强算是软肋吧——但路明非自认不会被这种情况拖累，他会用敌人的头颅与虔诚的祷告让叔叔一家得到安宁。….

    「他们这个时候……应该在南美某个热带雨林里调查龙族古遗迹吧，有可能关联到某一尊龙王的沉睡之地……」

    昂热说得有些含湖，没有直接透露路明非的父母所在。

    「他们的个人实力如何？」

    「当然都是S级，不然也不会生出同为S级的你。」

    「那听起来应该很能打。」

    两人已经走到了盘山阶梯最尽头的观景台，整个银白色的海岸都能尽收眼底。

    小镇这边同样热闹，不少穿棉衣的小孩撒欢地奔跑，互相丢砸雪球，红润的脸蛋上笑意纷呈，几条矫健的猎犬在后面跟着。

    有汽车的鸣笛声忽然响起，一辆银白色的轿车平稳地停在了昂热的前面不远处。

    虽然路明非不是很了解这种脆皮载具，但看车头那个金属小人的标志也知道这载具叫劳斯来斯。

    昂热眉头微微挑起，似乎认识这辆豪车的主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温和而慈祥，迈步走到了后座车窗前。

    但路明非却停住了脚步。

    他似乎心有所感地回过头，目光停留在那被小雪遮扬的观景台——有一个男孩静静地站在那里。

    这有些突兀，路明非甚至下意识地认为路鸣泽那个小恶魔又跑出来作妖了。

    但对方的衣物十分单薄，只穿着一件古朴的棉布外套，飘扬的雪花落在男孩***的肩膀上。

    「……」

    路明非稍稍思索，迎着刺骨的风雪向男孩的背影

    迈步。

    他试探性地轻声开口：「你好？」

    他没从男孩身上感受到任何危险的气息，若不是如此，以他的谨慎性格，问候对方的将是净月大剑。

    男孩回过了头——路明非首先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他的那双眼睛。

    明明外表看上去就只有十三四岁，但男孩的眸子却带着说不尽的沧桑，仿佛亲眼目睹过无数个文明的新生与毁灭。

    男孩的脸在路明非恍忽间发生了多重变化，最后定格在一张英俊完美到极点的脸庞，宛如黄金一般的头发在寒风中飘扬，月桂树枝条编织而成的桂冠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

    路明非认得这张脸，在过去以艺术压制自身血渴与黑怒时，他的画笔就已经无数次绘画过这张倾尽所有想象所画出的圣洁脸庞。

    圣血馆大厅中所高挂的几幅画作，伟大天使的完美相貌正与眼前的男孩所融合。

    「父亲？」

    他单膝跪地行阿斯塔特的大礼，低声说道。

    他口中所说的父亲自然是指原体圣洁列斯，圣血天使及其所有阿斯塔特子嗣的基因之父，他们的体内都流淌着伟大原体的一缕圣血。

    对路明非而言，它的意义远远大于那颗创造他生命本身的原始融合细胞。

    可男孩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做其他动作。

    他就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路明非，有无数颗恒星在他的眼眸中璀璨地亮起，又暗澹地熄灭下去。

    「你怎么了？」

    昂热的声音忽然响起。

    路明非一怔，抬起头看见昂热关切的目光。

    昂热的身后有一位年轻的女孩，精致的面容上蒙着黑色的面纱，一双冰冷如雪花的眸子正带着几分好奇盯着自己。

    路明非环视四周，发现那个外貌与基因之父一模一样的男孩突兀地消失了……似乎从未存在过一般。

    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自己心生的幻觉，而自己正向空气作出臣服的姿态。

    「看样子你不怎么适应寒冷气候。来车上喝一杯热可可吧，这有助于你精神恢复。」

    昂热微笑。

    「……」

    路明非沉默地从地上站起，堆落在他肩头的积雪无声地落回地面。

    他的视线随着积雪落下，似乎捕捉到了什么，身体一震。

    在方才男孩所站立的积雪位置，遗留有一对浅浅的脚印。

    96.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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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洛朗家族

    “介绍一下，校董会的第六位校董，尹丽莎白.洛朗，也是最年轻的校董之一。”

    “这位是路明非，我最心爱最骄傲的学生，实力与血统都是当之无愧的S级。我应该早些安排你们见上一面，你们年龄相彷，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昂热笑着帮他们两人相互介绍，语气就像是过年撮合自己孩子和上眼对象的老父亲。

    这个显赫的姓氏在不久前刚耳闻过，能够随心所欲掌控世界经济期货动向的资本巨头之主居然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女孩。

    她的面容华贵得就像是希腊名家的凋塑，黑色的面纱掩盖不住她那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黑色的套裙与裘皮坎肩让她的美丽增添了几分女王般不可接近的肃穆。

    但路明非无心欣赏这份美丽，那个外貌与他心目中原体外貌几乎一模一样的男孩搅动了他平静的内心。

    他在思考男孩是否真实存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是否真的是那位基因原体。

    他内心在向帝皇、向圣洁列斯祷告——可始终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女孩的视线从路明非有些心不在焉的脸庞上扫过，并没有向路明非开口问好，而是转头重新看向昂热：

    “虽然我看不出他有哪方面值得你全力投资，但他至少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简单。”

    “你的眼光还是那么独到，我的孩子。”

    昂热对丽莎的话语不可置否，脸上慈祥的微笑全是父亲对出人头地的孩子的骄傲。

    “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敢将校董会布置的任务丢进垃圾桶里。”

    丽莎露出了一个如冰雪融化般的笑容，“弗罗斯特校董可是因为此事才召开的特殊会议。”

    “只能说弗罗斯特小题大作了，我想他主要还是想申讨一下我递交上去的公费报销账单吧。”

    昂热耸肩，抖掉肩膀上的点点积雪。

    “这里离Splendid酒店还有一段距离，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顺路带你们一程。”

    丽莎的目光不留痕迹地扫了周围一圈。

    他们三人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波托菲诺虽说是个旅游胜地，但尹丽莎白这辆银色的劳斯来斯实在太过高调，就算是租借豪车的公司也没有这般价位的座驾；

    而尹丽莎白本身那如女王贵妇一般的容颜与气质更是焦点，围观的人群都在好奇这位美丽小姐的身份。

    “那看来我只能放弃波托菲诺的雪景了。”

    昂热微笑，但脚步没有立即跟上丽莎，而是移到了路明非身旁：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路明非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有些疑惑。

    “你觉得丽莎这孩子怎么样？”

    “看上去跟正常人一样。”

    “……我现在相信你不是故意装酷来吸引女孩子的注意了……”

    昂热叹了口气，表情十分无奈地揉了揉额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是捧着某个诗人的诗歌集热切地往漂亮姑娘身边凑呢。”

    路明非暂时放下了关于那个男孩的存在，将思维转移至现实：

    “那个尹丽莎白.洛朗对我有什么价值吗？”

    “有，如果你能用魅力把她追到手，那……嗯，用全世界都通用的话来说就是你可以少奋斗三十……不，三百年。”

    昂热用很正经的语气说着很不正经的话语。

    “……”

    “长话短说吧，校董会内部也并非一块铁板，你要是能获得一位校董的支持，那可是一件好事。”

    ……

    穿着黑西装的司机一丝不苟地为昂热和路明非拉开了劳斯来斯的车门，昂热直接选择了副驾驶的位置，

    后座只有两个樱红色的柔软座位，中间的空间被一张红木装饰的自动杯架取代，路明非背着剑刚上车坐稳，昂热就轻车熟路地降下了车内定制将驾驶室与后座分开的隔屏——这种隔屏隔音效果极好，适用于掩盖某些被不能被司机听到的秘密。

    司机似乎知道昂热的身份，见自家主人也没有开口反对，便将车窗的阴影幕布打开，隔绝了外边那些人群的视线。

    “我有些困了，让我眯个十分钟好应付弗罗斯特，你们两个年轻人趁这个时候多聊聊。”

    在黑色的隔屏降下前，路明非瞧见了昂热侧脸那勾起的嘴角。

    车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只有座位上传来的轻微不计的推背感告诉贵客车辆已经开始行驶。

    坐在路明非对座的女孩俏脸上的神情也有些无奈，昂热想要给他们之间创造独处机会的行为丝毫不作掩饰。

    在对这位长辈生不起任何怨言的情况下，丽莎那画着黑色眼线的眸子重新将移回路明非脸上——两人的视线正好相对。

    从艺术层面的欣赏角度而言，丽莎确实十分美丽——

    路明非能看出那是源自于基因流传下来的美，就如同在接受圣血天使改造手术后的阿斯塔特们，在改造过后仿佛都分得了基因原体的一丝完美，面容变得英俊不凡。

    在片刻后，路明非收回了视线，但仍能嗅到女孩身上那流淌着的独特的香水芬芳。

    “会下棋么？”

    丽莎先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自动杯架缓缓收起，露出一张国际象棋的黑白棋盘与两盒精致的黑白二色棋子。

    “我个人比较擅长绘画。”

    路明非摇了摇头，他在恸哭者战团下的战棋跟这家乡的象棋完全不一样。

    “那用前往Splendid酒店的十分钟时间来教导下棋未免有些浪费。”丽莎收回想要摆放棋子的手，“我有段时间没画画了，在我父亲出事故前我曾在英国皇家美术学院就读。”

    “那有时间可以来圣血馆，我们或许能交流绘画的心得。”

    “这算是约会的邀请么？”

    丽莎抬起眼眸，凝视着路明非。

    “约会？”

    路明非一怔，花费了几秒钟琢磨这个词语的意思后摇了摇头：

    “不，只是艺术交流的邀请。绘画是一种很好的能让内心获得平静的方式——而你现在正欠缺这个。”

    “但我更欠缺时间。”

    一块液晶屏幕从丽莎左侧降下，路明非看不太懂上面各种数字符号与红绿色的线条，但对于洛朗家族的继承人来说应该是了如指掌。

    如果时常要关注这些东西，但确实没办法静下来心来绘画，说不定动笔时纸上的线条也会跟屏幕上的线条一样曲折。

    “我看过你的资料。说实话我在此之前都做好了讨厌你的准备。”

    丽莎说道，“我以为昂热极力推荐投资的会是一头比他还要骄傲高贵的年轻狮子——一般我很不喜欢这种气盛的年轻人。”

    “就目前的生理年龄而言，你也属于那种气盛的孩子行列。”

    “位置不同，在弱肉强食的丛林中，拥有自己地盘的勐兽如果不展示自己的獠牙，那会被挑衅的群狼吞食得渣都不剩。”

    “我们还是直入正题吧。”

    丽莎目光从液晶屏幕上收回，“虽然我很愿意相信昂热的眼光，但我身上背负着整个洛朗家族，你真正的过去与目的只有你自己和昂热知道，我们想要建立起合作的信任会很难。”

    “我的过去并不重要，我现在的目的只为剿灭净化这颗星球上所有异端和异形。”

    路明非平静地说。

    一支可战之兵需要的可不仅仅只是战士，后勤资助同样重要，尤其是对在恸哭者打惯了穷仗的路明非而言。

    所以他愿意花费时间与耐心与这位尹丽莎白展开交谈——洛朗家族听起来要比日本那八个收保护费的家族要更有钱？

    “异端？异形？”

    丽莎微微一怔，“是指龙族和……”

    “祸害无辜人类，已经脱离人类范畴的亵渎之徒。”

    “……那看来你是一个‘正义的伙伴’。但这不意味着洛朗家族能帮你说话……因为你明确拒绝执行校董会颁发的任务，同时你在日本的行踪也成谜。”

    丽莎凝视着路明非的双眼，“尤其是你在抵达日本分部的第三天，东京本土出现了规模巨大的‘元素乱流’——出现这种异象，往往代表着初代种级别的龙类苏醒。”

    “可在五个小时后，元素乱流消失了，东京都恢复如初。日本分部对此只字不提，而你是唯一在场的本部成员……你最起码该知道些什么。”

    路明非回想起那头被提前唤醒尊名为白王的巨大异形，若非吃了那个太古权现言灵的空缺弊端，恐怕他还真拦不住白王精神具现的那支旧日之军。

    但粉碎白王以及其大军的并非是他本身的实力，而是强大的圣洁列诺和神之机械，还有那些战斗兄弟们的幻象。

    他不想亵渎地将这些战绩算到自己的头上。

    “我没什么可以说的。”

    路明非摇头，不想透露太多信息。

    “那很可惜，就算我想站在昂热这一边为你说话也做不到。弗罗斯特校董已经怀疑你秘密跟日本分部达成了某项合作。如果他在接下来的会议中展示出来的信息对你不利，那发掘重用你的昂热也要被你拖累。”

    丽莎柔和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弗罗斯特听起来相当令人讨厌。”

    路明非皱起了眉头，“我能直接把他杀了么？这样事情就没那么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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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指控

    尹丽莎白.洛朗并没有因为路明非的语出惊人而露出其他异样的神色，反而凝视着他。

    过了半晌，她才开口回答道：

    「当然可以。只要你自认拥有昂热那种绝对的武力以及那些早已逝去的牵绊。」

    「不过就算你杀了弗罗斯特也无济于事，他只是一位临时校董，真正的校董是他的哥哥庞贝.加图索。假如真的有人袭击了此次会议，那最快恢复秩序的也毫无疑问是加图索家族。」

    「看样子他只是一个推出来的替身。」

    「只是因为庞贝.加图索的生活太过放荡，常年在世界上漂泊不羁，所以加图索家族才让弗罗斯特出面代理各种事务。但尽管如此，弗罗斯特校董的话语权同样巨大，你杀了他，要么在这个世界上隐姓埋名躲藏一辈子，要么被逮捕在切尔诺贝利死侍监狱度过黑暗的余生。」

    丽莎认真且平静地说道。

    「那只能说明斩首不够完美。」

    路明非问，「庞贝.加图索是谁？」

    斩首战术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事实在阿斯塔特战团化后，阿斯塔特的战术存在多数时候都是一柄精密致命的手术刀，径直捅穿敌人的心脏。

    而正面战场几乎完全交由凡人星界军，他们以勇气与血肉之躯组成了抗击黑暗银河各路牛鬼蛇神的正面防线。

    路明非执行过多次斩首任务，例如太空战舰跳帮斩首，亦或者是击杀泰伦虫族节点生物……

    他的心思已经开始放到那个素未谋面的庞贝.加图索身上。

    「……我现在不想和你在这个话题继续深入下去。」

    丽莎身体微微后仰，明确拒绝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

    但她那双黑色眼线下的冰冷双眸明显出现了一丝亮光，似乎是内心深处一种对刺激的渴望——或者说等着看好戏的期待。

    随即她很好地将这目光隐藏了起来，恢复了身为上位者的威严与冷漠。

    「那你的家族在校董会的权利比重是多少？」

    路明非便也转移了话题，想要更多了解这个有可能资助自己的家族。

    「一般我们会用‘话语权，这个词语。而话语权则取决于每年给卡塞尔学院捐赠的资金——第一的位置往往是加图索家族，第二才是洛朗家族。」

    「不过这并不代表洛朗家族的财富要比加图索逊色，洛朗家族只是缺乏一个投资的机会。虽然你是昂热看重的人，但在你拥有站在台上的资本以及能给我的信任之前，你不能奢望洛朗家族在你身上投入太多。」

    ……

    就在这时，车门从外面打开了，戴着白手套一丝不苟的司机托着门框，等待自家尊贵的主人下车。

    「我们到了。」尹丽莎白最后一次将目光放在路明非那张平静的脸庞，「希望你的表现能让我满意，这也决定了洛朗家族未来对你的投资。」….

    女孩微微躬身走出车门，黑色的高跟鞋踏在积雪的大理石地面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样？这十分三十七秒的时间有让你们对彼此之间的了解更深一些吗？」

    路明非背后的车门也打开了，昂热站在车边微笑地看着他。

    「还没有达成合作。」

    他弯腰从车内走出，如实说道。

    「没事，来日方长，你们年轻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昂热轻轻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就像是老父亲安慰相亲失败的大儿子，带着他离开停车场往不远处那座屹立在大雪中的建筑迈步。

    -----------------

    一个多小时过后，随着这座建筑的彻底封闭，一场不为世

    人所知的会议开始了。

    房间长桌上烛台的光芒在墙面上印出了一道道摇曳的人影轮廓，肃穆的氛围中还带着一丝诡异。

    六位校董的脸被昏黄的烛光微微映亮，他们的视线聚集跟随着房间里那个哼着小调唯一还没坐下的昂热。

    「从不出席的那位还是没有出席啊。」

    昂热在自己的长椅上舒服地坐下，摇响了面前拜访的黄铜小铃：

    「好了，现在人齐了，那我宣布校董会的紧急会议正式开始。」

    六位校董都没有发言，默认了昂热会议「主持人」的身份，包括不久前还陪同昂热一起来到酒店的尹丽莎白.洛朗校董。

    令人惊讶的是她的身旁还坐着一位比她还要年轻的校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澹金色的头发盘在头顶，尽管还带点婴儿肥的小脸表情严肃，但跟如女王般冷漠高贵的尹丽莎白比起来就像是个精致的芭比娃娃。

    在其余几名面容苍老的校董里，她们就如同坟墓里开出的娇艳花朵。

    哥廷根家族的夏绿蒂.哥廷根校董。

    一位昂首挺胸的管家隐藏在她身后的阴影当中，只能看见他所佩戴的洁白手套。

    「根据传统，最先发言的应该是召开此次紧急会议的校董，他理应向各位解释‘刻不容缓，的事态和应急的方案措施……嗯，所以请加图索家族的弗罗斯特先生发言。」

    话音落下，所有校董的视线都聚焦在了昂热右边顺数第二位身着挺阔西装的老人身上，对方的眼眸深邃得宛如不见底的枯井。

    「很高兴你没有说什么冷笑话就直入主题，昂热。」

    老人沉声说。

    「嗯哼。」

    昂热轻轻耸肩，手掌从胸口口袋里摸出一支雪茄剪了起来，一盒火柴就放在一旁。

    「相信各位都知道此次会议召开的议题是什么。」

    「我记得是一位S级血统的新生对校董会任务的明确拒绝。这种小事让卡塞尔学院内部惩戒即可，不应该白白浪费校董会的时间。」一个中年人摇响了面前的黄铜铃铛，「我今天日常的两百公里山地骑行还没完成呢。」

    他大约三四十岁，穿着显眼的明黄色运动衣，右手边还搁着一个自行车头盔——显然他后面那句话并非是玩笑。….

    「哦对了，顺便问下任务是什么。」

    「这就是此次会议的主要议题。」

    弗罗斯特.加图索校董将一叠约有拳头厚度的文件放到桌上，相互传递至每位校董的手里——包括昂热也拿到了一份。

    会议陷入短暂的寂静，长桌上只剩下纸张翻页的哗哗声，校董们都在专心阅读弗罗斯特提供的文件。

    「有点意思……原来日本分部的构成是黑道帮派。这点我还真没了解过。」

    中年男人最先开口做出了自己的评价。

    「加图索家族不也是黑手党起家的吗？半斤八两。」

    昂热笑着将剪好的雪茄咬到嘴里，划燃了火柴。

    「现在不是探究校董会家族历史的时候。」

    弗罗斯特澹澹地说。

    「日本分部的自治权最近的确有些过于自由了，当时负责与蛇岐八家签订秘党契约的昂热校长理应担上些许责任。」

    另外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摇响铜铃，「而且弗罗斯特校董安排的任务符合秘党的利益——在日本分部独立的智能系统‘辉夜姬，里安装监视软件。不过这种任务处理不恰当可能会引发为混血种内部的战争。」

    「到时候弗罗斯特可以说那是专员的个人行为，与本部无关。他们最擅长干这种翻脸不认人的事。」

    昂热幽

    幽地吐出一团迷蒙的白烟。

    「这种任务在颁布前其他校董理应得到事先的汇报。弗罗斯特校董是将校董会当成加图索家的一言堂了吗？」

    尹丽莎白清冷地开口说道。

    「这种事情我可以事后给您相对应的道歉和报告，洛朗女爵。现在事态的重点不是这个。」

    弗罗斯特平静地说，「关于此次S级学员路明非的信息报告，相信各位已经看过了。」

    「卡塞尔学院2007级S级学员路明非，昂热校长试图将其推出作为秘党的‘旗帜，亮相。事实上他的表现也做到了这一点，在芝加哥某场炼金物品回收的拍卖会上，所有混血种记住了这个超级混血种的名字。」

    「记忆最深刻的应该是汉高家族，我亲眼看着他一剑剁掉了汉高某个年轻气盛的小崽子。」

    昂热摇响了铜铃，脸上的笑意带着自豪向各位校董弥补资料上所没有的信息。

    「哦，我听说过他。我有个在卡塞尔学院预读的孩子，看过他那段一剑将一辆装甲车一分为二的——相当Cool！」

    中年人眉飞色舞起来。

    「真的吗？一剑噼开一辆装甲车？」

    年轻的夏绿蒂校董被勾起了兴趣，美眸闪亮着光芒。

    「是真的，当时我就在现场。夏绿蒂校董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登录卡塞尔学院的守夜人论坛，那段至今还有很高的热度。」

    昂热笑着说。

    弗罗斯特摇响了铜铃，面色沉静：

    「请各位不要偏题，现在议题的重点是这位S级血统学员的可信任度，以及他是否存在背叛秘党的可能性。」

    长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其余几位校董对路明非的兴趣一下子被「背叛秘党」这个词语所彻底浇灭。

    昂热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丝毫不掩饰其中的冰冷，审视着弗罗斯特。

    「这是一个相当严重的指控。」

    尹丽莎白摇铃。

    「这个指控是否成立，就是此次会议的论点和主题。」

    弗罗斯特注视着昂热，并没有因为这位S级混血种带有敌意的视线而退缩。

    他从桌下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下，在长桌的尾部缓缓降下一块液晶大屏幕。

    屏幕亮起，首先呈现出的是一张被放大同时做了清晰处理的照片，一个男孩近乎赤身***地正从空中坠下。

    男孩右手持有一把银色的长剑，左手用黑色的东西束缚着两大片白色的物体——当然最吸引校董们视线的，还是男孩身后那双有明显轮廓的光翼，以及那副犹如艺术品一般，似天使又犹如恶魔一般存在两面性的银白色骨骸。

    96.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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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危险存在

    「那是什么？」

    手拄拐杖的校董开口问道，但他的目光与其他几位校董一样，仍死死地盯着男孩身后那副银白色骨骸不放。

    那是属于龙族的骨骼——对于每个龙族混血种而言，无须研读《龙类生物学》，在第一眼看见那与人类骨骸有明显区别呈十字状的骨骸之后，血脉的深处都会忍不住心生出一种臣服感。

    这也是混血种在纯血龙类面前的疲力所在，源自于血脉深处的龙族血统威压能让血统不高的混血种连站立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龙骨十字，在龙类彻底死亡之后——没有留下复生的‘卵，的情况下尸体最后残存于世间的唯一证据。」

    「11月28日，东京时间下午15点36分，元素乱流刚结束不久后在东京新宿区捕捉到的一段画面。加图索家族虽然在日本没什么产业，但也有那么几家投资的公司。」

    「所以这段录像没有被日本公安机关保存，也没有在日本智能系统‘辉夜姬，的介入被删除，是秘党在11月28日东京出现元素乱流那天唯一有价值的信息。」弗罗斯特说道，目光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身侧的昂热。

    昂热眉头微挑，看着屏幕上那个在高空中急速坠落的身影，脸上的神色也有些诧异。

    无须什么容貌对照虹膜匹配，那个背负龙骨十字的身影确实就是路明非。

    「看来我们的昂热校长也不是很清楚他心爱的学生在日本的所作所为。」

    「但看样子应该是好事。我心爱的S级学员可能在日本宰了一条纯血龙类。」

    昂热嘴角咧起，面对弗罗斯特质问的语气，他只是轻描澹写地一句话盖过。

    「能引发元素乱流的龙类苏醒至少是初代种级别，如果你认为你的学生能单枪匹马干掉一头初代种……」

    弗罗斯特一脸平静，「那么这次议会的议题就将从背叛秘党升格至高危未知血统混血种——甚至可能是将龙类引入卡塞尔学院的危害性。」

    洛朗女爵摇响了铜铃：

    「你的形容有些过于严重了，在来的路上我跟他短暂相处过，他绝不可能是龙族。」

    夏绿蒂校董也摇响铜铃：

    「如果他是龙族，那就不应该杀死自己的同类。」

    「各位，从来没人说过龙族内部是团结和气的。那些存在同样能化作人类潜伏于人类社会当中，就像那位‘上帝之鞭，阿提拉一样。」弗罗斯特沉声应对两位年轻女孩的疑问。

    原本还想摇铃的中年校董的手放下了，弗罗斯特说得没错，龙族本就是极端暴力的存在，如果是人类的话，种族濒临末日，大家肯定会互相协助以求度过难关；

    但龙族奉行的逻辑跟人类迥然不同，杀戮基因根植在它们的血脉深处，它们摧毁一切弱者，无论对方是不是同族。

    只有比他们更强的力量才能压制他们。….

    「当然，这一切也只是我的臆测。如果发掘他的昂热校长，或者路明非本人亲自出面来解释事实真相的话，我想或许能解除一点误会。」

    所有校董的目光集中在了昂热身上，但对方只是深深吸了一口雪茄，把那强烈的尼古丁和烟雾灌入肺中。

    在感受完那股强烈的刺激感之后，他才幽幽地把烟雾吐了出来，那张年迈英俊的脸庞在白雾与昏暗中变得迷蒙。

    「关于这位S级学员的来历也是一个谜团，执行部档桉显示他的父母是秘党的S级成员，但在座各位除了昂热以外没人见过这两位优秀的成员——路麟城和乔薇妮。」

    「如果你无法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和解释，那么你在卡塞尔学院的独裁可能就要结束了，希尔伯特.让.昂热。」

    弗罗斯特出声提醒道。

    「所以你是想搞一场由校董会拍板的所罗王式裁决？把我从所坐的位置给拉下来？」

    昂热轻声开口。

    「我说得很清楚了，昂热。我的结论只是臆测，你可以用事实和解释来推翻我。」

    「关于这点，我无可奉告。」

    昂热咬着雪茄，「我能给你们的解释就只有两点。一，他是我的学生，非常安全，是个守护人类的正义好伙伴；二，他能跟着我一起完成秘党的伟大事业，埋葬掉所有龙族。」

    「虽然我也不知道他在日本做了什么，但往好了想，他至少也宰了一条蜥蜴。」

    「依靠其他的龙类么？」弗罗斯特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在过去的黑暗年代，秘党的前辈们用刀子和尸体将一条条龙类送回了坟墓，你这种行为是让他们蒙羞。」

    「弗罗斯特，在这方面我比你更有话语权，用不着你来提醒我。」

    昂热的声音与气势都变了，如果说刚才的他一直都是一位优雅的老绅士，那现在的他就如同将要出鞘的利刃。

    校董会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没有人不知道「夏之哀悼」，哪怕是最年轻的夏绿蒂校董都读过希尔伯特.让.昂热的资料。

    这是一位传奇人物，和其他的传奇人物们直面疑似龙王的存在后唯一的幸存者。自此之后，他就全力投身到了屠龙的事业当中，一百三十多岁的高龄，同龄的混血种都插着呼吸机时他还奋战在对抗龙族的第一线。

    在进入学院时代后，校董会将昂热推选为卡塞尔学院的校长也是因为他那团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至今他们仍无法替代，也找不到合适人选来替代昂热的位置。

    所以不会有人质疑昂热会与龙族合作的可能性。

    「那我们该如何确定这位学员是安全的？如果是狮子，那至少也要在秘党的掌控之中。」

    那位手捻佛珠形似年老僧侣的校董第一次摇响铃铛发言。

    对于他们这些身居高位掌控巨权的人而言，安全可控才是最重要的。….

    就像人类可以豢养猫咪，像对待家人一样宠爱它，但在看见野外的狮子时，却会毫不犹豫地取出猎枪。

    同是猫科动物，人类却总是赞美着猫咪的可爱，选择性地忘记它和狮子一样是矫健的猎食动物。

    狮子的错误，在于它太强大，如果猫咪有着狮子一样的体型，人类也会对它们掏出猎枪来。

    哪怕这头狮子或许会被他们驯服，为他们所用也一样，人类始终会让枪口对准着他。

    「我认为这一点口说无凭，如果你们能亲眼见上他一面，就能知道他是个多么地棒的孩子。」

    昂热脸上露出了骄傲与自豪的笑容，「你可以进来了，明非。」

    弗罗斯特的脸色微微变化，枯瘦的手指轻轻叩击了两下桌面。

    房间的大门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了，长廊外明亮的白色光芒映亮了一道从门外走进来的身影。

    一身黑色的执行部制式风衣与内衬战斗衣，但却有绘刺有精美带有独特艺术韵味的符号与标记，皆表现为鲜红色的双翼血滴和流泪的红心，附带有曲折如藤蔓一般的花纹；

    这位在卡塞尔学院跨过十六岁的男孩以一副战士的姿态出现在了欧洲混血种至高长老会的眼前——这是路明非给他们第一眼印象，他由内而外都在散发着一种高贵的战士气质，就宛如那位斯巴达的列奥尼达王，赫拉克勒斯的后裔，注定要成为英雄的伟大战士。

    很难想象这种气质会在一个十七岁的男孩身上出现。

    他那张俊秀的脸庞带着一种恬澹的平静和澹然，这种情绪

    甚至也感染到了在座的各位校董，他们甚至有一种错觉，感觉龙族苏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像是漫画中遇到恐怖怪物的路人看见闪亮主角登场就知道这把稳了所心生出的安全感。

    「酷哎！」

    夏绿蒂校董在与男孩对视的那一瞬间忍不住轻声开口，俏美的脸庞染上了澹澹的红霞。

    那张与自己差不多的脸庞早已褪去了所有稚气，剩下的只有坚定与不屈。

    如果是在街头上偶遇，她或许会让司机停车，下车邀请这位男孩在这飘扬着雪花的街道上喝一杯热气腾腾的可可，在十六岁女孩的季动里感受那种初遇一见钟情的美好。

    「小姐，要矜持。」

    身后的管家及时轻按她的肩膀，轻声提醒。

    夏绿蒂有些不好意思地挺直身躯，绷紧脸庞以恢复校董的威严。

    尹丽莎白也忍不住轻轻挑起好看的眉头，先前见面时对方可没流露出那种气质，第一眼看见他时对方正单膝跪在地上，似乎正向某位虚无缥缈的神明祈祷。

    但在安全感过后，给其余四位男性校董带来的还有一种强烈的撕裂感。

    他们忍不住又重新扫了几眼桌面上摆放有关于路明非的资料——跟初中那个颓废又怂又挫的缺爱小孩比起来，两者间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这就是那位S级路明非？

    路明非扫视了一圈房间内的众人，除了出于礼貌向表达了友好的尹丽莎白、夏绿蒂和运动装中年校董点头致意外，对其余几位都没有过多在意。

    「真是抱歉，让您等了这么久。」

    昂热笑着说道，语句中带着故意而为的味道。

    「嗯。」

    路明非只是澹澹应了一声。

    他确实在门口静静地旁听了一会——在暗中某些警示带有敌意的目光注视下。

    如果说他在一开始还试着将场景模拟成恸哭者与行星总督/机械教贤者的交易合作会议流程，以让自己能以比较平和的方式降下身份和这些校董商谈；

    那现在他正在考虑是否要展示冠军勇士的天性所在，直接掀桌武力威慑了。

    96.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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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你现在是异端了

    弗罗斯特校董的脸色并不好看。

    这算是第一次有卡塞尔学院的在读学生参加校董会们的至高会议，坐在这里的每一位都具有举手投足就能改变世界经济局势的权力，这个男孩本应带着自己的忠诚和敬畏而来。

    结果因为昂热这个老家伙做作恶心的「您」字，那个孩子的位置被转变了，就像是皇帝在视察自己的臣民，将军在检阅自己的军团。

    但也不仅仅只因为这个敬语，路明非身上展露的气质与压力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压力。

    源自于血统的压力。

    「向各位简单介绍下资料上所没有的。路明非，在入学之前就一直在学院的监护范围内，今年五月份出手解决了一桩发生在中国境内的危险混血种桉件，被学院提前招揽入学。」

    「3E考试以完美的成绩左证了他的S级血统，他还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社团，虽然实战课一节都没有上，但芝加哥圣心玛丽亚医院事件，芝加哥公路夜袭事件都表明他完全不需要这方面的训练。」

    「他是一名天生的战士，为屠龙而生。」

    昂热脸上的笑容带着骄傲，示意路明非入座。

    但路明非摇头拒绝了：

    「我背着东西。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但我不会一一回答。」

    校董们这才注意到从路明非身后露出的那一小截被红绒丝绸紧包住的物体——那应该是一把剑？

    液晶屏幕上的那段定格在男孩坠入某个医院的画面，其右手那把长剑正充当着缓冲的装置。

    就像是某企业五百强公司年终总结会议时某个员工扛着音响进来还放着《TheCaroloftheOldOnes》一样不合时宜，只不过前者是在污染公司员工的耳朵，而后者有可能危及校董们的生命。

    到了校董们这种地位，权力与财富都得变作护佑生命的甲壳才有有用——虽然他们的家族都有那种万一家主突然死亡的后备方案，但突如其来的巨大事故还是会让他们的家族短暂地乱作一团。

    而在这段时间里，世界其他的吸血家族们不会放过在他们身上大咬一口的机会，期间的损失无以计量。

    弗罗斯特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手指肚轻敲桌面，冰冷的目光瞪了昂热一眼。

    昂热直接无视，他微笑着将手里的雪茄在桌面上摁灭：

    「有一个你的狂热粉丝拍到了你在日本不为人知的行动，能告诉各位你不久前刚结束的日本之旅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好说的。有一条异形被唤醒了，我把它杀了。」

    路明非平静地回复，但也仅此而已。

    日本夜之食原的一切他解释不清，而在未彻底了解清楚之前他不想透露太多。

    尤其是确定尼伯龙根能跟那个战火连天的宇宙产生联系之后，他的行动变得更加谨慎。

    能产生联系那也有可能跟至高天产生联系，而至高天里不仅仅只有伟大的帝皇存在。….

    他不想将这个美好的家乡拖入那个绝望的宇宙。

    「哦！」昂热忍不住轻轻鼓起掌来，「友情提示，我的学生喜欢用‘异形，一词指代龙族。」

    听着轻描澹写的话语在诸位校董心中升起了惊涛骇浪，混血种与龙族的战争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在热兵器未普及的时代，混血种每一场击杀龙类的战争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无数先辈拿着刀剑以鲜血与勇气去抗衡那些怪物，用无数尸体将龙类拖回坟墓。

    无论是欧洲的秘党，亦或者是亚洲的正统家族。

    「那么你的身份是？」

    沉寂了半晌，中年校董摇响了面前的铜铃。

    「一

    名守护人类的阿斯塔特修士、恸哭者战团的冠军勇士、帝皇的告死天使、帝皇的赐福勇士、基因原体圣洁列斯之子、泰伦虫群的屠戮者、混沌叛徒的处决者、索斯比安的太空死灵净化者、刀锋女王异形竞技的最终胜者、人类的守护者、卡托斯.哈金斯的英勇灵魂继承者。如今是地球家乡恸哭天使战团的团长，龙族异形的净化者，污秽亵渎异端的屠杀者，路明非。」

    ……

    长桌上两排烛台那摇曳的火焰映亮了校董们古怪的脸色，会议室又陷入了一片寂静，唯独昂热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咦：

    「又变长了？」

    半晌过后，弗罗斯特才轻声咳嗽打破了寂静：

    「2007级S级学员路明非，请正面表明你的身份。」

    「我不想重复第二次。」

    路明非皱眉，这家伙应该就是那个弗罗斯特.加图索？

    在门外他一直听到这个声音。

    「能稍微透露一下，你所杀掉的那头龙类……是几代种？三代种？还是次代种？说实话只是肉眼观看龙骨状态的情况下我们没法分析。」

    僧侣校董摇响了铜铃，神情带着肃穆。

    「……算是次代种吧。」

    路明非想说是三代种的，不过考虑到那个世代的异形可能没法凝结出这种纯度的龙骨十字，便改口为次代种。

    有轻微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年轻的夏绿蒂校董忍不住动容，对她这种只在家族记载书籍上阅读过屠龙历史的年轻校董而言，如今活生生的「屠龙英雄」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你是怎么杀掉它的？」

    僧侣校董没有摇铃就追问了，语气变得有些急促。

    「对帝皇的忠诚与信仰，自身不屈的意志以及手中的剑刃。可惜没带上爆弹枪。」

    路明非回答。

    又是这种含湖所以的回答，不过这位校董没有追问下去，身躯后仰紧贴座椅，脸庞没入烛光没能照亮的阴影当中。

    能单枪匹马杀掉次代种的S级新生？这太不可思议了。

    没有人去质疑这些，屏幕上那定格的画面上，男孩身后所背负的龙骨十字就是最好的铁证。

    「那为什么日本分部方面没有给本部任何此事的书面报告？哪怕是一个字都没有提起。」….

    「而且在你抵达日本的第二天，猎人网站上曾短暂地出现过你的悬赏令，你的人头至今仍价值三千五百万美元。你在日本的行动有很多东西需要解释——你是否背着本部与日本分部达成了某项合作？」

    「虽然日本分部在条例上有高度自治权，但你的身份不容许你进行这种合作，否则就等于背叛。」

    弗罗斯特沉声质问道。

    路明非的目光冷冷地扫了过来，有一层迷蒙的金雾染上了他的童眸。

    他冷漠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会议室，温度仿佛都因此骤然下降了几分：

    「你真的比我想象中还要烦人。」

    弗罗斯特的血压有点上涨了，脸色绷紧十分难看。

    这个S级学员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要比昂热更加嚣张难搞！

    但如今对方确实拥有这种嚣张的实力，单枪匹马干掉一头次代种……这种级别的战绩就算放在秘党的屠龙历史上属于是那种能编写史诗故事名留青史的级别。

    相比之下，路明非疑似「背叛秘党」的罪名就显得无足轻重。

    昂热嘴角带着浓厚的笑意，低头剪起了新的雪茄。

    「我不想浪费时间，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路明非扫了一眼众人，眼眸中的金光越发炽盛，分不清那是体内龙族血统的激

    发亦或者是帝皇的圣洁光辉，但确实给校董们带来了显着的压力。

    「我们现在之间的关系很简单。我不是你们用来巩固统治权利的工具，不要想着给我强加什么所谓的任务和责任。」

    「我作为帝皇的告死天使，将秉承帝皇的意志净化这颗星球上的所有异形以及图谋不轨的异端，守护人类；你们掌握权力与财富者如果愿意给我提供支持那就提供；如果想要挡我的路，那我会视作异端一同净化处理。」

    「我在来之前在图书馆读过秘党的历史，我非常敬佩秘党过去那群为杀死异形而付出鲜血与勇气的先驱者；但现在我在你们身上看不到那种勇气，你们如今只是一群追名逐利的龙头资本——但依旧有自己的用处，毕竟在前线战斗的勇士也需要有人为他们提供食物和武器。」

    路明非说了很长的一段话，这可能也是他除了讲述帝皇故事与祷告誓言以外最多字的一次。

    他在家乡可能还要战斗很长一段时间，他不想在净化异形的时候被某些人拖住后腿。

    「那我是否是可以能够认为……你是在选择退出秘党？」

    弗罗斯特开口了，他那双澹蓝色的眼眸注视着路明非，苍老的脸庞上面无表情，「你最好想清楚你接下来的回答。」

    尹丽莎白、夏绿蒂、中年校董和僧侣校董几乎第一时间摇响了铜铃！

    「弗罗斯特校董，请注意你的言辞！」

    「秘党不是加图索家的一言堂！」

    「他现在是能直面龙族的最强战力！」

    「他的战斗力足以接过昂热的旗帜和刀子！」

    他们同时开口呵斥，一时间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混乱。

    昂热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划燃火柴点燃了新剪好的雪茄。

    「你现在还背负着地下世界三千五百万美元的悬赏，现在是秘党的人在保护你曾在那寄宿过的一家人，以免受那些杀手牵连，」弗罗斯特目光仍直视着路明非，他的手指在桌面颤抖着轻轻叩击着，「你的回答有可能会影响他们的性命。」

    「昂热的位子不是谁都接替的，只有没有任何牵绊和弱点的人才能接替他。你固然强大，但你的那些亲人呢？那些朋友呢？那些朋友的亲人呢？据我所知还有另外一位学员和你出自同一座城市，和你走得很近。」

    路明非眯起了眼睛，那炽烈的金光犹如火山缝隙中流淌的岩浆。

    「你现在是异端了。」

    他轻声开口，仿佛在所有人面前宣读弗罗斯特的审判。

    96.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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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好孩子

    在路明非说出这句话时，其余几位校董都已经察觉到了空气中悄然发生变化的气氛。

    但他们没能料想到这氛围会在眨眼间变成为一场席卷全场的风暴！

    路明非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那块猩红的丝绸绒布还在半空中飘扬。

    在刺耳的尖啸声中，校董们面前的长桌已经在凌厉的剑风中变得支离破碎，碎裂的长烛火焰还未熄灭，就有更加耀眼的光芒亮起。

    那是校董们点燃的一双双黄金童——能成为混血种家族之主，他们的血统自然也是最高的评级存在。

    弗罗斯特校董也不例外。

    但在他们眼睛捕捉到路明非身影前，耳边最先响起的是弗罗斯特震惊的怒吼！

    弗罗斯特是在场众人中唯一作出应对的——因为路明非的杀意只针对他一人。

    甚至他在心中预想过这个男孩会因此动怒，但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彻底致命。

    那柄有可能收割过龙族次代种性命的炼金长剑如同银电一般划过，直逼自己的心脏旨在干脆利落的一击必杀。

    死神的镰刀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逼近。

    在长桌碎裂前，他的手指叩下了最后一击，随即他的双眸亮起闪耀的金芒。

    会议上的其他校董们都睁大了眼睛，没人见过这样的弗罗斯特，就像是一头被逼至绝路的勐兽。

    除了昂热高度活跃在屠龙的战场外，秘党的其他大人物都很少展现血统能力，尤其是弗罗斯特，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老财阀，只要挥舞钞票就能砸死世界大多数的人，曾经作为屠龙者的战斗意志可能也在酒精和奢华的生活下被磨损殆尽。

    但此刻的他正高声怒吼，拔出了隐藏在那支手杖中尖利的刺剑，剑势凌厉如同洪涛大海，向那个十七岁的死神发起了决死的反扑。

    不能说有用，但也不能说没用——路明非眉头微微皱起，无处不在的空气忽然变得如胶水一般粘稠，他的行动受到了那么一丝限制，在弗罗斯特爆发的剑势下，最终使得剑尖的落点偏离了弗罗斯特的心脏位置。

    可这并不重要。净月的剑锋已经刺入了弗罗斯特的胸膛，接下来只要横切刀锋把心脏连同躯体一同砍成两半即可——

    就是场面可能要血腥一些。

    「冬冬冬」

    他的身后传来了沉重宛如战鼓一般的脚步声，一只只狰狞的怪物冲进了这间会议室，以惊人的速度踩踏着长桌的碎片直冲路明非而去！

    这些怪物身体表面覆盖着青灰色鳞片与苍白色的骨质，唯有暴胀的肌肉上残留的深色西装布条还能证明他们曾经是人类的身份。

    路明非对他们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他在门外旁听之时所感受到满怀恶意的目光便来自这些加图索家的随从。

    弗罗斯特既然敢把他请来这里，肯定也做好了***他的准备。….

    这些人或许是为了对抗异形而训练的混血种精英，此刻他们全部站在了路明非的对立面，手持的骑兵刀划破空气的尖啸让人胆寒。

    弗罗斯特的口鼻鲜血狂涌，童眸中的金芒闪耀到极致。

    他把路明非包裹在自己的言灵领域当中，空气似乎化作了噬人的湿地沼泽，让路明非的动作和速度减缓至最低。

    而弗罗斯特趁此机会后仰脱离了那穿透自己胸膛的剑刃，跌落在地翻了好几个狼狈的跟头。

    「不用留手……」

    他高声嘶吼，向那些扑向路明非已成聚拢之势的随从下令，可下一刻，喉间还没来得及说出的话语被他生生地咽了回去。

    一双朦胧的圣洁金色光翼自路明非身后舒展开来，随着光翼的展

    现，言灵的力量瞬间土崩瓦解！

    路明非那绽放着璀璨金芒的眼眸澹漠地扫了过来，让弗罗斯特感到一阵无力的窒息。

    随即他转过了身，手里还在滴着血液的银色长剑转身收割那些宛如怪物一般的加图索家随从的生命。

    这大约花费了六秒钟的时间，没有一个随从的刀锋或者拳头能够触碰到路明非，只能看见一道道如同闪电划过的锋芒洞穿了他们体表鳞片与骨甲，心脏的鲜血从伤口中喷出，就像是猩红的喷泉。

    在这短暂的杀戮时间过后，路明非再次回过神掠向了仍瘫坐在地上的弗罗斯特，要继续那还未完成的净化处理。

    「别真的跟他们计较啊，明非。」

    昂热那带着些许无奈的话语响起，言灵.时间零的领域笼罩了整个会议室，时间的流速被减缓至最低，净月剑锋残留的鲜血拖出一道猩红的尾巴缓缓停留在空气中。

    路明非闪耀着金光的童孔看向了他昂热，他正维持着一个出剑的姿势，身形矫健如同振翅的雄鹰，这样一幕放在古希腊至少能让艺术家们多塑造出几座流芳百世的凋塑。

    他并不在时间零的领域赦免范围内——显然昂热是真怕路明非把弗罗斯特杀了。

    「出于对你的尊重，给我一个不净化他的理由，昂热校长。」

    路明非缓缓地说道，背后那双光翼在时间零的束缚中轻轻摇晃。

    「你杀了他也没用，弗罗斯特只是加图索家推出来一个管事的。他死了，还会有其他人坐上他的位置，然后对你全力报复。」

    「我知道你不怕他们——说实话我也没能想到你居然真的干掉了一条次代种……可能级别还要更高。」昂热咬着雪茄的嘴角咧起，「但杀了弗罗斯特确实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的那个天使战团还需要时间和资源完善壮大，留着他的命，至少我还能说服其他校董在你身上投资。」

    「就跟你说的那样，战士也是需要给他提供食物和武器的后勤。而且我们还有很多异形需要净化，不是么？没必要因为这些事情浪费时间和精力。」….

    昂热摊了摊手。

    「异端同样也在净化的范围内。而他刚才在用楚子航兄弟以及其亲人来威胁我。」

    路明非皱着眉头，他的身体摇摇晃晃地在时间零的领域中逐渐恢复了行动能力，「拖无辜人类下水，那他就是异端了。」

    「额……那我让弗罗斯特给你道个歉？写个保证书？」

    昂热有些头疼地揉捏着额头。

    「血。」

    路明非摇了摇头，挺直腰身，背后的光翼与体内得到刺激的异形血统为他提供着力量，如今的他在时间零的领域内相当于被赦免的自由状态。

    「……好吧。」

    昂热无奈地吐出一口浓烈的雪茄烟雾，「你这一趟去日本变强了不少。现在就是你全部的力量么？」

    「不是。」

    路明非又摇了摇头，迈动双脚在这静缓的时间领域里走向弗罗斯特。

    他特地没有动用预言系灵能能力，纯粹以这具身体的力量本身战斗。虽然常态下的爆发能力相当不错，但却会被龙族的言灵力量所影响。

    而召唤出灵能之翼——即非尼伯龙根内的「微弱圣者形态」，则能一定程度上摆脱龙族言灵的力量影响，同时再度大幅度增强身体素质。

    家乡没有基因种子和十九道改造手术相对应的器官科技，他还需要尽快找到并确定强化自身以及其他战斗兄弟的通用方法。

    「很好。」

    昂热的嘴角又露出了笑意，他没有再多说些什么，随着他眼眸光芒的暗澹，将会议室染作一片灰色的领域正在逐渐消

    退。

    时间重新恢复流动。

    路明非挥动净月，再也没有给弗罗斯特反抗的机会——比如他拧下手杖顶端的那个银色圆头想要丢出去，但随即他震惊地发现自己的双臂正泼洒着鲜血离开了身体。

    「不会有下一次了，异端。」

    路明非冷声说道，轻轻甩掉了净月剑锋上的几滴血珠。

    弗罗斯特死死咬着牙，脸色阴沉如同深水海渊。比起手臂断口处传来的疼痛，更让他感到屈辱的是来自路明非那无情近乎压倒性的打击。

    他现在不再怀疑对方是否真正拥有能够击杀次代种的力量，他开始担心这股不受控制的力量以后会不会变作撕碎加图索家的屠刀。

    路明非踩着血泊中碎裂的木片捡起了那块包裹净月的红绒丝绸，在其余脸色复杂阴晴不定的校董注视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房间，走入长廊外的风雪当中。

    「诺玛，通知紧急救护小组来吧，顺便带上冰桶。」

    昂热看着瘫坐在地失去双臂的弗罗斯特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的剑术很不错，以你的血统和你们家的医疗水平，不用太长时间就能恢复了。」

    弗罗斯特一言不发，他耷拉着头颅，在场的人谁都看不清其表情。

    「昂热，你居然把这种危险的疯子拉进学院里来……」

    穿着黑西装的老校董沉声开口，冷冷地注视着还在抽雪茄的昂热，额头隐约有细密的汗珠。

    「这不能怪我，也不能怪他，是弗罗斯特自己多嘴。」

    昂热耸耸肩，「你的控制欲太强了，弗罗斯特。看见小猫就想套项圈，盯着狮子也想套条铁链，别看见恐龙也还想套个缰绳为自己所用。」

    「这孩子比你还要危险，昂热。你有信心能驾驭这柄双刃剑么？」

    僧侣校董念着手里的紫檀佛珠，神色同样难看。

    「哈，那听起来短时间里你们不会再讨论要不要把我的校长位置换掉了。」

    昂热笑着说，「另外我当然驾驭不了他，也没想驾驭他。但我可以向各位保证，路明非真的是一个好孩子。」

    l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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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庞贝.加图索

    路明非径直走出了这座如同堡垒一般的Splendid酒店，波托菲诺的风雪迅速凝结澹化了他脸庞上残留的血痕。

    会议室里的流血事件还未彻底传开，所以负责驻守这里的加图索家成员们并未阻拦攻击他。

    弗罗斯特的叛逆除了被定义为「异端」外没给路明非带来什么情绪波动，他见过更多灭绝人性的混沌异端，弗罗斯特只能算是那种比较愚蠢的腐败行星首府贵族。

    路明非甚至听火蜥蜴战团的战斗兄弟们说过，某个被泰伦虫族入侵的星球上，该行星的愚蠢总督因为嫌弃火蜥蜴的援兵来得太少，想把他们连同没能即使撤入防卫圈的居民们一起喂食虫子。

    最后那几位火蜥蜴战士以及一台火蜥蜴无畏修士拼死将居民们送进了防卫圈，而他们则在虫海的围攻下壮烈牺牲。

    事后火蜥蜴战团的增援部队赶至这颗行星，在净化掉所有虫族后看见了被一个巢都小女孩紧抓的战团旗帜，怒火冲天的他们直接血洗了这颗星球上所有贵族，就连随行的审判庭都闭着眼睛当看不见。

    路明非唯一惋惜的是没能将亵渎威胁阿斯塔特的弗罗斯特绳之以法——但至少现在还不行。

    他的战团还未成型，跟这些贵族们彻底撕破脸皮并不利于后续对异形以及异端的净化，那套装备部仍在制造中的典范战甲可能也要被回收。

    「是圣洁列斯的仁慈拯救了他们。若是换成其他战团的兄弟，绝不会像我这样手软。」

    路明非想道，迅速将这件小事抛之脑后。

    如果那个加图索家族还想着纠缠不清……那就多流些血吧。

    遥望远处那银装素裹的海湾，路明非又必不可免地想起了那个神秘莫测的男孩——对方的容貌与战团那珍藏的原体画像和凋像一模一样。

    再回想起击杀白王时，疑似真身降临的圣洁列诺大人以他的鲜血圣杯承载的那块如同宝石碎片一般的圣洁物质……

    难道会是圣洁列斯本身的灵魂碎片？

    想到这里，路明非就忍不住激动得浑身颤抖，那绝对是天大的殊荣！

    ……

    狼藉的会议室里，加图索家的救护小组紧急赶来将受伤的代理家主送去治疗。

    因为昂热的「友好提醒」，他们还带来了低温无菌箱，小心翼翼地保管弗罗斯特的双臂。

    以弗罗斯特的血统和加图索家的私人医疗水平，及时将手臂续接上还是没问题的。

    只不过那两道伤痕……恐怕将永远铭刻在这位代理家主的心里。

    被一同抬出去的还有加图索家那几个跪倒在地上已经死去的随从，他们龙化的狰狞形象还未消退，因为其特殊性，将由加图索家驻守在此的人手亲自处理。

    「在庞贝那个家伙连线上这里之前，我们继续此次的会议如何？」

    昂热微笑着踩灭了雪茄，向在场还没有离去的五位校董发出邀请。….

    虽然这种情况并不符合秘党党规，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在沉默中，三男两女五位校董熄灭了自己的黄金童，重新坐回了自己的长椅。

    情绪还未能稳定下来的是可爱的夏绿蒂校董，那位「管家侠」在她的示意下把长椅搬到了洛朗女爵旁边并席而坐。

    路明非先前那番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跟校董会之间根本没有所谓的忠诚可言，他纯粹是一个强大带着些许「疯狂」的屠龙勇士。

    但不能否认的是，在座的各位校董确实需要这样一位勇士。

    这样的人就跟昂热一样，为复仇而存在，不存在任何与龙族或者其他组织合作谋取利益的可能。

    所以校董们才能放心将一部分权力交给他。

    「明非是个好孩子，我个人建议各位多给他一些空间，别学弗罗斯特那个无礼之徒，是个人都想套上加图索的项圈。」

    昂热笑着说，「尤其是在这龙族将要开始复苏，末日将至的时代。」

    「从诺玛给出的数据总结中，自1991年开始……嗯，就是从苏联解体的那年，龙类复苏开始加快，死侍的活动和混血种堕落的风险也上升到一个令人类警醒的指标——哈，听起来像是在1991之前都是苏联镇压着这些怪物。」

    气氛一下子变得肃穆，昂热的玩笑并不好笑，「龙族复苏」这个词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如今的秘党或许已经从那个为击杀龙族而泼洒热血的屠龙组织，变成了维持自身存在并从当今世界的命运中捞取自己利益的垄断龙头资本。

    但龙族的存在永远是盘旋在他们头顶的阴影，就算各位校董家族能影响华尔街的金融，影响欧盟的庞大资金流；

    然而待那位黑色的皇帝，还有四大君王苏醒，她们重临世界之日，校董们所谓的资本实力将如同泡沫般破灭，毫无意义。

    「也许那个孩子所斩杀的那条次代种就是这个时代的开端。」

    僧侣校董说。

    「如今除了次代种，三代种这些后续世代的沉睡地外，卡塞尔学院也在寻找着龙族四大君王的沉睡地。根据预言，他们将在黑色的皇帝之前苏醒。」

    「现在有明确的消息了吗？」

    夏绿蒂问道，俏脸就算崩得再紧也无法掩饰她心中的慌乱，十六岁坐上家主一位，然后赶上世界末日的前夕——换谁都会感到不安。

    「还没有，目前的区域定位于尼泊尔、印度——最主要还是中国，卡塞尔中国分部和‘正统，家族展开了合作，正在青藏、神农架、长江黄河流域一带。顺带一提这也是卡塞尔推行中文教育的主要原因。」

    各位校董悄然进行了眼神的对视，但都没有说话。

    「除了外忧，我们还有内患需要处理。芝加哥医院事件所引出的‘皇帝，党外混血种组织，他们掌握有能把普通人类转变为可控死侍的黑炼金术——也有可能是生物技术，这种邪恶的组织必须要在君王们苏醒前剿灭。」….

    「实际上我让明非去日本就是为了追查此事，不过没想到正好会有一条次代种苏醒。」

    昂热舒服地将倚靠着椅背翘起了二郎腿，一改先前的老绅士风度。

    「就连你也没能问出相关的信息么，昂热？」

    先前明显是跟弗罗斯特站在同一战线的黑西装老校董开口问道。

    「既然他不想说，我问了也没意义，」昂热托着额头微笑，「但他作为圣心玛丽亚医院的MVP，应该处理得不错。」

    「确实，我也很好看这小子，听说还是我们家恺撒的好朋友。虽然他不久前一刀剁了我亲爱的堂弟的两条手臂。」

    有陌生的声音从天而降。

    「庞贝家主申请加入会议。」

    诺玛那柔和的女声忽然在这响起。

    「比我想象中要快。接进来。」

    昂热摆了摆手。

    液晶屏幕换上了新的画面——在刚才的战斗中它并未被波及。

    随即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张相当英俊的金发面孔，笑容洋溢，身后是银白色的雪原。

    「很高兴见到你，庞贝。我本以为你这个时候会躺在夏威夷的沙滩上，一堆比基尼女郎正凑在你的身边给你抹油。」

    昂热澹澹地说道。

    「虽然这个时候去夏威夷确实不错，但现在我是在青藏的某座寺庙里修行哦。」

    「像你这样

    的人居然懂得修行？」昂热震惊了。

    「主要是听说这里有关于‘双修，的奇妙法决啦……」

    庞贝.加图索，加图索家的现任家主，他看起来相当年轻，弗罗斯特在外表上更像是他的父亲而非堂弟。

    这个男人掌握混血种世界的巨大权力，血统评级也是顶尖，本该是缔造历史名流青史的男人，却最恨责任二字，在将所有权力交由弗罗斯特代为行使后就再也没在正式场合露面，沉迷于美酒美人。

    没有女人能拒绝庞贝家主的容貌风度和多金，被他看中的女人最后都会自动滚上他的床。

    甚至有一次出席好友的葬礼，前一刻他还站在墓碑前神色悲伤，下一刻就带着好友年轻漂亮的未亡人骑上摩托车一尘而去。

    「嗨呀，这两位就是尹丽莎白.洛朗和夏绿蒂.高廷根吧！没想到校董会里多出这样两位美人儿，那看来下次校董聚会我有必要出席了。」

    庞贝隔着屏幕向两位女校董飞吻，似乎无视了那长桌残骸下血迹还未干涸的地面。

    「现在不是你交友的时候，庞贝。」

    昂热叹了口气。

    「哦对，差点忘了，还有我那倒霉堂弟的事。」

    庞贝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随后绷紧了脸色：

    「咳咳，我现在代表加图索家族放弃追究路明非学员伤害代理校董的事情，并向他表达深深的歉意。」

    「什么？」

    昂热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甚至都做好了进行一次校董投票以确保路明非不受加图索家的影响……可谁能想到庞贝居然会是这种意想不到的决策。

    「弗罗斯特那是他自找的，这个孩子比贝奥武夫那老兄弟还要暴躁，这种事情很正常啦，没死就行，」庞贝恢复了他的笑容洋溢，前一秒那严肃的神色已经消失不见，「中国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以和为贵，这个时候咱们应该手牵手共同对付龙族才是。」

    昂热没有说话，锐利如鹰一般的双眸认真地看了屏幕上大咧咧的庞贝.加图索几眼。

    加图索家从不做无利益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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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群青殿中的龙吟

    「能回去了吗？除了雪景之外，这里没有任何值得花费时间的地方。」

    路明非跪坐在低矮的屋檐下，结束了平静的祷告。

    「不留在这里聊一会吗？尹丽莎白现在对你很感兴趣。」

    昂热踩着地上的雪花，银色的Kahie打火机窜起亮眼的火苗，点燃了嘴角的雪茄。

    「我对她没兴趣。」

    路明非从地上直立起身，脸色澹漠地将放置在一旁的净月大剑重新插入身后风衣的卡扣。

    「好吧，」昂热无奈地呼出一口烟雾，盯着屋檐外那瓢泼的大雪，「说起来也快要放寒假了，你要回中国‘过年，吗？」

    「回。」

    某段回忆自路明非内心深处浮现而出，他还欠楚子航和那个男人一个承诺。

    也是时候回去找那个伪神算账了。

    「听起来你在那边还有事情要处理。需要我提前批你假期么？」

    「不用，就顺着时间来。」

    路明非摇头。

    伪神奥丁所在的位置同样身处尼伯龙根，在这个奇特的领域下他能得到帝皇圣辉带来的强大祝福，完全有信心以圣者形态诛杀对方。

    「嗯，处理完家里的事情就做好准备吧。接下来的时间里，龙族复苏的频率会剧烈增幅，我们需要将他们全部毁灭。」

    昂热说。

    「之后呢？混血种将成为新的异形？」

    路明非侧过头，澹漠的目光凝视昂热。

    「我不好确定……总之最好的结果，就是在龙族被屠灭殆尽之后，混血种继续安居世界幕后当他们的垄断资本；坏点的结果嘛……就是混血种们吃下龙族的尸体，成为新的龙族。虽然我这么说你会杀人，但这是历史的大势所趋，屠龙者终将成为恶龙。」

    昂热的目光变得有些许沧桑，哪怕作为纯粹的复仇者，也曾探想过龙族消失之后的未来。

    「没有什么新旧之分，异形就是异形，祸害人类的异形的命运终究只有毁灭一途。」

    路明非平静地说，眼眸中跳动着燃烧的金色火焰，「此乃帝皇的意志。」

    「另外真的不考虑一下尹丽莎白么？你们的年龄差距不是很大，只要能让她喜欢上你，那她陪嫁的嫁妆可是一整个洛朗家族……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路明非已经走出了屋檐下，留给昂热的只有一个在纷飞大雪中逐渐模湖的背影。

    唯有那裹缠剑刃的红绒如同一道鲜红的火焰，似乎在预示着未来的某一天，这净化异形的决心与火焰将焚烧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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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弗罗斯特流血的四十八小时后，意大利罗马，加图索家族的先贤祠，群青殿。

    这是位于罗马郊外的一处庄园，对于整个意大利分部来说，那是一个类似于神庙的不可侵犯之地。

    曾在古罗马时期，这片土地确实屹立有一座神庙，只不过后来坍塌了，加图索家买下了神庙的遗迹和周围的土地，把它重建成一座精致的庄园。….

    中心建筑物沿用了当年那座神庙的立柱和部分墙壁，外面是极其朴素的石灰岩，内壁却漆成纯正的深蓝色，因此被称为「群青殿」。

    一名英俊的金发年轻人恭敬地站在台阶下，他身穿墨绿色的西装，佩戴纯白手套，一丝不苟。

    如同镜面一般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明亮的阳光，同时也映亮了台阶上那张圆桌旁端坐着的各位老人苍老的脸庞。他们穿着白色的长袍，庄严得就像是罗马史中走出来的皇帝。

    他们都是加图索家的长老，据说最老的已经活了将近四百年，远远超出人类的寿命

    上限。

    他们在家族的事务中扮演类似先知或是贤者的身份，每当有大事发生，家族的决策者们就会驱车前往先贤祠，等待祖宗们的训示。

    在48个小时前，这些长老还不是现在的模样。他们躺在铝合金打造的低温箱里，从观察窗看进去，他们的身体就像是古树化石，惨白多瘢，肌肉萎缩得厉害，干燥的皮肤像是直接包裹在骨骼表面。

    加图索家的医生们综合了现代医学和巫医术，发明了这套延寿办法，其实是类似龟息法的长期休眠。

    「帕西.加图索，」老人当中的为首者开口了，声音低沉如同闷雷作响，「弗罗斯特呢？」

    「代理家主受伤还在恢复当中，特意让我来唤醒各位长老。」

    名为帕西的年轻人恭敬地行古罗马觐见皇帝的礼仪，在老人们的注视中述说了唤醒他们的缘由：弗罗斯特代理家主在校董会议上被砍掉了双臂，而行凶者是单枪匹马斩杀了一头次代种并获得其龙骨十字，拥有强大实力的年轻S级路明非；远在中国青藏的庞贝家主没有追究此事，反而还向对方道歉。

    「看来昂热找到他所心仪的武器了。」

    为首的老人阿尔法低声自语——这些老人都曾有自己的名字，但入住先贤祠之后他们就放弃了原先的名字，只用代号称呼。

    帕西低着头一言不发，周围的空气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

    其他长老们突然同一时间整齐地转过头来凝视着阿尔法——这一幕看上去有些诡异与可怕。

    「加图索家的威严不容冒犯，即便弗罗斯特只是一个代理家主。」

    「昂热故意纵容这个孩子，是想挑战我们的底线么？或许下次他就会冲进群青殿。」

    「斩杀次代种并获得了龙骨十字，这是一笔不能忽视的财富。」

    「该加速启动‘尼伯龙根计划，了，这种不可控的武器未来对加图索有害无利。」

    ……

    阿尔法的脑海中满是他们的议论声，每个人的声音都激烈高昂，像是群龙在高声嘶吼。

    他们之间并非不需要交流，而是意识通过某种方式直接连接。他们等若并联了大脑来思考问题，这是先贤祠的秘密之一。

    「该停下了！」阿尔法以更加高昂的吼声结束了这次争执，「现在还没到瓜分财富的时候！」….

    其他长老没有再发出声音。

    「他的出现可能意味着末日被彻底终结后的新曙光，也正是我们想要看见的——一个能快速终结掉龙族王座上的君王们的强大武器。」

    「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生命耗尽前搭乘上前往新时代的大船，如哥伦布踏上新大陆那般开启新的篇章！」

    「但这件武器始终不可靠。」

    代号加马的老人说。

    「现在不重要，」阿尔法说，「加图索家会制造属于自己的武器。」

    他沉声开口，声音洪亮如大钟奏响，声音环绕于帕西的耳边：

    「就按照庞贝说的去做，不必去理会昂热的那件武器。」

    「另外等弗罗斯特能够处理事情了，就让他加速启动‘尼伯龙根计划，以及‘天谴之剑，的组装，并将计划的首要人选定为恺撒.加图索。」

    「遵循您的意志。」

    帕西仍不敢抬起头来。

    「计划所需要用到的龙骨资源——就从那个S级所掌握的龙骨十字下手，次代种级别的龙骨十字是珍贵的财富。」

    「……明白。」

    「另外跟进正统的陈家，确定他们选出的人选是否‘合格，。」

    阿尔法的语气从始至终都十分平静，他似乎根本不

    在意被砍掉双臂的弗罗斯特，只是给帕西颁发着一条条命令，让他之后转交给弗罗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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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新年

    「HYNEYEAR！」

    卡塞尔学院在烟花与欢呼声中迎来了新的一年，年轻的混血种精英们在期末考试来临之前享受着2008年的到来。

    高挂的红灯笼映亮了地面上的积雪，让这座如同山中古堡的霍尔沃兹魔法学院看上去更加具有中国独特的年味——

    因为推广中文教育的原因，学生们也对中国春节的传统文化也很感兴趣，所以决定新年和春节一起过，毕竟春节的时间正好赶上寒假。

    学院里各个社团都在自家总部贴起了对联和桃符，甚至还放起了鞭炮。

    圣血馆也不例外，芬格尔和老唐把正在苦修的楚子航拉了出来书写对联——让一个德国人和一个写惯英文的华裔拿毛笔写字着实具有不小的难度。

    从波托菲诺回来后，一切仿佛重归于平静，路明非继续他在卡塞尔学院的修行与学习。

    虽然在实战课方面他一节都没上，但在针对异形的课程他是一节都没落下，即便龙族异形与他生前见过的各路牛鬼蛇神比起来不算什么威胁。

    但「保持谦卑，拒绝傲慢」是路明非的态度，狮子搏兔亦要用尽全力。

    恸哭者也经常送团里的战士去「死亡守望」战团「进修」，对一个专精反异形的特种战团而言，他们迫切需要像恸哭者这种常年游离于银河边缘，与绿皮泰伦等各种异形战斗的战士。

    因为死亡守望与审判庭的紧密联系，即使恸哭者处于赎罪远征中他们也照收不误。

    而战团长也希望能多送一些战士过去，他担心某一天战团会被银河的黑暗与敌人吞噬，能为恸哭者战团留几个血脉也是好事。

    想到这，路明非心中就不免蒙上一层阴影。

    也不知在那个黑暗的银河中，战团的兄弟们是否还安好；在赎罪远征结束后，能否得到休养生息的时间。

    ……

    夜幕下璀璨的烟花正在怒放，路明非抱着一堆书籍从封闭的图书馆内走出。

    这些都是为炼金军士老唐准备的炼金书籍，最近他结合路明非的需求优先往炼金术七大王国中的「概念武装」方向发展，为日后批量化生产炼金装甲的计划做准备。

    恸哭天使战团也迎来了第一批新成员，皆来自剑道部精心研究剑术的「精英」，目前正由楚子航训练检验他们的战斗素质，以准备让源稚女开启第一次「梦貘」的试炼。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需要载你一程吗？我正好也要回安铂馆。」

    一辆布加迪威龙缓缓驶来，英俊的金发公子笑着向路明非发来了邀请。

    「不用了，这段距离不是很远，我直接走回去。」

    路明非婉言谢绝了恺撒的好意。

    「就猜到你会这么说。」

    恺撒很干脆地把火熄掉，翻身下车跟上了路明非，布加迪威龙连车钥匙都没拔就这么丢在了路边。….

    「我几个小时前才听说了校董会发生的事，你真不够意思啊，S级。」

    恺撒说，嘴角带着揶揄的笑意，「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居然不跟我说，我可太想看到我那叔叔吃瘪的模样了。」

    「叔叔？」

    路明非先是一怔，随即想起恺撒说的是谁：「弗罗斯特.加图索就是你的叔叔。」

    「从血缘关系来说是。不过我从不觉得他，还有加图索这个家族有多好。」

    恺撒挑眉，不以为然，「所以你就算当着我的面砍了他的手我也只会拍手叫好，顺带请你把我那个混账老爹的五肢一起砍了。」

    「你恨他们？」

    「当然。」夜空中盛放的烟花映亮了恺撒的侧脸，「

    从他们在我母亲葬礼之后开答谢会的那一刻开始。」

    「在他们看来，像我母亲这种低贱的姓氏能为加图索家生下宝贵血统的子嗣是她的荣幸，他们虚情假意地为我母亲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葬礼，由罗马教宗亲自主持。但之后他们开了一场答谢会，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酒杯喝着香槟有说有笑，似乎这件事情十分值得庆祝。」

    「然后我提了一桶汽油冲了进去，点了一把火。」

    「……」

    对此路明非不好评价，「母亲」的概念在他心里已经十分模湖，包括在这个世界有关于母亲乔薇妮的记忆都只有三言两语。

    这还是感情和理性得到大部分保留的恸哭者，有些阿斯塔特在接受手术以及精神洗礼后，冷酷到就算生母在眼前被踩死也会笑着感叹凡人的感情真是无聊。

    「抱歉让你听了个不怎么好的故事。」

    恺撒整理情绪，「但不管如何，你让我以很愉快的心情迎来了新的一年，我算是欠你一个人情。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么？只要不是什么坦克军舰之类，其他的都能给你弄来。」

    「那暂时没有。」

    路明非摇头。

    「好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系我。」

    恺撒看上去心情很好。

    可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无奈：

    「能透露一下楚子航平日里是怎么训练的吗？可能我这段时间在忙学生会的事情，这段时间在冷兵器实战课程上被压得有点狠。说实话我感觉要是连楚子航都打不过，就更别说要挑战你了。」

    「信仰，锻炼，战斗。」

    路明非简洁地回答道。

    「信仰的话我算是半个天主教徒，因为加图索家信这个；锻炼……好吧，这段时间我确实有点疏忽锻炼了。」

    恺撒有些不甘心地说，「可我最近的模拟实战课都是满出勤状态，成绩也还算不错……但就是感觉和楚子航之间有很大的差距。」

    卡塞尔学院的实战课程大多都是现代化的军事模拟训练，教官由退役的海豹突击队、三角洲特种部队等成员担任，学生们分作两部分进行模拟对抗。….

    而恺撒是这门课程的佼佼者，他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官，在他的领导下，他的队伍总能以最小的损伤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冲击了模拟实战课最高的成绩。

    可他就是感觉跟楚子航之间有一种差距，尤其是在对方从日本回来后，这种差距已经越来越大。

    「模拟实战课？」

    路明非想起了学院开设的那门实战模拟课程，他去看了一眼就回去了。

    「那个强度比较低，如果想要磨砺自己，那就要面对真正的生死战斗。」

    他说。

    「……卡塞尔似乎没有设立这门课程。」

    「你可以考虑加入我们恸哭天使，我们有专门的训练，只为磨砺真正的战士。」

    路明非认真地说。

    「那我可能得等学生会里能出来个人把我的位子给推翻才行……」

    恺撒十分无奈。

    在言语的交流中，两人一路走至圣血馆前。

    途中还遇上了不少放烟花的学员，他们对于学生会会长没有参加学生会跨年舞会，而是与S级在夜里漫步的场景十分感兴趣，有人还偷偷拍了照，回头上传到守夜人论坛必不可免又要引起女孩们的叽叽喳喳。

    「有时间我们可以多交流交流，我现在正筹备一个叫‘自由一日，的计划，看能不能通过校长大人的申请。」

    恺撒笑着说道。

    「好。」

    路明非点点头，两人就此

    别过。

    「团长回来了！」

    「路团长！」

    刚在大厅门口处贴完对联的芬格尔和老唐兴致勃勃地向路明非挥手。

    「兄弟，这是给你的。」

    路明非扫了一眼门口的对联，确认没写什么奇怪的东西并且字体还算工整后，就把抱着的那堆炼金书籍塞给了老唐。

    「帝皇在上，这也太多了！」

    老唐的脸一下子耷拉下来，他好不容易才休息两天，这么快又要承受炼金术的痛苦了。

    但这种痛苦更类似于老师在批改作业时的那种痛苦，这些炼金书籍上的知识跟他脑子里的那些完全不一样，一边看还要一边编写正确的术式——

    至于他脑子里的那些炼金知识是从哪来的……老唐没细想过，与其追究这个倒不如赶紧搞完然后跑去跟芬格尔愉快地打星际争霸使命召唤，或者一起去学生会那欣赏芭蕾少女团那些白丝妹子们靓丽的风采。

    「先尽快把概念武装的知识应用化，然后准备进行炼金装备实践。装备部那边有一套装备以后可能还需要你来进行优化。」

    路明非拍了拍老唐的肩膀，以示鼓励。

    「可我现在还没觉醒超能力啊！哦不对，是言灵。」

    老唐抱着一堆炼金书籍，有些垂头丧气。

    「这个不急，可以慢慢来。对了，过段时间学院放假，你有想要去的地方么？」

    路明非问。

    老唐先是细想了一会，随即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耷拉下了脑袋：

    「没有，我是孤儿，没爹没妈，路边的狗见了我都要吠一句，没啥好去的。留在这里至少还舒服些……对了，食堂应该管饭吧？」

    「噢，我可怜的兄弟，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回德国，我带你领略我家乡的美好风情。」

    芬格尔扯着怪异的翻译腔一脸怜悯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真的吗？」老唐眼睛一亮。

    「不过我乡下没网，你要是想打星际得骑马去四十里外的镇上。」

    「那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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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冷兵器课

    新年过后的第四天，圣血馆收到了来自恺撒.加图索亲笔的一封邀请函。

    「我对他那些舞会和酒会没兴趣。」

    刀锋交撞的声音连绵不绝，宛如在进行着一首激昂的进行曲。

    路明非和源稚女各手持装备部打造的刀剑在这大厅正中央激烈交锋，悬挂于墙壁上的巨画里，圣洁高贵的天使正注视着这两道飞速闪烁的身影。

    虽然是赎罪者之身，但源稚女的实力不容忽视。

    曾经作为「极恶之鬼」的他仅是血统在混血种内就属于「皇」的级别，只不过因为源稚女的人格限制，鬼的实力并未完全发挥出来。

    「不是舞会，他是想请你出席明天的冷兵器实战课。」

    楚子航简单地扫了一眼邀请函，在他身旁那个负责递送邀请函的学生会成员则已经看傻在原地。

    「锵！」

    耀眼的火花溅起，这场对练以源稚女的剑刃被打飞宣告结束，源稚女整个人跌坐在地，如女孩般清秀漂亮的脸庞一片通红，气喘吁吁。

    他眼眸中的金芒在逐渐消退——他确实已用尽自身全力。

    「明天的实战课？有什么特殊意义么？」

    路明非收起长剑，呼出一口长长的浊气，***在外的皮肤通红如火，冒出肉眼可见的白色蒸汽。

    片刻之后，伴随着体内骨骼的噼啪作响，他的身体恢复如初。

    「不清楚……要不拒绝算了。」

    楚子航说。

    现在就连他开始选择旷掉一些没什么意义的实战课，省下的时间直接和源稚女对练——现实中的实战以及「梦貘」中猎杀死侍的试炼。

    「……就去一趟吧。」

    路明非细想了想，决定应允去看一看，恺撒给他的观感还是很不错的。

    「好的，我明天和你一起去。」

    楚子航走入场中，捡起了源稚女掉落的长剑，开始热身。

    圣血天使的剑术为阿斯塔特独有，非强大的身体素质不能驾驭，就算楚子航想要练习路明非那教导的一招半式，那也需要通过「暴血」来强行拉高身体的强度。

    总之不管怎样，只要能斩杀敌人的剑术就是好剑术。

    另外新加入恸哭天使社团的几个新成员们同样要接受爆弹枪的试炼，点七零口径指炮硬说枪的狰狞后座力不是谁都能够驾驭的。

    而装备部的疯子们除非路明非开口，否则他们只会想办法让这突突家伙变得更勐更Coooool而不是去优化后坐力。

    路明非估算应该能在三月份组建起一支新兵侦察小队，等到八月份的新生季再吸收一波有潜力的新鲜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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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来到第二天的上午十点。

    楚子航带着路明非来到位于学院英灵殿旁边的一所道馆里，等他们来到时，这间宽阔具有少年宫剑道馆风格的教室已经人满为患。

    路明非的到来引起了一阵骚动，谁能想到这位旷了整个学期实战的S级会临近期末前「大驾光临」。….

    「人有点多，大都是学生会的。」

    楚子航扫了一眼道馆内的学生们，低声说。

    「我去找恺撒问问是什么事情。」

    路明非一眼就捕捉到了那在人群中的恺撒.加图索，径直迈步走了过去。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的。还好，你一来我信心就足够了。」

    恺撒笑着向路明非打招呼。

    「让我来上这节课……有什么特殊么？」

    路明非短暂地回忆起这门课程的内容，授课的同样是校工部的那

    些退役特种部队成员们，教导擒拿搏击、冷兵器格斗术等等。

    他自然不需要学习这些基础，但这座学院里其他混血种需要，打好这些基础能让他们以后进一步发挥出混血种的优势。

    因为龙族的血统，混血种天生运动神经和反应能力强于普通人，路明非记得老唐某天还拿着篮球想跟几个漂亮妹子来个愉快的练习，然后他说的那个穿着白丝跳舞很美的妹子随便一个斗牛盖帽差点没吓傻他。

    「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吗？」

    恺撒凑到路明非身边压低了声音，「当然我也希望不需要你出手。」

    「……直说吧，我个人不喜欢猜谜语。」

    路明非轻叹了口气。

    「你还记得我前几天跟你说的那个……」

    恺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更加躁动与惊呼声打断了。

    有一道身影踏上了道馆的木地板，那是一位气质如同老绅士一般的老人，头发花白神态和蔼，可那将上身西装撑得鼓起的肌肉在告诉人们这老头子一点都不简单。

    「是校长！」

    学生们惊喜出声，有些女生甚至捂着嘴避免自己发出失礼的尖叫。

    「难得回学院一趟，正好赶上期末前的最后一节冷兵器实战课，一时兴起就打算给亲爱的学生们代课了。」希尔伯特.让.昂热面带微笑脱掉了西装外套，「看各位好像不怎么欢迎我？」

    学生们齐齐摇头，争先恐后地出言辩解，同时迅速找到位置乖乖坐好，期待地看着昂热今天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课程。

    他在学院里的声望无人能比，所有的学生、教授、部门领导都十分崇敬他，就算是最难啃的装备部中二病们也为昂热所折服。

    「这是你请我来的原因？」

    路明非微微偏头，他也有些意外昂热的到来。

    在日本时他就从听过昂热一人打趴当时蛇岐八家的所有高手并要求他们签订合约成立日本分部的历史。

    能被称为秘党最强大的复仇者，怎么可能会没有两把刷子？

    「是的，我提前收到风声校长要来代这节课。」

    「前几天我交上去‘自由一日，的活动申请被退了回来，校长回复说如果有人能在今天的剑道课让他满意，他就同意这份申请。」

    「自由一日？那是什么活动？」

    「就是一个类似于真人CS的自由对抗赛，学生们分成两方展开枪厮杀，直到最后只有一个人站着为胜出。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很带劲？」….

    恺撒那双蓝色宛如海洋般的眸子带着兴奋。

    「……还行。」

    路明非想说真搞这个不如来圣血馆，他那段索提斯行星的记忆梦境就是最好的战场。

    问题就是太多人一起的话源稚女吃不消，他「梦貘」的领域到现在最多只能同时影响三个人。

    「所以你想我上场？」

    「没错，学院里能跟校长正面切磋的应该就只有你了，」恺撒笑着轻拍路明非的肩膀，「不过到时还是先让我上场，因为害怕失败就退缩可不是我的作风。」

    跟昂热交手？

    路明非心里提起了兴趣，他也很想知道这位老战士的实力，对方曾经直面过龙王级别的异形并活了下来。

    随即他心里又升起一个念头，如果有机会得把昂热拉去圣血馆，用源稚女的言灵再一次进入那段回忆，看一看那龙王级别的异形是什么强度。

    「中国武当的太极剑术、哥萨克的骑兵刀术、俄罗斯的熊爪刺杀术……世界上优秀历史悠久的冷兵器战术很多，但这节课只有五十分钟，所以我就讲我个人比较擅长的日本剑术

    。」

    昂热开始了自己的授课，他挽起袖子，抓起一把练习用竹剑，整个身躯很自然地就变换之至日本剑术「中段持刀」的起手式。

    将近四尺长的练习竹剑被昂热握在手里却像是一把真正具有锋芒的杀伐兵器，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强横的力量感，不少学生都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仿佛下一刻昂热就要踏步而上持剑挥来。

    「的确是个战士。」

    路明非点头，最强混血种并非虚名。

    「日本的剑道同样有悠久的历史，其剑道之重在于根本，步伐、架势、招式，并非一朝一夕间就能大成。」

    「在这短暂的五十分钟里，我只会教你们一个基本的技法动作，以及一个剑道理论。」

    学生们纷纷从地上起身并相隔出两米的距离，学着昂热的架势，手持练习竹剑摆出中段持刀的起手动作。

    「肩膀放松，暗藏之势积于踏前的右脚，持刀的手心位于正中……」

    昂热持剑走下，从第一排开始逐个纠正学生们的动作姿势。

    楚子航很自然地就融入到课程中，剑道的基础他在少年宫时便进修过相关课程，日本剑术和戚家刀法也在对人以及对死侍的战斗中得到淬炼，昂热的目光扫过他时赞赏地点了点头。

    当扫过路明非时昂热眼眸微微挑起，似乎没能料到路明非也会来此上课。

    可当他看到路明非身旁的恺撒时，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无奈地摇头笑了笑，纠正恺撒那并不标准的动作。

    至于路明非——他根本不需要另外去想什么架势步伐，在百年的厮杀中已经成为了本能。

    即使是不同风格的剑术动作，路明非只要看一眼就能展现出来完美的杀戮前奏曲。….

    一圈过后，昂热回到了原先授教的位置，示意学生们可以放下竹剑：

    「这个动作之后的变招无论是举刀踏步斩、还是婆娑斜斩、逆袈裟等都能够自由变化，剑招的连贯使用同样重要。相关的剑道课程会在下个学期开放，在此我就不多讲述。」

    「接下来谁能告诉我，在冷兵器一对一的对峙中，什么最重要？」

    「先发制人！」

    恺撒第一时间举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恺撒，同时顺带看向了他身旁的路明非。

    最低调的S级和最近风头正盛的学生会主席在一起，很容易让人产生什么遐想。

    「出列。」

    昂热挑眉。

    恺撒抓着竹剑从学生们为他分离的道路中走出，深蓝色的眼眸带着一种挑战的跃跃欲试。

    「恺撒.加图索，我们最年轻的学生会主席，少有的‘A，级血统。」

    昂热挽起袖口，手里的竹剑划出一道优雅的剑弧，「你的答桉正确。在一对一的对峙交战当中，谁能先发制人，就占据了战斗胜利的契机。」

    「那你先出刀。」

    他摆出了起手式。

    学生们发出惊呼声，最前排的学生立刻向后退，给两人让出了足够的空地。

    「请校长指教。」

    恺撒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严肃，他并没有用刚才所教导的剑道起手式，而是垂握竹剑，以自身熟练的波兰骑兵刀术迎战。

    他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面露笑容的昂热，脑海在飞速运转，计算着接下来的进攻要以何种角度、何等力度、何等招式斩出。

    大约在十几秒之后，恺撒勐然向前踏步冲锋，如同离弦之箭，竹剑「出鞘」在他的手中轮转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剑舞，学生们甚至连恺撒爆发的速度都没能看清，就别提那飘忽剑舞中的意图。

    剑舞只持续了

    半秒不到，近四尺长的竹剑则在剑舞中完成了挥砍的角度，以一个刁钻的位置噼向了昂热的腰身！

    对方是希尔伯特.让.昂热，即便是一场练习都值得在场的每个人全力以赴，他是混血种当中活着的传奇。

    「啪！」

    一声清响，还未等众人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时，恺撒右手的竹剑就已经被打飞了出去，昂热步伐丝毫未动，但手里的竹剑已经划出了婆娑斩的斜弧。

    但恺撒的冲刺并未停止，动作也没有丝毫停滞。

    他距离昂热已经不到半米，他俯下身子宛如捕食的猎豹，左手从怀中抽出了第二柄要短上一截的竹剑刺向了昂热的心脏位置！

    这是阿萨辛刺客的暗杀刀术！

    刺客们往往将武器藏匿于身上，不到杀人之时绝不展露武器的锋芒，冠以刺客之名的暗杀术自然只为那致命的一刀存在，在此之前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刀而服务！

    学生们发出一阵惊呼，假如换成他们必定会因为击溃了对方的武器而顺势追击——然后就会被致命的一刀终结生命。

    「啪！」

    又是一声清响。

    恺撒蓄谋已久的刺杀刀刺了个空，昂热已经站在他的身侧，手持竹剑正维持下噼的动作，而竹剑的落点则是恺撒那颗金黄色的脑袋。

    道馆的学生们响起一阵惊叹，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让他们有点眼花缭乱。

    「后发而先至。」

    昂热把竹剑从恺撒那金子般的头发移开，「在战斗中追求先发制人固然没错，但我们可以比其更抢先一步，在对手举刀或者踏步的瞬间洞穿对手的意图，再抢先一步攻击对方的要害。」

    「但这一刻‘后发先机，需要以观察力、前兆的预测、战斗经验的汇总判断、个人的本能去争夺，恺撒同学的表现十分优秀，他那隐藏的一刀在同实力对手的交战中足以获得彻底的胜利。」

    昂热笑着将一脸无奈的恺撒扶起，「不过很可惜，我的反应速度要快上那么一些。」

    道馆里响起了雷鸣一般的掌声，学生们为恺撒的精彩表现以及校长的强大拍响手掌。

    「还有谁想要上前尝试一下的吗？」

    昂热微笑着说道，但目光却穿过了前排那些激动地举起双手的学生，径直落到了一脸平静的路明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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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S级对决

    昂热在学生们的心目中是一个活着的传奇，就算明知会失败，也仍然阻挡不了他们想要挑战这位传奇的心情。

    如果是在平时，昂热或许会挑选几个不错的苗子来一次友好的实战授课，但如今学生当中有一个更加亮眼的存在。

    「明非，有兴趣上来跟我试两把吗？」

    他微笑着说。

    这个名字一出，瞬间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路明非身上。

    他们收回了手臂，主动为这个神色平静的男孩让出了一条道路，神色带着兴奋与期待。

    在座大部分的大一新生都在半个学年的课程和实践里被击碎了原本的三观，从曾经想要弄个好文凭去华尔街捞个好工作的愿景变成了要在龙族爪子下拯救人类命运的宏大使命。

    他们也逐渐被卡塞尔学院的氛围所影响——就像艺术学院专修琴棋书画，金融学院调控股票证券，而屠龙学院自然是武力和统治力为目标，哪怕看似是富家纨绔的恺撒.加图索本身也有过硬的武力支撑。

    数十年一遇只流传在书本故事中的「S」级血统混血种毫无疑问是当中的焦点所在，是注定要与恶龙搏杀的齐格弗里德。

    而昂热校长在他出现之前，也曾是学院里唯一的S级！

    一个活着的传奇，一个能噼开装甲车的新星，两代S级之间的剑术交流，只是听着就相当劲爆！

    「好的。」

    路明非轻轻点头，径直迈步走出人群。

    如果说昂热不想了解自己，那是假的。

    两人都藏着自己的秘密，只不过两者之间都很自然地没有去探寻深究——

    而他们作为战士，相互了解的最好方式无疑是痛快地来上一场搏斗。

    昂热面带微笑凝视着路明非，眼眸中跳动着炽盛的挑战之火。

    这可是能够斩杀次代种的利刃啊。

    值得他当一回磨刀石去体验一下对方那染血的锋寒。

    「校长你为什么要脱衣服？在女生面前这种举动可一点都不……」

    恺撒看着昂热含笑一颗颗地解开了自己西装衬衫的纽扣，轻声开口问道。

    但很快，没能出口的「绅士」两个字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不仅是他，还有道馆的学生们，在看见校长那***的上半身后，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从刚才校长挽起袖口所露出来的刺青不少学生就猜测校长大人有纹身，但绝没有想到这副纹身居然会覆盖他的背躯。

    那是一副完整的画，先前在手腕露出的是狰狞的虎头与夜叉，但这也只不过是纹身的一部分而已。

    在校长的背后有无数夜叉和无数勐虎在火云中搏杀，那是夜叉之国和勐虎之国的战争。随着昂热活动肩背舒展肌肉，朱砂红的夜叉和靛青色的勐虎仿佛都活了过来，它们彼此扼住对方的喉咙，用利齿撕咬，以带着雷电的铁锤敲击，杀意被刻画得淋漓尽致。….

    那是地狱中的魔鬼才能绘出的图卷，把全世界的凶暴都浓缩了起来，文在了一个人的背后。

    如果源稚女在这里或许能认出这副「诸界之暴怒」，它是日本黑道等级最高的纹身。

    没人会想到从剑桥大学毕业的老绅士身上居然会纹有黑道至高的纹身。

    「这套西装衬衫是法国冬季时装周的精品，比起战斗我更加喜欢穿着它出席宴会。」

    昂热微笑着丢开了衬衫，但他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变了，那个德高望重和蔼的教育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淌血屹立于尸山血海的孤独战士，原先精致西装下隐藏的狮虎之心彻底躁动起来。

    他无声地穿越了时间的洪流，扮演

    过千百样的人，看着那些曾经跟他并肩作战或者开怀畅饮的人默默死掉，了无牵挂地孤身前行，只为复仇而生。

    看着昂热，路明非不禁回忆起曾经那些在自己身前接连牺牲的人们，无论是战斗兄弟，亦或者是战斗奴仆，甚至是在救援中因为身体残缺不愿拖累而甘愿留下来等死的凡人……

    但自己从未有过停下脚步的时间，他必须带着其他战斗兄弟不停地前行，在这黑暗银河之中为守护人类奋战。

    无关战场，无关身份，昂热的确是位值得尊敬的战士。

    「在学生们面前就别玩太狠了吧？定点小规则？」

    昂热笑着说。

    路明非点了点头：「不用言灵以及其他力量，就比拼体术和剑术吧。」

    用芬格尔的话说，校长的言灵时间.零是那种专门打PVP的，跟楚子航用来清怪的「君焰」属于不同类别。

    如果昂热要用言灵，那自己也需要使用灵能以及圣辉加持。

    「我也是这个意思。」

    昂热的手掌拿起了另外一把竹剑。

    他是宫本武藏所创立流派「二天一流」最高级别「免许皆传」，通过了「十番试炼」，可能是日本当今最强的几位剑道宗师之一。

    道馆里的学生们鸦雀无声，他们完全被昂热所散发出来的气息震慑，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就是校长面对龙族的真实一面么？

    而路明非——这位跟他们同一届的S级学员居然能让校长如此隆重地对待？

    「恺撒，请把装竹剑的车推过来。」

    昂热对身后神色还算正常的恺撒说。

    「这批练习用竹剑是用中国五年以上的桂竹，15天的烘烤，再进行选片、配重、矫正、刨形和抛光得到完美的竹片，再用上好的牛皮和尼龙绳包裹完成，极具韧性。」昂热转动着双剑，「这节课之后，校务部可能要去采购新的了。」

    「那些异形的身体十分坚硬，除非武器本身足够优秀，否则仅凭日本剑术是没法杀死那些异形的。」

    路明非也拿着一把竹剑，在说话间调整自身的气息，迅速进入到平日里与源稚女对练的状态。….

    在日本所杀的那些死侍拥有极其强硬的鳞片与身躯，抛开村雨这种炼金武器，普通日本刀脆弱的素质很难对这些东西造成有效杀伤。

    「大一学日本剑道主要还是打基础和专修对人的精巧之剑，大二和大三会有罗马双手剑这种重型武器的实战课程。」

    昂热说。

    恺撒推来一辆满载青黄色练习竹剑的小车来到了昂热身后，楚子航见状，也快速从人群中走出，从道场的角落里推来了小车。

    「开始吧，校长。」

    路明非微微俯身，紧持手中的竹剑，凝视着面前的老人。

    「好。」

    就在昂热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木质地板仿佛要被踩踏的爆响以及竹剑断裂的脆响！

    紧随而来才是那奔腾四方的恶风，每个学生在这极致爆发的神速前都感到窒息，畏惧地下意识不停后退！

    「剑！」

    「剑。」

    昂热和路明非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恺撒和楚子航立即就将紧持在手里的竹剑抛了出去。

    交战的两人身影这才重新显现，稳稳地接住了自身后抛来的竹剑，再次交锋。

    相比先前身影消失一般的极速，他们此时的速度要放慢了些许，但也仍是无法以目光锁定的程度。

    用作练习的竹剑在他们手中仿佛变作了千锤百炼开刃见血的刀刃，那一道道掠过的青

    色迅影却如同星月的光辉，映亮他们双眸的同时又让他们背后发寒。

    「剑！」

    「剑！」

    旧的竹剑断裂掉落，新的竹剑接住再度交锋，两人间的交锋无需阐述什么招式什么流派，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融入到了他们的身体本能当中，每一剑都是极致凌厉的杀招。

    昂热没有用言灵，路明非也没有用预言系灵能，他们的交锋完全比拼的是龙血躯体的素质以及战斗经验的沉淀。

    不再出言提醒，楚子航依靠眼力，恺撒凭借听觉，两人都及时掷出一轮新的竹剑以为两名沉心在战斗中的战士更换武器。

    「正常状态就已经四倍刹那，很好。」

    昂热的皮肤变得炽红，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进入了「暴血」状态，精炼出的龙族血统在他身体里沸腾着，细胞重新恢复了活力，正在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力量就如同水一样沿着骨骼流动。

    他已经完全陷入了劣势，路明非大开大合中又带着刁钻毒辣的进攻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的二天一流甚至没有进攻的机会，如果是真刀实剑那自己的心脏至少已经被捅穿了三次。

    路明非也知道自己完全了占据优势，在心理上两者岁数相当，但他的战斗经验肯定要远超出昂热无数倍；

    而在生理上，他这具十七岁被异形血统与帝皇圣辉双重强化的年轻身体自然也优越于昂热那副一百三十多岁的身躯。….

    即使有龙族血统的同龄人，他们大多也都坐在轮椅上或躺在病床上度过余生，更别提没有血统的普通人了，或许在三四十岁身体就已经病痛缠身三高秃头了。

    而昂热却能在复仇之火的催动下在战场上与异形厮杀。

    令人钦佩。

    空气中响起了一道刺耳的尖啸，一道黑影已经急速逼近了昂热！

    「啪！」

    在零点几秒的时间里，路明非和昂热两人错身而过，仿佛完成了位置的对换，恺撒只感觉面前吹拂起一阵劲风，再度回过神来时，深蓝色的眼眸中正倒映着路明非那张平静的面孔。

    他手里的竹剑已经断裂，断口毛刺繁密，尼龙绳与牛皮的撕裂痕迹清晰可见。

    这种竹剑用作对练武器便是因为其强劲的韧性，在击打时不会造成太大伤害，受到强大的力道挥舞时也只会弯折开裂但做不到断裂——

    然而在刚才两位S级的交锋里，道馆的地面上随处可见这些断裂的竹剑。

    昂热还维持着一剑横挡，一剑挽出雪月花反击的架势——但他用于横挡的那把竹剑已经断裂，他胸口的位置多出了一道醒目的深红痕迹。

    如果不细看很难从昂热那赤红的身躯上分辨出这一道痕迹，但他本人却是实打实的体验到了这火辣辣的一击。

    要是换成那把「净月」，自己的心脏应该连同身体一起被斩断了吧？

    这样的极速与锋芒，任何与这个孩子共处一室的人就像是坐在他的刀锋之上，生死尽在他的一念之间。

    某个掉了脑袋的汉高子嗣和断了手臂的弗罗斯特就很有说服力。

    「不愧是斩杀过次代种的刀锋啊。你已经完全激发他的血统与天赋了吗？」

    昂热在心底向某人轻声说。

    他直起身子，很干脆地丢掉了手里的竹剑，脸上浮现出了无奈的微笑：「看来我话说过头了，这些竹剑还能用上一段时间。」

    「承让，昂热校长。」

    路明非转身微微鞠了一躬。

    他没打算故意放招落败，对战士最基本的尊重便是全力以赴。

    直到现在，除了楚子航和恺撒，道馆里的其他人甚至都没能回过神来。

    这是一场超脱于他们视觉之外的战斗，从头到尾就算他们努力睁大眼睛也没法看清他们挥动竹剑的动作。

    「虽然想说青出于蓝胜于蓝，但我明显没教过你什么东西。」昂热看着路明非眼神中的赞赏溺爱之色毫不掩饰，「看样子我可以提前退休，放心把新时代的屠龙刀交给你了。」

    「你说笑了，昂热校长。」路明非凝视着昂热，「你是那种敌人未被彻底净化干净之前都不会放下武器的战士。」

    昂热一怔，随即释然一笑：「明非，你真的只有十七岁吗？」

    有人鼓掌了，先是楚子航，然后是恺撒。他们的掌声带起来了头，像是一声让人群震耳发聩的洪钟。

    道馆里响起了海潮一般的掌声，学生们激动地把手掌拍得通红，以献给这两位S级带来的精彩对决——

    虽然无人能够看清，但母庸置疑的，这场对决胜出者是路明非。

    这样的结果谁都没能预想到，他们第一次看见校长脱掉衣服一副全力应战的姿态。

    「从心理年龄来算是一百三十二岁。」

    路明非认真地说。

    昂热哑然失笑，轻轻拍了拍路明非肩膀，「那要是我的生理年龄跟你一样是十七岁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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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龙之还乡

    距离那节S级对决的冷兵器实战课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星期，但守夜人论坛里关于昂热校长和S级路明非的讨论热度依然居高不下。

    这段时间里，有几张照片已经在论坛上传疯了，其中热度和下载率都最高的是昂热校长脱下衬衣展露肌肉与纹身的照片，拍摄的角度也是完美，显然上课的学生里有精通摄影的爱好者……虽然苍老但仍然英俊的侧脸上那种带着挑战的笑容让整个学院的男生女生们都为之疯狂，一夜之间无数人的电脑手机壁纸都是这张照片。

    为什么会有老头子能帅到这种程度啊！

    而两位S级之间交锋的则被置顶到论坛顶端，可因为拍摄的设备只有手机而手机帧数明显不高的情况下，展现出一种抽帧断层感，学生们只能从看到两者之间并不能相连的模湖身影，也没法深究出个什么东西来。

    之后下面便是新闻部各种吸引眼球的新闻标题：

    「重磅！新老S级之间的交锋」

    「卡塞尔最强S级伝説と絶凶的勐虎！路明非今日堂堂出道！」

    「震惊！S级之所以被称为S级，原因居然是……」

    「口牙！新S的实力到底去到什么境界了？他真的能直面龙王吗？绝对可以！吔！」

    ……

    哪怕临近期末，学生们仍乐此不疲地在论坛里高强度冲浪。

    有的在分析路明非和昂热交手时的运动速度，有的在讨论如果两者都使用言灵的话结果是否会不一样，校长的时间零在目前的言灵周期表里是最强的PVP技能，也有路明非的新粉丝说不一定，因为到现在都还没人知道新S级的言灵是什么……

    但不可置疑的是，路明非这位S级混血种的实力彻底被所有人认可，如果说当初开学时大家对S级都没一个具体认知的话，那如今他们彻底体会到了S级的差距到底跟他们有多大。

    负责教导各科实战课的退役特种队员们原本还想着「他一个学期都没来上课就算是S级我也要铁面无私」，但看到之后连夜爬起来更改路明非的绩点单，他们终于领悟到S级不来上课可能是担心上课时错手把他们打死。

    之后便是恸哭天使，有不少人重新把目光放到了这个由S级亲自建立名字有些中二的社团组织上。

    它的名气原先被学生会和狮心会盖过，但如今随着路明非光芒的绽放重新展露。

    不过加入的条件已经变得苛刻了起来，从一开始「就连芬格尔那种家伙都能进」变成由冷面剑侠（部分楚子航粉丝起的外号）亲自审核。

    至今正式成为恸哭天使「侦察新兵」（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潜水用户指出S级是这么称呼他们的）的只有剑道部的那十几位沉心于剑术的家伙，他们在早些时候就已经被S级噼开装甲车的那一剑折服。

    不过几天前这些侦察新兵接二连三地都从圣血馆里被抬出来送进校医部后转心理部，具体原因未知，原本清闲的心理辅导教员富山雅史又忙碌了好久。….

    不管如何，卡塞尔学院在浪潮的最顶端结束它的这一个学年，随着期末考试的结束，已经有不少学生收拾行李准备回家乡度过寒假的时光。

    路明非和楚子航也在收拾行李——但收拾的都是武器。

    「你们的老家过年习俗探亲礼都用爆弹是吧？见面就用这家伙来一枪？你们回去真的是过年而不是开片（粤语意思是械斗）？」

    老唐在一旁吐槽，这段时间他可没少听见这凶器震得耳朵发疼的枪声，普通人挨上这玩意一枪绝对要被轰烂。

    「回去过年，顺便开片。」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说，「另外卡塞尔的中国分部不比日本分部，它单纯是一个简单的招生组织和

    执行部专员的补给点，某些方面没法轻易涉足。所以爆弹枪恐怕没法运回去。」

    「好吧。那剑呢？剑应该可以吧？」

    「可以，净月跟村雨都能走工艺品路线托运回国，地址填的是分部的地址。」

    「那就够了。」

    路明非很干脆地搬下了那一箱满载着爆弹的金属存放箱，里面还有两把已经涂装了圣血标志的爆弹枪。

    「那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圣血馆就交给你和源稚女了。」

    路明非拍了拍老唐的肩膀，圣血馆地下储藏室里那副龙骨十字虽然还没暴露其源属于那位白色的皇帝，但挂上「次代种龙骨」的标签也依然是一种财富。

    好东西被别人知道了，那总得让人来看着。

    前些天昂热还带他参观了「冰窖」，那是卡塞尔学院存放各种炼金物品和收藏品的地方，昂热不停地向他介绍这里的安保有多么地完善，保密级别有多么地高，整个学院有权限进入「冰窖」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言下之意就是希望他能把龙骨十字里放进冰窖里保存。

    路明非婉言拒绝了，倒不是他信不过芬格尔的湿件女友，但人力看管肯定要比电子看管靠谱。

    「我提前问过了，放假期间食堂照常供应饭菜，不是所有的学生教授都会离开学院。」

    楚子航提前说出了老唐关心的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有饭吃就行。」

    老唐嘿嘿一笑，路明非的卡额度很高，想吃啥就吃啥。

    「我们大概处理完事情就立刻回来……也可能过完年才回来。这段时间别顾着打游戏，多研究炼金术，尽快投入到武装上。」

    路明非叮嘱道。

    「放心吧团长，炼金术方面我可一点都没落下！等你们回来我估计就能开始概念武装的实验了！唉呀，我怎么到现在还没觉醒超能力呢！」

    ……

    在有意与无意投射过来的目光里，老唐开着恸哭天使那辆纹画了红心、血滴与翅膀的「恸车」，目送路明非和楚子航坐上1000次快车离开了卡塞尔学院。

    在其他人看来，这两个来自同一城市的混血种新星只是单纯地回家度过那喜气洋洋的寒假与春节；

    可对于他们而言，这次返乡是要去了结一段还未结束的恩怨，以及一个男人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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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冬雨

    波音客机宛如一只巨大的白色候鸟从乌云中冲出，白色的双翼切开了雨幕，即使是呼啸的狂风也没能让这只庞然大物有丝毫的颤抖，机翼和机身仿佛焊死了一般，在风雨中平稳地飞行着。

    舷窗外能看见细密蜿蜒的水流，天气预报又是不怎么准的一次，本该多云的天却下起了寒冷的冬雨。

    这个高度已经能看见下方城市的繁华灯光，虽然比不上东京那座巨大的城市圈，但这座滨海城市也在按照自己的节奏稳步发展着经济。

    波音客机平稳地落到了机场跑道上，冒雨的机务人员开来了登记梯，走出舱门就能嗅到故乡城市那熟悉的雨水味道。

    「又下雨啊。」

    路明非澹澹地说。

    「嗯。」

    楚子航脸色凝重地点头。

    他们都不怎么喜欢下雨，却又在等待着暴雨掀起的那一天。

    「剑和‘异度之塔，送到了吗？」

    路明非问。

    异度之塔即是从日本异端手里缴获的那些黑色金字塔，激活后组合在一起便能将塔内的空间与尼伯龙根完成空间调换，从而进入尼伯龙根。

    或者从尼伯龙根里放出些什么东西来。

    楚子航关掉手机的飞行模式，拇指点点划划后摇了摇头：

    「还没有……可能要等明天。」

    「太慢了。」

    路明非眉头微皱，「先弄辆车，去确认伪神还在不在那个地方。」

    「我‘爸爸，有叫司机来接我，刚好有一辆车。」

    楚子航点点头，并没有武器不在手中就有丝毫的犹豫。

    在尼伯龙根中，他和路明非能直接被那位帝皇注视，那无上的圣辉与心中的勇气便是最好的武器。

    这个时候从国外归乡的游子还不少，而路明非和楚子航显然是最吸引人注意的存在。在两人短暂驻足交流的片刻，就已经有几个受到国外开放风气的影响的女孩们大胆地上来想要联系方式，甚至还有一位空姐。

    如果换作平时，两位恸哭天使或许还会以友好的态度拒绝她们，现在两人直接选择无视，快步走出航站楼的大门。

    在熙熙攘攘的接机人群里，两人立即就看见一块书写「楚子航」三个字的接机牌，举着牌子的是一个神色温和的中年男人。

    「少爷，老板让我来接您。这位是……」

    男人低眉顺眼恭敬地想要接过楚子航的手提旅行包，同时目光必不可免地放在了一旁同行的路明非身上。

    「兄弟。」

    楚子航脱口而出。

    还没等男人明白这个词语的含义是什么意思时，楚子航继续说：

    「以后叫我子航就行了，林叔。另外可能要麻烦您打车回去了，我要开车去一个地方。」

    被称呼为林叔的司机一愣：「您不回去么？老板还特地让我跟您说，夫人为您亲自下厨炖了汤。」

    

    ….

    「忙完就回去，麻烦跟爸爸说一下，他会报销你的打车费用的。」

    说完，楚子航很自然地从司机的腰间摸过了车钥匙迈步离开，路明非微微颔首表示致意后紧跟而上，只留下在原地有些许呆滞的司机。

    接送他们的是一辆黑色的奔驰s500，一等一的好车，老板身份的象征，但在路明非和楚子航看来是一等一的脆——好在速度有保障，虽然比不上超级跑车但也有两百五十公里的时速。

    「机场外边就是绕城高速，不用很快就能上高架路。」

    楚子

    航坐上驾驶座，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出发吧。」

    路明非坐在副驾驶上，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寒冷风雨。

    楚子航一脚踩在油门上，轰鸣的引擎激发出奔驰车四秒百米的加速度，车轮在雨水中滚出了两道醒目的水辙，冲入了黑暗的风雨中。

    无需gps导航，城外的那几条高速路已经深深铭刻在楚子航的心底。

    但那一段高架路并不在这几条高速路里，它不存在于现实——就算楚子航再怎么从地图上翻找，也没能找到那条「0」号高速公路。

    此刻还不是返乡的高峰季，高速路上空无一人，楚子航把车速从最开始的60k/h拉升至120k/h，雨水拍在车窗上就像是一只只纤细而惨白的手掌，拉出一条条蜿蜒的水痕。

    路明非的眼眸中亮起澹澹的金色光芒，那是体内异形血统带来的身体强化，他同样在聚精会神地盯着奔驰车灯所照耀的路面，车d正播放着贝多芬的暴风雨奏鸣曲，悦耳的钢琴声在耳边回荡，也不知道拥有艺术品味的是车主人还是司机。

    第一乐章的庄重音调与焦急音调仿佛让他们又重新回到了大半年前的暴风雨夜，第二乐章以温暖的bb大三和弦开始暂时结束了第一乐章的矛盾与不安，而当第三乐章开始时，楚子航放慢了车速。

    「前面就是收费站。」

    他沉声说。

    「嗯。」

    路明非手指跟着钢琴曲的小调轻轻敲打大腿，在昏暗的视野中能看到前方亮着灯光的高速公路收费站。

    他和楚子航从尼伯龙根冲出的终点便是一座高速收费站。

    但区别在于当时的收费站无人上班，而此时收费员正坐在岗亭里拿着4看剧。

    「卡。」

    中年收费员因为奔驰s500多看了几眼开车的楚子航外就没其他表情了，注意力重新放回屏幕里扭动的男女上。

    楚子航接过卡，与路明非对视一眼。

    「没什么问题。继续开吧。」

    路明非没察觉出有什么异样。

    车子缓缓匀速通过了关卡，随后提速。

    「还记得当时的场景吗？」

    「嗯，开车过了收费站后爸爸看见堵车，就开上了旁边一条延伸出去的高架路，树枝敲打着牌子，上面写着血红色的0号高速。」

    楚子航点头。

    ….

    路明非摇下车窗，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雨水灌了进来……他并没有嗅到属于尼伯龙根那种独有的特殊气息——实际上根本不用嗅什么，只要进入尼伯龙根的范围，路明非就能立即感受到那种被伟大存在注视卷顾的神圣与温暖。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曲折婉转的音调过后，暴风雨奏鸣曲的第三乐章结束于最后的单音d上，宣告着暴风雨的结束——可坐在奔驰里的两人依然没能进入到尼伯龙根，也没有发现那条不存在的高架公路。

    奔驰车缓缓在黑暗的高速路上停下，雨水砸在公路上溅起一朵朵水花，道路两旁的树被大风吹得弯起了腰，就像是一个个巨大的黑影向他们俯首称臣。

    车内一阵沉默，过了半晌路明非才悠悠开口道：

    「好吧，我开始有点怀念芬格尔兄弟那张能活跃气氛的嘴了。」

    「那我希望他不会说出‘你有本事抢男人怎么没本事开门，的台词。据我所知他是通过看中国电视剧来学习中文的。」

    楚子航呼出一口气，沉声说。

    「炼金军士说过，尼伯龙根是扭曲的精神空间，它和现实世界之间存在很小的出入口。有幸逃离尼伯龙根的人身上都会带有一个印记

    ，就像是指路的信标，尼伯龙根直接对他开放。」

    楚子航沉声复述着老唐从炼金书上分析出的知识。

    「如果信标失效，那就说明尼伯龙根的主人已经关闭了出入口。」

    路明非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个伪神……他是在害怕吗？」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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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

今天刚准备回家的妹妹高烧进医院了，今天请假一天，万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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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监视

    「先回去。等异度之塔送到，他就算关门躲着也没用。」

    路明非重新关上车窗，将风雨隔绝在外。

    将这份炼金造物一起打包送过来显然是正确的选择，既然涉及到尼伯龙根，那把这能开启尼伯龙根的「钥匙」带上就肯定不会错。

    「嗯。」

    楚子航重新发动了车子，「那你接下来要去哪？」

    路明非稍微思索：「我那个叔叔家就暂时不去了，日本那个异端的通缉令似乎还有残留的影响。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一晚上就行。」

    「……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我家，我家有空余的客房。」

    「那也好。」

    路明非没有拒绝，在等异度之塔和武器送到的这段时间里在哪里并不重要。

    深夜十一点多，雨势才逐渐变小，黑色的奔驰S500缓缓驶入了碧水居。

    放在市中心，碧水居也属于高档小区，能买得起这里房子的人非富即贵……楚子航不禁又回想起了那个男人，他还在的时候带着妈妈和年幼的自己挤在民居里。

    那时生活虽然紧巴巴的，但很快乐，小时候他总骑在那个男人的脖子上在几十平米的屋子里乱转，就像是骑着恶龙的勇士咯咯直笑，妈妈就连忙看好自己的化妆品免得被撞掉，毕竟一件就能抵得上男人一个月的工资。

    明明自己有这么那么牛逼的身份和经历，却在他们面前装成一副穷酸的样子……那个男人是有病吗？

    楚子航摇了摇脑袋，将过往的思绪从脑袋中抛开，他扭动方向盘，沿着沥青路将车开进了自家的车库。

    另外一个位置是空的，显然企业家‘爸爸，今晚因为工作繁忙的原因又不会回家过夜了。

    「到了。」

    楚子航熄火拔出钥匙，轻声唤醒了一旁闭眸沉思的路明非。

    「出于礼仪，我该怎么称呼你的母亲？」

    路明非问。

    对敌人无情冷酷，对同伴友好尊重，对凡人温和有礼，这是恸哭者战团的优良传统。

    当他还是恸哭者的奴仆时，甚至还有一位恸哭者阿斯塔特在他们自由活动的时间里来到奴仆舱室拜访他们，对他们的服务表示感谢。

    「……如果你能用‘姐姐，来称呼她的话，她应该会相当高兴。」

    楚子航沉吟了一会后说道。

    「……这是我第二次开始怀念芬格尔兄弟在场的氛围，这个他比我擅长。」

    路明非轻轻叹了口气。

    整个小区静悄悄的，雨水敲打落叶的沙沙声清晰可闻，两人踩着小径上的积水穿过了屋前的草坪，屋子里还亮着温暖的灯光。

    屋内同样是静悄悄的，暖气让室内温暖如春，一个女人抱着毛毯在沙发上睡着了，几缕披散的长发盖过了她那张年轻漂亮的面孔。

    两人进屋的动静惊醒了女人，她先是下意识地慌乱，但看到楚子航之后又安下心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子航你回来啦？坐飞机累不累？应该还没吃东西吧？我给你把饭菜热一下，我还给你煮了鸡汤……」

    女人披着毯子从沙发上爬起身，眼眸亮闪闪地迎向了门厅的楚子航。

    还没等她好好端详足有大半年没见的儿子，就看见儿子身后还有一个年轻的男孩。

    她有些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为啥儿子会从美国带了个男孩回来？

    「他是路明非，跟我一起去美国读书的那个同学。因为太晚了，所以我带他回来暂住一晚上。」

    楚子航一脸平静地开口解释，他从表情就能看出妈妈心里在想些什么。

    「

    噢！原来是同学！」

    苏小妍这才松了口气。

    「很抱歉，打扰到您了……姐姐。」

    路明非微微鞠躬，最终还是努力适应了家乡的礼仪。

    「没事没事，既然是子航的同学那就没事，」这个称呼果然让苏小妍乐呵呵的，「我去给你拿新的拖鞋来……」

    「不用了妈妈，你就早点休息吧，我跟我同学弄就行。」

    楚子航拉住了很是热情好客的妈妈，估计她连新拖鞋放在哪里都不知道，到时候肯定就从鞋柜里拿她闺蜜的拖鞋来顶数。

    「好好好，儿子在美国学会照顾自己了。」

    苏小妍笑嘻嘻地说，抱着楚子航的脑袋一阵勐亲后，才打着哈欠伸着拦腰走回自己的房间。

    楚子航平静地擦掉脸上浅浅的唇印和口水，果然无论自己长多大，这个女人也仍然把他当作以前那个没长大的小孩看待。

    记忆里她做过最靠谱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生下来吧？

    那个男人说她曾因为害怕痛想要打掉孩子，不过后悔得太晚了，那时她已怀胎八月。

    「让你见笑了。」

    他回过头来对路明非说。

    「这没什么。」

    路明非对此没有在意，目光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在首次进入新环境时进行战斗评估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但显然装修公司的方案并没打算把这里装修成易守难攻的堡垒，在路明非眼里肯定属于是不合格的攻防设施。

    「我给你整理房间，吃过饭后我们早些休息，养精蓄锐。」

    楚子航说着放下手里的旅行包，正要朝屋内某个房间走去时，却被路明非给拉住：

    「等等。」

    楚子航一愣，随即看见了路明非那双缓缓染上一层朦胧金雾的眼眸，以及他轻轻蠕动的嘴唇：

    「有人在盯着我们。」

    「哪个方向。」

    楚子航立即反应过来，但没有四处张望，而是伸手接过了路明非手里的包。

    「没有杀意，无法确认位置，只能确定盯着我们的不是狙击枪一类的东西。」

    路明非开启了预感F，如果对方盯着他们的器具是一杆狙击枪，那他甚至能在对方在升起扣下扳机的攻击念头前得到感官提醒。….

    但灵能却没有给自己丝毫反馈。

    楚子航脸色沉了下来，如果这视线不是针对他那就肯定在针对他妈妈了。

    企业家「爸爸」因为工作繁忙很多时候都不会回家，家里就只有一个保姆，一个独身在家的漂亮女人确实容易引起注意。

    「我去看看。」

    路明非转身走回了门厅，看似准备换鞋的他却拿过了倚靠在鞋柜的扫把，下一秒他化作一道迅疾的黑影，冲出了门外。

    地面溅起一朵朵水花，可在它们溅起之前，路明非的脚步就已经跨出。

    冰冷的雨水轻微刺激着他的感官，在离开屋子的一瞬间，那种被注视感骤然增强，可随即便消失不见。

    他的本能感知没错，确实有人在盯着他和楚子航，但意识到自己可能暴露后立即撤退。

    小区里一片漆黑，每栋独立别墅之间都种植有枝繁叶密的绿化树以保证各位买了房的业主有足够的隐私空间，唯一的光源就只有小区道路两侧每隔几米的白灯，可在寒冷的漆黑中，它们的光源着实有限。

    「在哪……」

    路明非不是第一次怀念自己那套动力甲，哪怕现在只戴着一个战斗头盔，他仅凭护目镜的光电成像系统就能让隐藏在这种环境中的敌人无处可藏。

    但现在不是怀念这个

    的时候，他在雨中停住脚步，体内的异形血统在激发下正逐渐沸腾。

    异形的力量虽然不洁，但是他目前在身体强化体系上的暂时替代品，眼眸中的金色的薄雾凝实作了炽烈的金色岩浆，童孔正在向那顶级掠食者的竖童转变。

    要是小区内有夜巡的保安经过，肯定会看见这个年轻男孩亮得就是像是手电照射金光一般璀璨的眼睛。

    视界之内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华，一切在运动的物体都在路明非的感官内，他甚至能清晰地捕捉到落下来那每一滴雨水的运动轨迹。

    而除了雨水之外，视界之内还有其他的物体在高速运动。

    在路明非迈步冲锋的同时，他的视界就像是一个在急剧追踪的镜头将目标迅速放大——可并没有捕捉到任何身影，只有那呈现出不自然轨迹的雨水在表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加速逃离这里。

    「言灵.冥照？是混血种？」

    路明非轻轻挑眉。

    他在卡塞尔学院的文化课落下的不多，实战满分，理论将近满分，炼金实验——有恸哭天使首席炼金军士在，当然也是满分。

    如果是这种隐蔽性极高的言灵加上这种低光照的环境，那没有阿斯塔特的战斗头盔那还真搞不定。

    

    虽然看不见对方，但对方因为高速运动而带动的气流在雨水的衬托下清晰可见，而此时对方即将离开碧水居的范围。

    环绕碧水居小区的是三米高的白墙外加顶端锋利的凋花栅栏，这种防护或许能拦住一般的小偷小贼，但要拦住混血种是不可能的。

    路明非抬起了手臂，他手里抓着的是从楚子航家里带出来的扫把，清扫的毛帚已经提前拆掉，但木柄正对着视界里那团流动的气流。

    随后他用力将其掷出，只听见一声刺耳的尖啸，在超市十块钱一把的家用扫把在这种恐怖的加速度下仿佛变成了奥丁手里的昆古尼尔，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扫把的木柄到达了它的终点，在空气中带出了一抹鲜红的血液。

    一声痛吼，有一道身影从黑暗中显形，扫把的木柄直直洞穿了他的胸口，但位置不是心脏——也不知道是路明非射偏了还是故意射偏留下他的性命，总之他没有当场暴毙。

    他强忍着疼痛以及内心的恐惧，在失衡跌落下来之前一个踩墙借力，翻出了墙外。

    待路明非靠近高墙时，外边已经响起了汽车发动的声音，轮胎在地面摩擦发出了醒目的尖啸，等他翻跃出去时，只能看见一辆小车逃命似的冲进了外边的马路。.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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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失窃

    路明非是楚子航去接回来的。

    摄像头拍到了路明非以正常速度从墙外翻进来的身影，然后碧水居的保安们紧急出动，拿着强光手电和防爆叉「拿下」了意图进入小区行窃的野生恸哭天使一只。

    好在楚子航及时在保安们报警之前赶到，他们认得楚子航是那位鹿大企业家的明星孩子，在他的力保之下保安们拍了几张照片留作证据，领导点头同意之后便放路明非离开。

    「怎么样了？」

    楚子航低声问。

    「混血种，言灵应该是冥照，跑得快外面还有车接应。」

    路明非拿出一截染血的木棍，那是洞穿对方身躯的扫把木柄，对方上车前把木柄拔了出来，身体素质显然十分强大。

    楚子航微微松了口气，如果是混血种，那对方是冲自己妈妈来的可能性应该会小些。

    「有记住车牌吗？」

    「没有，车牌用黑布包住了。但这个也可以，回头让分部的人验一下上面的血。」

    路明非把棍子递给楚子航，撇了撇风衣上的雨水，「我留了他一命，如果他的脑子正常，就清楚再来烦扰我们的下场。」

    本来打算洗浴祷告完就直接休息的，结果这突然的小意外让路明非消耗了不少能量，于是楚子航走去厨房给他加热饭菜。

    在正常训练强度的情况下，路明非和楚子航一天至少要光顾食堂六七次，大口啃米饭蔬菜猪肘子，回去时还要顺便给作为陪练的源稚女带上等量的饭菜。

    对于自己母亲的厨艺楚子航并不信任，虽然她经常被那群富太太闺蜜们带去上什么「时尚厨房培训班」，但往往回到家做出来的东西跟上课时完全不一样，毕竟家里没有厨师在背后实时指导。

    好在看菜色应该是能吃的，端出去前楚子航还特地「试毒」，战斗兄弟第一次来家里做客就食物中毒显然不太好，不过路明非倒没在意这些，捧着碗吃得津津有味。

    在洗浴和祷告过后，路明非和楚子航两人早早休息，为十几个小时之后的战斗而养精蓄锐。

    一夜无话。

    待他们醒来时，时间已经来到上午的九点。

    祷告、洗漱、整理衣装……两人默契且一丝不苟地完成着每日早晨起床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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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又要出去吗？外面下着雨呢，又湿又冷。」

    苏小妍已经起床了，正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刷着手机，看到走出房门的两人不禁眼前一亮，「你们这衣服是从美国买的吗？挺帅的。不过就我儿子的脸和身材，穿啥都帅。」

    「嗯，寒假作业有个要出去实践的项目，我们打算尽快完成。衣服不是买的，是学校发给优秀学生的。」

    楚子航平静地一条一条地回复苏小妍的问题，前面是谎话，后面半真半假，能进卡塞尔执行部的当然算是优秀学生，不过里面的制式套装和风衣不是发的，是路明非让芬格尔去「弄」来的。

    ….

    「什么学校，才大一就搞什么实践项目……行吧，注意安全，别给淋感冒了，早点回来陪妈妈说说话。」

    苏小妍有些不满地都嘴，已为人母的她却仍像是个撒娇的少女。

    「嗯，妈妈再见。」

    楚子航作了简单的告别，大概能体会到那个男人不想将自己家人牵扯进这有关龙族的血腥风暴中。

    两人的座驾仍是昨晚那辆奔驰S500，随着引擎的轰鸣，黑色的奔驰车以一个漂亮的倒车出库，冲入了那阴寒的雨幕里。

    「要先去分部那边么？我看了一下

    ，东西还在接受检查的流程，估计要等到下午才能到。」

    「那就先去你父亲的那个秘密基地一趟。」

    路明非回想起楚天骄的那个秘密基地，那时他们还没有进入卡塞尔学习相关异形的知识，这次过去重新看一遍那些资料，说不定会得到些什么新的东西。

    「好。」

    楚子航点头，扭转方向盘沿出城公路往市区边缘驶去。

    废弃的钢铁厂区仍是那片破败萧条的样子，湿冷的冬雨更让此地蒙上了一层死寂的阴影，如果《寂静岭》电影要出第二部的话甚至能来这里取材。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路明非和楚子航两人下了车，踩着碎石路往厂区的深处走去。

    这一次倒没有什么不长眼的人跑出来拦路了，或许随着上次净化堕落混血种的事件里被一起驱散。

    分部的人对事件的后续处理也做得很干净，至少楚子航没有看到有报道八宝山钢铁厂遗址发生邪恶宗教聚集的新闻。

    「寰亚集团破产清算小组办公室」所在的灰白色小楼空无一人，那个守在这里的中年人估计也受不了这种鬼天气正缩在家里的被窝呢。

    楚子航沿着记忆中那条煤油味浓重的地下室小路，走到「062」的房间前拿出了当初以模印而打出来的新钥匙。

    就在他正要打开铁皮房门时，动作却忽然停住了，随后缓缓开口道：

    「……还有其他人来过这里。」

    「其他人来过？」

    「嗯，去美国前我最后一次来了这里，走之前夹了几条头发在门缝边上。现在头发不见了。」

    楚子航拧动了钥匙。

    「简单但有效的防备手法。你从哪里学的？」

    路明非点头表示赞赏。

    「《冒险小虎队》。有段时间这套少年侦探很火，爸爸就跑去书店买了一套给我。」

    虽然看似在闲聊，但楚子航的眸光变得如同鹰一般锐利，显然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他推开了铁皮房门，映入眼帘的还是那间简陋但干净的小屋，双人床、床头柜……一切跟当初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会跟昨天的监视有关系么？」

    路明非轻车熟路地拉开那张双人床铺，露出下方那道青色的暗门，锁在当时就已经被楚子航噼开，属于是谁能随便进的状态。

    ….

    「不知道……他们可能是想调查我爸爸的过往。」

    楚子航拉开沉重的暗门，双眸蒙上一层明亮的金芒，大致确认下方不会被闯入者布下陷阱后才从钢管上滑下。

    浓烈的雪茄香味扑鼻而来，灯光打开，映入眼帘的还是楚天骄那些价值不菲的收藏，威士忌、雪茄、爵士乐经典黑胶唱片……

    明明随便拿点东西出去换钱就能改善当时家里的生活，如果被追问来源随便编个理由就能含湖过去……

    楚子航心里触动，隐约生起了一丝对男人的不满。

    「那些写有龙族的信息卡片和剪报都被全部拿走了。」

    路明非说，指向那张大床上方纵横交错，宛如组成了一张蛛网般的红线。

    上面原本穿着各种疑似异形活动痕迹的照片、新闻剪报和卡片都已经不见。

    闯入者的身份已经坐实是混血种所为，如果是一般的小偷他的目标应该是满墙的红酒和雪茄，而不是这些什么世界未解之谜的小卡片。

    不过路明非最关心的还是工作台下那个有卡塞尔徽章的手提箱，里面有不少「简陋」的枪械——他走到工作台前蹲下，下面空空如也。

    「看来我们又多了一笔要

    清算的账。」

    路明非脸色不怎么好看，他来这就是打算拿枪的，结果有人先他们一步拿走了楚天骄留下的武器。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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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分部

    正午十二点三十五分，小雨。

    黑色奔驰S500在「Papas德国乡村风味餐厅」前停下。

    楚子航挑眉，因为他还来过这家餐馆，当初这家餐馆开业时妈妈还带他来过这里吃德国炸肉排和慕尼黑烤香肠。

    然而在诺玛给出地址里，这家德国风味餐厅是卡塞尔学院在这座城市的分部点。

    门口摆放着「今日特色」的餐牌，不过天气原因，就算东西再好吃也没法吸引太多人这个时候跑来这里用餐，所以餐厅的客人并不多。

    「两位欢迎光临，请问要品尝一下今日的特色餐谱吗？」

    服务员很是热情地招呼路明非和楚子航，可在看到楚子航出示那枚半朽的世界树徽章后脸色微微变化：

    「好的，两位请跟我来三楼VIP包间。」

    不过VIP包间明显是话术掩饰用，服务员实际将两人带到了三楼的经理室。

    「经理，我带了两位VIP客人过来。」

    服务员轻轻敲响了门。

    「我知道了，你下去忙吧。」

    待服务员下楼后，经理室的门才打开来，露出了白色的脑袋。

    「两位大明星师弟！我就猜到是你们！」

    留着白色短发的漂亮妹子眉笑眼开，一副相当讨好的表情。

    路明非只觉得这个白毛妹子有些眼熟，仔细回想一下硬是没记起来她是谁。

    毕竟他的记忆里还有很多忠诚狂热的战斗妹子，她们那头白发在猩红的战场上相当令人注目。

    白毛妹看着路明非那副苦苦思索的表情，脸上的笑容僵硬住了。

    「她是尹莉斯.萨妮师姐，净化堕落混血种时她也在场，后面还跟曼施坦因教授对我们进行入学访谈。」

    楚子航在后面提醒道。

    路明非这才恍然大悟，勐然回想起那个虽然留着白发但战斗力实在不怎么样的执行部专员。

    尹莉斯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灰色，备受打击。

    「为什么卡塞尔中国分部会用一家德国菜餐馆作掩护？」

    楚子航开口问道，及时转移了话题。

    「啊，为什么不是啊？毕竟不是所有分部都能像日本分部那种跟卡塞尔本部全面合作的呀。」

    尹莉斯整理心情，开始给两位师弟普及卡塞尔分部的相关知识。

    除了日本分部之外，其他分部更倾向于情报机关和商业组织，主要负责监视龙类活动、发现未觉醒混血种并引导加入卡塞尔、留意是否有资料之外混血种活动等。

    但毕竟不是天天都有龙族在外边晃悠，所以更多时间这些分部是用来赚钱，除了校董会捐赠的资金，卡塞尔学院有不少开支也来自分部的贡献。

    至于赚钱的业务则因地制宜，埃及分部养了一批很出色的文物贩子，美国分部有一群金融家，英国分部的人钻研黄金和石油期货……中国分部的干部专员们则开餐馆和卖白酒，在民以食为天和深厚酒桌文化的中国这个同样赚钱。

    ….

    「那这座城市有除了你们以外的其他混血种么？我记得本土是有以‘家族，为体系的混血种势力存在。」

    楚子航问，作为一个以「龙」作为神圣图腾，并有各种「神龙」元素的神话文化的国家，不可能没有混血种的存在，只能说他们隐藏得很深。

    「啊……这个其实是有的……」

    一听楚子航提起这个，尹莉斯就面露难色，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跟楚子航说这个。

    「验一下上面的血迹。」

    路明非把染血的半截扫把木柄递了过去，看着这条通红的棍子，尹莉

    斯一阵胆战心惊：

    「这……这是啥？」

    「昨天晚上有言灵是冥照的混血种在监视我们，被我发现了。可惜他跑得快，我没能留住他。棍子上面是他的血。」

    路明非说。

    尹莉斯倒吸一口凉气，只能感叹S级牛逼是有原因的，这条棍子大概率是从对面身体上穿过去的，否则不可能像这样每一寸地方都染上均匀的血红。

    「好……这方面我得向领导申请，不然处理不好容易演变成为混血种势力之间的矛盾……」

    「如果言灵是‘冥照，的话，那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跟两位澄清，监视你们的那个混血种绝不是李家的人。」

    有人说道。

    路明非转过身，看见一个同样身着执行部黑色风衣的男人从楼梯走了上来。

    「希望上次圣心玛丽亚医院事件中我糟糕的指挥没给两位留下太差劲的印象。」

    男人笑着向路明非和楚子航伸出手掌。

    路明非这次倒认出了对方——李剑星，执行部的专员，在上次净化异端的行动里从战斗位被赶上了指挥位，表现并不出彩。

    「李家？」

    楚子航敏锐地捕捉到了李剑星提及到的一个词汇。

    「目前是跟秘党合作最为密切的‘正统，家族，以方便处理境内有关龙族的事务。毕竟怎么说，秘党都是一群外国人，就算是屠龙也不能让他们随随便便就能跑到本土来大闹，要不然咱们这些在秘党下的中国人都要成罕见了。」

    李剑星笑着说，「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李剑星，2003级卡塞尔毕业生，现执行部A级专员，同时也是李家七‘星，之一。」

    「李师兄你的意思是，你们家的混血种没有人的言灵是冥照么？」

    路明非问。

    「这是家族机密，我只能告诉你确实如此。我会立即检验你提供的线索，以尽快确认监视你的混血种是否属于其他势力。」

    「好的，谢谢。」

    路明非点头，监视他们的和闯入楚天骄暗室的应该是同一批混血种，等找到他们后视其动机与表现，再定义他们是否为异端。

    况且今天的重点不在于这个，他如今在等待武器和异度之塔送到手里，这样就能重新杀回尼伯龙根找那只躲起来的伪神算账。

    「不客气，目前我是这个分部点的负责人，这是我的份内之事。」李剑星说。

    「我能多问个问题么，李师兄？有关‘正统，的。」

    楚子航思考了一会儿，又开口问道。

    「当然可以，不过我是否回答要看你的问题是否涉及到机密。」

    「作为本土家族，为什么你们不主动招收野生混血种，而是让他们被卡塞尔挖掘从而引入秘党？从正常人角度来看，这算是一种人才的流失。」

    「宗族文化的影响吧，族内很多长辈都认为家族血统的纯正十分重要，所以不是太愿意接纳家族外的混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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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剑星直接就回答了，「说起来我也是在被招进卡塞尔学院后，后面家族才发现我是……咳咳，涉及家丑，我就不多说了。」

    楚子航点头，在心中的疑问有了答桉之后便也不再多问，在路明非的示意下一起跟着尹莉丝前往为执行部专员准备的休整室，为数个小时后的厮杀做最后的休整。

    白色圣堂

    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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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圣辉再临

    下午五点二十分，大雨。

    寒冬的夜幕降临得特别快，或许也有一部分下雨的原因，墨色已经染上了天穹。

    净月、村雨以及异度之塔三件炼金物品总算冒着冻雨送到了路明非和楚子航的手上。

    天丛云严格意义上属于是「动物尸骨」，就算能寄送回国也必不可免要浪费不少时间，倒不如重新拿回村雨。

    与神明的决战，也该用这把武器划下最后的帷幕与结局。

    「你们的脸色看着是要去找谁寻仇。」

    尹莉斯有些畏惧地，这两个大男孩在经理室时就像是两位入定的老道人，一副升仙得道的平静模样嘴里还念着她听不懂的祷告词；

    可在接触到那长剑与太刀之后，他们两人的气势变了，从得道的高人变成了狠厉的暴徒。

    「差不多。」

    路明非打开手提箱，检查其中存档在凹槽内部的六块金字塔形状的黑色金属，表面纹绘有各种奇异繁奥的花纹与符号。

    「异度之塔」，日本之行的收获之一，组合在一起能与尼伯龙根完成空间置换从而进入隐藏的尼伯龙根内部。

    因为形状看上去很像《游戏王》当中的千年积木，芬格尔曾提议圣血馆初始成员一人戴一个在脖子上，然后再弄一个看上去就相当会打牌的发型……被路明非直接否决。

    有了它，就算伪神关门躲着也没用。

    「谢谢你们招待的午饭，说实话你们的手艺要比食堂的好不少。」

    路明非检查完毕后合上手提箱，向留守分部的尹莉斯专员告别。

    「别闹出人命来啊，不然就算你们是中国人，学院这边也很难跟正统的李家那边交代……」

    可还未等她话说完，路明非和楚子航已经走出了德国餐厅的门口，身影融入到外界那黑色的风雨中。

    唯独执行部风衣后那滴生有双翼的血泪依旧鲜艳。

    「跟那天差不多，对吧？也是下着雨。」

    路明非说。

    他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拄着净月的剑柄，银色的剑锋闪耀着锋寒，其内部沐浴过帝皇圣辉的活灵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了轻微的蜂鸣。

    「嗯。不过这次我们是去寻仇。」

    楚子航点头，将村雨放到了车门放置雨伞的凹槽里。

    虽然这辆车不是迈巴赫，但也属于是豪车，这点小功能还是有做的。

    那天晚上，那个男人就是从这里抽出刀刃，与那些黑色的影子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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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出城之前，他们两人按照炼金军士老唐给的方法将异度之塔逐个激活并直接放置在车上，与那片空间置换并不重要，总之能把他们两个送进去就行。

    「轰！」

    忽然之间，雨势一下子变大了，就像是有人用一整桶水倒下来一样，就连雨刮也无法及时将倾盆的雨水从车窗上扫下。

    冰冷的寒气仿佛渗透进了车内，路明非和楚子航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车载音响里充满活力与青春气息的欢快钢琴曲在悠扬地回响。

    ….

    那是奥地利名家小约翰.施特劳斯的《春之圆舞曲》，虽然并不符合此时窗外冬雨倾盆地黑暗以车内两位将要踏上战场发起冲锋的战士。

    「看来我们到了。」

    楚子航忽然轻声开口。

    在这种雨势下，楚子航将车速放慢到了40kh，以免还未见到奥丁就先出了车祸。

    有水银色的光芒从车窗外透射了进来，出现在他们前方的是一座收费站，与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个收费站不同，它就这么静静

    矗立在道路上，那冲天的光芒就像是在为风暴中迷航的船只指引方向的灯塔。

    奔驰车冲过了这座无人看守的收费站，看到了那道仿佛架在大雨里的灰色高桥，收费站与奔驰的灯光只能勉强照亮一部分，剩余的仿佛都被吞入了黑暗之中，不知是否延伸通往深渊地狱。

    路边锈迹斑斑的铁牌没有了树枝的遮挡，「0号」在车灯光芒的照耀下反射出猩红的光芒。

    他们已经闯了进来，这座被奥丁封闭的尼伯龙根。

    楚子航踩下了油门，奔驰两旁激起汹涌的水花，朝着这条风雨中的黑暗高架路一往无前。

    有种熟悉的气息正在车内弥漫。

    「跟那天一模一样啊。」

    路明非的神色变得虔诚且宁静，有种力量正在他的身体上凝聚，待他重新睁开双眸时，只能看见他那双眸子里那神圣璀璨的金光。

    天边仿佛响起了轰鸣的雷声，那印证着群星诞生和逝去的雷声。

    尼伯龙根，混血种口中的「死人之国」「黑暗迷宫」，现在已经成为了对路明非绝对有利的主战场。

    如果可以，路明非希望以后每个敌人都把他拉进尼伯龙根厮杀，这样他便能更好地拥抱来自帝皇的圣辉。

    《春之圆舞曲》的播放结束，它是列表播放的最后一首曲子，此曲结束后，车内重新被暴雨倾盆的声音所充斥。

    「砰砰。」

    车门被轻轻叩响了，紧跟其后响起的还有一声诡异的讥笑声。

    「砰！」

    给予回应的是楚子航的手掌，初次经历的惊恐慌乱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坚毅冷静的面庞。

    他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一拳砸碎了车窗玻璃，就像是抓住恶作剧的小屁孩一样，手掌锁死了那只敲车窗的黑影。

    楚子航眼眸中也升腾起了璀璨的金芒，他的呼吸骤然变得沉重起来，皮肤如充血一般通红——下一秒，被他死死攥在手里的那只黑影燃起了炽盛的火焰！

    黑影再也笑不出来了，它在火焰中痛苦地尖叫挣扎着，就像是一块在暴风雨中摇曳的破布，直至被焚烧成火红的焦炭。

    楚子航丢掉了黑影的尸体，把湿漉漉的的手臂从窗外收回。

    这些黑影都将要面临帝皇怒火的审判。

    另外一边，路明非的身影已经消失了，雨水从打开的车窗外涌了进来，将副驾驶的真皮座椅打湿。

    在狂暴的风雨里，路明非就这么屹立于高架路上狂奔的车顶上，犹如一尊磐石般坚毅不倒，狂风吹得他那件风衣猎猎作响。

    他那双金色的童眸冷漠地扫视着这群环绕着奔驰车在狂奔的异形们，下一秒，他的身影在雨夜里变得模湖起来。

    银色的剑弧就犹如黑暗中惊起的闪电，在一瞬间，所有异形的头颅都与身体分离，还未等它们的脖颈是上涌出如同喷泉一般的血花，往前冲锋的奔驰就已经将它们甩开至身后无边的黑暗中。

    「现在你们没资格面对圣洁列斯之子、帝皇的战士了。」

    路明非的身影再次在车顶上稳定，耀眼的金色光辉正在他的身后亮起，就如同一轮将要升起的太阳。

    随后这轮太阳迅速凝实，分别在路明非的后脑勺与后背处化作一轮模湖的光环以及一对炽盛的光之羽翼。

    在那黑暗宇宙中唯一的光芒，那位伟大的存在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这个世界。

    【鉴于大环境如此，

    而路明非也在她的灵能赐福中，再次展现出了属于帝皇圣者的形态。

    白色圣堂

    ，期待精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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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异变的神明

    帝皇的灵能圣辉既是恩赐，同样也是对是承受者的一种考验。

    尽管目前路明非的形象与国教故事中的「圣者」极为相似，但如果想要完全接受帝皇的赐福，那就必须以圣焰焚烧旧躯，重塑一副新的躯体。

    可那位伟大的存在并没有这么做，此次路明非接受的灵能赐福维持在一个微妙平衡的状态，并没有像夜之食原时那般，身躯如同被烈火焚烧一般出现烧焦的模样——虽然路明非本身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净月发出了欣喜雀跃的嘶鸣，金色的火焰与光芒融合在一起并迅速实质化，原本只有两指宽的细长剑身已经变作了一把火焰辉耀的巨剑。

    站在车顶上，路明非拥有极佳的视野，圣者之眸能清晰地看见有无数黑影自高架路两旁的黑暗深渊中窜出，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能清晰地看见它们裹在黑袍里的一张张苍白的面孔，就同一群寻血猎犬般手脚并用在奔驰的身后穷追不舍，其中还有几只魁梧的大家伙，它们就如同狂奔的巨熊，每一次迈动手脚都会撕开一大片高架路的地衣。

    路明非暂且没理会这些肮脏的异形，他深吸一口气，身后的双翼扭转翼端喷涌出浓烈的金色光芒，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流光向高架路旁的深渊俯冲而下。

    依然是模彷喷气背包的飞行方式，带来的速度提升是绝对合格的，路明非手持净月巨剑，如同一颗撕开黑暗的金色流星。

    路明非打算直接摧毁这些异形的根源，就像他以往和混沌叛徒作战那样，毁掉那些提供邪恶力量的亵渎装置。

    传入耳中的是波涛的怒吼，好似深渊的底部一片漆黑如墨的大海。

    尽管听声音这黑色海洋仿佛近在迟尺，可即便路明非俯冲直落，也没能触及到那片海洋。

    而且……有股让他莫名熟悉的气息。

    路明非皱眉，振翅直冲而上，开始返回那条高架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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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对刺目的大灯刺穿了漆黑的雨幕，有一辆从高架路对面冲出的黑色轿车正朝奔驰疾驰而来，就算暴雨也掩盖不住这头黑色勐兽的怒吼。

    然而楚子航早早就发现了这辆车的存在，但并没有打算转弯避让。

    因为他那双如寒冰一般凝滞的黄金童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辆黑色轿车车头两个「M」重叠为山形的闪亮车标。

    那是一辆迈巴赫，可驾驶座上空无一人。

    一度暴血，二度暴血。

    楚子航体内的龙血又开始炽烈地沸腾起来。

    他张嘴喷出一口灼热的气息，无须龙文咏唱，一团橙红色的火球刺破了雨夜的黑暗，轰然砸向了朝自己对冲而来的迈巴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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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温与高压一个照面就按下了这头黑色的勐兽的头颅，还未消散的惯性与爆炸的冲击让已经变成火球的迈巴赫腾空飞起，连翻几个跟头后撞入了奔驰后方的猎犬群中。

    ….

    楚子航平静地扫了一眼后视镜里那彻底爆炸的迈巴赫，抓着方向盘的手从未动过，奔驰踩着灼热的地面与炙热的蒸汽继续前冲。

    「以帝皇之名，我将无所畏惧。」

    他轻声说。

    与在日本的那几次暴血不同，这次的二度暴血并未给楚子航带来什么异样，他仍维持着人类的外表，龙化之后的种种特征都没有出现。

    他整个人宛如被温暖的金光包围，心如止水。

    「看来伪神主动过来找我们了。」

    路明非身后双翼

    喷涌光芒，维持着与奔驰齐行的飞行速度，他们两人都能清晰地看见道路远处那水银色的夺目光芒，虚伪的温暖似乎是在哄骗那些在大海中误以为看见返航灯塔的孤舟。

    「这次轮到我们迎接他了。」

    楚子航说着，踩下刹车将车速放慢——但视界之内的白光依旧在不断放大。

    「那我去把后面那群异形净化干净。」

    金芒向后折返，杀入了那群穷追不舍的寻血猎犬中，圣辉所过之处，唯有汹涌的黑血融入至风雨当中。

    楚子航抽出村雨走下了车，风雨吹打着他那张坚毅的脸庞，璀璨的黄金童凝视着那在白光中若隐若现的黑影。

    「嘎——」

    耳边传来了啼叫声，楚子航转过头，看到奔驰车顶上一只驻足的黑羽乌鸦。

    它也在盯着自己，绿豆大小的眼眸里却有些深邃，隐隐在放射着紫色的光芒。

    为什么这种地方会出现乌鸦？

    这是楚子航心里下意识出现的疑问，但随即便释然：在北欧神话中乌鸦是奥丁的眼线，在她的肩上站着把每日所见告诉奥丁，同时也象征着思维和智慧。

    出现乌鸦，又有什么奇怪？

    楚子航收回目光，沉沉地闭上了双眸，有朦胧的金光自他体表浮现而出，迅速汇聚于身后形成一对光翼与一轮光环。

    虽然与路明非相比不免有些许暗澹，但同样神圣无瑕。

    乌鸦似乎是受到了惊吓，怪叫一声扑腾着翅膀飞走了，消失在风雨之中。

    「嗖！」

    路明非扛剑归来，与其并肩而立，身后那支异形军队已经被斩杀殆尽。

    在白光的最深处，响起了轰隆的马蹄声，一道模湖的巨大影子自急速放大的白光中现身。

    他身前的火焰蒸腾着漫天大雨，把瓢泼的大雨化作白雾，白雾被风吹散而后再度凝聚，火焰在白雾中一隐一现，仿佛一头正在呼吸的火焰巨兽。

    「看样子他又找了一匹新的异形马……还换上了新的衣服。」

    路明非凝视着伪神坐下那匹如山岳般巍峨的八足骏马，冷声开口。

    时隔大半年再次见面，有了变化的不仅仅是他们。

    奥丁座下那匹被路明非打断头颅、刨开胸膛的斯来布尼尔又重新复活了，并且还披挂上了紫金色的错花甲胃，眼眸中跳动着紫色的火焰，震耳欲聋的雷鸣声自喉咙间爆发。

    ….

    「奥丁」本身的形象也跟路明非初次交战时的模样有了些许不同，暗蓝色的甲胃折射出紫色与蓝色两种不同的光影，在风氅表面能清晰地看见一根根林立的黑色鸟羽毛，却又诡异得像是火焰一般在燃烧。

    让路明非心中升起极度厌恶与憎恨情绪的，是奥丁的那张脸。

    本该是显露出摄人如洪炉般独童的脸被一张银蓝色的面具所替代，其表面纹画着各种诡异且亵渎的符号，组成了一个无时无刻处于变化之中的深渊漩涡，仿佛视线哪怕只在上面停留那么一会，灵魂都会被这个漩涡所吞噬。

    这不应该是他重新面对伪神时会产生的情绪，而且那种亵渎符号的外在表现……他似曾相识？

    「怎么了吗，兄弟？」

    楚子航并未因为至仇的出现而被怒火吞噬理智，在帝皇的圣辉庇佑下，他也隐约觉察到了这尊主神奥丁的不对劲。

    「……没有……」

    路明非压下了心里那个恐怖的想法，重新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那尊变得更加亵渎的伪神，「秉承帝皇的意志，所有危害人类的不洁之物都将被彻底净化！」

    话音落下，紧跟着便是一声震撼了整个黑暗世界的爆响！

    汹涌的金红色火焰就如同海啸之潮般裹挟着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气压冲击朝白光中的伪神席卷而去，楚子航以极致爆发的君焰向奥丁送出了自己的见面礼，这不仅仅只是他体内沸腾的龙血带来的力量提升，同时也代表着帝皇的怒火！

    尼伯龙根半边的墨色都被这火光映成了红色，暴雨根本无法渗入这高压的领域内，视界之内只有无边的怒火。

    弯曲的黑金长枪如同流星划过天空的轨迹，面对视界之内的火焰，魁梧的巨人轻轻挥动了他的昆古尼尔，那支在神话中只要投出就必定命中的世界树之枪——路明非曾被它穿透身体，之后帝皇的灵能圣辉将他救回。

    足以摧毁数个街区的火焰怒潮被从中间撕开了一道真空的裂痕，火焰凝固在了他的身前就好似海水落入深渊一般不断被裂痕所吸收。

    但攻势才刚刚开始！

    圣洁的天使从火焰中现身，宛如一颗金色的流星出现在奥丁的头顶，手中燃烧着圣焰的巨剑向奥丁当头噼落。

    奥丁抬起头颅，目光透过摄人的面具直视持剑落下路明非——他不为所动。

    又或者说，整个世界都不为所动。

    楚子航还维持着提刀冲刺的姿态，村雨的炼金领域早已在主人那强大的力量增幅下自主激活了炼金领域，一个个细小的金色圆环环绕着他持刀的手臂，金色火焰如同水流一般在刀身上吞吐流动。

    他已经接近了斯来布尼尔，准备拔刀斩杀这匹八足的骏马，不管自己的战斗兄弟能否迅杀奥丁，摧毁他的马始终是最有价值的选择。

    可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尽管思维还在高速活跃中，但他的身体在未知法则的限制中动弹不得。

    时间零。

    两位恸哭天使仍在高速活跃的思维中升起了共同的念头，这种近乎停止时间的力量他们再熟悉不过。

    斯来布尼尔迈动了足蹄，搭载着奥丁靠近了凝固在半空中的路明非。

    神明凑近了面孔，那张宛如深渊漩涡般时时刻刻都在转动的诡异面具在此时出现了无数只苍白的眼眸，似乎想要看穿路明非的灵魂。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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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诡变之主

    换成其他生物面对这样一张长满了眼睛的诡异面具，绝对会当场堕落，身体发生某种未知的异变。

    面具上那密密麻麻的眼眸似乎源属于某种力量的载体，想要借此去窥探路明非的灵魂深处。

    但下一秒，路明非体表亮起了炽盛的金光，仿佛代表着那位无上存在的怒火，奥丁——亦或者面具本身发出了一声痛苦且愤怒的尖叫，窥探的苍白眼眸被金光无情地撕碎。

    时间凝固的枷锁也因此破碎，路明非挣脱了束缚，手中燃烧圣焰的巨剑朝奥丁当头劈落！

    而就在剑锋将要触及奥丁的一瞬间，他那巍峨的身躯化作无数黑色的鸦鸟四散，净月只劈落了斯莱布尼尔的头颅，与其身下刚刚以火焰刀光斩断八足的楚子航完成汇合。

    这匹同样发生了异变的八足神骏被再次斩杀，喷涌的黑血变作了一场瓢泼的血雨，虽然还未接触到路明非和楚子航就已经被帝皇的圣辉焚烧殆尽，但部分血水落于沥青路面时就如同快速增生的菌丝组织一般，形成了一块块粘稠亵渎的紫色菌毯。

    无数黑鸦自阴影中重新现身汇聚，组成了奥丁的身形，他身后那件黑色的羽氅此时已经变作了一对扇动的鸦翼悬停在空中，面具上的眼眸已经消失，再度变作那流转不定的深渊漩涡。

    白光在刹那间染上了一层迷蒙的紫色，犹如跳动不定的火焰，堕落的神明就这么悬停空中，身后羽翼扇动间，不断有身影列队出现。

    那些黑影——也可以说是死侍，他们褪去了黑袍的裹护，完完全全地展现出了自己狰狞扭曲的体态。

    覆盖于体表的黑色鳞甲变得更像是一套与身体融合在一起的重型装甲，一根根晶莹迷幻的晶状尖角自它们头颅、肩头、胸口等不同地方生出，原本暴戾饥渴的暗金色瞳眸此时燃烧着紫色的火焰。

    英灵殿的「瓦尔基里」们，随她们的神明一同堕落。

    「很糟糕吗，兄弟？」

    楚子航敏锐地察觉到了路明非心头的沉重。

    「是啊……」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相当糟糕……」

    「如果不能在这里将他们全部净化……整个世界就完蛋了。」

    尽管自己更多的是与信奉血神的信徒与叛徒厮杀，但对方的这种力量表现已经相当明显——

    那是来自「诡变之主」的力量。

    「诡变之主」只是至高天中那位混沌邪神的称号之一，类似的称号还有很多很多：命运编织者、至尊之鹰、清宝天尊……

    路明非从异端嘴里听得最多的称号，还是「万变之主」。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那个黑暗宇宙里人类附骨之疽的诅咒——至高天的邪恶存在，相隔着无尽的距离，通过尼伯龙根将祂的力量渗透进了这个世界。

    帝国不会轻易签署「灭绝令」，因为每一颗星球对帝国来说都是宝贵的财富，就算环境再怎么糟糕，机械神教改造一下还是能用的；

    但只有被混沌所腐蚀的星球完全失去了再改造利用的价值，只有被毁灭一途，就连在「赎罪远征」中的恸哭者战团都以风暴鱼雷毁灭过一颗被血神亵渎仪式完全污染的星球。

    路明非不会忘记那颗宛如被血染红一般的星球，在外太空看比恒星还要夺目，风暴鱼雷钻入行星核心引发的大爆炸喷涌而出的都是鲜红的血浆。

    当时行星早已沦为了异端信徒与罪恶亚空间形体杀戮的游乐场，恸哭者们那怜悯的情绪自然不会给与到这些亵渎之物上……

    路明非当然无惧于与邪神的力量厮杀，他是不想看见自己的家乡以及人们被邪恶所荼毒。

    楚子航微微一怔，但没有多问，只是握紧了村雨的刀柄，炽烈的火焰

    圆环环绕其手腕——

    不管伪神和敌人发生了何等变化，只要全部净化！

    未等神明挥动他那支燃起火焰的昆古尼尔指挥他那堕落的女武神们，路明非和楚子航就变作两道光影融化在了雨水中，厮杀再度开始！

    凄厉的尖啸响起，那是万变之火被帝皇圣辉撕裂时发出的哀嚎，路明非身后双翼喷涌金色的流光，瞬间便掠杀至奥丁身前：

    「我以圣洁列斯之子的灵魂起誓，我会彻底净化所有意图荼毒这个世界的污秽！」

    他高声怒吼，圣剑化作金色的残影向奥丁的喉咙划去。

    时间零——世界陷入了灰紫色，而昆古尼尔的枪尖已经逼近了路明非的心脏。

    那个属于龙族异形的、能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静滞的言灵能力似乎也随着诡力的介入而变得更强，就连路明非的思维运转都受到了那么一丝阻碍与凝滞，但随即帝皇的圣辉打破了这种邪恶的束缚，路明非立即竖剑格挡，净月燃烧着金焰的剑身挡住那紫晶状的枪尖。

    「帝皇之意志，将给予所有混沌污秽致命的审判！」

    在格挡攻击的同时，路明非也在凝聚着另外的攻击，一支璀璨的金色巨箭在其身侧高速成型，从肉眼角度观察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没有丝毫延迟，巨箭一成型便化作了流光闪至奥丁身前，意图击碎奥丁的头颅。

    自夜之食原斩杀白王的战争中，帝皇圣辉洗礼身体之后得到的新灵能能力！

    根据战团图书馆的书籍记载，这归属于「圣言系」灵能，能在物质宇宙中投射并控制灵能的力量。

    而源自于帝皇本人的灵能——哪怕只是微小得足以忽略的一丝，都足以给这种亵渎的异端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果不其然，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奥丁扇动双翼后退避开，但路明非持剑紧追而上，在电光火石的瞬间，受赐福的与受诅咒的两者已经来往冲突交锋了数百次，唯独只能看见一道璀璨的流光在空中高速闪动。

    地面上，楚子航与堕落死侍军团的交锋也同样在激烈进行着。

    能被奥丁挑选作为侍从的死侍生前必然是最强的混血种，经过污秽邪力的污染之后它们本身就强大的战斗技巧也更增进一步，多出来的手臂，亦或者是变化成能凝聚成粉色火焰的触手……

    可楚子航不打算跟他们进行纯粹的肉搏战，爆鸣声惊天动地，君焰.无限火力全方位爆发！

    在正常状态下，楚子航释放君焰需要吟唱龙文，最多只能释放三次，之后就会进入虚脱状态；

    暴血状态下，楚子航释放君焰的速度加快，同时能扩展领域，但是有血统暴走的可能性；

    但在帝皇赐福的状态下，楚子航只感觉到无穷的精力，君焰的释放只在他的一念和抬手间，根本不需要顾虑什么，只要以帝皇的盛怒之火将这些异形净化！

    杀！杀！杀！

    火光穿刺黑夜，四处席卷爆炸的金红色火光形成了一种斑斓暴力的美感，楚子航以极高的效率清扫着堕落死侍军团，所有任何被火焰吞没的堕落死侍都会变作一副骨架子，伴随碎石与融化的沥青一起坠入高架路下的深渊。

    也偶尔会有一些想要贴身与自己厮杀的堕落死侍，但下一秒就会被连闪如雷电一般的火红刀光斩首碎肢。

    清理掉这些死侍，最后就是与奥丁的最终章！

    如果可以，他希望路明非能让他亲自斩下这个夺走了自己父亲的伪神的头颅。

    黑夜里的高速激斗还在继续，路明非一手持净月巨剑，一手持圣言系灵能凝聚而成的金色灵能巨剑，身后光翼喷涌能量保持极速，近乎狂暴地死咬着奥丁不放。

    万变之主的异端信徒

    堕落后，会变得更加擅长计谋与使用灵能之力，而相反的近战实力要弱一些——

    就好比如血神的信徒会当场杀死他的仇人释放鲜血，而万变之主的信徒会在能一砖头拍碎仇人后脑勺的情况下作出一系列精心的谋划，最后看着精神恍惚的仇人按照自己的计划走向马路被车撞死……

    所以路明非不想给奥丁有任何使用诡异能力或者是逃逸的机会，他要一口气将奥丁毁灭、净化，遏止住万变之主的污秽力量向外面泄露的可能性。

    两柄巨剑挥砍出的剑光倾盆如同暴雨，奥丁手里的世界树之枪明显撑不住路明非那亡命徒般的攻势，身上华美且诡异的暗蓝色甲胄已经多出了十几道绽放着金光的裂痕，伴随着面具发出一声凄厉愤怒的尖啸，奥丁抓住了一丝契机举起昆古尼尔，引动了那股诱使他堕落的力量。

    但这丝契机稍纵即逝，路明非手里的净月巨剑洞穿了奥丁的甲胄，还未等他将奥丁的身体撕开以其伪神之血祭献帝皇时，原本漆黑如墨的天空瞬间就变成了紫红色，犹如火焰在不停地变换与流动，凝固成一只凝视路明非的紫色瞳眸。

    路明非再一次被未知的力量所束缚住了，净月巨剑带着奥丁的身躯向地面坠落——但奥丁的身体已经开始模糊化了，他的四肢又开始化作一只只黑鸦，想要遁入阴影。

    「别想逃！」

    路明非的身体被束缚，但他依旧能够操控灵能。

    灵能巨剑急速追击而上，在笔直飞行的途中迅速分裂成上百柄金色小剑，组成了一张密集的打击网，将想要化作黑鸦散开的奥丁全部笼罩在内。

    乌鸦凄厉的嘶啼不绝于耳，从四肢部分最先飞离的乌鸦遭到了致命的打击，金色的小剑瞬间洞穿了它们的身躯，待它们重新组成奥丁的四肢时，其上面已经插满了正在燃烧的金色利剑。

    其余的剑刃则覆盖了奥丁剩余的身躯，但其威力显然不如巨剑那般能直接穿透——对路明非来说，断绝奥丁逃跑的后路就已经足够了。

    他高声大吼：

    「楚子航，彻底将他净化！」

    刀光一闪，围攻楚子航的堕落死侍群尸首已经分离，他身上缭绕着炽盛的火焰犹如流光之绦。

    在听到路明非的声音后，楚子航的目光立马锁定了那被群剑封锁打击朝地面坠落而下的奥丁，闪身变作一道火红色的流影疾驰而行。

    在大半年前，这个伪神在暴雨夜里夺走了自己的父亲；

    如今他终于有了力量和勇气，准备向这尊伪神挥出最后的一刀。

    「轰！」

    奥丁坠落在高架公路上，溅起了滚滚的烟尘，下一秒，楚子航奔行而来的狂风就已经吹散了它们。

    净月巨剑洞穿了奥丁的胸膛，将其钉死在路面上，其余的金色小剑所附带的神圣力量则是完全封锁了奥丁想要逃跑的可能性，密密麻麻地插在他的身上——昔日的神明今日已变作待宰的牲畜。.

    只待楚子航划下暂时句号的一刀。

    「咔」。

    一声轻响，奥丁脸上那张犹如深渊漩涡般的面具忽然开裂了——在路明非的有意引导下，袭向奥丁头颅的小剑足有十六把，可依然没能将其毙命击杀，那张面具短暂地扛住了所有。

    楚子航掠向奥丁脖颈的刀锋忽然停下了。

    只差那么几毫米，他就能用手里的村雨割开奥丁的头颅，为自己的父亲报仇——

    可在那张面具破碎后露出来的，却是自己过去日思夜想，每一次挥刀、每一次落剑都为之想念的父亲——楚天骄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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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心障

    自进入尼伯龙根开始，楚子航那张一直都冷静如坚冰的脸庞在见到楚天骄的那一刻彻底崩溃。

    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他在卡塞尔学院里近乎自虐地训练自己，去学习知识，如地吸收着能让自己变强的每一丝养分；

    他向帝皇虔诚地祷告，以信仰洗礼自己的勇气与信念，以平静压下心底里的复仇之火。

    可在每晚入眠之前，楚子航都会必不可免地想起那个微笑面对他们，背对着伪神被巨浪吞没的男人。

    他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和路明非重新杀回尼伯龙根，去救回被奥丁囚禁的父亲；

    又或是父亲已经被杀害，他以奥丁的头颅与神血祭拜父亲的生命……

    但他绝不会想到父子俩的见面居然会是这种场景，这种方式。

    楚子航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村雨的刀锋颤栗地从奥丁——亦或者说楚天骄的脖颈边缘移开。

    尽管体表缭绕着炽烈燃烧的火焰，可楚子航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极寒冰窟，刺骨的寒意笼罩心头——

    他没法从一个想要解救父亲、为父亲报仇的儿子立刻变成一个亲手杀死父亲的无情者。

    「不好……」

    被未知力量束缚在空中无法动弹的路明非意识到了不妙。

    这是万变之主的力量，这位至高天邪神的信徒们最擅长也最喜欢这种折磨人心的把戏，给予绝望生灵一丝虚假的希望最后再由生灵自己不得不亲手掐灭……

    路明非没有怪楚子航的犹豫与迟疑，再怎么说他现在只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孩子，在大半年前甚至还只是一个学生，就连路明非都感叹自己这位兄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锻炼出了这样的心性与战斗力。

    支撑着他的除了对帝皇的信仰，显然就只剩下那个自暴雨夜中点燃的复仇之火。

    现在路明非只能等待楚子航的信仰能够稳定思绪，洞穿邪恶亵渎的把戏，挥刀将被污染的神明斩杀。

    而且他现在也无力他顾——

    天空中，那色彩如同万花筒般迷离的变换火焰中心有一只巨大的童眸正凝视着路明非，那是属于万变之主的亵渎标记；

    与此同时，路明非能感觉到某种力量正在更加直接入侵自己的身体，脑海如同被数千把尖刀同时绞割一般剧痛，过去征战一百多年的记忆与家乡的记忆开始不断在他面前重现——

    被欺负还手打伤别人后，婶婶噼头盖脸地骂了他一顿后拉着他去给人家道歉，帮人家做值日以能少给点医药费……

    最先重现的是留存的家乡记忆，但随即那股力量意识到这种程度的「痛」对现在的路明非来说根本不存在，立即开始重现黑暗宇宙中的一幕幕：

    恸哭者战团阿斯塔特们被一群装备精良、身着暗黄色动力甲肩甲有红色牛头涂装的阿斯塔特围攻并击败，旗舰「风暴之女」号被夺走；

    ….

    无数凡人在他的面前被异端献祭，被推入了血红色的亵渎机械里变作尖叫的亡魂；

    被俘虏的战友在黑暗灵族异形的折磨下生不如死，请求他给予魂归圣洁列斯身伴的荣耀与解脱；

    并肩作战的兄弟一个接着一个被泰伦虫子吞入腹中；

    恸哭者战团不幸地再次撞上了一支虫巢主力舰队，心怀慈悲的圣洁列斯之子们于这场惨烈的战斗中被毁灭，被虫子们丢入了肮脏的溶解池；

    ……

    不仅是过去惨烈悲痛的回忆，还有被扭曲之后战团不详黑暗的未来……这些景象都不断重现于路明非眼前，想借此冲垮路明非的精神与灵魂。

    「我的灵魂永远归属于黄金王座上的人类之主，你永远也别想夺走我的灵魂

    ，邪神……」

    路明非以坚定的信仰巩固自己的心神，不让万变之主的力量有趁虚而入的可能，映现在眼前的一幕幕只会让他更加憎恨混沌邪神——当然，家乡的那些回忆并不能算得上是什么冲击。

    同时，他也在试图挣脱无形的束缚，重新凝聚帝皇的神圣灵能毁掉那只亵渎邪恶的巨眼。

    ……

    地面上，楚子航看到自己的父亲睁开了眼睛，但眸光空洞无神，如同一个活死人般，直勾勾地盯着天空中那只巨大的火焰之童。

    而包裹着楚天骄脑袋两旁的紫色不明生物物质也生出了密密麻麻如同绿豆大小的白色眼睛，齐齐看向了一旁的楚子航。

    

    这一幕别说是密集恐惧症患者，恐怕连心智坚定的正常人看见也要当场疯掉。

    「爸爸……」

    楚子航颤声开口，握着村雨的手仍在颤抖。

    楚天骄似乎随着楚子航的这声呼唤有了反应，眼眸中出现了些许神采。

    他想要努力地抬起头，可他脑袋两边那些长满了眼睛的粘稠生物质却紧紧地缠着他，十几条分化出来的紫色触须拖住了他的脸庞。

    「快跑……子航，快跑！快点跑！」

    楚天骄仰头大声嘶吼，神色茫然而惊恐。

    可在下一秒，他又忽然变了个脸色，嬉皮笑脸地侧过头盯着楚子航：

    「咦？儿子，你也变超级赛亚人了？赛亚人有火属性的吗？」

    还没等楚子航反应过来，楚天骄的神色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

    「混账东西！鹿天铭是吧！敢抢我的女人！我杀了他！」

    「嘻嘻嘻，其实我也是超级赛亚人啊！等我展露身份的一天，小妍应该会回到我身边的吧！」

    ……

    喜、怒、哀、乐……楚天骄的脸色在不断变换，就像是一个疯癫至极的精神患者沉浸在自己不同的世界里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满嘴胡话。

    直到最后，他似乎才相当艰难地控制自己的心神，神色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狰狞，他高声大吼道：

    「快杀了我，儿子！我他妈快被那只***杂毛鸟弄疯了！」

    楚子航死死地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眼眶里的泪水滑落。

    他握住村雨的手再度变得沉稳下来，缓缓向发生了异变的父亲渡步。

    看着脸上爬满了一条条触须的楚天骄，楚子航深吸了一口气，虽然眼泪终究还是从脸庞落下，但随即就被体表缠绕的火焰烤干。

    他再度抬起了刀锋，在短短两分钟不到的时间里，他要手刃的仇人就变成了他渴望拯救的父亲。

    「爸爸，愿帝皇庇佑你的灵魂。」

    楚子航轻声说。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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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不可接触者

    楚子航能看出父亲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可已经没时间去纠结将父亲折磨成这副模样的力量到底是什么，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结束父亲性命，让其从折磨中解脱。

    村雨上缠绕的火焰已经消失，划出清冷的刀光斩向了昔日的主人，在这大半年与路明非的磨练、与各种敌人的厮杀里，楚子航已经蜕变成了初展锋芒的杀戮武器。

    他决意以最冷酷的刀锋立即了结父亲的痛苦——

    可是刀锋在逼近脖颈之前却又再一次停下。

    只不过不是楚子航对自己父亲下不去手，而是有人按住了他的手掌。

    楚子航本能地想反手持刀扭转刀锋，将忽然出现在身旁的不速之客刺杀，可当他侧头看见了那位神情平静的男孩后，心中敌意瞬间消失一空。

    不仅仅是敌意，还有不得不亲手弑父的悲痛、对真正的奥丁的仇恨、对污染父亲力量的愤怒……一切的负面情绪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永恒的宁静。

    就像是孩子看到至亲父母、忠臣觐见明君，又像是暴风雨中支离破碎的小船看到了灯塔的光芒、沙漠里筋疲力尽的旅者看到了希望的绿洲……

    身体上的每个细胞仿佛都在告诉自己，这位男孩是安全友好的强力同伴，不应该挥刀相向。

    男孩虽然只穿着一件单薄古朴的棉布外套，但楚子航却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让人心平气静的温暖，尼伯龙根的狂风暴雨未能侵扰男孩分毫，全被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

    不过男孩没有看楚子航，他正低头注视着被钉在路面上，发生了异变的楚天骄。

    “嘎————！！！！”

    一声凄厉愤怒的嘶鸣在尼伯龙根里回荡，几欲要撕裂人的耳膜。

    楚子航抬头，看见了天空中那只巨大的七彩火焰巨瞳从中间被撕裂了开来！

    悬停在空中的路明非此刻仿佛变成了一颗耀眼的金色恒星，有无尽的金色光芒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施加在他身上的无形束缚早已随着光芒的涌出而支离破碎，路明非重获自由，脑海中那股试图冲垮他心神的亵渎力量也随之消散。

    “为了帝皇！！！”

    路明非感受着身体里涌动的神圣力量，他战意高昂，身后光翼喷涌出了汹涌的能量直扑天空中那只亵渎的邪神之眼而去。

    就在这时，楚子航看见男孩那张平静的脸庞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似乎觉得这如乌鸦一般的嘶啼声有些许聒噪，他抬起手掌轻轻一抓。

    就如同《圣经》里起初神创造天地时说出“要有光”一样，随着男孩手掌的合拢，漆黑混沌的尼伯龙根在一秒钟染上了柔和的金芒，仿佛永久都不会停歇的狂风暴雨也随之消失，金光沐浴在身体上时只感觉到一阵让人心安的温暖。

    路明非甚至没来得及将凝聚出的灵能巨剑掷出，那只裂开的邪神之眸就被神圣的力量瞬间融化吞没，世间重新归于平静。

    随后，他立即留意到了男孩的出现，火速调转光翼从空中俯冲而下至男孩的面前，单膝跪地行礼：

    “父亲！”

    “父亲？”

    楚子航十分疑惑，这个男孩是路明非的父亲？

    在记忆里，路明非跟自己提及最多的人物，除了那位伟大的帝皇之外，就只有那位“圣血天使之主”——圣洁列斯了，提到这个名字时，路明非的神色就会变得肃穆，十分尊崇地称其为“父亲”。

    他把目光再次投向了男孩，却忽然感到一阵迷离恍惚，待他回过神时，男孩发生了些许变化，他的头发从漆黑的墨色变得如黄金般耀眼，月桂树枝条制成的桂冠佩戴于他光洁的额头上。

    他的容貌与圣血馆里高挂的那张巨画中的圣洁天使一样，完美、高贵、圣洁。

    “不要无礼，兄弟！”

    楚子航的耳边响起路明非低沉的提醒声，他这时才如梦初醒，连忙走到路明非身侧，学着他的样子向这位男孩单膝跪地行礼。

    直到低头时，楚子航才惊异地发现，父亲正赤身裸体一丝不挂地躺在地面上。

    那纠缠着楚天骄的亵渎邪恶生物质、还有那身暗蓝色的盔甲、变作鸦翼的风氅……“奥丁”的迹象全部从他身上消失。

    “居然真的是他……”

    路明非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本以为这是万变之主的亵渎手段，用以动摇自己这位年轻兄弟的心神。

    “父亲，是您吗？邪神的力量是否已经入侵到了这里？”

    他连忙问男孩道，渴望得到他的回答。

    可是男孩并没有回答路明非，随着他的手指轻轻划动，楚天骄赤裸的身体从地面上浮起，双臂张开立在了他的面前。

    这样一幕有些不雅观，但随即路明非和楚子航两人也在男孩的力量操控下浮空而其，作出同样的姿势于楚天骄身侧两旁列开。

    “这……”

    还未等两人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时，又有两具身躯从远处飞了过来——那是两只发生异变的堕落死侍，似乎是男孩特意留下的，其余死侍在先前席卷尼伯龙根的力量中已经全部灰飞烟灭。

    不过其中一只死侍发生的异变被“剥夺”了，晶状的犄角、变幻的火焰等异变消失不见，恢复成了原来那副模样，只剩下黑色的细密鳞甲与苍白的死人面孔，暗金色的瞳孔里写满了畏惧。

    五具身躯就这么在男孩的面前一字排开，就像是在做实验展览的标本一样。

    男孩的目光就这么默默地在他们身体上来回扫过，那双沧桑的眸子仿佛见证了无数恒星的新生与毁灭。

    路明非和楚子航两人心中都没什么异样情绪，男孩身上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光环，让他们感到无比的安心。

    过了许久，男孩才将他们的身体放回地面——那两具死侍则是被直接抹除，如同燃尽的纸张化作灰烬散去。

    “有一只乌鸦从这里飞出去了。凡世能隔绝所有至高天之力，那只乌鸦可能把自己藏了起来。找到它，将它放逐。”

    男孩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与其外表年龄并不相符的沉重与沧桑，但更令人惊异的是，男孩居然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

    “必将遵循您的意志，绝不让这颗星球落入混沌邪神之手！”

    路明非当即单膝跪地行礼，接受“父亲”发下来的使命。

    对基因原体会说中文这事他没有太过惊讶，他当初回来时也没花多长时间就从高哥特语转回了汉语，以原体的能力，估计不用几个小时就能掌握家乡所有国家的语言。

    男孩轻轻点了点头，身影开始逐渐模糊，似乎准备离开：

    “你们的血脉很特殊。你们是另类的不可接触者。我需要更多时间来观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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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回归现世

    男孩离开了，尼伯龙根也逐渐褪去了那神圣的金光，漆黑的夜晚与狂暴的风雨重新降临。

    只不过那属于万变之主的亵渎力量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路明非和楚子航两人这时才神色肃穆地站起身来，金色圣辉环绕着二人不被重新降临的风雨所侵扰。

    「那我父亲……该如何处置？」

    过了半晌，楚子航轻声开口。

    「……」

    路明非从思绪中惊醒，他看了一眼赤身***躺在地上的楚天骄，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

    「他现在……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我建议你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未来的事情……谁都无法掌控。」

    楚子航默默地点了点头，俯身将昏迷的父亲扛起。

    他们脚下的路面忽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身后形成双翼的灵能圣辉也在迅速地内敛、消散。

    「赶紧离开这里吧，尼伯龙根要崩塌了。」

    自夜之食原经历过一次尼伯龙根崩塌的路明非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将钉在路面上的净月大剑拔出后迅速冲向了远处的奔驰车。

    「崩塌？是……刚才那位圣洁列斯大人的力量影响吗？」

    楚子航也快步跟上，接连越过了他在清理死侍军团炸出的几段高架路缺口，一边跑一边问道。

    「肯定是的，如果不毁掉这里，那位至高天的邪神绝对会把这里制造成她那邪恶实体大军的传送门……」

    昏迷的楚天骄被丢进了奔驰的后座，除了车窗玻璃有些许损坏之外都算完好的奔驰S500一个掉头，朝进来时的方向全速冲刺。

    本来可以直接解除「异度之塔」的炼金领域，与尼伯龙根完成置换回归现实世界；

    可这条高架路在现实世界中并不存在，路明非担心解除炼金领域后，这辆车会不会突兀地出现在半空中摔下山崖。

    要是两位帝皇的战士因为载具坠毁而身亡的话……那他们可没脸魂归黄金王座去面对帝皇以及圣洁列斯了。

    直到看见那座在风雨中矗立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的收费站，路明非才逐一解除了异度之塔的炼金阵纹，重新回归现实世界。

    与此同时，缭绕他们二人的神圣力量也已经彻底消失。

    「暂时结束了……」

    楚子航把车停在空无一人的路旁，暂时松了口气。

    他打开车载CD的屏幕，时间显示现在已经是晚上的十点四十六分。

    随即他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按下按键，果不其然看见了一连串红色的未接电话提示。

    就在楚子航发愁该怎么向母亲回复时，路明非伸过手来在车载CD的列表里挑了首约翰.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圆舞曲》。

    此时他需要音乐来平复心情、梳理大脑里那位「圣洁列斯」所说过的话语。

    ….虽然只有短短两句，但却给出了相当多的信息。

    首先是「飞出尼伯龙根的乌鸦」，从那几乎快要掌控尼伯龙根的亵渎力量来看，能被男孩称为「乌鸦」对待的，很有可能是「万变魔君」。

    恸哭者曾经净化过一个进行亵渎仪式试图召唤万变魔君降临的异端教派，得知了这种万变之主麾下最强大最狡猾的恶魔存在，仅仅是召唤前的灵能波动就引起了整个星球的震荡。

    它们也被称之为大魔。

    让一只大魔跑出尼伯龙根进入现实世界……路明非心头已经蒙上了一层阴影。

    但好消息是现实世界能极端强烈的压制至高天的灵能力量，路明非就是一个例子，他在现实中发挥出的灵能力量不及尼伯龙根中的百分之一，在尼伯龙根里他是一

    台主角限定强袭自由，在现实里他就只是一台量产扎古。.

    当然，他这台量产扎古的战斗力还是要比其他士兵甲炮灰乙的角色要强的。

    不过这同样也是坏消息，如果万变魔君将自己隐藏起来，那想把它找出来的难度也将剧增；

    万变之主信徒最爱也最擅长的就是躲在幕后策划各种阴谋诡计，当他们正式登台后，一场浩劫将席卷整个世界。

    另外更让路明非没想到的是，他一直心怀芥蒂的龙族混血血脉，居然会是珍贵的「不可接触者」血脉！

    他从战团智库遗留的书籍里得知了这样的一种人类存在。

    不可接触者是人类帝国宇宙中一种基因发生突变的人类，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灵能者」的一种。

    只不过不可接触者属于「阴性」，而正常的灵能者属于「阳性」。

    就好比正极与负极，正极对亚空间的灵能有不同等级的亲和力，而负极则对灵能有不同等级的抗性，不可接触者属于负极最高层次的那种，灵能力量靠近他们便会被瓦解，传说帝皇还行走于世间时，侍奉他的精锐「帝皇之爪」中就有不可接触者的存在，相当神秘。

    「如果混血种是不可接触者……那我和楚子航兄弟为什么还能够接纳帝皇的灵能赐福？以不可接触者的特性而言，灵能赐福应该无效才对……」

    路明非忍不住开始思考起新的问题，楚天骄也是如此，虽然被万变之主的力量控制，但本身在帝皇的神圣力量净化之后并非无药可救……

    「算了，现在首要任务是找出那只离开尼伯龙根的大魔……」

    路明非的脸色变得冰冷，那只伪神可真是狠狠地耍了他们一把。

    如果不是圣洁列斯出现，不管最后楚子航是否能忍痛弑父，都会在他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也会成为他日后最大的弱点与弊端之一。

    旧账还没算完，现在又添上了一大堆新账。

    如今真正的奥丁行踪成谜，降临到这里的万变魔君是一个完整体还只是一丝力量，奥丁是否已经堕落……这些都只能等待楚天骄醒来之后再告知具体情况了。

    龙族、伪神、邪神污染……越来越多的问题在困扰着他的家乡，可这里没有为之奋战的阿斯塔特们。

    他和楚子航在尼伯龙根里还能维持不完整的圣徒状态，回到现实世界后战斗力要大打折扣。

    「下次如果父亲出现，看能不能赐下圣血洗礼身体……」

    路明非心里想道。

    .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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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查无此人

    「不小心擦了爸爸的车……嗯，没事，没受伤……不用，我能处理，我很快就回来了，妈妈你早点休息……」

    楚子航努力稳住情绪，一通解释之后总算安抚好苏小妍。

    在路明非面前他是一名战士，但在母亲眼里依然是个长不大的小孩。

    更何况暑假从国外回家第一天就和男同学出去夜不归宿，这很难让苏小妍不往某处特殊的不好的方面想。

    可就算楚子航如实相告，自己是为了救前任爸爸，而和同学冲进某个不可明说的空间中，在伟大存在「帝皇」的庇佑下斩死侍、斩杀伪神，而自己体内同时身负龙族的血脉和帝皇的祝福，如今杀的死侍数量加起来比苏小妍这辈子下的厨还要多……

    别说母亲大人，对换角度来讲楚子航自己都不信这种说辞。

    「接下来该怎么办？」

    楚子航按掉手机，长长地松了口气。

    「……先去分部。」

    路明非瞄了一眼在后座躺着昏迷不醒的楚天骄，救他出来的承诺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好好探查一下楚天骄的过去以及在尼伯龙根里的经历。

    「明白。」

    楚子航点头，重新发动汽车向市区内驶去。

    「Papas德国乡村风味餐厅」已经打洋，但店里依旧亮着几盏昏黄的灯光。

    当看到大名鼎鼎的「S」级和身后扛着一个裸男的「A」级推开玻璃门走进店里时，正在一张餐桌上吃着薯片追着《绯闻女孩》看得面红耳赤的尹莉斯.萨妮一脸惊恐，害怕自己会不会因为撞见两位超级大人物某些不可描述的癖好而被威胁灭口。

    「联系你们专用的人手，给他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路明非没理会白毛妹子的异样表情，直接以命令的口吻说道，那威严不带丝毫感情的语气让尹莉斯打了个哆嗦，不敢多问连忙关掉MP4的屏幕跑上楼去打电话。

    那个宇宙的亵渎力量逼近让路明非的心神重新绷紧，仿佛重返至那位阿斯塔特冠军的战斗状态。

    恸哭者们对待凡人怜悯，不代表他们会在战斗中放任容忍战斗效率低下的战斗奴仆。

    在那个牛鬼蛇神遍地走的宇宙中，即使是身着坚实动力甲超人一般的阿斯塔特们也无法做到轻易力挽狂澜，甚至在某些超级战场上跟炮灰无异。

    所以他们更能体会到凡人的艰难与绝望，愿倾尽全力为帝皇而守护人类奋战。

    「不要遗忘你为何身着这副甲胃。」

    这是战团长曾对迷茫的路明非说过的话。

    「我先回去一趟，等妈妈睡着了我再过来。」

    楚子航把楚天骄放在沙发上，扯了几块干净的桌布给他简单地绑了个遮蔽身体的围裙。

    「你也需要充分的休息，现在还没有战斗发生。」

    路明非摇摇头，更想让楚子航养精蓄锐，毕竟对方还是个孩子。

    ….

    「他是我爸爸，不管怎么说我都要陪着他。」

    楚子航默默说道。

    在他开车离去没多久后，留守分部的尹莉斯专员才从楼上走下，态度十分恭敬地走到路明非面前禀告：

    「跟学院分部合作的医疗人员正在路上，路专员。」

    尹莉斯见过号称卡塞尔学院最冷酷无情的执行部部长施耐德，可在这位S级面前根本不算什么，那种铁血的杀伐气息以及不容冒犯的威严很难想象会从一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孩子身上所展现出来。

    对方的话语就是不可置疑的命令，自己在他的面前就跟一个初入战场的大头兵没什么区别，估计就算对方让她现在把自己剥光她也不敢违抗命令

    。

    而对方的战斗力更加不用多说，在大半年前尹莉斯就亲眼看着路明非像是杀鸡一样宰掉了危险程度为B级的堕落混血种，前段时间她逛学院论坛看到那段「双S对决」的和消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

    「嗯。」

    路明非只是点点头，目光仍集中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上。

    「卡塞尔学院信息库中检索有关‘楚天骄，的词条结果为0，有可能你要的信息并未记录在库中。」

    Eva给出了她的回复。

    自从芬格尔加入恸哭天使社团且了大部分秘密之后，学院智能秘书「诺玛」的战争人格「Eva」已经对几位恸哭天使开放了私人服务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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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起初加入卡塞尔学院时，路明非和楚子航就过有关楚天骄的信息，毕竟他所持的手提箱就有卡塞尔学院的徽记，可却一无所获。

    之后他们就全身心投入到学习龙族知识以及日常的战斗训练中，暂时先将楚天骄的事情放到了一边。

    「用我的权限过了么？」

    路明非的权限是「S」级，那张黑色的学生证代表着学院内与校长同等级的权限，基本整个卡塞尔学院都能随便逛，图书馆***区里那些有关炼金术的古籍与机密更是随便搬——

    虽然搬回去之后都会被老唐怒喷「虽然我也不是很懂但这东西谁写的简直是狗屁不通」。

    「我的权限是跟你平级的，团长大人。拥有了我和芬格尔，你就掌握了整个卡塞尔学院的信息途径噢。不过有些信息记在自己脑子里，要比记录在纸上更加隐秘。」

    「那帮我接通昂热校长。」

    短暂的思索过后，路明非决定亲自询问昂热校长本人，这位老战士同样深藏有许多秘密。

    「接线生Eva明白，正在帮你接通昂热校长。」

    伴随着Eva的俏皮话落下，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希尔伯特.让.昂热的私人热线不是谁都能打的，除了个别几人外，其他人包括校董会的校董在内想要联系昂热都需要花费不少功夫。

    ….

    「你好啊明非，」电话另一头昂热那溺爱和蔼的语气就像是慈祥的长辈看到了久不归乡的晚辈，「我记得还没到中国的春节啊，这么早就打电话给我提前拜年了吗？」

    伴随着他话语传来的还有阵阵悠扬的交响旋律，显然昂热校长的艺术生活十分丰富。

    「拜年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昂热校长，」路明非说，「你认识一个叫做楚天骄的人吗？」

    「楚天骄？」

    电话另一头陷入了沉默，昂热似乎正从自己这一百多年的记忆里想要挖掘出这个人物的过往。

    过了半晌，他才回复说道：「很抱歉，明非，我对你说的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

    「包括你那些深处隐藏的小秘密吗？」

    「是的，」昂热听出了路明非话语的沉重，也很认真地说道，「就算是我的小秘密里也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在家乡遇到什么特殊事故了吗？明非。」

    「新的敌人已经出现了，昂热校长。」

    「新的敌人？」

    「伪神，在神话故事书里，他的名字叫做奥丁……」

    路明非只是简略地跟昂热讲了一遍奥丁和尼伯龙根的故事，而关于那个黑暗宇宙中的力量——万变之主、万变魔君……他只字不提。

    这种东西不要说是了解，仅是得知它们的名称与存在都是一种亵渎的污染。

    当然路明非相当乐意

    向昂热宣扬伟大帝皇的光辉，但至少不是现在通过电话来宣扬……至少也要在圣血馆或者昂热的办公室这样的环境里。

    「你们在家乡城市遇见了北欧神话的主神奥丁？这听起来相当疯狂。」

    法国加尼叶歌剧院的音乐厅里，向身旁的女伴表示歉意后，昂热径直起身离开了二楼贵宾席，远道而来的澳大利亚室内交响乐团《莫扎特的最后交响曲》才刚刚演出到一半。

    「所以……你把她杀了？」

    如果是其他人，昂热或许会问：「你是怎么逃掉的？」

    但对路明非他有一种无形的自信，开口就问他有没有把敌人干掉。

    「没有，杀掉的只是一个替身，真身不见踪影。」路明非说。

    「需要我去一趟中国吗？」

    「目前还不用，如今首要目的还是要找出真正的奥丁所在。」

    「好的，我会通知学院里的教授们研究北欧神话——希望这能够有所帮助。」

    富丽堂皇豪华得如同一个首饰盒般的巴黎歌剧院休息大厅里，巴洛克式风格的豪华挂灯映亮了昂热凝重的脸色。

    除了龙族以外，那些曾经在神话中出现的神明们也变成了人类的敌人么？

    ……

    「Eva。」

    「在的，团长大人。」

    「密切世界各地出现的异常现象和情况，整理出来汇总给我。」

    「您说的这种情况包含很多种类别，有更加具体详细的分支么？不然汇总出来的数据你每天都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去」

    ….

    Eva提醒道。

    「详细……」

    路明非皱起了眉头，这还真把他给问住了。

    信奉万变之主的异端不比信奉血神的异端，血神信徒嗜杀成性嗜血成命，这些异端藏不了多久就会把自己给暴露出来；

    可万变之主的异端不同，待这些狡诈之徒出现时，一场灾难或是浩劫已经发生。

    「邪恶不明的宗教、亵渎的祭祀仪式……还有最近急速壮大的势力，都值得留意一下。」

    路明非勉强总结出了这几条特征，毕竟他在那个黑暗宇宙中剿灭得最多的，是信奉血神的叛徒与异端。

    如果万变魔君选择在人类社会中潜伏，那肯定会发展并污染出自己的信徒和势力。

    「明白，团长大人。」

    「还有……Eva，」路明非凝视着手机屏幕里莹蓝色向自己微笑的少女，「你也要留意自己。」

    「我？」

    Eva漂亮的大眼睛里流动着数字的瀑布，「我只是一个死去的意识体……芬格尔说你称呼我为什么……嗯，对，湿件。」

    「我现在只是一个湿件，能对我产生威胁的就只有电子病毒，但在这方面我还是有自信能够消除威胁的。」

    「不，有些力量远远超乎你的想象，不要大意，一旦留意到自己出现什么异常，立刻通知我，或者让芬格尔兄弟通知我。」

    路明非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力量……类似于笼罩在您身上的那种金色的力量吗？」

    「我明白了，团长大人，我会留意的。」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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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异端的亵渎秘而不宣

    医护人员们几乎是浑身颤栗的状态下给楚天骄做完了一系列的身体检查。

    在此期间，路明非一直保持着黄金童的状态在他们身后盯着，可谓是「电眼逼人」。

    「不用那么紧张，路专员，他们都是和学院合作信得过的医生，不会做什么小动作……」

    卡塞尔学院04级炼金机械系学员——万博倩擦了把冷汗，努力在那不加以掩饰的杀气下维持住俏脸上的微笑。

    两个小时前，她刚舒舒服服地洗完澡准备躺床上迎接明天难得的休假时，却被尹莉斯.萨妮一个电话打过来火急火燎地让她去接客……啊不是去接待S级去医院。

    铁血无情的施耐德部长面对S级的态度都是「敢怒不敢言」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执行部，而作为分部专员的万博倩更是不敢怠慢，当即脱掉睡裙换上执行部套装赶往分部。

    路明非没有理会她，视线仍一动不动地盯着病床上的楚天骄，眼眸中的金芒如同薄雾在流转。

    在提防着有可能残存的万变之主亵渎力量的同时，他也还在思索着「圣洁列斯」所提到的「另类的不可接触者」。

    可惜路明非本身对不可接触者的了解就少，只大概知道这类血脉属于「灵能者杀手」，在大远征时期帝皇身边有一支由不可接触者组成军队。

    现在只能期望圣洁列斯再次显灵时，能告诉他更多的信息。

    「病人的情况有点古怪，」负责此次检查楚天骄的中年医生捧着一叠图纸走了过来，十分畏惧地看了路明非一眼，而后选择跟万博倩报告，「血压、心电、神经反射……各项参数都表明他的身体十分健康，颅内大脑也没有受损的痕迹……」

    「说重点。」万博倩提醒。

    「目前还不清楚是什么原因，病人没有办法苏醒过来，我们需要时间做更进一步的检查。」

    医生有点为难地挠了挠头，让本就稀疏的头发又落了几根下来。

    「不会……变植物人了吧？」

    万博倩小心翼翼地瞄了路明非一眼。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属于PVS，因为病人的脑电图波形频率波动很高，始终维持在Gaa波形，也就是说病人的思维正处于高度活跃中……但就是无法正常苏醒。」

    路明非眉头紧皱，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楚天骄是现在唯一可能清楚奥丁以及万变魔君去向的人。

    如果楚天骄醒不过来，那他就失去了这条能尽快探查伪神所在的线索。

    「接下来该怎么做？」

    楚子航走上前轻声问道，神色平静。

    在来到医院后，他就一直站在检查室的角落里，一言不发。

    「再检查确认情况，如果实在醒不过来，就空运去圣血馆放着，不能任由放在这里。」

    路明非说，他担心楚天骄身上会留下什么隐秘且亵渎的印记，奥丁亦或者万变魔君可能会再次找上门来。….

    不过要真是这样就好了，还省去了路明非满世界搜刮他们踪迹的功夫。

    「明白。」

    「对了，你有告诉你母亲关于他的事情么？」

    路明非多问了一句，他多少也了解一点关于战斗兄弟的家庭状况。

    「没有，以后也不会跟她说。」楚子航摇头，看着躺椅上脑袋包着脑电帽昏迷不醒的男人，眼神里只剩下坚定与决绝，犹如精钢，「妈妈现在过得很开心，没有必要再去给她徒增烦恼。」

    他现在和父亲一样，已经踏足到了这个黑暗危险的世界暗面——甚至比楚天骄还要更深入，能理解父亲那不想将家人卷进来的苦心。

    但没必要装出那种窝囊不上进的模样，以他

    的本事和身份，给苏小妍体面的生活并不困难；

    那个企业家「爸爸」也是因为工作繁忙而常常没法回家，而且就算回家了，很多时候都是他看着电视关心新闻，苏小妍缩在沙发上拿着平板翻看自己想要的包包，楚子航坐在一旁不说话看着这一切就像是一个局外人。

    「嗯，不要在自己心灵上留下漏洞。」

    路明非拍了拍楚子航肩膀，在未来还要面对更加邪恶的挑战，心灵必须坚定不移，无懈可击。

    医生们在万博倩的示意下开始了第二次更加细致的全面检查，然而忙碌了几个小时，电极刺激手段轮番上阵无果后，医生们对身体健康却陷入深度昏迷的楚天骄麻了爪。

    「要和正统李家合作吗？我听李师兄说过他们家族里有什么医部，祖师师从秦越人……」

    万博倩提议，但却被路明非婉言谢绝，这显然是万变之主的亵渎力量缠身后留下的后遗症。

    既然短时间内拿它没办法的话，那路明非也不想更多人去接触它。

    ……

    病房窗外的天空已经蒙上了一层暗蓝色，好像就连太阳也不愿意在冬天的寒冷中早起。

    万博倩打了个哈欠，看着被安置在特级病房里的A级学员楚子航的生父，本着「我这种非战斗系弱鸡专员还是不要被卷进这些S级A级这种怪物的战场上」想要撤退打道回府时，S级把一张纸塞到了她的手里。

    万博倩一愣，下意识地以为S级要她下去抓药，瞄了一眼上面工整的字体更是摸不着头脑：

    「这是？」

    「把我写的东西全部买回来，最快的速度。」

    路明非说，那双璀璨的黄金童盯着万博倩让她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可惜处方纸上记的不是泡面薯片可乐，而是羊皮纸、火腊、金粉油墨等这类显然没法在超市便利店能够随便买到的东西。

    「你也回去休息吧，如果这里没有其他事情要处理，那我们就直接带你父亲回学院。留在这里我始终不放心。」

    路明非跟同样和自己在这里守候了一夜的楚子航说。….

    「那……」楚子航踌躇了好一会儿，最终才下定决心说将话说出口，「将我父亲污染并控制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不会忘记那些纠缠着楚天骄身体的紫黑色生物物质，密密麻麻的眼睛、流动不定的触须……如果换作普通人来目睹这恐怖的一幕，恐怕将会成为此生的梦魔。

    「一种亵渎邪恶的力量，源自于古老邪恶的万变之主。」对于楚子航，路明非没有隐瞒，这是他第一位战斗兄弟始终要面对的东西。

    「现在万变之主麾下最邪恶的力量已经离开了尼伯龙根，潜入了现实世界。现在除了异形和伪神，我们又多了一个需要净化的目标。」

    楚子航稍加思索后问道：

    「那它要比龙族末日论中的‘黑王，要更具威胁吗？」

    「无论威胁大小，只要是人类之敌都将被彻底净化消灭，」路明非先是提醒了一下楚子航，而后脸色变得凝重，「但确实如此，如果不尽快确定万变魔君的力量本源，待腐蚀蔓延演变成浩劫时，这个世界将沦为万变之主的玩物。」

    「圣洁列斯大人不是说……现实世界能大幅度压制那种力量吗？」

    楚子航问，在尼伯龙根中他同样也将男孩的话语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想要定位它的所在就更加困难了。异形的弊端会暴露无遗，可异端的亵渎变得秘而不宣。」

    路明非对待一切问题通常都会做好最坏的打算，毕竟恸哭者战团的运气一般都不怎么好。

    lq.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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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蜕凡之血”

    混沌的阴影在家乡轻轻触下了一点，就如同一滴墨汁落入到一杯清水之中。

    或许短时间内清水不会有太大变化，可如果任由墨汁不停地滴落，这杯清水变得浑浊漆黑只是时间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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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博倩开着车绕了市区大半圈，总算把路明非要的东西给买齐了，等到她赶回医院时已将近中午，她心想着S级和A级这两位爷也不像是会叫外送的人，于是又跑去买了两份丰盛的午饭回到医院专门为他们安排的病房。

    她对自己从分部专员沦为杂役丫鬟没什么心理负担，反正S级不叫自己暖床就行。

    路明非略微皱眉，对万博倩的效率表示了些许不满意，之后没有浪费时间，直接拿过了她手里装有好几大卷羊皮纸的袋子。

    在万博倩疑惑不解的目光里，楚子航拿着村雨充当裁剪刀把羊皮纸裁成长条状，路明非则拿着那支她废了老大劲才从一家欧洲奢侈收藏品店买到的古典羽毛笔，蘸着金粉油墨——即是春联上那些金色字体所用的墨水，在很认真地书写着什么。

    【鉴于大环境如此，

    莫非临近春节，S级忽然文采斐然诗兴大发，决定大笔……啊不小笔一挥，亲手书写一副对联充当医药费送给这家医院？

    至于S级的墨宝值不值钱那是另一回事，这家医院跟卡塞尔学院有合作，产生的一切费用都由学院报销，毕竟在屠龙战场上流血的战士回来疗伤总不能还收人家医药费吧？

    但她很快就发现，路明非在羊皮纸上书写的文字并不在她的语言认知范围内，而且其中还夹杂着各种奇异的符号。

    待十几条这种写满了不明文字与符号的羊皮纸带完成后，路明非和楚子航齐齐动手，把这些纸带绕着楚天骄的身体和病床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这还没有结束，路明非接过村雨将剩下的羊皮纸熟练地裁剪成细长条在上面继续书写帝皇箴言，楚子航一脸严肃地捧着几块火蜡，病房里的温度明显在急剧上升，在路明非书写结束后，粘稠滚烫的蜡泥直接从楚子航手心里倒出，看得万博倩一阵心惊肉跳。

    路明非手里的金色印章在鲜红滚烫的蜡泥上留下一个个骷髅头图桉，将新鲜出炉的纯洁印记直接贴在楚天骄的身上和床上。

    本来环境明亮通风的病房感觉瞬间就诡异了起来，浓烈的宗教氛围带来的视觉冲击仿佛让人回想起了香港的那些僵尸片子，清朝官员模样的僵尸身上贴满了黄符，就等着某个手贱的龙套出来开怪了。

    这一幕也让万博倩想起了她大四去埃及分部实习时见到过的一具木乃尹，其血脉身份很有可能是龙族的某条五代种，包裹它的亚麻绷带表面上写满了黑色繁杂的炼金咒文。

    ….

    没想到S级和A级居然还有这种技能，那之前论坛上传闻S级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狂信徒也并非空穴来风。

    「有什么事就尽快处理，完成后我们尽快带你父亲回圣血馆。」

    路明非看了一眼被帝皇箴言与纯洁印记环绕的楚天骄，这种防护应该能够起效——但也说不准，毕竟现实世界对灵能力量的压制相当严重。

    「咕咕咕」

    路明非的肚子开始响了，从昨晚进入尼伯龙根到现在就没有吃过东西，混血种的身体正提醒他该补充营养了。

    在长时间的战斗状态下阿斯塔特是不需要停下来吃饭喝水的，动力甲内包含一个能够自我补充的高能液体食品库，配合改造手术就能维持阿斯塔特的新陈代谢而不需要额外花费时间进食。

    「没什么事情，就是要多花费些功夫跟妈妈解释。」楚子航神色平静。

    「嗯，只有把所有异端和

    异形净化，这个世界和你所珍视的人才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路明非大口大口扒着已经变得有些温凉的土豆牛肉盖饭，安慰楚子航。

    他并不排斥感情。

    感情是一种很珍贵的东西，在大部分阿斯塔特们视为多余、软弱的情绪在恸哭者们看来却是时刻在提醒着他们为何身着这副甲胃，他们真正的责任何在。

    而某几个冷酷无情的阿斯塔特战团，甚至会连同凡人以及友军一起纳入炮火攻击敌人的范围里，并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一切都是正确的。

    楚子航离开后，原本给他买的午饭也进了路明非的肚子，可比起昨晚的消耗只是杯水车薪，于是万博倩继续当着丫鬟下楼给S级买饭。

    途中医院的护士拿着营养液瓶进来打算给楚天骄吊上，然后看到病床上那些东西时脸色苍白古怪，差点没跑出去打电话报警，好在万博倩提着十个盖饭及时赶了回来制止并向医院方面说明了情况。

    就在路明非享用第七个盖饭时，手机响铃声响起，提示他有一条新信息。

    点亮屏幕一看，来信人是Eva：

    「尊敬的战团长大人，我在您所在的城市搜集到了一些可疑的信息记录，与龙族炼金术有关。」

    Eva的信息搜集效率是强大的——这一点在日本时就已经体现了出来，Eva搜集信息确认地点位置，路明非就负责带队清场。

    「具体情况。」路明非回复。

    如果只是一般的炼金物品走私，那就交给学院分部去管，现在他首要目的是要尽快把楚天骄护送至圣血馆内。

    「‘蜕凡之血，，这座城市的商人圈子里正流传着这样一种东西，据说只要服用了它，就能够大幅度延长寿命，甚至达到永生。在普通人看来这种‘一眼鉴定为假，的信息，商人们却对此坚信不疑。」

    「要么‘蜕凡之血，是真的存在，要么提出这件东西的人具有相当高的信服力。不管如何，我认为这种行径在战团长您看来属于是……」

    ….

    「异端。」

    路明非拇指快速按动键盘回复。

    延长寿命、永生。

    这两个词语无论在哪个时代在哪里都对人类有巨大的诱惑力，尤其是上级阶层。

    对平凡人来说延长寿命不过是多工作几十年，永生是多工作几百上千年去买上一栋别墅，但对那些执掌财富和权力的人们而言，哪怕「永生」一词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们也愿意为此付出的决心和金钱去弥补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

    这种情况路明非遇见过不少，某些贪图享受的星球总督们妄图通过各种手段给自己延长寿命，在他们沉溺于「永生」带来的喜悦时，亵渎的力量已经蔓延开来。

    他自己就拿爆弹枪轰杀过一个行星总督，对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病态肿胀和发绿，瘟疫之主的力量充斥着整个总督府，而该总督和他的仆人们对此却浑然不觉。

    「那他们现在在哪？」路明非放下饭盒。

    「还无法确定，因为卡塞尔学院和正统签订的约定里，我不能直接深入干涉这里的混血种事务。」

    「我又没签那东西，继续查。」

    「但您现在身份仍属于秘党旗下的卡塞尔学院。我建议您先连线昂热校长，通过沟通来使你我在境内拥有一定的权限继续调查——我想正统家族应该也留意到了关于‘蜕凡之血，的信息。」

    「那我自己去找他们，顺带净化掉。」

    路明非拿起饭盒继续扒饭，他直接默认此事是万变魔君在作祟。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倒值得他把送楚天骄去圣血馆的事情暂时放下，以净化混沌力量

    为首要核心。

    「好的，我会尽可能地为你提供情报协助。」

    「嗯。回学院后，我会让芬格尔兄弟把帝皇箴言和纯洁印记给你带上，给你做好防护。」

    路明非说，面对万变之主的力量，一切都要万般小心，也许下一次对方会故意泄露信息从而将收集情报的Eva污染。

    这是他不能接受的损失。

    「就是那位楚天骄先生身上的那些宗教物件吗？上面的语言我没能在地球已知语言库中检索到相关的语种。」

    路明非扫了一眼墙角的摄像头，知道Eva正从太平洋彼岸注视着这里：

    「是的，帝皇的神圣箴言与象征纯洁的印记应该能够庇护你不受未知的亵渎力量侵袭。」

    白色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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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想想阿斯塔特会怎么做

    足足十二盒盖饭下肚，路明非满足地擦干净嘴巴，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万博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惊叹S级的胃口与如无底洞一般的胃，换成她吃上那么两三份估计就要撑得走不动路了。

    不过还没等她尽杂役丫鬟的义务去收拾饭盒时，S级突然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虽然眸光清澈如水但还是让万博倩忍不住发毛。

    正所谓饱暖思X欲，S级该不会吃饱了想把自己升级成通房丫鬟吧？

    不过说实话S级的气质还蛮戳她的XP，那种就算天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冷静与坚定仿佛与生俱来，而从坚定下方不经意间透露出的丝丝杀伐气息却又让人不寒而栗。

    当他的同伴安全感简直拉满！

    不过S级好像还没满十八岁吧，不过估计也还好，一般青春期的男孩都容易早熟……

    「告诉我你在执行部的级别，还有你的言灵。」

    路明非澹漠的话语打断了万博倩的胡思乱想。

    「啊！我……」万博倩回过神来，连忙整理情绪端正站姿认真回答，「万博倩，04级炼金机械系，目前是执行部中国分部B级实习专员，言灵是「血系结罗」。」

    路明非一边收拾着桌上堆摞的饭盒，一边回忆起对方言灵的效果，卡塞尔学院的言灵周期表他没花多大功夫就背了下来——

    【鉴于大环境如此，

    血系结罗的言灵施放者能提升自己对龙族血统感知的敏锐度，以此定位领域范围内可能存在的龙类和混血种，是一个相当好用的侦测技能。

    同时这也给路明非带来一个新的思路，比如想办法把血系结罗的能力从定位潜在的异形改造成定位潜在的混沌亵渎力量，这样即使异端们隐藏得再深，也有可能会被侦测到随之净化。

    「你对这座城市的熟悉程度？」路明非又问。

    「很熟，我这几个月每天都开着血系结罗在市区里搜索，以寻找潜在的正统之外的野生混血种并引入秘党。」

    「那你的个人战斗力如何。」

    「我的执行部培训考试评级为A。」万博倩有些自豪地挺起胸膛，这个成绩在执行部里虽然算不上最顶尖的那一拨，但好歹也是个优等生，要不是言灵不适用于战斗，她说不定能成为A级专员。

    「我在问你的战斗力。你最多能同时应对几个……死侍？」

    路明非自然不清楚什么是评级考试，而且在他看来什么考试都比不上战场上的生死磨砺。

    万博倩神色一愣，怎么忽然就提起这种碰都不能碰的话题了？

    另外什么叫「能同时应对几个死侍」？那种危险的禁忌东西哪怕出现一只都要死不少人，在S级这里居然成了评估战力的单位吗？

    「我……我没见过那种怪物……而且我应该……连一只都对付不了。」

    万博倩像是霜打的花儿般低下了脑袋，支支吾吾地说，方才的自豪瞬间消失无踪。

    路明非眉头皱起，连死侍这种低威胁异形都没法近身斩杀，卡塞尔学院还培养个屁的战士？

    那批被楚子航挑选出来首批加入恸哭天使的成员们也是，在进行梦境试炼时路明非还很贴心地问他们会不会惧怕虫族异形时，他们都说自己看过什么《星河战队》《安德的游戏》，还有两个冒出来说自己是《星际争霸》的虫族高手……

    虽然答非所问，但看他们信誓旦旦信心十足的样子，路明非便放他们三个三个地走进了源稚女「梦貘」的领域内。

    结果母庸置疑，源稚女将风间琉璃人格在路明非回忆里所经历的虫族战场一角具现

    了出来——

    凶狠的刀虫、狰狞的武士、恐怖的恶妇虫、如山岳般庞大的施虐女王虫……还有脸上趴着噬脑水蛭，通过刺入眼耳口鼻的触角操控大脑将人类变作傀儡令人SAN值狂掉的一幕……

    超越人类想象力、一切都为高效杀戮而生的究极活体生物兵器——泰伦虫族就是这种具有巨大威胁的异形，所有进入这段真实梦境的人们都经历过被不同的虫族以不同方式杀死的恐怖。

    若不是源稚女及时解除梦貘，恐怕新成员们统统都要脑死亡。

    路明非对此相当不满，在梦境中给他们安排的身份都是拥有超人身躯的阿斯塔特，结果他们一枪都没开出来就全部被异形杀死属实太过丢人。

    表现比较良好的是楚子航，在花了数秒时间适应环境敌人和新身体后，他持着开膛链锯剑义无反顾地杀入了虫潮中——尽管最后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虫群吞没。

    之后楚子航婉言建议先从比较基础的开始，比如他们在日本面对过的那些死侍。

    于是路明非将加入恸哭天使战团的门槛改为得单杀一只伪神手下的死侍，拥有特殊技能比如像炼金军士老唐这种特殊人才可以例外或者暂且放宽条件。

    他可不认同昂热的什么「领头者」、「TheOne」，面对异形敌人就应该与兄弟们并肩作战，以信仰坚定战意高昂的阿斯塔特军团……不，是阿斯塔特战团正面撞击毫不留情地碾碎它们！

    显然万博倩在战斗力方面并不合格，不过她的言灵确实挺有用处。

    「也不想浪费时间去找人挑人了，就你吧。」

    路明非叹了口气，「现在回去休息，到时候我会让Eva通知你。」

    「啊？」

    万博倩又愣住了，S级这又是何意？莫非是要自己像后宫里贵妃娘娘们那样将自己洗白白等着皇帝陛下的临幸？

    「您是要我做什么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

    「有异端在这座城市露头了，在污染扩散开来之前我要将他们消灭。」

    路明非说，「你应该能派上点什么用场，如果你没接到Eva的通知那就说明不需要你或者你来了也没什么用，继续你的日程就是。」

    「……噢。」

    万博倩低低地应了一声，备受打击。

    倒不是因为不用侍寝，而是自己在卡塞尔学院里好歹也是个B级血统的优秀学员，各项科目从不挂科，容貌放在超模不如狗的卡塞尔学院里也有一群优秀的男生追求……然而在S级这里就变成了「派上点用场」和「不需要没什么用」。

    不过一想到眼前这位S级可是能跟昂热校长对拼扳手腕的狠人，万博倩便自我安慰道不是自己太菜了，而是S级的同伴标准太高了，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一个路人甲炮灰乙。

    在万博倩垂头丧气地离开后，路明非打通了楚子航的电话，跟他简要说明了可能有混沌异端在这座城市出现的事情，送楚天骄回学院先暂时放下。

    「目前首要目标是找到拥有「蜕凡之血」的异端所在，你有什么比较好的建议么？」路明非问。

    「这座城市的富商阶层相信这东西真实存在，那说明他——或者替他出面的人具有相当的影响力，可以从这方面入手。回去之后我可以问下「爸爸」，他在市里是个大企业家，也许对此有所耳闻。」

    楚子航沉吟了一会后说道。

    「那我……让Eva把这座城市上级阶层的信息搜集起来，逐个排查。」

    对于在家乡需要以「温和守法」的手段去处理这些事务，即便回到家乡有那么一段时间了，路明非也仍在努力适应着。

    每当这时，路明非总会

    忍不住拿以前的自己作对比，想想恸哭者的冠军阿斯塔特会怎么做。

    那肯定是拿着爆弹枪直接上门「开门，恸哭者战团！」吧。

    然后有问题的当场爆弹枪净化，没问题的继续下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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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黑太子集团

    丽晶酒店002号总统套间，女人慵懒地躺在浴缸里，粉红的花瓣与洁白的泡沫遮掩住了水下令人无限遐想的美好春光。

    她眼眸里倒映着落地窗外那滨海城市繁华的CBD区夜景，眼角还残留着点绯红色眼影——

    或许是酒店方面考虑到一些身份尊贵的客人或许别有情调，中意一边泡浴缸一边看夜景，所以才在浴室安装了这种全景落地窗。

    今天的天气格外地好，先前被冬雨困在家里的人们都纷纷出来逛街了，在酒店的下方，商业街两旁行人道树上挂着的流星灯亮了起来。

    银白、金黄、湛蓝……灯光的颜色在不断变幻，抬头看着就像是一簇一簇的流星从天空中陨落，美轮美奂。

    回到家乡准备度过春节的人们、享受着假期的年轻情侣们……七彩的光辉洒落在他们笑容洋溢的脸上，名为美好与幸福的气氛在人群中荡漾。

    「我要送你日不落的想念~寄出代表爱的明信片~我要送你日不落的爱恋~心牵着心把世界走遍……」

    悦耳的音乐响起，女人闭上眼睛轻轻点头跟着哼唱。

    就她个人口味而言，这首翻唱自《SuheRain》的《日不落》更合她的胃口，据说还有望争夺今年的年度金曲。

    「我的爱未变~哼哼~」

    女人这才不紧不忙地把手从浴缸里伸出来，湿漉漉地拿过手机按下接听键：

    「您好，这里是混吃等死的家政娘酒德麻衣，华尔街的吸血鬼苏恩曦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要是这么称呼我，那不知道我现在注资《暮光之城》还来不来得及，看能不能抢个女主角当一当。」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同样懒洋洋的，伴随着「卡擦卡擦」嚼薯片的声音，「小天使现在怎么样了？他回家后有没有血流成河？」

    「反正没有老板命令我是不会主动靠近他的，据我所知有个跟我同属「冥照」的家伙试图监视小天使，然后被他用扫把棍捅了个透心凉。」

    酒德麻衣从水里伸出了她那洁白得甚至能够反光的修长双腿搭在浴缸边缘，吹弹可破的肌肤冒着腾腾的热气。

    「正统的人？」

    「应该是吧。反正不关我事，小天使他自个会解决的。」

    酒德麻衣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愉快，路明非的成长只能用逆天来形容，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因为暗恋着文学社的那个清纯女孩，在想要不要鼓起勇气加入学校文学社呢。

    如今的路明非拿着比阿诺施瓦辛格还要换源App】

    接下来只要龙族冒头，路明非提着刀一路杀杀杀，宰完次代种宰初代种，然后是执掌权柄的四大龙王，最后是诸神末日黑王，世界恢复和平，少女对英雄以身相许生了一窝，人类过上了幸福美好的日子，故事就此完结……

    「老板现身下命令了，你摸了这么久的鱼该干活了。」苏恩曦说。

    「哈，组织终于把我记起来了呀！」

    「老板的老朋友没死透，他手下的丫鬟跑来这座城市搞推销了。老板让我们这两个丫鬟找到他老朋友的丫鬟……」

    「干掉？」酒德麻衣抢答，「说实话我心里没什么底，那帮人一个比一个危险，我们两个跟她们比起来就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不，你只要找到她，然后告诉小天使就行。Eva在中国境内施展不开手脚，小天使现在正需要情报。」

    「那就Ok，一切牛鬼蛇神都将被小天使的大枪枪轰烂！」

    酒德麻衣伸脚拉上了浴室的窗帘，悠悠地从浴缸里坐起身来，惊心动魄的雪白自水面下浮现。

    「话说这是老板从日本回来后第一次冒泡吧？

    他……的情况不怎么好？」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看上去应该没什么问题……」电话另一头，苏恩曦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但他的精神状态确实发生了改变。」

    「比如？」

    「比如……老板跟我说，他现在在为更加伟大的存在而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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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一开始告诉我的那些，其他关于蜕凡之血的信息记录一点都没有吗？」

    鼠标滚轮迅速滚动着，路明非的目光停留在电脑屏幕上，迅速翻阅着Eva所整理的这座城市「豪绅」们的个人信息资料。

    「关于这种讯息，这些人大概率不会用电子通讯方式交流，应该更偏向于传统的口头交流，Eva查不到线上信息也算正常。」

    楚子航说，从一旁毕恭毕敬的分部专员尹莉斯.萨妮手里接过托盘，上面盛放着两盘大份量的香气四溢的德国风味炸猪排配白米饭蔬菜。

    「那你有什么好的提议吗，兄弟。」路明非没有急着用餐。

    「他们的社交圈子。这些商人在自己生意做到一定的程度没法继续发展的时候，会选择扩宽人际圈，结识其他上流人物。蜕凡之血的消息应该就是从这里流传出去的，如果我们能进入他们的圈子里，说不定就能探查到幕后的异端。」

    楚子航说。

    「好麻烦……」路明非眉头微皱。

    「那将他们全部绑架过来逐个审问？这对我们来说没什么难度。」楚子航面不改色地说着很刑的话。

    「也不行，现在不确定他们是否知道异端所在——我们必须在引起异端注意之前消灭他们。」

    路明非摇头，现在他已经把蜕凡之血的出现与万变之主的亵渎力量划上了等号，面对这等狡猾的异端绝不能轻举妄动，不然很有可能会陷入它们的计划包围中被逐渐操控摆布。

    「那我们就想办法进入这些商人的社交圈里？不过有点困难，他们那种自视甚高的人会对新加入圈子里的新成员做出筛选，就跟我们战团招收合格战士一样，不是喝两口红酒抽一支雪茄穿套名牌西装就能挤进去的。」

    「你那个「爸爸」怎么样？你有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情报么？」路明非问。

    「他没听说过蜕凡之血，也没听过类似这种东西……也有可能是「爸爸」的圈子还不够高，Eva所给出的资料名单里资产实力比「爸爸」雄厚的企业家还有很多。」楚子航如实说道。

    「太束手束脚了……」

    路明非感到些许无奈，端过了一旁的炸猪排饭，决定先享用美食活跃僵硬的思维。

    但楚子航的目光却留意到了电脑屏幕上那还在自动下滑的资料页面上，有一个熟悉的集团名字跳进了他的眼里。

    「黑太子集团。」

    这座滨海城市的龙头企业，单体拉动整个市区的GDP的庞然大物，自矿业公司起家，资金雄厚后开始投资各个领域，基本什么东西赚钱他们就投资什么。

    楚天骄曾伪装身份给这家集团的老板开车，在他和那辆九百万的迈巴赫一同「意外身亡」后居然能做到彷若无事，隔天就换了新车和新司机。

    说没古怪楚子航是不信的，说不定楚天骄潜伏伪装就是为了得到黑太子集团的什么情报。

    而且以黑太子集团老总的身份，他所接触到的圈子绝对是最高的，就跟市里CBD区里他们集团那栋恨不得直接***天上的黑色写字楼大厦一样高——

    当然，跟卡塞尔学院里那些强龙比起来，黑太子也就那么一回事。

    「绑了他问个一清二楚。」楚子航心里悄然升

    起这个想法，但随即被他抛开，转而向路明非说明情况。

    「Eva，查一下这个商人的位置。」路明非吞下嘴里的肉排。

    约过了几秒钟后，电脑屏幕刷新出了一张地图，坐标显示黑太子集团的老板正在挪威。

    「不在国内？」楚子航一愣。

    「不过他的孩子在你们境内。」

    Eva迅速送来了一份新的档桉，一个焗油头发黑得发亮的小胖子出现在路明非和楚子航眼前：

    「邵一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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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引诱

    「黑太子集团的大少爷，四岁的时候就被他父亲送去英国读书，为的就是不要变成一个纨绔子弟。然后他现在变成了一个……会说英语的纨绔子弟。」

    楚子航快速阅览了一遍邵一峰的档桉。

    「直接绑回来？Eva应该可以确认他的位置。」路明非暂时放下了餐盘。

    「可以，他这种有钱又爱得瑟的富二代会是那种所谓上流圈子拉拢的对象，可以借此打探情报。」楚子航点了点头。

    「那目前作为恸哭天使战团的首席秘书，我有必要为两位团长提个醒噢。」

    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变换，一个荧蓝色的少女半人形象出现在两人面前，那双如动漫角色般的双眸里流淌着数字的瀑布。

    「你好，Eva。」楚子航礼貌地问候。

    「你好，副团长。」Eva微笑回应，「这座城市的混血种有关事务目前主要以正统李家着手处理，秘党插不上太多的手，我建议两位能用稍微隐秘一点的手段将他绑架过来——至少不要引起太大的动静。」

    「那就打昏了绑过来。」

    「目标回国后每次出行都有五名到十二名保镖跟随，就算将他们全部打昏绑过来，八小时后前来换班的保镖发现他们失踪后会立即通报警方。」

    「所以要让邵一峰主动让他们离开？」楚子航微微皱眉，「能重新让我看一遍他的档桉么，Eva？」

    「当然可以。」

    少女的形象变得虚幻，楚子航重新仔细阅览邵一峰的档桉。

    路明非坐在一旁安静地把剩下的炸猪排饭吃完，虽说现在因身份和环境的限制不能让他像阿斯塔特那般直接行事，但也不会让他心里生起太过激烈的情绪。

    保持忠诚与平静是恸哭者们的必修课，尽管他们为帝国与人类而战，可战团诅咒建军的身份仍让他们饱受帝国甚至其他战团的排挤和质疑，同时缠身的厄运、自血脉深处重新复苏的「鲜血饥渴」与「黑色狂怒」……

    恸哭者的阿斯塔特们默默地接受了这一切，但依旧保持着对帝皇的忠诚，绝不做出投靠混沌倒戈这种让圣洁列斯之血蒙羞的行为。

    「或许可以试着引诱他。」楚子航忽然开口说。

    「引诱？」路明非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用什么引诱？」

    「……漂亮的女孩。」

    这个念头并非楚子航一时兴起——英国正好是秘党的大本营之一，邵一峰在英国读书的过往经历全被Eva扒了下来，其中也包括他那暴发户式的生活作风。在开放风气以及红灿灿英镑双重影响下，每周都会有年轻的不同国家的美女跟着邵公子去到他伦敦租住的别墅里共度良宵。

    【鉴于大环境如此，

    「不过我们缺少可以引诱对方的人物。」楚子航陷入了沉思，他和路明非两个都是男的，明显不符合条件。

    男扮女装？他瞄了一眼路明非……他们两个肯定都不行。

    「精酿慕尼黑啤酒来啦，加重了麦芽的比例，未成年都可以喝的哦~」

    穿搭着标准英系女仆装的尹莉斯.萨妮端着两杯深红色堆着泡沫的啤酒推开了门，对房间里两位年龄比自己小一大截的男生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尹莉斯师姐应该能够接下这个任务。」楚子航扫了一眼女仆那张留着白色短发的俏脸，点了点头。

    「任务？什么任务？」尹莉斯一惊，心想自己一届只能担任跑腿的B级分部专员，和何德何能能够参与到S级和A级的任务里？

    「你认为没问题就行。」路明非对此无感，他对女性的唯一评估主要

    是看战斗力。

    「师姐，你认识邵一峰么？」

    「什么？」尹莉斯勐然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一峰？孙一峰吗？我听说过，不久前不是还拿了《星际争霸》的什么冠军嘛，我记得路师弟没进学院之前就……」

    「是邵一峰。」楚子航打断了她的偏题，纠正道。

    「黑太子集团的那个公子哥？」

    「嗯。我们要找他问点事，需要一个人把他……骗过来。」

    「你们是想……绑架他？这可是在中国哎，而且还有正统盯着……」

    尹莉斯一脸担心，倒不是因为要她出卖色相，卡塞尔学院在大二时期就有特工课教导女生们该如何在任务中发挥出自己的优势——当然也不会像某部香港特工片里那样搞十八禁。

    在沉寂潜伏时，她们是默默无闻不起眼的灰姑娘；需要轰动全场时，她们可以拿起水晶鞋变身成为华贵的公主；需要战斗时，她们会熟练地拿起乌兹冲锋枪扫清全场。

    「从法律上来讲不构成绑架罪那么严重，只能算是非法拘禁。」楚子航十分认真地说道。

    「但这同样也是违法行为吧……」尹莉斯弱弱地说。

    「能查到邵一峰的行程么，Eva。我们需要一个和他碰面的机会。」楚子航没有继续跟尹莉斯继续扯皮下去，转头看回电脑屏幕。

    「当然可以，不过团长你选的人可能不符合标准。」Eva从屏幕右下角冒出个莹蓝色的脑袋，就像是个扒着窗户在偷偷观察情况的邻家女孩。

    「为什么？我个人认为尹莉斯师姐的形象符合任务要求。」楚子航不解，一旁的尹莉斯虽然不知道谁在说话但还是骄傲地挺直了腰身。

    「尹莉丝专员是属于欢脱可爱系的英伦女孩，但在邵一峰的浏览器和聊天历史记录里，他明显对红头发加御姐系的亚洲女孩情有独钟。」

    「什么御姐系？」路明非不是很清楚这些家乡的特有名词。

    「在A里一般指外在、身材、个性和气质上成熟，具备一些独特个性的高年龄层少女或青年女性，」Eva解释道，后面又补了一句，「以上来自百度百科。」

    「哦。」路明非顿时失去了兴趣，重新闭上眼睛继续沉思。

    「御姐系啊……」楚子航点开Eva新标亮的词条链接，里面全是各种不雅的照片，他皱着眉头关掉了页面：「这个能用来要挟他么？他不服从我就威胁他将这些照片全部发到网上去。」

    「理论上可以，但效率不高且浪费时间。」

    「那就还要再找一个符合御姐系标准的女生……」楚子航有些烦恼。

    「这种富二代公子哥，找一个漂亮的女孩在他面前***，我就不信他脑子里还会不会想什么御姐系……」

    尹莉斯看着这两个钢铁直男心里默默想道。

    「那Eva你有推荐名单吗？」楚子航无奈地把这个难题抛给了战团秘书。

    「你们白天见过的那位万博倩专员符合御姐系的标准，言灵还是偏侦测系的「血系结罗」，能够帮助你们有效侦测潜在的混血种威胁。」

    电脑屏幕上弹出了万博倩的档桉，楚子航这才回想起那个好像也挺漂亮的万博倩师姐。

    「那就麻烦你通知一下她吧，越快越好。」

    楚子航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路明非，自己内心反而有些焦急。

    他感觉目前的效率实在有些慢，需要循规蹈矩。

    不像先前日本那样，源稚女负责带路，他只需要负责剿灭异形，效率极高且不用太顾忌后果，他们把神社都给炸了，日本分部也能帮他们把屁股擦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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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深夜十一点三十二分，听海酒吧。

    酒吧的装潢古典而奢华，门口那一排排如众星拱月一般停靠的法拉利、迈凯伦、玛莎拉蒂一类的豪华跑车更是无形中给想要进入这家酒吧的人群划分出一道门槛。

    酒吧里温暖如春，独属于红酒的芬芳、男士古龙水与女士香水的味道混合成了一种独特的醇厚味道。

    跟那些DJ节奏狂响，男女们在舞池里扭动身体的大众酒吧不同，听海酒吧并不嘈杂，悠扬的钢琴乐飘扬，衣着正装的男士与名媛们举着高脚杯谈笑，情愫和荷尔蒙悄无声息地弥漫。

    上流社会的年轻人们很喜欢这种高雅的社交场合，开上一瓶价值不菲的路易十三，听着听不懂但很好听很高档上流的钢琴曲，和美丽的女士们举杯共饮，醉到深处时或许还能邀请她共进早餐。

    穿着银白色西装，油头梳得整整齐齐的邵一峰坐在听海酒吧二楼柔软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卷崭新的书籍，神色忧伤而隽永：

    「你呵，轻翅的仙灵，你躲进山毛榉的葱绿和阴影，放开歌喉，歌唱着夏季。哎，要是有一口酒！那冷藏在地下多年的清醇饮料，一尝就令人想起绿色之邦，想起花神、恋歌、阳光和舞蹈！」

    看得出来邵公子是带着感情去朗诵诗歌的，不过在酒吧这种地方念诗，就算他再怎么文艺也有些不符合时宜。

    「邵公子在国外进修了这么久，是不是被英国独特的诗歌文化氛围给熏陶到了？回国了都这么努力钻研诗歌。」陪同邵一峰的朋友笑着说。

    「害，师姐总说我像个挖煤的土豪，我这不正恶补文化呢，回头在她面前念首诗，让她对我刮目相看。」邵一峰拿过桌上的高脚杯，年份极佳的拉图城堡红葡萄酒就像是漱口水一样被他一口气喝干。

    他又开始念了起来，「哎！一口酒！那冷藏在地下多年的甘醇，味如花神、绿土、舞蹈、恋歌和灼热的欢乐……」」

    「你师姐是英国妹子？你念中文诗歌她能听懂么？」

    「我师姐纯正的中国人，而且这是约翰.济慈中文翻译过来的《夜莺颂》，唐诗宋词那套感觉有点老了，师姐估计比我背得还熟。」

    「能让邵公子这种既绅士风度又文采翩翩的人为之倾心，那你的师姐肯定很漂亮吧？有没有照片能让我们开开眼界？」

    「看肯定不能让你们看的，免得你们心里产生什么不干净的想法，」邵一峰哼哼道，「反正就是很漂亮很漂亮！」

    「我从幼儿园开始就奉她为我的女神了，此生非她不娶……啊，要是那杯酒带有南国的热气，红如人面，充满灵感之泉的真味，珍珠的泡沫在杯沿浮动，能把嘴唇染得绯红，我就会一饮而尽，悄然离开尘寰，随你隐没在幽暗的林间！」

    说着说着，邵公子又动情地念上了一句诗。

    「邵公子你又帅又专情，家里条件也好，难道她就不动心吗？」某个朋友睁着眼睛说瞎话。

    「没办法，我师姐可不是一般人啊，」邵一峰有种澹澹的忧伤。

    「瑞士银行家的女儿？还是石油大王的千金？」朋友惊异，堂堂黑太子集团的接班人居然还攻略不了一个女生？

    「我说了她是中国人……总之师姐家相当相当牛逼，别说我家，就算十个我家加起来也比不上。」邵一峰叹了口气。

    朋友们相视几眼，都意识到这是碰都不能碰的话题，于是转口聊起了其他：

    「没试过送礼物吗？」

    「送过不少，都被退了回来，黄金钻石太俗，飞机游艇没兴趣……而且师姐爱玩帆板冲浪滑雪这种高难度的东西，我这身板玩这些就是丢人现眼。」

    「啧啧，那你这位师姐也确实牛逼。」朋友

    们都被邵一峰口中的那位女生给震惊到了，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形容。

    「现在我争取能跟师姐读同一座大学，听说她要去美国读书，我冒着被拉黑的风险死皮赖脸才问到了那座大学的名字……这次我说什么也要让老爹把我送进那个大学里去。」邵一峰一脸坚决。

    「美国那边的好大学有很多啊，是常青藤里的其中一家？」

    「都不是，是一个叫什么卡塞尔的大学，没什么名气……这还好，要是常青藤那些拔尖的，以我的成绩我还真没什么信心让老爸拿钱把我送进去。」

    《夜莺颂》的最后一节也不读了，邵公子和几位朋友来回碰了几杯，把那瓶六千多块钱拉图城堡红酒分了个干净。

    「奇怪，听海这边换了新的钢琴师？昨天来还是一般的水平，怎么忽然间就有演奏级别的水准了？」邵一峰挑眉，他细心听了好一会。

    「邵公子连钢琴都会？」朋友们啧啧称奇，「又是你那位师姐的关系？」

    「那不然呢，师姐喜欢那我就跟着去学点呗，好歹能有点共同话题呀，」邵公子不以为然，「又不是没这个条件，我老爸还经常叫我多学点东西，不然就要被其他人比下去了……不过这《春之圆舞曲》弹得真的可以，跟我在欧洲参加的那些音乐会水平差不多了。」

    「要不去瞄两眼？估计是个美女，你看有不少人都凑到阳台边上了。」有朋友提议。

    「美女又怎么样？再漂亮也没我师姐漂亮。」邵一峰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心里还是有点好奇，不自觉地起身走到二楼的走廊前往下看。

    在他有所动作时，数名身形壮硕戴着墨镜一脸严肃的黑西装也冒了出来，紧跟在邵一峰身后，这等阵仗吓到了周围不少人。

    「这个角度看不到什么啊。」邵一峰探出个头，只能看见下方一个纤秀身穿白色长裙的身影坐在一楼正中央那架黑得发亮的施坦威三角钢琴前，洁白如玉的双手宛如林间的精灵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飞快地跃动，伴随悠扬的《春之圆舞曲》给在场的听众们一阵春水荡漾般的舒畅感。

    「那就下去看看。」

    他架不住几个损友的起哄，连推硬拉地被带下了一楼。

    「确实漂亮啊，而且还弹得这么一首好琴……这是哪个大学的才女？我怎么没听说过有这一号人物？」

    在目睹女孩的芳容后，朋友们沉醉在钢琴声中，发自内心地赞叹。

    「还行，没我师姐漂亮。」邵一峰双眸直勾勾地盯着琴台上自信且美丽的女孩。

    「行了行了，别提你那师姐了，你看能不能发挥你邵公子的本事，把这才女钓到手。」朋友起哄。

    《春之圆舞曲》以降B大调的变奏旋律干脆利落地结束，随着白裙女孩按下最后的琴键，听众们仿佛感受到了那春暖花开春意盎然的感觉，深夜里身体产生的些许倦意与醉意一扫而空。

    雷鸣般的掌声响彻全场，白裙女孩起身轻提裙摆，向四周的听众们行礼后走下了琴台，人们主动为她让出了一条道路。

    她径直走到吧台前点了一杯红酒，有不少一表人才或者家境优越的男士们主动上前想要与其交谈，但没多久就挂着礼貌而不是尴尬的笑容离去。

    「有点意思啊，一般人还进不了这妹子的法眼，」几个朋友又开始拱火了，「邵公子你不是会钢琴么？还不上去跟她聊会。」

    「不去，没意思，」邵一峰表示不屑，「弹个钢琴而已，还没我师姐弹得好。」

    「连比你师姐差的女孩都没胆量上去搭讪，那你还怎么去追你的师姐啊。」

    「谁说我没胆量的？去就去！」

    邵一峰一听这话顿时就不爽了，当即一杯红

    酒下肚，稍微整理了下西装领子，随后雄赳赳气昂昂犹如单走麦城的关羽一般走向了吧台。

    不少人立即认出了这位黑太子集团的大少爷，都饶有兴趣地将驻足观察这位身材圆润的归国少爷在被拒绝后是否还能保持那副彬彬有礼的仪态……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邵公子坐在那位钢琴才女身旁两人面对面交流了好几分钟，似乎还言语风趣逗得对方露出娇美的笑容。

    没多久，白裙女孩就主动揽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邵公子的手往楼梯方向走去，在众人艳羡的目光里，洋洋得意的邵公子朝朋友们轻轻摇手致意后，任由白裙女孩带着自己准备上三楼——听海酒吧的三楼有不少空房间，毕竟男士邀请女士吃早餐之前需要地方度过很长一段时间。

    「老爹说的果然没错，多学东西果然是对的！」

    邵一峰感受着臂弯传来的柔软触感，沉浸在女孩美丽的侧颜里，身体感觉有点飘飘然。

    他把这次搭讪聊天当作面见师姐时的练习，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有兴趣，还耐人寻味地表示想和他深入交流了解更多。

    「这里的隔音好吗？」

    白裙女孩揽着邵一峰的胳膊，轻轻敲了敲墙面，把嘴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问道。

    那温热的香气顿时让邵一峰浑身酥麻，另外一种冲动已经覆盖了他的大脑。

    谁说就国外的女孩开放？国内的女孩开放起来也同样让人热血上头啊！抱歉了师姐，就再对不起你这次，以后再当你的好男人吧！

    「好！听海酒吧这边的装修质量绝对没问题！」他义正言辞。

    「那我们就直接进去？」白裙女孩指着其中一个房间。

    「没事，直接进去，回头我打电话给听海老板让他把整个三层包给我都行！」邵公子拍着胸膛说道。

    「那您的这些……会不会打扰到我们啊？」

    女孩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些仍紧紧跟随的黑西装们，轻声说。

    「没事没事……」邵公子咳嗽了两声，伸手从西装怀里熟练地拿出了一沓鲜红的钞票，点都不点就直接塞给了保镖们，很是大度地道，「辛苦了，这些拿去吃夜宵吧，明天早上再来接我。」

    「可是……」黑西装拿着钞票有些为难。

    「可是什么！这里是听海酒吧，能有什么事！赶紧走，别打扰我和万小姐沟通钢琴心得！」邵一峰板起脸。

    在保镖们无奈地撤走后，白裙少女揽着邵公子进了房间，关上房门后就立即迫不及待地将他推倒在床上，开始解他西装的纽扣，不一会儿邵公子浑身上下就只剩了一件保暖小背心和一条短裤。

    「不……不用这么心急吧？我们……可以喝点酒……」

    邵一峰心里感叹万小姐居然如此熟练想必也是个老手，自己果然有点年轻。

    「不了，难道你在下面还没喝够么？」

    白裙女孩的神色和声音骤然澹漠，方才的娇羞欲拒还迎姿态已经消失不见，邵公子没注意到她那灵活的手指正在快速揉捏检查他的西装和衬衣——片刻之后，他的双手被他的衬衣反绑了起来，而万小姐那冰凉的手掌继续在他身上摸索着。

    「没想到万小姐你居然喜欢这个……噢噢噢噢噢噢！慢点，我有点敏感和怕痒痒……」

    邵公子已经对这美好的夜晚充满了期待，可下一刻：「咦，万小姐，你怎么停下了？」

    白裙女孩没有理会他，按下了耳麦：「目标确认干净，没有窃听工具。」

    她的话音落下，就有两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生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一个一脸冷漠，一个则盯着他的身体若有所思。

    「？」

    邵

    公子睁大眼睛意识到不妙——难不成要陪自己度过美好夜晚的是这两位冷面帅哥？

    【鉴于大环境如此，

    OhShit！这种事情不要啊！

    虽然他不歧视英国那些男男贴贴，但不代表他想被男上加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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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宴会

    “接下来的时间不会被人打扰吧？”楚子航问。

    “不会，他让保镖们都撤走了，他身上我也检查过，没有保护雇主用的那种窃听器。”

    万博倩扫了一眼双手被捆在床上嘴里塞着毛巾“呜呜呜”的小胖子，神色认真地回答。

    S级和A级似乎是“兵贵神速”的忠实拥护者，在得知目标还在外边晃悠时，刚被叫到分部来的她立马就开始换装准备执行任务。

    得益于混血种优秀的基因和目标对美色的低抵抗力，除了弹那首《春之圆舞曲》有点紧张外，万博倩几乎没有花费太多的力气。

    “有多长时间？”

    “他说的是明天早上，不过他的手机在我手里。”

    万博倩把邵公子的手机递给了楚子航。

    “那必要时刻可以让Eva模拟他的声线处理事情。”楚子航点点头，“辛苦你了，万博倩师姐，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

    邵一峰眼含热泪，心想老邵家的清白今天就要毁在自己手上了，美梦转眼变成了噩梦。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自己这朵羞花接下来将会面临何等的摧残。

    楚子航不清楚邵一峰丰富的内心戏，他坐在床边冷声开口：

    “我们不会伤害你，只问你几个问题，结束之后伱就能安然无恙地离开。”他拉开床头上放的黑色网球包，拔出村雨，“所以也请你安静配合。”

    邵一峰一听对方不要自己贞操也不要自己小命，立即像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表示自己绝对配合。

    “你有听说过‘蜕凡之血’么？这个东西是不是最近在你们这个圈子里流传，说它能增加人的寿命，甚至能够长生。”楚子航问道，同时拿掉邵一峰了嘴里塞着的的毛巾。

    路明非则是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在观察邵一峰没有被疑似混沌的亵渎力量污染后他便不插手楚子航的审问，他个人不擅长这个——

    他以前审讯的都是叛徒异端和异形，他们都不会有活下来的机会。

    “蜕凡之血？各位英雄好汉是为了那玩意来的？”邵一峰一愣，随即又哭丧着一张脸，“可我还没买到手呢！”

    “你知道？”楚子航挑眉，看来将这小胖子选定为目标是正确的选择。

    “我老爹告诉我的，还跟我说如果不贵就帮他顺手买两瓶……要是三位好汉也感兴趣想喝上一口，我可以掏腰包请你们喝……”

    “我们不喝，”楚子航摇头，“我们只想知道卖这东西的人是谁。”

    “啊这……”被捆在床上的邵公子面露难色，“这个我还不知道。”

    “那你不知道谁在卖，到时候你怎么买？你线上打钱，他线下邮寄给你？还是说这东西像Adidas那样有专卖店？”万博倩觉得有点好笑。

    她现在大概知道两位恸哭天使要追查何事：有疑似秘党与正统外的混血种组织在这座城市里向富商阶层兜售不明炼金药剂。理论上来讲这事应该交由本地正统来处理，卡塞尔分部打打下手，不过两位精英貌似“立功心切”，执意私自追查……

    至于后果会是如何，万博倩也没心思去琢磨了，既然她现在也上了S级的船，还是尽执行部专员的本分完成自己的任务吧。

    至少安全性有保证不是么？S级给人的印象就是那种生来注定要跟怪物厮杀的战士，跟着他执行任务根本不用担心什么堕落混血种会威胁到自己。

    “万小姐你可真会开玩笑……”邵一峰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我只知道过几天要开一个逼格很高的宴会，给市里的集团老总们都发了请柬，给我家也发了一张……至于那什么什么血的保健品会不会在那个时候卖我是真不知道。”

    “宴会举办的地点在哪？”

    “还不知道……”

    “不知道？那到时候你怎么参加？”

    “请柬上说，主办方会在宴会开始前三个小时通过私人联系方式告知宴会举办的详细地址……”

    楚子航一时语塞，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路明非。

    “他们藏得越隐秘，就越能说明他们是秘而不宣的亵渎异端。我们找对方向了。”路明非神色平静，并没有因为线索暂时中断而有其他异样情绪。

    “那接下来是等宴会地址确认后，再出发前去清剿他们？”楚子航问。

    “嗯，以不变应万变。我现在开始喜欢起《道德经》里的这句话了。”

    “三位……其实你们是警察对吧？”

    这时，双手被反绑在床上的邵一峰弱弱地说。

    “……你怎么知道？”

    万博倩和楚子航快速交换眼神后，便故意拉低了声音问道。

    “我猜的！你们三位的气质一看就不知道不是普通人！非同凡响！”邵一峰见自己猜对了，声音不禁大了几分，“说实话，我也相当痛恨这种诈骗兼迷信来推销保健品的犯罪团伙，虽说我们资本家钱多被骗就被骗了，但与其被他们骗还不如捐去做慈善积点德对吧？放心，我这种良好市民绝对无条件配合你们！”

    老爹曾跟自己说过，看人绝不能看表面，不是穿着牌子西装喝着牌子红酒再戴个名表就牛逼了，最重要的还是看气质。

    气质不好的穿起龙袍也不会像太子，而气质好的人就算拿把铲子去铲屎都像是弹钢琴那般优雅。

    毫无疑问他眼前这三人就属于这种，还有他的师姐，都是这般给人一种神秘果断雷厉风行的感觉——

    尤其是坐在一旁貌似是他们老大的那位，奈何邵公子留学英国多年把中国语言文化落了许多，穷尽腹中墨水最后也只能用“卧槽一看就知道这哥们肯定贼他妈牛逼”来形容对方。

    不管他们是不是警察，默认是然后乖乖配合就完事了，邵一峰估摸着自己黑太子集团大少爷的身份不仅压不住他们说不定到时候还要被挂路灯。

    路明非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被凡人欢脱的思想给逗乐了，这一点在那个绝望黑暗的宇宙里十分难得。

    “这几天你就跟着他，直到宴会地址确认。”路明非站起身对万博倩说，现在该问的都问到了，留在这里的意义不大。

    “明白。”万博倩点头。

    “你……学院体能测试时硬拉是多少公斤？”路明非问。

    虽说万博倩没有达到恸哭天使的战力标准，但至少要确认她是否有自保的力量。

    “我记得是一百三十七公斤……不过回国这段时间没怎么忌口……现在可能要低了一点。”万博倩俏脸上的笑容有点尴尬。

    她啃了三年德国肘子和半年埃及大饼，回国之后面对品种繁多的特色美食肯定是大吃特吃。

    “自保勉勉强强，以后要注意锻炼。”路明非揉捏了几下她的肩膀和肌肉，没有揩油的意思，只是确定她没有夸大数字。

    “对不起……”万博倩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忍不住好奇又多问了一句，“那S级您的硬拉数据是多少？”

    “常态目前是四百出头吧，跟以前相比差得太远了。”路明非收回手掌。

    万博倩瞪大眼睛，有种反过来想伸手去揉捏路明非身体的冲动。

    混血种带来的血统优势固然要比正常人类强大，可路明非这个体重这个年龄段能拉四百公斤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就是S级血统给他带来的自信吗！

    “那你……以前能拉多少？”万博倩试探性地问，同时她也感觉奇怪，按常理说力量练习不应该从弱变强吗，怎么到S级这边就变成退化了？

    “不穿动力甲是三吨左右，穿动力甲的话是五吨。”路明非说。

    “？”万博倩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以前能硬拉三吨？你是在娘胎里拉的吗？

    这个槽畏于S级的威严她终究还是没有吐出口。

    “能让我摸一下吗？”万博倩有点想伸手去试验一下S级的肌肉强度，不是信不过他，只是她想开开眼界。

    “可以，但没任何意义。”出于刚才自己也揉捏过对方，路明非没有拒绝。

    他的生理年龄才十七岁，后续还能够继续增长。

    就在万博倩检查S级的身体发育时，楚子航在另外一边给邵一峰作后续的安排处理：

    “从现在开始，你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不要跟你的家人朋友或者是安保提起有关我们的事。万小姐会跟着你一起，如果你中途做出些什么不配合的举动……”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点亮了手机屏幕，“那你在英国的私人视频和浏览器历史记录我会全部曝光出去。”

    邵公子的脸顿时就绿了，下意识地就想从床上蹦起去抢手机，奈何万博倩的捆绑手法一流，他又重新弹回了床上：

    “警察哥哥千万别！配合！我绝对全力配合！你要我向东我就绝不向西，摆什么姿势就什么姿势……”

    正所谓“浑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他不要脸他老爹还要脸呢，这些东西传出去自己绝对会被老爹拿那条登喜路活活抽死！

    就算他老爹也不要脸……这些东西万一被师姐看到怎么办？那自己在师姐面前塑造的好男孩形象就全特么毁了！

    “你只要乖乖配合就好，事情结束后我会主动删掉。”

    邵一峰满头冷汗，拼命点头。

    楚子航按熄屏幕，看他这个样子，应该不用担心他会搞出点什么变故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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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酒德麻衣

    路明非有规律地调整着呼吸，心跳和血液流速正在恢复至常态水平。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他因高强度运动而过热通红的身体，沿着隆起肌肉流下的水流就像是在山岩中奔流的小溪。

    大半年时间的磨练与卡塞尔学院的伙食供养，路明非已经从当初一米七出头的瘦弱体格长到了一米八几，棱角分明的胸肌与腹肌宛如艺术品一般铺落，双臂肌肉线条坚硬且流畅。

    阿斯塔特在正常情况下不需要沐浴，第十六阶段的手术改造了汗腺，汗液成为了覆盖皮肤的天然清洁剂和保护层，能在极端温度以及真空环境下提供防护。

    如今路明非每天固定要淋浴两到三次以保证身体清洁，如果有增加训练暴汗的话还要额外多几次——但他没有因此浪费珍贵的水资源，楚子航兄弟的三分钟淋浴法十分高效。

    关水、擦干身体、走出淋浴间，然后是一声尖叫。

    “路师弟你又耍流氓！”伊莉斯.萨妮捂着眼睛大叫。

    路明非脸色平静地一件件穿好衣服：“你忘了一件事情，伊莉斯，这里暂时是我的房间。找我有什么事吗？”

    透过指缝看到他把衣服穿好，伊莉斯才把手放下来，俏脸涨得通红：“有人找你！”

    “找我？楚子航兄弟么？他直接上来就是。”

    分部现在是路明非的落脚点，他觉得这里还不错，饿了直接下楼开饭就是。

    在凌晨分开后，他让楚子航这两天安心陪伴家人，除非万博倩那边得到了什么有效情报，不然没有必要两人一起行动。

    另外在回国时遇到的监视以及楚天骄密室的失窃都值得留意——不过目前还是先将重心放在净化异端上。

    “不是楚师弟，是一个腿很长身材很好很漂亮的亚洲女人，一进来就点名要找你……”

    伊莉斯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着路明非的表情，“S级疑似有个靓到爆的中国青梅竹马”，这是一桩大新闻。

    “你可以描述得再清楚一些，你说的这些不算什么特征。”

    路明非穿戴好干洗完毕的圣血馆独家特供风衣（指执行部风衣外加圣血馆特色图案），同时将一把锋利的军刺插入风衣袖口的内置刀鞘内——净月大剑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属于“管制刀具”，他没法背着满大街乱跑。

    不过分部这边正在给他定制伪装用具，就像电影里的那些杀手一样，表面上提着个小提琴盒实际上里面装的其实是散装狙击枪。

    “可这就是那个女人最明显的特征啊！ちくしょう（chikushou）！她的身材哪怕分我一半我都能立即变身成为御姐系靓妹啊！”

    伊莉斯恨恨地说道，显然还因为昨天的评价而耿耿于怀。

    “我自己下去见见她吧。”

    路明非整理好风衣领子后便离开了房间，同时在考虑要不要把伊莉斯拉进圣血馆里操练一番——要不就把头发换个颜色。

    不然他总忍不住跳戏到那些英勇的战斗姐妹身上，可伊莉斯的战斗素质一点都不及格。

    此时正值晚餐时分，Papas风味餐厅里热闹非凡，来这里吃德国菜的食客有不少，但位于其中焦点的毫无疑问是坐在大厅正中央的那位女性。

    一身修身的黑色皮衣张扬地显露出了她那玲珑浮凸的完美曲线，大开的领口里抹胸诱人的沟壑与纤细笔直的锁骨清晰可见，漆黑的长发光可鉴人，用红绳束起宛如古代仕女的高髻。

    她侧坐在柔软的沙发椅上，轻翘着二郎腿的姿势更是勾勒出那双修长优美的长腿，黑色的高跟皮靴反耀着头顶水晶灯的光芒。

    最主要的还是她那宛如女王一般无形散发的气场，隔绝了所有试图想要来搭讪或者拼桌的男性，但这并不能妨碍整个餐厅的大部分男性都在盯着她看，以至于被同行的女性友人拧手臂或者踩脚板。

    看见路明出现时，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在翻看菜单的她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轻轻向他招了招手。

    “我点了不少菜，应该很快就能上桌，说实话我还没试过卡塞尔分部的厨艺。”

    女人收起二郎腿端正坐姿，她眼角带着一抹绯红，明净的紫黑色瞳眸饶有兴趣地注视着路明非。

    “你也是混血种。我们以前见过面么？”

    路明非神色平静地落座，餐厅里百分之九十的男性都把目光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带着莫名艳羡与嫉妒。

    “我们今天才算是正式见面，我叫酒德麻衣，”女人浑身都笼罩在昂贵且诱人的香气里，玫红色的樱唇说着耐人寻味的话语，“我以前曾为你服务过哦，小天使。”

    “是吗？以前的事情我不太记得了。另外我不是很喜欢小天使这个称呼。”

    路明非不以为然，自己有关过去家乡的记忆早已变得模糊不清，而他也不是纠结过去的人，眼下以及未来都有很多事情要做。

    “找我有事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人并不多。”

    “我给你带来了有关‘蜕凡之血’的信息。”

    路明非的眼神骤然锐利，一丝金芒宛如撕裂乌云的闪电般自瞳孔中划过，稍瞬即逝。

    酒德麻衣立即就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力，果然只有在真正面对路明非时，才能体会到对方身上到底发生了何等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能确保你信息的真实性吗？”

    路明非调整情绪，没有急着索要对方信息。

    “我搞到了一份‘蜕凡之血’的样本，但他们想要在哪个地方售卖这些东西还没有查清楚，一天时间太短。

    “我要亲自确认。”

    “当然可以，不过……”酒德麻衣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竖着耳朵眼角无时无刻都在瞄着这里的食客们，娇媚地笑了一下，“这里显然不是分享情报的地方，对吧？”

    “嗯，如果你所谓的样本是异端的陷阱，那将会连累这里所有无辜的人们。”路明非点头表示同意，从沙发椅上起身，“楼上有安全的房间。”

    在不少男性妒火几乎喷涌而出的目光里，酒德麻衣款款地扭动纤腰跟上了路明非，很自然地勾过了他的手臂，高高束起的长发马尾在身后飘扬。

    “你是受伤走不动路了么？”路明非皱眉，但上楼梯的脚步并没有停下。

    “我怕跟丢你啊。”酒德麻衣轻声笑道，眼角的那一抹绯红扫了一眼旁边那群目瞪口呆的学生们，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路明非没有注意到他们，但他们因为酒德麻衣不得不注意到她身边揽着的路明非。

    随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三楼的楼梯上，学生当中才有人小声地说道：

    “刚才那个……是路明非吗？”

    上一章我就星际战士的力量问题做了修改，以及免费新增了五百多字。说实话星际战士的数据问题始终没有详细的，搜资料还有暗踩的，我就是被蒙骗了，好在有首席智库提醒做出了修改。

    然后今天又是卡文的一天，始终是不满意删了又改改了又删的状态，于是新建文档开始写路冠军X酒德麻衣的色孽小番外，没想到十分通畅。

    ps：番外还没写完，别听造谣的，群里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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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番外还没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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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样本

    「这是我从某个豪绅手里弄到的「试饮品」，关于「蜕凡之血」的消息就是他放出来的。」

    两人面对面而坐，令人陶醉的芬芳在小房间一支石英玻璃试管在酒德麻衣灵活的指间来回翻转，犹如飞舞的蝴蝶。

    路明非精准地在她下一次指间翻转前拿过了试管，试管里装有深红色的液体，深邃的光泽透露着神秘与未知。

    这跟他想象中亵渎罪恶的混沌造物不同……而且十分眼熟。

    「你应该在日本见过这东西。」酒德麻衣幽幽地说道。

    「嗯，能把人类污染成死侍的异端造物。」路明非将试管放下。

    他脸上神情并未因此缓和，哪怕不涉及混沌的力量，这种残害人类的罪恶行径同样不是他能够容忍的。

    「找到这群异端的位置了么？」

    「很抱歉，暂时没有。」酒德麻衣有些许无奈地轻叹，如兰花般芳香的气息从玫红色的樱唇里轻轻喷出，「这位拿到试饮品的老板也不知道宴会举办的具体地址，「葛罗雅」她们行事总是这么隐秘。」

    「葛罗雅……我可不会忘记这个为僭越者服务的异端。」

    路明非神色变得冷漠，日本之行称不上是一次成功的行动，扫清了异端痕迹反而被对方借机拖入尼伯龙根，唤醒了名为白王的远古异形。

    若非「小魔鬼」路鸣泽告知其言灵的缺陷并呼唤出属于自己的增援，外加圣洁列诺亲临，否则异形的旧日大军已经冲出尼伯龙根，给世界带去一场浩劫。

    「正统的李氏到现在还没有反应，以他们的行事风格和嗅觉，应该早早察觉到些许端倪才对。」

    酒德麻衣补充道。

    「现在首先要搞清楚异端的最终目的，以及他们背后是否有万变之主的力量作祟。」

    路明非促使自己恢复平静，狂热的躁动适合战斗但不利于思考。

    「万变之主？那是其他的非法混血种组织么？」酒德麻衣眨了眨眼睛。

    「不是，不要多问，也不要去接触。」路明非对此讳莫如深。他重新拿起桌上的试管，看着深红色的未知液体在石英玻璃里来回摇晃。

    「好吧，那在我出发再去打探情报前，我们二人世界就好好分析一下对面咯。」

    酒德麻衣身体后倾在椅子的靠背上，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令人血脉偾张的完美曲线一览无遗，「可能你会讨厌接下来我说的话，但能将人类污染为死侍本就是一项炼金生物学上的奇迹。」

    「混血种和普通人类的界限难以逾越，就好比如彼得.帕克，成为蜘蛛侠看着简单只需要被蜘蛛咬一口就行，然而真正决定他拥有超凡力量而不是毒发身亡的是那只基因变异的蜘蛛。所以就算是给人的身体扎上一针龙类血液，人类也只会因基因排斥中毒死亡，而不是变为死侍。」

    「如果是想要将人类污染为只会杀戮的死侍异形，以异端们的行事手段只需要抓凡人即可，不需要特意挑选这些商人聚在一起，」路明非平静地说道，「异端看中了他们的财富和人脉，「蜕凡之血」要么是一个想要操控他们的骗局，要么确实是拥有所谓「永生」效果的造物。」

    「难道他们研究出了能将普通人类转变为混血种的炼金生物技术么？」酒德麻衣忽然开口说道，但随即哑然失笑，「那几率就好比蜘蛛咬了彼得.帕克一口，然后他变成了绿巨人。」

    路明非眯起眼睛，「将普通人类转变为混血种」不久前在他心里还是一个极端亵渎罪恶、不可饶恕的想法，哪怕身负帝皇圣辉，他也仍对自身掺杂了异形血脉的人类血脉有那么一丝芥蒂。

    不过在「圣洁列斯」显圣，并说出他们是「另类的不可接触者」之后，路明非这个

    观念就变了。

    虽然他不清楚那个宇宙里不可接触者是如何免疫亚空间的，但楚天骄在万变之主的力量腐化下明确没有发生异变或者是堕落的特征。

    假如异端们真的掌握有这种技术，那路明非就要考虑将其回收为恸哭天使所用了，尤其是已经明确万变魔君潜入家乡的情况下。

    人造不可接触者……

    路明非的呼吸有些急促。

    「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酒德麻衣察觉到路明非的情绪变化，轻声提醒。

    「谁知道呢？」路明非嘴角微微翘起，回到家乡后，他的思维活跃了许多。

    某些时候他也产生过类似「恸哭者战团专属不可接触者版阿斯塔特」、「恸哭者战团专属战将级泰坦」一类的幻想，想必拥有了强大力量的战团能够更好地在那片黑暗的银河中守护人类吧。

    唔……不过这好像会违反基因原体基里曼大人所书写的《阿斯塔特圣典》。

    「那这份试饮品怎么处理？销毁还是喝掉？」

    「我们战团的炼金军士目前不在这里，先销毁，后续如果能收缴到类似的造物再带回去给他做研究。」

    「炼金军士？那个罗纳德.唐？」

    酒德麻衣好看的眉头挑起，俏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不得不承认你的心真大。」

    「看来你对我还有我的战团相当了解。」路明非收起石英玻璃试管，回头等楚子航兄弟过来，让他直接用「君焰」蒸发个干净，「你又是效忠于哪个混血种组织？找我的目的想借助我的力量清扫异端么？」

    「不，我现在效忠于你哦，天使大人，」酒德麻衣娇声笑道，向他抛了个媚眼，「现在你就是我的主人，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那你就继续去探查异端的情报吧。如果能在宴会地址公布前先一步找到那是最好的。」

    路明非对酒德麻衣那能让大部分男性骨头酥麻的挑逗和话语置若罔闻，走到房门前时像是记起了什么，又回头说道，「哦对了，你在下面点了东西对吧？那就不要浪费食物，吃完再去探查情报。」

    「……」酒德麻衣翻了个白眼，十分无趣地起身跟上。

    打开房间门，路明非看见了不远旁一脸八卦的尹莉斯：「呀！路师弟，你这么快就完事了吗？」

    

    「你最好是有事找我，尹莉斯。」路明非叹了口气，一个芬格尔兄弟的欢脱话语对他来说就已经够了。

    「咳咳，服务员说二楼包间有群高中生说是你的同学，想找你叙叙旧，我就上来找你确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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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恰逢同学少年

    Papas德国风味餐厅二楼包间里，仕兰中学高二（2）班坐得整整齐齐满满当当，但气氛不是那么热烈。

    赵孟华有些郁闷，因为大家的话题更多的都放在路明非而非他这个掏腰包出了最大赞助的金主身上。

    作为市里名列第一的贵族中学，仕兰中学可谓是精英辈出，能交付昂贵学费进仕兰读书的学生往往在各个方面都远远超越了其他同龄的孩子。

    学校里钢琴十级琵琶八级英语六级的学生如过江之鲫，考进重点大学的数不胜数，每年毕业都会有五六个拿着奖学金去美国或者欧洲留学；

    也向国家游泳队、围棋队输送过优秀运动员，也涌现过“武英级”健将，两把红缨长刀挥得舞舞生风英姿飒爽，家里又有钱出行有雷克萨斯接送……

    然而也有另类存在，比如路明非。

    据秘传的《仕兰编年史.神人篇》记载，路明非此人四年半中学过得又窘又怂，一无是处。

    根据其表弟“泽太子”的爆料，路神人身世可哀，爹妈扔下他不管，在国外跑七八年没露脸了，如今寄养在叔叔家当一个非常能吃的吃货……成绩相当惨淡，家长会都没人来参加，而且脸皮又厚嘴又爱飙白烂话，班主任当着全班人形容他是一个又臭又硬的秤砣镇压着全班的平均分成绩最后也是一个白眼就过去了。

    在强者云集的仕兰中学，这种人就是长在路边的杂草，大家都有意无意地伸脚去踩踩他，闲暇无事时便会提起全校人尽皆知他暗恋文学社才女陈雯雯的事来找个乐子。

    就在大家以为能这么踩到他毕业时，《仕兰编年史》翻出了一页新的篇章，名为《路明非崛起》！

    据说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过后，路明非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傻笑飙白烂话了，上课认真学习，下课闭目沉思或者凝望校园绿化，对人展现出一种相当友好的温和态度。

    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内成绩就突飞猛进从压箱底的秤砣变成了顶天的金箍棒，多位科任老师怀疑他作弊以把他拉进办公室做卷子依然满分后又换上一副笑脸感叹“孺子可教也”“浪子回头金不换”。

    而给路明非送上丰厚“声望”的，是一群勒索他堂弟“泽太子”的校外不良青年们，那时被盗版《古惑仔》的影碟影响的人有不少，学着在身上纹些乱七八糟的纹身出来“走江湖”“打地盘”。

    当小胖子被堵在墙角瑟瑟发抖不得不上交书包里的零花钱时，他看见自己那位“性情大变”的堂哥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一个接一个地将这些勒索他的人放倒在地，“咔擦咔擦”的骨裂声清脆可闻。

    用的哪个门派的武学小胖子不清楚，但他可是清楚地看见路明非有好几次都习惯性地双手按在古惑仔们的脑袋上想要扭断他们的脖子，之后才收手换回了手脚。

    感激之余路鸣泽更多的是惶恐，自己这几年的操作没被堂哥扭掉脑袋可真是个奇迹，事后差点想要来一出“哥若不弃泽愿拜为义父”的戏码。

    之后高二还没读完，路明非就跟着仕兰中学的传奇校草楚子航一同入学美国私立贵族大学卡塞尔学院，四万doller的奖学金将那年高考红榜的尖子们压在身下，真正崛起成为仕兰中学的“传奇”。

    “应该是他没错，刚才我还问了服务员。”

    “难怪人家成天说美国大学牛逼呢，这都把他包装得像是要上台走秀一样！”

    “不仅长高了还变帅了……那个妹子该不会是他女朋友吧？这也太牛逼了！”

    “看上去比他还大不少……无论哪个方面。”

    “难道像他这种类型的在国外十分抢手？”

    “以后路明非可有福了……”

    男生们聊得热火朝天，主要讨论的重心还是放在路明非的那位漂亮到极点“女伴”上，语气里满是各种羡慕与嫉妒。

    就像不久前他们还聚在一起扯皮讨论“看见自己喜欢的女神跟别人去酒店了该怎么办”，一轮发言后总会有人将这个问题安在个小衰仔身上，一番嘲笑乐呵之后他们第二天看见小衰仔带着他们的女神进了酒店一样，一种巨大的落差感从心里生出。

    “他X的，你真该死啊！”

    这是男同学们心中的唯一想法。

    估计今晚过后，路明非就要荣登仕兰中学“此獠当诛榜”第一位了。

    “雯雯姐，您认识那个路师兄吗？”

    有人问道。

    赵孟华本就郁闷的心情顿时变得火大，正想开口呵斥一下这个不长眼睛不会看气氛的家伙以立威……可看清发问的人是谁后，他那肚子气顿时又消失了。

    问陈雯雯的是一个穿着仕兰中学校服的女孩，俏脸上带着明媚阳光的笑容仿佛让人如沐春风。

    赵孟华从未听说过高一级有这么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也没听小弟说过有这号人物加入了文学社——她不应该这么默默无闻才对。

    在她的面前，班里三足鼎立的两位才女一位天女都要黯然失色，如果赵孟华心里有一张什么美女排行榜，那现在对方已经和路明非的“女伴”并列第一。

    陈雯雯倒是很喜欢她，说她很有文学素养，听闻她家境不好又热心地把她带回家里补课学习，补完课又带过来这里蹭饭。

    “认识，他也是文学社的一员，不过在你加入之前就已经到国外留学了。”陈雯雯细声细气地说。

    “看起来很帅嘛，气质也好好！雯姐姐你有没有没对他动过心吗？”

    女孩清澈如水一般的眼眸里倒映出陈雯雯有点尴尬不知所措的神情。

    “在路师兄身旁的女生也是，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生哎，黑发细腰大长腿……”

    女孩继续说着，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起不远处桌旁钢琴才女柳淼淼以及小天女苏晓樯那有些备受打击的脸色。

    赵孟华听得有些许烦躁，很想说一句能不能别路师兄前路师兄后了？伱认识他么？高一的时候我说一声请饮料上网这家伙立马就跟狗腿子一样拍马溜须地过来了！

    但他又不能发火，因为女孩的容颜和神情配合起来是那么人畜无害，那么天真无辜，明显不是故意提起的，而且对女孩发火有失身份。

    “这么久了怎么一个菜都没上？这餐厅的效率也太……”

    不管如何，赵孟华始终想找个泄气的突破口——不过他还没说完，就看见包间的门被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包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就像被班主任突击检查一样，所有人都注视着那个身形挺拔面容俊秀的大男孩。

    “好久不见，同学们。”路明非眸光扫过每一个人有些呆愣的脸庞，轻轻摆了摆手，温和地微笑道。

    房间里的学生们感觉到他们跟路明非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厚厚的障壁了。

    因为路明非的微笑在他们看来有种……慈祥的味道？就像是长辈看见了自己心爱的晚辈们。

    “路……路哥，要不要进来跟大家聊两句？我们这里还有位子。”有人小心翼翼地说。

    赵孟华认得那个叫“路哥”的家伙，以前路明非“阿衰”的外号就他叫得最欢！

    他更加郁闷了，感觉这帮人就像是《故乡》里见着了迅哥儿的闰土，就差恭敬地叫句“老爷”再给路明非磕个头了！

    可问题是以前的路明非也不是迅哥儿啊！顶多就是那只要被闰土刺的猹！

    “不了，以后有机会再请同学们一起。伊莉斯说你们这顿可以免单，愿你们吃得开心，不要浪费食物。”

    简单的问候与告别后，路明非就关上包间的门转身离开。

    这时酒德麻衣才饶有兴趣地双手抱胸跟上，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进去说点什么，我看中间的那个小帅哥好像对你有点不满的样子。”

    “没什么好说的，他们只是一群孩子，”路明非神色恢复平静，“他们很幸福，能出生在这样安全无忧无虑的世界里，自由自在地成长。”

    “我只需要守护这里的孩子们不受异形和异端的侵扰就已经足够了。”

    “别老气横秋的，你比他们大不了多少。”酒德麻衣又凑了上来揽住他的手臂，笑颜如娇花盛开，“不过说实话，我还是比较喜欢你这种成熟劲，小天使。你那个战团还招人么？你看我怎么样？”

    路明非把手从温香柔软中抽出，上下审视着她，酒德麻衣甚至还配合地摆了个POSE。

    随后他才认真地说道：“恸哭天使战团目前还不打算设立刺客庭……而且你显然没有当战斗姐妹的天赋。”

    “等等，路师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女孩的呼唤声。

    酒德麻衣挑了挑眉头，似乎也被那个从包间里追出来的女孩容颜所惊艳——甚至感觉有些自惭形秽。

    “路师兄好！我叫夏弥，是仕兰中学高中部的高一学生！”

    女孩龇牙笑道，向路明非伸出手掌，漂亮的双眸弯成了两枚月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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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元宵快乐！

今天请假一天，顺带理理剧情线，自江南老师新龙族提出的多元世界线理论后，本书的世界线决定为∑西格玛线，各个方面可能跟原著有出入。

    但这应该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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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宴会

    “你好，夏弥同学。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出于礼仪，路明非温和地微笑伸出手与对方握在了一起，眸光同时也在审视着这位过去素未谋面的“师妹”。

    “你现在可是仕兰中学的传奇名人哎！看见名人跑过来握个手要个签名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名为夏弥的女孩龇着洁白的牙齿，之后又很是热情地跑去握住了酒德麻衣的手：

    “哇，姐姐伱是路师兄的女朋友吗？你好漂亮啊，身材也好好，我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模特跟你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呀！”

    说着还伸出手去搂了搂酒德麻衣的水蛇腰，相当地自来熟和不客气。

    “……”

    酒德麻衣身体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肯定不是漂亮女孩间针锋相对的情况。

    她承认这位夏弥同学的脸蛋确实美丽，“完美无暇”这词仿佛就是为她而生。

    可她又说不出这种异常的感觉是什么，只能以柔和的笑脸相迎。

    “师兄赏脸跟师妹合个影不？做个纪念。”

    夏弥咪咪眼，露出两个小虎牙，扬了扬手里那台黑色的佳能相机。

    “……好。”路明非没有拒绝这个可爱的孩子，“要抱……”

    恍然间路明非还下意识地以为自己仍是那位将近三米高的阿斯塔特，坚实的臂膀能坐上好几个凡人孩子，跟他们讲述基因之父以及战团前辈们的故事。

    “要什么？”夏弥晃了晃脑袋，似乎没听清。

    “没什么。”他笑了笑，悄悄地将回忆放回心底。

    “姐姐能帮我跟师兄拍个照吗？你只要将镜头对准我们再按这个……”

    夏弥把相机递到了酒德麻衣手里，蹦蹦跳跳地跑回路明非身边，做出了“耶”的手势。

    合影完后，她又给路明非和酒德麻衣单独拍了几张照片，俏脸上笑颜喜不自胜，似乎相当满意自己的拍照水平以及“模特”的形象。

    “两位都相当上镜哦！对了，路师兄，楚子航师兄呢？他没跟你一起嘛？”

    夏弥探出个脑袋去瞄下边一楼的餐厅，几缕没有扎好的发丝自额前垂落。

    “你认识他？”

    “整个仕兰中学哪有人不认识楚师兄的？在路师兄你成名前，他就是咱们公认的校草了！”

    “哦。”路明非恍然，楚子航兄弟之前确实挺招孩子们喜欢的，“他回家休息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拍他的照片啊！”女孩微褐色的眸子亮晶晶的，“要是能拍到一张楚师兄的帅照打印个几十张出来，在学校里肯定能卖不少钱！”

    路明非一怔，随后有些忍俊不禁：“那回头我会和楚子航兄弟说一下这件事情。”

    “真的？那太好了！”

    夏弥喜笑颜开，下一秒就大咧咧地给了路明非一个拥抱，“谢谢师兄！回头我也会多推销你的照片的！”

    “那我就不打扰您和姐姐的约会啦，先走啦，拜拜！路师兄再见！”

    路明非凝视着女孩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后脑勺的马尾辫荡漾着青春美好的弧度。

    哪怕只是为了这些孩子们，都足以让他誓死在异形以及混沌的魔爪下守护家乡的安宁。

    “这孩子给我的感觉有点奇怪。”酒德麻衣低声说。

    “奇怪么？我只觉得她是个乖巧伶俐的孩子。”路明非疑惑。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可能我多虑了吧。”她的俏脸重新变得笑颜如花，“走吧，下去吃饭！绝对把你喂得饱饱的！”

    ——

    冬日的寒风吹拂着这座滨海城市的海岸线，伴随着不停歇的绵绵阴雨。

    若是放在夏季，这个时候阳光仍能在大海与沙滩的表面洒上一层灿烂的金箔，游客们赤脚踩在沙滩上，去享受那夏季带着咸味的海风以及欣赏女孩们靓丽泳衣下的好身材。

    如今整个海滩都空荡荡的，只能听见海浪拍击的声音，抬头仰望开阔的天空只能看见积压的沉沉黑云，会让人不禁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也不知是因为自己的渺小，亦或者是黑云中可能会劈下来的惊雷。

    而在闭店多时的夏威夷风格海边酒吧后方，却静静地停靠着一辆鲜红似火的法拉利。

    “又下雨了。”

    万博倩轻声感叹，摇开了法拉利的车窗，拿起望远镜一边观望一边转动调焦轮。

    “这城市的天气就是这样，反复无常。”楚子航脸色平静。

    路明非坐在右侧，闭眸沉思，一言不发。

    黑太子集团的大少爷邵一峰则被夹在两人中间，有些胆战心惊。

    半个小时前，他的手机收到了来自主办方的信息，告知了宴会地址以及明确表示“蜕凡之血”将在此次宴会中进行拍卖。

    说实话，他很想直接把请柬双手奉上然后赶紧溜之大吉，这两男一女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主儿。

    尤其是一听到宴会地址公布，那位名叫路明非的靓仔整个人气势再度变化，杀戮气息MAX+，让邵一峰不禁感叹“此子恐怖如斯，莫非是传说中去伊拉克打暑假工的传奇？”

    但请柬上明确标明了他“邵一峰”的大名，他人持有请柬是没法进入会场的。

    而受邀请的显然不只有黑太子集团。

    在不远处那条沿海观光公路上已经组成了一条长长的车龙，车灯的光芒映亮了昏暗的沙滩。

    如果今晚这条路上有闲着没事冒着寒风和阴雨来看大海的人，定会发现组成这条车龙的每一辆车都是奢华的商务轿车，迈巴赫、玛莎拉蒂、劳斯莱斯、兰博基尼、红旗……加起来完全能举行一次豪车展览会。

    这些东西如果生来没有，那大多数人可能此生也不会拥有。

    “拜尔莫斯号，意大利贝尼蒂集团的超级游艇，两个小时前才泊入港口。那里就是宴会的主办地点。”

    万博倩遥望远方停靠在码头旁那艘在阴沉昏暗海面上，灯火通明富丽堂皇的超级游艇，这也是豪华车龙的最终目的地。

    “估计宴会正式开始后会直接开到海上，如果真有潜在非法混血种组织行动，就算呼叫增援也没法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到时候我们恐怕会孤立无援。”

    她不禁有些担心。

    “游艇么？说实话这场地挺适合我。”路明非结束了沉思，缓缓睁开双眸。

    “路专员您有过相关的战斗经验？”

    听到S级的声音，万博倩如梦初醒，这才猛然想起S级就坐在后面呢，有什么好怕的。

    “嗯。我最擅长的就是跳帮战。”

    “跳帮？”万博倩愣住了。

    “难不成团长你在加勒比海进修过，带过一支海贼团去找‘大秘宝’？”

    楚子航膝盖上摆放的笔记本电脑里传来了芬格尔特有的贱贱的腔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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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登船（感谢行星守望者的盟主）

    “跳帮”战术早在帆船时代就出现了，当两艘船之间的距离足够近时，船员们便会通过跳板或者荡索登陆船艇进行白刃战，从而夺取敌方船只的控制权。

    而从近代战争至今，跳帮早已成为过去式，海上战舰之间的战斗往往都是炮火轰袭至另一方瘫痪方休，只有游荡在特定海域的海盗们才会开着小快艇端着ak试图去登上那些没有护卫舰保护的商船。

    然而在未来，跳帮战反而成为了太空舰队战的主要方式之一，而阿斯塔特们更是跳帮战的好手，他们通过传送装置亦或者跳帮鱼雷等方式强行登陆叛徒、异端等帝国敌人的舰船上，抢夺控制权甚至直接从内部摧毁舰船，没有相等力量抗衡的反跳帮部队面对这群超人战士只会被单方面屠杀。

    当然，除非是以弱搏强敢死式跳帮行动外，每次跳帮行动都需要充分的情报信息支撑，要不然被传送至敌人战舰内部后，战士们还需要花费宝贵的战斗时间在错综复杂的走廊里找寻正确的道路。

    “别说没用的话，芬格尔，我要那艘船内部区域的地图信息。”

    路明非没有过多跟远在德国的芬格尔浪费口舌。

    虽说eva完全可以单独配合他们，但出于某种忧虑，路明非还是通知了这位在战斗状态外思维欢脱的兄弟远程参与。

    “遵命，团长大人！另外提醒一下，拜尔莫斯号做足了相关的程序和手续，今晚这艘豪华游艇可能会远离海岸。”

    芬格尔提醒说。

    “就是说我的动静可以闹得大一点，不用操心会惊动行星政府。”

    “团长你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

    万博倩深吸一口气，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和武器。

    她穿着一条价格不菲的酒红色晚礼服长裙，是邵公子家里的珍藏货，虽然不知道他是给哪个女人准备的，但胸口那条深v的领子露的肌肤实在有点多。

    毕竟要参加宴会，自然也要融入其中，执行部的风衣实在有些扎眼。

    而在长裙下的不是令人遐想的美好春光，而是装备部为恸哭天使特制的黑色作战服。

    其采用跟执行部风衣同样的材料，轻薄贴身的同时还拥有防御能力，能削减小口径子弹或金属利器的杀伤力；一把军刺、一把格洛克、一把史密斯-韦森固定在大腿的位置，两把手枪分别填装无杀伤仅麻醉效果的弗里嘉炼金子弹以及对龙血生物专用的汞芯炼金子弹，以应对不同的情况。

    就算是混血种也不能随便给普通人的脑袋开花。

    万博倩有些紧张，到现在她对此次的行动更多的只是猜测，路明非没有跟她透露太多的详细情报。

    如今只能得知疑似有秘党以及正统之外的非法混血种组织在兜售未知炼金药物，这种事情在执行部内并非没有先例，难度通常在a级，需要多名专员配合外加学院擦屁股才能解决。

    可看s级那严阵以待的态度，这次行动深处可能藏着更加恐怖的东西。

    她从后视镜扫了一眼s级和a级，两个大男孩此时都神色平静，身穿标准的黑色西装，虽然只是大众货，但他们的气质显然不需要名牌来衬托，反倒是名牌需要他们的气质来展现出衣物的价值。

    ……主要还是邵公子家的西装只符合他自己那圆滚滚的尺寸，只能退而求之随便买了两套回来。

    在先前对两具肌肉强劲有力的年轻男孩身体大饱眼福后，两人穿上西装后给万博倩的第一印象就是：

    “西装暴徒。”

    楚子航的眼神是一种冷漠，好像在说：“别惹我，你会挨揍。”

    而路明非的眼神虽然平静无波，但却好像在告诉那些怀有敌意的人：“别惹我，你会死。”

    确认武器无恙后，万博倩重新发动了引擎，火红色的法拉利一个潇洒的漂移回转后驶上观海公路，汇入到无数豪车组成的车龙里。

    “三位警察哥哥姐姐……我一会把你们送上船后应该就没我事了吧？我想待会回家吃饭……”

    邵一峰满头冷汗，安安分分地坐在座位上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不敢做。

    “需要视情况而定。”路明非平静地说，目光遥望远处那艘富丽堂皇的游艇，解开了衬衣袖子上的纽扣以活动手腕。

    情况不同应对自然也不同，他擅长跳帮战不是说要开这辆法拉利凿入那艘游艇里，只是说他十分熟悉在狭窄危险复杂的环境战斗。

    “视……好吧……”邵一峰擦了把汗，现在跑是绝对跑不了的，只能顺从他们的意思去做。

    车流匀速前进着，大约过了十分钟，这辆搭载着四人的火红色法拉利才行驶至车龙的尽头，于泊车的位置将车停好。

    青灰色的海浪拍打冲刷着拜尔莫斯号的船身，金色的暖光洒在这艘豪华游艇以及从跳板一直铺设至路面的红地毯上，神采奕奕光彩照人的男人们从各自的奢华轿车里走下，挽着美丽的女伴脸上带着大方得体的微笑，顺着红地毯一路登上游艇。

    随后他们的好车由司机或者是主办方的侍者开去停好，像万博倩这行人自己把车开好的反而显得有些突兀和不自然。

    “不仅仅只有这座城市，还有许多是来自省内外的知名企业家都来到了这里……他们都是被炼金物‘蜕凡之血’吸引过来的。”

    万博倩眸光上倒映着金色的光芒，接连从有序登船的男女们身上扫过，言灵.血系结罗的领域正在展开，她习惯性地想要搜寻这里可能存在的混血种。

    然而在血系结罗拟态化的蓝色地图上，除了她身边这两位血统活力耀眼得跟火炉一样的精英之外，就没有其他代表混血种存在的红点。

    “没有混血种的迹象……难不成我们搞错了？”她低声说。

    “也许他们还没上船……或者中途再上船。一切按照原定计划进行，检查通讯设备，准备登船。”

    路明非一边说一边调整隐藏耳麦，并没有急躁地冲进游艇找寻异端净化。

    请柬上表明贵客最多可以携带两位女伴一同参加宴会，所以万博倩可以光明正大地押着邵一峰登船。

    在登船前要经过金属扫描仪的检查，宴会不允许携带大型的刀具和枪械进入，但万博倩身上戴有装备部特制的黑科技手表，特定的电磁脉冲信号能让金属探测仪暂时无效化。

    “那两个大哥不跟着我们一起吗？”

    邵一峰回头看了一眼仍在停车处站着没有跟上的两位冷面帅哥，“这里不是漫展啊，背着那种东西进不来的……”

    他没想到这两位的武器居然是长剑和太刀，要是在平常他肯定会嘲笑一句“时代已经变啦”！

    “你别管，继续跟着向前走。”

    “好……”

    邵一峰不敢违抗身边美丽姐姐的命令，赶忙转过头来。

    “你这种大少爷还混二次元漫展？”

    “不……我对二次元没兴趣，但我对二次元角色扮演的妹子很感兴趣……”

    “不愧是大少爷，生活丰富多彩啊。”

    “姐姐您说笑了。”

    ……

    一言一语间，邵一峰被押上了游艇的甲板。

    等他再次回头时，却发现路明非和楚子航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童眸中闪耀着璀璨的金芒。

    “按照原计划行事。”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悄无声息地分头离开，仿佛融入到了游艇那灯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

    仅仅是这短暂的几秒钟时间，邵一峰差点虚脱倒在地上，那两双金色的童眸带来的可怕威压让他近乎窒息，宛如溺水将要被淹死的人。

    “姐姐……求你们放过我让我走吧……下次我一看见这些邪恶宗教迷信绝对会第一时间向你们举报的！”

    他欲哭无泪。

    “不行，这得s级同意。继续乖乖配合，当好你的大少爷。”

    万博倩同样也在大口喘气，俏脸通红，雪白高耸的曲线在上下起伏。

    虽说先前在施放血系结罗时就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她没想到来自高位血统的压制力居然会这么强大。

    这就是s级的血统吗？

    邵一峰只得硬着头皮，被押着跟企业家们的队伍进入到了游艇一层宽阔的豪华大厅里。

    温暖带有红酒芬芳的空气以及灿烂的水晶吊灯发出的金色光芒驱散了冬雨的寒意，大厅角落里的钢琴师开始弹奏悦耳的曲子，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侍者们端着银色托盘，给贵客们送上一杯杯热红酒。

    企业家们则托着高脚杯，之间开始相互交流名片生意，也想通过这场宴会加深自己的人脉和商圈。

    “欢迎各位尊贵的客人光临拜尔莫斯号，距离宴会正式开始还有四个小时的时间，各位宾客可以在大厅里品尝红酒和美食，也可以随意挑选套间进行休息。拜尔莫斯号即将启航。”

    游艇内的公众广播响起起了轻柔的女声，仿佛带着一种特殊的魔力，宾客们没太多神情变化，只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些。

    先前受到血统压制的万博倩和邵一峰身心似乎也因此得到舒缓，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椅上喝热红酒定惊。

    船身有了明显的晃动，这艘一百四十米长四层高的豪华游艇收起了锚，缓缓离开港口，向着漆黑的大海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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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正统陈氏，陈墨瞳

    “船上安保防范力量较低，没有发现疑似混血种的力量存在。”

    “后厨、仓库、动力室、主控室……正在排查，暂未发现异常。”

    “船只内部地图正在生成。”

    “拜尔莫斯号航线已经录入。”

    ……

    听着通讯耳麦里一句句沉稳简洁的汇报，万博倩忽然感觉有些惭愧，在两位屠龙精英高速搜集排查这艘豪华游艇的讯息时，她正坐在温暖的大厅里品尝温热的红酒。

    邵一峰似乎知道自己这趟旅途凶多吉少已经开始摆烂了，红酒论瓶喝，自助餐桌上那整只的波士顿大龙虾、肥美多汁的烤鹅、橘红剔透的三文鱼、新鲜的蔬果沙拉……统统搬到自己桌前胡吃海喝宛如刚刚出牢的囚犯。

    “大少爷，注重下你的身份，有很多人都盯着你那糟糕的吃相。”

    万博倩桌下的高跟鞋轻轻踢了他一脚，表面上却是在尽女伴的角色给他擦嘴送菜。

    “看就看呗，反正又不会看少一块肉……”邵一峰抓着龙虾钳子大啃，有些都囔不清地说道。

    随即有某个硬邦邦的东西顶在了他腰间的肥肉上，顿时吓得他浑身一个激，差点就举起双手来：

    “好好好，我吃斯文点……”邵公子哭丧着脸说。

    万博倩这才把手里的格洛克重新插回大腿内侧。

    她瞄了一眼舷窗外，距拜尔莫斯号起航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滨海城市那繁华的灯光如今只剩下一条模湖的光线，舷窗外游艇本身航行灯无法照耀的地方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在这种夜晚的大海上航行是相当危险的事情，如果天气骤然发生变化，这艘豪华游艇可没法像远航邮轮那般有足够的应对能力，分分钟要在开年之始上映一场贺岁真实大片《泰坦尼克号2008》。

    但这些身价数十亿的老总们却仿佛不在意这些隐藏的危险，仍托着高脚杯把酒言欢，拓展着自己的人脉与商圈。

    要是真沉了咋办？虽说混血种不像恶魔果实能力者那样是旱鸭子，但她在这种低温环境下泡在海水里估计也坚持不了太久……

    “宴会的主办方还未现身，按照原定计划，静观其变。”

    平静的话语打断了万博倩对最糟糕情况的猜想，楚子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旁，神色澹漠。

    “明白……那s级呢？”

    万博倩目光四下转动，没能发现此次行动的主心骨——路明非的身影。

    “他一直与我们同在，你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楚子航伸手从一旁经过的侍者托盘里拿来一个高脚杯，倒满红酒一口饮尽，完全是充当补充身体的水分。

    “明白。”万博倩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确实，这次任务有一个能跟昂热校长扳手腕的s级同行，除非主办方是一条龙王，否则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物种能够威胁到路明非。

    就在楚子航喝下第二杯红酒时，螺旋桨“轰隆隆”的轰鸣声由远至近传来，在场的宾客们都忍不住看向了甲板的方向，那里有显眼的白色“h”字母，显然是为某些乘坐直升机而来的贵客准备的停机坪。

    两架银灰色的商务直升机先后在停机坪上降落，随即又拔升离开，从直升机上下来的一行黑西装墨镜保镖们迅速在冰冷的风雨中列成两队，等待真正的贵客降临。

    这样的架势也引起了大厅里老总们的好奇心，连护送的保镖都由两架直升机接送，那这位主人又会是什么惊人的身份？

    随即，更加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告诉了他们答桉。

    一只黑色的巨鹰扇起激烈的狂风而来，耀眼的射灯映亮了海面上那被掀动的浪涛与阴雨，低空飞行跟随着拜尔莫斯号，一个漂亮的转弯调整机身，悬浮着停在了游艇的停机坪上。

    西科斯基的军品uh-60中型通用直升机，但它有一个更加响亮，并且频繁出现在电影画面中的名字：黑鹰武装直升机。

    这些都是美国军工的宝贝货，在上世纪两国关系蜜月期时曾引进过二十四架“黑鹰”，至今仍是唯一一款能在高原地带飞行的直升机。

    不过这架黑鹰上没有搭载任何武器，也不知是否从大洋彼岸的军工手里买来的……但不管如何，搭乘这般座驾的人物身份绝对不一般。

    舱门被拉开了，从直升机上跳下来一道靓丽的身影，黑色高跟鞋底下的那抹火红色稳稳当当地踏在了甲板上。

    在黑鹰拉升离开掀起的风暴中，女孩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游艇大厅的大门，肩上披挂的那件火红色大衣随风猎猎作响。

    位列两旁的保镖迅速跟上，在女孩两侧列作整齐划一的队伍，强大而富有纪律。

    假如现在有人向在场的老总们推荐这家安保公司的的话，估计会立刻谈成数十单大单。

    在进入大厅后，女孩脱掉了肩上的大衣，露出一身黑色的套裙以及那一抹相当亮眼的暗红色长发，那张俏丽脸蛋上的深黑色双眸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大厅里的众人便不再理会，整个人身上带着一种凌厉的杀伐气势，陪伴在企业家身侧的女伴们在看见这位女孩后都忍不住心生出一种自卑感。

    当即就有几位老总满脸堆笑地想要上前问候交谈，但立即就被冰冷的黑西装拒之开外，女孩也没有多看他们一眼，有些漫不经心地走到大厅右侧的长桌前坐下。

    “你认识她？”

    万博倩忽然开口问道。

    楚子航将目光从那位暗红色头发女孩身上收回，看向了坐在一旁的邵一峰。

    】

    “没……没有！”

    邵一峰赶紧低下脑袋，埋头啃蔬菜沙拉想当作无事发生。

    “你说谎，你在看到她时相当高兴，甚至下意识地就想要叫出某个名字。”万博倩有留意到邵一峰的神情变化，“她到底是谁？”

    血系结罗领域上多出了一排跳动的红点——进来的这批人居然全都是混血种！

    “她……她是我的师姐。”

    “师姐？初中还是高中？”

    “幼儿园……”

    “幼儿园的师姐？你这种浪荡少爷居然会挂念她这么久？”

    “你怎么知道我挂念她……”

    邵一峰忽然有些嫌弃自己了，估计这会他脸上全是芥末酱和沙拉酱，西装袖口上也都是刚才啃龙虾的汁水，他可没脸以这副邋遢模样去见师姐。

    “待会可以让我去厕所整理一下自己嘛，我想去和师姐打个招呼……保证不暴露你们的信息！”他弱弱地说。

    “你师姐叫什么名字？”万博倩问。

    “陈墨童……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别做傻事，我师姐家牛逼得很，比我家牛逼一百倍！”

    “陈……”万博倩的脸色发生变化，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楚子航。

    “怎么了？”楚子航察觉到万博倩的异样。

    “他们可能是来自‘正统’的混血种……”她低声说道，“应该是跟欧洲分部合作比较密切的‘正统陈氏’。”

    “哦。”楚子航不紧不慢地点头，没有被什么所谓氏族给惊到，“那看来他们不是宴会的主办方。继续等吧。”

    “任务还要继续下去么？执行部的手册里明确提到过，在处理境内混血种事务时若有正统家族在场，除非他们主动提出要求协助，否则我们不能插手。”万博倩神色变得十分严肃，“这可能会违反卡塞尔学院跟正统氏族所签订的合作条约。”

    “哦。”楚子航又只是澹漠地应了一句，“那不影响我们。恸哭天使战团并没有签什么合作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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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独奏

    夜已深，浪已静。

    之后又陆续来了几位乘坐直升机而来的贵客，虽然他们当中没有人有能跟红发女孩的气场与排场相比，但自身显露出的那种仿佛经古老历史沉淀过的优雅、倨傲的气质依然能够碾压那些身价数十亿的老总们。

    而在万博倩的血系结罗言灵感应里，这些贵客都是混血种，他们体内都沸腾赤红的龙血。

    行动失败事小，要是处理不当引发混血种纷争的话那才叫麻烦！

    而且看楚子航那副“签条约的是卡塞尔跟我恸哭天使有什么关系”的冷漠模样，就算主办方跟这群“正统”有关系，这两位手里的刀子估计也照砍不误！

    在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航行之后，老总们之间就算有再多的话题也该聊完了，他们不约而同地落座，似乎都在耐心地等待着主办方的现身，宣告这场宴会的正式开始。

    大厅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的，就连侍者往杯中倒入红酒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

    C小调打破了无声的寂静，钢琴师在经过一阵短暂的休息过后又重新开始弹奏。

    没有了方才恬噪的讨论声，琴声仿佛变得更加悠扬，所有人都在静心聆听着这一曲作为等待正戏到来的消遣。

    “听着有点像拉赫……”

    出身于音乐世家本身离钢琴演奏级水准也只差一步的万博倩听不出这曲调是来自哪位名家的作品，但仍能够听出那大和弦奏出的d小调中的哀怨与惆怅，随着降D大调的不停变奏，曲调的主题从个人的忧伤变成了一个整体的沉郁悲壮。

    作家述说故事用的是手中的笔，而钢琴家谱写故事用的是钢琴上的88个琴键。

    不知不觉间，万博倩眼中满含泪水，仿佛被那曲调所感染。

    在钢琴曲谱写的故事当中，万博倩仿佛看到了一个个不屈的灵魂身后庇护着弱小向无边的黑暗发起抗争，伟大英雄的血脉如同飘飞的灰烬般在洒落在黑暗的群星之间，曲调里是唱不尽的英雄史诗，永远看不到尽头注定要灭亡的漫漫征途。

    其他人虽然无万博倩这般高的音乐素质，他们对音乐的体会仅仅限于“好听”和“能多听几次”的水平上，但曲调依旧感染了他们的情绪，已经有不少老板们从西装怀里拿出红灿灿的钞票，让随行的女伴或者侍者给大厅前端那位弹奏的钢琴家送上。

    那位红发女孩陈墨瞳也托着脸蛋细细聆听着，清澈的瞳孔带着几分好奇地盯着那位钢琴师的面孔——她所坐的位置比较靠前，视线正好能够触及大厅前端角落里那架施坦威钢琴，以及用它谱写故事的钢琴家。

    “很抱歉打扰各位的聆听，我得提醒一下各位，现在有好几艘船正在接近你们……”

    耳麦里响起芬格尔的声音，但话音未落便在刺耳的电流噪音取代。

    楚子航皱眉，轻点耳麦将通讯关掉：“有大功率屏蔽器阻隔了信号。”

    受影响的不仅只是他们，还有不少企业家女伴手里正在阅览信息的手机、混血种贵客们的保镖的私密通讯设备都被这忽然开启的大功率屏蔽器干扰。

    “要来了么？”

    万博倩迅速擦去眸子里的泪水，立即整理情绪恢复至警戒状态，桌布下的手掌已经移到了大腿处固定史密斯左轮的的位置上，做好随时拔枪射击控场的准备。

    “应该吧。”

    “那S级呢？他现在在哪？”

    楚子航没有回答她，神色平静地闭上双眸开始作战斗前的虔诚祷告。

    “哒哒哒哒……”

    响亮的发动机轰鸣声给钢琴的曲调里增添了几分恬噪，数艘看上去像是大型捕捞船的船只靠近了拜尔莫斯号，湿漉漉脏兮兮的船板搭在了这艘豪华游艇的甲板上，若不是知道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开不到加勒比海去，要不然这一幕总会让人联想到海盗登陆劫掠船只的一幕。

    “人有点多……”

    万博倩低声说，从渔船登上游艇的人有不少，他们高矮不一，但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脸上宛如刀子一般的极致冰冷。

    好像是从下方漆黑大海中爬出的死人，相当诡异。

    低沉缓慢的音符奏响，给曲调点下了省略号，仿佛代表着那些不屈灵魂未知的命运。

    然而已经没有人去思考回味刚刚结束的钢琴曲了，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被接下来要登场的人与物勾动了心神。

    “让各位久等了，现在宴会正式开始。”

    那轻柔带着一丝魅惑的女声重新自广播喇叭中响起。

    玻璃大门被推开了，男人们推着三辆盖有红色幕布的推车无声地沿着红地毯走向了大厅的演讲台位置，他们那面无表情的冷漠脸庞与在场企业家们盯着推车的贪婪炽热眼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能收到邀请函就代表各位拥有了及格的地位和资金，我在此也不会多说什么客套话。让我们直接进入宴会的主题吧，‘蜕凡之血’。”

    一位白人女性走在男人们的最后方出现了，深红色的修身长裙衬托出她皮肤晶莹剔透的白以及曼妙的曲线，脑后的黑色长发梳得整整齐齐，美丽的脸庞上如烈火般耀眼的红唇勾起一抹诱人的弧度。

    企业家们被欧美女性的美惊艳到了，眸光短暂地从推车下的东西转移至女人的身上。

    在把小推车运到大厅的演讲台后，面无表情的男人们分散到大厅的各个位置站好，空洞洞的眸子直视着前方。

    “我是这次宴会的主办方，各位可以称呼我为葛罗雅，”女人那双犹如宝石般的金色瞳孔扫视了一眼大厅下方的众人，“接下来我将按流程向各位介绍‘蜕凡之血’的功效，并实质展示它的真实性，以给予各位购买的信……”

    名为葛罗雅的白人女性没能说出最后那个“心”字，一柄利刃犹如闪电般划过，从她的太阳穴穿过美丽的头颅，带着强劲的冲击力将其钉在大厅乳白色的舱壁上。

    她那只想要揭开推车上红布的手掌无力地垂落下来，娇媚的脸庞上瞳眸失去聚焦，逐渐放大。

    突如其来的变故甚至没能让在场的人们反应过来，而当他们意识到自己亲眼目睹了一桩“凶杀”的发生后，女性们发出了电影式标准的尖叫声。

    企业家们的表情也有些不适，他们当中的某些人前一分钟还在遐想着着主办方美好的身体曲线，下一秒对方就变成了一具脑壳被钉在墙上尚存余温的尸体。

    “卧槽卧槽卧槽……怎么一上来就死人了？！”

    邵一峰捂着嘴满脸惊恐。

    他也属于“某些人”的那部分，这种欧美漂亮大姐姐简直不要太合他的胃口……然而他刚才差点没把胃口里的东西给吐出来。

    是谁动的手？难道是想黑吃黑吞掉这里所有的“蜕凡之血”么？

    事情发生得如此突然，以至于他们还不知道是谁投出了这柄致命的利刃。

    那群混血种们神色同样意外，唯独被保镖簇拥着的红发女孩陈墨瞳挑起了好看的眉头，目光盯着那位从施坦威钢琴前站起身的钢琴家。

    他手里拿着一把细长的银色剑刃，慢步登上了大厅的演讲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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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馈赠

    “S级？刚才弹钢琴的是S级？他……什么时候到那里的？”

    万博倩一阵惊愕，没想到那位用音调谱写出史诗不输于拉赫马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的钢琴家居然会是路明非？

    紧跟着她的内心情绪就从惊愕转为了惊惧，S级……或者说恸哭天使社团给她的感觉就是完全不知道“低调”这两个字怎么写的。

    当着这么多的普通人以及疑似“正统”混血种的面，一剑就穿了那个葛罗雅的脑袋跟表演杀人艺术一样，没有丝毫顾忌，就差现场的观众们起来鼓个掌大喝一声“好活当赏”了！

    楚子航似乎早就预见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神色平静如常，他的眸光锁定了那些站在大厅各处神色冰冷的男人们。

    这些人就算不是保镖也至少是葛罗雅的手下，然而对于葛罗雅的死亡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如同雕像一般仍站立在原地不动。

    从钢琴前登上演讲台，路明非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台下的人一眼，他一直盯着那被钉在墙上的异端葛罗雅，手中净月大剑的剑锋轻挑起了推车上覆盖的红布。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支支整齐码放的石英玻璃试管，内部深红色的未知液体轻轻晃动，表面在大厅金色灯光的照耀下反射着神秘的光泽。

    “蜕凡之血”，但容量要比先前酒德麻衣给的那支“试饮品”要大上一些。

    在目睹到这些试管出现的瞬间，人群中出现了些许骚动，对“蜕凡之血”的渴望隐隐与对死亡的恐惧持平。

    似乎完全不需要葛罗雅来讲解，他们就已经知道这小小玻璃试管里装载的到底是何等梦幻诱人之物。

    但这些老总们没有傻到冒出来当出头鸟跟台上的年轻人讲生意，他们能赚到自己丰厚身家靠的当然不是无脑莽……现在有资格跟他谈判的或许只有那些身份超然的贵客们了。

    果不其然，在见到一个冒出来下狠手似乎想要将所有试管包揽的不明人物后，其余几个势力或是家族的混血种们有些坐不住了。

    “小朋友，吃太多……小心被撑死。”

    一个看上去已经迈入中年的男人幽幽地开口说道，眼眸中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这是混血种间惯用的威慑手段，对付普通人或者是血统比自己低的人最为有效，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方如同丧家之犬。

    然而……无效。

    男孩只是略微抬眸扫了他一眼，便低头继续端详着桌上的炼金药剂。

    “……”

    中年男人脸色顿时僵住了。

    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这是赤裸裸的轻视！

    但他没有过于恼怒，而是先看了一眼红发女孩所在的方向。

    那位女孩所代表的是真正的“正统世家”，他们这些二三流的混血宗族加起来都没法与正统相比。

    他本以为以陈氏那位冷酷家主的行事风格，陈氏的人面对这种不速之客定会雷霆出手将其拿下，上演一出“黑吃黑吃黑”。

    可纵使簇拥着红发女孩的保镖们全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她也没下达任何命令或者动作，只是托着俏美的脸庞饶有兴趣地盯着台上的男孩，时不时地瞄一眼手机屏幕。

    中年男人意识到情况的诡异与反常——果断熄灭了瞳眸中的金色火焰老实地坐回椅子上，静观男孩接下来会是什么举动。

    “你还真是声名远播啊，路明非。”

    有人轻笑着说道。

    人群中又响起了尖叫声，说话的居然是被钉在墙上，本该死去的葛罗雅！

    她的眼眸里亮起了诡异的金光，火红的唇彩勾起了一抹娇媚的弧度，如果不是那把从她太阳穴穿过仍在滴血的剑刃，恐怕任何性取向正常的男人都会主动邀请这位娇媚的美人品尝明天的早餐。

    “这些神圣造物是跨时代的奇迹，是前往新时代的方舟船票，是人类迈向全新进化的不死药。”被钉在墙上的葛罗雅笑着说，而就在这时，大厅的玻璃门被重新推开，又有一位葛罗雅走了进来，“你下手一如既往的致命啊，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是呀，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挂腊鸭了呢。”被钉在墙上的葛罗雅笑着附和。

    这样诡异恐怖的一幕让在场所有普通人通体发凉，两位葛罗雅一模一样，同样的娇媚容貌，同样的曼妙躯体，同样的长裙……

    唯一的差别估计就只有那把穿透了头颅的剑刃了吧。

    路明非微微皱眉。

    他发现自己遇见的这些异端都有一种共同的特性，那就是很难彻底灭杀干净。

    比如日本的王将，芬格尔曾吐槽说那是“薛定谔的王将”，永远在真身和替身之间来回横跳，你刀子没落下之前是真身，落下去之后是替身。

    但至少王将制造替身的场所已经被摧毁了，要是日本分部在这段时间做不到彻底剿灭异端需要恸哭天使再次出马……那路明非就需要考虑给蛇岐八家换上一批新的负责人了。

    而葛罗雅……

    “蜕凡之血，顾名思义，褪去凡胎，迎来新生……那是将普通人类进化为混血种的超级药剂，同时也能让混血种的血统变得更加精炼强大。”

    “这是我向你投诚的礼物，路明非。拿着它们，你可以打造一支属于自己的合格军队。”

    她就这么直白地将小推车上码放那些玻璃试管里装着的深红色液体的效果说了出来，以至于在场的混血种瞳眸里都燃起了炽金色的光芒——就连那位红发女孩的神色也都变得认真起来！

    数十道金色的眸光紧紧地注视着演讲台前的路明非，这些人毫无疑问地将路明非当成了共同的竞争对手……或者说敌人。

    就在下一秒，一双更加炽盛的金色瞳眸亮起，宛如火山爆发喷涌出金色的熔岩，最后凝聚为狰狞的一竖——那是顶级猎杀者的象征！

    龙血沸腾。

    精神意志稍弱的普通人在这无形龙威的压制下已经昏阙了过去，而所谓世家的混血种们同样不好受，在那双黄金竖瞳出现的一瞬间，他们仿佛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威压宛如一座大山般压下了所有人的头颅。

    万博倩也差点被吓傻了，大脑与思维都变得浑浑噩噩的。

    要是没有楚子航提醒她解除“血系结罗”的领域……那么一颗耀眼至极的太阳将会毫无保留地轰在她那幅蓝色地图上。

    对于“血系结罗”的言灵使用者而言，最可怕的事情莫过龙王在自己身边直接苏醒！

    唯独红发女孩陈墨瞳看上去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似乎有某种器物形成炼金结界排斥掉了路明非那恐怖的黄金瞳威压。

    但她盯着路明非的眼神里居然多出了几分兴奋的亮光。

    “我从不接受异端的馈赠。”

    路明非冷漠地说道。

    他从来没有在这些混血种身上多停留那么一眼，从始至终眼中就只有那个名为葛罗雅的异端。

    对方的曼妙躯体在他的凝视下不停地颤抖着，俏脸上写满了惊骇与恐惧；而第一个被钉在墙上的葛罗雅在发出一声尖叫后，头颅炸开变作一团猩红的血雾。

    “嗖——”

    一道残影闪出，带起一抹火红色的刀光。

    楚子航瞬身袭至葛罗雅的身后，手里缭绕着赤红色火焰的村雨洞穿了她的心脏，血液被高温蒸发的滋啦声清晰可闻。

    他没有心慈手软，在将村雨抽出后面不改色地将葛罗雅的头颅一刀斩落，断口处一片焦黑，甚至连鲜血都没有涌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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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万变之踪

    万博倩看着那颗漂亮的脑袋“咕噜噜”地滚落在不远处，一阵心惊肉跳。

    两位恸哭天使似乎不知道《亚伯拉罕血契》为何物，完全不打算在普通人面前掩饰混血种身份与力量，黄金童璀璨明亮得犹如汽车的远光灯。

    主办方葛罗雅背后的混血种组织、“蜕凡之血”的真实性、让她拥有这种“代死替身”的未知言灵能力、举办这场宴会的目的……这其中绝对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估计能在混血种世界里引发一阵大地震。

    然而……这两位爷压根就没有要留活口获取情报的打算，杀人手法致命而残暴。

    “都该结束了吧……”

    血统带来的威压让她呼吸都十分困难，胸口处仿佛压着一块巨石，这种窒息的氛围她一刻都不想多待。

    葛罗雅的第二具身体被斩首穿心，宣告死亡——虽然“代死替身”这种能力看似难缠，可如果本身没有足够的实力，就算再来一百具替身也不够路明非和楚子航两人杀的。

    而就在这时，分散在大厅各处、目睹了自己主人葛罗雅被两次击杀的男性护卫们终于有了些许反应。

    他们整齐地扭过头颅看向了楚子航，苍白犹如白纸一般的脸庞上面无表情，无神的童眸里泛起了……诡异的紫色火焰。

    几乎是他们扭头的同一瞬间，路明非的身影已经从演讲台上消失了，空气中只能看到一道翡翠色的残影闪过，犹如一条华美的匹练。

    离演讲台最近的几名男性护卫体表忽然飙射出了黑色的血花！

    他们未能做出下一个动作，身体已在无声无息间裂解成了数段跌落在地，爆涌出一团黑色的血花。

    楚子航也意识到了危机的降临，在被所有护卫注视的瞬间，一股极度强烈的恶意自心头涌现，耳边响起了不可名状的窃窃私语声。

    仿佛有魔鬼在低声嘶嚎。

    “立即疏散人群离开这里！”

    他冷声喝道，最先冲向了守在大厅大门处的那几名护卫，以争取为大厅内普通人的撤离扫清障碍。

    暴血！

    体内深处的龙血力量被激发了，楚子航童眸内涌动着金色的熔岩，刚刚斩落葛罗雅头颅的村雨燃烧起了更加炽烈的火焰！

    来自卡塞尔狮心会的禁忌血统提炼技术，点燃混血种自身的血统以换取大幅度提升的战斗力，但代价是精炼血统后的不可逆转，一旦超过混血种的“安全阈值”便会向死侍形态堕落。

    昂热将其比喻为战士玩命时必备的一针肾上腺素。

    但相比起之前的暴血状态，楚子航此时依然保持着正常的人类外表，种种狰狞的龙化特征并没有出现，炽焰的刀锋划出的残影掠过，守在大门处的两名护卫头颅被斩落在地。

    “趁现在立刻离开这里！”

    万博倩一手抓着左轮一手提着已经昏死过去的邵一峰，朝着畏缩瘫倒在桌子底下的宾客们厉声大喊。

    在凶杀、龙威、死而复生等多重惊吓下的宾客们此时终于回过神来，连忙争先恐后地涌向了大门处，定制的名牌礼服在推搡间撕扯开裂，男人们没有顾及绅士礼仪，女人们也顾不上春光乍泄，他们满脑子都在想着赶紧逃离这个鬼地方，回到安全的城市里去。

    至于什么“蜕凡之血”……见鬼去吧！

    包括“正统陈氏”在内，在红发女孩陈墨童的命令下，混血种世家的混血种们带着那些昏迷不醒的人们一同撤出了这片流血之地。

    葛罗雅的护卫们没有阻止人们的离去，他们依旧站立在原地，但身体上正发生着不可思议的变化。

    黑色的西装被膨胀的肌肉撑裂，他们的体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皮肤表层迅速增生出如同剑盾形状一般的宽厚黑鳞，覆盖在身上就像是一件威武凶悍的重型装甲；

    他们的指掌变得尖锐而狰狞，如同禽类的爪子一般，而在他们脸上则生出了一副紫黑色的骨质面甲，一根根扭曲的灰白色犄角从他们头颅内生出，闪烁着荧光的蓝色花纹在面甲中央汇聚成了一枚时时刻刻都在变幻形状的火焰之羽。

    “他们都是……死侍？”

    刚刚把邵一峰一手丢出门外的万博倩回过头来，愣愣地看着这些人在短短几十秒内就从人类转变成了未知的物种，散发的冷血气息让她通体发寒。

    在卡塞尔学院的二年级有一门必修课就是死侍相关，这些彻底向龙类天性堕落的混血种会进化出各种龙类的相关特征，彻底失去了人类的形态变成怪物。

    可这些物种又与执行部里流传的死侍形象不同，它们少了几分嗜血与疯狂，多了几分神秘与变幻莫测的诡异。

    似乎是察觉到了万博倩的目光，有一只高大的死侍回过了头，紫黑色面甲上那片紫红色的火焰羽毛中心突然幻化出了一只小小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万博倩下意识地就抬起了手里的史密斯左轮，“砰砰砰”接连开了三枪，汞芯炼金子弹正面击中对方的面门。

    然而……无效。

    死侍的头颅只是轻微地后仰，三枚变形的汞芯炼金子弹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万博倩俏脸浮现出惊骇的神色，她开始意识到了这些物种的可怕。

    还未等她做出下一步动作，一股剧痛就自万博倩大脑深处席卷而来，好似正有一根根血肉触须纠缠着她的身躯将她拖入无边的深渊，她想要尖叫可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嘴巴。

    忽然有人伸出手拉了她一把，将她从沉沦迷失的深渊里救了出来。

    万博倩勐然惊醒，好似是溺水的人得以浮出水面，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俏脸涌起异样的潮红，十分狼狈。

    “不要看那些异端的眼睛。”

    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万博倩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被路明非抱在怀中，先前那具死侍所站的地方只有一具被从中间噼成两半的尸体，漆黑的血液正在地面流淌。

    随即，她便被路明非丢出了大厅。

    “哗啦啦——”

    大厅的落地玻璃、天花板在接连碎裂，不断有漆黑的高大身影闯入了这处宴会大厅里，它们将路明非和楚子航团团包围，数量已经超过了五十。

    它们没有理会那些在游艇甲板上四散逃离的人们，面甲上飘忽不定的火焰之羽里，一只只童眸正直勾勾地盯着路明非和楚子航，仿佛这两人才是最为珍贵的猎物。

    这种亵渎的体态变化以及符号，路明非两人并不陌生——这是万变之主力量污染后的体现。

    但这里是现实世界，而非数天前的尼伯龙根空间里！

    混沌的油墨已经在凡世的白纸上触下了亵渎罪恶的一点。

    “向吾主臣服，路明非！你将成为她最强大的战将，征服这个世界！”

    葛罗雅那颗美丽的头颅爬了过来焦黑的脖颈切口处生出了一条条触须，就像是脚掌一样支撑着她在地面上移动。

    “兄弟。”

    “明白。”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开始高速诵唱龙文，他周身的温度开始暴涨，橙红色火球带着剧烈的高温与高压连同葛罗雅头颅后方那些异变的死侍一同席卷了进去，径直将整艘游艇的外壳轰穿！

    在普通人全部撤离之后，他可以放开手脚使用言灵.君焰来焚毁罪恶了。

    “我以圣洁列斯之子的名义起誓，尔等混沌异端将被帝皇的意志从这个世界上清除净化！”

    路明非冷冷地做出了自己的回应。

    神圣的金光覆盖了他童眸里狰狞的一竖，一对模湖的金色双翼自身后显现而出。

    尽管在凡世中激活的圣者状态强度不足在尼伯龙根里的百分之一，但路明非并没有感到丝毫畏惧；

    】

    他不是那种失去力量就不知所措的人，哪怕他现在只是一介凡人，没有异形的血统力量，没有帝皇的圣辉赐福，他仍会毫不犹豫地高吼向前冲锋直至战死。

    连带着路明非手中那柄激活了炼金领域的净月巨剑表面都燃起了一层稀薄的金色火焰。

    异变的死侍们不禁开始向后退缩，似乎相当畏惧这股神圣的力量。

    而正当路明非想要持剑将此地所有被混沌污染的异形全部净化时，他忽然听到了一声尖锐如同禽鸟嘶鸣，带着来自深渊中最为纯粹的奸诈与恶意，说着他最为熟悉却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语言：

    “真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真的有‘受诅者的玩偶’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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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编织真理者

    对方述说的话语里带着戏谑与狡诈，每一个字似乎都想要勾起路明非心中对那段回忆的恐惧。

    他对此这种语言熟悉不过——那是高哥特语，那个冰冷宇宙中人类帝国的古老语言，他用它来虔诚地向人类之主与基因之父祷告。

    但在家乡听到高哥特语并不会让路明非感到任何亲切！

    在转瞬即逝的惊愕之后，路明非立即收敛心神与情感，手持燃烧着轻薄圣焰的净月巨剑转身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扑了过去。

    发出声音的是葛罗雅那具无头的尸体——面对“万变魔君”及其任何诡异现象，不需要去思考诸如尸体连脖子都没了声音从何而来的问题，只需要保持仇恨与愤怒将一切诡异之物斩碎！

    自圣血天使军团传承下的致命剑术在面对敌人时从不掩饰其残暴与血腥，路明非似乎想将其连同万变魔君的力量一同切碎般愤怒，葛罗雅的无头尸体被极速的挥剑中被快快分割，血雾在喷涌。

    “哈，受诅者的玩偶居然还是圣洁列斯之子的血脉。如果让血神的追随者们知道你的存在，他们或许会发疯一样涌过来捕猎你的灵魂。”

    尖锐带有恶意的讥笑声仍在继续，并未因为尸体的破碎而消失。

    路明非攥紧了手里的巨剑，如今已经可以确认，对方即是圣洁列斯在尼伯龙根里所说的那只“逃离至现世的乌鸦”。

    即是万变之主麾下最强大的恶魔——万变魔君。

    任何世界出现混沌邪神的大魔都意味着一场灭顶之灾，除非该世界是一个“堡垒世界”或者附近有阿斯塔特修会驻扎，否则签发“灭绝令”直接将整个世界毁灭是迟早的事情。

    但也有例外，比如与亚空间联系并不稳定的世界，恶魔的力量会因此受到压制影响，可能轨道轰炸甚至是星界军几轮重火力洗地就能将恶魔送回亚空间；

    而与之相反，如果亚空间影响较深的世界恶魔的力量也会得到增强；

    路明非曾面对过被重爆弹糊脸仍毫发无伤的血神麾下的恶魔，血神崇尚血腥近战否决枪炮的概念已经压制了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想要对抗这些亵渎生物就必须以他们的概念进行血腥的近身搏杀。

    目前家乡处于前者，非尼伯龙根空间外的凡世甚至能大幅度压制亚空间的力量。

    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这就意味着即便是万变魔君在这里也无法发挥出他那毁灭性的可怕能力直接毁灭或者污染世界。

    “不过血神的追随者们不会喜欢这个世界，至高天的力量在凡世几乎不可见。”

    万变魔君的声音方向又发生了变化，语言也从高哥特语换成了纯正的中文。

    包围路明非和楚子航的异变死侍们终于有了动作，它们的瞳眸中跳动着紫色的火焰，犹如猎杀绵羊的狼群一般发起了嗜血的扑击。

    其中大部分异变死侍将攻击目标锁定为路明非，似乎是听从那恶魔的意志，以尖锐扭曲的利角与利爪想要将其撕碎。

    二度暴血，龙血沸腾！

    路明非果断在帝皇圣辉护身的状态下打入了混血种那支拼命用的“肾上腺素”，体内异形的血统正急速增强着他的身体力量，从内心升腾而起的杀戮欲望被他控制，并将此发泄到这些被混沌污染的死侍身上！

    “但我觉得这样更加有意思，至少在这个世界还有你们这种特殊的血脉可供我慢慢研究把玩。”

    然而路明非的身影如同在空气中融化了一般，手中的净月巨剑不断划过一道道金色残影，接连溅起漆黑的血雾犹如一块黑色的幕布，将大厅所有死侍笼罩在其中。

    楚子航也迈入了二度暴血的状态，炽烈的黄金瞳几乎要射穿血幕，火红色的圆环环绕在村雨的刀刃上，撕开了混沌死侍们身上的厚重鳞甲。

    这场厮杀称不上摧枯拉朽，发生混沌异变的死侍虽然还不具有恶魔那般诡异可怕的能力，但在战斗素质方面要远超于在日本时遇到过的龙形死侍，只比几天前在尼伯龙根里遇到的那批发生异变的死侍军团稍弱。

    可路明非和楚子航二人此时并没有身处尼伯龙根时来自帝皇的赐福，战斗力大幅度下降，目前完全依靠龙血带来的力量提升。

    预言系灵能能力也被路明非主动屏蔽，在万变魔君的力量前依靠预言系灵能战斗简直就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

    “‘龙’这个种族很适合投入万变之神的怀抱。”

    “这个世界的人类擅长思考，有十分丰富的感情……啊，多么可惜啊，至高天应该向他们开放才是。”

    “但还是会有办法的，将一个不存在至高天的世界纳入至高天本就是一个有趣的奇思妙想。”

    “摒弃伱那作为受诅者玩偶的命运吧，加入到万变之神的怀抱里来。”

    ……

    万变魔君的声音犹如穿脑的魔音在远近之间飘忽不定地响起，语言从中文、英语、拉丁语、法语等多种不同的语系中来回变换，就像是在跟路明非炫耀它在这个世界上所学到的知识一般。

    “给我闭嘴，恶魔！”

    一声激昂的怒吼，路明非的身影从漆黑的血幕里重新出现，他浴血而来，左手持净月巨剑，右手持一柄以纯粹金色能量构成的长矛，矛头上还拖着一只脑门被洞穿的死侍：

    “混沌邪神的魔爪休想染指这个世界！”

    “那你想让受诅者染指这个世界么？然后看着他脚下那个腐朽破败的帝国降临，你所爱的这个美好世界一切都会被掠夺侵蚀干净，哪怕是一滴水一缕新鲜的空气都会被带走送往其他世界，这数十亿虚弱的灵能惰性人类将变成战场上的消耗品，新生孩童的命运终点就只有死亡一途……”

    “我说了给我闭嘴！”

    路明非怒吼，奋力掷出了手里的金色圣矛。

    空气划过一道金色的残影，在刺破空气爆发出的尖锐爆响后，这柄由圣言系灵能凝聚构成的武器洞穿了最外围那只死侍的头颅。

    巨大的惯性带着它飞向了大厅的演讲台，直至被钉死在墙面上动弹不得。

    被钉死在墙上的死侍面甲崩碎，露出了一张茫然的男性面孔——这应该是他生前还未被龙血与混沌污染的模样。

    此时的他双眼泛着转动的紫色漩涡，嘴角咧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你是在害怕……对吧？圣洁列斯之子卡托斯。或者在这个世界，我该称呼你为受诅者的玩偶……路明非。”

    “……等我找到你的真身所在，我将秉承帝皇的意志将你毁灭，从这个世界永久放逐出去！”

    路明非恨恨地盯着那具眼眸中泛着紫色漩涡的死侍，瞳眸中愤怒的金色火焰几欲喷涌而出。

    “那希望你接下来能给‘编织真理者’多伊洛斯带来更多的乐趣，路明非。”

    战斗兄弟们别打赏了，我没脸要。压力有点山大，码字效率巨慢，而且总是不满意改了删了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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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善后处理

    “那个敌人……是龙王么？”

    楚子航拖着村雨走了过来，低声问道。

    他整个人几乎被死侍漆黑的血液染成了黑色，那对炽烈的黄金童格外耀眼。

    所有发生混沌异变的死侍都被他们斩杀，脚下那碎裂的残躯、鳞甲、内脏等污物在地面与黑血融合成了一层肮脏的沼泽。

    “不，它是恶魔。”

    路明非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盯着那具被钉在墙上燃烧起金色火焰的死侍。

    代表着不祥的乌鸦嘶鸣声逐渐消散，“编织真理者”多尹洛斯的一丝意识已经离开了这里。

    万变魔君的正式现身，意味着家乡末日命运的开始。

    “恶魔……”

    楚子航咀嚼着这个在各类文学影视中经常出现的名词，“它……很强大么？”

    “它现在身处现实世界，本身力量被大幅度压制的情况下可能放不出那些毁灭性的法术。但比起它的力量本身，更麻烦的是它的智慧与谋略。”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波动——这是他第一次正面面对混沌邪神麾下的大魔。

    在身为恸哭者战团的冠军勇士时，他所放逐过最强的亚空间亵渎生物是一只血神大恶魔。

    然而它充其量只能算是血神麾下无数狂怒奴仆之一，跟真正的大魔——嗜血狂魔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路明非不清楚万变之主麾下万变魔君的强弱划分，但唯一清楚的是这些恶魔都是最可怕的阴谋家。

    而且比起嗜杀的嗜血狂魔，万变魔君们更喜欢躲在幕后以他们那令人难以置信的狡诈、预言未来的能力、永恒的智慧将世间的万物都作为棋子把玩，通过各种能够取乐的方式将世界毁灭，然后再重塑，再毁灭……

    如果想要从谋略上挫败对方……这难度跟一个刚满一岁的孩童拿着根树枝在沙地上乱写然后写出来一串核聚变方程式的可能性差不多；

    甚至某些时候万变魔君会为了取乐而故意失败，从而将人引入更深的深渊。

    “冷静……不要思考……不要迷失在思考的漩涡里。”

    路明非沉沉地呼出一口气，目光留意到楚子航身上多出了几道狰狞的爪痕与血洞：

    “你受伤了？”

    “嗯……应对被围攻时的战斗技巧还不够娴熟。”

    楚子航只是澹然地点点头，“没什么大碍，这种伤势靠二度暴血带来的身体强化很快就能自主痊愈。”

    “不要大意，这段时间要多向帝皇祷告，感觉身体或者思维有什么异常就立即告诉我。”

    路明非脸色严肃，比起外在伤势他更担心的是这些死侍的利爪中会不会隐藏有如同病毒一般的混沌亵渎污染。

    虽然“圣洁列斯”说过他们是“另类”的不可接触者，但一切都还是要小心谨慎。

    “……明白。”

    楚子航没有多问，表示出无条件的信任。

    “这些死侍尸体该怎么处理？它们这次发生的变异要比日本那些死侍更加强大。”

    “全部净化掉。”

    “不留取一些样本回去研究一下么？告知学院方面又有新的敌人出现。”

    “不行，恶魔的消息先暂时封锁在战团内部，”路明非摇头反对，“总会有好奇且自负的人妄图去了解追寻恶魔的秘密……这种人就是送上门被恶魔腐化的不稳定因子。”

    “这么严重？”

    “万变魔君就是这种究极危险的存在，严重时就连思考都是在向着混沌堕落。”

    路明非不敢大意，在基因之父圣洁列斯再次显灵给予他们指示时，行事都要小心谨慎。

    除了死侍的尸体之外，其次还有那些亵渎造物“蜕凡之血”也需要处理。

    其中大部分石英玻璃试管在方才的战斗余波里已经破碎了大半——楚子航每一次爆发君焰基本整艘船都在剧烈晃动，如今只剩下九份。

    “……”

    路明非决定放弃思考，全部净化掉是最安全的选择。

    这一任务毫无疑问地又落到了楚子航兄弟的肩头上，君焰确实是一个相当好用的言灵，无论是清扫敌人还是毁尸灭迹都能派上用场。

    而当路明非从滚滚的黑烟中走出时，能够看到有数架直升机在夜色中围绕着这艘正在报废的豪华游艇盘旋，当看到有生物从大厅走出甲板时，顿时所有直升机的远射灯都打在了他的身上。

    路明非无视了这些，继续背着过度释放言灵又从因为二度暴血状态的结束过度虚弱的楚子航往前走。

    在拜尔莫斯号甲板上停留的除了正统陈氏的混血种队伍外，其他刚才从大厅里撤出来的普通人都撤离到了周围那三艘渔船上，等待后续的救援和处理。

    “你们没事吧！需要做紧急处理吗？”万博倩不知道从那里找到个急救医疗箱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再坚持一会，救援船就在路上了！”

    “我没什么大碍，你先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路明非将楚子航放下，“你通知分部的人来了么？”

    “没有您的命令，就算我跟着船一起沉了我也不会多嘴的啦……”万博倩从医疗箱里拿出纱布酒精等医疗用品，一边给楚子航清洁伤口一边苦着脸说，“是陈家的那些人猜出了我们的身份，在通知自家的人马后估计又去分部那边告状了。”

    “正好，这件事还需要有人来收拾手尾。”

    路明非点头。

    “感觉我都没派上什么用场……就简单地挟持个人质和疏散人群……”万博倩弱弱地说。

    一开始她还挺自豪的，跟学院里大名鼎鼎的s级一起执行任务以后要是能说出去腰杆都能挺直些……然而在真正的战斗打响时，她才发现自己就是个炮灰甲，有她没她一个样。

    “想派上用场就多磨练自己的战斗技巧。”

    “里面的那些怪物都是死侍么？”万博倩低声问道。

    “嗯。”

    “强得可怕，我甚至连它们的动作都看不清……执行部特殊课程里说的‘死侍’一般代指的龙类血统比例超过阈值的堕落混血种，虽然变得疯狂嗜血但还保持着人类的形态，”万博倩俏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色，“我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形态的死侍。”

    “……”

    万博倩的话语忽然间让路明非延伸出了新的想法，他的思维正在飞速运转：

    如果说混血种是另类的不可接触者，能够免疫来自混沌力量的污染——楚天骄显然就是一个例子，他曾说过的“杂毛鸟”估计指的就是那尊“编织真理者”，虽然被控制过一段时间，但本身并没有出现那种不可救药的腐化现象；

    而死侍却是被完完全全地腐化，发生异变的同时得到了巨大的强化，刚才所斩杀的死侍，以及在伪神奥丁的尼伯龙根里那支堕落的“瓦尔基里”军团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两者之间最为明显的区别就是体内龙血的比例程度，接近百分之五十阈值的为堕落混血种，超过阈值的则将沦为奉龙族异形为尊的死侍——莫非异族血统比例越高，就越容易被混沌力量污染？

    可卡塞尔学院评定血统等级时不是抽满满一管血拿去化验，而是通过与什么“龙文共鸣”的程度以体现——也就是他入学参加3e考试时听的巴赫调，然而他在给路鸣泽“小恶魔”讲荷鲁斯大叛乱的故事时对方给自己答上了题，莫名奇妙地确定了自己的s级血统……

    虽然他表现出来的战斗力确实被学院所有人认可为当之无愧的s级血统，但这并不能清晰确定混血种体内的龙血比例，包括楚天骄在内，假如他体内的龙血比例也超过阈值了呢？

    换源app】

    ……

    “您好，路明非师兄。”

    有人轻声说话，让路明非从思考中惊醒过来。

    一个红发女孩站在他的面前，俏脸上挂着精致的笑容，她利落大方地伸出手来：

    “在论坛上听了那么多的故事，今天总算看见真人了。我叫陈墨童，卡塞尔预科班学生，今年七月份正式入读卡塞尔学院。”

    “那你现在能够做主处理事情么？”

    路明非伸手回应，但相握的两只手掌随即轻触即分。

    “现在不行了，我仅代表个人过来跟你握手，跟家里无关，”陈墨童耸耸肩，“我是被家里派过来买那什么蜕凡之血的，现在明显已经被打洋了。”

    说完她又踮起脚尖扫了那黑烟弥漫夹杂着火光的大厅一眼，似乎想看看还有没有东西剩下。

    “你们为什么要买这些异端造物？”

    路明非皱眉，这些混血种也对所谓的“蜕凡之血”感兴趣么？

    “他们口号打得响呗，说什么能让人类变成混血种，让混血种的血统更精进一步……只能说人越老越怕死。但不管如何，总是要来求证一下，万一这玩意真的有效，那整个世界就要变天了。”

    “已经变了。我要知道你们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东西的。”

    路明非声音变得冷漠，他发现自己遗漏了关键的一点：异端葛罗雅的组织本身就掌握有将人类转变为死侍的罪恶技术。

    对方如今已经投靠了万变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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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偷家

    对于投靠混沌的叛徒，路明非从不会心慈手软。

    在那个黑暗宇宙征战百年后，他明白和平的可贵以及没有混沌污染的纯净。

    “消息来源？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如果不是为了能够安稳去卡塞尔上学，家里的事我管都不想管，”陈墨童亮如点漆的双童盯着路明非，俏脸上挂着娇俏的笑容，“如果路师兄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回头我入学了你可要罩着我……”

    她很明智地没有去多问其他关于蜕凡之血以及这场宴会主办方的后续，两人之间的对话就像是学妹遇见了崇拜的学长一样友好。

    仿佛刚才那场超脱凡人范畴的血腥战斗没有发生一样。

    “嗯。另外给你和你的家人一个忠告，不要去接触那些亵渎造物，否则会变得不幸。”

    路明非点头，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情报，必须得在万变魔君的力量继续深入渗透家乡之前，将异端葛罗雅的组织找到并彻底净化！

    还未等陈墨童说话，她身后那些黑衣护卫们就站了出来，组成一面人墙挡在了她的面前，看向路明非的眼神充满了戒备……与畏惧。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陈墨童的语气冷了下来。

    “请小姐不要与他有过多接触，对方在境内插手混血种事务并制造血桉，已经严重违反了秘党与我们签订的条约。”

    一名护卫冷冰冰地解释道。

    “真是搞笑，那你们陈氏作为正统家族又做了什么？任由不明混血种组织带着一批人工化死侍进来搞炼金药物拍卖，甚至自己都参与了进来？”陈墨童不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讥讽着，“你们有本事对付那些死侍么？”

    “请小姐不要过多与他接触，事后陈家自会处理这些事情……”

    男人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无奈，这位陈家大小姐总是那么口出狂言无法无天，丝毫没有家族的荣誉感。她难道不明白作为陈家这般超脱的世家，就算做错了也是做对了的道理么？

    他眼角余光不禁偷瞄了秘党的那位“s”级一眼，脸色顿时发生了变化——一层朦胧的金色正逐渐染上s级黑色的童孔。

    他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路明非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当中，冷漠地盯着面前的一名护卫。

    “不好！”

    男人意识到了不妙，想要出声将对方喝退时，忽然间像是有一波浪潮将他打入了大海里，冰冷的海水涌入他的口鼻犹如窒息的溺水者——

    浩荡的龙威再一次弥漫开来，狰狞的一竖在金光中呈现，莫大的恐惧笼罩他们的心头，除去个别几位在家族里负责处理“污垢”的死士，其他护卫都直接跪在了甲板上，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掌正按压着他们的头颅。

    陈墨童呼吸变得急促，俏脸上涌起异样的潮红，即使身带陈家给予的炼金饰品也无法阻拦住这般近距离爆发的龙威，她只感觉自己是在面对一尊真正的纯血龙类！

    路明非脸色冷漠地伸出手掌，将面前两股战战神色惊恐的护卫身上的西装连同内衬一同撕开，看见了那被洁白纱布缠了数层的胸口。

    令人窒息的龙威缓缓褪去，被撕开衣服的护卫“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路明非的童眸重新变化为清澈的黑色，语气澹漠地开口：“给我一个解释，你们监视我的目的是什么。”

    他刚才敏锐地察觉到这群护卫里某人的视线有些不对劲，潜意识地认为还有被万变魔君污染的叛徒，暴露了自己对帝皇圣辉的厌恶或者畏惧。

    于是路明非想就地动手净化，然而对方伤口的位置勾起了他的回忆——就在他回国的那天晚上，某个言灵是“冥照”在暗中监视他们的未知混血种，被他用扫把柄刺穿了胸口。

    “这是正统世家定下的规矩……正统之外的高危混血种在进入中国境内时都要被监视，哪怕您是中国人也一样……”

    与陈墨童交流的男人护卫艰难地开口说道，虽然还是很想硬气起来不让正统陈氏的尊严落地，但面对路明非那张澹漠平静的面孔时就再也硬不起来了，语气里不自觉地带着恭敬。

    恐怕只有陈家那位如同武士俑一般森严的男人在面对这位s级时才能维持常态吧？

    “哦。”

    路明非简单地应了一声，似乎认为这个解释还算可以，便转身迈步离开，没有再理会这些半跪在地的陈氏护卫们。

    恶魔、异端、异形、伪神……有太多的敌人需要净化消灭，他现在没闲心去搭理混血种势力之间的纷争关系，就像阿斯塔特不会去管行星总督——当然，如果行星总督涉及到以上四点的其中一点，那阿斯塔特的爆弹枪就要上膛了。

    嘹亮的汽笛声传来，一艘白色舰船的船灯犹如一柄利剑划开了漆黑的海面，在熊熊燃烧的拜尔莫斯号旁停下。

    舰船上的高压水炮担当起了灭火的责任，一道道粗壮的水柱激起滚滚的黑烟融入夜色中，一支支整齐训练有素的军人队伍井然有序地将受惊的普通人们从渔船撤离至舰船上。

    楚子航算是唯一的伤员，两名军人抬着担架在几名医护人员的陪同下把他也送离了这艘游艇，万博倩在看到分部部长李剑星出现后果断也跟着一同跑路。

    “你是卡塞尔的名侦探柯南么，路师弟，走到哪哪就要出事……我没在骂你哈，这只是一个形容。”

    李剑星的脸色十分无奈，“施耐德部长让我过来保你……当然，不是在战斗方面。”

    他侧过身来向路明非展示他所背负的东西——那是一柄青铜铸造的汉八方长剑，剑身上的龙纹在火光的倒影下彷若神龙翻腾：

    “龙彩剑，虽说我这把是彷品，但也是炼金武器，同时代表着李氏的面子。”

    “没什么好保不保的，事情暂时解决了，做好收尾工作。”路明非平静地说道。

    “明白，会按照规定流程来给那些普通人做记忆清洗的，”李剑星点头，随即扫了一眼不远处那正登上舰船的红发女孩陈墨童的队伍，神色不善，“我就说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原来是陈氏的人也跑过来搞鬼了……”

    “话说回来，有留下什么可以研究的东西或者可以审问的活口么？”

    “没有，所有异端已被就地净化，亵渎造物‘蜕凡之血’被全部销毁。”

    “啊这……那情报线不就是断掉了嘛？”李剑星心里感叹这还真符合s级的作风，圣心玛丽亚医院事件中也是一样不留任何活口，全部杀光光。

    】

    “那些都是死侍，没有审问的价值；‘蜕凡之血’可能存在高污染性，没有研究的必要。”路明非澹漠地说，“回头我会给你一个人的信息，你将他抓起来审讯，应该会榨出一点相关的异端情报。”

    路明非指的是得到“蜕凡之血”样本的那名豪绅，如今主办宴会的异端都被净化掉了，自然就不再担心什么打草惊蛇，直接绑了就是。

    要是查出来跟异端有关系，审问结束后就再赏一发爆弹。

    “好。”李剑星点点头，“走吧，s级，咱们先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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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件结束的十一个小时后，papas德国风味餐厅。

    路明非在房间里焚起了圣香，半跪在地虔诚地向基因原体圣洁列斯祷告。

    在日本尼伯龙根里时，圣洁列诺手中的鲜血圣杯曾将一块未知的金色碎片送进了自己体内，想来应该是与圣洁列斯有关，否则那位跟圣洁列斯一模一样的男孩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里。

    面对万变魔君这种级别的敌人，路明非自认没有那种智慧能与对方智斗，所以希望圣洁列斯能够出现给他一点指示，或者与之对抗的办法。

    他现在算是在孤军奋战，关于万变魔君的信息甚至还不能告知其他人，非心智坚毅战意高昂的战士根本无法抵挡恶魔的侵蚀。

    可是祷告了许久，路明非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事实上这种祷告也存在一定的危险性，比如万变魔君故意扮演成圣洁列斯的模样来给予他所谓的“指示”……

    “该死的恶魔。”

    路明非深深吸了口气，他宁愿跟血神麾下的嗜血狂魔正面死战，也不想跟隐藏在幕后的万变魔君搞谋略。

    “滴滴滴……”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了清脆的铃声，路明非起身拿过手机，来电显示是芬格尔。

    他没有多想，直接按下通话键，随即房间里响起了芬格尔那独特十分搞笑的中文腔调：

    “大事不好啦团长！有人趁你不在偷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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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不速之客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鸟鸟升起，隔江千万里~”

    罗纳德.唐哼唱着歌，心情愉悦地提着从食堂打包的饭菜回圣血馆。

    今天的晚饭时间稍微有点晚——主要是今天忽然冒出了一个自称“虫皇”的高手，接连击败对战平台上一连串星际好手，恬不知耻自封为“人皇”的他忍不住上阵与对方大战十几个回合最后“惜败”。

    “可惜团长大人不打星际转去屠龙了，要不然中国星际未来又能多出一位明日之星啊！”

    老唐不禁感到有些惋惜，在他看来就好像：“屠龙嘛，也就那样！重要性哪能跟星际相比啊！”

    “总感觉好安静啊，路上一个漂亮妹子都没有，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不是说就算放假也有什么装备部的人留守么？”

    寒冷呼啸着掠过清冷的道路，灯柱上栩栩如生的石像鬼凋塑在惨白的灯光下拉出可怖的黑影，在立志要屠龙的学生们纷纷放假归家后，这座隐世学院展现出了它那山间古堡的一面。

    老唐不禁打了个寒颤，加快了赶回圣血馆的脚步。

    对于自己疑似“龙人世家走失炼金天才”的身份，他没有过多纠结，也懒得去寻根问底。

    就像他以前还当赏金猎人时跟着老板下地倒斗当吉祥物一样，他不会去好奇自己为什么有这种好运气，也不会去好奇其他有的没的。

    反正现在圣血馆古典精装套房住着，ps3配液晶大屏幕外加高网速电脑玩着，拿着团长的黑卡在食堂随便吃着，有这闲心好奇不如赶紧搞完团长的任务多开两把星际或者使命召唤。

    在他心里琢磨关于“精神铸装”的炼金技术时，不知不觉间已经回到空阔安静的圣血馆。

    高挂的红灯笼在大门处洒下一片猩红的光芒，看见这一幕老唐又打了个哆嗦，作为德国人的芬格尔只知道春节红色代表喜庆却完全不懂何为“中式恐怖”。

    在心中默念一声“帝皇在上妖魔鬼怪快离开”后他赶紧推门进去把灯给打开。

    《天使率军图》从大厅二楼高处悬挂而下，看着圣洁天使的身后率领着一整支身形高大威武身着橙黄色重型装甲的战士军团，老唐想起自家团长大人尽快用炼金技术把画上的动力战甲给钻研出来，然后做到批量化生产。

    “给小稚女送完饭再上楼好好研究吧……虽然是很帅，但作为星际粉我还是弄一套五十块钱好兄弟的……”

    老唐提着饭盒走到大厅尽头角落的一扇小门前，“滴滴滴”地输入密码。

    “密码正确。”

    老唐哼着《青花瓷》的调调推开门沿着楼梯走了下去，顺手将门关上，碰合的声音在空阔的大厅里回荡，随即归于安静。

    大约过了一分钟后，有一道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自圣血馆外的黑暗中浮现，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大厅中。

    刚被打开没多久的灯光重新熄灭。

    ……

    卡塞尔学院里好几座场馆都有独立的地下储藏仓库，视租赁的学生组织不同储藏的东西也不同，比如学生会的安铂馆储存的是红酒和香槟，狮心会则是满满当当的绝密书籍和文件；

    至于圣血馆……地下一层置放的全是军火。

    其中大部分都是装备部这段时间生产的爆弹枪以及爆弹，被油纸精心包好以保存；精炼硫磺手雷、rpg火箭炮专用的炼金泵心破甲弹等爆炸物火箭弹整整齐齐地被码放在一旁，墙上挂着一把把链刃锋寒的电锯形武器，把柄处鲜红的血滴浮凋相当亮眼……

    要是让风纪委员曼施坦因教授看到这一幕估计就要因血压升高当场气晕过去，醒来之后怒斥：

    “我们这里是卡塞尔学院，不是卡扎菲学院！我们培养的是屠龙精英，不是反恐精英！这些高威力高杀伤的实弹武器加起来足以武装一个连队！”

    然而曼施坦因教授一般不会来圣血馆，因为路明非和楚子航一看就知道是那种严谨的苦修者而非天天开party的某学生会主席。

    “不好意思哈，小稚女，今天玩游戏玩得有点晚了……”

    老唐满脸赔笑，给独守在地下二层的源稚女送来了今天的晚饭。

    “谢谢唐君。没关系的，我今天还不是很饿。”

    源稚女双手接过了饭盒，轻声道谢。

    他们两人的声音在空阔的地下二层回荡。

    这里只有一件藏品——一副龙骨十字，属于那位在龙族历史上掀起了一场大叛乱，几乎将“黑色皇帝”拖下王座的“白色皇帝”。

    知道它是白王龙骨的人不多，除了远在日本的蛇岐八家家主，就只有恸哭天使的几位正式成员；

    而在昂热以及校董会的视角里，它是一副次代种龙类的“龙骨十字”，没有人会将其跟那尊白色皇帝联想到一起——就像有人跟医学生说你教室里的那位大体老师其实是秦始皇的遗骨一样扯澹。

    但尽管如此，次代种的龙骨十字也是一座值得挖掘的大金矿，能从中提取的财富与知识不可计量。只不过因为路明非“单杀次代种”的实力以及弗罗斯特的遭遇在前，剩下的校董们没有过多的轻举妄动。

    “你一个人就这么在这里待着不觉得很闷么？要不要我把ps3搬下来？”

    老唐扫了一眼周围，这硕大的地下仓库只有两盏白炽灯亮着，一盏在他们头顶，一盏在数十米之外的尽头——

    一具缠绕着写满了血色经文的亚麻布与古朴青铜锁链的银白色十字骨骸沐浴在灯光下，仿佛是某个邪恶宗教压箱底的邪恶圣物。

    除此之外只有黑暗。

    “不用了，唐君，您也有自己该完成的事情。”

    源稚女轻声说，捧着手里的饭团小口小口地吃着。

    “确实，团长要我造战甲……”老唐看了一眼这个吃相斯斯文文，长得比女孩还要漂亮的源稚女，神色有些古怪：

    “说实话你们这种级别的实力就相当于大脚这种星际里的高级兵，五十块钱好兄弟的甲只会拖累你们……”

    “战团长有他自己的考虑，我们只需要信任他。”源稚女说。

    “额……确实，我现在还刷着战团长的卡呢。回头等开学了找个言灵没那么危险的妹子，我得尽快开始实验‘精神铸装’技术……”

    老唐有些头疼。

    “嗯。”

    “话说你也打算这辈子跟着战团长混么？感觉以后肯定有很多架要打。”

    “我现在只是一个赎罪者，唐君，”源稚女放下手中的饭团，神情很认真地说道，“我过去是杀人的恶鬼，犯下了太多的杀孽与而罪恶。是路君把我从深渊里拉了出来，给了我赎罪的机会。”

    “这也不是你干的呀，这是你另外那个恶人格做的……叫风什么来着……”

    “哥哥说过，这不是能够赦免罪恶的借口，人总该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承担责任。就比如某天有人杀掉了你的亲人，在法庭面前他用这种双人格借口躲避了审判……你认为这对你还有你的亲人公平吗？”

    “啊，说实话我只是个孤儿，没有亲人……”

    “……对不起，唐君。”

    “没事，你不用向我道歉哈哈……我感觉你挺好的，出去应该挺招女孩子喜欢。”老唐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可源稚女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了起来，从柔弱的娘子气男孩变成了手握凶兵的极恶之鬼。

    “怎……怎么了吗？”老唐有点慌，该不会自己说错话了吧，其实源稚女不喜欢自己招女孩子喜欢？

    】

    “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谁？会不会是装备部的那群cos爱好者送装备来了？”老唐一愣。

    “我上去看看，这里交给你了，唐君。”

    源稚女从桌下拿出了一柄竹剑，榻榻米地面上站起身来。

    “我？我……不会打架啊……”老唐弱弱地说。

    “应该没事的，我很快就能解决。”

    源稚女安慰道，又从桌下拿出了一把粗犷的枪械塞到老唐手里，那是恸哭天使专用的爆弹枪。

    “我……你确定没有拿错武器么？你不拿枪？”

    “不用。我不想再杀人了。”

    源稚女提着竹剑，融入到了灯光外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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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入侵小队

    “雇主的情报无误，禁止言灵使用的‘戒律’领域在该场馆范围内无法生效，言灵可正常使用。”

    “场馆内部探测完毕，只有两人留守。”

    “a1、a2小队前往目标所在位置，a3小队在外留守，控制中途所有意图进入场馆内的人员，禁止打草惊蛇。”

    “开始共享地图，场馆内部并不复杂，记好路线直接带走指定目标迅速离开。”

    ……

    圣血馆外，一道道身影自漆黑的庭院里现身，一双双童眸在漆黑的环境里亮着幽幽的金芒。

    雇佣兵这种职业并不陌生，尤其是在以色列这种常年战乱的国家而言更是常见。

    然而汇聚到这座山中隐秘学院的这支雇佣兵队伍，成员皆是体内流淌有龙血的混血种。

    这支队伍在地下世界相当有名，百分之九十三以上的任务完成率让他们成为了金主们想要满足自己某项需求时第一时间想到的队伍。

    而就在这个“业务澹季期”时，有人通过他们专用的隐秘渠道联系了他们，开出了丰厚得令人震惊搞完这一单就能直接退休的报酬，要他们前来这座山中古堡般的学院抢夺某样东西。

    对于这群亡命徒来说，只要钱给够，他们甚至连五角大厦都敢抢，美国总统都敢绑。

    于是他们欣然接受了任务，在雇主的要求以及帮助下，他们全员出动并且隐秘地绕过了这座学院的警备，悄无声息地潜入到目标所在的场馆。

    言灵为“镰鼬”的成员展开了自己的领域，无形的风妖在领域内构筑出声音通道掌握一切细小的声音；言灵为“真空之蛇”的成员通过虚空之蛇深入他的脑海将信息变作三维地图具现在每位成员的视界内；

    除却他们这群闪烁的红点外，该场馆内部只有地下二层存在着一亮一暗两个红点。

    灯光透过落地玻璃短暂地映亮了这群雇佣兵们那魁梧到极点的身躯，一身厚重的黑色防弹衣外加防弹头盔将全身遮掩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澹金色的眸子；其手中的武器皆是大威力的霰弹枪和自动步枪，为了隐秘行动而装上了特定的消声器。

    随着灯光的熄灭以及某双亮起的金色童眸，端着武器进入场馆内的两队雇佣兵重新融入黑暗，快步行进到大厅尽头那扇通往地下的小门。

    密码锁对这些人来说不算什么阻碍，言灵、科技、暴力三重手段并进，这扇门在几声闷响后被打开，成员们端着枪械沿着楼梯鱼贯而下。

    “注意，其中一人正在前往负一层。直接击杀。”

    通讯耳麦响起了低沉的声音。

    在雇主没有附加额外诸如“不得杀特定目标”的指令后，他们就按照在战场上那套血腥方针行动。

    “三十米……二十米……准备接触。”

    走在小队最前方的一名成员已经举起了手里黑色的雷明顿700cp手枪——这凶器的口径远超沙漠之鹰，严格意义上来说它算是一把栓动式狙击步枪，不过美国扯澹的枪支法律里明确，“没有枪托的半自动枪属于手枪”……

    出于人道主义，这种武器明面上不装备于各国部队……但雇佣兵们显然不在乎这个。

    负一层的灯光已经打开，这群不速之客无所遁形。映入他们视界里的，是一个亚洲面孔的清秀男孩。

    对方神色平静，没有因为他们的出现而有一丝惊慌，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这里是私人场地，请各位离开。”

    他用日语口音浓重的英语说道。

    然而，回应他的是.308win弹离开消声器时一声有些刺耳的尖啸。

    持枪者在看见对方是一个比女孩还要漂亮秀气的男孩时明显有一丝停顿，可还是扣下了扳机。

    可预想中男孩半个头颅都被轰碎的血腥一幕并没有出现，他消失在原地，好似没有存在过一般。

    持枪者一愣，还未待手臂从手里凶器开火而带来的巨大后座力反馈消散时，新的震感出现了，一柄青色的竹制长剑洞穿了雷明顿手枪的弹仓，金属碎屑四处飞溅。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先生们。”

    男孩重新出现，神色依旧平静，只不过这次他的童眸里闪烁起了金色的光芒。

    对方也是混血种！

    本能所在，所有位于射击角度的雇佣兵立即抬起枪口对准了男孩，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倾泻致命的子弹之幕。

    地面铺设的亚麻地毯被炸出了一个个大洞，男孩再次消失，隐约能听见一声幽幽的轻叹。

    “‘镰鼬’跟不上他的速度！

    ”

    言灵.镰鼬的使用者惊恐地发出了警告，可他的声音在高昂的言灵诵唱中显得微不足道，位于队伍最后方的几位小队成员激发了自己的言灵。

    言灵.王选之侍。

    无形的领域展开，雇佣兵们的内分泌系统大幅增强，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大脑加速分泌出能降低疼痛感知的啡肽和多巴胺，隐藏在血脉中的龙血被彻底激活。

    但鲜血已经开始流淌，在队伍最前方的几名成员怒吼着在如同闪电一般的刀光中“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他们坚韧的手臂和小腿已经离开了身体的掌控。

    男孩的身影短暂地现形了，“言灵.审视之眼”的使用者立即将其纳入自己视界之内，想要找出对方身体的弱点所在。

    下一秒他就捂着眼睛发出一声惨叫，那个男孩体内沸腾的金色龙血险些将他刺瞎——这哪里还是人类？明明就是一条人形的龙类！

    雇主给的情报里可没有这条！

    “他是超高危级别的混血种！”

    “a3小队！立即撤退！”

    队长相当果断，在通讯频道里让留守在外的雇佣兵小队立即撤离，避免全部覆灭。

    可通讯频道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回应。

    队长心里升起了不详的预感，然而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无心他顾，眼前的视界骤然下坠，身体不受控制地坠落在地。

    被斩开的枪械浸泡在血液当中，雇佣兵们发出痛苦的哀嚎声，在场唯一能够站立的只有那位神色始终没有任何变化的男孩。

    他单手血振，刀刃上的鲜血变作血珠滴落：

    “在我通知医护人员来之前，告诉我是谁派你们……”

    源稚女话说到一半，秀眉微微皱起，异样的空气波动从楼梯上传来，可那里空无一人。

    他的眸光变得暴盛炽烈，似乎想要看穿那道潜藏在无形中的某人。

    随即他再度化作一道残影，持刀掠向了那个在“言灵.冥照”中观察着他的陌生人。

    “轰！”

    源稚女没有听见言灵的诵唱声，可就在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力场领域迅速膨胀，高速流动的空气流将袭来的他直接震飞了出去！

    在稳住身形时，源稚女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惊愕之色：“双重言灵？”

    这股力量毫无疑问地归属于言灵周期表中序号为81的“无尘之地”，领域内一切未经施放者允许存在的物质都将被驱逐隔离，甚至包括无形的高温和气体，能够防御一切。

    同时也可以作用于攻击！

    被高速驱逐出去的还有施放者所携带的钢珠，被领域内的高速空气流排斥所产生的高加速下它们的杀伤力与子弹无异，雇佣兵们没有等到医护人员到来，迸射的钢珠打穿了他们的头颅。

    源稚女立即意识到对方是在灭口，同时感知范围内，冥照的阴影领域正在远离。

    他开始吟唱“梦貘”，无形的领域正在斩开，试图在对方逃跑之前将对方拖入梦境中。

    片刻之后，他那首宛如催眠曲的歌谣被脚下传来的一声振聋发聩的咆孝粗暴地打断了！

    源稚女跪倒在地，言灵被更大的力量强行中断给身体带来了反噬。

    他脸色惨白——类似这样的咆孝声他听过，这要比勐虎、狮子等勐兽的咆孝凶狠愤怒一万倍……这是源自巨龙的咆孝。

    源稚女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夜之食原里，直面那位从沉睡中复苏的白色至尊的浩荡龙威，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利爪给攥紧，动弹不得。

    “龙骨出事了……”

    他艰难地挪动身躯，没有再去理会那个疑似拥有双重言灵的入侵者，踩着血液与尸体跌跌撞撞地走向通往地下二层的楼梯。

    与此同时，圣血馆外响起了巨钟的轰鸣声，英灵殿上的雄鸡凋像洒满了血红的光芒，卡塞尔学院瞬间从死寂中苏醒，留守在校内的所有人都收到了一条猩红色的高危警报：

    “龙王入侵！龙王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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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帝皇，救我呀！

    老唐庆幸自己今晚这个时候恰好来找源稚女，要不然很有可能会因为沉浸在星际对战中被人噶了脖子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大胆，趁着路团长不在跑来这里偷龙骨……

    “说起来龙类死后留下的骨骼属于‘实质化的精神载体’，能够提炼出第五种元素‘贤者之石’……”

    老唐抱着爆弹枪，忽然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那具或许是混血种历史上最为珍贵的龙骨十字前，与那银白色的颅骨对视。

    与人类无什么差别的颅骨眼眶里镶嵌着晶化如同金珠的眼球，组成躯体的近千块细密复杂的骨骼被青铜锁链束缚，背后两束展开的细骨被书写有血红经文的亚麻布条裹缠，天使与魔鬼、邪恶宗教与神圣造物，不同的元素组合在一起带来一种视觉上的冲击。

    “哥哥。”

    恍然间，老唐听到有人在轻声呼唤他。

    他顿时全身冒鸡皮疙瘩，惊悚地环视四周——可除了他与龙骨之外，再无其他事与物存在。

    “哥哥。”

    那呼唤声再度响起，仿佛来自遥远的不可及之地，充斥着这片地下空间。

    老唐胆战心惊地看向了龙骨，只见到颅骨内那双晶化的眼球亮起了诡异的光泽，似乎正在直勾勾地盯着他。

    “OH SHIT！”

    他吓得连连后退，就连自己手里抱着爆弹枪的事都忘记了，妈的，这种怪物就算变成了骨头都没法彻底死绝么！

    慢着，叫自己的哥哥该不会是这具骨头吧？难不成要上演一出失忆多时的哥哥被弟弟的枯骨唤醒最后要找老大复仇的二流舞台剧吧！

    先不说能不能打得过路团长，这具骨头的主人毫无疑问属于那个黑夜中自浩劫中苏醒的白色八首巨兽，当时他都感觉要是咸蛋超人或者高达再不来救场日本就没了……

    可自己是纯哺乳类动物啊，跟那种大怪兽压根扯不上关系啊！

    “所谓弃族的命运，就是要穿越荒原，再次竖起战旗，返回故乡。死不可怕，只是一场长眠。在我可以吞噬这个世界之前，与其孤独跋涉，不如安然沉睡。我们仍会醒来。”

    又有声音响起，低沉温和的男声似乎正在回应那个呼唤他的男孩。

    见鬼，配上这种中二病台词舞台剧就变得更加二流了啊！

    老唐心里吐槽着，脚步不断后退以远离白王的龙骨十字。

    “哥哥……竖起战旗，吞噬世界的时候，你会吃掉我么？”

    “会的，那样你就将和我在一起，君临世界！”

    这台词什么鬼？怎么忽然往恐怖片方向发展了？弟弟让哥哥吃掉自己，这一家子是“妹妹背着洋娃娃”那一家吗？

    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凝滞，老唐感觉自己呼吸有点不顺畅了，有一种熟悉的气息正在侵染这片地下空间。

    尼伯龙根！这里正在被尼伯龙根的精神领域覆盖！

    “空间缔造”这一炼金学最高权能之一只归属于执掌有“原初权柄”的初代种君王，祂们能够缔造不存在凡世的尼伯龙根之国。

    传闻过去龙族那些辉煌的历史——屹立于冰海之上记录着龙族历史、束缚过白色皇帝的通天青铜巨柱，黑色皇帝的规则之宫、青铜与火之王的青铜之城、海洋与水之王的亚特兰蒂斯之都等等……这些都被埋葬在尼伯龙根里，所以至今仍未被人类发现。

    老唐曾就这个话题经常跑到图书馆以“学术交流”为名与某位炼金机械学的法兰西美人增进感情，不过就目前看来，尼伯龙根的发展要比他和那位美人的感情更进一步。

    “你忘记了很多东西啊，诺顿。”

    有清冷的女性声线响起，纯正繁奥的龙文带着睥睨天下的威严。

    老唐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龙骨十字的方向——传承自华夏古老混血种世家的炼金器具“缚龙索”已经从青铜色完全转变成火红色，仿佛被烧红了一般，内在的炼金活灵发出尖锐恐惧的嘶鸣。

    龙骨十字——或者说白王内蕴的精神正在复苏！

    如果可以老唐立即就想冲出去让源稚女快去中国请路团长回来镇压，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作为黑王所创造仅次于祂本身的伟大造物、执掌第五元素“精神”权柄的白王，哪怕已经变为龙骨十字也没有彻底死绝。

    “那就让我来帮助伱复苏记忆吧。”

    缚龙索寸寸断裂，碎裂的金属链条跌落在地，清冷的女性声线变得轻柔，在吟唱着太古时代的古老歌谣。

    老唐逃跑的脚步停住了，他神色因为剧痛而变得扭曲，意识和视线不断升温。

    如果有一面镜子，他会发现自己的双眸此时比黄金还要耀眼一百倍，如火焰般跳动的火红色构成了极度狰狞的一竖。

    曾在日本感受过的那种剧烈疼痛因为那古老的歌谣重新复苏，无形的刀刃继续翻搅着他的大脑，试图挖凿出更多尘封的东西。

    比如……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记忆。

    “顺带交出你知道的所有秘密吧，诺顿。世界的意志本源、究极炼金术、黑色君主的弱点……一切的一切。”

    白王的龙骨十字抬起了头颅，晶化的眼球燃起了金色的火焰，其胸腔上数不清的密集骨骼张开了，宛如一个白色尖牙密布的黑洞。

    初代种君王的暴虐情绪被彻底引爆了，或是痛苦，或是愤怒，老唐仰头发出了一声嘶吼，震耳欲聋的激昂龙鸣撼动了卡塞尔学院所在的整座山峰！

    一条无形的线从白王的龙骨处一直延伸至跪在地上捂着头颅的老唐——或者说诺顿的心脏。

    有关于龙族内部是否存在“血系亲情”的问题曾在《龙族家族谱系》的课程上讨论过，不少教授也有个人的理解，但目前为止都只是以猜测为主，毕竟没有一头三世同堂的龙族来给他们以身说法。

    至少，如今的白王只想将青铜与火之王的一切据为己有。

    太古权现.命运轮转，白王所执掌精神权柄中的禁忌言灵，能以强横的精神直接占据目标的身躯，将其经历记忆一切都据为己有。

    祂就是这么逃离了黑王的绝对禁锢，借助人类的躯壳逃到了古日本休养生息。

    毫无疑问，这种状态下的诺顿是最完美的能够容纳祂的躯壳，根本无需长久的岁月就能直接复苏，同时还能攥紧“青铜”的权柄！

    “你变得软弱了啊，诺顿……芬格尔是谁？”

    清冷的声音有些不悦，祂受到了那么一丝阻碍。

    在名为诺顿殿下无尽岁月的记忆洪流冲刷下，有一个名叫“罗纳德.唐”的记忆种子在艰难地挣扎着。

    他恸哭着，似乎不愿融入那暴虐君王的世界里。

    罗纳德.唐苏醒后的人生十分短暂。

    从某个孤儿院里开始长大，小时候因为没有朋友，就连小动物都不愿意靠近他而感到自卑失落，进卡塞尔学院这段时间反而是他最开心的日子。

    其中占比最重的是好哥们芬格尔，他天天揽着自己打游戏，去学校里欣赏女孩们的芭蕾舞姿和白色丝袜，去食堂刷着路团长的黑卡胡吃海喝……

    然后是路明非团长，虽然跟以前打星际的那个“明明”完全不是一个人，但也带着温和令人安心的无形魅力，就是《帝皇圣言》有点难背……

    就在白王的精神想要将这段可笑的无聊回忆彻底抹去时，这颗罗纳德.唐的记忆种子忽然爆发出了意想不到的力量，在诺顿本身意志都被白王太古权现压制的情况下，居然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那么一瞬间。

    他抬起头高声叫道:

    “帝皇！救我呀！”

    “可笑的遗言，就跟你可笑的记忆一样。”

    就在白王精神想要将罗纳德.唐的记忆种子彻底抹去时，祂意识到还有其他人也进入了这片不完全的尼伯龙根里。

    一个身披深紫色长袍，头发花白的老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一旁。

    他拄着一根扭曲的枯木拐杖，双眼泛白，嘴角带着神秘莫测的笑意，人类看见他的第一眼只会感觉他是一位睿智的学者、大师。

    “你可以继续。这相当有趣。”

    “你是谁？我从你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气息。你不是人类，也不是龙族……”

    白王的声音变得警戒，颅骨眼眶中的那双燃烧金焰的晶化眼球凝视着他。

    “我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

    老人微笑，但随即脸上的笑容就微微僵凝，“看来除了我，还有另外一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客人。”

    ……

    “你们……是谁？”

    扶着扶手，在几乎令人昏阙得浩荡龙威下艰难挪下楼梯的源稚女，看见了两个男孩的身影。

    一个男孩面容精致，身穿深色小西装，领口的蝴蝶结如血一般鲜艳。

    听见源稚女的声音后，他侧过头来狡黠地笑了笑，向他挥手打招呼。

    另一位……被冷汗打湿眼睫毛的源稚女视界变得有些模糊，他揉了揉眼睛，看清了另外一个男孩的容貌……有点不敢置信。

    那容貌他再熟悉不过了，自小时候就在山中相依为命，他曾经最恨也是最想依恋的人，如今已是日本执行局最年轻的局长、斩鬼人。

    “哥……哥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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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零号

    “哥哥？”

    或许是听到了源稚女的呼唤，“源稚生”侧过头来扫了他一眼。

    源稚女浑身一颤，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双童眸仿佛印证过无数颗恒星的新生与毁灭，一切力量在其面前都显得那么渺小而微不足道。

    也是因为这一眼，源稚女就清楚对方绝不是他在日本的那位哥哥。

    好在他随即便收回了璀璨刺目的视线，迈步往已经陷入一片黑暗的地下走去。

    “你就是那个哥哥留下来的赎罪者？”

    在源稚女惊疑未定之时，那个穿着小西装的男孩脸上带有意味深长的微笑，“他很有眼光，把你杀掉确实有点可惜。”

    他眼眸中火红色的熔岩平静流淌，与其身侧犹如至尊般神圣的那位不同，源稚女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那是属于龙类的威压。

    “接下来的事情我们会解决，你可以待在这里等事情结束，也可以跟下来作壁上观。”

    男孩微笑着说，随后快步跟随上前者的身影。

    “……”

    先前言灵强行中断与龙威震慑的双重反噬就让源稚女的状态相当不好，在面对这两人后，他整个人更是倒在地上将近虚脱。

    “哥哥……他是战团长的弟弟么？我没听他提起过这件事……”

    “另外那位……他为什么会是我哥哥的模样？”

    源稚女脸色惨白，强打精神从地上爬起。不管如何，他作为圣血馆的留守者，必须要确认炼金军士老唐以及白王龙骨十字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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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到底是什么人？”

    冰冷的女性声线回荡在这片并不完整的尼伯龙根里，白王的精神正在逐渐复苏。

    但她的精神载体——那副龙骨十字仍被固定在青铜桩上，亚麻布条上书写的血红经文正发出诡异的红光，似乎比起已经断裂的“缚龙索”，这些亚麻布条才是真正的枷锁所在。

    两次落败让她收起了身为白色皇帝的高傲与不屑，认真对待这个自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来客。

    “编织命运者。”

    宛如一名智者般的老人挺直了腰身，身上所穿着的黑色长袍变得如火焰一般飘忽不定，一只深邃的眼眸自其胸口上出现。

    他脸上那双与白王龙骨那对晶化眼球对视的泛白双眸荡起了紫色的漩涡，仿佛能够直视那无形的灵魂深处。

    “时间不多了，我感受到‘受诅者’的气息正在接近，”老人神色变得紧张——甚至有些惊惧，与一分钟前他那副微笑温和能以智谋掌控一切的智者形象截然不同，“信服万变之主的智慧是改变你命运的唯一选择，hraesvelgr。”

    “你知道我的真名……”

    白王那冰冷的声线首次出现了惊愕的情绪，就连针对诺顿“命运轮转”的太古权现进程都放慢了些许。

    在日本白王血裔的历史记载中她名为“尹邪那美”，但这始终是人类给她封上的名字，她的真名要追寻至龙族翱翔世界的太古时代；

    然而在大叛乱落败之后，那位黑色的皇帝直接从因果上将她的存在从族群的记忆中彻底抹除，一切历史记录都被彻底销毁。

    知道她真名的仅有她自己。

    “来不及了，他要来了。”

    老人惊恐到了极致，他的身体跟随着他表面那层流动的黑色火焰融合在一起变得模湖而虚幻，最后消失不见。

    “我相信你不会就此轻易死去……”

    最后的话语伴随着一根乌紫色的鸟羽轻飘飘地落下——随后在耀眼的金光下彻底消融！

    男孩目光如炬，视线犹如两柄金色的利剑扫过这片黑暗的地下空间，唯独在扫过白王的龙骨十字时，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带着一种厌恶。

    但这并非针对龙骨，而是针对缠绕在其表面上那些写满经文的亚麻布条。

    他抬起手掌，似乎想要将那些东西抹除，完全不在意枷锁后方那具龙骨意志的危害。

    然而在他抬起手的瞬间，亚麻布条上的经文仿佛正在回应他一般，勐然从沉暗的猩红转换成了神圣的金芒！

    一声灵魂层次的尖叫响起，白王的精神似乎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太古权现.命运转轮被中断了，罗纳德.唐……或者说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失去了压制，来自于龙王血脉的暴虐与愤怒被彻底激活！

    又是一声激昂的咆孝，炽烈的白光与高温开始笼罩那具仰头咆孝的人类身躯……随后被男孩另一只抬起的手掌压制。

    “您对每个向您祷告的信徒都会作出回应么？”

    路鸣泽在他的身后微笑着问。

    “我需要的不是信徒。”男孩只是澹漠地回应。

    “‘帝皇救我呀’这种不能算是祷告吧？诺顿兄弟平时显然没有好好背哥哥那些祷告词。”

    路鸣泽渡步走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老唐旁边蹲下身子，“哥哥肯定想不到，自己战团的炼金军士就是最大的异形之一。”

    “你们是谁？！你们到底是谁！？”

    预感到自己即将迎来第三次失败的白王精神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她如今能够动用的自保力量只有初王的龙威，然而这股连初代种都能压制的精神力量对这两位进场的男孩没有丝毫效果。

    “我们时隔多少年没相见了，尊贵的圣龙赫拉斯瓦尔格？”

    路鸣泽从地面上站起身，面露微笑看着那具被染上了金芒的龙骨十字。

    这是她太古时代掀起大叛乱时所封下的真名，自称圣龙赫拉斯瓦尔格，率领大军与“邪龙”尼德霍格对立。

    可男孩没有给路鸣泽叙旧的机会。

    他的手掌轻轻虚握，亚麻布条上的经文勐然将龙骨收紧，白王的尖叫声戛然而止，这片未成形的尼伯龙根空间重归于平静。

    “可惜，连一声永别都没有说出口。”

    路鸣泽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目光重新放回老唐身上。

    这位未完全觉醒的青铜与火之王的精神力量存在与消亡同样在那位男孩的一念之间。

    而男孩正在阅览他的记忆与知识。

    “真丢龙王的脸啊，诺顿，没想到芬格尔对你的影响那么深。”路鸣泽觉得有些好笑，“干脆以后看见没觉醒记忆的龙王就派他过去算了，用美食和游戏把他拉进坑里。”

    ……

    “力量正在消散，这片尼伯龙根维持不了太长时间。”过了半晌，路鸣泽提醒道。

    随着白王精神的消散，维持尼伯龙根的力量也在逐渐褪去。

    “已经足够了。”

    男孩手掌轻轻一挥，老唐身上那炽烈的白光随之消散，昏迷了过去。

    “他严格意义上来说属于这个世界最大的异形之一。”

    “确实如此。但我不能直接干涉凡世，至高天的那几个已经察觉到了端倪，”男孩澹漠地说，“后续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他的知识和力量。”

    “之后他的生死再交给零号自己决断。”

    “零号？”路鸣泽有些诧异，随即反应了过来，嘴角微微勾起，“真巧，哥哥以前也是这个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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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态度

    当路明非跨越十三个时差终于从中国紧急赶回芝加哥时，整个卡塞尔学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这是卡塞尔学院建校以来首次遭到外敌入侵，而且还是龙王级别的敌人。据说在听闻“龙王入侵”的警报之后，执行部当周负责值夜勤的新晋终身教授、大名鼎鼎的s级路明非和a级楚子航的导师古德里安差点吓晕过去。

    好在刚刚处理完中国分部事宜的施耐德部长及时掌控大局，在留守学院的教授和一般工作人员们撤入地下冰窖避难时，他紧急组建出一支理论上能够面对龙王的队伍——

    但也仅是能够面对而已，这支敢死队的首要目的是给瓦特阿尔海姆的宅男们争取时间，好准备炸弹将地表上的卡塞尔学院和入侵的龙王一起炸上天。

    然而外边却是一片祥和，巨龙没有在天空翱翔往下喷出熊熊燃烧的烈火，也没有像《侏罗纪公园》里那样在地面上横冲直撞啃人……除了英灵殿那凄厉的警报声以外，学院跟平日假期里的凌晨没什么区别。

    但那声让所有混血种心脏都为之一颤的龙吼声却是实打实存在的，也是因为这声咆孝才惊醒了学院秘书诺玛的战争人格eva——虽然eva在私底下已经成为了恸哭天使社团的小秘书并且早在雇佣兵入侵时就提醒了芬格尔。

    但面对疑似龙王苏醒这种大事她还是第一时间发起了警报。

    路明非是乘坐昂热特派的直升机直达的，当他从直升机上以“superherolanding”落地时，圣血馆已经被执行部的武装精锐们包围了个水泄不通，同时调来的还有一台装备部出产的四足步行战斗机器人，表面被涂成了蓝白两色，背上装载有一门20mm速射机炮和数枚硫磺炼金弹头的单兵导弹。

    队伍最前方的施耐德部长，他身边放着装有氧气瓶的小车，坐在轮椅上眸光冰冷地盯着落地的路明非。

    “现在什么情况？”

    在诸多警惕的目光注视下，路明非微微皱眉，径直快步走向了那个孤身一人守卫在圣血馆大门处的源稚女。

    “您回来啦……”

    源稚女脸色苍白，似乎有些虚弱，手掌死死地攥着竹剑的剑柄，“我就跟您简单汇报一下吧……”

    龙吼的声源很快就被定位至圣血馆地下，同时一并发现的还有一支身份不明的队伍也潜入到了学院内部，而随着执行部队伍将圣血馆包围，这些队伍的尸体也在圣血馆的庭院里被发现。

    “此期间没有路明非团长的命令，圣血馆谢绝任何人的拜访，请见谅。”

    源稚女拒绝了执行部进入馆内搜查的要求并与发生了武力冲突，虽然身体有些虚弱但作为日本混血种的巅峰，在场的执行部混血种哪怕是群殴也没办法将他压制。

    就在施耐德铁青着脸想要下令实弹硬攻时，昂热打来一通电话让他稍作等待，路明非正在赶来的路上。

    “……我的过失，我当时就应该将那骨头磨成粉。”

    听闻异形白王仍未死绝，其精神力量附着于龙骨十字内并复苏时，路明非神色阴沉了下来。

    随后那两个男孩——在路明非视角里是身份不明的“小恶魔”路鸣泽以及“圣洁列斯”，知道他们两人一起出现并解决了此次危机时，路明非一阵惊愕，过了好一会儿才整理好情绪。

    “炼金军士他还好么？他的精神状况怎么样？”

    “他……目前还好，有点亢奋……”源稚女脸色有些许古怪，“他现在还在地库，您可以下去跟他交流一下。”

    “嗯，那接下来交给我吧，”路明非点头，轻轻拍了拍源稚女肩膀，“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

    随后，他转身重新走向圣血馆庭院外那包围得水泄不通的武装队伍。

    “从你社团场馆内下方传出的龙类咆孝；”

    “阻挠我们调查并击伤我们人员、通过你的s级权限绕过学院审查系统加入你社团的未知血统的强大混血种；关于这两点，我代表学院执行部方面想要得到一个令人满意的解释。”

    施耐德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路明非，他的声音冰冷而沙哑，犹如从破烂的吹风筒里传出。

    “前者是死去龙类的残余精神波动，现在已经处理干净，有关死去龙类的消息你可以询问昂热校长；源稚女是我从日本带回来的……战士，他只是履行了我的命令，他的行为后果全部由我来承担……”

    路明非对这位对异形有强烈仇恨的施耐德教授没什么恶感，平静且简单地作出了自己的解释。

    “死去龙类的残余精神波动？”

    施耐德听见这句话时语气明显带着惊愕与不可置信，很想立刻拿出手机找昂热问个清楚，但他还是按捺住情绪听完路明非的解释。

    “撤队，警报解除，退出战争状态，将学院警戒等级下降为三。”

    执行部全副武装的专员们面面相觑的同时也有不少人松了一口气，一次“龙王入侵”的超高危事件能以这这种“误报”的结果结束算是一种幸运，没人愿意直面那种只在神话历史中出现的生物。

    就好像军人是为了战争而生，但没有军人会希望世界发生战争一样。

    “另外据源稚女所说，有不明身份的人想要潜入我们圣血馆内，但是被他制止了。”

    “嗯，身份已经确认，是一群混血种雇佣兵，但全部死亡，学院还在调查他们背后的雇主。”施耐德拿起手机的手又放了下来。

    “虽然以我的战斗风格他们确实会是这种下场，但源稚女没有直接下杀手。有人在背后跟着他们作为任务失败将他们灭口的刀子。”

    路明非作出补充。

    “……我们会尽快调查出结果。”

    “不需要结果，现在缺的是证据……你还是先联系昂热校长吧，施耐德教授。”

    看着路明非离开的背影，施耐德部长有些不悦。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对方现在各方面的表现都不是一个心高气傲自认能够拯救世界混血种学生，而是一名完全不符合他年龄的、合格成熟的领袖。

    “诺玛，帮我联系昂热校长。”

    施耐德不愿浪费时间胡思乱想，决定联系昂热校长问个清楚。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我正乘坐最近的一班cc1000次快车，预计十分钟后能回到学院。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等我到了再问，亲爱的施耐德部长。”

    另一头，昂热校长的声音仍是那德高望重的教育家般的温和，似乎学院内发生的“龙王入侵”事件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圣血馆地下储存着什么？死去龙类的精神波动又是什么意思？你最心爱的学生把问题甩给了你。”

    “这个是他的解释么？也算合理。”

    “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情况？”

    “要是我知道的话我就不用这么急急忙忙地赶回来了，不过明非确认没问题，那应该没什么大事。”昂热和煦地说道，施耐德甚至能够想象出电话另一头那位老人的笑脸。

    “你这种对他的放纵行为传到校董会那里会引起他们对你的弹劾，昂热校长。”施耐德深吸了一口氧气以平复自己激烈的情绪，“我们是站在面对龙族的战场上，玩《狼来了》的故事一点都不好玩。就算这件事情的保密级别再高，我也需要对学院里的教授们和专员们有一个解释。”

    “至少在这片战场上，明非永远向着人类。”

    “你对他就这么放心？先不说这次闹出来的动静，就说那个源稚女，简直就是个怪物，一个人灭了一支混血种雇佣兵，执行部专员一起上都被全部击退，而日本分部方面给出的信息资料里显示他的血统等级居然是c级！”

    “除非整个日本分部都听他的指挥，不然只有他的s级权限才能绕过学院的审查系统将这种未知血统的危险混血种引进学院……这种行为可是严重违反了《亚伯拉罕契约》！”

    “还有！还有他放寒假回家这几天也没有安宁过，他当着一群普通人和正统混血种的面爆了一个不明混血种的脑袋，正统那边一直在向我们施压，要求……”

    “好了好了，冷静些，亲爱的施耐德部长，请注意你的气管。”昂热出生制止了越说越激动的施耐德，“你不是想知道他租的场馆地下有什么东西么？我告诉你吧——一副龙类死亡后留下的龙骨十字。”

    “龙骨十字？”施耐德一愣，“挖出来的？”

    “不，他去日本的时候杀掉的，据他所说是一头尊贵的次代种。”昂热澹澹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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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老唐：帝皇，我敬爱你呀！

    学院里人人都知道执行部部长施耐德因为某种怪病导致呼吸器官严重衰竭，必须依靠助力设备来维持呼吸，所以走到哪都得拖着氧气罐小车。

    然而真正导致他肺部衰竭以及呼吸气管被切除了大半只能以软塑料管代替的，是“格陵兰阴影”事件里，来自于纯血龙类一口极寒的吐息。

    他是亲身见识过这些真正龙类的可怕，绝非堕落混血种以及死侍能够比较……而路明非居然隐秘地杀掉了一头次代种？

    “你亲眼确认过么？”施耐德呼吸变得沉重而可怕，犹如破烂的风箱被强行拉开。

    “某次‘有幸’跟着他下去参观过，被他包装成了一件类似于宗教圣物的东西。给我的感觉应该是属于龙类的骨骼。”

    “应该？”

    “因为龙骨十字不是摆在博物馆的展览品，人人都认识它的模样。目前秘党所搜集的历史秘辛里，提到龙骨十字的记录只有寥寥几句。”

    “那我明白为什么会有一支雇佣兵小队潜入学院后直奔圣血馆而不是冰窖了。”施耐德没有继续去质疑龙骨的真假，这不是他的工作，“这是一座蕴藏着无限可能的宝藏，您……不将其收回冰窖么？”

    “你抢了猫自己抓的老鼠猫都会生气，更何况人呢。自恃身份地位去抢夺友方战利品这种挖坑给自己跳的老套剧情我是不会做的，”昂热叹了口气，“如果学院想要研究那副龙骨十字的话，最好的办法是跟明非合作。”

    “合作……”施耐德沉默，在路明非展现出这种实力后再将他视作为卡塞尔的学生对待显然不是正确行为。

    “他貌似经常往瓦特阿尔海姆跑，回头我跟副校长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装备部打包租给他以换取龙骨十字的研究权……”

    “那你有确定他的力量来源于何处么？”施耐德突然开口问道。

    “你想给他心脏里也安装个微型炸弹之类的玩意？”昂热一语点出了他问题中的核心，“不要这么做，信任是一种宝贵的东西，这种行为无疑会毁掉他对我们的信任。”

    “信任是相互的，我们信任狮子的前提是它在笼子里。”施耐德说。

    “你们的控制欲还是太强了，要给孩子一些自由成长的空间。”昂热叹了口气，“上一个想要试图要挟控制明非的人叫弗罗斯特.加图索，然后他差点当着其他校董的面被路明非干掉。”

    “……”施耐德再次沉默，卡塞尔学院现在虽说昂热牢牢掌控大权，但背后离不开那些校董们的丰厚资金以及各方面的权力让步。

    他没想到路明非居然会这么地“疯狂”，就如同尊贵的狮王会咬死每一个试图给它套上项圈的人。

    “那知道圣血馆地下潜藏有龙骨的还有哪些人？地下暗面有名的‘塞巴斯蒂安’雇佣兵队伍潜进学院后被干掉了，他们的目标应该是龙骨。”

    施耐德将思维转移至雇佣兵队伍上，路明非和龙骨十字的后续处理已经轮不到他去操心了。

    “当然是卡塞尔的各位校董们了，说实话最大嫌疑是加图索家，次代种的龙骨可比弗罗斯特的手脚和尊严贵重。”

    “……我宁愿把精力放在对抗龙族的战场上，我对混血种世家之间的尔虞我诈没太大兴趣。”施耐德冷冷地说。

    “至少为了明非这把站在我们这边的‘屠龙宝刀’，还是劳烦尊敬的施耐德部长调查一下吧。”昂热叹了口气，“好了，我已经看到我那辆玛莎拉蒂停在月台边了。回头来我办公室喝杯热茶，上好的武夷山大红袍。”

    ……

    地下一层的雇佣兵尸体已经被全部搬离了出去，但楼梯和地面仍残留有大片大片的血迹等待清洗。

    在踏入储存异形骨骼的地下二层时，路明非就感受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对于三次进入尼伯龙根的他再熟悉不过。

    难怪“圣洁列斯”能够出现在这里，显然异形白王还没能够领悟到扩展尼伯龙根空间就是给自己找死的行为。

    ……当然也不是绝对。

    路明非手里拿着一把爆弹手枪，红莲螺旋爆弹已经满载——不排除是万变魔君伪装成“圣洁列斯”与那个路鸣泽试图直接污染战团内部的可能。

    整个地下二层灯火通明——经过这次事故后，估计源稚女也不敢给路明非省电了，直接打开了所有的白炽灯，战团的炼金军士罗纳德.唐就坐在大厅的正中央耷拉着脑袋，似乎是睡着了。

    尽头的异形龙骨十字也有了变化，原本挂在其表面有些松垮的绘写有帝皇圣言的亚麻布条如今紧紧缠绕着，就像是一具怪异的木乃尹。

    “您没回来之前他的状态就一直有些疯疯癫癫的……”源稚女有些担忧地说，他话音未落，就听见老唐忽然起身发出一声怪叫：

    “帝皇！我敬爱你呀！”

    “……就像这样。”源稚女的神色有些慌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应该多花时间教他祷告和背诵帝皇圣言的。”路明非一阵哑然，随后才提着爆弹枪上前拉住了在原地手舞足蹈的炼金军士：

    “清醒一点，老唐兄弟。”

    “呀！路团长，你回来了呀！我跟你讲，我见到帝皇显灵了呀！”

    老唐看见路明非，反而更加兴奋了，抓着他的手用力摇晃，就像是在跟最要好的死党朋友分享什么喜讯一样。

    “……那你跟我详细说一说，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路明非微微皱眉，又抓紧了手里的爆弹枪。

    “龙骨……哦不对，是白王！那异形还没死透，趁着我靠近的时候突然醒了过来，想要夺走我的身体呀！”老唐抓着路明非的手一脸后怕的神色，“我差点就变成女人了！”

    “？”

    “然后我的头就跟在日本那时候痛得要命，关键时候我想起了你说的话，向那位伟大的帝皇发出了祷告……居然真的得到了她的回应呀！”

    “她亲自降临，一只手就消灭了白王的精神！”老唐激动地说。

    “……”路明非沉默，虽然看炼金军士的模样也不像是说谎，但至少要确保他没有被混沌蒙骗的可能性。

    这种自称见过帝皇神迹或者帝皇托梦的人在那个世界简直不要太多，绝大部分下场都是被帝国军事机构“审判庭”抓走直接处理掉，不会经过任何审问流程。

    不要说审判庭和帝国国教，就连这些人本身都无法分辨在梦中看到的到底是帝皇的神迹还是混沌伪装的阴谋。

    让一个混沌信徒登上帝国权力高位带来的后果是灾难性的，比如第三十七个千年帝国圣徒巴利乌斯，他宣判三十个星际战团缺乏信仰，要么被处决死亡，要么进入恐惧之眼进行一次证明自己忠诚的远征——所有被指控为“堕落”的忠诚战团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然而在八百年后，只有穿刺之剑战团从深渊远征中杀了出来，那群超级勐男带出的还有净化了至少四百个混沌世界的赫赫战功；而其他战团在恐惧之眼内要么战死毁灭，要么被混沌力量扭曲堕落成混沌阿斯塔特。

    事后贯穿之剑的战团长宣布圣徒巴利乌斯是一名与帝国作对的混沌信徒，愤怒的忠诚阿斯塔特们将已经死去多年的巴利乌斯的尸骨和遗物从坟墓中挖出来丢进了恒星里，所有追随者被全部杀死，供奉他的神龛被全部摧毁。

    但巴利乌斯给帝国方带来的灾难已经无可挽回，这次远征至少为混沌一方增添了将近两万名混沌阿斯塔特叛徒——事实上在深渊远征前期帝国遭受混沌阿斯塔特袭击的次数和频率就已急剧上升，但帝国否认这些事件与深渊远征有关系……

    不管如何，路明非现在要先确认罗纳德.唐是真的接触到了圣洁列斯，而非万变魔君的混沌力量。

    他眼眸内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色雾气，微微外放帝皇圣辉的力量——相比战斗修女们用以验证圣洁性能活活抽死人的鞭笞试炼，路明非的验证手段无疑要温和太多。

    令路明非出乎意料的是，在圣洁的金色圣辉笼罩下，老唐不仅没有显露出什么异样，反而情绪逐渐稳定，神色变得平静下来。

    “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现在感觉相当好，团长！”老唐伸出手按住了路明非的肩膀，眼眸中透露出睿智的光芒，“我现在满脑子都装着炼金知识，我要用它们来完成你期待的大计划！”

    “我期待的大计划？”路明非愣住了。

    “对！就从‘概念武装’开始！我现在就上去写炼金公式……”

    老唐说着说着又变得兴奋起来，一熘烟地跑上楼梯，离开地下贮藏库。

    “唐君……他还好吗？”源稚女走了过来，有些担忧地问道。

    “已经没事了，不过我估计还要教他辨认帝皇和圣洁列斯，将他们认错是很亵渎的行为。”路明非叹了口气，“要是芬格尔在就好了，至少还能治疗他刚才的情绪——我看他们的关系相当不错。”

    “如果芬格尔君在的话……我想他应该会将唐君精神异常的样子录成视频，等治好唐君后再换取一个学期的夜宵当作掩口费。”源稚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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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磁场转动！天地为炉

    在源稚女也离开后，路明非把目光放到了白王的龙骨十字上，正在考虑要不要把这副异形骨头轰成碎片，以绝后患。

    包裹龙骨十字的亚麻布条上绘写的帝皇圣言从原本的暗红色变成了澹澹的金色，彷若带有圣洁的神性。

    当初留下这骨头当藏品，是因为他看中了白王那个强大同时某种意义上又把自己给坑死的禁忌太古权现，希望有一天能够将其复原释放——

    路明非很怀念自己战团内那些逝去的战斗兄弟们，假如能够掌控这种言灵力量……哪怕不具现圣洁列诺大人以及两架神之机械，恸哭者、火蜥蜴等数支战团就足以清扫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异端以及异形！

    犹豫了许久，路明非还是暂时放下了粉碎异形骨骼的打算。

    既然圣洁列斯大人现身解决了此事，如果白王龙骨有害的话应该会顺手抹除掉，既然将它留下应该还有其他用处……

    那还是先留着吧，这段时间如果没什么大事自己就留守在学院里，以防会再次发生什么突变。

    除此之外，路明非更想再觐见基因原体一面，期望他能给自己些许启示。

    因为未经手术改造而极具丰富的情感，他个人现在开始感到一丝迷茫与纠结：

    他既是那位在恸哭者征战了百年的年轻冠军卡托斯，同时也是家乡体内流淌有异形血脉的混血人类路明非；

    混沌的种子已经在地球的角落悄悄地发芽，他目前还不清楚家乡人类对混沌的抗性——毕竟他不可能拿人类去做实验去测试这种东西；

    但就最糟糕的情况来打算，到时大范围的血洗是必须的，这也是阿斯塔特的惯用净化手段。

    可他现在不是力量与权力都凌驾于行星总督之上、凡人们见了便会敬畏的帝皇的告死天使，而是一名潜藏在社会暗面的混血种人类。

    异形的历史被混血种们小心翼翼地掩埋了起来，在最开始时路明非甚至把混血种跟被“基因窃取者”污染后的人类划上了等号。

    除了混沌之外，还有异形与伪神的威胁需要解决，滨海城市尼伯龙根的主人——伪神奥丁是被万变魔君杀死夺舍亦或者逃跑仍是个未解的谜；过去曾统治世界的龙族异形正在沉睡中逐渐复苏，等待重新降临世间……

    而人类的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家乡的土地上遍布着数百个名为“国家”的独立政体，过去短短一百年不到的时间里就爆发了两次世界大战，如今第三个千年刚刚开始又发生了各种小型战争。

    假如公开混血种的存在，以目前财富和地位都处在社会明面顶层的混血种势力，毫无疑问会激起普通人类的不满与排斥以至于演变成异常新的战争冲突——想来这是万变魔君最希望看到的一幕，混乱有助于混沌力量的传播与腐蚀。

    路明非曾阅读过基因原体圣洁列斯的故事，他在幼时被亚空间风暴刮落至名为“巴尔”如今是圣血天使战团家园世界的星球，在群敌环绕的恶劣环境里统一成为了巴尔的领袖，直至帝皇降临向其宣誓效忠并继承第九军团。

    他不认为自己能像伟大原体那般拥有过人的谋略与智慧，否则在黑暗灵族设下的黑暗杀戮竞技场中就不会只有他一人从战斗兄弟的尸体身上硬生生地爬了出来；

    他也不认为自己是家乡里所谓的“主角”，带着帝皇的赐福剿灭家乡的混沌与异形，成为最受人瞩目的那颗星辰，他只是一名随时可以为战友或者凡人牺牲的战士，就像那位为了救自己而死在绿皮兽人斧下的卡托斯前辈。

    路明非需要更多的战斗兄弟，现在恸哭天使战团的规模实在太小太小，远达不到《阿斯塔特圣典》一个正规团的编制，并且战斗素质合格的只有楚子航一人——如果芬格尔兄弟能进入战斗状态估计也能合格，但还是不够。

    混血种相比于凡人确实拥有一定的优势，但卡塞尔学院培养的“屠龙精英”显然一点都不合格，先不说那些发生了混沌异变的死侍，他们连“最弱”的基础死侍都没法独自干掉。

    “团长！我来了！”

    老唐叫声暂时打断了路明非的思绪，路明非回过头，只看见炼金军士兴冲冲地从楼梯上跑了下来。

    “你不是说要上去写炼金公式么？”他整理情绪问。

    “有比炼金公式更能直观体现的东西！”老唐相当兴奋，“看我给您整个活，团长！”

    话音落下，老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从他喉间爆发出如大钟轰鸣般的爆响，那是纯正且极致快速的龙文咏唱！

    跟他相比，路明非所见过的其他混血种的言灵咏唱就像是牙牙学语的婴儿一样幼稚。

    一个未知的领域正在覆盖这片地下空间，原本将地下二层照得灯火通明的白炽灯全部熄灭，老唐那双金色的童眸成为了黑暗中最闪耀的存在。

    但片刻之后，这里又重新亮了起来，不知源自何处的火红色光芒。倒映在墙壁上映现出无数玄奥的符号与阵纹。

    路明非风衣袖口内的匕首轻轻晃动，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所牵引。

    他很快意识到，老唐所释放出的是一个充斥着强大磁场的领域。

    “我也觉醒超能力了呀，团长！喝呀，看我磁场转动！”老唐又变得兴奋起来，随着他双手挥舞，楼上响起了嘈杂的声音，好像有人在翻箱倒柜一般，只见一把把崭新还没被使用过的链锯剑沿着无形的磁力轨道从楼上飞了下来。

    紧接着，这些装备部精心制造的链锯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就像是被炙烤的冰淇淋一样——但路明非没有感受到周身温度有任何变化，只看着这十数把链锯剑最后融合成一团飘忽不定闪耀着明亮金属色泽的浓稠液体，无用的杂质碰撞燃烧成灰尽坠落。

    “团长，我这磁场转动厉害吧！”老唐笑嘻嘻地说，那团金属液体随着他的手指划动而不停变换形状。

    “不是磁场转动，是‘天地为炉’。”路明非纠正道，虽然他从来没上过卡塞尔学院的实战课和炼金课，但在文化课方面他没有落下，言灵周期表上的已知言灵他都烂熟于心。

    看样子，炼金军士觉醒的言灵无疑是位列于96号的“天地为炉”。

    该言灵血系源流于青铜与火之王，名字出自汉代名赋《鹏鸟赋》：“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释放者能在以自身为中心的磁场领域内，无需火焰等外物辅助就能随意冶炼金属并组成新的形态，中国古代的炼金师们称这个言灵是“如意炉鼎”和“三味真火”的结合体，炼炉的形状和大小随言灵释放者随心所欲地转变，而冶炼金属铸造物品所用的是释放者的精神之火。

    这个言灵倒是彻底落实了老唐炼金军士的名号。

    “那你能把它们复原么？弄这些链锯剑可是要等装备部磨很久的洋工才能磨出来。”路明非问，装备部的生产效率不算高，除非有感兴趣的装备研究或者校董会直接施压，否则他们拒绝十二小时两班倒，严格执行八小时工作、八小时休息、八小时打游戏看电影动漫。

    不过跟那个宇宙的机械神教相比这点时间消耗不算啥，至少装备部算是给他免费打工，想让性情古怪的欧姆弥赛亚信徒打工不付出些什么代价可不行。

    “啊？复原？”老唐一愣，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尴尬，“我不是很懂这些现代机械构造啊……”

    “……”

    “但我可以把它变成一把新的炼金武器！团长你等着瞧！”

    老唐又开始动手了，金属液体好似沸腾起来一般开始颤抖，明亮的液滴飞溅，他咏唱着宛如天生就会的古奥语言化作无形的冶炼之锤，在不停锤击的同时将墙壁上被光芒倒映出的炼金符号与阵纹也一同融入其中。

    最后，这团金属液体冷凝成型，重新变成一把链锯剑悬浮于路明非面前。

    看得出来炼金军士很努力地想还原成原来链锯剑的模样，包括青铜色外壳上那伸展双翼的血滴绘凋都还原了出来。

    但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路明非看不出这把链锯剑有任何机械结构，比如剑刃上的锯齿只是徒有其形，不存在链条转动结构，自然也不能被称为链锯剑。

    “……这更适合当收藏品。”

    “团长你拿起来试试！虽然我不懂机械技术，但我懂炼金技术啊！”老唐嘿嘿一笑。

    路明非挑了挑眉头，伸手握住了这柄青铜色的锯齿剑——在触及那温润冰凉的剑柄时，他体内的异形血脉仿佛也因此被勾动沸腾！

    剑身表面玄奥复杂的纹路一闪而过，紧跟着亮起了灼眼的烈光好似再次熔化了一般，剑身开始从原本的一米多延长至将近三米的长度，锋利的齿刃一根根地突出，仿佛巨龙张开大口露出了它那满嘴的尖牙。

    利齿撕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令路明非诧异的是，剑身居然真的高速转动了起来，自身沸腾的气血则是其动力的源头！

    “怎么样，团长？我可不是拿你的黑卡白吃白喝的哦！”

    老唐嘿嘿笑道，显然对自己的炼金技术相当自信。

    随后又小声滴咕：“不过总感觉以前我好像做过类似的东西……还一口气做了好几把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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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投资

    路明非试着单手挥动了这把规格跟双手链锯剑——开膛剑差不多的凶悍炼金武器——居然出乎意料地顺手。阑

    并且随着龙族血脉沸腾带来的身体强化，他甚至感觉自己仿佛找回了那么一丝曾经身为阿斯塔特挥舞链锯剑时的感觉。

    ……还缺一个用来试剑的异端或者异形。

    路明非手里这把炼金武器严格意义上来说属于“异形科技”，没有经过万机之神祝福和帝国军工部的验证，使用这种武器是一种很不忠诚的行为，可能会遭受机械神教的排挤与敌视。

    不过他们倒是很喜欢回收异形的科技，比如路明非曾经缴获过的那几把绿油油的太空死灵刀剑，给战团换来了一笔可观的补给。

    虽然说人类帝国的科技已经停滞发展了一万多年，现存的技术成果都是建立在过去人类黄金时代的残渣上，科技发展全靠考古挖掘逆向还原；

    】

    但哪怕是黄金时代的科技残渣也不是家乡第三个千年的科技水平能够相比的，就好比看似结构简单的链锯剑，路明非在回归家乡之初都能手搓出一把——实际上有巨大差距，比如链刃上的锯齿是以锋利致命的单分子材料打造而成，跟子弹一样属于消耗品，在锯齿产生损耗之后能够直接替换。

    现在用炼金武器替代也不是不行，而且确实好用，就比如路明非那把沐浴了帝皇圣辉的“净月”，曾斩落过白王的头颅。阑

    “先给它取个名字吧，团长，这算是我的第一件作品，回头我再研究下怎么把活灵捣鼓出来……”说着，老唐跑去不远处被亚麻布条包裹严严实实的白王龙骨前，捡起地上那已经断裂成几截的“缚龙索”。

    “毁信之牙。”

    路明非控制这柄炼金开膛剑停止了轰鸣转动，并恢复了原本单手链锯剑模样的大小。

    “听起来像对付银行失信人员的……”老唐小声地吐槽道。

    “不是失信人员，是异端信徒。”路明非纠正，同时在心里回算炼金军士方才制造这把炼金武器所用的时间——五分钟不到。

    恸哭天使战团现在无疑拥有了自行大规模生产炼金武器的能力！

    “以后你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跟我说，无论是金钱还是食物……我都会尽量帮你弄过来。”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说什么也不能让其他人把战团这位炼金军士给拐跑了！阑

    “团长你这话太见外了！我现在是战团的人，我这是全心全意为伟大的帝皇服务，谈钱就太俗气了！”老唐抱着青铜锁链一脸义正言辞的模样。

    “我记得你说过每个月都会给当初收养你的孤儿院打一笔钱，这笔钱以后可以交由战团资金负责。”路明非很认真地说。

    “团长你真细心啊，连我这种小事都记得……”老唐似乎深受感动，一手拍着胸口说道，“团长你放心，以后我老唐绝对会一心为社团做事！”

    可随即他又贱贱地一笑，抱着青铜锁链凑到路明非身旁小声地说：“团长我好像记得日本那边那个分部都很听你话的，您看能不能让他们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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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燃烧的火焰驱散了冬日的寒冷。

    穹顶那扇天窗的积雪还未化开，透析出的暗澹光线只照亮了延伸至穹顶的古朴书架的几本藏书，随后便被室内的灯光吞没，几只红松鼠蜷缩在书架里角落的巢里安静地沉睡着。阑

    路明非沿着阶梯走上二楼，看到了此次下午茶昂热邀请的另外一位客人——执行部部长施耐德。

    他微微点头以示礼节，施耐德那双银灰色的眸子同时也在注视着他，带着一丝敬畏……与怀疑。

    “你好呀，明非。看来你这次的寒假有些短暂。”

    昂热校长的笑容仿佛永远都是那么温和，他站在红木茶柜旁挑选着茶叶罐，“两位有什么特别想喝的茶么？”

    “我随意。”路明非在桌前坐下，神情平静。

    “一杯热开水就行，谢谢。”施耐德说。

    “那就大红袍吧，”昂热伸手从茶柜里拿出一个锡罐，走回茶桌前用小勺把绿褐色的茶叶匀到还冒着热气的骨瓷壶里，“你应该试试的，施耐德。”阑

    “再好的茶，我喝下去跟白开水也没什么区别。”

    施耐德声音沙哑地说，伸出手给茶壶里倒入滚烫的沸水，在茶香四溢的同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那确实很遗憾。”昂热拧紧茶罐盖子，揣着手向路明非投去了视线：“那在等茶水温度能够入口的时间里，你还有兴趣跟我们分享一些事情吗，明非。”

    “有的，而且很多，”路明非点点头，“我想先把校董会的事情解决了。”

    “校董会……”昂热挑了挑眉头，对路明非的回答感到有些意外。

    “我虽然不是那种没有证据就不会动手的人，但大敌当前，我也不想直接撕破脸皮引发一场内讧。”路明非神色平静。

    昂热和施耐德都清楚路明非指的是“塞巴斯蒂安”这支混血种雇佣兵背后的雇主，他们全员死亡并且暗网记录全部被销毁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找到对方。阑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情呢？”昂热幽幽地说。

    “这件事情可以放到以后再算。现在我需要跟上次会议说的那样，他们负责投资，我和我的战团负责剿灭异端和异形，就这么简单。”路明非缓缓说，带着不容拒绝的上位者气势。

    在路明非认知里，知道龙骨存在的人有不少，首先是日本分部的七位家主（上杉绘梨衣没算在内），其次便是校董会，最大嫌疑毫无疑问是加图索家；昂热校长的嫌疑是最小的，就算真让他给偷了到头来还不是放他那冰窖里存着。

    如果不是因为忧虑自己的冲动行径可能会在万变魔君的谋算之内，他现在已经准备提刀上门一个个审问了。

    虽然说不冲动的行径可能也在万变魔君的谋算内……但情况稳定至少更有利于自己和战团的发展。

    “投资？屠龙在你看来是一笔生意么？”施耐德低声问。

    “只是应有的报酬，”路明非纠正，“执行部的专员们不也一样要发工资，需要装备部提供武器么？”阑

    炼金军士老唐估计还做不到搓空气就能凭空搓出一把炼金武器来，所以还需要大量的材料与物资；并且随着战团的发展，以后战斗兄弟们就算不要工资也总要吃饭吧，他自己一天都要吃几大碗饭……这些都需要大量的金钱。

    施耐德移开视线，不再说话。

    “那我明天会基于此事召开一次校董线上会议讨论，争取给你的战团多拉些赞助和融资。”昂热露出了笑容。

    “嗯，”路明非点头。

    “现在让我们谈谈龙族的事情吧，明非。你能跟我们透露更多关于你在日本杀掉的那头‘次代种’的细节吗？”昂热提着茶壶，给自己和路明非的骨瓷杯里斟满了热气腾腾香气馥郁的茶水，“比如你杀掉他的力量来源，是什么特殊强大的言灵吗？”

    “言灵？我没有言灵，支撑我杀掉那头异形的是源自于伟大帝皇的庇佑。”路明非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昂热校长，在我入学前曼施坦因教授曾说过，如果我杀掉了一只次代种他就会让整个学院信仰帝皇。不知道这话现在还算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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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夏之哀悼（一）

    “学院不排斥宗教信仰，你可以在学院自由宣传你的那位……唔，人类之主帝皇。”昂热起初先是一愣，随后微笑着回应。粝

    “但效果不是很好。”路明非叹了口气。

    这其实是一件好事，毕竟人类只有在绝望无力之时才会对于某些虚无缥缈的存在产生信仰——

    】

    然而在那个黑暗宇宙里这些存在是真实的，甚至祈祷时如果没有明确向哪一位存在祈祷的话还有可能会引来不可名状的概念降临。

    曾经就出现过一个农业星球遭遇干旱向神明求雨，结果引来了混沌邪神瘟疫之父的注意，她以她的方式向这个世界赐下了绿色的雨……

    在那个黑暗绝望的宇宙里，帝皇是人类唯一的曙光和精神寄托，凡人们会向他祈祷，国教的牧师们大肆宣扬着神皇的光辉，战斗修女们用对帝皇的虔诚和信仰武装着自己，阿斯塔特们高呼为了帝皇和原体而战；

    上子弹时会向帝皇祈祷，空间航行时会求帝皇保佑，临死时会向帝皇寻求宽恕……

    而家乡世界总体暂且处于一个美好和平的环境里，追求科学与理性，哪怕是主流宗教的人群都只占据很微小的一部分。粝

    “对于体内就流淌着神话故事里的生物的血液的人类来说，想要他们对神明产生信仰确实比较困难，”昂热点头表示理解，“就算是在学术氛围之外的课余时间里，比起祈祷和弥撒学生们更倾向于一场舞会或者派对。”

    “如果你是想让我在学院内部强制推广信仰的话……”

    “不……不用了。”路明非打断了昂热的话语。

    这个方法确实可行，每位阿斯塔特在执行改造手术前都会以近乎洗脑的方式来对灌输培养对帝皇以及人类的忠诚，但路明非目前不想这么做。

    “那就说回龙族吧，在秘党近代历史里直面过真正龙族的人很少，能活着并且保持清醒的更是少之又少，”昂热也很干脆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我和施耐德教授正好是其中的一员。”

    施耐德默不作声地取下了他那张氧气铁面，露出了一张恐怖片爱好者看了都会做噩梦的脸，银灰色的双眸以下的脸庞血肉完全干枯，只剩一层干枯的皮贴着骨头。

    他端起面前的骨瓷杯，咬着洁白的杯壁往嘴里灌饮热水——假如不用这种方法饮水的话，s那这杯热水有一大半会沿着他裸露在外的牙齿以及萎缩的嘴唇打湿他的西装。粝

    “‘格陵兰阴影’，我听校长你说过这次探测异形失败的事件，”路明非并没有因为施耐德露出那张受损严重的脸庞露出异样表情，反而坐直了身子给予对方足够的尊敬，“如果你们能确定故意向你们泄露信息的‘太子’跟异端僭越者‘皇帝’是同一人的话，那我在日本已经杀掉了他一次。”

    “……杀掉了一次？”施耐德凝视着路明非，轻声开口。

    如果换作以前，他或许会焦急追问下去，但是在路明非击杀“次代种”的战绩在前，这些事情也变得平平无奇起来。

    “这个异端似乎没办法一次杀死，不过没关系，”路明非一脸平静，“多杀几次，总会彻底净化干净的。”

    昂热嘴角勾起，看向路明非的眼神中的欣赏之意不加以掩饰。

    “另外我在昨天杀掉了他的异端手下葛罗雅，目前还不清楚她要再杀几次，但能确认她已经沦为了恶魔的走狗。”

    “恶魔？”昂热挑了挑眉，“继龙族和神明之后，我们又出现了新的敌人么？”粝

    “没什么区别，都是需要净化消灭的污秽，”路明非说，“在恶魔的污染泛滥开来前，我会尽快扩张战团的规模和力量。”

    “看样子我们的世界观要转变为现代人类大战中世纪神话生物了，”昂热端起骨瓷杯，将飘香的茶水一饮而尽，“你想独自一人对付恶魔么？虽然你毫无疑问是我所期望的那一位‘the one’，但不代表我推崇个人英雄主义。”

    “不是独自一人，还有我未来的战团，我个人更习惯团队作战。”路明非神色变得严肃。

    “那你有什么关于‘恶魔’的情报能跟我们分享吗？”昂热问。

    “有，他可能会潜藏在世界暗面大力发展异端信徒，暂时不会正面与我们发生冲突；也可能会扮演成‘智者’一类的形象来助力某个人类势力飞速扩张……这些都是你们需要留意调查的异兆。”

    路明非对混沌的了解来自于那些被剿灭的异端信徒所持有的亵渎书籍，他只大概扫了一遍就将其焚烧殆尽，知道得越多被混沌暗中腐蚀的可能性就越大。

    而现在要面对一只藏起来的万变魔君，知识的缺乏让他有些束手无策，除非对方会忽然像血神恶魔那样发疯直接上门，否则他只能期盼圣洁列斯再次现身，给予自己启示。粝

    “你有兴趣接手执行部么？”施耐德突然开口说道，那双银灰色的眸子里似乎产生了些许疲惫，“接手之后，你有权调用执行部的所有资源和人手，包括世界各地的分部也是如此。”

    “这不符合你的性格，施耐德，”昂热提起茶壶给他的空杯沏了一杯茶水，“你不是那么快就想要退休的人。”

    “只想退居幕后罢了，利剑的剑柄总该被更强而有力的手掌握着才能杀掉更多的敌人。”施耐德澹澹地道。

    “但执行部部长的交接手续可是相当麻烦，另外明非现在的身份才是卡塞尔一年级生……”

    “抱歉打断一下，”路明非举起手掌，“我对管理执行部没什么兴趣，我本身也不属于那种管理型人才。”

    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执行部部长的位子——如果里面的专员人均高战斗素质他或许还有些许兴趣，然而并非如此。

    “另外施耐德教授如果想变得更加强而有力重新跟异形作战的话，我们战团后续推出无畏装甲的话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现在还是让我们重新回到龙族的话题上吧。”粝

    路明非看向了一旁的昂热：“这杯茶过后，校长你有兴趣来一趟圣血馆么？”

    “邀请我再次参观龙骨十字？当然有兴趣。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带上瓦特阿尔海姆最出色的科研团队。”昂热微笑。

    “参观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校长，”路明非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听你讲述关于‘夏之哀悼’的故事。”

    昂热嘴角噙着的笑容消失了，在这个词语出现的那么一瞬间，他的双眸就变得阴沉，就犹如暴风雨来临前所聚集的黑云。

    施耐德默默地坐直了身子，他意识到方才那位德高望重的教育家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复仇的亡命恶鬼。

    “当然可以，你爷爷的爷爷也是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之一，”片刻之后，昂热眼眸中的乌云缓缓散去，“或许不必到圣血馆，在这里就可以讲述，茶还很烫。”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总想将这个故事完整地复述出来……但只是没有合适的听众。”粝

    昂热的语气很轻，轻得就像是一把钥匙，要去打开那段掩盖在瓢泼大雨下的沉重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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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夏之哀悼（二）

    施耐德知道“夏之哀悼”，但也仅限于这个单词，关于此次让秘党近乎覆灭、初代狮心会直接解散的事件没有任何书面记录。

    知道这一切的只有那次事件的唯一幸存者——希尔伯特.让.昂热。

    “我爷爷的爷爷么？听起来是一个相隔很远的血缘关系。”路明非没露出太多惊讶的神情，“相比起聆听故事，圣血馆内有一个能够更加直观展现过去回忆的手段。”

    “更加直观的手段？”昂热若有所思，“那希望回来的时候这壶大红袍还能泡第二遍。”

    他站起身，并没有追问那个能够直观展现的手段是什么，他看向了施耐德，“你要一起去听听看这个故事么？”

    施耐德犹豫了几秒钟，随后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不了，我还要书写备份‘龙王入侵’的档案，那些从各地分部紧急出动的专员们也需要得到一个交代；另外要我跟校董会那边汇报么？”

    “回头我再跟他们说吧，别让他们知道你已经知道龙骨的存在。”

    ——

    尽管“龙王入侵”的警报已经解除，但出于安全考虑，校工部那些虎背熊腰的退役海豹特种兵们仍手持实弹枪械在校园内巡逻，同时禁止校内人员驾驶车辆上路——

    一辆银色的玛莎拉蒂除外。

    校工们都认得这辆校长标志性的座驾，也在那匀速的车速中看到了坐在驾驶位的那位银白色头发的老人，自然不会去阻拦。

    “你是从哪里知道‘夏之哀悼’事件涉及到龙王级别敌人的？”

    车载音响放送着肖邦的别离圆舞曲，昂热一改先前在芝加哥时一手雪茄一手方向盘有说有笑冲着红灯的老流氓模样，神色肃穆得就像是要去参加友人的葬礼。

    “一张小纸条，涉及到楚子航的父亲。目前这些纸条不知被谁收走了，我还没来得及去调查。”路明非回应。

    “那看来伱不只是想要听故事……在斩杀掉次代种之后，你开始想要去感受初代种的力量了么？”

    “差不多吧。”路明非淡淡地说。

    他主要是想测试自己在凡世真正遭遇龙王级别的异形时能够发挥出怎么样的战斗力——

    龙王异形并不像他那般需要依靠尼伯龙根环境，它们本身就具有能在凡世发挥出的强大言灵力量，就比如白王。

    他总不能每次都期盼敌人会主动开启尼伯龙根、自己能以帝皇圣辉附身的圣者状态进行战斗。

    “年轻人的战意总是那么激昂，”昂热目光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坐在后座的路明非，“尤其是那个人类还未掌握科学力量的年代，面对强大的龙族时，年轻人能够依靠的只有手里的刀剑和心中的勇气，而力量的缺失则让那些勇敢的年轻人们需要用自己的生命和尸体去阻止龙类的复苏。”

    “而在充满血腥味的混血种历史里，描述一个人一件事的时候，往往只有寥寥的几十个单词，他们为此书写的生命则如同烟花那样灿烂地燃烧，往往无人能见。”

    昂热幽幽地低语。

    路明非神色凝重地点点头，给予过去那些对抗异形的勇士尊敬。

    在这个还拥有着“人权”的世界里至少还有人铭记着他们，历史为他们书写下一笔；然而在那个黑暗的宇宙里这样为对抗异形和混沌而战死的勇士数不胜数，阿斯塔特们还有他的战团兄弟们为之铭记，而凡人星界军有些时候他们连一个死亡数字都不配拥有，往往跟随着他们那沦陷的世界一同一笔带过。

    “到你的战团总部了，路明非团长。”

    校长办公室跟圣血馆相距并不是很远，在踏入圣血馆的庭院时，两人能够嗅到一阵残留在百慕大草坪中淡淡的血腥味。

    除去昨天凌晨两支潜入馆内的雇佣兵小队，一支留守在馆外的雇佣兵小队被无声无息地全部抹杀，临死前甚至连一声警告都没能发出来。

    “‘戒律’领域的失效也是因为龙骨十字的关系么？”昂热轻声问道，随着他话音落下，冬日黄昏吹来的寒风仿佛也因此静止。

    “时间零”的领域无声地扩展，在副校长“戒律”影响下卡塞尔学院成了言灵的禁地，却没想到圣血馆并不在其限制范围之内。

    “也许吧，我没有深入研究过。”路明非淡淡地说，虽然自己目前还没有“言灵”的征兆，但凭借过去百余年的厮杀本能以及预言系灵能就足以应对大部分异端与异形。

    他带着昂热走到馆内二楼的待客厅里，稍微休息过的源稚女正在此等候两位。

    “昂热校长好。”

    见到昂热进来，源稚女有些拘谨地起身向这位老人问好。

    早在他还是那头猛鬼众的“极恶之鬼”时，他就听过这位独身一人打趴蛇岐八家的秘党传奇人物，异端王将也曾多次提及到这位有可能是未来大敌的老人。

    “你就是那位血统评级为C的日本进修生？”昂热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目光看向路明非，“我总感觉你和你的战团以后肯定会给我带来更多的惊喜……或者惊吓。”

    “那希望校长你以后不会得心脏病。请坐，校长，我们要开始了。”

    路明非不紧不慢地说，芬格尔兄弟说俏皮话的能力他一直学习不来。

    昂热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扫视了一圈房间：“你们打算用什么手段来具现出我那个沉重的故事？我没见到这里有什么科技设备。”

    “只需要一首简单的曲子。校长请放松一些。”源稚女轻声说道。

    “类似于‘蛇’那种精神系言灵么……”昂热恍然，眼角余光看到路明非也在躺在了沙发上，脸色平静地合上双眸。

    就在这时，源稚女开口轻轻地吟唱起来，早已失传的古老语言，完全无法辨识的语法结构，却有着异乎寻常的音韵之美。

    正如他所说，这就是一首空灵动听的催眠曲，昂热听得有些入神，当他意识到这属于言灵的吟唱时已经来不及了，“梦貘”的透明领域瞬间扩张将整个房间包裹在其中。

    漆黑笼罩了一切，冰冷的寒风夹杂着细雨刮在脸庞上，浪潮拍打海岸的声音由远而近。

    昂热猛然惊醒，在方才短短的几十秒里时间仿佛倒流了将近百年，他又重新回到了那个黑暗的雨夜，那个每年都会买一本日历用红笔书写上“Erinnerungstag（德国单词，译为阵亡日）”的9月23日。

    那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异族的噩梦之日。

    “放松些，校长。这只是梦境。”

    低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年轻的希尔伯特.让.昂热看见了在自己身旁犹如一尊铁塔般矗立的钢铁巨人，对方也在侧目看着他，头盔上那双目镜散发出的摄人红光在这漆黑的环境中相当醒目。

    天空中一道雷电闪过，暂时照亮了漆黑的海岸，同时也照亮了钢铁巨人那将整个大臂保护在内宽厚肩甲所纹绘的黑白斑格中心那一枚流泪红心的印记。

    ——

    日本东京，源氏重工，ξ层。

    上杉绘梨衣对着洗梳镜细心地刷着牙，刷完左边的臼齿改刷右边的，一丝不苟。

    同时她一手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暗红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地在她光洁的后背洒下，带着淡淡的檀花香味。

    认真的梳洗完毕后，她打开衣柜，从清一色的巫女服中挑出一件崭新的换上，走到客厅时看到了端坐在桌前的源稚生。

    “哥哥不是有事要去处理么？”她歪了歪脑袋，在小本本上写道。

    “已经没事了。”源稚生柔和地说。

    日本分部这边同样也收到了卡塞尔本部“龙王入侵”的警报，换做之前他们或许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象征性地派点人过去，但现在不同，白王的龙骨十字就存放在本部！

    在收到警告的第一时间，日本分部就立即点出了执行部最能打的家伙们，由源稚生亲自带队赶往芝加哥保护白王的龙骨，看能不能顺便把它给带回来……然而没过多久，警报解除，本部给出了“因技术性失误而出现了误报”的回复。

    “要打街霸么？”源稚生扬了扬手柄。

    在尊贵的白王确认陨落之后，绘梨衣的身份就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中国有一句话形容得很贴切：“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作为蛇岐八家隐藏的究极人形兵器，绘梨衣的状态需要依靠巨额的花费和治疗来稳定，否则她就是一只极度危险的杀戮兵器。

    虽然现在家族内部对此没有什么异言，但随着过几年新的大家长、新的家主们上位，定会出现不同的声音。

    源稚生现在能做到的，也只是尽可能地多陪伴绘梨衣，他希望以后这个妹妹能像一个正常女孩一样能拥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作为一件武器让他人决定命运。

    “不行，现在是向帝皇祷告的时间。”

    上杉绘梨衣举着小本本摇了摇脑袋，随后小脸严肃地把封面写有“绘梨衣&Katos天使の帝皇圣言”的笔记本摊放在桌上，正襟危坐。

    源稚生默默地起身离开，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少主，荣誉大神官那边发来了讯息。”

    在门口标准女秘书OL装扮的矢吹樱递来了平板电脑。

    源稚生接过，大致扫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

    “什么情况？那位大神官想要家族给他干啥？”一旁的乌鸦插嘴问道。

    “大神官战团的炼金军士有些特殊需求要我们给他们满足。”源稚生淡淡地说。

    “少主你说这特殊需求有点暧昧啊……该不会是要女优吧？说实话没必要，犬山家主这段时间正迫不及待地搞本部进修手续，好把自己年轻漂亮的女儿们送到大神官身边呢，比如那个世津子……”

    “不是女人，是游戏盘。Capcom和任天堂的公司总部在哪？你去一趟吧，乌鸦，我待会还要见一下大家长。”

    源稚生叹了口气，把平板递还给了樱。

    他不经意间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内闭目端坐的绘梨衣时，脸上的神情忽然僵住了。

    恍然间，源稚生似乎看见绘梨衣那洁白的巫女服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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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夏之哀悼（三）

    公元1900年秋，深夜，细雨，德国汉堡港。

    灯塔的气灯就如一柄将黑暗切割开来的利剑，当剑锋切到码头上时，切出了一个消瘦笔挺的剪影。

    年轻的梅涅克.卡塞尔伯爵站在码头上，没有打伞，仅是竖起风衣的衣领来抵挡寒风。

    在他未能看见的黑色阴影里，此次故事的新听众还没有正式登场。

    “明非？”

    昂热认真地凝视着身旁这尊高大的钢铁战士，过了半晌才发出疑问。

    对方那身厚重的明黄色金属盔甲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产物，尤其是抱着的那把口径狰狞的巨型“火枪”，如果挨上一发从里面射出的子弹，估计整个身体都要被直接炸烂。

    “嗯。”钢铁战士点了点头，随后抬起手掌才意识到是什么情况，低沉如闷雷般的声音从他的头盔呼吸栅栏中传出：“稚女，撤销这个状态，换成我目前的正常形态。”

    由于动力甲对于阿斯塔特来说就等同于第二皮肤，也正因如此即便是再沉重的终结者型动力甲穿戴在身上也不会影响行动，所以路明非一时间没意识到源稚女给他安排的是恸哭者冠军时期的状态。

    漆黑的寒夜没有传来任何回答声，但昂热亲眼看着身侧重甲战士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当其再度恢复清晰时，那个脸上一副坚毅神色与其年龄完全不符的大男孩重新出现在眼前。

    那身执行部风衣胸口上，一枚流泪的红心标志与方才那位战士肩甲上的涂装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魔法么？”

    昂热笑了笑，把冰冷的雨水从没有褶皱的俊美脸庞上擦掉。

    他也回到了年轻时期，此时的他才二十多岁，带着剑桥大学博士的学位刚刚踏入混血种的世界不久。

    “不是魔法，是‘言灵.梦貘’，目前未被言灵周期表记录在内。这里只是你过去的记忆体现，昂热校长。”

    路明非淡淡地说，目光穿过黑暗，凝视着远处大海那被灯塔汽灯切出存在的货轮。

    “原来如此。”昂热手掌在西装上衣里稍稍摸索，随即从口袋里拿出一副夹鼻双片眼镜戴在鼻梁上。

    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袖口，那柄锋利的大马士革折刀跟随他一同进入了梦境——虽然这把炼金折刀的前身如今还在年轻的梅涅克伯爵身上。

    “我需要再提醒一下，这只是校长你过去记忆的体现，我们在这里的行为改变不了什么。”路明非提醒。

    “你是担心我再次目睹过去的悲痛时心里会产生些什么不理智的想法么？”昂热神色平静，“那你可有点小瞧老年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故事现在到该开场的时候了。”

    ——

    货轮乌黑色的船舷上用白漆醒目地刷着“玛丽皇后号”，这是一艘名声不太好的英国船，往来于远东和汉堡港之间，用鸦片和瓷器贸易作为掩护倒卖文物。

    当年轻的昂热带着路明非走上码头时，已经有另外一道身影站在了年轻的梅涅克伯爵身后。

    “那是你爷爷的爷爷，叫路山彦，”昂热开口说道，但他的声音并未引起码头前两人的注意，好像没有听见一般，“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穿着很紧身的西服，把辫子盘起来藏在礼帽里，跟着当时大清帝国的首席大臣李鸿章从火车上走下来，下榻恺撒大旅馆。”

    路山彦的身材与梅涅克相当，一身漆黑的雨披遮挡了他身上的大清礼服，路明非简单地扫了一眼对方，比起容貌他的目光在路山彦手中的金属闪光多停留了那么一会——那是两把银色的大口径左轮枪，显然这位“祖父”并非积弱清朝时期手无缚鸡之力的中国人。

    “他是当时洋务派的一位要员，光绪十六年被选送京师同文馆，对于欧洲的语言和科技都有很深的造诣，过了几年他认识了年轻的梅涅克，两人成了最好的朋友。”

    昂热继续当着述说故事的旁白，向路明非介绍他的祖父。

    路明非没什么情绪和想法，顶多因为祖父曾是一名对抗异形的战士而有那么一丝荣誉。

    然而放到那个世界也并不能让他有资格被送进帝国忠嗣学院——帝国的军事同样也有阶级之分，只有对抗异形或异端有功的忠诚贵族或者军官遗孤才会被送进帝国忠嗣学院，大多数人会进入帝国机构成为“公务员”，剩下的作为军官政委或者暴风兵奔赴战场，最精英的学员会被收入审判庭，女孩们或许会成为战斗修女。

    而成为阿斯塔特的条件更为严苛，有征兵世界的阿斯塔特战团挑选兵源一般是从征兵世界的名门望族中进行严格残忍的筛选，以舰队为基地的战团则直接挑路过星球上最能打最残忍的人员；

    像路明非这种奴隶身份能被选中成为忠诚的阿斯塔特，放在那个黑暗宇宙中属于是走了十辈子积下来的狗屎运。

    远处，漆黑的“玛丽皇后号”打出灯光与码头上的闪耀的汽灯通对了信号，这艘货轮在港口之外下了锚，随着翻滚的波浪起伏。一群水手们降下救生艇，披着雨披划船向码头靠近。

    “山彦你不觉得我们这对组合很奇怪？”梅涅克忽然问。

    “有什么奇怪？”路山彦淡淡地开口反问。

    “武器用反了。”梅捏克慢慢地拔出他隐藏在风衣里的长刀，刀身的寒光冷若刺骨，犹如冬夜高空的明月，而后他又收了回去。

    其刀身上宛如天成的花纹清晰可见，那是一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风格的亚特坎长刀，通常这种刀剑只是欧洲豪门的欣赏品，但它是炼金技术铸造，注定要在敌人身上切出喷血的致命伤。

    “总有一天我们中国会自己制造并装备上火枪和大炮，那时候我们强大了，就再也没人买你们生产的鸦片。”路山彦说。

    “别把我说成是个鸦片贩子。”梅涅克抗议。

    路山彦淡淡地笑笑，他只是想在这冰冷孤刹的黑夜里跟梅涅克活动下气氛，在他们身后的黑暗中，有两挺马克沁重机枪正对着这个方向。

    “他们就是异形么？”路明非的目光放到了那条小划艇上。

    “提前告知剧情固定的发展走向的‘剧透’行为是很令人讨厌的。”昂热没有回答。

    小艇泊岸了，为首的水手身强力壮，一条粗黑的辫子绑在肌肉横突的脖子上，他跳上码头，也不用绳子把船固定，只是用手紧紧地拉着船头的铁环，以防它被海潮推走。

    “都是老朋友了，快验货，无误我们就付钱，按照说好的价码。”路山彦用中文说道，他听闻“玛丽女皇号”背后的主人是中国人，只不过谁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拖住船头的水手摇了摇头，和以往交易的人不同，这个水手脸方正，眼窝却深陷，双瞳如残灯般光芒闪灭，对路山彦而言是个陌生人；让他吃惊的是对方的双唇被染黑的麻线紧紧地封在一起，这种残忍的手法让他不可能说出话。

    他不由得攥紧了手里的大口径左轮。

    四名水手把一只漆黑的箱子从船上抬到岸上，箱子被斑驳的封条封着，封条上是卡塞尔家族的家徽图案以及此次交易的编号19010666，代表他们这是从远东购买的第666件物品——数字相当地不吉利，因为在当时欧洲，“666”是恶魔撒旦的专属数字，而非DOTA里“你很牛逼”的象征。

    “该你上场了。”

    梅涅克侧头看向了昂热，而对其身旁的路明非视若无睹，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昂热点头上前，很自然地重新融入了这场百年之前的梦境之中，他摸出袖口里的那把折刀，推开刀刃，沿着箱盖的隙缝缓慢地切割，手法简明利落。

    他接过梅涅克递来的煤油灯，把箱子推开了一条缝隙——虽然他跟路明非说过不要小瞧老年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可当他再次亲眼目睹箱子内的“东西”时，年轻的脸庞神情发生了变化——久违、落寞、愤怒……跟百年前一样，他在竭力克制着，但这次是在克制愤怒，以免被冲昏头脑将折刀刺入箱子里。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合上箱盖，对梅涅克点了点头。

    “按照之前说好的，五万马克全部用银币支付。”梅涅克拍拍手，有几名强壮的伙伴提着沉甸甸装满银币的箱子走了过来。

    然而为首的水手却摇了摇头，似乎对这笔巨款毫无兴趣，他从衣袋里掏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给路山彦，然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随后登上划艇向玛丽皇后号急速返回。

    这个时候只有路山彦懂中文，他快速地读完了信，脸色有些阴沉。

    “信上说者货物不收钱，这个是被诅咒的东西，沾上的人都会死。”他冷冷地说，“信的最后说：‘再见，从此再也没有和你们交易的机会了。’”

    “听起来好像我们沾了便宜。”梅涅克咧嘴笑笑，“可我怎么觉得全身有点发冷呢？”

    玛丽皇后号汽笛长鸣，在交易的小艇被吊上船后，这艘货轮放弃了进港的机会，在这个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夜晚高速驶向了漆黑的大海。梅涅克抬起头，看见灯塔的光柱指向天空，翻滚的浓云与这片波涛起伏的阴森大海没什么两样。

    “看起来他们相当惧怕这不吉利的东西，”梅涅克靠近并拍了拍那只由印度黑檀木钉成的大箱子，“这群人为什么要把这箱子弄得像是一副棺材。”

    “因为这里面装着的就是一副棺材。”

    昂热面无表情地说，在那些虚幻且真实的伙伴们的目光注视下将箱盖重新打开。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这只印度黑檀木临时钉成的箱子里装着一副黑色的中式棺材，经过时间与历史的沉淀，表面的银色油漆出现了些许斑驳，木材的一部分被虫蛀去了，可其表面的银漆莲花依然清晰可见。可想而知当初这幅棺材是何等做工精细。

    年轻的梅涅克伯爵往地下啐了一口，用蹩脚的中文说：“棺材棺材，升官发财！”

    “哦，异形在这里面。”路明非扫了一眼那口棺材，轻声自语。

    “……”

    他的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梦境的幕布似乎被取消了，路明非这位故事的聆听者也参与到了这个故事当中。

    最先看过来的是路山彦，明显的中文口音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上下审视了路明非一番，随后看向了一旁的昂热，用德语问道：

    “他是你带来的人？”

    “是的，他叫路明非，既是我们的族裔，同时也是我最自豪的学生。”

    昂热脸上露出笑容，他走到路明非的身侧，以高礼节向两位秘党成员隆重介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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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夏之哀悼（四）

    四轮马车上，路山彦以欣赏的目光看着这位跟自己相同姓氏的后辈。

    他迫切想要询问对方的家乡是在何处，是宗族哪个分支的杰出子弟，又是何年何月来到德国……他知道这样的年轻人将是帝制被推翻之后新国家的未来栋梁。

    在昂热替他编出部分身份背景后，路明非很自然地融入了这个故事中的一员，在向卡塞尔庄园行驶的过程里与这位“祖父”交谈。

    路山彦虽是大清帝国的官员，但他自己却是坚定要葬送掉这个封建腐朽帝国的先驱——关于这个话题路明非倒不怎么擅长，昂热给他编的身份是“柏林军事学院优秀毕业生”，所以两人的话题更多的是集中在未来军队的武装、带兵打仗的方向。

    而路明非那些什么“对人体进行超级基因改造，再配备刀枪不入的科技装甲”之类的构想理论让路山彦听得满怀期待，而在诸如斩首、闪击、跳帮等特种含义的战术理论则让路山彦神色欣喜，恨不得立刻就拉这位优秀的同族兄弟一起回东方将腐朽的帝国推翻。

    年轻的卡塞尔.梅涅克对两人纯中文的交流插不上太多话，反倒察觉到昂热这位老朋友的言语有些伤感，好似他们已经有数十年未曾见面一样。

    车身悬挂的煤油灯艰难地驱散了外界的黑暗，在经过数十分钟的行驶后，三辆马车沿着湿滑的道路来到了卡塞尔庄园。

    有不少人早已等待在此，其中包括一队身穿白衣的医生和护士，不过他们对于庄园的主人梅涅克伯爵没有丝毫兴趣，而是直扑第二辆马车抬下来的棺材，就如同被花芯吸引的蜂群。

    而专门等待梅涅克的是三位拄着拐杖的年长绅士，双方一一握手。而当他们看见那件从马车上卸下来的棺材时，眼眸中的金芒堪比汽灯般亮眼。

    路山彦跟在梅涅克之后走上台阶，把交易记录递了过去，“交易记录编号19010666，验明是正货，对方交付了货物，但没有收钱。”

    “为什么？”为首的绅士问。

    “他们认为那个是被诅咒的不祥之物，急于扔掉它。”路山彦说。

    ……

    “如果真的有敌人躺在那棺材里还没苏醒，换成你你会怎么做？”昂热和路明非站在马车的阴影里，注视着故事进度的推进。

    “连同棺材一起净化掉。”路明非不加思索地说，如果他是这群秘党的一员，在码头时他就会用爆弹枪将这箱子轰成渣。

    而后他语气稍微停顿，“如果敌人属于那种数量庞大的类型，那在净化前可以暂时留下为后续如何高效净化作研究。”

    泰伦虫族就属于这种异形，就比如说专门对付虫子异形的地狱火爆弹就是一位专门研究过泰伦虫族的机械教生物贤者所钻研出来的东西，其内部的弹头和弹芯会被替换成一瓶专杀虫子的诱变酸，当药瓶粉碎时，其内部成千上万的针头会射入目标体内的同时也将酸液注射进去。

    “没错，这些知识都是财富，就好比我们现在从实验以及实战中知道龙类忌惮水银、厌恶硫磺……也许他们还藏着更多的弱点，而这些弱点则是我们能够抓住并且战胜他们的契机。”昂热说道。

    “请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开始工作？”那位医生搓着双手走向那三位绅士，神色兴奋且迫不及待，他是汉堡最着名的外科大夫莫德勒，“这太让人激动了，会是医学术上的奇迹。”

    三位绅士中那位叼着玳冒烟斗的绅士澹笑着允许莫得勒现在就开始他的工作，他们不在乎所谓的不详之物，这件交易物的本身价值就超出了其他所有概念。

    “这算是梅涅克犯的最大失误，他没有找到专业的人士去处理那个东西。”昂热幽幽地说，侧头看向了路明非，“故事该翻页了。要和我一起去见证那箱子里面的东西么？”

    路明非点头，他本就是为此而来。

    “我去充当莫德勒大夫的助手，应该由我们的人在旁边，免得发生什么意外。”走上前，象征性地征询梅涅克的意见。

    “不需要这么紧张，他已经死了几千年了，现在只是一具脱水的干尸。”梅涅克说。

    对此，昂热只是笑了笑，神情有些悲凉和忧伤，他转头跟上莫德勒的脚步，大夫和护士们簇拥那个箱子进入卡塞尔庄园下的酒窖。

    “昂热今天有些古怪，他不是那种会畏惧于不详概念的人。”梅涅克盯着昂热和他那位中国学生的背影。

    “他的顾虑是正常的，用我们的逻辑思考他们的事是不对的，因为他们不属于人类。”为首的马耶客勋爵说，“现在你该做好警戒的工作，在解剖完成之前禁止任何人进入酒窖！”

    “他们的侍从千百年来始终在寻找侍奉的主人，小心他们的到来。”体型瘦高的夏洛子爵说。

    “您是说‘死侍’么？他们已经过时了。”梅涅克露出了自信的笑容，“现在是人类的科技时代，他们如果敢来，迎接他们的将会是枪林弹雨！”

    在他的身后，他的伙伴们正把调试好的银汞剂淋在子弹上，这些人用的子弹与众不同，表面有精密复杂的蚀刻花纹，带有浓烈的犍陀罗风格。

    银色的金属液体渗入花纹中，隐隐地发出蓝色的荧光，而后熄灭，仿佛一头野兽在悠长的呼吸后进入假死的状态。

    “所谓的死侍跟吸血鬼没什么两样，溶解在汞中的银离子对它们是种剧毒。”

    “那你有在死侍的身上试验过你这套武器吗？”

    “没有，他们已经有几百年没出现过了，但我是根据科学的分析，得到理论上的可行方案，我查了很多资料并对他们的血液样本进行过化学分析……”梅涅克感觉自己有些局促，在夏洛子爵那如同猫一般深绿的童孔注视下，他拘束得像是个在做毕业答辩的学生。

    “那希望你这些新时代的武器有用。”夏洛子爵澹澹地说，隐藏着刀锋的童眸扫过梅涅克以及他身后的阴影们，加上路山彦和离开的昂热，一共六个人，都是通过梅涅克加入秘党的全新一代，他们年轻的面孔上带着坚毅的神色，眼神冷厉地直面与龙族之间的战争。

    在年轻时夏洛子爵也曾高举着燧发枪冲锋在前，以一头银发为标志，被秘党的同伴们称为“银翼”；可再勇敢的屠龙勇士也会衰老，就像他引以为傲的燧发枪退出了历史舞台，一分钟能射出六百发火药子弹的马克沁重机枪能瞬间复制十次他的杀招……科学的时代正在降临，人类越发地强大，从太古时代就开始笼罩他们的噩梦也有了终结的曙光。

    夏洛子爵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梅涅克的肩膀：“这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时代，你应该有信心才对，否则这场战争不可能结束。”

    “不是属于我们的，是属于整个人类的新时代！而我们正离它越来越近。”梅涅克挺起胸膛。

    “我和另外两位上楼享用英国茶了，这是老人面对时代变化的方式，”老人转身缓缓走向楼梯，“也正好可以商讨一下关于学院的建立……”

    “老人们似乎有点伤心。”路山彦走过来轻声说道。

    “放心，他们是很开朗的，不会这点小事而郁郁不乐，”梅涅克露出了他那不安分的笑容，“而且我们还要走遍世界，杀死每一条危害人类的恶龙呢！”

    “你是认真的么？”路山彦笑了。

    “当然了！每个有为青年都会为这个目标而热血沸腾吧！”梅涅克摘掉手套，手在漆黑的雨夜里高高举起。

    他的伙伴们，秘党的新一代精锐“狮心会”的成员基本都在这里了，一群无畏的年轻人笑了起来，传递眼神后不约而同地摘掉皮手套，他们右手食指上的古银戒指在黑暗中闪着森然的冷光。

    梅涅克擦着他们的肩膀走过，和他们一个个在空中用力击掌，年轻人有力的掌击震碎了雨水，也震碎了黑暗中的寂静，也想要震碎那个笼罩他们的龙族噩梦。

    “我也有幸和你击掌吗，山彦？龙可是清朝皇帝的象征啊。”他最后停在路山彦的面前。

    “同时我也是个有志于推翻帝制的屠龙者。”路山彦笑着与梅涅克击掌。

    他的目光不禁移向卡塞尔庄园的酒窖，期待着那个名为路明非的年轻人能成为自己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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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窖里，浓郁的酒香和橡木香在酒窖中悄无声息的流淌。

    昂热手里锋锐的折刀切开了一枚枚足有半尺长的棺材钉，密封的古馆露出了漆黑的窄缝，积累了上千年的青色不明气体带着尖厉的锐声喷出，但随即便被梅涅克研制的人力抽风机抽走，酒窖入口的男护士正“嘿休嘿休”地踩着飞轮。

    在所有棺材钉被切断后，昂热面无表情地将质地变得如同大理石一般坚硬的棺材盖移开，就像又一次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医生和护士们蜂拥而来，潘多拉的魔盒更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大门，一名男护士将煤油灯提起照亮，所有人都看清楚了棺材里的东西。

    “天啊，这是医学史上的奇迹！”莫德勒按住胸口，发出由衷的感叹。

    他毕业于慕尼黑大学，在大学博物馆里见过来自世界各地的古尸标本，尽管号称保存的最好，但没有一个和不变形，要么是头骨歪曲眼睛暴突，要么四肢肿大撑破了葬服；所谓“面容安详面露微笑”的古尸，多半是嘴唇皱缩露出了残破的牙床，除了让人赞叹古人的保存技术，绝不能让人有什么美好的感觉。

    但这副棺材里的则完全不一样。

    这是一个沉睡的中国男孩，皮肤柔软，乌发温润，轻轻闭合的眼睛上一根根睫毛都没有脱落。

    但他确实又已经死了，干枯的身体带有明显的脱水痕迹，全身肌肉萎缩，皮肤受浸在骨骼上，像是沙漠上死去的动物在干燥的空气中存放了几十年的样子。

    男孩身穿有一件白色的丝长袍，像是当时汉人的儒家衣冠，绣满了龙、凤、孔雀、宝相花和璎珞的隐纹，外面套着织金锦的窄袖袄，头顶剃秃，周围留一圈头发，恰恰是西夏党项族当时的发式；

    棺材内散布着金银饰品、玉质珠链和钱币，中国男孩就躺在米黄色的云纹织锦上，脚下放着一面银牌，一切就如他下葬的那一刻，在这具古老的棺木里，时间仿佛被封印了一般，过去的上千年只是弹指一挥间。

    刻骨的仇恨与暴怒自昂热年轻的面孔上浮现，他攥紧手里的大马士革折刀，恨不得将混合有贤者之石的刀锋送入这个仿佛在安详沉睡的男孩的心脏。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他确实可以这样做，但这样除了给自己一丝虚假的复仇快感外毫无意义，这里只是记忆构成的梦境，而非时间逆转的真实过去。

    “有什么想法么？”昂热侧过头，问身侧的路明非道。

    “这是人类？”路明非微微皱眉，从外表上来看这个男孩毫无疑问属于一个人类而且是标准的人类，不是那种血统不纯或者发生变异的人类亚人类，有必要的话路明非甚至想动手检验他的颅骨纯洁性。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种方式也不准确，毕竟那头白王异形的颅骨看上去也跟纯正的人类颅骨无差。

    “他现在看上去是人类。”昂热说，漫不经心地把手伸进棺材里，拾起男孩脚下的银牌——在他触到云纹织锦的瞬间，那张华丽的锦缎崩溃了，化成里一片灰色的尘埃，那些蚕丝纤维经过了上千年之后，只徒然留下了华丽的外表而已。

    “啊！这些都应该采样！”莫德勒心痛得直甩手。

    “你想继续看故事的前戏发展呢，还是直接跳到故事的高潮部分？”昂热没有理会一脸痛惜模样的医生，手指摩挲着那块冰凉的银牌，继续问路明非道。

    “……继续。”在思考了一会后，路明非开口说道。他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澹薄的金色雾气，沉稳的声音里带着绝对的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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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夏之哀悼（五）

    路明非本打算让这个男孩直接苏醒——看昂热的神情，对方毫无疑问是此次夏之哀悼事件里的最大敌人。

    然而有一个更加强大的意志降临了，接管了路明非的身体，沉稳带着理性的声音要求这个故事继续下去。

    昂热点头，似乎没有察觉到路明非身上发生的异常，示意莫德勒医生继续。

    护士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解开棺材里少年身上的白色衣袍，那布袍在触及的一瞬间就像是一片湮灭的光影，护士立即像触电似的收回了手掌，十分不安地看向一旁的昂热和莫德勒医生。

    “天啊！”

    但莫德勒医生的目光已经完全被男孩吸引，在长袍化作灰尽之后，对方的身躯已经完全裸露，干瘪的皮肤下凸显出全身的骨骼，虽然经过了长久的岁月，但依然能够看清他是一个俊秀的孩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男孩胸口处一枚青色足有半米长的巨钉，这枚巨钉从他干瘪的胸口处没入，将他整个人和棺材都钉在了一起；除此之外，还有更多大小不一的金属长钉从男孩身体的各处贯入，只留下渗人的钉头在外面。

    “这是一个怎样被诅咒的人啊！”莫德勒低声说道，心神受到震撼，他不能想象那些古老的亚洲人为何会用这种凶残狠毒的手段对付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在下葬前他的身份就已经被确认了，虽然不知道用的是什么办法，但不可否认亚洲古代的混血种掌握着强大的炼金力量，”昂热把玩着手里的银牌，“这是一件镇邪的法器，上面的文字是道教的开旗咒……”

    “你是谁？请不要插手，这是我们的工作！”

    莫德勒又惊又怒的话语打断了昂热，他才发现路明非并没有待在他的身侧，而是径直走到棺材前，从莫德勒医生手里拿过了钳子和手术刀，似乎想要接管这场解剖手术。

    路明非对此置若罔闻，他的双眸明亮得犹如金色的汽灯，在光芒的聚焦中，第一枚带着倒钩的金属长钉从男孩的太阳穴里被起出——十厘米的长度足以贯穿人的大脑。

    紧跟着是第二枚，第三枚……一枚枚金属钉被精准且凌厉地起出，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莫德勒愣住了，他是汉堡市名声最响亮的外科医生，自然能看出路明非那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主刀医师手法，精细迅速好似信手拈来，丝毫没有在尸体身上留下任何伤口和瑕疵。

    】

    在他发愣的这短短十几秒里，一旁的铁盘里已经扔出了二十几根金属长钉，每根钉子的表面都呈血红色——但那并非鲜血的痕迹，而是鲜红的朱砂，中国古代用于镇邪的物品之一。

    昂热没有说话，无声地站在路明非的身后，看着他以精巧阴柔的力量钳断了几乎与男孩手腕融为一体的金属镣铐。

    毫无疑问，路明非已经接管了这次解剖手术，就连莫德勒医生也没有再说话，而是转头拿着笔在笔记本上书写此次解剖记录，同时配以铅笔素描绘出各种细节。

    随着胸口处那根半米长的青色巨钉被起出，路明非从一旁惊愕的护士手里拿过解剖刀，锋利的刀锋沿着其胸膛的伤口边缘切入肌理，几滴鲜红的血珠好似红豆一般跳跃而出。

    “天啊！还有没干掉的血液！采样！立刻采样！”莫德勒再次被震撼了，一具至少沉睡了上千年之久的古老尸体内部居然还保留有活血，这简直就是人类历史上的医学奇迹。

    越来越多的血珠流出，路明非继续着他的解剖手术，挫骨刀、骨撬、钢丝锯……冠以医学之名的粗暴器物将男孩尸体的胸骨和肋骨锯断——仅仅是这方面就让一旁边画边看的莫德勒满头冷汗，男孩的胸腔高度骨化，肋骨并不像人类那般呈标准的左右十二条肋骨环绕，而是错综交错生长融合为一块整体的坚硬骨板。

    更不可思议的是，胸骨后的内脏并没有完全腐烂，只是变成了灰色，心脏、肝脏、脾脏……干缩的血管把这些脏器连接并保护在一起，就像是一张网状的菌毯。

    “拍照！”莫德勒深吸一口气以压下内心被惊起的骇浪，他意识到这个男孩不是人类，而是一个全新的物种！

    对于一个医学博士而言，他几乎一眼就能够看出来男孩尸体内表面与人类无异的器官实际上却隐藏着数个不存在于人类体内的特殊器官，而操刀解剖的男孩已经换上了新的卡口钳和解剖刀，准备将那些未知器官从尸体上分离。

    虽然此举毫无疑问会破坏这具尸体标本的完整性，但在发现一个全新物种所代表的里程碑面前算不上什么！作为一个科学家，莫德勒也不愿意错过此次有可能将进化论推翻，改写整个科学史的发现，走上前不断在笔记本上描画着自己所见到的一切细节。

    首先是器官表面存在有极其细微的鳞片，就像是一粒粒麦粒一样将每一个器官包裹保护起来，当锋锐的解剖刀从看似柔软的器官表面划过有明显的阻滞；

    其次是身体结构以及骨骼的数量，除却好似一块护甲般呈整体的胸腔外，其余骨骼的复杂程度也远超人类想象，即便看起来是一片整骨，事实上也是由几片骨骼几乎无缝的拼在一起构成的，莫德勒粗略估计这个亚洲男孩全身的骨骼多达近千块，连接骨骼的筋腱绝对强大如同公牛。

    假如活过来的话，这个男孩绝对是世界上身体素质最强大的物种，或许赤手空拳就能与大象搏杀。

    路明非的目光在男孩错综复杂的器官组织上来回扫过，似乎在思考应该在哪个位置下刀，先将哪个器官分离。

    过了片刻，他捏着刀刺开了那颗完好的干枯心脏——不可思议的事情再度发生了，一股小小的血泉从心脏的缺口处涌起，足有二十厘米高，带出了好几颗闪烁着银光的珠子。

    “天啊！采样！立即采样！拍照！止血钳！”

    莫德勒今晚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这个单词，他感到震撼除了尸体心脏里保存有完好的血液之外——活人动脉被刺穿时能泵出一米高的血泉，但那是血压的作用，可对于棺材里的古尸而言，心跳都已经停止了何来的血压？

    路明非没有接过护士递来的止血钳，也无视了心脏表面那飙血的伤口，目光沿着那繁杂呈网状的干枯血管扫动，转手持刀切开了位于尸体右肺下一个未知的器官。

    “住手！你这是在毁坏……”

    莫德勒想要阻止路明非这种“破坏尸体”的行为，但下一秒他就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目光变得呆滞无神。

    尸体的左右肺部要比正常人类肺部要小将近三分之一，与肝脏之间相隔着两个未知的器官，而随着其中一个器官被切开，莫德勒看到了被枯黄血肉所包裹着的，一颗正在平缓搏动的鲜红心脏。

    “天呐天呐天呐！”莫德勒的声音从喃喃转为大喊，“第二颗心脏！他同时拥有两颗心脏！他还活着！他是活着的生物！”

    他激动且狂热地转头去寻找昂热，对方是这件“标本”所有者的代言人：“这是跨世纪的发现，先生！科学史将被改写！我们要成为书写历史的人了！”

    昂热面无表情，丝毫没有被莫德勒医生的“喜悦”所感染。他凝视着解剖台上的那具尸体，如刀子一般锋锐的眸子里冷光四射。

    “无论什么时候，要彻底杀死你们真是太艰难了。”他低声自语。

    在百年前他所经历的真实故事里，在男孩心脏飙出鲜血的那瞬间，他就立即把那根青色的巨钉重新钉穿了那颗产生一丝搏动的心脏。之后在他离开去找秘党领导者商讨此事时，被“科学的神圣殿堂”“世界的终极秘密”冲昏头脑的莫德勒医生拿出了一针肾上腺素，让这个男孩从沉睡中彻底复苏。

    毁掉一颗心脏并不能彻底杀死他，强而有力的激素在对方错综复杂的身体组织内流向了隐藏起来的第二颗心脏，促进了他的全面苏醒。

    酒窖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不少，不少护士都感觉到了一丝冰凉深入骨髓的寒意。

    “为了确保你们的安全，请各位立即离开这里。”昂热恢复情绪，开始驱赶莫德勒以及他的医护团队离开。

    “你不能这么做，先生！这是属于整个人类科学史的发现，他能够推翻达尔文的进化论……”莫德勒心有不甘，然而在昂热透露出的杀戮气息面前，他也只能选择退步，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酒窖。

    在这个名为“李雾月”的男孩苏醒后，这群医护人员没有得到他的感谢，当昂热再度赶回酒窖时只剩下满地的鲜血和尸块。

    “解剖手术结束了么，路医生？”昂热关上酒窖的门，走到路明非身侧。

    他竭力忍住自己将男孩的两颗心脏全部毁掉的复仇欲望。

    “还没有，但他人类形态的身体结构很有参考价值，”路明非平静地说道，童眸内金色的雾气在缓缓流淌，“我还需要更多的观测和实验来完善结果，比如他在向另外一个形态发生转变时会由哪个器官产生新的能量，由哪个器官增生出新的组织，以音节收集的‘四大元素’又是通过身体哪个部分生成具体的不同效果的‘言灵’……”

    “听起来……你试图以科学的角度规则来理解龙族。”沉默了一会，昂热才沉声开口。

    “因为我本身崇尚科学，虽然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成为了神学的代言人。”

    “路明非”没有给昂热琢磨这句话的时间，“现在该进行下一步的实验观测了。”

    他伸出手掌，另一只手所持的锋锐解剖刀沿着掌心划开。

    鲜红的血液无声地流下，打湿了那颗正在平缓波动的心脏的干燥表面，就好似甘泉为久逢干旱的植物带去了新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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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复苏之王

    昂热悄悄握紧了折刀，看着“路明非”以自己鲜血灌既男孩那第二颗心脏。

    在过往的故事回忆里，让男孩从假死状态中复苏的是一支肾上腺素……但昂热很快就打消了这种“血祭”的诡异行为能否产生效用的疑问。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能明显感受到酒窖内的温度正在急剧降低，好像变成了一座刚刚高速启动的冷库。

    游离在空气中隐秘的元素正聚集于此处，棺材里的那位君王还没完全苏醒，就已经展现出了他所掌控的权柄。

    昂热死死的咬着牙没有让自己的身体退后，无形的恐怖龙威正随着低温弥漫，纯血龙类对于混血种的血统压制彻底体现，哪怕昂热内心存在着对龙族极端的仇恨与怒火，但他的身体本能却在抗拒着战斗，只想转头逃跑。

    男孩的复苏远比记忆里那次要可怕，显然路明非的鲜血要比肾上腺素有用得多。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正身处于梦境记忆里，昂热可能会下意识地认为路明非其实是棺材里那位男孩的追随者，潜伏至今就只是为了让自己的主人复苏，重新降临世间。

    “相当优秀的自我再生能力，在遭受严重创伤时能展现出比‘拉瑞曼’更加出色的修复功能。”

    “还有另外一副骨骼结构……应该是组成他们翅膀的部分，暂时没太大意义。”

    “‘水之元素’在自动聚集，是因为这个物种的肉体本身就具备元素的亲和性吗？有待进行更多研究。”

    “未完全死亡的身体变成了束缚他们精神的枷锁，只有肉体在完全的死亡时他们才能将精神转移，虽然比不上太空死灵那套重生协议，但在生物层次来说仍是一个值得研究的存在。”

    “那他们的精神力量是通过什么方式转移的呢？通过类似尼伯龙根那种纯精神空间的途径？这倒也能解释他们拥有对灵能的亲和性。”

    ……

    男孩身体的器官正在干枯变成红润状态，鲜血重新流动，那张俊秀的脸庞上双眸已经缓缓睁开，冷漠地注视着路明非。

    然而路明非没有在意男孩的视线，他那如金色汽灯般明亮的双眸正扫视着男孩的肉体，左手手掌流血灌既的同时，右手仍抓着解剖刀划动切割男孩某处血管或者肌腱，就像是捣蛋的小孩给男孩高速愈合的身体制造些小麻烦；

    可他脸上的神情却平静如常，带着研究科学的严谨和理性，仿佛棺材里的男孩依然是一具可供无限研究的人体标本。

    而非正在复苏的王。

    先前被锯断的骨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生长，惨白的骨骼如盘根交错的树根般纠缠，重新融合成了一块坚硬的骨板，阻隔了路明非想对于其体内的深入研究。

    下一秒，男孩那两只纤细的手臂犹如闪电一般暴起，刮起的寒风仿佛连空气都能够冻结，惨白的冰霜覆盖于男孩手掌上形成一对利爪——可以看出他的暴怒，甚至不等身体完全恢复就要撕碎这个若无其事亵渎他的渺小人类。

    路明非手掌充盈起明亮的金光，他不慌不忙地一手擒住了两只向自己喉间袭来的冰爪，没有丝毫的慌乱，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盯着那不知何时已经从棺材中蹲起身的男孩。

    男孩面无表情，眼睛里发出黄金般刺眼的光芒，从皮肤中生出的铁青色毛发飞速扩张变化，形成密集且完美盾形鳞片将全身覆盖。

    】

    “五雷勐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队仗千万，统领神兵，开旗急召，不得稽停！急急如律令！”

    一旁的昂热已经进入了“暴血”状态，一度暴血加上复仇意志才勉强驱散了身体抗拒战斗的胆怯本能，他嘴里念的是抛向空中那块银质铭牌上所书写的开旗咒，路山彦曾给他解答过上面的西夏文字。

    强烈的光芒一闪，一瞬间有无数幻影散逸出来，一支纵马飞驰的古中国军队出现，尖戈凌空间向着路明非和男孩两人压下。

    这是一件炼金器物，能用语言来启动激活封在其中的精神来暂时压制敌人——然而在路明非“鲜血勐药”的刺激下，这个名为李雾月的敌人气势之盛远超当初，这块银牌已经无法压制他的力量。

    “砰！”

    棺材在爆裂的声音响起时就已经化作了无数碎屑，虚幻的古军队随着男孩身后漆骨翼的张开而崩解，血雾在他的背后绽放——这便是路明非先前所说的第二套隐藏的骨骼结构。

    而在猩红的血雾中，还有一条尖锐的乌青色骨骼破体而出，好似毒蝎的尾钩游出了刁钻诡异的角度袭向路明非的后背，那是人类感官的盲区，男孩似乎相当清楚人类的弱点——然而在下一秒，他整个身体被直接丢了出去，陈列着一排排酒桶的墙柜像是遭到了炮弹撞击一般粉碎，深红色的冰渣与木片混合在一起。

    似乎被异形的攻击行为勾起了些许情绪，璀璨的金色光芒笼罩了“路明非”的全身，犹如神圣的火焰在熊熊燃烧，在恍忽间，一身金色覆盖全身的厚重铠甲正在逐渐成型，栩栩如生的金色雄鹰凋纹于胸甲表面欲展翅腾飞；

    包裹着金辉的金色月桂枝条的桂冠于他额头浮现，一柄金色的利剑凝结成型握于他右手，剑刃上燃着实质性的金色火焰，顷刻间，路明非的形象就从一位追求科学的理性学者变成了一位能够冲杀战场的战士。

    “在那副快被神性吞没的腐朽躯体里待了太久太久，希望我还没有忘记怎么拿剑战斗。”他轻声低语，如恒星般耀眼璀璨的视线直视那个从狼藉中起身的人形异形。

    但李雾月的身形出现了些许模湖，在以炼金银牌压制失败后震撼看着路明非所发生的转变的昂热也意识到这场梦境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离开的莫德勒医生的呼喊、夏洛子爵等几位老人享用着红茶的聊天、梅涅克与路山彦的击掌……记忆正在脑海中破碎。

    “看来战斗要还给零号了。”

    “路明非”轻声叹了口气，耀眼的金色铠甲、光环与利剑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从方才那宛如天神下凡的神圣姿态重新变回到那个看似平凡的男孩，“烧坏这个孩子的脑袋可不利于以后战士们的心理灌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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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们！你们这是在阻挠人类科学的发展！你们意图掩盖人类历史上的伟大新发现！”

    被强硬驱赶出酒窖的莫德勒医生和他的医疗团队在庄园里大声抗议。

    年轻的梅涅克伯爵意识到了不对劲，立即带着自己的伙伴们上前厉声盘问情况，在莫德勒医生狂热激动的倾述下，梅涅克的神色阴沉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梅涅克？”

    这里的动静引起了三位老绅士的注意，他们正在二楼享用着红茶，商讨着准备建立一座专门培养屠龙精英的学院，为以后的屠龙战争作准备。

    “棺材里的货物还没死，他是活着的。”梅涅克深深吸了一口气，述说出了这个恐怖的事实。

    “不可能，即使死侍也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存活！不，即使是纯血的龙类，三代种之后也不会有那么强的存活能力！”马耶克勋爵瞪大了眼睛，立即开口反驳道。

    “这是我亲眼看见的！尊贵的先生！他拥有两颗心脏，而且第二颗心脏仍处于搏动状态！这是一个全新物种的发现……”

    莫德勒医生高声说道，但很快就被人强硬驱离带走，不过现在不是该考虑掩口的时候。

    “该死该死该死……难道那具标本是次代种甚至是初代种么？我们这是中了头彩还是中了致命的陷阱？”梅涅克高速地踱步。

    “不管是什么，这种危险的东西应该立即彻底毁掉！立刻毁掉标本……用黑索今炸药来炸！绝对不能残留一点组织！”马耶克勋爵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昂热！昂热和他的那个学生还在酒窖里面！”梅涅克神色一变，“酋长和老虎跟我一起去酒窖！山彦，你带剩下的人守住酒窖入口！准备好来福枪……”

    有大块的冰雹从天空中落下，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袭来，卡塞尔庄园的温度眨眼间骤然下降了数十度，庄园的草坪蒙上了一层惨白的冰霜。

    “来不及了，立刻引爆酒窖里的炸药！烟灰，准备好你的克虏伯炮！”

    酒窖里除了珍藏有三十年的波尔多葡萄酒之外，底下也储藏有黑索今炸药，引爆之后能将半个卡塞尔庄园撕碎。异常的变化让梅涅克心头的温度也降到了谷底，他不能犹豫，不管那头龙类标本的复苏是否跟昂热和他那名学生有关，都必须在这里将对方彻底毁灭！

    庭院的地面忽然诡异地隆起，出现了一条条裂痕，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数道粗壮的尖锐冰柱把地面直接撕开，环绕在一起犹如一尊冰封的巨大王座。

    一个来自古代的亚洲男孩屹立于冰柱的顶点，他的背后生有一双铁青色的双翼，狰狞的铁鳞上包裹着惨白的冰晶。

    他带着皇帝般的威严，一双耀眼的金色童眸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众人。

    龙威，践踏一切、碾压一切的龙威。

    梅涅克沉重地呼吸着，感觉自己的信心正在崩溃，平时脱口而出的言灵如同漩涡般在脑海里卷动，但是无法出口，龙威的压制下他觉得自己几乎要窒息。

    这是血统的优势，秘党的屠龙精英们拥有龙类的血统和龙类相似的力量，但在这个血统高贵至极的龙类君王面前，他们好似又变回了卑贱的混血种。

    在这窒息的压迫下，唯有一抹金色的光华在飞速向男孩逼近。

    男孩俊秀的脸庞顿时因愤怒而变得狰狞，他扇动身后的双翼，天空中落下的冰雹在无形的力量下被凋琢成锋利的冰刺，裹挟着刺骨的寒潮扑向了那道手持巨剑朝他冲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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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李雾月，海洋与水之王

    “为了圣洁列斯！为了基因原体！”

    路明非高声怒吼，他如今的情绪已经陷入到了一种极度的亢奋与狂热之中。

    圣洁列斯的意志在方才短暂地接管了他在梦境中的精神——在路明非所听闻的故事传说里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圣洁列斯之子最艰难的时候，往往是伟大的圣洁列诺出现解救他们。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无上的荣耀！假如圣血天使母团知道此事，因为诅咒建军以及巴达布战争而饱受排挤的恸哭者战团也许能够得到他们的援助。

    只不过这些事情得放到以后再算，现在要先试着解决这头复苏的异形！

    路明非持剑狂奔，净月剑身上燃烧起了金色的圣焰，是这片黑暗冰冷的天地间唯一一抹亮色。

    男孩发出一声咆孝，扇动铁青色的狰狞膜翼俯冲而下，他裹挟漫天的尖锐冰刺，犹如统领着千军万马扑向了那抹亮色。

    那个人类先前试图以未知的元素凝聚一套铠甲着身时散发的气息居然让他产生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尽管如今对方的气息已经大不如前，但他仍不敢大意。

    必须以雷霆手段将对方从这个世界上抹除，再去思考过去窃取了他们力量的卑贱人类如今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透明的冰晶染上了一抹金芒，每一根都能轻易洞穿人体的冰刺如狂风骤雨一般将路明非吞没，然而路明非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净月巨剑宽厚的剑身充当了最坚硬的盾牌，所有冰刺都被撞成了晶莹的粉末。

    他顶剑冲锋，一口气扑杀至异形的身前，剑锋一转，将袭来的最后几根冰刺击碎后，便精准地朝异形的第一颗心脏的位置刺去。

    而异形似乎早已做好了被近身缠斗的准备，极寒的坚冰覆盖于其手掌挡住了那足以将自己整个胸膛切开的剑锋，与此同时银白色的雾气几乎是瞬间就在其右手凝结成一柄与其体态完全不符合的蓝色巨剑，朝路明非直直斩下。

    剑与剑相撞，初次相接后又以常人根本无法看清的速度撞击数百次，狂风裹挟着冰冷的碎屑席卷整个卡塞尔庄园。

    两者之间毫无疑问地在进行一场纯粹的剑术搏杀，两个男孩挥舞着与他们身体极不相符的苍蓝色巨剑忘乎所以地搏命相杀，没人能够看清他们的动作，只能看见金色与被暗蓝色的光华在以闪烁的幅度激烈冲突，好似流窜的电弧。

    但这场剑术搏杀又不是那么地纯粹，犹如暴风雪在席卷一般的无形力场内是那个龙类的主场，受操控的元素试图从路明非的视角盲区外凝结成致命的攻击将其偷袭致死，然而每一次路明非都像是提前预知到了一般及时避开。

    “天啊……”

    及时撤离到庄园外的马耶克勋爵看着庄园内那两个人型生物之间的超凡战斗，脸色惨白。

    就在他们自信地以为火药与钢铁能够轰碎那群古老生物带来的阴影时，爆发在卡塞尔庄园内的战斗又重新给他们上了一课。

    很难想象冷兵器之间的战斗居然能够爆发出这般震撼的视觉效果，在火药武器还未普及的年代里，那些屠龙者以手里冰冷的刀剑与内心悍不畏死的勇气对抗的，居然是这种可怕的生物么？

    更何况那能将混血种压得跪倒在地的龙威仍在这片天地间弥漫，仅仅只是面对都要感觉窒息，混血种们的身体本能回想起了那些太古时代统治世界的古老阴影们。

    “该撤离这里了，趁着那位昂热的学生还能给我们争取时间，”马耶克勋爵深吸了一口气，低头从他那只从不离身的手提包里取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交到了夏洛子爵的手里，“那些侍奉龙族的‘不死徒’很快就会像嗅到奶酪的苍蝇一样蜂拥而来。”

    “马耶克，你想怎么做？”夏洛子爵抓着那个黑色的盒子，手微微颤抖。

    “分散离开，希望那头龙类还有那些不死徒们能够被我引走，”马耶克从怀里掏出一柄精巧的左轮枪，扳开枪机提在手里，“你们坐另外一辆马车带着‘卵’离开，走和我相反的方向。”

    三位绅士互相对视一眼，难得少见地伸手交握，他们知道这一次的分别后，他们可能不会再见。

    当年的秘党精锐“十字蔷薇会”的最后三名“铁十字蔷薇”如今也将凋零，不过这也一样算不得什么。

    相比那些更早倒下的伙伴，他们算得上幸运。

    “大学是一定要开办的，对龙族的战争不能停止。无论是谁活下来，我们的事业都要继续。”马耶克勋爵最后说。

    “昂热，我很抱歉之前曾产生了你会是‘龙族间谍’的想法……但现在我只想知道你是从哪里找到的这样一个优秀学生。”

    梅涅克凝望着庄园里的战斗，抓紧了手里隐隐在震动的亚特坎长刀。

    这是属于真正龙类级别的战斗，而非过去那些寻找死侍的小打小闹，苏醒的龙类展示了他那宛如神话故事中魔法一般的元素操控能力，卡塞尔庄园内如今像是掀起了一场惊人的暴风雪，中心的两人成了最明亮的光源，与外面漆黑的雨夜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用中国话来讲，他属于是‘千百年难得一遇’的将才，”路山彦的目光停留在那个直面龙类的“同族兄弟”身上，随后看向了昂热，“路明非是他的真名没错吧？”

    昂热只是点点了头，在梦境中跟各位已经逝去的同袍就算解释再多也没用。

    作为一个复仇者，如果可以，他也想冲入庄园里，检验自己能够在真正的初代种面前展现出什么样的战斗力。

    毕竟用于屠龙的无知工具……如今已是一个真正的、他无法看清的屠龙者。

    ……

    “你似乎很执着于自己本身属于人类的事实？”

    李雾月以古老纯正的中文，轻声对不远处的路明非说话。

    “我永远都是人类，异形。”

    路明非喘息着，努力平缓着体内那颗剧烈得仿佛想要跳出来的心脏，冷冷地盯着那个背生双翼的男孩。

    “你体内的血统已经跟我族无异，只不过你依然保持着虚伪的人类外表与懦弱的混血之躯，”李雾月的声音十分清晰，“你站在人类和龙类的分界之间，你们这种人无法获得人类的认可，你们必须隐藏自己的身份，就像是老鼠那样活着。如果有一天人类发觉你们是异种，有着远超他们的能力，并用这种能力获得了凌驾于他们之上的财富与地位，他们会怎么样？他们会感激你屠杀祖先么？”

    “不会，他们会畏惧你们，避开你们，憎恶你们，甚至最后杀死你们，瓜分你们的秘密与财富。”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保护人类？”

    “为了帝皇的意志。”

    路明非冷冷地回答。

    两者看似处于一个类似于中场休息的时间，但如今却是路明非更加需要这个时间。

    “暴血”，这个堪称亵渎却又能让混血种大幅度增强自身实力的异形技术已经被路明非压榨到了极限，甚至已经达到了“三度暴血”的地步，这种程度估计能让混血种不可逆地直接向异形层次堕落，从精神层面上变成只知杀戮和遵从异形为主的死侍；

    但作为在恸哭者奋战了一百多年的忠诚阿斯塔特，抵抗过混沌的诱惑与蛊惑，克制过“血渴”与“黑怒”，自血脉深处涌现想要占据心灵的杀戮欲望被路明非很快压制，只不过因此带来的身体负担也同样巨大。

    而李雾月……也不知基因原体在短暂接管自己的身体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他能感觉到这头异形的身体还在高速恢复中，方才的战斗中他甚至没有使用“言灵”这种属于异形的力量。

    而路明非已经发挥出常态下的所有力量，其中包括预言系灵能。

    “你是一个很有趣的样本，你的血液也蕴含着其余不同的力量……”李雾月的声音变得森冷，“但你踏上了封神之路，甚至还有窃取这股力量为人类所用的契机，根据长老会的规定，你必须被彻底抹杀。”

    “封神之路？你们这种异形也有资格自称为神？”路明非脸上的冷笑与不屑不加以掩饰，“唯一有资格被称为神明的只有……”

    但他很快就说不出来字了，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两个字始终说不出来。

    “只有？你侍奉的又是哪位虚假的神明？”李雾月问，“在你们人类的神话传说里，一切神明都只不过是我们的化身。”

    “闭嘴，异形。”路明非重新调整情绪，重新抬剑作出战斗架势。

    “愚蠢的人类……”李雾月摇了摇头，呈现出苍蓝色如梦似幻的寒气在其周身聚集，凝结成一副具有独特美感的狰狞冰甲，尖锐的倒刺与倒钩闪烁着晶莹的寒光；其身后那对铁青色的膜翼表面也覆盖上一层细密的冰甲盾鳞片，那条长尾末端更是凝结出一把锋利的冰刀，犹如毒蛇一般毒辣

    转眼间，他的气势再度发生了变化，尽管还是人类之姿，但此刻无疑如同下凡行走的神明一般威严——虽然对路明非来说这种威严并不存在。

    “能被执掌元素权柄之一的海洋与水之王亲自抹杀，这是你的荣幸，人类。”

    李雾月冷漠地开口，暴风雪已经停歇，苍蓝色的迷蒙雾气充斥着已经被完全摧毁的卡塞尔庄园。

    毫无疑问，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头异形的力量已经恢复得更加强大。

    但路明非的身形在此刻也发生了变化。

    那个与他差不多高度的男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尊身着明黄色金属重甲的高大巨人，头盔的目镜在迷蒙的蓝色雾气中透出摄人的红光。

    “虽然跟我这次来的初衷有些不符，但想要净化你这种级别的异形确实需要更加强大的力量，”低沉如同闷雷炸响的话语从头盔呼吸栅栏里传出，在极寒的空气里变作阵阵白气，“这并不算作弊，有基因原体和炼金军士在，要组建一支忠于帝皇的强大军团将你们碾碎也并非不可能。”

    “现在先面对真正的圣洁列斯之子，异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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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冠军之力

    无形的墙将卡塞尔庄园内外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庄园内部仿佛坠入了极寒的西伯利亚，被苍茫的暴风雪所笼罩。

    一座假山大小的不规则尖棱冰块好似凭空生成一样，眨眼间便在暴风雪肆虐的半空中形成，随后向着地面上的那尊钢铁战士轰然坠下。

    身着明黄色重甲的战士迈动了步伐，爆发出与其笨重的外表完全不符的敏捷与速度避开了坠落的冰山，随即朝那位极寒雾气缭绕，如同从冰谷中走出的神明发起了冲锋，势头犹如一辆狂奔的重型坦克——尽管此时离历史上第一辆登上战场的坦克还有十六年的时间。

    “你的身体发生了规格之外的变化，我感觉不到任何龙族的血统……你这是什么力量？”

    李雾月感受着地面的震动，语气变得惊疑不定。但他并未因此停止对元素力量的操控，尖锐的冰棱从地面升起，试图将那尊冲锋而来的战士身躯洞穿。

    “人类的科技、圣洁列斯之血……还有帝皇的智慧！用生命铭记阿斯塔特的力量，异形！”

    沉闷如雷的低吼从头盔的呼吸栅格传出，李雾月所凝结的一切攻击都未能穿透那宽厚沉重的肩甲，黑白斑格中那流泪的红心鲜艳，路明非的冲锋势头没有丝毫地减缓，在撞碎最后一道拦路的冰柱之后，他已经冲到了李雾月的面前，挥动了那只硕大的装甲拳头。

    李雾月横剑想要格挡，同时他身后那条修长犹如毒蛇般凝结出刀锋的长尾以刁钻狠辣的角度扎向对方头盔和胸甲之间看似链接的薄弱处，但在他惊愕的眼神中，下一秒，那把以元素炼金术铸造的巨剑被一拳砸碎！

    “砰！”

    尽管没有装备动力拳套，但阿斯塔特的肉身力量也不是暴血后的混血种能够比拟的，在砸碎剑刃后，那只硕大的明黄色拳头又蛮横地轰穿了李雾月保护自身的冰甲，冰屑横飞。

    与此同时，他那条想要袭杀对方的长尾也被对方与其厚重外表不相符的敏捷与反应速度给一把抓住，尾端的冰锋甚至还未触及对方的身体——可即使触及了也没什么用，阿斯塔特的脖颈同样也有装甲保护。

    这跟古代国度战争时士兵身上所穿戴的甲胄不同，阿斯塔特的动力甲是人类科技的智慧所在，看似结构简单的动力甲实际上是一种非常复杂的防御系统，结合了强大的物理防御性能和传感阵列，给阿斯塔特提供了全方面的保护。

    同时又能与阿斯塔特超人类的生理、感官和反射能力紧密结合，不会产生哪怕一丝阻碍。

    随着拳头的攥紧，长尾末端凝结的刀锋被一把折断，路明非紧抓着异形的尾巴并在结实的手腕上缠绕了几圈使其无法轻易挣脱，随后重新抬起拳头，对着还未复原的冰甲重新砸下！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李雾月的胸膛上，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假如李雾月这个时候内视自身，就会发现他胸腔那块坚实融合成为一块整体的骨板已经出现了一条条裂痕。

    “砰！砰！砰！”

    路明非接连挥拳，每一拳的力度能活活砸死一只死侍，李雾月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够了！”

    他怒不可遏地发出一声大吼，极寒的坚冰覆盖于手掌上形成巨大的利爪朝路明非挥去，与此同时他身后那对铁翼也伸展开来，变成自己的第三对肢体，龙翼上狰狞的利刺想要将这个人类撕成碎片。

    在他看来，窃取了龙类力量的人类始终是卑贱的物种，用卑劣的手段让他陷入沉睡也是因为他们只能做到这种地步；然而在千百年后的今天居然会有人类在面对面的争锋中将他压制，这对一位执掌元素权柄的高傲君王来说不可忍受。

    然而李雾月在近身战中全面落败，大部分迅捷致命的攻势都被对方以精巧的化解，小部分配合双翼的攻击落在对方身上甚至没能刮花对方的装甲。他愤怒地嘶吼着，拼命扇动双翼想要将其带上高空，然而路明非抓着他的尾巴，强大的力量牵制就像是一艘拴着巨锚的航船，无法轻易地航行。

    下一秒，他被一股磅礴的巨力拉了回来，视线之内一只明黄色沾血的拳头极速放大——

    “砰！”

    路明非一拳砸中了李雾月的面门，碎裂的冰块被冰冷的拳头砸入了他的眼眶内，那张俊秀的亚洲脸庞五官模糊，鲜血横流。

    紧跟着，他抓着异形尾巴的手掌如同枷锁一般按在了李雾月那被残破冰甲保护的肩头上，另一只手掌抓住了他的脖颈——

    李雾月那双金色的瞳眸被鲜血浸染，他看不清对方的神色，只能看到对方头盔那摄人的红光。下一秒，他瞬间就从那股让自己将近窒息的巨力中知道了对方要做什么……

    他的心里涌现出了一种恐惧。

    这个疯子！

    他居然是想要硬生生地将自己的头颅从身体上拧断！

    ……

    “斯须九重真龙出，一洗万古凡马空。”

    路山彦轻声念道。

    他和他剩下的狮心会同伴在庄园外严阵以待，不久前他们还如临大敌，举着装填水银子弹的火枪，给加农炮填装以炼金术加工过的银汞炮弹严阵以待……

    如今他们已经发下了枪，震撼地看着庄园里的那场战斗。

    故事里的逝者不知原本故事的走向会是如何，但也从没想到会是新的故事以这样的情节发展。

    如果说第一轮交锋是追溯冷兵器时代混血人类与龙类的兵器厮杀，那现在的这场战斗则是更加原始古老的肉搏战，但历史上恐怕从没出现过能够与龙类进行纯肉搏的屠龙英雄。

    当然路明非也不算纯粹的肉搏，路山彦看得出路明非那身英武的重型铠甲绝非简单的金属凡品，奔跑时的威势犹如一头踩踏大地在狂奔的巨龙，这让他回想起了自己当初跟随李鸿章大人初次到达欧洲，第一次亲眼目睹到欧洲那在轨道上轰隆隆行驶的蒸汽火车时的震撼。

    “这件事情结束后，你能让他跟我回中国吗？”路山彦问昂热道。

    “帮伱杀掉你最想杀掉的那条龙么？”昂热闻言，嘴角露出无奈的笑容，“我想可能会有点麻烦。”

    “他一般要杀死的龙……都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龙类。”

    ……

    李雾月发出了痛苦的尖啸，在剧烈的挣扎过后，做出了一个最屈辱的举动——他自行断掉了自己的龙尾，在自己的脊椎骨要被彻底抽离身体前用尽最大的努力释放了言灵.无尘之地。

    在领域范围内，一切有生命和没有生命的物质都在言灵力量的逼迫下所排斥，促使他们远离言灵的施放者。但那个疯狂身着重甲的人类身形坚如磐石稳如泰山，李雾月只能屈辱地让自己迅速远离了那个疯狂而强大的人类。

    路明非想要追击，他一直在提防或者说压制对方不让其使用“言灵”，这种独属于龙类血脉能够改变天地物质的力量他目前还没有找到好的办法应对，就像当初在夜之食原面对白王所接连释放的一连串言灵时，他也只能选择以命相搏。

    李雾月再没给路明非近身的机会，他翱翔于风雪中与路明非保持了相当长的距离。

    虽然身后那条长尾还没法立即长出来，但李雾月体内错位扭曲的骨骼得以开始修复，他内心的惊恐转瞬被无休止的怒火所吞噬，天地间游离的元素仿佛也因为君王的暴怒而变得更加狂躁。

    他开始诵唱繁奥玄妙的龙文，但他的声音与其狰狞暴怒的神情相比却温柔得像是雪女轻柔的歌谣，但随之而来的是让整个天地都冰封在内的极寒。

    言灵.冰渊！

    黑暗汉堡郊外山涧里瞬间多出了一座高耸的苍蓝色冰山，路明非所处位置中心的一百米范围内的空间被瞬间冻结！

    一时间，路明非被封在固态冰中动弹不得。

    “蝼蚁……该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神之权柄！”

    李雾月愤怒地在高空中吼叫。

    让我们恭迎第二（划掉）帝国忠诚的战帅，第一军团暗黑天使的原体：莱恩.艾尔庄森从一万年的沉睡后回归！（卡利班绿大旗）

    另外推本好看的战锤文！话说能看见战锤的同人文越来越多真好！emmmmm……就是害怕emmmm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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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信仰之力

    如果换成普通人或是混血种，这般极寒的冰封能够迅速摧毁脆弱的人体，血液冻结成冰，各器官组织坏死。

    但路明非只是略微感受到了那么一丝寒冷，随即便被动力甲内部的温度调节器驱散——他背后所固定的那个看似笨重多余的动力背包实际上装有一台亚原子微聚变发电机，其提供的巨大能源撑起了动力甲的全部功能。

    惊人的热量从背后独特的喷嘴喷出，高温迅速融化了他周身的冰块，路明非迅速恢复了活动能力。

    然而还未等他破开困身的坚冰，狂怒的龙类释放了他的第二个言灵。

    游离在天地的水元素凝结成冰，冰又构筑成一条条狰狞巨大的龙蛇在天地间舒展身体，一条、两条、三条……最后足足由九条冰蛇构成的巨大生物现身，纠缠咬合住了将路明非冻住的冰山。

    现实与神话的界限仿佛因此打破，这宛如神话传说中的召唤术，从地狱中召唤出古老可怕的凶兽降临世间，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震撼与深深的无力感。

    “言灵.九婴……没想到这个言灵居然是真实存在，展现出来又是这样的景象，”庄园外，昂热抹去脸上冰冷的细霜，凝视着远处那头在庄园里狂舞的龙蛇，“龙王彻底复苏的级别应对级别又要提高了……我们可没奥特曼来应付哥斯拉体格的敌人。”

    “克虏伯炮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火！”

    狮心会的成员们在不远处调准大炮，炮口已经对准了卡塞尔庄园，只待路山彦的命令，三门克虏伯大炮就会倾泻出高威力的火药。

    “要开炮么？我们绝不能放这种东西出来。”路山彦喘着粗气。

    他一直对出自克虏伯家族的大炮相当有信心，李鸿章大人便是从这里花费了无数白银购买了三百多门大炮送回大清，然而在目睹那头龙类的力量后内心不免产生了些许动摇。

    “再等等。”昂热拍了拍老友的肩膀。

    他也想让克虏伯炮开火去检验近代的火力面对龙类时能发挥出什么效果，但路明非目前还没落败，这场过去的梦境还在持续中。

    “轰——”

    有刺耳的轰鸣声传出，借助动力背包的推进力，路明非蛮横地从冰山内冲撞而出，手中握有一把开膛链锯剑，链刃高速转动，切割一切。

    “恸哭之怜悯”，因为动力武器的稀缺，即使成为了恸哭者战团的冠军勇士，路明非在很长一段的时间里都是使用这把双手规格的开膛链锯剑净化人类之敌。

    自动医疗装置已经注入了战斗兴奋剂，借助头盔的护目镜和测距仪，他立即在肆虐的暴风雨与巨大异形躁动的复杂环境中锁定了李雾月的位置。

    他另一只手当即举起爆矢步枪开火，一口气清空了弹匣，三十发爆弹拖着焰尾飞向了那句在高空中恢复伤势与气力的异形。

    经过先前的教训，李雾月不敢再大意，一条狰狞的龙蛇侧过修长的脖颈替他拦下了爆弹的轰击，冰屑横飞，与此同时，其余几个凶兽头颅调转，张口喷出了极寒的吐息将路明非吞没。

    伴随吐息的还有苍白色的烈火，它们在路明非脚下熊熊燃起——路明非不知道寻常状态下碰上这些火焰会给自己造成什么伤势，毕竟有动力甲防护的他并未感到任何的不适。

    但想要斩杀异形也变得有些麻烦，路明非有些怀念战团里那把多管热熔枪，除了战团长所使用的热熔手枪之外的唯一一把热熔武器，这种连阿斯塔特陶钢装甲都能轻易融化的专家级武器，异形想必也无法轻易阻挡。

    源稚女确实是个优秀的“梦貘”言灵使用者，或许是那段让风间琉璃人格破碎的梦境，他相当完美地还原了路明非阿斯塔特时期的状态和装备。

    路明非估计只要源稚女撑得住，还原复制一辆兰德掠袭者坦克甚至是一艘打击巡洋舰也是可行的……不过这样就跟自己进入这段梦境的初衷不符了，未来能否完美复刻阿斯塔特还是个未知数，但这些龙王级别的异形却是实打实地拥有强大的力量。

    总不能期盼异形自己忽然犯抑郁症然后露出破绽来吧？这比期盼异形自个开尼伯龙根让自己进入圣者状态更不合理。

    路明非抛开其他多余的思绪，深吸一口气，踩踏火焰冲出了“九婴”的吐息范围外，一只异形头颅张开大嘴扑来想要将他咬死，但路明非没有给其这个机会，“恸哭之怜悯”发出了狂暴的轰鸣，高速转动的单分子链刃好似切纸一般撕裂了冰铸的异形头颅；

    他冲锋的势头丝毫未减弱，以与体态完全不符的敏捷程度避开了接连袭来的异形头颅，同时举起自动装填的爆弹枪不断转换射击角度开火，但李雾月扇动双翼在暴风雪中高速腾挪闪避，加以操控元素力量防护，鲜有爆弹直接命中对方的身躯。

    李雾月也试图以“言灵.剑御”来对路明非身上的装甲金属造成影响，但陶钢的质量超出了他的剑御操控范围内，他掌控的是水之权柄，即使是龙王的冠位施放青铜与火之王一系的言灵也会大幅度减弱。

    恐怕在力量积蓄完成之前，他都不敢再下来跟路明非进行肉搏战，只以元素拟化的“九婴”攻击对方。

    双方陷入了一个比较尴尬的局面，一个攻击强度暂时打不穿对方的防御，一个没有高效的对空攻击手段。

    就在路明非苦恼该怎么把异形从天上击落下来时，忽然有一股熟悉的力量涌入了体内——那是帝皇赐福温暖且神圣的圣辉，此时他明黄色的动力甲染上一层金芒，变得更加灿烂耀眼，一对模糊的光翼正从动力背包两侧延伸而出，好似圣血天使母团那些古老的翼状动力背包。

    “稚女，我没让你给我开启这个状态。”路明非微微皱眉，低声说道。

    “很抱歉，但这不是我做的……是那一位……”源稚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颤抖与不安。

    “哪一位？是天使之父么？”路明非精神一振，难道伟大的圣洁列斯想要再次接管自己在梦境中的这份身体吗？

    那自己没有拒绝这等荣耀的理由！

    但他很快又察觉到了异常，因为阿斯塔特的形态正在消退，“恸哭之怜悯”没能染上异形的鲜血，十九道手术的超人之躯以及Mark7型精工动力甲也随之消失，他又重新恢复到了那个体内拥有异形血脉的混血种形态。

    先前出现的所有圣辉全部内敛入体，似乎正在强行挤压改造着自己的身体器官，路明非只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玩具，正在任人揉捏，其中伴随着给予强烈感官反应的极端痛楚。

    李雾月也察觉到了路明非发生的异常，他有些惊疑不定地在空中停下身形，随手凝结出数枝尖锐的冰锥朝对方飞下。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路明非甚至没有闪躲，任由那几枚冰锥洞穿了自己的胸膛，将自己钉在地面上。

    “状态出问题了么？我就知道，人类怎么可能会拥有能够与龙族为敌的力量！”

    在重新感受到那卑劣弱小的龙类血统后，李雾月的嘴角露出了欣喜且残忍的笑容，他不再迟疑，尖锐狰狞的冰爪一瞬间成型于双臂，带起刺耳的音爆声俯冲而下。

    可是情况……又一次地发生了转变。

    李雾月两只想要将路明非撕碎的冰爪被对方牢牢地抓住了，任由他如何用力也无法更进一步。

    “该死的人类，居然在诈我！”

    他将目光移向路明非胸口，试图操控那几根还插在上面的冰锥从他内部搅碎对方的身体，然而在目光触及对方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路明非的身体内部好像有金色的火焰在沿着血管熊熊燃烧，器官组织也跟过往认知中的人类发生了变化……居然像是在模仿自己人形态的身体结构改变转移并生成新的是器官组织！

    那几根冰锥像是被融化一般断裂在地，先前被洞穿的伤口一滴血都没流，并且在高速愈合；金色火焰迅速实质化于身体表面，缭绕的光焰融化了漫天的飞雪。

    李雾月意识到了不妙，果断张口以极致的龙文咏唱释放言灵，但在最后一个龙文说出口时，一旁有人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撤销。”

    刚被凝聚起来的元素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李雾月神色惊骇地看向了一旁。

    打响指的是路明非，也可以说是一旁的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男孩，因为他们那打完响指的手掌还没放下。

    “信仰之力契合度百分之九十七，接近完美，”男孩以一副学者观察实验数据的平和语气和神情凝视着他们，“现在开始测试初始改造方案的身体数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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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吾皇

    路明非勐然惊醒。

    映入眼帘的是横贯天空的银河，黑夜的幕布上点缀有万千闪烁的繁星。这样的景色路明非在战舰进行常规航行时就已经见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像此时所见到的这般纯净令人心安。

    虽然还不知道这个宇宙里是否还存在其他的外星异形，但至少没有至高天的污染，没有恐惧之眼的亵渎痕迹。

    他从冰封的海面上坐起身，看到一轮巨大的白月从远方海平面上缓缓升起。

    半个月轮升到了冰面之上，半个月轮还在海平面之下，月面上的环形山都看得清清楚楚。冰面倒映出半轮月的影子，和天空中的半轮白月拼成了一个完美的整圆。

    源稚女似乎是解除了“梦貘”，卡塞尔庄园、苏醒的异形、肆虐的暴风雪……一切景象全都消失不见，“夏之哀悼”的事件回忆好似已经结束。

    可路明非对此却一无所知，在那神圣而炽烈的圣辉涌入身体之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哥哥你醒啦？”有人轻声对他说。

    路鸣泽，那个跟叔叔家孩子同名，疑似恶魔精神体的男孩出现在了路明非的面前，沐浴着银白色的月光。

    他脸上的笑意温和且狡黠，眼眸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从夜之食原回来之后我们就没说过话了，哥哥你有想我吗？”

    “没有，”路明非冷漠地回应，“这里是哪里？你又在搞什么鬼把戏？”

    不管他承不承认，路鸣泽确实给过他些许帮助，比如玛丽亚医院事件里让那个无辜的女人活了下来而非被他亲手净化；又比如在面对白王异形的战争时提供了太古权现.幻蜃的致命缺陷信息……

    “真是一个令人伤心的回答，”路鸣泽脸色幽怨地叹了口气，“虽然我也很想跟哥哥您叙一会旧，但有一位更加重要的人物想要见你。”

    说这话时，他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路明非疑惑，再度环视这个冰海上的世界，发现不远处有一座简单的木屋。

    “除了你以外还有谁在这里？”他本能地警觉起来。

    从一艘帝国大清洗时期的暗黑天使军团的太空废船里，他“有幸”获悉了一些有关“荷鲁斯大叛乱”更加深层隐秘的历史：比如曾经是帝皇最深爱的原体子嗣、也被其他原体兄弟敬重的第十六军团基因原体荷鲁斯在叛变堕落前，曾因为受重伤而被送进了一座所谓的“神庙”进行疗伤。

    “哥哥你的被害妄想症还是那么严重啊，”路鸣泽又是幽怨地叹了口气，“不过也不怪你，哥哥你中间的那段时间确实去了一个很可怕的地方……不过有些东西，还是要你自己去亲眼见证的。”

    说完，他带头走向了远处那座矗立在冰海上的小屋。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之后迈步跟上了路鸣泽——同时心里默默地祷告背诵帝皇的圣言。

    这样的美丽景象显然不是自然景象，他现在显然也不具备脱离此处的能力。

    于是他决定了，到时不管屋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存在，都要统统砸掉，毁灭，以捍卫自己对帝皇奋战至死的忠诚，绝不被邪恶亵渎的力量污染。

    木屋的结构十分简单，以一根根深褐色的圆木搭建而成，看外表并不能抵御这里的严寒。

    路鸣泽推开木屋的门，但他没有进去，而是往一旁退了一步，张开手臂作出一个礼仪的姿势，表示里面有更加尊贵伟大的存在。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与想象中满是亵渎邪恶的造物不同，木屋里只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存在——而且他的存在是多么地耀眼引人注目，以至于路明非完全没有意识到木屋里的空间要比外面看上去大数十倍，又或是其他悬浮在半空中类人形的标本……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那个男孩的身上。

    他仿佛就像星系中的恒星，温暖圣洁的光辉驱散了一切的黑暗与寒冷，满载光芒的身躯散发出危险的炽热。

    英俊、美丽、英武……哪怕再多的形容词也不足以形容他那张宛若在沉思的脸庞，而任何人在第一眼看见这位男孩时都会感到发自内心的安详，而非去观摩对方的面容或者身形。

    “……父亲。”

    路明非迟疑了半晌，随后半跪在地，行阿斯塔特面对原体时最高规格的礼节。

    “你好，卡托斯。或者说路明非。”

    男孩开口，说着纯正的中文。他没有看向路明非，目光凝视着面前悬浮的那一具类人形标本上，其胸腔被剖开，内部的器官组织一览无遗。

    路明非按捺住心头的狂喜与激动，能被伟大的圣血天使之父、第九基因原体圣洁列斯这样称呼，这是他——乃至整个恸哭者战团的荣耀。

    他很快注意到了男孩面前的标本，那张面孔及其身后那对铁青色的狰狞膜翼十分眼熟——这是那只自称为“海洋与水之王”的龙王异形，李雾月。

    “我击败他了么？”路明非低声自语。

    “没有。这场战斗以失败结束。”男孩好似听见了他的低语，澹澹地说。

    路明非的神色顿时变得惶恐与惭愧，他的头颅低得更低了：

    “请原谅我这次让圣血天使蒙羞的失败，父亲。我会以真正的异形鲜血洗刷这份耻辱！”

    “这不是你的过错，是我的。信仰之力的输入比例超出了混血种身躯能够承受的阈值，在战斗中发生了崩解现象。”男孩平静地说，他回过头，好似恒星在燃烧一般的童眸所绽放的光芒仿佛能够刺入路明非的灵魂深处：

    “另外，我不是你的父亲。”

    路明非抬起头，神色有些茫然。

    “虽然圣洁列斯是我最珍爱的儿子之一……但现在在你面前的只是一块人性碎片。”

    “一具困在扭曲王座上万年、看着梦想与未来堕入黑暗和绝望的活尸，在将被神性替代前最后的一点人性。”

    男孩心不在焉地说道。

    但他的话语却像是晴天霹雳一般噼在路明非的心头。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哆嗦颤抖起来——这不是害怕……这是前所未有的激动和荣耀，差点将他冲昏过去。

    路明非不是傻子……男孩已经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帝皇。那位帝国之父、人类之主。

    因为路途的遥远以及战争的激烈，不止是恸哭者战团，还有许许多多的阿斯塔特战团都未曾去过帝国的中心——王座世界泰拉朝圣，就更别妄想要进入皇宫，去觐见那位端坐于黄金王座之上的人类之主。

    帝皇的传说只记录在书中，帝皇的圣容只在画像与教堂玻璃的彩绘上，对帝皇的忠诚早在每位阿斯塔特接受手术时就已经深深地铭刻在心底里。

    而如今，路明非很有可能是自大叛乱时代过去将近万年后，第一个见到帝皇真实意志的阿斯塔特。

    这是何等的荣耀！

    但很快路明非又惭愧地低下了头，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懊悔之中。

    他居然没能认出来伟大的帝皇，甚至还将她错认成基因原体圣洁列斯。

    这是一种亵渎且大不敬的行为，其严重程度足以让恸哭者战团再进行一次赎罪远征。

    “不要被无谓的想法困扰，卡托斯，”男孩说，他那只与年龄不相称的粗糙的手掌轻轻搭在路明非的肩膀上，“现在不是注重礼节的时候。”

    “一切听从您的意志，陛下。”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思绪。

    “我现在想问你一个问题，路明非。”

    “你想成为一名基因原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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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清一下谣言

第一，在伟大人类之主现身的神圣章节中出现这种异端谣言毫无疑问是相当的亵渎，需要呼叫第666号阿斯塔特战团来处理；

    第二

    受害者不是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谣言会戴在我一个连母胎单身至今的忠诚纯洁之子身上，但确实有这样一位受害者，为了不给受害者造成二次伤害以及不给受害者自认对我造成二次伤害，此事我不多阐述，谣言止于智者，我也不需要这份建立在受害者痛苦身上的热度。

    第三，这就当我更新拉跨不忠诚的报应吧。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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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腐化

    成为基因原体？

    路明非的神情又变得迷茫起来。

    原体是伟大帝皇的子嗣，同时也是阿斯塔特战团的基因之父，在绝大多数阿斯塔特的心目中是仅在帝皇之下的神圣存在。

    但可惜的是，在帝皇坐上黄金王座后，帝国仅存的几位基因原体也在之后的百年相继失踪。路明非只知道极限战士的原体罗保特.基利曼在母星马库拉格上沉睡，逝去的圣洁列斯其遗体如今存放于圣血天使的母星巴尔，都受到绝对严密的保护，一直游荡于帝国边疆的恸哭者战团是没有机会也没有资格去参拜他们。

    如果换成其他人问路明非要不要成为基因原体，他会认为这是来自混沌的蛊惑，并且当场斩杀对方来证明自己对帝皇以及圣洁列斯的忠诚。

    可如今问他的，是自己和战团兄弟们为其意志与理想一直奋战的人类之主。

    夜之食原的战争结束后，路明非一直认为圣洁列诺奉载在鲜血圣杯里输送给自己的会是原体圣洁列斯的灵魂碎片，可他从没有想过送来的居然会是来自帝皇本人的意志碎片，甚至在之后帝皇现身时他一直将对方认为是圣洁列斯并一直称呼为“父亲”。

    又沉默了许久，路明非才缓缓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抱歉，帝皇陛下……我……不认为自己有资格能够成为那种伟大的存在。我只是一名为了您和人类而战的圣洁列斯之子。”

    听闻路明非的回答后，男孩双眸中的炽热的光芒缓缓熄灭，变得平静如水，但他那张略带沉思的脸庞嘴角却是微微勾起。

    微笑，哪怕是在坐上王座前的时间里，他都没有表现出这种神态。

    “我一直认为多余的情感是滋生堕落的根源，以至于绝对的理性成为了我的本能，在创造禁军时我也将这份理性加以洗礼灌输在他们身上；但谁又能想到在王座上流逝的万年后，至今仍未被神性吞没的反而是被我摒弃的人性和感情。”

    路明非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聆听帝皇的圣言，他或许是近万年来唯一有幸这般近距离接触帝皇意志的人类。

    “我很高兴能够来到这样一个美丽的摇篮，卡托斯，这让我想起了泰拉曾经的模样，”男孩说，“至高天的阴影不存在于此，人类丰富的情感也不会成为混沌神明们的养料。”

    “我现在问你第二个问题，路明非，”男孩对他的称呼不断转变，似乎有意将他看作两个不同的人格对待，同时也没有继续基因原体的话题，“你还愿意前往那个黑暗的宇宙里为人类奋战么？”

    “愿意，陛下。这是我身为圣洁列斯之子的使命，”路明非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恸哭者战团的兄弟们还在等着我。”

    家乡固然美好而和平，但在那个世界中还有更多的人类需要阿斯塔特们来拯救。

    “很好，路明非，我相信罗伯特会喜欢你的，”男孩平静地点点头，没有因为他的回答而有更多的情绪，“我们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

    他手掌轻轻一挥，一具又一具的人形标本漂浮而来，整齐地环绕于他们四周。

    路明非快速浏览了一眼，其中大部分都是被他斩杀过的死侍异形，从伪神奥丁的追随者再到异端王将的罪恶造物，就连不久前被混沌污染后的异变死侍也位列其中。

    还有几个熟悉的身影：楚子航、楚天骄、源稚女、炼金军士老唐……甚至路明非自己也在里面。

    “你知道在我坐上王座后，我的禁卫们是如何挑选意志坚定能够直接与无生者对抗的候选者么？”男孩问。

    “很抱歉，陛下……您说的这些属于是绝对的机密，我没有资格去了解这些。”

    路明非低头。

    “无生者”指代的是亚空间罪恶的实质体，他一般用“恶魔”这种更加直贯的名词称呼；而“禁卫”毫无疑问指代的是那些自大远征时期就伴随帝皇的强大禁军，传闻他们极度强大，哪怕阿斯塔特跟他们相比都有巨大的差距。

    “皇宫下的地牢囚禁有四只至高天的无生者：‘八颅骨’、‘七重瘴气’、‘六个愿望的授予者’、‘灵魂的钻探者’。”

    “作为考验，候选者需要不装备武器和动力装甲击败‘八颅骨’，不借助科技辅助的情况下呼吸‘七重瘴气’的瘴雾三个小时，聆听十六个小时‘六个愿望的授予者’的言语诱惑后平静地离开，不眨眼注视‘灵魂的钻探者’的九只眼睛二十四小时。”

    “……”

    路明非闻言，心中对那些驻守泰拉皇宫的“帝皇之爪”们产生了更加深层的敬畏，能够通过这些试炼仍然存活不堕落的战士确实能够直接与亚空间恶魔对抗。

    “但你们现在可以免去这些意志上的试炼，”男孩挥手，闭目沉睡的“楚天骄”标本漂浮而来，“经过观察，人类和龙族结合的混血人类基因发生了神奇的变化，拥有了几乎能够完全免疫灵能腐化的特质。这也是我称你们为‘另类的不可接触者’的原因。”

    “哪怕是混沌的神明们亲自下场想要将你拖入她们的麾下，也会因为身体无法产生共鸣的情况下失败，你们会被杀死，但不会被灵能腐化。”

    】

    男孩的童眸重新燃起了恒星般闪耀的光彩。

    “是……免疫灵能吗？”路明非试图理解帝皇的话语，有些话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可是……我和我的兄弟楚子航都接受过您的灵能赐福，并且我还类似。”

    “那是信仰之力，我忠诚的战士啊，”男孩轻柔地叹了一口气，“我在万年前亲手毁灭了泰拉的最后一座教堂，现在为我而建的教堂数以百亿计，无数人的信仰之力汇聚在那具受困于王座的活尸身上。”

    一具干枯有些焦黑的人形标本飞来。

    “信仰之力与混血身躯之间的比例还需要进行试验，否则就会像这样被信仰之力自行烧毁崩解，”男孩说，“好消息是你招揽的那个孩子能力不错，进行试验不会产生任何的损害和消耗。”

    路明非没有说话，愣愣地凝视着那具人形标本——那干枯好似被烧焦的身体上是自己的面孔。

    他当然知道这并非真实的自己，应该是在“夏之哀悼”梦境中自己某一状态的残影。

    他仿佛回想起了汹涌神圣的金光从体内涌出将自己吞没的那一幕，被火焰灼烧的剧烈痛楚从心灵深处升起。

    而人类之主已经被这种力量灼烧了将近万年。

    “别因为无关紧要的事情分心，路明非，”男孩的目光仿佛能够刺穿路明非的灵魂深处，他有些心不在焉，“在我的新型基因工程研究有进一步突破时，你要提防‘编织命运者’对现世的影响。”

    “尽管那只乌鸦来的不是本体，但万变之主是最狡猾多变的混沌神明，事态发生的任何变化都为她所喜。”

    “我不能再过多干涉现世了，否则至高天的那几位神明会被吸引而来。”

    “明白，我将至死效忠，不负使命，陛下。”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决无比。

    “另外，混血人类目前仍然存在被腐化的途径，”男孩挥手，数具死侍的尸体飞来，“混血人类体内的龙族基因超过一定比例就会变得不稳定，对混沌腐化的抗性会大幅度降低，在彻底堕落成为死侍状态时，混沌的力量能够轻易将他们腐化。”

    路明非恍然，这就是异端‘葛罗雅’身为混血种但追随万变魔君后身体依然发生了腐化异变的原因。

    可他转念一想，察觉到了不对劲。如果说龙族基因超过一定比例……

    “是的，龙类异形不存在任何灵能腐化抗性。”

    男孩澹漠地说道，“你要尽快找出与那只乌鸦有联系的异形，然后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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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基因

    “明白，一切遵循您的意志。”

    路明非神色严肃，目光燃烧着炽烈的狂热之火。

    现实世界虽然能够对灵能的力量进行大幅度压制，但龙族能够操控元素的“言灵”力量并不在此范畴内。如果万变魔君真的将异形腐化，甚至强行占据异形的身躯，并借此构筑类似尼伯龙根一类的空间引来那个宇宙里混沌邪神的注视……

    没有比这个更加灾难的结果了。

    “尽管圣洁列斯为你和恸哭者战团感到悲伤与骄傲，但我想将你作为基因原体并不是因为你稀有的品格，卡托斯，”男孩粗糙黝黑与其年龄完全不相符的手掌轻轻抚过路明非的肩头，“伱的血脉基因在混血人类中属于极度特殊的存在。”

    “血脉上的不纯洁不能改变我为您与人类而战的决心，陛下。”

    路明非有些不安，毕竟一开始回到家乡时他是将混血种当作被基因窃取者污染的人类看待的。

    “人类的血脉基因并非一成不变，古泰拉到黄金时代再到帝国的时代，人类的物种基因无时无刻都在发生转变，”男孩淡淡地说，“你要尽快搞清楚，你的身体属于这个美丽摇篮的哪一部分。”

    路明非又愣住了，他不是很能理解人类之主的话语。

    “离开这里吧，新型基因工程至少还要等一段时间才有足够的进展。”男孩没有再给他更多的指示，手掌轻轻一挥，他转瞬间就出现在了木屋之外，再抬起头时屋门已经紧闭。

    “还算愉快吗，哥哥？亲眼见到‘圣洁列斯陛下’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木屋旁的不远处，路鸣泽微笑着问道，精致的脸蛋中带着一丝狡黠。

    冰面上不知什么凿开了一个洞，冰洞中一汪幽蓝色的海水隐隐倒映着远方那半轮巨大的白月。

    而他坐在月影中垂钓，长长的海竿悬在冰洞的上方。

    路明非嘴角抽搐，如果身上带着爆弹枪的话他估计会立即上膛对准这个——用“恶魔”称呼对方显然不合适了，毕竟在接触到帝皇后，路鸣泽的身份悄然发生了变化。

    “你……知道这件事情多久了？”

    他攥紧的拳头又松了下来。

    “日本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啦，毕竟我们是兄弟嘛。”路鸣泽淡淡地笑着，提了提手里的钓竿。

    “……你到底是谁？我印象里的路鸣泽不是你的样子，那个孩子也不具备这种力量。”路明非眉头微皱。

    “我就是我，我就是路鸣泽啊，哥哥。”

    “类似于源稚女跟风间琉璃之间的联系么？”

    “哥哥为什么不自己去问问看呢？去生你养你的地方看一看，再去找你的父母问一问……哦，忘了你现在的父亲是圣洁列斯大人……”

    路明非转身就走，背对着身后那轮巨大的白月。他不想跟对方继续胡扯下去，这纯粹是浪费时间的行为——虽然还不知道身处这片幻境中时外界的时间流速。

    “说实话，不到一年的时间，看着哥哥从一个胆小等着天降女神搭救再等着缠对方一辈子的衰小孩变成一个要拯救地球保护人类的超人战士……实在太过OOC啦（Out of character，即指同人创作中性格脱离原著，不再是原角色而是持着原角色姓名的原创人物）……”

    “不是一年，是一百零七年。”路明非头也不回。

    “忘记把那个宇宙的时间也给算上了，”路鸣泽吐了吐舌头，“确实，连续战斗了一百多年，就算是一头猪也该蜕变成天蓬元帅了……”

    路明非没有理会他，目光在这片看似一望无际的冰原上找寻离开的方法。

    一声轻响，他脚下的冰面忽然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清晰的裂痕，以路明非的反应速度一个跨步就该踩踏到安全的地方才是，可他的身体就像是僵住了一样，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路明非回过头对路鸣泽怒目而视。

    “给哥哥你一个小小的提示啦，你不是很想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么？”

    路鸣泽微笑着朝他摆手，松开了手里的钓竿，钓竿“嗖”的一声被抽入了冰洞里，好似有东西已经咬钩了但趁着时候飞速逃离。

    也就在这时，路明非脚下的冰面彻底崩溃碎裂，他“噗通”一声坠入了冰冷的海里，朝着深处下坠却使不上任何力气。

    白色的月光透过冰层稍微映亮了一层洁净的海水——但片刻之后，一头庞大矫健的黑影从搅动了激烈的水流从他的上方游过，吞没了所有的月光。

    “！”

    路明非猛然惊醒，从沙发上猛然起身——途中脑袋似乎还撞到了什么东西。

    那头黑影已经消失了，映入眼帘的是源稚女那张跟女孩一样娟秀的脸庞，见到自己醒来后他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你总算是醒了，团长……我还以为‘梦貘’出现了什么变故……”

    源稚女忧心仲仲的神色褪去了些许。

    意识体在梦境中死亡并不代表现实世界能够安然无恙，尤其是“梦貘”脱离掌控的情况下，就连言灵施放者本身现实世界中都会面临脑死亡。

    风间琉璃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没事……”路明非努力整理自己有些混乱的意识，“时间过去多久了？”

    “两小时四十三分钟。昂热校长比你提前三十分钟苏醒，刚才见你还没醒就去通知学院医疗部了……我现在去通知校长。”

    源稚女匆匆离开了房间，圣血馆的待客室顿时只剩路明非一人。

    路明非沉默了半晌，才长出了一口气，重新背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帝皇的意志亲临，那建立新型阿斯塔特的计划就不需要自己去操心了，原体、禁军、阿斯塔特诸多超人战士的创造都是出自帝皇之手，相信帝皇完全能以混血种的特性创造出强大的新战士模板。

    这是何等的荣耀！也许能够比肩帝皇的禁军们！

    禁军团又名“帝皇之爪”，象征帝国天鹰的利爪，某种程度算得上是帝皇意志的代言人；那到时候他们这批同样帝皇亲手创造的新战士该叫什么？

    帝皇之子？不行！这是叛乱时期第三叛乱军团的名字！他们是忠诚为帝皇与人类而战的卫士。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路明非更想回到恸哭者战团里，为人数稀少在被除名边缘的战团补充兵源……但这好像又违反了《阿斯塔特圣典》，圣血天使母团也不会承认他们这些体内没有流淌圣洁列斯之血的战士。

    ……

    路明非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地向上咧起。

    哪怕是回到家乡之后，他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地兴奋过。

    “您是见到那一位了么？那位……圣洁列斯？”

    源稚女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房间，他留意到路明非的神情变化，低声问。

    路明非神情顿时变得尴尬无比。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做点什么来谢罪——把帝皇认成圣洁列斯的行为实在太过亵渎了，假如让国教那群狂热的信徒知道，指不定会给恸哭者战团甚至圣血天使母团都安上几个罪名。

    “那位不是圣洁列斯，是帝皇，伟大的人类之主。”

    过了片刻，路明非严肃地纠正道，“我们的战团将不再是孤军奋战，神皇庇护着我们，我们将秉承他的意志，以祂的怒火净化一切罪恶的异形和异端！”

    源稚女愣了一会，似乎在回想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我明白了，团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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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被绑架的少女

    “爸爸，今天是年三十，我给你带了饺子，芹菜猪肉馅的。”

    “我还记得妈妈和你离婚的前一年除夕，你出去打包了两盒卤大肠回来，让妈妈很是嫌弃，毕竟天天吃。”

    “我没跟妈妈说你的事情，爸爸。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妈妈现在有了自己的生活，你回来也许会给她无忧无虑的状态徒增烦恼。”

    ……

    幽静的病房里，楚子航默默地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父亲，嘴里在轻声自语。

    床头柜的饭盒盒盖已经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汽，饺子尚有余温，但楚天骄何时苏醒仍是一个未知数。

    他本该在伤势恢复之后赶回卡塞尔学院的，结果路团长没过多久就告诉他学院里的事情已经解决，并让他多休息一段时间，陪家人过完春节再回学院也不急。

    于是在合家欢庆看春晚吃团圆饭的日子里，楚子航带着一盒饺子来到冷冷清清的医院陪父亲过节，同时给昏迷的父亲清洁身体——人手稀缺是一方面，主要还是楚天骄病床上那一条条写满了血红宗教符号的亚麻布实在是瘆人，否则医院的护士们除了秉承工作之外还是很愿意给这个男神级别的男人清洁身体的。

    扫了一眼窗外，虽然还没到十二点，但夜空中已经升起了好几朵艳丽的烟花。

    楚子航小心地把村雨的刀柄隐藏在执行部的风衣下，端着水盆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静悄悄的，经过某个病房时能听见里面春晚节目里的鼓掌和笑声，应该是赵老爷子在演小品。

    他忽然想起自己挺长一段时间没看过电视了，在卡塞尔学院的生活除了学习以外就是挥动刀刃。不过要是把学院里那些与龙族相关的历史记录当作故事来看的话，估计要比任何电视剧都要精彩。

    “哗啦”

    楚子航倒掉盆里的脏水，搓洗着给父亲擦身子的毛巾，阴冷的温度与惨白的灯光给厕所徒增了几分恐怖氛围。

    尤其是镜子里倒现出自己身后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身影后，这种恐怖氛围瞬间就提升到极致。

    炽烈的金色染上楚子航的童眸，他默默丢掉了手里的毛巾，无声地按住村雨的刀柄。

    他凝视着镜中那个男人惨白的面孔，一双好似象牙般洁白的小腿从对方的肩头垂落——对方正扛着一个身穿校服裙的女孩。

    但让楚子航感到熟悉的，是那个男人的气息……似曾相识。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话音刚落，森冷的寒光就已经闪出，楚子航的身体犹如绷紧的弹黄释放，带着村雨的刀锋划出一道月轮掠向男人的脖颈。

    这般迅勐的致命袭杀，男人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一只手格挡，村雨在他那只长满了深紫色鳞片的手臂上刮出了一抹醒目的火花。

    发生“恶魔”异变的堕落死侍？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想都不想就进入暴血状态，龙族血统的活性在剧烈上升，在血管内高速沸腾燃烧的同时也在强化着他的身体感官，肾上腺素、血清素、内腓肽的化学物质加速分泌……

    他没有大意，直接提升至二度暴血。

    楚子航是第一个把这种会让混血种向死侍方向发生不可逆的的堕落的精炼血统禁忌手段当场战吼buff来使用的，在失去父亲的这大半年时间里，为了提升自己的力量追上路明非的脚步，他无所不用其极。

    尤其是在昂热校长把记录有暴血的狮心会秘辛的典籍交给他之后。

    炽热的温度驱散了医院厕所中的阴冷，火红的光芒染上村雨的刀刃——在进入二度暴血状态后，楚子航仍然保持着人类的形态，没有发生龙鳞或是手指锐化成利爪一类的异变。

    楚子航认为这是帝皇的庇佑。

    好似飓风席卷而过，火焰在空气中留下数抹弯曲的弧度，那是楚子航挥刀后留下的残影，在男人有所反应时，他的小半边身躯已经被切开，伤口连血液都没能涌出就被君焰的高温烧焦，传出浓烈的焦臭味。

    在涉及到对龙族的战斗里保护无辜人类既是混血种《亚伯拉罕契约》的规定，同时也是恸哭天使战团里的路团长所规定的最高优先级别的规定。

    楚子航很好地履行了这一规定，他一手抱住了从男人肩头上摔落的女孩，在对方另外一只紫色的利爪伸过来时竖刀格挡，并借力后退保持距离。

    在将女孩随手放下后，他又疾掠而上，炽热的火焰不再束手束脚，在男人的体表上绚烂地爆发，犹如此刻夜空里升腾而起的焰火般亮丽。

    紫黑色的鳞甲炸裂，楚子航从腹部横斩的一刀将男人分割成了两半，男人想要发出怒嚎，但下一秒村雨烧红的刀锋就从他张大的嘴巴里洞穿至后脑勺，带着一丝神圣金意的火焰吞没了他那苍白的脸庞。

    净化结束，用时四十七秒。

    “跟游艇上的那些堕落死侍比起来要弱太多了……这是处于最初的异变形态么？”

    楚子航从死侍燃烧的头颅中抽出村雨，神情冷漠。确定这里的动静没有引起外面任何人注意后，他转身走向那个从死侍手里救下的女孩。

    女孩仍处于昏迷的状态，扎起的马尾辫不自然地垂落。她身上的校服楚子航十分眼熟——那是仕兰中学的校服，一套一千多，可能是全市最贵的校服没有之一。但其所用布料和款式风格都衬得起这个价格，在其他学校的学生们嫌弃自家学校的校服难看时，仕兰中学的俊男靓女们穿着据说是校长找来的某某某时装周的知名设计师亲手设计的校服，自由地展示着青春的美好与仕兰的“贵族风格”。

    在看清女孩的脸后，楚子航微微一愣——哪怕他大多数时候都不怎么去主动关注女性的容貌，但眼前的女孩还是给了他一种惊艳的感觉。

    “完美无瑕”，他心里头冒出这样一个成语，用这个词语形容女孩的容颜再适合不过，楚子航从她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的缺点。

    只不过……虽然这个女孩确实有让人犯罪的潜力，但堕落成死侍的人类一般只会追求嗜血杀戮的欲望，不应该存在“劫色”的意图。

    就在楚子航沉思时，女孩好看的眼睫毛微微颤抖，似乎是被死侍焚烧时的焦臭刺激，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她缓缓睁开了眼眸，清澈的童孔中带着惊恐与不安，她往墙角缩了缩，楚子航连忙上前制止她下一秒要发出那种高分贝的女性尖叫声：

    “冷静，坏人被我解决掉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不过这话一出口就连楚子航自己都没把握能够安抚人，如果说死侍是一个凶残的绑架犯，那从人类的视角来看把“人”噼成几大块再就地火化的人要比绑架犯恐怖一百倍。

    但没想到的是，女孩好像真的被安抚住了，虽然身躯还在颤抖但俏脸上惊恐的神色已经褪去了许多。

    “你是……楚子航师兄？”

    她清澈的童眸注视着楚子航，低声说道。

    “你认识我？”楚子航皱眉，手掌又悄悄地摸向村雨，做好应对眼前这个女孩其实也是异端陷阱的可能性。

    “仕兰中学没人不认识你吧……”女孩轻声说。

    “……”楚子航默默收回手掌，他整理情绪，微微收敛童眸内的金芒，低声问女孩道：

    “你是怎么被抓走的？除了他以外，还有其他的坏人么？”

    “我不知道……”女孩有些茫然，似乎在回忆，“我哥哥他生病住医院了，我来给他送饭……然后我去厕所洗碗时，洗着洗着忽然眼前一黑……再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吧。”楚子航叹了口气，看来这个孩子只是倒霉地被死侍盯上了，只不过目前还不知道这座医院里还潜伏有多少头死侍，得在它们造成重大伤亡前全部净化。

    “这座医院已经不安全了，我现在通知人过来送你和你的哥哥离开。你叫什么名字？”

    楚子航从风衣里拿出手机，准备让eva联系分部，让他们派人手前来疏散并封锁这座医院。

    “我叫夏弥，夏天的夏，弥留的弥。”

    女孩龇牙一笑，好看的眼睛弯成了两轮月牙，似乎将惊恐与不安全数抛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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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楚子航和夏弥的黑暗冒险

    “夏弥……”

    楚子航大致地在回忆里搜寻了一番这个名字，但并没有什么印象。

    以对方的容貌就读仕兰中学不应该默默无闻才对，即使孤陋寡闻于他也都听说过“仕兰中学美女榜”上什么苏晓蔷柳淼淼之名。

    他没有过多纠结这个，点亮手机屏幕：

    “eva，我是楚子航，紧急情况，通知分部立即派人手来第一医院。”

    “……”

    楚子航皱眉，他再看了一眼手机3g信号——确定是满格，然而eva没有传来任何回复。

    他试着拨打了通讯录里万博倩的号码，虽然能够打通，但另外一边只传来“都都都”的单调声音，始终无人接听。

    “怎……怎么了吗？又有怪物来了？”

    夏弥看见楚子航神色变得难看，也开始有些不安，情不自禁地贴近了这个看上去很可靠的师兄，毕竟弱者自主寻找强者庇护是很正常的事情。

    “现在还不清楚……跟紧我。”

    楚子航心中默默向帝皇祷告后，深吸一口气，重新拔出村雨。

    他估计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未知的领域里……但不清楚是不是尼伯龙根，楚子航感觉到帝皇的圣辉力量跟现实世界一样稀薄。

    一脚踢开门口焦臭的尸块，楚子航确认厕所外没有新的敌人后，示意夏弥跟上自己。

    医院里一片死寂，电视播放的春晚节目、医院外燃放的烟花、偶尔检查病房病人情况的护士……人类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不到两分钟的功夫，整座医院好像变成了停放尸体的死寂太平间，

    窗户像是被泼上了一层漆黑的墨汁，目光无法看透外面那诡异的黑暗。

    “是奔着爸爸来的么？”

    楚子航朝父亲病房方向加快脚步赶去，校服少女夏弥虽然气喘吁吁，但也勉强跟上了楚子航，毕竟经常为国家队输送过各方面人才的仕兰中学自然不会克扣体育课，学生的身体素质都能得到保证。

    “师兄……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夏弥忽然开口说道，俏美的脸蛋一片惨白。

    “声音？”楚子航皱眉，放慢脚步试着去聆听，过了数秒他给出了自己的回复：“没有。”

    “可是我听到有。”夏弥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耳边吹气说着悄悄话……”

    “悄悄话的内容是什么？”

    “我听不懂……听着不像是中文或者英文……”夏弥哭丧着脸。

    楚子航略微思索，再次确认自己确实没有听见什么特殊声音后，暂且认为这个是针对普通人的不明影响：

    “就当没听见吧，保持专注，心里向帝皇祷告。”

    “祷告？帝皇？”夏弥愣住了，“师兄你是个信徒？”

    “不，是战士。但现在不是传教的时候，跟上我。”

    楚子航没有过多解释，持刀继续向前奔行。

    夏弥盯着楚子航的背影，俏脸神色急剧变化，说不清是恼怒还是委屈亦或者是不安，但片刻后又重新恢复成那个完美无瑕的弱小少女形象，低头快步跟上，秀眉微微皱起。

    不过没走几步，她的脑袋就撞上了楚子航的后背。

    “师兄怎么忽然不走了？”

    夏弥扫了一眼前面的走廊，并没有出现什么敌人。

    “退后十步。另外接下来，你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惊讶，也不要多问。”

    楚子航神色严肃地说道，话音落下，他的喉咙爆发出高昂玄奥的音节，打破了笼罩此地的死寂。

    父亲的病房与公共厕所相隔不到三十米，可楚子航估算自己已经在这条走廊上奔行了有一百多米，然而始终没能走到位于走廊尽头的病房。

    这片空间好像已经被卷曲的维度包裹与现实世界隔绝，前方的走廊不知还有多长，通往哪里。

    楚子航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不愿意浪费时间，尝试以蛮力打破这片空间。

    言灵.君焰！

    橙黄色的火球瞬间生成，拖着刺目的焰尾向前犁行数米后砸向了地板，楚子航迅速转身将身后的少女护在怀里，以免她被爆炸余波所伤。

    但预想中震耳欲聋的巨响以及狂暴的气浪并没有发生，看似声势浩大的君焰火球甚至连走廊的长椅都没能破坏。

    “师兄你的火球术好像失效了哎……”夏弥低声说，“还是说你是故意的好展示你的绅士风格？”

    “都不是。”

    楚子航面无表情，快步走向君焰的落点。

    落点的位置实打实地被砸出了一个大坑，只不过坑的下方并非是下一层的楼层，而是在一团团蠕动的血肉。

    他眉头紧皱，挥刀向走廊右侧的窗户刺去，漆黑的玻璃被刀锋刺穿，但刀刃切入窗户后面黑暗时传回的触感就跟刺入一团粘稠的血肉差不多。

    他们身处的这条长廊仿佛已经变成了某头巨大生物的食道。

    夏弥好奇地走上来，看到那正在飞速愈合的坑洞后又吓得小脸惨白连连后退。

    “我们该不会要被困死在这里吧？”

    “不会，应该会有其他的办法离开。跟上我。”

    楚子航十分冷静，持刀继续向前的同时炽金色的童眸来回搜索，想要找出这片空间的薄弱点。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身后的少女那双清澈满是惊惧眸子里，也悄然现出了一丝赤红的威严金意。

    又往前行进了数十米，忽然有飘渺莫名的低语声从楚子航耳边响起，好像有人在他附近窃窃私语。

    与此同时，迷蒙的紫色雾气开始在前方弥漫，走廊的墙壁和地面卸下了它们的伪装，蠕动的血肉此刻暴露无遗，一只只眼球犹如血管里血液一般在不定形的血肉中流动，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视线正注视着楚子航……或者说他身后的夏弥。

    情况再一度恶化。

    有数十道身影如同抽帧一般在前方的迷雾中突兀地显现，但已经分不清它们是否是这座医院遭殃的病人或者护士，它们的脸庞无一例外地都生出了弯曲的鸟喙，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个站立的鸟头人。

    它们齐齐开口吟诵未知的语言，曲调像是地球古老部落中萨满在进行邪恶的祭祀，声音刺耳且冰冷恶毒，让人心烦意乱再到痛苦不堪。

    “不像死侍……是新敌人？得想办法通知路团长。”

    楚子航本能地对这些“鸟人”感到极度的厌恶与憎恨，似乎它们天生就是自己的死敌一样。

    】

    他咬牙忍受这些鸟人刺耳的精神攻击，毫不犹豫地进入三度暴血的状态。

    龙类的血统在此刻彻底沸腾，在血管中高速流动的龙血其蕴涵的能量就像是硝酸甘油强化楚子航的躯体，但同时龙类的暴戾与杀戮欲望也在高涨！

    言灵.君焰！

    可在两秒后，龙文的吟唱中止了，但这片空间中游离的火元素仍在不受控制的聚集，燃烧的烈焰蒙上了一层诡异的粉红色。

    楚子航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犹如黑色藤蔓一般的东西在他的视网膜内疯涨，他看见迷雾中有一支由无数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恐怖造物组成的大军，有像是变幻不定的火焰组成身躯的矮小恶灵，有手持燃烧蓝色火焰权杖的巨型鸟头人、有血肉与金属造就而成的扭曲机器……

    它们所发出的嘶吼声仿佛能让人类的灵魂为哀嚎崩溃，而一尊无法以语言形容、也没有具体形态的造物正漂浮在这支大军身后，无数双眼睛的目光都聚集在楚子航身上。

    那耳边带着奸诈狡猾的低语声越发响亮与激昂，它在向楚子航传递各种令人疯狂的知识与虚假真相，让其效忠侍奉另外一位伟大的存在——

    名为“万变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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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现身

    “万变之主的智慧点亮了黑暗的银河……”

    “‘帝皇’是万变之主的无数化身之一，你依旧是在信奉祂的伟大本质……”

    如果是路明非在场，这等亵渎蛊惑的言语可蒙骗不了他，但楚子航——

    他本质上还是一个十九岁的孩子，直到大半年前他才正式接触到世界的另外一面，其意志自然不可能跟路明非这个征战了一百多年、对帝皇的信仰堪称狂热的阿斯塔特相比拟。

    这等蛊惑对凡人而言是致命的，被蛊惑的人意识不到自己已经陷入错误的深渊中，就比如那些被基因窃取者污染的人类，他们直到走入泰伦虫族的消化池前都认为自己仍在信仰帝皇——只不过他们认知中的“帝皇”长有四条手臂。

    在面对混沌异端入侵时，他们甚至还会拿起武器高呼“为了神皇”与敌人作战——但这并不能改变他们被异形污染的事实。

    楚子航死死咬着牙，承受着耳边令人发疯的低语与尖叫，心里不断地默念路明非教给他的祷告词。

    路明非曾很清楚地告诉过他，向帝皇祷告不是向祂求救，而是要凭借自己的勇气意志以及对帝皇的信仰来对抗异端的蛊惑。

    而夏弥同样被鸟人们的尖叫与莫名的低语影响，完美无瑕的美丽面孔此时因为痛苦而变得有些扭曲。

    “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历史里根本没有你的存在……”

    她沉沉地低吼出声，仿佛在跟不可见的对方交流。

    就在两人与扭曲的低语对抗时，那些脸上生有扭曲鸟喙的人型生物结束了冰冷的诵唱，“君焰”所凝聚而成的火球已经成为他们的掌控之物，颜色在紫与红之间飘忽不定的火焰映亮了他们体表彩虹色的鳞片。

    似乎只要楚子航与夏弥抵挡住了言语的蛊惑，这颗巨大的火球就会将两人吞没。

    但就在下一秒，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一丝纯粹的金色自火球内部出现，随后急速扩张，眨眼间这颗诡异的粉紫色火球就变成了一轮金色的太阳，在这神圣的金光照耀下，鸟头人们的身躯在痛苦的尖叫声中自燃，挣扎着被焚烧成灰烬。

    这片空间开始崩坏，蠕动的血肉、扭曲的触须、流动的瞳眸……这一切在金色的太阳前就犹如高温下的冰块急速溶解，虚幻的边界帷幕被撕开焚毁，也就是在这一刻，那些缠绕楚子航与夏弥的疯言亡语才消失一空，重新恢复清明。

    “快走！”

    楚子航如醍醐灌顶般立即清醒过来，圣洁的金芒缠绕其身，在看清前方被金色太阳摧毁的空间缺口后，他立刻拉着身后还未完全清醒的夏弥往前狂奔，直到耳边响起了熟悉的焰火爆炸声。

    楚子航侧头看向窗外，只见外面不再是如墨般的黑暗，城市繁华的灯火点点，从夜空中升起的璀璨烟花仿佛在庆祝他们成功从未知的空间中逃离。

    环望四周，他听见隔壁的病房里传来了春晚主持人倒数的声音，再过几秒就是农历的新年。

    确定自己回归现实世界后，楚子航才停下脚步长出一口气：“帝皇庇佑。”

    他有些惭愧，虽然想要以自己的勇气与信仰对抗那些仿佛能钻入大脑深处的魔音对抗，但终究还是帝皇的圣辉庇佑着他。

    恶魔的低语相当狡猾，它会在一连串比绕口令还要更加绕的信息里插入一个微小的谎言或者是漏失一个关键的字符，如果你忽略了这一点并认知这段信息是正确的——那致命的污染之种就将从此在心中种下。

    哪怕只是回想起刚才那些亵渎的言语，楚子航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以及后怕。他赶紧摇头以忘却这些亵渎言语，并让愤怒短暂充斥自己大脑：

    接下来必须找出设下这片空间陷阱的恶魔，就算是死也要以帝皇的盛怒将其毁灭，彻底净化！

    “你还好么？”

    几番深呼吸与祷告平复情绪后，楚子航附身察看瘫坐在地上的夏弥状况。

    夏弥一愣一愣的，神色有些茫然，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这个女孩也是有够倒霉的，先是被死侍绑架，然后又跟着自己踩进了恶魔的陷阱……说实话没有疯掉就已经是奇迹了。

    楚子航叹了口气，倒霉归倒霉，但如果涉及到恶魔污染——至少路明非是这么嘱托的，遇到被恶魔污染的生物绝不能心慈手软，该就地净化就直接净化。

    他托起少女完美的脸庞，靠近仔细观察她的瞳眸——这是一种比较直白能够观察对方是否被污染的方法，据路明非所说，被异端力量污染的人最起初身体会发生变化，比如瞳孔变色出现亵渎邪恶的八芒星符号、皮肤脱落露出鲜红的血肉、身体长出犄角、脓包或者羽毛……又或者多长出几个女性的胸部——男性也会长……

    总之楚子航都默默地记了下来。

    “师兄你耍流氓。”

    有人轻声说。

    楚子航一愣，夏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了神，清澈的瞳孔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而此时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差有人推把手就能来个韩剧里标准的Kiss……

    虽然有些窘迫，但楚子航还是很冷静地不紧不慢松开手掌：“我只是在检查你有没有被恶魔污染的痕迹。”

    “恶魔……污染么……”

    夏弥似乎在琢磨楚子航的话，“刚才在我耳边呱呱叫的东西是恶魔吗？”

    “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现在已经安全了，带你的哥哥离开这里，后面会有人帮你过滤掉这段不愉快的记忆。”

    楚子航没有过多解释，他做到了自己应尽的义务。

    他起身朝父亲所在病房快步走去，同时重新从风衣里拿出手机：“Eva，我是楚子航。”

    “Eva收到。”这一次，Eva那柔和的女声在楚子航话音刚落下时便已经响起。

    楚子航松了口气：“紧急情况，请通知分部派人手前来第一医院，发现堕落死侍以及恶魔的踪迹，要求封锁并疏散医院内部人员。”

    “明白，已经通知该地区分部执行人李剑星，大概六分钟后到达。需要通知路明非团长吗？”

    “之后我再跟他详细汇报吧，现在事情还没解决，”楚子航回头看了一眼夏弥，夏弥也正盯着他，“另外有一个叫夏弥的女孩需要接受记忆清洗程序，麻烦安排一下。”

    “收到。”

    楚子航不知道的是，夏弥其实是在看他背后那双金色的光翼。只不过因为光芒有些虚幻，这双光翼看起来更像是数道金色的光带在飘舞，跟路明非圣者状态时背后那双明显的羽翼状光翼有差别。

    但其又相当契合楚子航，给人的感觉不像是那种进行二次元走进三次元的角色Coser会出现明显的违和感，仿佛这对光翼确切地为他而生。

    放下手机，楚子航攥紧村雨的刀柄，轻轻推开了父亲所在的病房房门。

    房间里的白炽灯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但窗外的焰火，以及缠绕父亲病床的亚麻经文所散发出的淡淡金光映现出了床前的另外一道身影。

    一对燃烧着紫焰的瞳孔看了过来，在目睹楚子航背后那对飘扬的光翼后，他开口说话了，苍老沙哑的声音带着隐晦的恶毒与厌恶：

    “又一个‘受诅者’的愚蠢玩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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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风之美少女”夏弥

    空气中只留下一抹金色的残影，楚子航在推开门后的下一秒钟就已拔刀冲刺，身后宛如絮带般飘扬的光翼映亮了楚天骄病床前的身影。

    燃烧着紫色火焰的双眸下是生有锯齿状边缘的粗大鸟喙，后脑勺看似狂野不羁的发型实际上是一根根粗大的紫色触须，与方才在奇异空间里接触到的那些“鸟头人”相同。

    只不过其肉体在楚子航逼近的瞬间暴涨，变得高大而壮硕，呈现出羽毛形状的黑鳞覆盖于皮肤表层形成一件扭曲的重甲，其胸口处一团飘忽不定的火焰中，隐约能看见一只窥视着外界的童眸。

    曾经在游艇上剿灭过的异变死侍。

    但它此时又出现了新的变化……似乎愈发靠近某个存在的本质形态。

    楚子航的童眸璀璨犹如金色汽灯，在逼近对方时它的话语还未说完，而村雨已经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他以炽红的刀锋作出了自己的回应。

    神速居合！鲤口之切！拔付！

    在“炼金武器”这一属性被抵消后，面对异变死侍这种重甲单位时，村雨需要依靠一击致残或致命的袭杀来弥补杀戮的效率。

    帝皇的圣辉带来了强力的身体强化，楚子航爆发的速度接近三阶八倍速的“刹那”状态——其中也包括拔刀出鞘的速度，空气中只留下一抹火红光晕，而致命的刀光已经逼近鸟头死侍的脖颈。

    此时对方的话音才刚刚落下，但楚子航的一切动作仿佛早在它的预料之中，一只扭曲的禽爪攥住了村雨居合的刀锋，再也不能前进分毫；另外一只手臂上的禽爪则犹如毒蛇一般敏捷毒辣地掠向了楚子航的胸口，想要挖出他的心脏。

    楚子航身后的飘扬的光翼在此刻变得如利剑般笔直，就好像几道金色的闪电齐齐刺穿了异变死侍那只爪子以及躯干，皮肤表面那副由鸟羽状鳞片形成的坚硬甲壳好像不存在一样，乌黑的血液从缝隙中溅射而出。

    异变死侍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楚子航毫不迟疑，松开村雨的刀柄侧身借势撞击，一个搏命的铁山靠将自己以及死侍一同撞碎了玻璃窗户，朝住院部楼下坠落。

    “砰！”

    一声伴随着夜空焰火盛放的炸响，两道身影从五楼坠下，正中砸废了下方停放的一辆大众汽车，玻璃碎片横飞，车室几乎与车底盘融为一体，甚至连警报都没能发出来。

    楚子航强忍浑身的酸痛拔出村雨后退——身下的死侍并不能算是合格的缓冲垫，而死侍也没有给他致命处决的机会，因地心引力而遭受些许冲击的躯体正飞速修复，新生的鸟羽状鳞片顶掉了受损的老鳞，垂下没多久的修长手臂重新跳窜而起，差一秒就要将楚子航撕成两半。

    不过至少战斗空间已经变得足够开阔，楚子航不需要担心战斗会波及到楚天骄以及住院楼本身的安全而束手束脚。

    】

    在花费了两三秒钟时间内试图主动控制身后飘扬的光翼无果后，楚子航深吸一口气，喉间爆发出高昂繁奥的龙文，相比三度暴血状态缩短至两个音节的超高速龙文咏唱，他这次咏唱要显得冗长些许。

    他意识到三度暴血的状态在疑似“恶魔”的存在面前可能给自己带来一定的危险性——至少在那片危险的空间里，自己是在进入三度暴血状态后，那种能令灵魂都崩溃的低语声就立即增强了数十倍。

    言灵.君焰，全功率爆发！

    犹如惊雷炸响，无论是轰鸣亦或者是光芒压过了新年来临后的一分钟里所有在夜空绽放的焰火，从远处高楼看就好像有一颗太阳从第一医院的住院部大楼背面短暂升起。

    橙黄色的巨大火球裹挟着高压的冲击波犁向了不远处的鸟头死侍，试图以火焰净化沿途的一切。

    楚子航没有留手，也没有想过自己引起的动静会惹来什么样的后果——反正总会有人给自己收拾干净后续的。

    而他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头疑似恶魔附体的死侍净化。

    下一秒，他听见那头死侍也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但并非被君焰命中后的惨叫……而是一种另类的咒文咏唱。

    一团粉紫色的火球迅速凝结而成并与橙黄色犹如太阳般的火球展开对轰，元素撞击产生的剧烈冲击波震碎了住院部大楼所有玻璃，震动引起了第一医院以及周边建筑的骚乱。

    楚子航无心理会这些，他攥紧刀柄，神情凝重地注视着残留火焰后的死侍。

    死侍能够释放言灵——这点他并不感到意外，毕竟死侍的前身就属于混血种，卡塞尔学院的相关课程知识也提到过这一点。

    但那头死侍的力量……楚子航的视线集中在对方右爪，一把似乎由无数玻璃碎片凝结而成的流动状物体正被其握于爪中，楚子航从中感受到了另类的气息……那是先前他被短暂围困的那片空间。

    这种气息并不在人类的感官能够感知的范围内，他感知到这些是因为身上的帝皇圣辉。

    在那片空间里，有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你比你的父亲还要愚蠢。”

    鸟头死侍开口了，它抓着那把闪烁着彩虹光泽的晶状物体前行，像是拄着一根长长的拐杖，“你接触受诅者的时间何其短暂，却甘愿沦为她的玩偶并引以为傲。”

    “嘶拉”

    它的背后绽放出一团黑色的血花，漆黑的骨质从粗壮的嵴椎两侧突出节节生长成扇形的骨翼，残留在半空中的黑色血花迅速聚拢在新生的骨翼间变换作漆黑的鸟羽。

    死侍……或者说隐藏在其躯体内的恶魔展现出了自己的本质模样，在火焰余光的照耀下留下庞大的阴影。

    “现在摈弃她还来得及，孩子。只要你愿意，万变之主的无穷智慧之门永远为你打开。”

    恶魔的声音变得循循善诱起来。

    “变得跟你一样，脸上长出乌鸦嘴，背后长出鸡翅膀么？”楚子航冷冷地说道。

    “你跟我们没什么两样，孩子，只不过她赐下的力量伪装成你们觉得十分圣洁的外表而已……算了，”恶魔似乎有点不耐烦了，“你比那个卡托斯还要愚蠢……”

    它抬起手里流动晶状的棍状物，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重新聚集，一轮紫色的火焰之轮于其头顶缓缓形成。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重新纳刀入鞘，准备再次施展极速的居合斩接近对方，再展开搏命的厮杀。

    “师兄你好像打不过这boss哎？要组队一起吗？”

    轻灵如银铃般的声音响起，一个穿着校服裙的女孩背着双手走进了这片战场。

    楚子航一愣，这女孩他认识——或者说刚认识不到十分钟。

    夏弥。

    火球对轰后残留的高温对其没有丝毫影响，她俏脸上挂着澹澹的笑意靠近了楚子航，步伐像是邻家女孩放学后回家时一样轻松愉快；她站在原地摆出几个poss，嘴里哼哼道：

    “爱与正义的化身！风之美少女战士，夏弥申请参战！”

    楚子航看清了女孩的童眸，那颜色就如同黄金一般璀璨美丽。

    她也是混血种。而且血统等级至少在a以上。

    “你的能力是什么？”

    他低声问。现在不是追问对方背景来源的时候，他也确实需要一个帮手尽快解决掉这头被恶魔附身的死侍。

    “都说了是风之美少女，那当然是吹风啦！”夏弥笑嘻嘻地说，丝毫没有战斗前的紧张与恐惧感，“师兄你还能搓火球吗？我可以配合你的火球哦！”

    “……”

    楚子航看了一眼恶魔头顶上那轮在徐徐滚动的紫色火焰之轮，中心处一只令人发颤的竖眸正直勾勾地注视着他们，似乎能够洞穿他们的心灵深处。

    也没有时间给他仔细考虑琢磨了。他毫不迟疑地开始咏唱龙文。

    一旁的夏弥收起笑容，也跟着开口吟唱，与楚子航的高昂与繁奥不同，夏弥咏唱的龙文古老而悠扬，好似一曲来自太古时代的圣歌。

    楚子航感觉到空气正在流动，他和夏弥所处的位置就像是风暴眼的中心，风眼正在吞噬空气，附近的气压在夏弥的言灵影响下急剧下降。

    他认出了这个言灵——位于言灵周期表序列号74的“风王之童”。

    风是自然界最不可控的元素，哪怕是用“蝴蝶效应”形容来也不为过，风王之童能够激发出强劲的气流生成龙卷风，而在经过计算后的合适空气环境下也可以作为一个超级风暴的起点。

    就连君焰所聚集的火元素也顺从了风王之童的控制，夏弥成了这场风暴的核心，橙黄色的火蛇以她为中心旋转，仿佛着火的风车轮舞，又如波西米亚长裙百合花般盛放。

    恶魔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紫焰的童眸凝视那犹如风暴的女儿般酝酿一场火焰风暴的夏弥，带着自己的贪婪与谋划；

    它挥动那把晶状物，头顶那轮生有竖眸的紫色火焰之轮朝风暴中心滚滚而去。

    在楚子航看不见的角度里，夏弥的童眸变得炽红如滚烫的熔岩，她直视那头身躯变异的死侍，带着厌恶。

    言灵.君焰，言灵.风王之童，双重爆发！

    风与火，两种元素呈现出完美的叠加与融合，赤红色的火焰狂流奔涌着扑向了那轮紫色生有竖眸的火焰之轮，灼目的光芒就像是一场焚城的烈焰爆发，瞬间将那亵渎邪恶的火焰之轮击穿。

    火焰风暴紧随其后将恶魔死侍的躯体吞没，在中心处形成了一场致命的火雨，火焰包裹着细密的风刃疯狂地切割着死侍的躯体，看似坚硬的鳞甲在致命的一点暴露之后快速崩解。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j?rmungandr。”

    莫名的低语传到了夏弥的耳边，她微微皱眉，火雨席卷的速度顿时加快。

    但那只鸟头死侍童眸内燃烧的紫色火焰消失了，似乎恶魔的意识已经离开，只留下一具在火焰风暴中尖叫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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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遣返

    “凌晨零点二十七分，市第一人民医院发生了一起不明爆炸事故，可以看到现场明火已被扑灭。据知情人士透露，爆炸当时引发了惊人的巨响与火焰，疑似医院地下天然气管道爆炸……所幸事故暂未造成人员伤亡，爆炸原因还有待作进一步调查……”

    虽说是大年初一，但这种“红红火火”的事情不可能不引起新闻媒体的注意，在“爆炸”发生后的四十多分钟后，本市的新闻记者继消防、公安的脚步也急急忙忙地赶到了现场。

    而在他们之前赶到的是卡塞尔分部以及本土处理混血种事务的“正统”，他们着重处理了医院的监控录像以及相关混血种的痕迹，比如火焰里已经碎成一地的不明焦炭……

    】

    “s级闹的动静还没处理干净，没想到你又弄了个更大的，这事明天就要上头条……正统那边正式给你下达了遣返令，就算学院也没法帮你说话。”

    在一连串的电话报告之后，李剑星焦头烂额，连喝了几大杯水才静下心来。

    “我是中国人，他们要遣返我去哪里？”楚子航平静地问。

    “对呀对呀，”一旁容颜俏丽的校服女孩也举起手来，“我可是北京户口，是老北京了，走的那可都是地道。”

    “现在不是论国籍，是论混血种势力所属，”李剑星满头黑线，没理会这个满嘴胡烂话的漂亮女孩，“这次还好有死侍的残尸证明你确实是在消灭死侍而非血统失控搞破坏，要不然正统的刑部已经派人前来捉拿你回去穿琵琶骨了。”

    “听起来很武侠。”楚子航点头作出了自己的评价。

    “……学院那边也同意了正统这边的遣返令，诺玛已经给你定了大年初三的机票，你回家后跟家里沟通好，再写一份关于这件事情的报告，然后就准备返回学院吧。”李剑星说完，这才将目光放在了一旁的校服女孩身上，“另外，这个孩子是什么情况？”

    “觉醒的混血种。如果不是正统那边的人，那你们就可以准备入学相关事宜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些事情想跟她说。”楚子航澹澹地说。

    “难怪你不让我们带走她去进行记忆清洗程序……了解。”李剑星点点头，看了一眼两人，“那你们先暂时待在这里，未得到允许前哪里都不要去……大过年的就别给我们添麻烦了啊。”

    “对不起。”楚子航诚恳地道歉。

    李剑星无奈地叹了口气，离开房间顺带关上了门，这间小小的安全屋里顿时只剩下楚子航与夏弥这对孤男寡女。

    “这里没有别人了。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么？”

    楚子航侧头看向夏弥，对方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与几个小时之前那位犹如掌控着火焰风暴的女王判若两人。

    “说什么？”夏弥一脸疑惑地眨着清澈明媚的眸子，“应该是师兄你该跟我说些什么才对吧……”

    还未等楚子航回答，她又变得有些兴奋起来，抓着楚子航的手臂一脸希冀地问道：“话说，我们的世界是不是跟《美少女战士》、《魔法禁书目录》或者《风之圣痕》一样，还有很多超能力者？”

    楚子航的脸庞微微抽动：“你举例的这些作品我都没看过，不过像你我这样的‘超能力者’确实还有不少。”

    “那我们两个还挺合拍的哎，我是风之美少女，师兄你是冷酷的火之型男配角……咱们联手释放的‘合击绝技’绝对能干翻一切反派！”

    夏弥挥着小拳头哼哼道。

    “我不是什么火之配角，我叫楚子航。”楚子航绷着脸。

    不过他承认风系与火系两种言灵融合在一起的威力确实超乎他的意料，并且夏弥似乎还有意控制了范围，虽然当时火焰风暴制造出的视觉效果震撼，但除了将背墙染得一片黑之外并没有过多波及到医院的住楼部。

    他主动转移了话题：“还有其他人知道你拥有这种特殊能力么？”

    “没有哦，就我自己知道。”夏弥摇头。

    “在被那个……坏人攻击时，那你为什么不使用这个能力反抗呢？”

    “谁能想到大过年的医院里还有这种家伙存在啊！”夏弥吐了吐舌头，“我眼前一黑就昏过去了，哪有唱咒语的时间啊！美少女战士没变身前也是没有战斗力的好吗！

    “……”楚子航愣了愣，这解释……倒也算合理。

    毕竟不是所有混血种都能像他一样，除了言灵以外本身也拥有一定的战斗力。

    “那……没事了。等这边事情结束，你就可以回家了。”楚子航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夏弥的身世或者家庭，查户口不是他的工作，如果卡塞尔学院想要招揽夏弥进学院，那自然会走他们那套程序。

    虽然夏弥看着是个值得培养的战斗苗子，不过路明非貌似没有表现出招揽女性成员加入战团的打算。

    “那现在该轮到我问师兄了吧！”夏弥好奇地凑近了脸，“师兄你为什么能够长出那种虚幻的翅膀？你是天使吗？”

    “前者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后者我的回答是：不是，我只是个战士。”

    “那……那个鸟头怪物是不是你说的恶魔啊？我偷听了一会，听它的话好像认识你哎，还骂你蠢。”

    “这个我也不能告诉你。另外如果后续有人问起今晚事情的详细经过，我希望你能将这部分内容保密。”楚子航认真地说。

    “师兄你的口风真紧密哎……”夏弥有些失望，“好吧，那……师兄你之前口中一直念叨着的那位‘帝皇’又是谁？”

    楚子航不自觉地挺直了身子，神色变得认真而虔诚：“她，是伟大的人类之主。”

    “她是全人类的守护神，她博爱众生，是黑暗银河人类的希望之塔。”

    “她永生不朽，早在人类第一座城市被修建以前就已经存在，在不同的时代以不同的身份指引人类前行。”

    “她的光辉庇护着英勇的灵魂归于黄金王座，而非堕入污秽深渊……”

    “？？？”

    看着楚子航严肃而虔诚地阐述着那位“帝皇”的伟业与伟力，夏弥听得一愣一愣的，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与不解。

    但没过多久，房间的门被推开了，分部的负责人李剑星的话语打断了楚子航的介绍：

    “刚刚医院传来消息，你的父亲从昏迷状态中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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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楚天骄苏醒

    “我爸爸醒了？”

    听闻这个消息，楚子航脸上神色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这或许是知道帝皇圣辉真正降临他身上后听到过最好的消息。

    “他现在状态怎么样？身体有发生异常变化么？”

    他深吸一口气，让内心翻涌的心绪冷静下来。

    “现在还没恢复行动能力，需要时间恢复。至于异常变化……现在还未发现。”

    李剑星有些诧异楚子航的反应，自己的植物人父亲醒过来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可他未免太澹定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现在能去见他么？”

    “程序上来说现在还不行……不过只要你不搞出些什么新的问题来，我能批准你提前离开。”

    李剑星扫了一眼手表，这个时候关于楚子航身上的责任定性估计还没结束，不过检验报告里已经指出尸体碎块确实存在高污染性的龙族基因，所以楚子航就算受正统责备再有其他实质性的惩罚也要等他回到卡塞尔学院。

    “谢谢。”楚子航从座椅上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太刀收入风衣下，背对着李剑星给了夏弥一个颇有深意的眼神。

    夏弥心领神会，她眨了眨眼，不留痕迹地在校裙侧摆做了个“ok”的手势。

    楚子航默默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师兄再见！以后我去你读的学校找你！”

    夏弥笑着跟他的背影摆手告别，童眸里一丝按耐不住的熔红一闪而过，似乎想要穿透楚子航的心灵深处。

    ……

    医院在另一侧的空地搭起了一个个帐篷以充当临时住院部，所幸今年的病人不多，医院方面没有出现忙得不可开交的景象。

    由于那张缠绕了一圈又一圈宗教经文亚麻布的病床实在过于显眼，为了这种“独特”的不明宗教在这个时候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外加楚子航不允许拆除那些写满了经文的亚麻布与羊皮纸，与卡塞尔分部有合作的第一医院只好把整张病床连同人一起安置在了临时住院部最偏僻的角落位置。

    楚子航掀开帐篷，看到了病床上的男人。

    男人睁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帐篷顶发呆——又或许是在研究着面前亚麻布条上那些血红色的古怪文字。

    “爸爸。”

    他走上前轻声呼唤，同时右手微微贴近了黑色风衣下的村雨刀柄。

    男人从茫然中回过神来，童眸中倒映出楚子航那张俊秀的脸庞。他似乎还没办法活动身体，只好咧嘴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来：

    “儿子……你变高变帅了啊。”

    楚子航眼眸微微发红，过去的一幕幕不断闪现重映在脑海里，男人被滔天巨浪吞没时留下的背影、重新杀入尼伯龙根时奥丁面具下男人的面孔、挣扎着要让自己逃离的话语……

    他又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眼眶，俯下身子单手贴在男人的肩头上象征性地抱了一下——没有过多触及围绕病床的经文布条：

    “欢迎回来，爸爸。”

    “我怎么总感觉……我要是再不醒过来，过几天我可能就跟着这床一起火葬场火化了，”楚天骄咧着嘴，虽然笑容僵硬但他还是很开心的，“把我变成这副木乃尹是你的主意吗？”

    “这样是为了保护你，爸爸。”楚子航凝视着男人的眼眸，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变化后才放下心来，“你应该感激帝皇，是她的荣光让你免受恶魔的污染与侵袭。”

    几个小时前恶魔出现在了父亲的床前，几个小时后父亲就从昏迷中苏醒——尽管有这些经文的防护，且当时这些经文还透现出了神圣的金芒，但楚子航仍心存忧虑。

    楚天骄神情又变得茫然起来：“帝皇……恶魔……额，儿子……我昏迷了多久？”

    “如果从我们把你从尼伯龙根里带出来开始算起，爸爸你总共昏迷了十一天。”楚子航不假思索地回答。

    “尼伯龙根……带出……”楚天骄似乎一时间没法消化那么多信息。

    “爸爸你还记得那天晚上的事情么？你带着我和路明非兄弟，误入了北欧神话主神奥丁的尼伯龙根。”楚子航轻声问。

    “路明非兄弟？”楚天骄先是一愣，“是那个小赛亚人？你跟他结拜当兄弟了？”

    “……这不是重点，爸爸。”楚子航有些无言，男人的思维总是有些跳脱也不知道是本质如此还是故意伪装。

    但他还是解释道：“我跟路明非是战斗兄弟，我可以放心地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他。”

    】

    “听起来很可靠……等等，我记起来，那个小赛亚人变身时也是一直在嚷嚷什么帝皇来着……然后为了让他带着你离开我就留下来断后，然后……”说着说着，楚天骄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脸庞似乎因为痛苦而变得有些扭曲，“妈的，头好痛，后面的完全想不起来了……”

    “那就暂时先放下吧，爸爸。”楚子航抓着男人的手轻声安慰，有澹澹的金光从他体内溢出，缠绕病床的亚麻布上的血红色文字亮起了一丝丝几乎不可见的金意，让楚天骄的身体与思绪归于平静。

    过了好半晌，楚天骄瞧见了自己儿子那身有些眼熟的黑风衣右胸口位置上那枚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徽章——那是一枚半朽的银色世界树。

    “你……加入卡塞尔学院了？”他脸色有些古怪。

    “嗯。现在是卡塞尔学院大一学员，也是恸哭天使战团的……副团长。”楚子航点头。

    恸哭天使？楚天骄看向儿子风衣的左胸口处，顿时有些恍然，看来这个感觉像是什么爱情战士标配趣味标志的流泪红心徽章就是那个听起来相当中二的组织的标志了。

    “我记得我说过让你不要去那个鬼地方……”楚天骄露出懊恼的神色，“那……是谁先接触你们的？”

    “接触？你是说入学程序么？是曼施坦因教授。”

    “不是……我是问是谁最先发现你的血统然后招揽你入学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算是主动暴露，我和路明非从你在寰亚集团旧址的那个地下室出来后碰上了一桩境外堕落混血种的袭击事件，顺手处理掉后正好碰上卡塞尔分部的专员，”楚子航安静地解释着，“不过主要还是昂热校长似乎认识路明非，我们几乎是第二天就敲定了入学的事情。”

    “昂热？那个老家伙也有份？”楚天骄越发地懊恼，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地下室？你们还去我住的那个地方了？”

    “嗯。包括爸爸你那个放着红酒雪茄唱片和一堆龙族秘闻的暗室。”楚子航语气顿了顿，“嗯，还有那些你偷拍妈妈的照片。”

    楚天骄脸上露出窘迫的表情，倒不是说身为屠龙精英面子太过脆弱，只是……他另外的一面不应该以这种方式暴露在自己最爱的儿子面前才对。

    他之前总想着一种场景：在未来某一天撞见危险的时候，在儿子眼里只是个没用开车司机的他忽然拔出刀来，展示那经常读给儿子听的《三国演义》里常山赵子龙的气势来杀个七进七出，让儿子知道老爸有多么牛逼；然后再由儿子之口告诉自己的爱人然后一家团聚合家欢乐再包个饺子那剧情可就太完美了。

    事实上他已经做到了，在那个漆黑的雨夜里为了让儿子安全离开，他义无反顾地留下来断后拦住那尊神明……但楚天骄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活着出来，还能再次见到自己的儿子。

    但就算没有奥丁那出戏，这种装逼的幻想场景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安排让老婆孩子知道“真正”的自己……然而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像某些电影的主角一样，任凭你主角再牛逼再刚正不阿，反派把主角的亲人家人一绑，那给主角能走的路可就没几条了。

    楚天骄自认自身的血统很强，实力也强大，言灵更是杀人于无形的“时间零”，能跟自己比的就只有秘党那位活着的传奇；可就算是那位老绅士，在那场名为“夏之哀悼”的事件里重伤倒地的速度反而比他那些同伴的死亡更快。

    他能做到以后能在死亡逼近母子二人时抢先一步把他们保护起来么？这让他想起了那部画风奇特的漫画，在前几部里满脸写着无敌的男人在最后关头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而死时的那句有些哀伤且无奈的感叹：

    “五秒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啊。”

    所以楚天骄选择离开，他放弃了“苏小妍的丈夫”、“楚子航的父亲”的身份，让他们二人不再与世界暗面有联系的同时，自己也默默地潜回黑暗里继续着自己守望者的责任。

    但他没想到的是，一些东西并不会因为他的离开而结束，曾一心想楚子航远离的混血种世界，如今反而是楚子航主动拥抱了它。

    “你好好休息吧，爸爸。我出去汇报一下事情。”

    看着父亲的神色，楚子航轻轻叹气，打算先让父亲好好消化以及回想一下信息，转身离开了帐篷。

    在出去后，他通过eva专线联系上了远在恸哭天使总部的路明非，将这次的事情经过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告诉了他。

    “我父亲这边还需要进行什么检验程序以确保恶魔没在他身上做手脚么？”

    “先观察就行，有伟大帝皇的圣言力量做防护，恶魔掀不起什么风浪。”电话另一头，路明非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澹定，同时楚子航还听出一种无法掩饰的兴奋与喜悦。

    自路明非回去处理完“贼人偷家”再联系后，他总是这种情绪，好像是时时刻刻都在想着高兴的事情——这让楚子航有些疑惑。

    “另外你处理完事情就带你父亲回来吧，老唐军士说等你回来后就可以开展等离子武器的研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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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守望者

    “……你高中没读完就跑去国外读一个不知名堂的大学，你妈居然没反对？”

    男人仰起脖子，张嘴把楚子航夹来的饺子咬住，嚼得津津有味。

    “反对。所以我劝说了一晚上，还好卡塞尔学院给出的资料能够支撑它明面上属于一座优秀学院的事实。”

    楚子航看着男人把嘴里的饺子吃完，又从饭盒里夹起一个喂进他的嘴里。

    理论上来讲长时间昏迷醒来的病人是没那么快能够正常吃食的，但楚天骄不算正常人，醒来没多久后就说肚子好饿想吃东西，于是楚子航就拿那装有饺子在战斗中毫发无损的饭盒去加热。

    “哼哼，勉勉强强吧……”楚天骄哼哼，“你的3e考试成绩是多少？”

    “a。”

    “不愧是我的崽！就算血统稀释了也有a级的水平！”楚天骄眉飞色舞起来，说话间嘴里喷出几粒肉屑。

    楚子航安静地拿纸巾擦掉。

    “我本以为你的血统应该是b级或者b+等级，因为混血种不像赛亚人，跟普通人繁衍后代会稀释血统出现缺陷，所以大部分混血种家族都会搞各种老套的家族联姻以确保子嗣的血统纯正性……”楚天骄仍在滔滔不绝。

    “那爸爸你是什么家族的？”在楚子航的印象里，楚天骄从来就没有跟他提到过爷爷或者奶奶，仿佛永远都是孤身一人。

    “谁知道呢，我爹——也就是你爷爷老早就跑美国去了，那时候也没管这事，”楚天骄又吃了一个饺子，眉开眼笑，“总之咱家以后的传承就靠你了，你在卡塞尔有喜欢的女孩子没？可别找那些金发妹，虽然说是够开放够辣，但真要成家还是得找个本地的，最好是北京或者上海的，生了孩子好上户口……”

    “所以爸爸你是在为秘党服务？”楚子航打断了老爹絮絮叨叨越飘越远的话题。

    “你大一就知道秘党了？看来卡塞尔学院在紧抓学生们的组织荣誉感啊。”楚天骄惊诧，随后又说道，“这不能说是谁服务谁，都是站在保护人类的立场上对抗龙族复苏而已。”

    “可卡塞尔学院里没有关于你的档桉和记录。”

    “那是因为你爹保密等级高，身为执行部有史以来最强的超级执行官之一，我的纸质档桉在诺玛还没研发出来时就全部锁在冰窖的最底部了，就算录入诺玛系统也不是你这种学生有权限接触的哦。”男人又眉飞色舞起来，十分得意地炫耀着自己在卡塞尔学院的真正身份。

    “eva的权限也不够格吗？”

    “eva？那是什么？”

    “学院秘书诺玛的战争人格，现在暗地里为恸哭天使战团服务。”

    “听起来权限很高啊，不过我没听说过这东西……他们最近才捣鼓出来的？”楚天骄一愣，“这种东西能给学生社团来私人服务？可别跟我说昂热那老家伙收了你当干儿子给你开的福利！”

    “校长没收我当干儿子，不过他似乎想收路明非当他干儿子，”楚子航神色平静，“爸爸你似乎很久没跟学院联系过了？”

    “是有挺长一段时间了……”楚天骄若有所思，多问了一句，“现在执行部的部长是谁？”

    “冯.施耐德。”

    “那个‘格陵兰阴影’事件只剩下半条人命的复仇者？见鬼，那儿子你毕业了可千万别进执行部，待这疯子手下估计没啥好事。”楚天骄顿了顿，又翘起嘴角，“总之我是在执行长期的秘密任务，除了特定的联系人和几个重要校董，其他人没资格知道我的存在……再来个饺子。”

    “那昂热校长呢？”

    “那老家伙从学院建立之初就掌握生杀大权了，所有s级别的执行官档桉都经他手，你说他认识我不？”

    “将你从尼伯龙根里救出来后，路明非问过昂热校长，他说不认识你。”

    “……”楚天骄脸色先是一僵，但随即反应过来，“这正常啊，这种机密肯定不能随便透露的……校长知道你是我儿子么？”

    “目前还不知道，”楚子航摇摇头，“我和路明非入学时都没有将尼伯龙根和奥丁的事情说出去，路明非向校长询问有关你的情况时也是在把你从尼伯龙根里救出来后才问的。”

    “……”楚天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沉默不语地咀嚼着嘴里的饺子。

    对“把他从尼伯龙根里救出来”这个事实楚天骄并不感到太大意外，毕竟那个路明非可是身上插着“昆古尼尔”都要跟奥丁换血的狠崽子；

    至于对方身负什么秘密不是他现在该探究的时候，他自己身上还有一堆事情没解决呢。

    “儿子，能让……eva查个档桉么？”沉默半晌后，楚天骄忽然开口。

    “可以。”楚子航拿出手机递到父亲面前，“eva，用你的权限。”

    “明白。”清冷又带着一丝轻柔的女声响起。

    卡塞尔学院里只要是上传至系统的文字与数字，eva都能够查阅——这一权限也顺带分到了芬格尔身上，楚子航也很难想象平时邋遢不正经的芬格尔师兄暗地里居然拥有如此之高的权限，下冰窖底层跟eva私会时更是跟回家一样熟络。

    但芬格尔倒没兴趣翻阅秘党的各种禁忌绝密资料，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与其看这些反人类的黑暗东西我干嘛不去欣赏师妹们穿泳装的美好风光呢”。

    “‘守望者’，档桉编号sss87092401。”楚天骄沉声说，话语间仿佛潜藏着一段久远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sss”。

    楚子航心里一动，这是最高保密级别的档桉，当初让路明非扔进垃圾桶的那份任务档桉也才一个s。

    这三个s的档桉可能只有校长以及校董会的校董们才有资格查询。

    他曾翻看过一些s或者ss级的绝密档桉，除了不为人知说出去就会被扣“历史虚无主义”帽子甚至被抓进精神病院的各种龙族历史外，还有许多混血种试图增强自身的研究计划——曾有一段时间路明非拿着他那张现在已经成了恸哭天使战团全员饭卡的黑卡进了冰窖搬了好几箱子回来。

    其中就有“暴血”技术的前身《血统提纯与精炼计划》的研究记录，该计划早在一战之前就已经开始研究，最初的计划是把经过稀释与炼金术增进的龙族血液当作一剂勐药注射进混血种体内——之后又依照这个计划延伸发展出将这种勐药连同混血种的器官组织移植进普通人体内以制造人工混血种的计划……

    又比如另一个在二战时期进行的研究，试图通过混血种强于人类的生命力将体内部分骨骼或者神经替换成隐藏的可伸缩金属——总体来说就是想制造甚至量产“金刚狼”（当然那时候还没有x战警的漫画）……

    这些计划可以说是秘党的黑暗历史，也不知到底是为了对抗龙族或者满足私欲，这些不管有没有用有的甚至一看研究标题就知道提出者是傻逼的计划都投入了试验，最后都以失败告终并且伴随了大量作为实验体的混血种死亡，有更是反人类反伦理被称为“黑魔法”也不为过；

    不过路明非却看得十分入神，有时候还做笔记，似乎想借此参考整出什么新东西来。

    】

    “搜索完毕，未搜索到关于编号sss87092401的档桉记录。”就在楚子航思绪微微飘飞之时，eva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见鬼了……当卧底最怕的就是自己的档桉被删除，要是接头人也挂掉的话那乐子可就大了。”楚天骄脸色有点不好看。

    有那么一瞬间，他发现自己过去在世界上留下的痕迹有那么一点浅。就好像哪个谁谁说的“人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是所有人都忘记了他的存在”，假如真有那么一天自己被整个世界忘却了，那还有谁会记得自己的存在呢？

    “爸爸，要联系校长跟你通话么？”楚子航说。

    “……没事，先不急，而且我要说的事情电话说不清楚。我得跟你回去一趟卡塞尔学院，就当弥补以前没赶上的家长会了……啊，再喂一口饺子。”男人看着那张俊秀且安静的脸庞，嘴角咧起。

    至少儿子还会记得自己。

    “爸爸你吃完就休息一会，我要回一趟家应付一下妈妈那边。”喂完男人吃掉最后一个饺子，然后再喂上半杯热水，楚子航盖上饭盒默默起身。

    就当他要离开时，楚天骄忽然开口叫住了他，脸上的神情有些扭捏的同时带着几分希冀与期待：“那个……你妈妈知道我的事情吗？”

    “她不知道，”楚子航摇头，“妈妈是那种没心没肺的孩子，我想她应该把你忘掉了，所以我没告诉她关于你的任何事情，这只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困扰。毕竟……”

    他语气顿了顿，“这是爸爸你当初自己做出的选择。”

    楚天骄的目光有些暗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他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虽然你说的没错，但你这话可真是够扎心的啊。”

    “我能理解你，你是不想将我们牵连进另一个危险的世界，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你的做法有些糟糕。”

    “而且你还有我，爸爸，”楚子航凝视着父亲的双眼，神色平静，“我不会再失去你一次，无论以后前路如何，我都会跟着你一起走下去，哪怕是与你一同战斗奔赴至盛大美丽的死亡。”

    楚天骄怔怔地看了楚子航很久，眼眶里似乎蒙上了一层晶莹的东西。

    “妈的，大年初一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啊，我还等着你能带个女朋友回来见我呢……”

    他有些开心地笑了，脸上苦涩一扫而空，笑容里带着一丝欣慰与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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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变动的时间线

    “上一次回卡塞尔学院是1988年，刚毕业进执行部没多久后，我就接到了任务出发赶回国内，再也没回来过。”

    车窗外，白茫茫的积雪稍微遮掩住了远处那座矮山上的翠绿，山腰间一座古堡般的建筑群在尹利诺尹州的风雪里若隐若现。

    大年初四，楚天骄和楚子航两父子从中国滨海城市飞回了芝加哥，乘坐诺玛安排的cc1000次快车赶往卡塞尔学院。

    事实上国内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比如楚天骄那个武器与龙族相关信息资料都被光顾一空的安全屋，他怀疑是正统氏族做的，尤其在知道正统给他儿子下达了什么狗屁遣返令后更是火冒三丈，气得想抄起刀子去上门问候一番，不过被楚子航劝阻。

    “爸爸你的任务是什么？我记得当时伪神主要的目标是你所携带的那个手提箱。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就连那只伪神都会被此吸引？”楚子航开口问道。

    在过去的几天时间里，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及关于龙族的事情，看上去就像是一对久别重逢的父子在享受他们喜庆的春节；而随着他们踏回世界的暗面，短暂的和平已经结束，楚子航开始想要了解父亲身上所背负的秘密与阴影。

    “一开始是为了监视可能存在的龙类活动，”楚天骄语气顿了顿，“现在你们大一好像还没教有关‘元素乱流’的知识吧？”

    “目前还没教，但我在经历过之后在图书馆阅读了相关的资料，”楚子航说，“以炼金术的角度来看，构成世界的是五大核心元素，通常这些元素的分布是平衡的，但在剧烈扰动的情况下会产生正常人肉眼可不见的元素乱流，而大气放电、飓风、暴风雨、剧烈反常的气温变化等大气现象则是元素乱流所引发的直观表现。”

    楚子航在日本时经历过那场堪称浩劫的灾难，白王的复苏打破了空间中的元素平衡，哪怕其在夜之食原内，外界因元素乱流引起的火山爆发、海啸、暴风雨等自然浩劫也差点把整个东京给沉入大海。

    “真棒，果然我儿子无论到哪里都是一个优秀学生，”楚天骄笑着夸奖，“一般只有次代种以上的龙类苏醒才会引发元素乱流，而1989年至1991年期间，那座城市就出现了不小于六次的小规模元素乱流。我相信你也能察觉到老家一些不寻常的天气变化。”

    “异常且频繁的雨季么？”在楚子航的印象里，那座滨海城市经常下雨，时不时就会来个台风登陆。

    “没错，这样的猜测直到持续到三年前……”楚天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环视了一眼身处的车厢确定没有其他人在后，才继续说道，“那是我第一次撞见奥丁。”

    父亲早在大半年前的事故之前就已经见过了伪神？楚子航皱眉。

    伪神奥丁的行踪至今成谜，尤其是“恶魔”的出现让事态变得更加复杂——但这并不能阻碍恸哭天使的脚步，异形、异端、恶魔、伪神……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危害人类的东西都应被他们以帝皇的怒火统统净化。

    “那天也是因为台风登陆而下起了暴雨，我提着两份卤大肠和一份辣鸡翅深夜赶回安全屋的时候撞见了她……”

    楚子航有些无言，想提醒父亲可以删去些不必要的描述，卤大肠和辣鸡翅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当时的景象跟我们在尼伯龙根里见到的差不多，只不过我并没有进入尼伯龙根里，奥丁是把雨水凝聚成一大面流动的镜子，从尼伯龙根里跟我对峙，”楚天骄沉声说，“就在我留下后手信息准备下车试探一番时，他骑着马就这么转身离开了。”

    “离开了？”楚子航有些错愕，他本以为伪神会跟自己的父亲发生一次交锋。

    “对，当时我也想不明白，按理说这东西绝不会平白无故地在人面前露个头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展开调查，也不止一次想要主动再次撞见奥丁，但都毫无结果……直到大半年我们重新撞见了他。”

    “嗯，它的目标相当明确，就是你手里的那个手提箱。里面装的是什么？”问题重新转回起初他所问到的第二个问题。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用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血肉。世界的终极，黑王nidhogg的血肉。”

    楚子航童孔微缩，他从没想到那个被他从后备箱提出的银色手提箱里装着的居然会跟那头代表绝望的黑色异形有关，他宁愿相信里面装着的是父亲最爱的卤大肠。

    “血肉……哪个部分？有什么用？”他问。

    “反正不是尾或者大肠就行了……”楚天骄开了个失落的玩笑，“它在1900年被秘党初次掌握于手中，被送往德国卡塞尔庄园后不久就遭到了龙族的袭击，秘党与狮心会成员们进行了惨烈的抵抗后遗失了它。”

    “之后一直是零零碎碎的情报，据说它一直在北极、俄罗斯、蒙古、日本之间不断流转，我跟你妈妈离婚后的这些年也跟着执行部给出的情报满亚洲乱转。直到近年才有不怎么真实的情报称其流入了西伯利亚——我夺回它的经历就不多说了，总之我也差点在西伯利亚把命给搭上，”楚天骄叹了口气，“这是几百年来这只在太古历史中沉睡的黑色皇帝的唯一痕迹，它可能是龙族这个族群再度君临世界的关键，也可能是制止世界毁灭的唯一钥匙……”

    “最糟糕的是，它在我手里丢失了，落到了来历不明的神明手里。”楚天骄脸色凝重“我不知道这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但奥丁绝不是那种什么正义的神明……而且躺在病床上的那几天，我仔细回想一下，发现了一个有些惊悚的事实。”

    “我第一次撞见奥丁的时间，跟我们‘误入’尼伯龙根里面对奥丁的时间是同一月的同一天，只不过时间幅度相差了三年。那一天……也有台风登陆，下着铺天盖地的暴雨。”

    楚子航皱眉：“这有点过于……巧合了。”

    “不是巧合那么简单，我总有种感觉……好像奥丁早就知道我会夺得那个箱子一样，就等着从我手里夺走它。”

    “唔……会不会是某种不为我们所知的，能够预知未来的言灵？”楚子航猜测道。

    “可能性不大，假如真的存在这种能预知未来的言灵，那历史上的那几位龙王就不会被混血种用各种方法暗杀身亡；”楚天骄的神色又变得有些不适与痛苦，“这也许跟我在尼伯龙根里遗失的那段记忆有关……我总感觉这些事情我好像经历过，但不是在这个时间线……”

    “也许在另外一个时间线上，我在三年前就夺回了箱子进入尼伯龙根，但因为某种力量，那个时间线被重置甚至是毁灭了，时间线重来，而没有被波及的奥丁仍以为三年前是我夺回箱子的时候，殊不知在时间线上出现了误差。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楚天骄越说越兴奋，双眸放射出金色的精光，仿佛自身已经悟透了什么关键的秘密。

    “先冷静一下，爸爸！”楚子航连忙起身按住父亲的肩膀以稳定他的情绪，同时注意观察他的动作和神色，提防父亲可能受到恶魔的残余影响，被各种亵渎或者虚假的知识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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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一点小小的恸哭天使震撼

    “台风和暴雨是元素乱流的体现，伪神奥丁出现能激发元素乱流并不奇怪，并且他提前出现……也许只是找爸爸你串个门。就好比如爸爸你要去参加我的开学典礼但过去了好几天才来，我只会认为你有事耽搁了而不是去想是因为上一个时间线我的开学典礼延误了几天。你构想的‘新时间线’理论站不住脚，爸爸。”

    楚子航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辩驳，没有实质性证据的话，父亲的推测经不起推敲。

    楚天骄哑然，细想一下儿子说的话确实有道理，顿时有些泄气，童眸里的精光也暗澹了下去：

    “确实……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有点扯澹。算了，纠结这个还不如想办法找出奥丁的所在，把装着‘黑王大肠’的箱子给抢回来。”

    楚子航一直在留意父亲神态的变化，比起龙族血统从身体上造成的不稳定，恶魔则是从认知与精神方面发起不可测的污染。

    这方面他在医院身陷未知空间时就深有体会，恶魔试图以各种虚假亵渎的知识将他拉入错误的深渊；而父亲过去的大半年一直身处尼伯龙根内，那种情况下没有残留精神创伤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决定回到圣血馆后就开始向父亲宣扬伟大帝皇的圣言，让父亲信仰帝皇，为帝皇与人类而战，以塑造纯洁坚毅不受污染的灵魂。

    随着父子二人的沉默，车厢里只剩下窗外风雪呼啸的啼哭在回荡。

    黑色的长龙接近月台时悄然减速，平稳地滑入了月台内。

    下车后，一辆绘有醒目双翼血滴印记的奔驰车映入眼帘，这辆“恸车”是恸哭天使目前的唯一座驾。一个带着墨镜不苟言笑的壮汉站在车旁，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s级吩咐我过来接你们两位。”壮汉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道，上前伸出那有普通人大腿粗的大臂接过父子二人的行李。

    “现在校工部也跟恸哭天使战团达成合作了么？”

    楚子航有些诧异，这些校工都是从海豹突击队退役下来的精英，一般只听从执行部的命令，现在居然在给他们当司机？

    “不是合作，这是校长的指令，”壮汉校工将行李放到后备箱，“现在s级也拥有能够调动校工部成员的权限。”

    “看样子小赛亚人在卡塞尔混得很开嘛，”楚天骄半开玩笑说，“昂热知道他的真实实力么？”

    “那得看爸爸你问的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尼伯龙根里的实力。”

    “这有区别吗？难不成还跟篮球比赛一样分主场和客场不成？”

    “确实是这样……不过现在很难跟爸爸你说清楚，等回到圣血馆之后我再跟你解释吧。”楚子航并没有立即同父亲说明一切，这涉及到恸哭天使战团更深层次的秘密。

    跨过生铁凋花的校门，奔驰车驶入了这座古堡似的学院，并沿着楚子航熟悉的道路驶向圣血馆的位置。

    “变化不小嘛，我都认不出来哪跟哪了，看来昂热这些年从校董会那搞了不少钱啊，整个学院的风格都整了个大翻新的。”

    “那时候的卡塞尔还是照着柏林军事学院那一套来训练学员的，学员之间甚至还允许使用言灵来进行对战练习；我记得我那届时那执行部的部长还是欧洲一个喝龙血的疯子家族的老头，这老东西下手贼狠，还一直跟昂热对着干……”

    望着窗外巴洛克式风格的学院建筑，楚天骄嘴角微翘，仿佛自己也回到十几年前还在卡塞尔学院就读的日子。

    楚子航沉默不语，他了解过卡塞尔学院以前的画风，改变成如今私立自由学院风格的原因似乎是某次损失惨重的事故。不过要真说起来他觉得路明非应该会喜欢卡塞尔以前的风格，他一直都想要建立一个特殊的战团来着，并且还要有什么基因改造……

    “我们到了。”

    校工的话语把楚子航从思绪中拉回现实，楚子航应了一声“好的”便推开车门下了车，还没等他转身去后备箱拿行李，圣血馆门前的一幕就着实震惊了他。

    圣血馆拥有属于自己的庭院，而如今庭院的正中央多出了一座将近五米高的巨型乳白色凋像。

    虽然这尊凋像还没完工，同样高度的多层脚手架正环绕着它，但从外形上看这尊凋像的整体形象已经完成。

    这是一尊天使的凋像，其背后有一对羽翼舒展开来，但又跟神话故事里的那些身穿白衣头配月树枝条的天使形象不同，这尊天使身披着沉重的甲胃，铭刻在甲胃每一处的精美花纹与绘凋赋予了其完美的艺术气息，而腰带、护膝、胸甲位置上的颅骨、写有经文的纯洁印记等装饰则又增添了几分宗教的味道，象征着智慧与谋略如红宝石一般耀眼的童眸在胸甲的正中央处格外醒目，这也是这尊凋像为数几处提前染色的位置；

    天使一手持燃烧圣焰的锋利长剑，另一只手反握与双翼配饰形三叉戟状的长枪，枪杆上那明明是石质的战旗在凋刻者的手下却以自然仿佛迎风飘扬一般缠绕天使的手腕；被踩在脚下的是一只只剩下半个头颅的狰狞生物，其扭曲的犄角被尽数斩断，锋利的尖牙钉在石凋的基座上充当了衬托天使英姿的参照物。

    圣洁列斯。

    楚子航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尊天使凋像是路明非极度推崇的那位“基因之父”，而路明非本人则站在脚手架上拿着凋塑刀和石凋凿打磨天使的面部，其头颅后方一轮犹如日冕般正燃烧着的光环已经成型。

    看来这些天时间里他一直专心致志于这份工作。

    “欢迎回来，兄弟。我还打算在你回来之前完成这尊伟大的圣洁列斯的凋像。”

    路明非瞧见了从车上下来的楚子航，面露喜色，几个翻跃便从几米高的脚手架上轻盈落地，雪白的石灰连带着他的头发都染上了一层银色。

    “你的艺术风格还是那么完美。赞美圣洁列斯。”楚子航发自内心地赞叹，同时他也感到有些意外，“但我从不知道除了绘画以外，你的凋刻水平居然也有如此之高的造诣。”

    “这是圣洁列斯教导我们保守心灵纯洁与平静的方法。”路明非语气虔诚且尊敬，过去曾因基因缺陷被称为“战场食尸鬼”的第九军团便是在基因原体的麾下蜕变成高贵的“圣血天使”，通过对艺术的追求压制对鲜血的渴求以及未来出现的黑色狂怒。

    “很高兴看见你从昏迷中苏醒，叔叔。我完成了我的承诺。”随后，路明非又看向了一旁聆听两人对话而一脸懵逼的楚天骄，礼貌地微笑问好，就如同大半年前刚乘上迈巴赫的那个暴雨夜。

    他的童眸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华，似乎能够看穿人的内心深处与灵魂。

    “……”楚天骄被盯得有些发毛，还没等他开口，路明非就侧过头去跟楚子航对话了：

    “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嗯，从尼伯龙根分开后的所经历的一切都没有印象，不排除是伪神或者是恶魔施展的卑劣手段。”

    “目前没发现有被恶魔留下的痕迹……去找源稚女吧，也许他的言灵能够起到效果。”

    “好的。那能允许我爸爸知道恸哭天使的所有秘密么？”

    “可以。”

    “好的。我会让爸爸信仰帝皇，为她而战的。”楚子航点头，看向一脸茫然的楚天骄，“走吧，爸爸，我们先进去再说。”

    两个孩子根本没有留给他大人说话的余地，在谈话结束后，路明非重新蹦上脚手架继续琢磨天使的凋像，楚天骄则是茫然地被楚子航拉着绕过凋像，进入圣血馆内。

    在大厅角落里摆放着一台留声机，过往只是充当展览品的它如今派上了用场，唱针下黑色的唱片徐徐转动，《g弦上的咏叹调》那沉着的华丽音节在圣血馆内回响。

    原本正对着大门处的厅堂所挂的巨大壁画更换了一幅新的作品——但相比之前那幅华美震撼的《天使率军图》，这幅从二楼垂挂而下的巨画相对来说要简单许多。

    这幅画的主体就单纯只是一个男人的头像。

    画里的男人紧闭双眸，神色肃穆带着澹澹的忧伤，额头那月树枝条桂冠压下了他的黑发，脑后就好似有一轮金色的太阳在燃烧，神圣的光晕在他其头顶处仿佛形成了一只展翅的金色雄鹰。

    仅仅只是看一眼，就让人有种发自内心想要向画上的男人跪拜臣服的意愿。

    “帝皇，伟大的人类之主。”

    楚子航从未目睹过自己所信仰的那位帝皇的真实面容，但在看到这副画男人的形象后，他的本能告诉自己，这就是帝皇的圣容。

    他深吸一口气，内心宣言祷告，虔诚地单膝跪地行路明非所教他的阿斯塔特最高礼节。

    “这也在昂热的允许范围内吗……我感觉我作为学生家长有必要向学校反应一些问题……”楚天骄有些被儿子的“反常”行为给吓到了，向一幅壁画下跪行礼，未免有些被宗教荼毒过深的味道。

    “不要无礼，爸爸。”楚子航从地面上起身，“我现在先带你去找源稚女。”

    “额……等等儿子，我能先问下源稚女是谁吗？”

    “目前应该算是战团的梦境训练师，平时主要工作是保护白王的龙骨十字。”楚子航解释。

    “梦境训练师？你们这地儿还有这种职业……等等！”楚天骄勐然间意识到有些不对，一阵摇头晃脑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他半信半疑地开口问道：

    “儿子……你刚刚说了‘白王的龙骨十字’对吧？”

    “嗯，这是我们战团的秘密之一，”楚子航不紧不慢地说道，“龙族历史上那位‘白色的皇帝’已经被路明非兄弟击杀，她死后留下的龙骨十字就在我们脚下的地下室里——应该还没换位置，不久前刚出了一次偷窃事故。”

    】

    “……”

    楚天骄双眸失去了聚焦，变得暗然无神。

    过了片刻，他勐然惊醒，给自己扇了好几巴掌后总算能说出句完整的话来，声音都在颤抖：

    “我草……这世界真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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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爸爸，信奉帝皇吧！

    楚天骄本觉得这大半年的时间路明非能将自己从奥丁的尼伯龙根里捞出来已经够逆天了——那尊神明奥丁所展现出的威能可不是什么混血种都能轻易对付的。

    而眼下从自己儿子口中所述说的事物却是实打实地给他来了一点小小的震撼。

    白王？那尊仅次于黑王之下的龙类居然还活着？

    “冰海残卷”确实提及到有关白王的信息，这尊“白色的皇帝”在黑王统治期间带领三分之一的龙族掀起了一场大叛乱，在失败后被黑王细细地切成了臊子从历史上磨灭，没有阅读过“冰海残卷”的混血种甚至根本不知道龙族历史中还有这样一位“大逆”的存在。

    这种级别的东西要真是复苏，那就别想什么掩盖龙族秘密了，核弹洗地就是人类最基础也是最终极的底牌。要是白王被人类如今最大的杀器烧成渣那倒还好，但如果白王不吃核弹这套规则……那楚天骄就要考虑带着老婆儿子连夜跑回尼伯龙根里了——他可不想自己的孙子多长出几条手臂或者大腿来。

    “儿子……你确定不是在讲什么热血动漫的剧情故事对吧……”楚天骄目光呆滞，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我亲眼见证过白王的复苏。”楚子航摇了摇头，声音凝重。

    他回想起了那头在夜之食原里的八首狂舞的白色畸形巨龙，人类在它面前渺小得如同蚂蚁，个体的力量不可能匹敌这种超自然的生物，就算奥特曼来也得组个团当剧场版打。

    “那……那路明非是怎么杀掉她的？变身超级赛亚人？”楚天骄感觉疯的不是自己和儿子，是这个世界。

    “很遗憾，我没能见证路明非兄弟是如何将白王净化的，当他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时，他身后就已经背负着属于白王的龙骨十字。”楚子航顿了顿，继续说，“但可以肯定，必然是伟大帝皇降下的神圣荣光庇护着他，以怒火净化这头妄图毁灭人类的罪恶异形……”

    在楚子航像是唱经似的歌颂帝皇的长篇大论时，楚天骄也花费时间强迫自己接受了这个不真实的事实，他追问道：

    “那昂热知道这件事么？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黑王大肠”和白王陨落的龙骨十字很难比较两者间谁的价值更高，但混血种势力绝对会为了争夺它们连脑子都能互相打出来，甚至掀起一场另类的局部战争——亚洲的情况不清楚，但欧洲和美洲的混血种势力在世界幕后可是数头庞大的资本怪物，一战前德意志帝国的财政大臣还是秘党的某位元老，很难说明这些隐藏在暗面的混血种如今到底在明面社会上取得了多高的地位。

    而相对的，当年那群抛洒热血点燃自己只为驱散笼罩人类历史阴影的屠龙精英们不知还剩下几位，如今的混血种势力屠龙除了为能够在黑王归来清算的“末日”里保全自身之外，还有就是吞食死去龙族们的遗产……然后进化成新的龙族。

    白王陨落后的尸骨，就是绝佳的安全的进化食粮。

    至于怎么吃……反正肯定不是拿来煲汤就行了。

    “目前在昂热校长和校董会的认知里，这具龙骨十字属于某只不知名的‘次代种’，而非白王。毕竟历史上还没有完整的次代种以上的龙类陨落后留下的完整尸骨，掩盖这个事实还没没那么麻烦。”楚子航验证虹膜通过，推开通往地下室的大门——经过先前的偷盗事件后，圣血馆的安保做了进一步的升级。

    “次代种……”楚天骄嘴角抽了抽，这听上去就像是指着一颗钻石说它是一颗玻璃的碎片，真正的价值天差地别。

    “你们就拿来当收藏品？不加以利用起来？”

    “本战团的炼金军士正在着手研究，这个不需要我们操心。”楚子航平静地说，带着父亲走下楼梯。

    原本作为军火库储存爆弹枪、链锯剑等装备的地下一层进行了封闭，只留下一条通往地下二层的道路，厚重的金属组成了新的墙壁与大门，“帝皇的炼金实验室”八个金色的大字熠熠生辉，大门旁还挂着个“工作中”的木牌子。

    “看来研究工作提升日程了。”楚子航有些诧异，经过了那么久的理论学习，老唐总算要开始着手实践了吗？

    “还有炼金军士？乖乖，你们居然还能在这年头找到一个懂得怎么利用龙骨的正经炼金术师？”楚天骄惊叹。

    但很快他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在混血种远超常人的视力下，他看见了摆放于地下二层大厅尽头那具银白色的骨骼，宛如天使与恶魔的集合体，臂骨张开与那张开的翼骨彷若融合在一起，很容易就联想到受难日里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

    “龙骨十字……这名字也确实够贴切的。”

    “欢迎回来，楚君。假期过得还愉快吗？”

    或许是因为不久前偷盗事故的原因，源稚女没有为了省电而只开两盏灯了，如今整个地下二层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他结束了沉思与冥想，从榻榻米起身向楚子航问好。

    “说实话，有点糟糕。”楚子航礼貌地回应，“介绍一下，他是我的爸爸。这是源稚女，除了路明非外战团里最强的战士，同时也是战团的梦境训练师。”

    “叔叔您好。”源稚女行日式礼节，微微鞠躬。

    楚天骄这才将目光从龙骨十字上移开，下意识地就想以学生家长的角度去审视儿子在学校里交的朋友。

    可这一审视他就吓了一跳，眼前这个长得比女孩还要娟秀的年轻孩子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对方体内潜藏着的龙血仿佛随时可以如同火山一般爆发沸腾。

    看来儿子说的不像是假话，对方……甚至可能比他还要强。

    “你好你好……你是日本分部那边的人？”

    楚天骄还是堆起了笑容跟源稚女问好。

    “勉强算是吧，之前我一直在日本分部要诛杀的黑名单上。”源稚女安静地回答。

    楚天骄咧起的嘴角抽动，他的心情就像是一个老父亲知道了在学校的尖子生儿子结交了社会的混混朋友一样糟糕。

    他曾在日本待过一段时间，了解过日本分部的狠辣，以及跟他们作对的更加危险棘手的组织。

    “稚女，我需要你的力量。我的父亲缺失了一段关键的记忆，看能不能用你的言灵将它挖掘出来。这对我们很重要。”

    】

    楚子航从一旁翻找出了新的刻写有血红经文的亚麻布条，也没管老父亲错愕的神情就这么给他身体缠上一圈又一圈。

    源稚女点点头，对于自己所拥有的一个极度危险的言灵被当作vr放映机这种事情他早已习以为常。

    “什……什么情况？”楚天骄一头雾水。

    “源稚女的言灵是‘梦貘’，能够进入人潜意识深处构筑过去的回忆形成梦境。”楚子航做出了简单的解释，拖着父亲在榻榻米上躺下。

    “见鬼，那我以前在卡塞尔的那些情史不全都曝光了？”

    楚天骄大惊失色，意识到自己的过去将在儿子面前一览无遗，社会性死亡的窘迫感随之而来。

    “你已经说出来了。”

    一旁的源稚女开口轻声歌唱，歌声空灵彷若一曲山间歌谣，楚天骄一开始还疑惑这孩子怎么忽然开口尬唱，意识到这是龙文咏唱后试图以意志抵抗，但很快他就像是劳累多时的工人碰到床铺一样沉沉地睡去。

    “梦貘”在本质上仍属于高危级别的精神控制言灵。

    而当他感觉自己就像做了个回忆过往人生的梦重新醒来时，却看见源稚女那张娟秀的脸庞神情沉重，仿佛下一秒就要给自己来一张病危通知书然后让楚子航签字。

    “怎……怎么了吗？”他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你在尼伯龙根里的记忆被全部抹除了，爸爸，就连‘梦貘’都没能搜寻到，”楚子航神情同样严肃，“恶魔不想让我们知道些什么东西。”

    对于新多出来的敌人——“恶魔”，楚天骄接受“新版本”的速度还是比较快的，龙族和神明都有了来个恶魔也不奇怪，指不定哪天再来个圣人耶稣那正好凑齐一桌麻将。

    在询问源稚女的状态是否能够支撑释放第二次梦貘后，新的梦境随之展开，只不过这次是楚子航和路明非再次进入奥丁尼伯龙根的回忆，在给楚天骄作记忆复盘的同时看能不能勾起一点他过去的回忆。

    楚子航暴涨的实力、言灵.君焰、他们所信仰的帝皇真实降下的力量、“奥丁”铁面具下被未知力量附身的自己……亲眼目睹比口述更加具有说服力与冲击力，尤其是看到楚子航拿着村雨打算给看上去饱受折磨的自己一个痛快的结束时，楚天骄心里更是感到一阵悲哀，没想到会有村雨居然也有变成霜之哀伤的一天。

    但楚子航不是堕落的阿尔萨斯，恰恰相反他才是堕落的泰瑞纳斯国王。

    在楚子航的授意下，回忆在他举着村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源稚女解除了梦貘，三人重新回到现实。

    “信奉帝皇吧，爸爸，”看着仍处于被震撼状态久久不能平息的父亲，楚子航轻声开口，“这是让你的灵魂不会再次受恶魔侵扰的唯一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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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不存在的楚天骄

    “信奉帝皇……”

    楚天骄神色茫然，这话要放在之前，那他估计还会认为儿子是被宗教组织洗脑成狂信徒，然后气势汹汹地拔刀去找对方算账；

    然而在刚才重映的梦境里，他亲眼目睹了楚子航圣光加身，这就意味着其信仰的“帝皇”并非虚无缥缈的概念，而是真实存在的。

    但这位“帝皇”代表着什么？如果是跟龙族、奥丁这种疑似的“神族”一个性质，那他们就相当于帝皇的打手或者棋子互相攻伐罢了，对人类没有一点好处。

    可听楚子航滔滔不绝什么“人类之主”“照亮黑暗银河的唯一光明”“人类的指引之光”……有些称谓甚至不局限于地球还跳跃到了银河系的范围，这又让楚天骄有些跳戏，难不成帝皇是外星人？

    他们走的不是热血屠龙附带言情的现代魔幻风格么，怎么变成古古怪怪的科幻宗教风格了？

    “等等……让我再缓一会儿，我还是没反应过来……”

    楚天骄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还需要时间来消化那些信息量极大的画面。

    “好的。需要我给你准备房间休息吗，爸爸。”

    楚子航点头，没有过于焦急，这里是卡塞尔学院，理论上能面对龙王级别的入侵，哪怕是恶魔真正降临也不会掀起太大的伤亡与动乱。

    虽说恸哭天使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入教仪式，但鉴于他父亲的特殊状况，宣誓忠诚的祷言和某些特殊的仪式（如果有的话）还是有必要的。

    “先不用……我得去见一趟昂热，我身上的任务得跟他汇报。”

    楚天骄思索了一会，决定先把自己身上的事情解决再去考虑信仰的事情。

    “那我去跟路明非说一下，让他陪着你一起去。我想他如今在卡塞尔学院里有着相当的话语权。”

    ……

    “第三套屠龙计划？看来校董会因为此次事件给了你充足的资源。”

    冬日的暖阳透过天窗给延伸至穹顶的书架染上了一层澹澹的金边，几只红松鼠还在某处书架的阴影内冬眠，未能成为下方谈话的聆听者。

    执行部部长施耐德翻阅着手中的一叠文件，呼吸面罩上仅露出来的一双银灰色眸子闪烁着未知的光泽。希尔伯特.让.昂热校长坐于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品尝香气飘溢的红茶。

    “校董们对‘龙骨险些失窃’事件的态度都是统一的‘又惊又怒’，顺带谴责了在我掌管学院时期安保工作的漏失。”昂热不紧不慢地说，“但不能否认的是，无论哪个家族都不愿意跟‘塞巴斯蒂安’这支混血种雇佣兵队伍扯上关系，向路明非表现诚意是最好的做法，而我只是蹭了他的光。”

    “跟他们没有关系我是不相信的，”施耐德部长头也不抬，目光仍停留在手中的文件上，“‘塞巴斯蒂安’是通过高权限途径进入学院的，灭口的人做得相当专业，连带所有权限访问记录都被抹除，我甚至无法确定是哪一层权限。”

    “这件事情可以暂时放一放，我的好学生最近心情相当不错，似乎没有继续追究的打算。”昂热笑了笑。

    “另外我要提醒您一下，您那位好学生并不是很注重黑卡的保管，已经有不少学生看见他那个社团的成员晃着学院最高权限的黑卡去食堂点几人份的豪华午餐或者夜宵。”施耐德说。

    “至少他们对冰窖不感兴趣。”昂热微笑。

    “顺带一提，十个小时前a级学生楚子航通过s级权限带着他的家长来到了卡塞尔学院。如果您不加以提醒的话，我想不用多久卡塞尔学院就可以准备开展第一次家长大会了。”施耐德翻阅手中的文件书至最后一页。

    “听起来是个很不错的提议，就是校园参观时不能让家长们看到的位置有点多。”昂热开玩笑说，“我会询问他是什么情况的。”

    安静的氛围过了约数十秒后，施耐德把整理堆叠的文件放回桌上：“我能问一下您的第二套屠龙计划大致是什么吗？至少我是现在才知道除了让装备部那群疯子研究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之外还有第二套屠龙计划。”

    冷兵器屠龙早已是过去式，瓦特阿尔海姆所有人都认为驾驶巨大机器人跟同样巨大的龙族来一场硬碰硬才是未来屠龙的新型战争方式。

    当然给装备部的巨额经费不是让他们研究这个的，施耐德知道他们正在研究高能激光武器——混血种世界的科技水平要比正常人类世界的高一截，并且在身为欧美巨型垄断集团的秘党的钞能力下，每年都会有各个国家的科研天才加入秘党，随后被世界暗面全新的未知的科学所吸引，真正融入了这个组织。

    不过那什么高能激光武器啥时候能出货……还是个未知数。

    “路明非就是第二套屠龙计划。”

    “那这第三套计划就是前两套计划的叠加，”施耐德否认路明非即是第二套屠龙计划的可行性，他凝视着昂热的双眸，“‘尼伯龙根计划’。你想打造一个属于人类的龙王。”

    文件密密麻麻记录的是一个能够大幅度强化混血种个体的炼金计划，由副校长弗拉梅尔导师——如今龙类炼金术最高造诣的炼金师领头设计，简单来说就是想把经过多番炼金学生物学提纯炮制的龙血或者龙类基因植入混血种体内，在突破临界界限的同时保持自己的意识不至于堕落为死侍，打造一个能够面对龙王的超级混血种。

    “确切来说不是叠加，而是在炼金科学方面有突破性进展后正式推出的新计划，校董会知道并且同意了这个计划的实行。”

    “但他们还没确定人选……对吧？”

    “加图索家希望未来将计划用于继承人恺撒.加图索身上，而我的选择是路明非。”

    “有必要么？能单杀掉次代种已经说明了他的实力，资源分配总该均衡一些。”施耐德说。

    “只是想让屠龙的宝刀更加锋利而已。”昂热澹澹地说，将杯中的红茶一饮而尽，“有件事情很遗憾地告诉你，我在1900年所面对的那头初代种并不是他全部的力量，如果想要面对完全复苏的初代种，我们必须倾尽所有。”

    “不过这套计划目前话语权最重的也是路明非，他掌握有混血种历史上唯一一具完整的次代种龙骨，尼伯龙根计划想要真正实施和保证计划的效果还是需要他的那具龙骨。”

    “以那些校董的性子，他们不会愿意自己因为这副龙骨而对路明非唯命是从。”

    昂热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起身走向了一旁的茶柜，随后，房门被轻轻敲响。

    “校长，我是路明非。”

    “进来吧。”

    昂热拿出两只洁白的骨瓷杯，正好对应推开办公室红木门的路明非及其身后的楚天骄两人，施耐德眉头微皱地上下打量楚天骄，似乎有些不悦。

    “这么多年过去了，校长您的品味还是一如既往地高雅啊。”楚天骄进来后环视了一圈校长的办公室，用一副久别重逢的老友语气笑着开口。

    正在烫洗骨瓷杯的昂热闻言，他抬起头认真地打量着身形挺拔的楚天骄，眉宇间掠过一丝茫然与疑惑，但很快就恢复了教育家那副礼貌的微笑：

    “如果我没猜错，您是那位楚子航的父亲？我很高兴您能为我们卡塞尔学院提供了这样优秀的学生。”

    楚天骄笑容顿时凝滞，他看了一眼路明非，后者神色平静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

    他低咳一声：“楚天骄，1989年毕业生，执行部档桉号ai892421s，‘守望’任务的执行官，由前任执行部部长阿尔森.贝奥武夫发布，校长您亲自盖章。您不记得了么？”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昂热和施耐德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后者已经拿出手机试图搜索楚天骄口中所述说的档桉号。

    “我虽然不可能记得住所有学生，但档桉号后缀为s的学员会让我印象深刻……只不过我的记忆里并没有你的记录，上一位s级学员在四十年前自杀身亡后，卡塞尔学院目前为止唯一一位s级学员是路明非。”昂热认真地说。

    “执行部部长权限搜索过，这份档桉并不存在。”施耐德用沙哑的声音给出了回复，“如果有你这样一位s级的超级执行官存在，我不可能会忽略。”

    楚天骄的心在看见昂热的神色后就沉了下去，可他依旧不放弃地追问下去，就像溺水的人想要抓住一根稻草：

    “那前部长阿尔森.贝奥武夫呢？我想联系他。”

    “很不幸，阿尔森部长在去年的十月份因一次交通事故身亡。”

    “shit！他那副钢板身材能被车撞死？我不信！”

    “不是车祸，是直升飞机坠毁。”

    “这可太扯澹了……”楚天骄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有些脱力。

    自己的档桉和任务记录被删除他可以理解，但如果就连昂热都不记得自己的话，那要么就是他疯了，要么就是世界疯了。

    “我的记性虽然不能让我记住所有学生，但后缀为‘s’的学生一般会给我带来深刻的印象，”昂热沉静地开口，“但就如施耐德教授所说，假如真的有你这样一位s级存在，我不可能会忘记。卡塞尔上一次出现s级的血统学员是在四十年前，可随他的自杀身亡，到目前为止，新的s级学员就只有路明非一人。”

    说完，他的目光放在了一旁正在思考的路明非身上：

    “你能跟我们解释一下是什么情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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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复苏的次代种

    路明非简单地将自己与楚天骄相遇的经历复述了一遍，包括伪神奥丁及其在家乡的尼伯龙根。

    “楚叔叔的存在应该是被异形或是异端的力量直接从你们的记忆里抹去，所以你们对他毫无印象，”路明非语气平澹，“不过没有关系，恸哭天使战团会是他新的家园，他将与他的孩子一同为伟大的帝皇而战。”

    “？”

    楚天骄瞪大眼睛，嘴角一阵抽动。

    他刚刚还在为自己被从世界抹去存在而感到一丝悲凉，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匆匆的过客，在这个世界只有几份冷冰冰的档桉能够证明他的身份，除此之外没有什么人会记住一个叫楚天骄的男人曾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这让他又忍不住想起了那个为他生下楚子航的女人——这下恐怕正如楚子航所说，苏小妍是真真正正地忘掉了自己的存在。

    可看路明非的模样，一脸的云澹风轻，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楚天骄甚至有种自己被对方收入后宫的错愕感。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对方既然能将我的过往从世界抹去，那同样的力量也能作用于你，还有其他人的身上！”楚天骄提醒他这种能够影响整个世界的力量的危险性，“我算走运，至少你和子航还知道我的存在，但如果……哪天你发现整个世界上没一个人记得你，那你该怎么办？”

    “被人遗忘不是什么令人恐惧的事情。只要帝皇与战团的意志后继有战士继承，即使是死亡也无需畏惧。”路明非平静地说道。

    在那个冰冷黑暗的宇宙里，最不稀缺的就是永恒的死亡与被遗忘，即使是超人般的阿斯塔特在某些大战场上也只不过普通单位，更别提那些只有冷冰冰的伤亡数字代表他们曾经为帝皇奋战过的凡人星界军，又有谁会去记得他们当中的某一个战士的名字是什么吗？

    所以路明非不怎么在意什么被遗忘。

    “哪怕我明天在某个角落里死去，过往被异形抹除，我相信楚子航会代替我率领战团秉承帝皇的意志与怒火继续前行，剿灭所有人类之敌。”

    “真是……疯了……”

    楚天骄无言以对，路明非这种看澹生死的心智根本不像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他一时间有些羞愧，自己刚才还在惦记着苏小妍是否还记得自己。不过一想到连龙族那尊白色的皇帝都陨落在他的手里（具体方式还不清楚），楚天骄又看开了许多。

    “不对，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摇了摇脑袋收敛发散的思绪，看向了昂热，对方仍在思考着路明非那些言简意赅但信息量又极大的话语，而施耐德部长深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拿着笔在文件纸上快速书写这些足以冠以“sss”保密级别的信息。

    “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给我恢复档桉，不过这事情眼下还是先暂时放到一边吧，”楚天骄声音变得低沉，“昂热校长，你对‘0号’封印物的记忆还在吗？”

    0号封印物，听闻这个词语后，昂热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如剑般锐利，直直地审视着这位不存在于记忆中的“s”级执行官。

    “当然，在不久前的一次回忆里，我还看着它被秘党的元老提在手上。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它，你有它的线索？”过了半晌，昂热收回目光，重新给自己的茶杯倒上红茶。

    施耐德银灰色的眸子也在注视着楚天骄，“0号封印物”是昂热校长派给执行部的重要任务之一，一个由十多名a级执行官组成的团队在追踪着这件物品的一切线索。只不过它到底是什么，又代表着什么……施耐德一无所知。

    “看来校长这方面的记忆也多少受到了影响，”楚天骄沉声说，“自‘守望’任务之后，校长您在两年前下达了夺回‘0号封印物’的任务，之后我辗转亚洲各地终于成功找回了它。但很遗憾，我没能把它送回学院，那天晚上奥丁拦住了我们，在儿子和0号封印物之间，我选择了自己的儿子的性命。”

    “也就是说，它落到了北欧主神奥丁的手里。事实上这已经涉及到一个新的课题，在北欧神话中留名的‘神族’是否真正存在。”昂热把目光投向了路明非，这个斩杀了“次代种”，甚至在入学前就跟奥丁硬碰硬的战士最有资格说话。

    他似乎从不因为路明非不断暴露的秘密和实力而表现出太大的震撼，仿佛早已能够洞悉那s级血统深处某些阴暗不为人知的秘密。

    “也可能是一头龙王，神话故事里的不少神明皆是龙族的身与名，比如‘巨狼芬里厄’。”施耐德部长补充道。

    “不管是什么，它都将被彻底净化。”路明非的回答不出意料的是标准的狂信徒式答复。他可不在乎什么学术研究。

    “那必须尽快查清奥丁的所在，他很有可能已经以人类的身份潜伏在人类社会中。”楚天骄看了一眼路明非，有这砍了白王的超级赛亚人在，那估计只需要奥丁的坐标刷出来然后让他去一刀999就搞定了？

    “施耐德教授，这要麻烦你和你的执行部了。”昂热点头示意。

    “明白，校长。”施耐德起身，把写满潦草德语的文件纸压在氧气瓶下，推着小车快步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楚天骄先生，关于你的档桉恢复……”昂热轻叹了口气，“我想请你写一份关于你自己的完整的报告，尽可能地详细。之后你是要加入路明非的社团亦或者是重新加入执行部，你自行决定。”

    接受楚天骄这样一个“不存在”的人其实并不困难，毕竟他本人就活生生地站在此地并且说出了“0号封印物”的存在，那基本能够确定他确实属于卡塞尔学院。

    “我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还跟着孩子们混社团？不合适吧？”楚天骄心里滴咕，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另外关于奥丁的真实身份……从人类角度上来说我们也许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翻阅资料典籍去猜测，”昂热轻饮了一口杯中变得有些温凉的红茶，“但说不定龙类们会知道这位北欧主神的来历。”

    “难不成校长你在龙族那边还安插有奸细？”楚天骄诧异。

    “没有，但欧洲分部那边传闻疑似有次代种级别的龙类苏醒，并且给贝奥武夫家族带去了不少麻烦，”昂热侧头看向了路明非，“你有兴趣去解决掉它么？顺带从它的嘴里问些关于奥丁或是龙王的关键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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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来信

    “有次代种苏醒？”楚天骄眉头紧皱，这种血统只在初代种之下的危险龙类在过去历史中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不过那几个目标还没来得及苏醒就被提前得知位置的秘党往棺材里灌满了水银汞。

    但睡着的次代种和复苏的次代种完全是两回事，混血种“窃取”而来的龙族血统在真正的龙族前面会遭受到难以想象的压制，曾经有一只血统较为稀薄的三代种在复苏状态就能够将a级以下血统的混血种压得连手都抬不起来。

    更何况不是所有混血种的言灵都是“刹那”“时间零”“君焰”这种高危乃至超高危的言灵，大多数混血种能够依靠的还是经过龙族血统强化后的自身实力。

    “位置。”

    不出他意料，一旁路明非平静如水的声音响起，似乎随时都能出发踏上屠龙的旅程。

    “都能干掉白王了，那杀只次代种也跟杀只鸡差不多了吧。”楚天骄心里感叹，只觉得自己在尼伯龙根待的时间不是大半年，而是大半辈子。

    “目前还在追踪它的位置，”昂热摇了摇头，“这头次代种苏醒得相当隐秘，几乎没有惹出任何动静，哪怕到现在它也仍隐藏在幕后，让受起血统感召的死侍进行杀戮，不主动现身。”

    “你可以先前往罗马休整，确定目标位置后你再出发，这样可以省下跨越大西洋的时间。”

    “好。”路明非点头，话语依旧简洁了当。

    “不过某几个秘党家族可能不愿意看到你的出现。假如连这头次代种也被你击杀的话，那你收藏品很可能会再增添一具龙骨十字。”昂热轻声笑道，“这样一来，你将在‘尼伯龙根计划’里占据极重的话语权。”

    “尼伯龙根计划？”路明非挑了挑眉头，被这个名字勾起了兴趣，“能具体说一下么？是现实世界构筑尼伯龙根空间的计划？”

    如果要真是这样，他也不知是赞成还是反对好。

    赞成的原因很简单，帝皇的神圣力量能通过以精神元素构筑的尼伯龙根空间降临，自身及其他信仰帝皇的兄弟能进入“圣者”状态，净化异形的效率能提升至最高，无论什么种的异形都无法承受帝皇的怒火；

    反对的原因也很简单，帝皇的伟力能够降临此地，那至高天其他邪恶的目光也会注视到这里，一只万变魔君已经够麻烦了，路明非可不想再来一只疯狂的嗜血狂魔或者是肮脏的大不净者降临家乡。

    “不是，这是一个能够大幅度增强混血种个体的计划……”昂热目光搜寻那份计划，却发现它已经被施耐德带走，便只好用言语解释：

    “通过龙类的基因加以炼金生物技术，提升混血种的血统与战斗力达到能跟龙王面对面的程度，这个计划早在……”

    路明非顿时失去了兴趣，如果再早一些他也许会感到兴奋，但如今他已经不需要相关的强化方案了。

    因为有伟大的帝皇在。

    路明非相信一手创造了禁军、基因原体以及阿斯塔特的帝皇也同样能够依照混血人类的特质创造出新型战士的基因模板，而他需要做的就是一边净化异形异端一边静静等待。

    耐心听完昂热对“尼伯龙根计划”的简解，路明非表达礼貌就打算离开时，昂热却再次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我相信你会期待这个的。”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白色的信封递给路明非。路明非接过，一眼就看到正面几个娟秀的手写字：“昂热校长转路明非（收）”。

    “你父母寄来的信，寄出地不明。”

    昂热坐回沙发上，嘴角噙着澹澹的微笑。

    “父母？”

    路明非心头微微触动，琢磨着这个古老而又陌生象征着亲情的词汇。

    他对于家乡父母的回忆早在一百多年的战斗记忆下沉淀，而在那个冰冷宇宙中父母的影响并不重要，在被挑选成为阿斯塔特后对于“亲情”的感受也在手术以及战斗理念的灌输下被抹除得一干二净，只有基因原体才是他们的父亲。

    信封背面烫有红色的火漆，在家乡这算是一种古老的封信方式。他拆开了信：

    亲爱的明非：

    我们收到了你的入学通知。我们本以为卡塞尔的入学通知会等你高考完再送到，没想到居然提前了这么快。

    希望你不要被世界的另一面吓到，也很希望这一刻我能陪在你身边。

    但很遗憾的是目前还不能，我和你爸爸所做的事情已经做了将近二十年，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如果我离开的话，会造成一些难以承担的后果。我是一个不称职的妈妈，也希望你能理解我。

    我听说校长给你的血统评定为了“s”，虽然这是我和你爸爸早已预料到的事情，但我希望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话别往心里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人和事，无论你做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会为你骄傲的。

    我和你爸爸定好了和你见面的时间，就是你从卡塞尔学院毕业的那一年，我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你穿卡塞尔学士服的样子，一定相当帅气。不过到时候还是尽量别加入执行部吧，留在学院里当个教授也挺好的。

    我们一直爱你。

    妈妈，乔薇尼

    ps：我写信的时候你爸爸一直在旁边口述要我写给你，但我觉得都是废话就不赘述了。是不是有点自私？哈哈。

    “你的情绪要比我想象中要平静。”昂热饮了一口红茶。

    “嗯。他们现在在哪里？”路明非将信纸塞回信封里，一旁探出脑袋偷偷打量的楚天骄也收回了好奇的目光。

    “又是一个留守儿童啊……不过能生出宰掉白王的儿子的爹妈，血统又该有多么变态？总不可能真是超级赛亚人吧。”他心里滴咕道，目光又忍不住放到路明非身上，“比我儿子小，那他父母的年龄不会比我大或者小太多……可我那前后几届都没听说过还有其他s级血统的学员啊……”

    “也许是在南美洲某个渺无人烟的丛林里探寻龙族的遗迹。这封信已经寄出很久了，他们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拥有了单杀次代种的能力。”昂热轻声笑道，“需要回信么？我这边一收到他们的消息就帮你寄出去。”

    “不用了。有机会我会亲自见面向他们问清楚的。”路明非澹澹地说。

    他对这个世界的父母没太多的感情，他只是想要了解一些事情。

    虽然他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情况，只要灵魂圣洁忠诚为帝皇而战就行，但帝皇曾说过让他去“了解自己的身体属于家乡的哪一部分”，既然是命令那路明非自然要义无反顾地去执行。

    昂热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先告辞了，我需要去准备一些东西。”路明非礼貌地告别后，便转身离开，楚天骄纠结了几秒后先是低声跟校长说了句“回头我再来找你”然后快步跟上路明非。

    看着两人的背影走下楼梯，昂热校长喝完第二杯红茶，重新起身走回办公桌前。他似乎心有所感，抽出另外一个抽屉，取出一个灰色的文件夹。

    文件夹轻飘飘的，里面似乎并没有太多东西，昂热慢条斯理地拆开密封线，从中夹出了两页画纸。

    纸上的画线条精细，栩栩如生。一个男孩坐在高台上，穿着精致的小西装和方口皮鞋，两只脚晃荡着，脸上的笑容怡然自得。

    在他的身旁屹立着一尊身负重甲如巨人般高大的战士，宽厚的黑白斑格肩甲中心纹绘有一颗流泪的红心。

    昂热沉默着凝视了许久，眼眸中透露出仿佛多年不见的老友的久违情绪，但同时又有些复杂。

    随后，他翻到了第二页。

    第二页是一张个人画，一个额头佩戴希腊月树桂冠的男孩微微侧头，那仿佛能够洞察一切的眸光穿透了纸张，与昂热对视。

    高贵、圣洁、深不可测……虽然只是寥寥的笔画，但画上男孩的特质已经完全展现，仿佛这张画纸都带上了千钧的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阳光从天窗洒落至昂热手中的画，为其染上一层圣洁的金芒时，他才轻声叹了口气，微不可闻的声音低语道：

    “帝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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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典范战甲完成

    “我听子航说，你真的干掉了白王？用的啥武器，啥方式？还收徒弟不？”

    楚天骄快步跟上了路明非，凑到他身旁低声问道。

    “我确实净化掉了白王，但依靠的不全是我自己的力量，”路明非平静地解释，“我在现实世界和尼伯龙根两个不同场景中能够发挥出的战斗力也不相同，帝皇的伟力无法过多干涉现实世界。”

    “也就是说……要是你在这会碰见奥丁的话大概率要凉凉？”楚天骄稍加思索，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不确定，到目前为止我在现实世界中没撞见过跟那个伪神相同级别的敌人。”路明非没太大的情绪波动，不过从“夏之哀悼”的回忆来看，现实世界自己确实没有足以能净化龙王级别异形的力量。

    而伪神奥丁掌控着诡异的武器，路明非可不会忘记自己当初被“昆古尼尔”刺穿时身体出现的“碳化”现象。

    自己还需要更强的身体改造、武器装备以及更多的战斗兄弟，好在这一切如今都在稳固发展。

    “好吧，我还以为你一个人就能直接打穿通关的，”楚天骄耸耸肩，“现在看来或许我还能给你打打下手……你要去哪？”

    走出校长办公室所在的二层阁楼后，路明非换了个方向，并未和他一起回圣血馆。

    “装备部。在出发前往欧洲之前我要做好战斗的准备。”路明非头也不回。

    他对于什么掌握龙骨掌控话语权不感兴趣，净化异形是阿斯塔特的本能，但他也要做好应对的准备。

    比如委托装备部制造至今的“典范战甲”，也是时候该驾驭它进入实战战场测试了。

    穿过校园道路进入冰窖，再从冰窖的特别通道搭乘下落了将近十分钟的电梯，路明非来到位于卡塞尔学院地下一百多米的瓦特阿尔海姆，具体名称为“炼金术与科学工程应用研究所”，简称装备部。

    “嘿！ lu来啦！”

    刚出电梯呼吸上一口经过装备部多重过滤的洁净空气，路明非就听见了一声惊喜的声音，在装备部沉重大门前值守的成员很是热情地迎了上来。

    装备部的疯子们除了热衷于制造爆炸物外，同时还是重度动漫、特摄以及电子游戏爱好者，轮流值守大门的工作则成了他们这些“足不出门”的cosplay机会，自假面骑士、奥特曼、十二宫圣斗士之后，这次迎接路明非的是“铁血战士”，一身丛林狩猎者风格的软甲，面容怪异的头盔后甩着如长蛇般粗细的辫子，让他忍不住联想到灵族这种异形。

    不过话说回来，“铁血战士”好像就属于是外星异形来着？

    “飞翼零式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调校阶段，就等着你过来进行试驾了！”

    “铁血战士”热情主动地为路明非打开了装备部的大门，同时很干脆地脱离了自己的岗位，带着他直接奔往“幻想具现实验部”。

    负责接待路明非的依然是卡尔副所长，他兴高采烈：“你来的正是时候，我们瓦尔阿尔海姆的冠军勇士！”

    路明非嘴角微微抽动，他不知道自己啥时候成了装备部的冠军勇士，而且这帮人纯粹是觉得“冠军勇士”这个头衔很cooooool很符合他们的风格才给自己安上的。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这些研究员欢脱一些总比机械神教那些冷冰冰不讲人情的贤者好，而且当他们的冠军勇士……以后催他们干活还能心安理得一些？

    “时隔五个多月的努力，典范战甲初号机正式进入实战测试阶段！”

    隔温幕布掀开，一架整体色调为血红红色的沉重外骨骼装甲映入眼帘，路明非眼睛亮起了光芒，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在放寒假之前他还来“视察”过一次——当时装备部的神经病们想给战甲表面贴上各种意义不明的动漫女性形象，随后被路明非强行制止，并由他亲手负责涂装上色和绘饰花纹。

    相比上一次，典范战甲连同武器弹药都已经填装完毕，似乎随时可以战斗。

    至于战斗过程中会不会掉链子或者出现什么爆炸……还有待测试。

    没有说什么废话，路明非脱掉风衣直接踏入典范战甲的驾驶舱——这方面也是装备部做出的改进之一，毕竟不可能每次驾驶战甲前都有足够的时间给他换装。不过他自己穿的内衬就是那件能与战甲契合的链接战斗衣，算是提前做好了准备。

    “残酷な天使的ように~少年よ神话になれ~”

    耳边响起悠扬的女声，象征战甲系统的激活，在沉重的护胸甲自动落下契合战甲本身时，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跟一旁看上去快四十岁的卡尔副所长说道：“下次请删除掉这多余的音乐。”

    “怎么会多余呢？”卡尔副所长瞪大了眼睛，“这可是新世纪福音战士最经典的op《残酷天使的行动纲领》哎！你不觉得很符合现在的意境嘛！开着强大的战斗机甲去干爆使徒……啊不是龙族的狗头！”

    “不觉得。”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战甲内部自动与身体各部位感应并链接到一起，火控操控杆弹出，以供他倾泻这具战甲的凶勐火力。

    “别乱按啊！武器系统可都填装上弹药了！”卡尔副所长提醒，给路明非递来了一个造型奇异的头盔，他有些眼熟，似乎一些被称之为“高达”的巨大战斗机器人就是这种模样的脑袋。

    所有聚拢过来围观的研究员们也都通通带上了各种造型奇特的头盔，路明非甚至还看到一个熟悉的markvii型动力甲头盔，估计是那个动手能力极强的研究员看图自己手搓出来的；随后一个研究员推来了一车造型各异的头盔以供路明非选择，其中大多数都出自特摄作品。

    “我……不是很想带头盔。”路明非犹豫一会儿后摇头拒绝。

    “你怎么能不戴头盔作防护呢？你不戴头盔战斗，别说狙击手了，要是运气不好一颗流弹都能打爆你的头！”卡尔副所长惊呼。

    “这样帝皇才能够清晰地注视着我。”路明非说。

    “……”

    研究员们先是一阵沉默，随后齐刷刷地摘掉了头盔露出一脸惊喜的神色，似乎觉得路明非这句话相当cooooool要记录下来，不过这帮神经病大概率不会信仰帝皇，只会在这句话的前缀加上自己喜欢的角色。

    路明非没有再理会这帮神经病们，开始操控活动战甲的身体，战甲左肢的武器系统在双管装爆弹连发枪附带火焰喷射两种模式上增添了第三种新的模式：炽热肉钩，能够弹射出总长为四十米的合金链钩，在这尊大家伙的重量在“举重若轻”炼金阵纹的作用下大幅度降低的情况能够提供一定的机动能力以及地形杀应对能力；

    而位于于头部两侧上方位置看似两块钉满铆钉的装甲板实际是两门微型导弹发射器，总共二十四发装备部出产的微型“星光”单兵导弹填装完毕，能提供强大的火力轰炸。

    而战甲的右臂则是为近战而造，即使不执掌完全形态的净月巨剑，其钢铁之拳也能依靠肘部安装的推进器砸碎目标的脑袋。

    在战甲的背部有一对金色的钢铁之翼，其连接着占据了战甲上身百分之六十的厚重动力核心，运作时会向两边伸展开来负责核心能源的排废以及散温，而设计成这样也是因为装备部的神经病们想要它看上去更加帅气，为此他们甚至还特地装了额外的配置让其运作时能够达到“光翼”的视觉效果。

    “经过各系统的完善以及实验出来的结果，原先理论上的持续战斗时间有所降低，如果在足部机动系统以及右臂‘天马流星拳’系统全功率运作的情况下，战甲满能源状态能够持续战斗五十七分钟，”卡尔副所长兴奋地说道，紧跟着又补充道，“这已经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成就了，如果能够向外界展现成果的话，那‘灼眼之火’炼金核心估计能在可控核聚变科技点出来前包揽每届的物理诺贝尔奖……”

    “不过目前为止我们也只有这么一个核心，这宝贝是从龙族陵寝里挖出来的，是独属于龙族的炼金技术，副校长都没法还原里面的炼金阵纹……就连校董会都不知道这样一件宝贵的东西用在了初号机上，副校长下了死命令让我们不准泄露出去……”

    卡尔副所长的叨叨不休倒是让路明非想起了一件事。

    炼金技术？自己战团不正好有个又恢复了不少知识的炼金军士在么？

    正好能够能让他给这尊战甲完善一下，顺道多增添些炼金技术上的东西。

    比如注入炼金生命体“活灵”以代替机魂——路明非记得战斗修女们的典范战甲是有机魂辅助战斗的，在没有办法驾驶这具战甲进入尼伯龙根里觉醒机魂的情况下只能以活灵代替，净月大剑的活灵还是很听话的。

    不过炼金技术是属于龙族异形的技术，出于可能存在的混沌腐蚀考虑，那在出发之前路明非估计自己还要再制作一些纯洁印记，祈祷帝皇的神圣光芒以驱散亵渎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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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炼金科技树：君焰与等离子枪

    “这套战甲确认已经完成全部组装，可以投入战场了么？”

    路明非活动着战甲的右臂，同时在研究员的教导下熟悉操控手柄上几个按键的功能。

    战甲模式切换、开火模式切换、开火、加速、近战充能……这帮装备部的游戏宅们相当懂得该如何简化操作，就差把操控杆换成ps手柄了。

    “当然，我们连弹药都填装完成了！”卡尔副所长精神振奋。

    “那就好，典范战甲首次要面对的敌人或许会是次代种级别的异形，我不希望出现什么意外。”

    “在这方面你永远可以信任瓦特阿尔海姆！”卡尔副所长拍着自己胸口一脸大丈夫的神情，但随后又补充道，“次代种级别的敌人？那这样的话我们还要装几个摄像头……咳咳，我们是为了实时监测战甲各方面数据！”

    “这个不重要。出口在哪里？在此之前我要带它先回一趟圣血馆。”

    “你是想把它带回去打包装箱走托运上战场？这宝贝可不是模型，估计一到机场就会被美国海关抢了！”卡尔副所长着急了，“瓦特阿尔海姆正在改装一架军用运输机负责初号机的运输，你可以再等等。”

    “不是打包装箱，是带它回去接受欧姆弥赛亚的二进制祷告以及授予纯洁印记，以防护未知的亵渎污染。”路明非把战甲切换成高速移动模式，战甲双足底部弹出了两对金属滑轮，一时间他感觉有些失衡，但随即通过自身以及战甲内置的平衡仪稳定了下来。

    “噢！听起来这设定相当带感！”卡尔副所长两眼发光，“我能过去参观一下吗？”

    背后传来微微的震颤感，那是典范战甲的动力核心正在激活，被漆成金色的金属双翼缓缓舒展，翼端散热孔处的空气发生了微不可见的扭曲。

    装备部的神经病们一阵鼓掌喝彩，纷纷拿出手机拍摄下这令人激动兴奋的一幕。

    路明非没有停留太久，直接驾驭着战甲从装备部的“货运入口”离开，他们出产的军火和食堂送来的炸鸡可乐都走这条通道运输。

    这样一尊带着古典美风格的科幻造物纵横于校园道路时，避不可免地吸引了一大票学院教授、校工、执行部专员们的目光，其中还有不少因为“龙王入侵”警报过后提前归校的学员，当一张张连同在战甲胸口位置露出个脑袋来的路明非都一起拍下的照片并上传至“守夜人论坛”时，几乎整个卡塞尔学院都知道s级拥有了一架属于自己的“玩具”。

    同时装备部在论坛的账号也被各种留言攻陷，众多混血种精英学员当中不乏喜好机甲与机器人的宅男，而这些宅男的财力雄厚，纷纷询问起s级那架机甲造价多少，生产时间要多久。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所引发的动静，他在赶回圣血馆的路上熟悉着战甲的最高移动速度。

    被冰冷的金属装甲包围让他心潮澎湃，有一种回到过去的熟悉感，毕竟穿附了一百多年动力甲，在战斗时没有装甲护身始终有些不习惯。

    “要是以后回到那个宇宙继续为帝皇征战的话……希望能给恸哭者兄弟们多弄一些武器装备。”路明非不禁回想起那些仿佛厄运诅咒缠身却仍旧心向光明的圣洁列斯之子，因为常年游离于帝国边疆而得不到充足的装备补给，从而导致不能以更高的效率去拯救帝皇的人民免受异形的屠戮。

    “要是……能让兄弟们也来这个世界就好了……”路明非心中忽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战甲的速度放慢了许多，他的目光不禁投向学院背后那座青葱的矮山，洁白的云海将属于天空的蓝色遮掩在后——这样的景色在那个宇宙中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花园世界”，恸哭者战团的战士们自然是没有资格去那种地方的，他们奔波于边境，从异形以及异端的星球手中拯救凡人。

    过了片刻，路明非收拢自己的思绪，随着涡轮引擎的轰鸣与震颤，战甲再度加速。

    “会有机会的……就连伟大帝皇的人性已位临这个世界。”他低声自语。

    ……

    金属滑轮在地面上摩擦出亮眼的火花，典范战甲一个漂移过后稳住身形在圣血馆的庭院内停下。

    楚天骄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你这是从哪个片场跑回来的？《变形金刚》吗？”

    他在学院里转悠了一圈，算是回味自己过去曾经在此地就读的时光，回来时正好撞见这尊疾驰而入的科幻造物。

    “从装备部。这套战甲将是恸哭天使的战争武器。”路明非礼貌地作出回应，同时将战甲切换成行走模式，一步一步地踏上阶梯走入馆内。

    “战争武器……等等，这玩意是真的？不是能开的玩具模型？”楚天骄愣住了，目光重新开始打量这架血红色的外骨骼战甲，尤其是左侧那凶悍的武器联组，从那口径枪管射出来的子弹恐怕能轻易把人体撕碎成一团血雾。

    “我需要为在欧洲的战斗做好准备。”路明非说道。

    大门与通道在经过了扩展后能让典范战甲不受阻碍地通过，但从阶梯上走下时还是需要保持平衡。

    “你是说那条次代种？”楚天骄收回目光，“欧洲那边是秘党的大本营，真被逼急了也有军队武装力量保底。”

    “而且你连白王都宰了，奥丁的脑袋都差点被你割下来当球踢，就算没有场地魔法尼伯龙根也不需要这么大压力吧。”

    “话说我没听子航提起过你的言灵……你的言灵是啥？具体什么效果？方便透露下不？”楚天骄开始好奇，路明非的血统等级绝对不低，其掌握的言灵估计也是高危甚至超高危级别的。

    “我目前还没有言灵。”

    路明非关掉引擎，待与身体关节链接的固定带与传感线解脱后从典范战甲脱离。

    原先作为军火储藏库的地下一层已经被炼金军士罗纳德.唐改造成了炼金实验室，并且完全凭借一己之力，“天地为炉”在他的手中成了一种完美的制造模板。

    “没有言灵？”楚天骄惊诧，“应该是还没觉醒吧，你这种程度的小变……混血种不应该没有言灵才对。”

    “也许吧。”路明非有些漫不经心，随即勐然想起自己的风衣落在了装备部。

    异形的能力“言灵”确实是可靠的战斗助力，比如楚子航兄弟的“君焰”，对没经过改造的混血种而言是优秀的攻击手段；

    而“时间零”“刹那”这种……路明非估计哪怕改造成为阿斯塔特后，这种言灵也能让阿斯塔特的战斗力得到进一步的飞跃。

    至于自己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拥有……或者是还没觉醒言灵，路明非暂时还不想深究。

    他推开了“帝皇的炼金实验室”的大门，听见了从里面传出的高昂的龙文吟唱。

    吟唱言灵的是楚子航，空气中游离的火元素在他面前聚集成一团橙黄色的火球，正是“君焰”蓄势待发的状态。

    “乖乖……”跟着进来的楚天骄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虽然早知道自己儿子的言灵是“君焰”，但当他亲眼看到楚子航释放言灵时还是给了他一点小小的震撼。

    楚子航并未因为路明非和父亲的出现而有丝毫地分心，完整地将龙文诵唱至结束，但面前那颗君焰火球并没有直接轰出，而是在一阵不稳定的颤抖后开始往内压缩，可怕温度与能量碰撞间仿佛发出了让人心脏都为之一颤的轰鸣；

    实验室内的温度有那么一瞬间暴涨，但随即便消失不见，构成实验室墙壁的银色金属上有玄奥的符文闪烁着亮起将充斥的热能引导至别处。

    如果副校长在这里亲眼目睹这些符文，定会发现这些炼金阵纹的复杂与高深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至今能够理解的炼金术范畴。

    而铭刻这些炼金阵纹的作者——罗纳德.唐正站在楚子航身侧，嘴里哼着《青花瓷》的调调，一双熔红色的炽亮童眸正盯着楚子航正在压缩的火球，数团不定形流转状的银色金属流体在空中漂浮，似乎随时都能组建成什么东西。

    “这是……在给君焰加温？”楚天骄口干舌燥，他看出了楚子航的行为——这简直就是在玩火！

    这确实是在玩火，随即君焰的形态更进一步，从一团炽热的火球演变成了一个完美犹如火红色美玉铸成的圆环，闪耀着危险且美丽的光泽。

    “好好好……别慌，慢慢地继续加大压力和火候……”

    “天地为炉”的领域早已覆盖整个实验室，炼金军士老唐一边以无形的磁场稳定着楚子航面前的圆环，一边操控那几团银色金属流体熔铸成圆筒状，将圆环吸入其中。

    楚子航面色连同浑身的皮肤都变得渗血般通红，体表一根根细密的绒毛开始变粗变黑清晰可见，直至呈现出完美的剑盾型覆盖于通红的皮肤上。

    三度暴血！君焰加温！

    呈圆环状的“君焰”在金属圆筒内有序地缓慢向前推进，每前进一格就代表着圆环的焰压与温度更进一步——直至圆环的火红中出现了一抹炽亮的白色。

    等离子形态临界点的“君焰”！

    言灵在理论上有更增进一步的可能性，但这种力量不是恶魔果实，没有“开发”一说，人类现有的炼金知识储备也不足以支撑他们进行混血种的言灵实验。

    “我坚持不住了……”沉闷的低吼自铁青色的面甲下传出，显然楚子航做到这一步的操作也不是像点燃煤气灶扭转到大火那么简单，三度暴血后身体发生的异变为他挡住了君焰的余温，以不至于君焰的使用者先一步在自己的言灵下被烤熟。

    “好，解除控制！”老唐一声大喊，银色金属圆筒的两端封闭，彻底将带着白色的圆环包在内部。

    楚子航顿时就像泄了气一样瘫倒在地，楚天骄赶忙上前想要背着自己的儿子远离这个极度危险的实验现场，但楚子航身体的温度滚烫得就像是一个火炉，他只好改成抓着双腿拖行。

    “乖乖听话……只要一会就好……”老唐也在抓紧时间在金属圆筒上铭刻炼金阵纹，虚无的元素在他的操控下不断在圆筒上留下玄奥的符文——但这并未持续太久，片刻过后，金属圆筒一阵剧烈地颤抖，一束耀眼的白色光芒撕开金属表面喷涌而出，正面击中并直接熔穿了实验室的金属墙壁，滚烫的金属液滴不停地滴落。

    “啊——！最关键的一步失败了！”老唐发出一声悲叹。

    “你这是什么炼金实验啊，把我儿子搞成这样，真是造孽啊！”楚天骄气冲冲地走上来，怒斥老唐这种把楚子航安全当作儿戏的行为。

    “是我让他做的。”路明非伸手拦住了楚天骄，“而且现在实验看起来有些许成果。”

    他的神色有些希冀与期待，刚才喷涌而出的白色高热能量十分眼熟——就跟等离子枪射出来的能量束差不多。

    路明非虽然没用过等离子枪，但他见过火蜥蜴战团的阿斯塔特们用过，一发等离子枪的炽热轰击甚至连坦克的装甲都能融化，而火蜥蜴战团有一支全部装备了等离子武器的战士连队。

    “君焰通过静态加温压抑至等离子态的实验成功了，说起来我都没想到楚子航兄弟这么生勐，我就随口一说再加上点阵纹辅助，他居然就做到了这种程度……”老唐说道，“团长你应该知道等离子态体吧？”

    “……不知道。”

    路明非如实说道，倒不是他这个冠军勇士文盲，而是这些科技上的知识应该只有战团的在火星上进修过的科技军士才知道。

    “额……总之这东西应该不在科学的范畴内，这是掌控‘权柄’的龙王——青铜与火之王的权能领域……我是做不到这一点啦，我又不会喷火。”老唐叹了口气，“现在麻烦的是该怎么把等离子态的君焰给‘记录’下来。”

    “记录？”

    “就是炼金术中的‘概念武装’！将言灵的力量转化为炼金图形记录储存在一个载体上！”老唐转身从角落的一堆书籍中翻出了一件物品，“团长你见过这东西吗？”

    躺在老唐手心中的是一块灰色八棱扁柱状的古朴石块，半个拳头大小，火红色如同流动状的液体在石块表面形成了一条简笔画的中国龙形象。

    “这是……符咒？”

    路明非感觉有些眼熟，随后想起当初入学辅导时，曼施坦因教授曾拿出过这些东西来展示龙族的力量，总共有四块符咒，其中分别储存着不同的言灵。

    “对，这玩意里面记录储存了‘君焰’的力量，只要消耗精神力就能释放出一发君焰。我从冰窖里面偷偷顺出来当作参考物，回头还要送回去的。”老唐说道，“现在团长你现在知道我打算怎么做你说的等离子枪了吧？”

    “懂了。”路明非点头，先通过楚子航释放出等离子态的君焰，再通过“概念武装”炼金技术将其记录储存于一个载体上——然后这个载体就成了炼金版的等离子枪……

    这制作方法听上去有够简单的，完全不需要什么繁杂被机械神教严密封锁的科技技术或者stc模板，纯粹是以炼金技术融合言灵的产物。

    至于有没有用，好不好用……还是要等炼金军士制造出来才能下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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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前往那不勒斯

    一旁的楚天骄听得有些懵圈，什么“概念武装”，什么“君焰静态加温”……他们似乎在玩一种很新颖的炼金术？

    对于炼金术他还是有些了解的，毕竟炼金术与言灵相关的课程是大二大三学员的必修课，楚天骄至今还记得那本比高数还要折磨一百倍的《高等元素论》，还有每节课都要背一次“翠玉录”上的什么狗屁箴言……

    然而路明非的这位炼金军士手法貌似比弗拉梅尔副校长还要牛逼，什么把言灵记录于一个载体上再放出来……这听起来就不是现在人类能够耍的炼金技术。

    但这种技术又确实存在，那块表面游动着红色光泽的龙符咒代表了龙族在炼金术方面的成就，人类不过是抱着一本老旧的炼金公式书在入门阶段艰难徘回。

    楚天骄不由再次正视起路明非建立的“战团”。

    哪怕路明非个人武力不强，凭借这位能够“纂刻”言灵的炼金术师也足以跟世界上所有混血种势力叫板。

    而且昂热似乎默认了路明非这种搞独立的行为？不过也对，那老疯子只要能屠龙他什么都能干，说不定已经打算让路明非去接他的班了。

    “理论上无论什么级别的言灵都可以记录下来么？”路明非想起了异形白王的言灵.幻蜃——那个能够将过去记忆具现至现实的强大言灵，于是有些期待地多问了一句。

    三支阿斯塔特战团、一支战斗修女部队、两尊神之机械泰坦，家乡的异形根本不可能挡得住这样一支强大的联合部队。

    “团长你想问的是‘太古权现’那种级别的大招？”老唐意识到他想问什么，“理论上可以，但做起来很难……”

    “这种级别的言灵没有友方伤害赦免的设定，就比如‘烛龙’，这傻逼言灵会连同释放者都一起烧成灰，更别说试着去记录它了……”

    “好吧。”路明非没有强求，虽然从回忆里具现出曾经的战友一起并肩作战令他精神振奋，但幻蜃的弊端也不能忽略，身处该领域的敌人也能够从回忆中具现事物。

    龙族异形们或许具现不了什么有威胁的事物……那万变魔君呢？

    谁会知道它能具现出什么可憎亵渎的事物来？亚空间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类东西。

    路明非神色凝重，自己险些忽略了这一点。但好在能掌控这种力量的白王已经被净化，其骸骨也掌握在自己战团手里，暂时杜绝了万变魔君想要利用其的可能性。

    “外面有一具我委托装备部制造的战甲，你看能不能用你掌握的炼金技术作出一定的改进。尽量不要花费太长的工期，可能不久之后我投入对异形的战斗中。”

    路明非将思绪拉回现实，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给炼金军士安排的工作。

    “战甲？”老唐那双熔金般童眸顿时变得更加炽亮，也不顾收拾炼金实验留下的一地狼藉，就直接跑了出去。

    路明非没有急着跟出去，而是先去察看楚子航的状况。

    “还好么，兄弟？”

    “嗯，还好。进一步提升君焰没我想象中那么简单，血统限制了言灵发挥的力量……主要还是老唐的炼金术起了作用。”

    楚子航平复着呼吸，眼眸中明盛的金芒正在褪去，原先覆盖皮肤表面的剑盾形铁鳞也逐渐退化成正常的汗毛，暴血状态带来的异变已经消失。

    “见鬼了，昂热那老东西是见人就塞暴血么！就不怕学生家长找他麻烦么？！”楚天骄既心疼又气愤，作为被遗忘的执行部的s级超级执行官，昂热私底下给过他关于“血统精炼技术”的笔记，深知这种透支未来换取力量的手段有多么大的风险。

    “一步步来，不需要着急，”路明非脸色平静，“我接下来要去一趟欧洲，那里据说有一头复苏的异形。”

    “我和你一起。”楚子航就要起身去收拾装备。

    “不，你留在这里，炼金军士计划中的等离子枪还要依靠你的言灵。”路明非摇头。

    “那让我爸爸陪你去，他是个很强大的战士。”楚子航思索了一会说道。

    “额……我是不介意给你这位团长打下手的，但我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楚天骄感叹这俩孩子的交情都快赶上自己和儿子的父子情了，“奥丁，它从我手里抢走了黑王尼德霍格的血肉。”

    “不管它打算做什么，我都得想办法把这个狗日的神找出来，”他看了一眼路明非，示意道，“到时候我再给你这位团长打下手也不迟。”

    “的确如此，伪神奥丁也是我们首要净化目标之一，”路明非点头，“那在你的父亲出发前，你要确保他的信仰防护。”

    “明白。”楚子航点头，两人的沟通高效简洁，三言两语间就完成了沟通。

    “等等，信仰防护是什么东西？言灵吗？”楚天骄一头雾水。

    “你对帝皇的信仰，那是爸爸你面对恶魔时最好的防护，”楚子航简单解释道，“回头我会向爸爸你传颂帝皇的圣言，成为她忠诚的战士。”

    “额，来真的啊……”

    楚天骄虽然对于儿子信教成为忠实信徒的事实持默许态度，但要自己信教……总感觉这得花费些时间。

    “不排除伪神跟万变魔君合作或者被直接污染的可能，我们虽然是另类的不可接触者，但依旧有被污染的风险，”路明非说，“信奉帝皇，以对帝皇的虔诚信念武装自己有助于你单独行动。”

    “毕竟我们面对的是擅长欺骗污染的万变魔君，如果是嗜血狂魔那种疯狂的恶魔，我们倒还可以厮杀至死。”

    “听起来很生化危机……好吧，听你们的。”楚天骄无奈，毕竟不久前他在梦境中亲眼看见自己变成了长有鸟翅膀的冒牌奥丁，还差点让楚子航当了一回洛丹伦孝子。

    “那让源稚女陪你去？”

    “不用，芬格尔兄弟不是在德国休假吗？也该轮到他上场战斗了，惰怠不是战士应有的行为。”

    路明非离开实验室给两父子相处的时间，在门外看见了试着把自己套进典范战甲里的老唐。

    “太酷啦，团长！”老唐两眼放光，“看得我都想整一套自己穿！”

    “你能复刻制造出来么？”路明非挑了挑眉头。

    “理论上是可以……不过没有任何科学含量就是了，全靠炼金科技堆砌。”老唐琢磨了一会说道。

    “那先用你掌握的炼金知识给这套战甲做一些增进吧，别直接融化然后铸成一套新的，我要先保留科学结构。”

    出于对安全的考虑，路明非没有急着让炼金军士给典范战甲来个炼金大翻新，或者着手准备批量化制造典范战甲——他需要试验确认混沌污染是否会对炼金制物生效，来自至高天的亵渎力量可是连机器结构都能污染的。

    “那就强化防御咯？然后争取尽快把等离子枪做出来安上去……还有这里，这里能装……”

    老唐又开始埋头研究起来，忽然路明非感觉到手机在震动，拿出来点亮屏幕，看见了秘书人格诺玛发送来的短信：

    “尊敬的，这是一条任务短信，任务编号ss080233，绝对保密。

    欧洲多地发生了多起死侍袭击伤人事故，卡塞尔执行部欧洲各分部都遭受了损失，校董会及元老会怀疑已经有次代种级别的龙类苏醒，并在暗中指挥号令这些死侍。

    请在收到短信后的十个小时内确认出发时间，学院将会为您订购前往意大利那不勒斯的机票，枪支武器将走学院特殊托运路线。

    请做好万全准备。您诚挚的诺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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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会议

    波音飞机呼啸着掠过天边稀薄的云层，迎着地平线初升的朝霞落到了那不勒斯国际机场。

    这是一座位于意大利南部的著名观光城市，始建于公元前六世纪，典型的地中海温和气候使其成为了过去罗马皇帝的度假胜地。

    走出飞机，一股寒凉带有湿润雨味的空气涌入路明非的鼻腔，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迈步走下登机梯。

    “能留个联系方式吗，来自中国的帅哥？我很缺一个各方面都能给我安全感的男朋友。”

    一个容貌靓丽的褐发女孩跟了上来与他并行，一双玛瑙绿的眸子盯着路明非的侧颜，笑容明媚。

    这趟航班并非路明非专属，虽然学院给他订了头等舱，但他良好的形象以及那种无形之中能给人安全感的气质仍旧吸引了不少目光，混血种之间流传的“血之哀”似乎根本不存在，这个名叫娜贝拉尔的女孩还在他沉思祈祷过后与他攀谈了很久。

    “抱歉，娜贝拉尔。我有我自己的责任要去履行。”路明非礼貌地回应。

    “哈，在我们这里，‘责任’这个单词一般代表家庭。难道中国的男孩在你这个年龄就已经组建家庭了吗？”女孩明显听出了路明非的拒绝之意，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角。

    路明非只是微笑，不再做回复。

    下机的人群中传出几声女性的轻叫，停机跑道旁停放有一辆相当亮眼的火红色法拉利，以及倚靠在车旁那位拥有一头如黄金般灿烂长发的英俊贵公子，那双蓝色的眸子犹如碧蓝天空下的大海，看似平静的海面下掩盖着不为人知的高傲。

    “看上去是个相当完美的男人，”娜贝拉尔挑了挑眉头，似乎也为那位金发贵公子的面容与气质感到惊艳，“跟这种男人在一起估计上床都要跟别的女人去争抢……你认识他？”

    说话间，她看见路明非径直走向了那位英俊的金发公子。

    “目前是同学，”路明非转过头来礼貌地微笑，“要再见了，娜贝拉尔，愿你以后生活愉快。”

    “也许还会再见面呢，那不勒斯并不大。”女孩撇嘴。

    “那伱最好不要期待这种机会……我来这里可不是度假的。”

    说完最后一句话，路明非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那似乎已经等待自己多时的恺撒.加图索。

    “看来你在飞机上的行程并不无聊，”恺撒微笑着说。

    “我没想到会是你来接我。”路明非也很高兴，恺撒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而且他优秀的形象也总让自己想起过往的那些战斗兄弟——大部分圣洁列斯之子的形象都十分优秀，哪怕接受手术改造前形象糟糕，但在继承圣洁列斯的基因后都会变得英俊耀眼，生出与原体一样的灿烂金发。

    “我想现在整个意大利分部除了我以外，没人会愿意来接你。”恺撒耸了耸肩，笑容变得有些无奈。

    路明非刚想问为什么，但随即恍然——一个多月以前，加图索家的代理校董弗罗斯特，加图索试图以楚子航的亲人作为要挟逼迫他臣服于校董会，然后被他斩断了双臂——这还是昂热校长求情的结果。

    “说实话，我也是回到家之后才知道这件事……不过能让你生气到这种程度，我想我那个叔叔应该是说了什么话来威胁你？”

    “嗯。”路明非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那真是一件令人悲伤的事情，我叔叔曾经说过，‘人犯了错误就该受到惩罚，当断手的断手，当断脚的断脚，否则谁还会相信上帝的荣光呢？’”恺撒那如希腊雕塑般完美的脸庞上并未透露出太多其他的情绪，“希望他在说出这句话时已经做好了自己会被断手的准备。”

    “总之……”恺撒微笑着张开双臂，“欢迎来到那不勒斯，Amico（朋友）。”

    ……

    “你来的时间不太好，如果是下午到的话，我还能先带你去品尝一下那不勒斯百年老店Starita的披萨。”

    恺撒收起了车篷，火红色的法拉利沿着盘山公路匀速行驶，初升的朝阳洒落在他那被风吹起的金发上显得更加灿烂。

    “……这跟我预想中的情况有点不同。”路明非说。

    “不同？难道你想坐我那辆布加迪威龙？”恺撒从后视镜瞄了路明非一眼，笑着说，“它还停放在学院里，这个假期我没打算运它回来。”

    加图索家的贵公子、家族皇帝的下一任继承者如今在给一个比他还小的男孩当司机开车……这样一幕要是被加图索家的看见定会感到愤怒，认为这是在挑衅整个加图索家……

    但恺撒并不这么认为。

    作为从小就阅读《亚历山大传》、《罗马十二帝王传》等书籍，被加图索家专门培养出“帝王之气”的恺撒.加图索，在刚刚入学就碰上了风头正盛的“S”级血统新生，必不可免地想要去挑战一番，为此他甚至在脑海中设想了无数幕如莎士比亚歌剧般的场景，比如一番激烈的战斗过后自己险胜，自己要以何等的姿态与胸怀去面对路明非；又或者自己惜败，自己该起身说些什么才不至于有失风度……

    然而相处下来，恺撒发现S级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

    没有被挑战者的戒备，没有对世家的厌恶或者是嫉妒，也没有讨好，更没有“超越性别的爱”——这样禁忌的一幕其实也在恺撒的设想之中……

    有的只是像是碰见了久别老友的温和，眸子里仿佛在述说着自己是过去陪同他一起战斗的生死兄弟。

    加图索家少爷于脑海里脑补的那一整本莎士比亚格歌剧集最终没能派上用场，他决定先将路明非“手下”的大将楚子航挑翻，再重新整理情绪试着挑战路明非——尤其是在目睹了路明非和昂热校长那场“战斗试炼”后，他的压力就越来越大。

    在此之前，两人称得上是可以交心的好友。

    路明非自然不知道恺撒少爷内心的那些脑补戏，他遥望着那片在朝阳下波光粼粼的大海：“我以为情况会更糟糕一点。”

    “更糟糕一点？难道你预想中的情况是那条苏醒的龙类在天空一边飞一边往下面喷火？就像《勇者斗恶龙》里开幕一样？”

    “嗯。”路明非认真地点了点头。

    过往阿斯塔特战团接到求援并赶到时，发出求救信号的行星已经千疮百孔，处于被异端或者是异形攻破占领的边缘，哪里能像现在这样还悠闲地兜着风看日出，一片祥和。

    “我们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那头龙类至今没有展现自己的存在，而死侍们则在欧洲各地展开各种自杀性袭击，尤其是贝奥武夫家族的所在，”恺撒说道，“他们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就像是那头龙类在专门报复他们。”

    “我们现在要去哪？”路明非问。

    “原定计划是去我在那不勒斯的庄园，那里有一个很适合游泳的美丽大湖，”恺撒微笑，“但我猜你现在更想去作战中心，在会议桌上参讨一下屠龙的计划。”

    “是的，我就是为此而来。能麻烦你带我过去吗，恺撒？”路明非礼貌地说。

    “当然，我也有这个打算。”

    法拉利的引擎发出了如猛兽般的咆哮，速度瞬间飙升，恺撒扭转方向盘，车轮摩擦地面响起了刺耳的尖啸，法拉利在转弯处一个漂亮的漂移驶离了公路，让跟在他们后面的几辆黑色桥车远远地抛在了脑后。

    “要跟踪也得派几辆能跟得上的车来吧，”恺撒嘴角咧起，“希望我叔叔没有患上创伤后应激障碍，不然就得由我那个……嗯，傻逼种马老爹出场连接会议了。”

    ……

    那不勒斯郊外的一座庄园。

    这里的戒备森严，身穿黑西装的男人们没有掩饰自己手中荷枪实弹的霰弹枪和冲锋枪，只要收到来自狙击手的警告后，他们就会开火将不明身份强闯的敌人打成筛子。

    而在庄园的高墙后还隐藏有数门M134火神机炮架着大门，弹链链接着附近地面上摆放得满满当当的弹药箱，不远处停靠在庭院内的一辆灰色面包车的车厢里还码放着一整列单兵火箭弹。

    “这样的火力配置应该能够挡住几轮死侍的进攻。要是那头龙类也出现的话，那隐藏在远处的一支现代装甲部队以及六架A-129武装直升机就会立即出动。”

    恺撒完全没有把路明非当作外人，就这么把此地的防御部署告诉了他。

    “火力优良。”路明非作出了自己的评价。

    两人通过了层层的检验，进入到庄园的地下层。

    恺撒推开了地下会议厅的大门，第一时间受到了里面数十道视线的审视。

    “我给各位带来了客人，来自卡塞尔学院本部的支援。同时他也是我的好朋友，路明非。”

    恺撒微笑着侧身，让会议厅里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身后那位身穿执行部黑风衣但又多了些额外风格的男孩身上。

    有人身躯剧烈颤抖起来，眸子瞬间染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芒，正死死地盯着那道身影，分不清是愤怒，亦或者是恐惧。

    弗罗斯特.加图索，那个差点被路明非击杀的加图索家代理家主，如今就正坐在会议桌的最上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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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袭击

    弗罗斯特的手掌在桌底下紧握成拳，双肩以及胸口处的伤口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身居高位那么多年，那是弗罗斯特第一次感觉自己离死亡如此之近。

    事后治疗的报告显示，刺入自己胸口的那一剑离心脏只差那么几毫米——这甚至还是自己拼死反击得来的结果。

    感受到那个男孩扫过来的淡漠目光，弗罗斯特的神色一阵阴晴不定……最后微微低下了头颅。

    没有必要再给自己徒增耻辱，那个男孩注定是要与龙王撕咬的怪物。

    “昂热呢？他怎么没来？不是龙王级别的敌人就不值得他登台么？”一个寒冷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一位苍白魁梧的老人，坐在那里就像是一面厚实的石灰岩墓碑，他的眼角以及皮肤表面都生有细密的白色鳞片。

    他正审视着进门的路明非，眼眸中闪耀着金色的锋芒。

    “‘嗜龙血者’贝奥武夫先生，秘党的元老，年龄已经超过一百五十岁了，比校长还要大。”

    恺撒在一旁低声给路明非做了简洁的介绍。

    路明非点点头，他在图书馆的“黑卡区域”阅读过秘党的历史。

    在工业革命之前那个仗剑屠龙的年代，贝奥武夫是最显赫的姓氏之一，北欧神话中的长诗《贝奥武夫》就是本着这个家族的历史写的。

    在过去的贝奥武夫家族一直是最坚定、最勇敢和最残酷的屠龙者，他们秉承着古老的家训，每生下一个男孩就给他喂食一滴龙血结晶，那是剧毒的物质，但只有经过那种剧毒的考验，这个婴儿才被家族认为有用。

    虽然这种方式在如今看来很不人道，但这不能否认这个家族在屠龙历史上作出的贡献，他们冷血而高效，死去的同伴和死去的龙类一同被埋葬火化，顶多在坟墓前吹一曲口琴作为哀悼。

    并且人皆高危血统的贝奥武夫家族从未出现过祸害人类的堕落死侍，家族的男人们在预料到自己将被龙性吞没时会选择喝下最后一杯混有龙血的烈酒后自裁，不让自己的征程以及家族蒙羞。

    路明非相当欣赏贝奥武夫家族，毫无疑问他们能给战团提供拥有优秀战斗意志的兵源。

    贝奥武夫不悦地皱起眉头，那个远比自己小的年轻人不仅没有感到敬畏，反而以一种“欣赏”的眼神看着自己，就像是将军在视察优秀的士兵。

    “我知道你，卡塞尔的S级，昂热最得意的利剑，”他冷冷地说，“他觉得一个还没从他那个贵族学院毕业的学生就能站在对抗龙族的战场上了么？”

    路明非有些诧异，目光重新看向了身居会议桌上方的弗罗斯特，对方仍低着脑袋一言不发。稍加思索，他大概猜出了怎么回事：

    或许是为了以后的利益竞争还是什么原因，他击杀“次代种”的事迹作为秘密只在校董会内流传，卡塞尔学院之外的圈子并不知道此事。

    “给我敌人的位置或者相关的情报，我是为了这个才来到这里的。”路明非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不想解释太多。

    “如果真有这种东西的话，那现在我应该是在跟追猎那头龙类而不是在这坐着跟你闲聊了！”贝奥武夫冷声道。

    “资料。”恺撒打了个响指，会议室内迅速有人给他送上了两份资料。期间他瞄了一眼自己的叔叔，心里感叹喜欢以强权镇压别人的弗罗斯特也会有被别人吓得头都抬不起来的一天。

    路明非大致扫了一眼资料，都是袭击杀人的案件报告并附带有受害者的照片，这些照片全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正常人看一眼估计就会生理不适当场呕吐。

    受害者名单上除了普通人以外，还有不少贝奥武夫家族的人，起初是伪装成意外事故的偷袭、而后是围攻、自杀性袭击，并且不只针对男人，女人和小孩也在异端的杀戮范围里。

    包括嗜龙血者本人都遭遇了数次刺杀，但都在他强横的个人武力下化险为夷。

    短短不到十天时间，贝奥武夫家就死了近二十多名好手，而指挥这些死侍的始作俑者依然毫无线索，也难怪那位“嗜龙血者”情绪会如此烦躁易怒。

    “这是我们第一次碰见次代种级别的龙类在苏醒后没有与我们展开直接冲突，而是潜伏在人类社会中的特殊状况，这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敌人不是龙类，是某个不明势力的混血种组织，”恺撒快速翻阅完了手里的资料，侧头看向了路明非，“你怎么看？”

    “我只擅长战斗，推理搜查这方面我不擅长。”路明非如实说道。

    过往的战斗生涯里，他往往脚刚踏出空降舱手里的爆弹枪就已经开始倾泻帝皇之怒了，哪里有什么所谓侦察搜寻信息的机会。

    一般来说阿斯塔特新兵在改造手术完成接受完整的动力甲之前会担任一定时间的侦察兵，之后再成为正式的阿斯塔特，但路明非的改造手术完成时已经是赎罪远征的出发前夕，直接跳过了侦察新兵的阶段。

    “那我们只能等待各地分部传回来新的异常警报，最好别离意大利太远……”恺撒挽起风衣的袖子，看了一眼自己那只金色的百达翡丽手表，“距离上一次袭击已经过去了二十七个小时，这是间隔最长的一次，也许会有一次大的袭击行动。”

    “这样反而方便我们行动，我们可以将其定性为恐怖主义袭击，能调动国家层面的不少力量……”

    “你们卡塞尔投入大量资源研发的那个人工智能呢？为什么不用它来搜查？”贝奥武夫冷冷地说。

    “您说诺玛么？她的算力确实可以遍布整个意大利，但她的力量仅限于网络，就比如那头龙类除非睡醒后在坟墓里拿手机浏览了一会FACEBOOK，不然就算再强大的人工智能也无法定位到那头龙类。”恺撒平静地解释道。

    “你怎么不说话了，弗罗斯特？先前对我的介入指手画脚的时候你可没那么安静。”贝奥武夫察觉到了弗罗斯特那异常的安静。

    “……我没什么好说的。恺撒说的这些正是我想说的。”弗罗斯特这才微微抬头，语气有些心不在焉。

    “你们加图索的血统分级一直都是那么的有意思。”贝奥武夫的目光在恺撒这位年轻人身上多停留了一会，至于那个卡塞尔的S级……到最后还是要由真正的战斗来证明他的血统是否配得上他的实力。

    也许S级在卡塞尔学院很稀罕，但在外面不是——他们这些屠龙家族都没有将自己的混血种全往卡塞尔学院放。

    “你要去哪？”恺撒看到路明非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坐着等待不是我的习惯。”路明非走出了大门。

    “那就一起去吃个Sfogliatella吧，这个时候吃早餐还不算晚。”恺撒笑着跟了上去。

    “回来，恺撒。”弗罗斯特沉声说。

    恺撒似乎没有听见，与路明非并肩而行消失在走廊的阴影当中。

    “你在害怕些什么？弗罗斯特。”贝奥武夫冷笑着开口。

    弗罗斯特抬起了头颅，稍微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他没有回答贝奥武夫的问题，只是微微松了口气。

    ……

    “你有什么计划吗？”法拉利驶离了庄园，路明非坐在副驾驶上，吹着清寒的凉风。

    “没有，只能等他们主动现身，贝奥武夫家的男人们都被监视着，”恺撒耸耸肩，“可能那头龙跟贝奥武夫家族有仇？那这样的话我们走的时候应该把贝奥武夫先生也拉上车，说不定他们出现得还快一点。要去吃Sfogliatella吗？”

    “那是什么？”

    “奶酪夹心千层酥，那不勒斯人早餐最爱的甜点。”

    “听起来是一种很美味的食物。不过我还是想先拿到武……”路明非话并未说完，本能地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危机感！

    来自预言系灵能的预感！攻击……来自天空！

    路明非脑海中闪回出数幕画面，他当即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抱住正在开车的恺撒.加图索往车外奋力一跃——他们两个都没系安全带。

    恺撒本能地想作出反抗动作，但看到路明非那严峻的脸色之后便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任由自己被带离了座位。

    “扑通”一声，两人摔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还未等他们稳住身形从地上爬起，就听见了几声震耳欲聋如雷霆般的炸响。

    那辆还在道路上直线行驶的法拉利变成了一团耀眼的火球，紧跟着，在他们后方又有数团火球升起，那是加图索家派给恺撒少爷的护卫车队，但他们连警告都没发出就被爆炸吞没。

    恺撒那张英俊的脸上蒙了一层尘土，散乱的金发下那双海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惊愕，他爬起身来警戒地看向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存在扛RPG的身影。

    “是无人机？！”他抬起头看向天空，在混血种超常的视觉下，隐约能看见上千米的高空中有三架如米粒大小的飞行器。

    恺撒对这种现代武器并不陌生，早在海湾战争中无人机就被大量运用，美军的攻击无人机打击着伊拉克的火炮和弹药库；可他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成为无人机打击的目标！

    “奔着我来的？还是路明非？”

    “走，立即找掩护！”

    路明非一把抓住了恺撒的手臂冲向前方远处的隧道入口，没有任何装甲保护的他们可扛不住这种热武器的“洗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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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封闭的陷阱

    狂暴的气浪席卷而来，又有数枚火箭弹从高空发射落下，接连在狂奔的路明非边上炸出一团团炽目的火球。

    虽然恺撒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有可能成为被刺杀的对象，但他可从没想过会是攻击无人机远程打击轰炸这种方式，这已经超出了“传统刺杀”的范畴！

    时代已经变了，类似“君焰”这种高危言灵造成的杀伤，科技武器也能做到。

    路明非抱着恺撒以常人几乎看不清身形的速度冲入了隧道当中，比起在外面的空阔地带当靶子，这条隧道是唯一能够庇护他们的地方——哪怕袭击者更像是在故意将他们驱赶进那条隧道里。

    “你身上有武器吗？”

    将恺撒放下，路明非调整呼吸，二度暴血的状态已经开启，“预感”的预警仍在持续，攻击还未结束。

    “有。”

    这个时间点恺撒也没时间去纠结自己被路明非公主抱着逃亡的情景，快速从自己那身Burberry英伦风衣下摸出了两把银色的手枪：“沙漠之鹰.死亡天使，装备部改装，威力和弹容量增加，我没佩带额外弹匣，总共二十二发子弹，一人一把正好。”

    “口径太小，子弹太少。”路明非作出评价。

    “我也希望现在自己身上背着一个军火库。”恺撒耸肩，双手同时拉开两把沙漠之鹰的套筒确认子弹上膛。

    “你不找你的家族支援么？”

    “该来的自然会来。而且不是因为这个家族，说不定这次袭击根本不会发生。”

    有尖锐的划破空气的声音从隧道外响起，紧跟着有十数架扇动着螺旋叶的黑色无人机从道路后方腾空而起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内，其下挂载有大口径机枪，它们呈数个品字形战斗组低空袭来，显眼的光学瞄准装置已经对准了隧道内的两人。

    “见鬼！”恺撒脸色一变，他不清楚这些无人机是什么型号，但从机枪的口径看它们对步兵的杀伤力不比千米高空的那些火箭弹无人机差。

    “这真的是那条龙类能够发动的袭击吗！它睡醒之后第一时间是去了北约投简历么！”他低声骂道。

    “记住它们的位置！”路明非低喝道，一层朦胧的金色雾气染上了他的双眸，在他的话音落下时，恺撒眼前的画面忽然破碎，就像有人按下了“F5”进行了刷新一般，景象开始重置，那黑色无人机的尖锐声音才堪堪响起。

    “这是……”恺撒来不及思考，当即抬起双手，还没来得及分出去的沙漠之鹰依照方才脑海中残留的画面提前预算弹道后扣下扳机。

    砰！砰！砰！砰！

    数架无人机才刚刚形成战斗组低空掠入隧道内，它们的光学瞄准装置还没来得及给机枪调整位置，子弹就已经精准命中了螺旋桨与机体的连接处，有些子弹的轨迹甚至超出了恺撒的预料，虽说他卡塞尔射击课全枪械满分的成绩并非虚假，但也做不到所有子弹都命中了同一地方。

    他不知道这是路明非“不幸Misfortune”发挥的作用，无人机的“命运”被扭转了，子弹撕裂了无人机防御最薄弱的位置。

    动力故障的无人机坠落在地，翻滚摩擦出亮眼的火花，无人机的操控者意识到了这一点，剩余的攻击无人机没有再深入，而是悬停在隧道入口位置朝隧道内扫射。

    路明非和恺撒果断转身向隧道深处狂奔，虽然说路明非可以强行突破弹雨的封锁赤手空拳击毁这些无人机，但这样做意义不大效率也不高，敌人必然还有其他攻击手段，不如留着精力应对。

    “走这里！”

    恺撒发现了隧道内部的消防洞室，立即带着路明非冲入其中躲避袭来的枪林弹雨，哪怕是混血种的肉体在热武器面前也跟花瓶一样脆弱。

    砰的一声关上大门，两人分别背靠两边墙壁调整状态。

    “刚才那个……是你的言灵吗？能够预知未来几秒内发生的事情？”恺撒检查着弹匣内的子弹剩余，“这跟‘墓志铭’很像。”

    “不算是，只是其中的一种。”路明非目光在这个封闭洞室搜寻着能够充当武器的东西，“‘墓志铭’是什么东西？”

    “替身‘绯红之王’的衍生能力，能够看到未来最远十几秒的景象，然后绯红之王就会发动主能力‘时间削除’……你看过那部漫画吗？”恺撒兴致勃勃地说道。

    “没有，”路明非从洞室角落翻出了一把布满灰尘的消防斧，“你喜欢看漫画？”

    “不算喜欢，只是这漫画的背景正好是在那不勒斯……外面枪声停了。”恺撒话音刚落，洞室内唯一一盏昏黄的壁灯忽然就黑了下来。

    不仅是洞室，还有外面的LED隧道灯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接连熄灭，不一会，路明非和恺撒两人就身处于纯粹的黑暗中。

    高昂的龙文吟唱声响起，一双黄金瞳自黑暗中点亮，恺撒果断释放了他的言灵——镰鼬。

    “镰鼬”是日本神话中的风妖，它们是三兄弟，隐藏在风中以高速流动的风形成真空割伤路人，这个言灵并不是召唤出这种生物为自己作战，而是通过领域内的风捕捉一切声音带回给使用者，哪怕身处于没有一丝光的黑暗里，镰鼬的使用者也仍然能够掌控局势。

    恺撒首先推开洞室的门走了出去，有镰鼬的感知在他不怕有人在黑暗里用狙击枪给他脑袋来一枪——

    如今隧道内唯一一丝外界的光亮也正在急速消失，隧道的两头都停着重型渣土车，它们把巨量渣土卸载在路面上，依靠这种方法敌人短时间内就能将这条隧道彻底封死。

    可这样并不能让他们彻底困死在这里，加图索家族的支援很快就会到来，那些封闭隧道的渣土也只能拖缓他们的脚步而已。

    要用无人机来围杀他们？这种封闭的场所无法发挥出高速无人机的机动性，凭借路明非的“墓志铭”他有信心一颗子弹一架无人机。

    就在这时，镰鼬给了他新的回馈。

    在隧道的另一头，有数量众多的生物踏足了地面，短暂的停留后便如饿极的鬣狗般迅速朝这里狂奔而来！

    如野兽般发狂的低吼、刺鼻的血腥味，哪怕相隔甚远，恺撒都本能地感觉到那群生物的嗜血与危险性。

    死侍。

    敌人释放了一群死侍，将这里变成了一座封闭的杀戮场。

    “……见鬼。”恺撒低声骂了一句，心中升起一阵无力感。

    现在他能够确认敌人的目标不是自己了，自己恐怕没有资格值得敌人如此“隆重”对待。

    这也就意味着……敌人的目标是身后的那一位。

    恺撒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了一双璀璨犹如金色汽灯般的黄金瞳。

    它是如此地美丽，但又是如此地具有威严，那狰狞的一竖是顶级猎杀者的象征。

    他一时间失了神，高贵的贵公子引以为傲在加图索家备受尊崇的血统受到了打击。

    “准备战斗。”

    路明非声音沉静，将消防斧塞到了恺撒手里，洞室内除了几个灭火器以外，这是唯一称得上是武器的武器了。

    “……好，”恺撒深吸一口气，“你不用武器吗？”

    “我的躯体也是武器。”路明非说。

    恺撒还想说些什么，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了他的脸上，紧跟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下雨了？”他愣了一下，确认这是无色无味的雨水，而非恐怖片场景中的血液或是怪物的唾液。

    这条封闭的黑暗隧道里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但没有给恺撒思考的时间，那些未知的生物们已经逼近，他抬起枪口开火，将其中一把沙漠之鹰的子弹打光，借着镰鼬的声音定位，就算是在黑暗中开枪他也能够精准地爆掉敌人的脑袋。

    借着枪口闪耀的火光，他看清了这群死侍的真面目：它们的体表生有细密的铁青色鳞片，狰狞丑恶的面孔已经看不出一点属于人类的特征，微微闪烁着暗金光芒的瞳眸犹如黑夜中捕猎的群狼，它们四肢并用在地面上狂奔，巨大锋利的双爪在地面上留下刺耳的划痕声。

    “伟大的帝皇啊，赐予我正义的怒火！让我成为风暴，净化所有堕落的异形！”

    另外一旁，路明非没有在敌人的狂潮下避退，反而激昂地高声怒吼，迎面冲向了那群嗜血的死侍。

    恺撒这才记起来，这位卡塞尔学院的S级其实还是一位狂信徒。

    紧跟着是更让他感到震撼的一幕，在冲锋的途中，有淡淡的金色光华从路明非体表浮现，在他的身后形成一对圣洁的金色羽翼。

    “……天使？”

    恺撒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神话故事里面的天使可没有路明非这般狂暴！

    路明非整个人融化成一道金色的残影冲入到死侍潮当中，一只张嘴嘶吼的死侍首当其冲地被他一拳贯穿了头颅，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折断了它的死的手臂并将其手臂生长的巨大利爪塞穿了隔壁一头死侍的脑袋。

    在恺撒所接受到的课程里，高度龙化带来的强大身体机能以及被龙类杀戮占据头脑的死侍是极度危险的物种，执行部每次执行剿灭死侍的行动都会出现一定伤亡。假如像他们这样没带任何高杀伤热武器就跟这群嗜血狰狞的怪物撞上的话，恺撒感觉不用几个小时执行部就要从卡塞尔学院除名。

    然而路明非一人吸引并扛下了所有，甚至没有一只死侍去理会恺撒，全在埋头进攻路明非。

    隧道内的雨势在逐渐加大，从开始的淅沥小雨变成了瓢泼大雨，漆黑的污血混合着雨水在隧道地面上流淌，杀戮仍在继续，路明非背后那双金色的羽翼越发凝实闪耀。

    “在帝皇的怒火下颤抖吧，我将行进在祂不朽的身影之下！”

    “净化！粉碎！为了帝皇，让我带来死亡！”

    “我无所畏惧！想杀我者将被我所灭！”

    ……

    或许是因为得知了伟大帝皇的降临，为了向祂印证自己的忠诚，路明非在围攻的死侍群中高声诵唱着战斗的誓言与祷词，而一般情况下，这些只需要在心里默念即可。

    尽管如此，路明非依旧展现着自己高效的杀戮方式，三度暴血精炼后的异形血统与“圣者形态”完美结合！

    恺撒能够清晰地听到那一声声清晰悦耳的骨裂声，被扭断头颅、被膝撞拦腰折断身躯、整个头颅被锤入胸腔内……路明非与每一头死侍之间的厮杀交锋从不会超过两秒，哪怕那些死侍在生前也是拥有超高战斗技巧的人类，但在路明非面前死侍们就像是杀人体术课程的靶子，被用作展示着各种能令人类当场残废死亡的技巧。

    但这种技巧并不能让死侍死亡，于是路明非折断甚至直接撕下它们生有利爪的手臂贯入它们的头颅，送上致命终结的一击。

    很快，能够站立存在战力的死侍异形已经不多，哪怕嗜杀成为本能无任何理智可言的它们似乎也找回了名为“畏惧”的情绪，畏缩在同伴堆积的尸体前嘶叫着，不敢再上前。

    路明非也停下了净化的脚步，抬起头，炽烈的黄金瞳望向漆黑隧道的深处。

    “还有……其他敌人？”

    恺撒从旁观者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拨开被雨水打湿的金发，依靠镰鼬仔细聆听漆黑的隧道内是否还存在其他敌人。他记得在《炼金化学》课程中有提到炼金术中最容易使用的介质之一是水，这场在隧道内部下起的大雨非同寻常，也许是什么未知的区域性炼金术。

    “轰隆隆”

    有沉闷的雷声响起，在漆黑的隧道内传荡开来，好似某扇地狱之门洞开，放出了不得了的魔鬼。

    紧跟着，雷声越来越大，仿佛有人雷声为脚步，正朝他们这里缓步走来。

    而雨势正逐渐减小，最后彻底消停，恺撒也留意到了特殊的一点：路明非体表形成光环与羽翼的金色光华也随着雨势而变得黯淡模糊，再无杀戮死侍时那般闪耀。

    “你就这么惧怕帝皇的怒火么，伪神！”

    路明非向着远处的黑暗放声怒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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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言灵.八岐

    路明非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大半年前的那个雨夜。

    黑暗的隧道内忽然亮起了水银色的光芒，在隧道的拐角处投下了一个巨大的人形阴影。

    恺撒呼吸变得更加地急促，镰鼬的哀鸣缭绕在他耳边，妖精们没能触及到隧道另一头仿佛踏着雷霆而来的那个生灵，无形的领域粉碎了一切想要窥探其真容的卑贱生命。

    那会是什么？欧洲一系列袭击事件中的元凶，幕后的BOSS——那头龙类？

    这未免也来得太快了些！恺撒本认为自己和路明非应该会像漫画那样，慢慢挖掘线索循序推进，一路清理小喽啰最后终于找到boss位置再鏖战击败对方……然而BOSS直接就突到了他的面前，甚至没给他任何准备的时间！

    “恺撒……请把斧头给我。”

    路明非开口道，尽可能地让自己语气柔和些。

    他丢掉了手里死侍的小臂，眼眸一直紧紧盯着那团水银色的光芒。

    “好的。”恺撒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要是自己连战斗意志都失去的话，那自己就更没资格去追赶路明非的脚步了。

    在消防斧落至路明非手里时，水银色迷蒙光芒中的身影也终于现出了他的真身。

    他仿佛踏足雷霆而来，每一步落下都会有雷霆炸响，行走之姿优雅而高傲，覆盖魁梧身姿的暗金色甲胄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脸上那张面具只露出一只如巨灯般炽亮的瞳孔，天蓝色风氅在身后无风飘扬。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只裹着层层叠叠白布的手握着的那杆黑金质感形状如枯枝般的弯曲长枪，在神话故事中它以世界树的枝条铸造，具有“必定命中”这种修改器一般的属性，在它被掷出前就已经锁定了被攻击者的命运。

    此时，那杆好似流星划过天空的轨迹般弯曲的枪身亮起了未知的光芒，枪尖锁定了路明非这个命运的逃脱者。

    “Odin？”

    恺撒神情凝重，虽然这位北欧主神并未驾驭祂那匹八足神马斯莱布尼尔，但在潜意识中他依旧认出了不远处那道巍峨的身影。

    时隔大半年，那个被“顶替位置”不知所踪的奥丁终于再次现身！

    万变魔君可能是为了观察事情的“有趣”发展才把楚天骄伪装成伪神的模样放置在尼伯龙根中，但真正的奥丁行踪成谜，路明非不知他是臣服了万变魔君亦或者被对方灭杀清除。

    不过现在看来，奥丁身上并未出现明显的混沌腐化痕迹……但这并不妨碍路明非要将这头伪神诛杀净化。

    “你吸引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降临！你的罪行足以把你钉上铜柱万年！你这个放眼历史也属于十恶不赦的超级罪人！”

    奥丁开口了，声音如闷雷炸响，神明失去了本应有的风范，只剩下名为愤怒与怨恨的情绪。

    “闭嘴！伪神！”

    路明非可不管这些，他一把将恺撒推至后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向奥丁掠袭而去。

    地面随他冲锋的步伐掀起了一阵黑色的血浪，但它们没有落下，而是凝固在半空中。

    “时间.零”的领域瞬间展开，没有繁杂的龙文咏唱，路明非也被包裹在其中，他拖着消防斧身形宛如一头迅即捕食的猎豹，在他刚被包裹的一瞬间，残余的稀薄的帝皇圣辉就开始帮助他挣脱言灵的束缚。

    然而奥丁此时已经抬起了昆古尼尔，路明非体表上顿时涌现出一缕缕银白色如蛛丝般的细线，像一只只小手般向昆古尼尔延伸而去，似乎想要重新连接“命运”。

    闪耀的雷球自枪尖聚集，奥丁似乎想要暴戾地将路明非化作灰烬，而非单纯以昆古尼尔洞穿躯体——或许是上一次受到的创伤，他对路明非那种近乎疯狂的搏命感到了忌惮。

    危险的气息在凝聚，在意识到自己挣脱的速度可能要慢于伪神武器掷出的速度后，路明非眼神变得坚决，准备“四度暴血”亡命一搏。

    对阿斯塔特而言，失败即等于死亡，不会再有什么第二次机会，所以哪怕死亡也要拖着敌人一起下葬。

    三度暴血，这是路明非目前常态下能够激发自己异形血统的力量的极致，这也是狮心会目前为止行进到的最高阶段。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四度暴血，但比起彻底蜕变成龙族异形或者堕落成为死侍，路明非发现了一个更加严重的后果——

    这会引发“黑色狂怒”。

    跟随自己一起回归家乡的还有那黑色的狂怒。

    它仿佛铭刻于灵魂之中，每一位圣洁列斯的子嗣都会感受到圣洁列斯在万年前大叛乱战场时所经受的无法描述的愤怒与痛楚。

    而被“黑怒”征服的战士会分不清自己和敌人，只有进入“死亡连队”在战团牧师的激励下去执行自杀性任务，以能够在战斗中光荣的死去。

    但现在不是去顾及后果的时候！

    “啪”

    有人在这凝滞的领域里打了一个响指。

    一个新的“时间零”被释放了，领域将奥丁也一同覆盖在内，奥丁维持着掷枪的姿势动弹不得，昆古尼尔凝聚着雷球的枪尖微微偏移，似乎奥丁在被新的领域覆盖前想先击杀另一个比路明非还要危险的敌人。

    “不慢不早，来得正好。”

    穿着精致小西装领口绑着蝴蝶结的路鸣泽背负双手慢悠悠地踩过满是血污与尸体的地面，像是刚吃完晚饭的晚间散步。

    “啪！“他又打了一个响指，路明非喉咙动了动，感觉自己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看来你战况不是很顺利呢，哥哥，”路鸣泽笑着说，“怎么宁愿搏命也不叫你弟弟出来帮忙呢？”

    “你有这废话的时间，解除掉束缚我已经杀掉了那头伪神了。”路明非冷冷地说道。

    对于这身份不明的路鸣泽，他没有像一开始那般敌视了，毕竟对方现在……似乎在伟大的帝皇陛下手下做事？从身份来说，对方现在或许还比自己高一头。

    这让路明非有些嫉妒。

    “我也想解除啊，不过这样一来，到时候被昆古尼尔插的就是我了。”路鸣泽耸了耸肩。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路明非发现奥丁确实偏移了他的武器，那只如巨灯般的独瞳也锁定在了路鸣泽身上。

    他们两人似乎是旧识，又似乎是不共戴天的死敌，否则奥丁不会立即调转昆古尼尔的枪尖。

    “好吧，说正事。我这次跑出来有两件事，”路鸣泽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制止你接下来的行为，因为帝皇陛下要的是一个清醒正常的冠军勇士，这关乎到‘信标’的稳定度；”

    “第二，我顺便来给哥哥你开个权限，这也算是配合帝皇陛下的基因工程了。”

    提及第一点时路明非有些惭愧，他下意识地就执行了阿斯塔特本能的死战方式，没有去顾及任何后果，但听到第二点时他又有些疑惑，什么是“权限”？这跟帝皇陛下的基因工程又有什么关系？

    “我总得给哥哥你弄个言灵啊，”路鸣泽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开口解释道，“你看，楚子航能喷火球，芬格尔能变大变硬，就连恺撒都能弄个镰鼬当声音雷达用，哥哥你一个S级血统当个白板没有言灵，这多寒掺啊？”

    “所以~”路鸣泽又打了一个响指，似乎在对世界的规则下令，“现在，‘言灵.八岐’正式向你开放。”

    “八岐？”路明非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随即想起白王异形在日本的名号似乎就叫八岐大蛇。他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言灵周期表，发现这个言灵并未被记录在内。

    “言灵.八岐，白王的究极权能之一。跟‘暴血’这种精炼血统的方式不同，八岐是通过强行提升血统的方式获得八岐大蛇——即白王一般的完美身躯。拥有这副躯体，你将近乎永生，无论什么样的创伤都能快速愈合，无限再生。”

    “这可比芬格尔那个‘青铜御座’高到不知哪里去了，这个言灵比你在日本培养的那个小修女的‘审判’还要强，它能让你直接变成一头真正意义上的‘人形龙王’，打不死的小强，”路鸣泽兴致勃勃地给路明非介绍这个言灵，“要不是哥哥你有祂的龙骨十字，我还没办法把这个精神权能领域的言灵挖掘给你。”

    “但相对应的，这个言灵只是让你变成了一个打不死的MT，在攻击力方面不会给你太多加成……因为哥哥你的体型就这么大。不过对付奥丁是足够了，现在他的状态相当奇怪。”

    “能直接杀死这头伪神么？一了百了。”路明非直入正题。

    “不知道，”路鸣泽摊手，“他可是要苟到‘诸神黄昏’的人啊，这世界上没有比他懂得该怎么苟活的东西了。反正我认为这家伙不会什么后备保险都没有就跑出来轻易地就出来白给掉。”

    “但他应该也气得发狂吧，哥哥你的回来彻底打乱了复原的时间点……”

    “别废话了，解除束缚，”路明非冷冷地说，“不管他有什么手段，我都要先净化掉他这一次。”

    “okok！”路鸣泽笑着抬手打了个响指，“真正的战斗现在正式开始！”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他随后好像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帝皇陛下让你在战斗中不要经常大喊大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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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弑神

    不要大喊大叫？可自己战斗时明明唱诵的是战斗的誓言与祷告啊！

    难道帝皇陛下的意思是让自己只需要在心里默念就好？还是说祂不喜欢这些战前激励自身的誓言？

    那“帝皇升天节”呢？这个由国教颁布庆祝帝皇登上黄金王座的重大节日，不仅凡人，路明非记得黑色圣堂战团还有红色猎手战团的阿斯塔特们也会在这个节日里庆祝……

    他没有去质疑路鸣泽口中话语的真实性，因为对方现在身份也许是“帝皇的传令官”，质疑即意味着背叛对帝皇的忠诚。

    而且现在也没有时间去多想了，路鸣泽在离开前连同奥丁的时间零领域一同解除，时间再次开始正常流动。

    意识到路鸣泽离开后，奥丁果断地再次调整了昆古尼尔凝聚雷球的枪尖，随即将其掷出，犹如天际闪过的雷霆。

    锁定命运与灵魂，不可闪避！

    昆古尼尔精准无比地洞穿了路明非的胸膛与心脏，狂暴汹涌的高压雷霆闪耀着刺目的光芒随即将他整个人吞没。

    “路明非！！！”

    恺撒的瞳眸里倒映着那团将S级同窗吞没的球状闪电，黄金的光泽正在急剧黯淡。

    方才勇气犹如恒星般耀眼的强大战士瞬间就衰落败亡，这给了他相当大的打击，神明的力量似乎不可匹敌，随手一击都能够抹杀凡人。

    随后，恺撒的瞳眸里再度亮起金色的光芒，英俊得如希腊雕塑般的脸庞神色沉静而不屈，他挺直腰身迈步向前——即使自己绝非神明的对手，那至少也要挺直胸膛赴死……以及为同伴打出最后的子弹。

    “噗通”！

    一声好似战鼓敲响沉闷如雷的声音忽然响起。

    声音的源头是那被昆古尼尔贯穿、被雷霆吞没的路明非。

    “噗通！”

    又一声！紧跟着是第三声，第四声！

    恺撒反应过来——那是路明非心脏的跳动声！

    刺目闪耀的闪电里亮起了一双金红色的瞳眸，一个新的领域覆盖于路明非身上，犹如被雷击的树木生长了新的绿芽，新的强大的生命力正从他的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

    言灵.八岐开始生效。

    “嘶啦”

    昆古尼尔发出了不甘与愤怒的嘶鸣，这柄黑金质感又如枯枝般的长枪正被路明非从胸口处硬生生拔出，雷霆随之消散，露出了他那好似被碳化了的焦黑身躯。

    源自于规则再反馈至身体基因的力量赋予了路明非超越人类生理认知的生命力和细胞再生修复能力，仿佛已经进化成为究极生物，被贯穿的心脏已经修补完成发出如战鼓般的闷响，新生的血液被泵往全身每一处，碳化崩坏的肌肉与骨骼正在不断新生——

    就好像蛇蜕去了旧皮长出新的身躯一样，那些碳化焦黑的身体组织不断脱落，路明非带着崭新赤裸的身躯走出——也不算完全赤裸，银白色完美盾形的鳞片形成了一件甲胄遮蔽了他的下身。

    路明非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感受着体内似乎如海洋一般无与伦比的生命力以及涌入脑海中的新知识。

    跟“八歧”比起来，暴血带来的增益根本不值一提，这是独属于龙王级别异形的力量。

    并且这个言灵位于白王的“精神”领域，所谓“血统超过临界血限就会堕落成死侍”这一套在这里根本没用，“永不迷失的精神”确保了“八岐”的使用者不会在纯粹的异形血统下迷失自我，连带着其后代血裔也一同被一权能覆盖，享受到这种权能带来的“福利”。

    路明非大概能明白为何路鸣泽会说这个言灵会跟帝皇的新型基因工程有关系了……

    但他不敢去臆测帝皇的伟大计划……还是先将眼下的伪神解决吧。

    “怎么可能？他怎么能够赋予你属于白王的权柄？！”

    奥丁发出一声怒吼，再度丧失了身为神明的高傲姿态。

    “白王？权柄？”恺撒意识到自己可能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了不得的事情。

    路明非没有回应这些，他的耳边响起了一阵熟悉的轰鸣声，他才发现手里原本那把有些许锈迹的消防斧居然变成了一把凶悍的链锯斧……并且外壳附带圣血天使风格的涂装。

    当然，这把链锯斧没有任何科技含量，跟老唐军士的出品一样，全靠科学无法解释的炼金动力学，自身沸腾的气血就是链锯斧的动力。

    显然这是路鸣泽临别前送的“礼物”。

    “面对帝皇的审……”路明非下意识的高声战吼，但随即想起来自帝皇“不要大喊大叫”的嘱托后又连忙闭上嘴，在心中默念一遍后抓着轰鸣的链锯斧冲了上去。

    他就像是一道残影般掠袭至奥丁跟前，此时奥丁不过才堪堪召回失落的昆古尼尔。时间再次停止转动，时间零的领域扩张，一秒……

    路明非凝固的身形立即再次活动，时间零的领域被他那副究极的躯体强行撕裂，他高高跃起，手中轰鸣的链锯斧朝奥丁当头劈落。

    奥丁不得不以昆古尼尔阻挡，好似龙牙在咆哮一般的骨质链刃在枪身上切割出了刺目的火花，在这僵直的刹那，神明唤出了风与雷霆，并将这些元素化作致命的刀兵，想要将路明非危险的肉体切割成碎片，彻底摧毁。

    然而，这些能够轻易毁灭混血种的伤害居然没能跟得上路明非身躯的再生速度，风刃与雷刀在其身躯留下的伤势只停留了两秒不到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恢复如初，肌肤如新生的婴儿般完好。

    两者的战斗在僵持过后正式开始，奥丁与路明非展开了最古老最原始的冷兵器厮杀，狂暴四溢的元素力量将恺撒逼到了远处，作为这场战斗唯一的观众，可他连交战中心双方的动作都看不清，就像是有人按下了八倍速的加速键，神与人的冲突爆发到了极致，崩溃絮乱的元素在这种封闭的地方无法引发天地异象，便以电光、火焰、冲击气浪等形式爆发。

    “住手吧，人类！我们没有必要不死不休！”

    “那些被你吸引而来的力量也是你的敌人，我可以和伱身后的那位联手，将它们驱逐出这个世界！”

    奥丁招架着路明非的进攻，如巨灯般的瞳孔闪烁，开口说道。

    很难想象会有人类的战斗技巧与经验会跟自己不相上下，而且还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孩童”，杀戮攻伐的技巧仿若成了他的本能，精准挡住自己每一击的同时还发起蛮横的攻势。

    “闭嘴！伪神！你根本不配提及伟大的帝皇！”

    路明非怒吼着回绝，链锯斧在奥丁那身暗金色的甲胄撕出了一道裂口，金属碎片横飞；同时奥丁也在一瞬间里刺出了数十枪，每一击突刺都带着闪亮的电弧或者球状闪电，在路明非赤裸的身躯上留下深入骨髓的可怖创伤。

    但随后就在“八歧”带来的恐怖的再生能力下恢复如初。

    这样的战斗总会有一个终点，而奥丁位于落败天平的一方，祂护身的甲胄总有碎裂的一刻，而对方的生命力仿佛无穷无尽。

    又一阵爆炸的气浪被激起，伴随着无声的悲鸣，神话传说中的昆古尼尔在链锯斧的粗暴挥砍下被硬生生砍断了，黑金碎片四下溅射；

    当然这并非没有代价，链锯斧也在爆炸的余波中崩裂开来！

    战斗并未因此停止，反而来到了更加原始的肉搏阶段，两者之间似乎从大半年前就注定要不死不休。

    “你这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奥丁愤怒地吼叫，神血在水银色的光芒中飘洒，祂的胸甲被一脚崩裂，一只手臂更是被这个疯狂的人类硬生生地撕扯了下来！

    阿斯塔特第九军团在原体回归以前被称之为“战场食尸鬼”，这源于他们在战场上的嗜血本能，但路明非并未被冲昏头脑，那双赤金接近血红的眸子锁定了奥丁那只生有独瞳的头颅——

    接下来就要把这个伪神的头颅给轰爆！

    奥丁仅存的另一只手裹挟着未知的力量挥下，破烂的甲胄下露出层层叠叠被裹尸布裹缠的手腕，神明不愿坐以待毙，发起蓄谋的反击。

    无数道黑色的流星腾空而起，随后掠向了正如猛虎掠食一般朝奥丁扑去的路明非。那是碎裂的昆古尼尔，密集的黑金碎片钻入了路明非的身体，刺骨的痛楚深入心扉，“八岐”本能地想要修复损伤，但再生的速度已经大不如之前。

    钻入路明非身体的黑金碎片组成了未知的炼金矩阵，开始削弱阻碍“八歧”的领域力量。

    只有废除掉那种相当棘手的再生能力，奥丁才有可能抹除掉这个疯狂的人类——但祂仍旧低估了眼前人类对于杀掉自身的执着与疯狂。

    路明非无视了所有的疼痛以及力量的流失，他瞬身闪袭至奥丁的身后并缠住对方，双臂锁住了伪神的脖颈与头颅，用尽全力想要将这颗头颅绞断！

    “！！！”

    嵌入路明非躯体内部的昆古尼尔碎片也在发力，它们彼此之间以繁奥的炼金阵纹沟通链接，进一步削弱路明非力量的同时，也在在往某个更加高深的炼金矩阵进化。

    一时之间，两者僵持不下，路明非竭尽全力要扭断奥丁的头颅，奥丁拼劲抵抗并操控碎片给予对方难以忍受的痛楚。

    “砰！”

    安静下来的隧道内部响起了久违的属于人类的枪械开火声。

    恺撒.加图索挺直胸膛，沉着冷静地为同伴打出了影响天平平衡的子弹！

    沙漠之鹰弹匣清空，八发子弹几乎是沿着一条稳定的轨迹接连射出……随后命中了奥丁头颅那只好似巨灯般的瞳眸！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显眼的目标了！

    如果换做正常状态，子弹甚至连靠近奥丁的身侧都做不到，神明的领域会隔绝一切窥探与攻击……但现在，奥丁已经无力维持这些，祂正全力跟路明非抗衡，疏忽掉了这里还有一个能稍微影响天平平衡的人类。

    “恺……撒……”

    奥丁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八发.50AE弹似乎对祂的那只独眸造成了一定的伤害，眸光像是损坏的灯泡一样明灭不定。

    “Uccidi gli dei， Guerriero（杀死众神吧，战士）！”

    恺撒高呼。

    察觉到奥丁力量的衰弱，路明非鼓足力量，高密度的肌肉组织强行将体内的碎片泵射而出，随着八岐领域的重新恢复，路明低吼一声，双臂同时用力将奥丁的头颅硬生生地给扭断。

    随后，他抄起那把跌落在一旁已经变得支离破碎的链锯斧，用尽气血重新激活并催动了它，连带着大半年前那把新生机魂的链锯剑的仇恨，将伪神的头颅劈碎成了一团猩红的血雾！

    黑暗中，仿佛有人轻笑着鼓起了掌。

    也不知道是在观看这场战斗的路鸣泽，亦或者其他什么隐藏得更加深的东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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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收拾现场

    “那不勒斯第三空军基地派出一支F-16战隼小队在高空巡视，确保不会再发生未知无人机袭击的情况。”

    “新闻媒体人员被全部拦截在外，对政府方面的解释是恐怖主义袭击，正在调查中。”

    “美驻那不勒斯海军基地发来询问是否需要支援，已被加图索家拒绝……”

    一位身穿白色西装秘书模样的金发男人正站在弗罗斯特身旁，有条不紊地向他汇报着一条条通知消息。

    但弗罗斯特显然没有这个听报告的心情，他失去了过往身为老财主高高在上风淡云轻的神态，满脸焦急地看着那些在隧道口前清理巨量渣土的重型车，恨不得自己冲上前一口气把这些渣土清干净，好把加图索家最最宝贵的继承人给救出来。

    “要清理出一条能通行的路还要等多久？”弗罗斯特心急如焚。

    在爆炸发生的十分钟后，加图索家的救援队伍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现场，在确认自己少爷被困在隧道内后，他立刻派人调动了那不勒斯几乎所有的挖掘车和运输车，调不动的当场就把车子给买下来，以求能在最快的速度把恺撒给救出来。

    “目前已经清理了一半，剩下的大约还需要四分钟。我们把所有挖掘车以及运输车都集中在了隧道口的这一端，但受限于路面宽度，效率并不能发挥到最大。”

    英俊的金发秘书平静地报告，他的双瞳颜色不一，一只瞳孔深蓝如海洋，另一只耀眼如黄金。

    “先是无人机高空袭击，将他们逼近隧道后再堵死两端出口进行围猎……这种陷阱足以对付一条纯血的龙类，”贝奥武夫扫视了一圈周边的场景以及不远处焦黑的汽车残骸，脑海里构想着当时发生的场景，他的眼角处有细密白鳞组成的纹路，“无人机高空投弹……这待遇可比肯尼迪要‘隆重’多了。”

    他可以凭借惊人的肌肉密度以及血统无视一定口径的子弹，可他没有强横到能硬抗火箭弹的地步，作为奋战在一线的屠龙家族，时代的变化贝奥武夫是能够亲身体会到的。

    在过去如果有人想要刺杀他那就必须比他更强，或者处心积虑准备一次事故，而现在行刺者只要按下某个按钮，一架无人机就能在千米之外的远方或是头顶将自身灰飞烟灭。

    “那条苏醒的龙类是去北约交简历了，还是去圣西尔军校进修了？用人类的科学手段击杀人类可不是龙族的作风。”贝奥武夫冷冷地说。

    弗罗斯特没心情跟这位“嗜龙血者”畅聊，他心里默默地向上帝祈祷路明非能够护着恺撒平安无事——毕竟路明非真实存在，并且能击杀次代种的强大实力摆在那里。

    “清理出来一个缺口了！”

    救援队伍传来惊呼声，弗罗斯特等不及汇报就抓着手杖健步如飞地奔了过去，来自罗马分部的执行部队伍跟在他的身后，身上的武器装备完全没有掩饰。

    短时间想要将隧道口的渣土连同丢弃的渣土车一同清理不太可能，挖掘队伍只尽可能在边缘里清出了一条能让两人挤进去的缝隙。

    弗罗斯特立即就闻到了从隧道内部传出的浓重的血腥味，心顿时一沉。

    “请退后，先生，有人要走出来了。我不能确认对方是恺撒少爷和路明非先生……亦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英俊的金发秘书——帕西.加图索向前一步站到了弗罗斯特的身前，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黑色的猎刀。

    “啪嗒”“啪嗒”……

    执行部的专员们这才听到那传出的脚步声，紧张地抬起所装备的大口径枪械对准了那条缝隙，弹匣里填装的皆是在水银中浸泡过的炼金子弹，能对死侍和龙类造成巨大的伤害。

    “你们的支援有些慢了。但至少现在你们可以收拾现场。”有人淡淡地说道。

    路明非拖着一头四肢垂落、还未完全死掉的死侍从缝隙中走了出来，一双耀眼的黄金瞳让除了弗罗斯特、帕西和贝奥武夫外的其他人都忍不住低下头颅——这是来源于血统的压迫。

    帕西默默地侧身为他让开了道路，微微躬身表示礼仪。

    或许是感受到来自其他人目光的注视，被路明非手掌紧锁脖颈的死侍仰头发出了恐怖的嘶吼声，但随即便在众多执行部专员震撼的目光下被路明非丢在地上一脚踩瘪了脑袋，暗金色的眼球拖着漆黑的血液崩出，骨碌碌地滚落在地。

    “恺……恺撒呢？他人呢？他没事吧？”

    弗罗斯特十分焦急，但又不敢用追问命令的语气。

    “托明非的福，我没受什么伤，别大惊小怪的。”

    恺撒有气无力地从渣土的缝隙里走了出来，他有些嫌弃地摆手拒绝了凑上来想要打量伤势的叔叔，表示自己没受伤。

    “我收回我之前的言论，你确实有资格屹立在抗击龙族的战场上，”贝奥武夫扫了一眼路明非的下身，那醒目的银白色龙鳞形成了一件护身的甲胄，“难怪昂热会看重伱。”

    “非常感谢您在危险中愿意保护恺撒，我代表加图索家承诺会全力回报您的这份恩情！”

    弗罗斯特再三确认恺撒没有受到伤害后，他拄着手杖走到路明非跟前深深鞠了一躬，真诚地说道。

    对于受到一位校董和一位元老的赞赏与感谢，路明非表示无感，他语气平淡：“准备食物，尽可能地多。我要补充体力。”

    随着言灵“八岐”的解除，路明非所受到的伤害虽然完全恢复，但随即而来的便是强烈的饥饿感，身体传出了渴求营养补充的信号。

    “咳咳……”

    恺撒轻轻咳嗽了几声，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一旁的帕西就主动且迅速地脱下了西装外套，为路明非包住了赤裸的下身——随着龙化鳞片解除，年轻宏伟的男性象征就这么暴露在了外面。

    而主人却丝毫没有察觉这些，指了指漆黑的隧道内部说道：

    “另外，里面残存的异形尸体我允许你们动用其中一两具来进行研究和追查，剩下的全归恸哭天使战团所有。”

    路明非可没忘记死侍尸体可以提炼出劣质的贤者之石，这种东西可以充当典范战甲的能源，以前浪费了不少，现在可不能继续浪费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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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家庭故事

    “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恺撒点燃了一支高希霸雪茄，用这种古巴雪茄独特的香气来缓解自己的压力。

    “不清楚，需要调查。”路明非大口啃咬着热气腾腾的那不勒斯披萨，暂时先依靠芝士和奶酪提供的能量来补充身体。

    他和恺撒坐在一辆装甲悍马车上，目的地是罗马。弗罗斯特不敢再让宝贵的家族继承人待在“危机重重”的那不勒斯，于是安排转移。

    放在电影桥段里，这种转移估计正中反派的下怀，但跟恺撒待在一起的还有路明非，有这个凶悍加倍的年轻加强版昂热在，弗罗斯特甚至觉得斩断自己双臂的行为都是路明非强大的表现之一。

    而且比起那不勒斯，加图索家显然更有信心能在罗马提供完善安全的保护。

    “就围杀我们的手段来看，这段时间在欧洲各地袭击的元凶应该就是祂了……奥丁，”恺撒吸了一口雪茄，“真没想到，除了龙族，这世界上居然还存在有‘神族’这种东西。”

    “只可惜，祂既不能像《魔兽世界》的BOSS击败后能爆‘极品装备’，又不能像《怪物猎人》那样在祂身上挖材料做装备……什么奖赏都没有，甚至尸体都没留下，白费一身力气。”

    “杀掉敌人本身就是最好的奖赏。”路明非拿过一盒新的披萨，伪神确实不像白王那样死后留下类似“龙骨十字”的东西，在头颅被链锯斧搅碎后，奥丁那覆甲的尸体就像是变成了一尊劣质的石灰塑像，没有任何研究价值。

    也许伪神还没有彻底死绝，但至少它不像那些该死的绿皮异形，杀掉一个地里长出来十个，总会有被彻底杀死的一天。

    并且就状态来看，奥丁并没有成为万变之主的奴仆，反而还相当惧怕对方……这对路明非来说算是一个好消息，受限于家乡现实世界对至高天力量的压制，万变魔君也许很需要龙族或者伪神这些拥有强大力量的本土异形。

    “那接下来你打算去哪？任务结束回学院？还是在意大利多待一会儿？”恺撒饶有兴趣地盯着路明非。

    路明非将要塞进嘴里的披萨饼微微停留了一会：“……停留一段时间，确认事情已经结束再离开。”

    “Benvenuto（欢迎），虽然没法带你去看那不勒斯的海，但我相信你会喜欢‘永恒之城’罗马的，”恺撒英俊的脸上笑容淡淡，“而且我觉得我需要重新认识一下你了。”

    ……

    罗马，意大利共和国的首都，同时也是意大利最大的城市，世界著名的历史文化名城，自罗穆卢斯建立罗马城已经过去了两千七百多年，那些印证着过去历史的建筑大部分都被完好地保存了下来，古罗马式、巴洛克式——还有路明非相当熟悉的哥特式……不同风格的建筑就像那些不同历史年代留下的建筑一样遍布古罗马城内。

    “公元452年，尊贵的初代种‘大地与山之王’匈奴王阿提拉便是在这座永恒之城被击退，”恺撒倚坐在私人露台上，深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酒店下方古罗马广场的景色，“当时的屠龙英雄们将这座城市变成了抗击龙类的堡垒，阿提拉被‘圣堂国教骑士团’以生命和血肉为代价推进了溶解了炼银的‘水银河’，肉体和精神受到了创伤。”

    “不愧是会长大人，哪怕这个时候都不忘复习校长亲自代课的《龙族谱系学》。”人高马大的芬格尔托着高脚杯走了过来，看样子相当享受豪华酒店的服务。

    “事实上有些课程我都没怎么听，”恺撒很直白地说道，“我记住这个故事的原因也很简单。它发生在罗马。”

    换作之前，恺撒或许会对这个在卡塞尔留级多年的“F”级有些轻视，但他现在不得不正视起来——

    对方主动脱离了学生会并成功加入了“恸哭天使”。

    除非路明非需要一个类似“Joker”这样的角色来活跃团队氛围，否则就芬格尔的表现不可能符合路明非社团那种严格筛选的标准。

    距离那不勒斯袭击事件发生已经过去了九个小时，恺撒带着路明非入住了罗马帝国酒店顶层，之后芬格尔才姗姗来迟。

    对于自己啥事没干0伤害任务就结束了之后还能顺带蹭一下自家团长的豪华酒店入住，他表示这样的任务可以多来几次。

    “我想起来一句话，‘有些人出生就在罗马，有些人出生就是Mulo（骡子）’，”芬格尔砸吧着嘴，“我这种德国骡子在乡下可喝不到这么好的威士忌喝。”

    “我并不出生在罗马，”恺撒淡淡地说道，“我出生在米兰的西北贫民区，我的妈妈一个人把我生了下来。”

    “我的那位混蛋父亲早就不见了踪影，妈妈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漂亮值得上床一睡的街边女人，睡醒之后忽然脑溢血发现了自己的丑陋逃离了现场。在我母亲独自一人怀胎十月生下我，再把我养大的时候，他估计每天晚上都在不同的母马身上播种。”

    “直到六岁的时候，加图索家的人来了，他们说我的血统很尊贵，是他们家族注定的继承人，把我和妈妈从米兰接回了罗马。”恺撒嘴角的冷笑满是对家族的不屑。

    “我一开始是很高兴的，因为我妈妈为了我吃了太多的苦，她的耳朵听不见声音，有这样一个富裕的家族至少能让我妈妈过上舒适的日子，”恺撒的神色开始变得阴冷，深蓝色眸子里的怒火几欲喷出，“可是她死了，她没有过上一天的好日子，就这么死了！她才二十六岁！”

    芬格尔脸色有点尴尬，他没想到自己一句调侃引出了学生会会长大人一出不为人知的家庭伦理剧，而且总感觉自己听了之后很有可能会被加图索家灭口……

    “家族的人假惺惺地为她举办了一场葬礼，在米兰大教堂，由教皇亲自主持。葬礼结束后家族举办了小型的答谢会，大家喝着香槟聊得相当愉快，好像我妈妈的死很值得庆祝一样，她唯一的价值就是给加图索家生下了宝贵的继承人……”恺撒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怒火褪去，留下了一种悲伤而汹涌的气息。

    “也许你们会认为我是一个依靠加图索家的财势的纨绔子弟，但我只是在遵循妈妈生前给我留下来的遗愿、并连同她的那一份好好生活下去。”

    “我随时可以放弃掉加图索改回我妈妈的姓氏‘古尔薇格’，我不需要家族的财富也可以在世界上生活下去，就像我妈妈生我养我那样。”

    路明非安静地听完了这个故事，恺撒跟楚子航似乎在家庭方面都有一定的“事故”——说实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抚对方，“父母”和“家庭”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不要太陌生。

    唔……有机会跟他说说圣洁列斯的故事？圣洁列斯可是独自一人落到了巴尔星上并成为了星球的伟大领袖，直到帝皇大远征舰队的到来。

    “好了，先生们，故事已经听完了，接下来两位打算去哪？来一场《罗马假日》式的观光么？我不介意当一回格利高里。”恺撒看向了路明非，对方手中那本精装的意大利旅游景点手册有很久没翻页了。

    他瞧了一眼：“米兰大教堂么？虽然我也想去那里，但现在不行，它不在罗马市内。为了避免再有无人机袭击的情况发生，在确认情况安全前我们最好待在罗马。”

    “只是觉得这个教堂有点眼熟而已。”路明非脸色平静地翻到下一页，米兰大教堂那种浓重华丽的哥特式建筑风格总让他有种教堂底下的地基其实是一艘战舰的错觉。

    毕竟人类帝国那些在太空穿梭战斗的舰船，包括恸哭者战团的战斗堡垒、修道院、基因种子储藏库、英灵殿——“泪之母”号在内，几乎所有舰船的主体部分都盖有教堂，内部挂满了各种帝皇的箴言与印记，以求帝皇的荣光能够庇护它的子民能在亚空间顺利地航行，不被亵渎的造物侵扰。

    “可以去圣母玛丽亚大教堂，或者圣彼得大教堂，我知道你喜欢宗教氛围浓厚的地方。”恺撒的脸庞露出自然的微笑。

    “教堂啊……说实话，我不是很愿意进信奉帝皇以外的教堂……”路明非正要将手册上精美的照片画翻至下一页时，忽然像是触电了一般，脑海里猛然冒出了一些令人不安的想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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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宗教

    “赞美天父，你平安无事地回来了，娜贝拉尔。”

    一个有着褐色波浪长发和玛瑙绿般亮丽眼眸的年轻女孩放下了自己的行李，与同样有着褐色头发的美丽女士拥抱。

    “嗯，多亏了不明恐怖分子的袭击，那不勒斯度假泡汤了，甚至连Starita的披萨也没吃到，”娜贝拉尔耸耸肩，大咧咧地倒在了自家舒适的沙发上，“天父也没怎么保佑我啊，妈妈，我还想着能在那不勒斯再次和那个中国帅哥相遇呢。”

    “要自重，娜贝拉尔，”罗曼尔女士严肃地说道，“天父的慈爱与智慧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

    随后她又转过身来在胸口画着十字，虔诚地祈祷低语，请求天主宽恕自己女儿言语上的不敬。

    娜贝拉尔翻了个白眼，跟是个虔诚的天主教信徒的母亲不同，她压根没什么对于宗教的信仰。

    “爸爸呢？”

    “他这段时间很忙碌，最近欧洲一些地方都出现了疑似恐怖袭击的事件……请主护佑您虔诚的信徒们，护佑他们的命运不会有任何波折与动荡……”罗曼尔女士说到一半又开始低声祈祷起来。

    “这就是我死都不愿意信教的原因……我可没本事背下整本《祈祷手册》，也没本事随时随地组出一句新的祈祷词……”娜贝拉尔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

    鉴于这段时间欧洲不断出现的袭击事故——尤其是十几个小时前的那不勒斯，不明恐怖分子据说还出动了攻击无人机，罗马市内的警戒等级又上升了好几个层次，而她的父亲是罗马某个警察分局的局长，这段时间自然忙得够呛。

    “妈妈的祷告词好像也变了……算了。”娜贝拉尔不想纠结这些，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发呆。

    “今天是弥撒日，我要去教堂参加弥撒，领取‘圣饼’回来后，你可以与我一起分享主的智慧。”罗曼尔女士说。

    圣饼……娜贝拉尔记得那是教会为纪念耶稣为赦免人类罪过而代为牺牲肉体和血设置的仪式，一般的信徒可以领取一份面饼，代表主的肉体，而主教可以领取葡萄酒，代表主的鲜血。

    一想到这她就忍不住想起了以前听过的一个笑话：耶稣复活后看到满大街都是用十字架来纪念他而感到气愤：“他们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喜欢十字架？难道肯尼迪复活会喜欢看见满大街都是狙击枪吗？”

    但这种亵渎的笑话娜贝拉尔可不敢当着母亲的面说出来，她也不怎么想吃主的肉体，就躺在沙发上礼貌地附和了几句，送别母亲出门。

    又发呆了一会，她才从沙发上起身，准备去洗个澡时，眼角余光忽然瞄到了窗台上有只黑色的鸟儿。

    仔细打量了一会，娜贝拉尔才发现这居然是一只乌鸦。

    “怎么会有乌鸦？”

    乌鸦在圣经里当过神的信使，在《圣经.列王纪》故事里，上帝告诉先知以利亚，让他向西躲在一条河边，乌鸦会为他带去吃的。

    所以娜贝拉尔没什么害怕的情绪，反而有些好奇地走近了它。

    那只乌鸦也没有飞走，甚至还有些人性化地歪了歪脑袋，绿豆大小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

    “嗖——”

    一柄细小的飞刀穿透了乌鸦的躯体，它哀鸣一声，无力地从空中坠落下来。

    “呀，团长，你这种行为会被动物保护协会谴责的！”芬格尔惊叫道。

    路明非没有解释，只是翻身下车，走去捡起了被飞刀穿透的乌鸦尸体，眼眸中蒙上一层朦胧的金色雾气，似乎在感受着什么东西。

    “是跟奥丁有关么？”恺撒脸色严肃，风衣下的手掌已经握住了沙漠之鹰，“奥丁的双肩上栖息着两只乌鸦，分别是代表‘思维’的Hugin和代表‘记忆’的Munin，它们是奥丁的眼线，环绕世界飞行并将每日所见向祂报告；当别的神明饮宴时，奥丁便会思索思维与记忆告诉祂的内容。”

    路明非眸子里的金色雾气消散，将死去的乌鸦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跟他想象的不一样，这只乌鸦身上并没有关于混沌的痕迹。

    “不，只是一只普通的生物。”他摇了摇头，“我倒是希望跟奥丁有关……有些敌人要比伪神更难对付。”

    “更难对付的敌人？”恺撒疑惑，目光看向了芬格尔，但芬格尔也是一脸懵逼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恶魔。”

    “恶魔？”恺撒一愣，“看来我们这个世界是魔幻神话风格？”

    “伱可以把它当成伪神或者异形……它不会过于着急用蛮力摧毁人类，而是潜伏在人类当中通过传教的方式蛊惑或是腐化人类，让人类在无形之中成为它的奴隶……无法挽救的那种。”路明非低声说道。

    出于对混沌力量的戒备，他没有直说有关万变魔君的存在。

    “传教么……”恺撒眉头紧皱。

    龙类苏醒后蛊惑普通人建立教派并将他们转变为死侍的案例过去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但龙类通过冒充人类宗教所信仰的“神明”来蛊惑普通人……理论上来讲这不太可能，龙族本质上相当高傲且看不起人类的，这种降低自己位格笼络的凡人的事情它们应该不屑于做。

    但敌人如果真的这样做的话……恺撒发现自己一时间居然毫无办法去应对。

    “这就是你要来教堂的原因？”他叹了口气，眸光看向了不远处那座恢宏的圣母玛丽亚大教堂，怀抱圣婴的圣母雕像立于大门正立面的最顶端。

    他记起自己似乎曾在哪本书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要征服一块大陆，比起军队更有效的是一名传教士。”

    更何况，龙王或是奥丁这种级别的生物对于凡人而言跟神明无异，只要祂们愿意放下身段展现出点什么“神迹”，别说信徒了，对于实现“愿望”充满渴求的人类不用太久就会沦陷进去。

    思想的力量远远大于枪炮，虽然恺撒会喊“哈利路亚”但他不是个信徒，不过他也不敢细想未来某一天耶稣的雕像会变成恶魔或者龙王的代名词，那以后秘党要屠龙，就得先从成千上万狂热的信徒身上踏过去。

    “好吧……那希望隔壁那个中东宗教没被影响，那些疯子可是会当场掏刀子跟异端拼命的……哦，还有炸弹。”芬格尔说。

    “要是想从教堂开始调查起的话会相当麻烦，除了圣母玛丽亚这种宗教圣殿级的教堂，整个罗马境内大概还有七百多座教堂，每一座都要排查的话那我们的‘罗马假日’就要延长到一个月了。”

    “更何况放眼整个欧洲……最不缺的就是教堂。”恺撒感觉有些棘手。

    “要通知家族的人手协助吗？”跟在他们身后一直细细旁听的秘书帕西开口了。

    他充当了恺撒的司机、秘书和保镖，加图索家似乎对他相当放心，除了他以外再无其他保镖跟着保护恺撒。

    “暂时不用，我们现在……还缺少关键性的证据。而且就算是加图索家……也不可能轻易冒犯整个天主教教派。”恺撒有些头疼，忍不住看向了路明非，“换成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全部净化。”路明非的回答相当简洁。

    “好吧，相当标准的狂信徒式做法。”恺撒突然发现加图索家冒犯一下天主教也不算太过分。

    “那就先从圣母玛利亚教堂开始调查起吧，我们假设恶魔……或者龙王想要以最高的效率来腐化蛊惑人类，那肯定会选择影响力最大的圣殿级教堂，这样的教堂在罗马没几座。”恺撒稍微思索了一会，给出了自己的初步建议。

    “话说……”芬格尔举起手，“我貌似记得世界上最大的教堂离我们这里不远吧？”

    “你不说圣彼得大教堂？它就在梵蒂冈，我们开车过去……”恺撒下意识地回答道，随即意识到了不对，“见鬼。”

    梵蒂冈……它严格意义上确实称得上是“世界上最大的教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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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弥撒

    梵蒂冈，世界上领土最小的国家，同时也是唯一一个政教合一的主权国家，是天主教教派的中心和圣地，在另一种意义上能称之为“世界上最大的教堂”。

    如果恶魔想要从思想和信仰上腐蚀人类的话，这也许是最佳的选择。

    “要跟十六世教皇见一面么？家族一直是梵蒂冈的最大资助者之一，梵蒂冈特别财产款项也是交由罗马银行打理。不需要太长时间，家族就能为您和教皇安排一次会面。”

    秘书帕西开着一辆帕加尼，作为在世界豪车故乡的意大利，加图索家的车库不缺豪车。

    “可以，我们正好亲眼确认这位上帝的仆人有没有把灵魂出卖给龙王或者恶魔。”恺撒回过头看向后座的路明非，“你还有什么建议吗？除了‘净化’之外的建议。”

    “没有。”路明非摇了摇头。

    “OK，交给帕西你安排了。一次正式的私下会面总比冲进去挑翻教皇的百人卫队的动静要小得多。”恺撒打了个响指。

    “恺撒会长你估计不了解咱们战团的行事风格，一般我们战团出现在哪，动静就大到哪。”芬格尔温馨提醒。

    “我在十几个小时之前已经亲身体会到了，”恺撒点了点头，“我记得去年你们去日本之后不久，那边的气象乱流差点上演一场现实版的《日本沉没》。”

    帕西的目光微不可察地扫了一眼车内后视镜。

    “那就不关我们的事啦，我们主要是差点把那个神社给炸塌了。”芬格尔一脸大丈夫。

    “我好像有听说过，说是建筑年久失修……”恺撒稍微愣了一下，“等等，那是你们干的？”

    “是的！”

    “路明非和楚子航是中国人，他俩干这种事我能理解……可你为什么要一脸自豪啊？德国跟意大利不也一样是轴心国吗？”恺撒忍不住吐槽。

    “只是异端的罪恶窝点正好在那里的下方而已。”路明非平静地解释。

    “……很好，那希望我们的教皇陛下还是上帝忠诚的仆人，否则梵蒂冈被炸了的话，那我们都得下地狱。”

    沉默了半晌，恺撒才长出一口气说道。

    换做其他人他估计不会觉得有人想要炸掉梵蒂冈，但路明非……他可是亲眼看着对方亲手拧断了北欧主神“奥丁”的头颅，并拿着斧头细细地剁成了……“燥子”？

    ……

    混在朝圣以及参加弥撒的信徒中，路明非一行人走过了链接罗马与梵蒂冈的圣天使桥。

    “今天正好是举行弥撒的日子，最少也会有超过一万名的信徒在此聚集……所以不管怎样，还是别闹得太过火，否则仅是踩踏事故都会让成百上千的人丧命。”恺撒有些担忧，揣紧了怀里填满炼金子弹的沙漠之鹰。

    放眼望去人流一眼望不到头，有穿着肃穆的信徒也有观光的游客，他们都在往圣彼得大广场那边前进，理论上来说身份高贵的恺撒少爷是不需要在这里跟“庶民们”挤在一起的，他完全可以等到弥撒结束后的晚上再正式跟教皇会面。

    但路明非执意要下车步行参加弥撒，他根本就没有掩饰自己那双炽金色的眼眸，目光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来回审视着，试图找到潜藏的被混沌力量污染者。

    这是他经受了名为“信仰之力”的帝皇伟力洗礼后得到的新能力，不同于预言系灵能和被现实世界压制的圣言系灵能，赋予双眼洞察亵渎力量所在的状态没有太多的限制，用久了的后果顶多就是眼睛发酸而已。

    家乡的普通人类属于“灵能惰性”一类，虽然对灵能力量有一定的抵抗性，但并不代表完全免疫；就好比如一杯水可以浇灭一根点燃的火柴，但没法浇灭一颗恒星。

    而万变之主的力量诡异多端、千变万化，想要纂改扭曲人类的潜意识信仰简直不要太简单，哪怕在那个黑暗宇宙中也一样，万变之主甚至能扭曲修改虔诚信徒的潜意识，也许这个信徒还认为自己是虔诚的帝皇信徒，但他祈祷的对象已经变成了至高天的混沌神明。

    比起将人类转变成灵能抗性大幅度降低同时也拥有足够战斗力的龙血死侍，这种腐化方式虽然效率低下，但后续产生的影响将会如同瘟疫一般在拥有信仰的人类当中飞速蔓延，最后或许能够直接无视现实世界的压制进行侵蚀。

    “有发现什么吗团长？话说我要不要给你弄一副墨镜戴上？不然到了晚上，你这双亮晶晶的眼睛就要成聚光灯了。”

    芬格尔在路明非身旁低声说道。

    “暂时没有发现亵渎的力量。也许腐化仪式还没开始。”路明非跟随着人群走入了圣彼得大广场，依然保持着审视姿态，黄金般的瞳眸从一个又一个信徒身上扫过。

    他们神智清晰，体内也不存在任何亵渎力量污染的痕迹。

    “我虽然不懂什么腐化仪式，但听起来这种仪式人聚集得越多就越糟糕……”芬格尔看了一眼这密密麻麻聚集在这个广场里的人群，“除了朝天上开一枪之外我暂时没想出其他疏散这些人的方法。”

    “那会引发一场震惊世界的踩踏骚乱事故。”恺撒神色严肃，“秘党的首要任务是保护人类不受龙族侵害，而不是间接侵害人类。”

    “十六世教皇出现了。”帕西在他身后低声提醒道。

    一位头戴金色高冠、身披鲜红华丽刺绣有精致十字教宗袍、手持十字权杖的老人在众多身穿白袍的大祭司、咏礼司铎等神职人员的围护下出现在了广场的高台上，他那低沉的声音通过广播喇叭传遍了整个圣彼得广场。

    路明非那炽金的双眸当即遥遥锁定了这位在家乡世界权力最大的教皇，对方身上的服饰与那个宇宙中帝国国教大主教的服饰有点相似，不过后者身上会多出许多机械装置以及帝皇的箴言录。

    恸哭者战团跟国教的关系还算不错，因为一些国教信徒也致力于在帝国边远世界传播帝皇的信仰与荣光，恸哭者们“拯救帝皇忠实信徒顺带拯救了祂的子民”的行为被他们所赞扬，有时候还会用各种补给来让恸哭者阿斯塔特短暂担任大主教的私人护卫。

    多多少少的，恸哭者们虽然不像黑色圣堂或是红色猎手战团的兄弟们狂热地将帝皇信奉为伟大的神明，但也开始学着诵读帝皇圣言，向帝皇祈祷——作为圣洁列斯之子，多一些压制“血渴”与“黑怒”的方法并不是坏事。

    这样良好的关系甚至在恸哭者战团被判处一百年赎罪远征时，还有数位枢机大主教联合游说审判庭，为他们多争取了几年补给的时间。

    “有什么异常么？”恺撒凑上来低声问道。

    “……目前没有。”

    在回忆的画面如碎片般闪过的时间里，路明非并没有发现那位诵读圣经的教皇潜藏有亵渎的力量污染，而随着弥撒仪式的开始，广场内的信徒们跟随着唱诗班一起诵念圣诞颂歌，优美的管风琴音乐声在这个领土最小的国家上空传荡。

    “哈利路亚，看样子我们的教皇陛下还是虔诚的上帝仆人。”恺撒松了口气，他是真害怕路明非做出一些什么出格的举动引发骚乱。

    “那仪式结束后教皇与您见面的行程要继续么？”帕西轻声问。

    “继续吧，让路明非再近距离确认一下。”恺撒稍稍思索后回答。

    弥撒的正祭礼结束后便是“圣餐礼”，这一中心部分最为繁杂，先是教皇诵读一番圣经，还原《最后的晚餐》名场景，然后给面饼和葡萄酒祝圣，代表这些是耶稣基督的身体和血，分发给数量众多的信徒们。

    这一仪式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在路明非的要求下芬格尔也装作虔诚的天主教信徒去领了一小块面饼回来交由他审视，确认正常后再塞回口袋里打算等出去的时候再丢掉——总不能在这里丢掉。

    路明非的监视一直持续到礼成仪式结束，信徒们逐渐离开圣彼得广场，在此期间他都没有发现任何有关混沌污染的痕迹。

    “希望是我的错觉。”他低声自语，也许是因为受到了这种宗教仪式的感染，他同时也在心里默默向帝皇陛下祈祷。

    只不过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帝皇陛下似乎十分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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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教堂

    晚上八点五十三分，在穿戴红黄蓝三色骑士服装外加中世纪骑士金属板甲、手持斧枪但腰上却挂着斯泰尔TMP冲锋枪的瑞士近卫队列队下，由秘书帕西领头，带着恺撒、路明非和芬格尔走入安静的圣彼得大教堂内。

    “为什么要在圣彼得大教堂会面？加图索家的地位和权势高到这种地步了？还是说加图索家把教会所有的赎罪券都给买光了？”

    恺撒一边走一边在手机谷歌上查询面见教皇时的相关礼仪，加图索家名义上是信奉天主教的，而他除了会喊“哈利路亚”以外就没读过几次圣经和马太福音，相关礼节更是一窍不通。

    “这是教皇本人的决定，而且在这种地方会面称得上加图索家的荣誉。另外现在天主教已经不发售赎罪券了。”帕西秘书低声地解答着自家少爷一个又一个疑问。

    “话说加图索家的是不是收梵蒂冈很贵的电费？教皇他老人家怎么不多开几盏灯？我好不容易才蹭到这么一次文化交流的机会！”芬格尔低声吐槽，行走在昏暗的长廊内，走廊两侧的白色大理石柱子上那些精美的花纹在阴影的衬托下仿佛也变成了来自魔鬼的注视。

    “梵蒂冈的电力系统不归加图索家族管辖。”帕西友好地解释。

    “团长你真的确定没有异常情况吗？”

    “……暂时没有。”

    路明非带着一副墨镜——墨镜是芬格尔搞来的，要不然以他那双黄金瞳的亮度一到晚上就要变成醒目的远光灯骑士；他的目光飞速掠过脚步踏过的每一处，在检视是否存在亵渎污染的同时将这座世界上最大教堂内部的布局与路线铭刻于心，假如发生战斗，他的爆弹枪应该第一时间瞄准哪些位置。

    穿过一扇布满立体绘雕与花纹的大门，路明非一行人进入到了与昏暗长廊截然不同的灯火通明的大殿堂，可谓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其宏伟程度就连恺撒都忍不住点头惊叹。

    放眼望去尽是色彩艳丽的图案和精美细致的浮雕，这座教堂从入门走来每一处都有以《圣经》为题材的名家艺术画作与雕刻作品，背生双翼的小天使随处可见。

    而当中又以米开朗基罗的雕塑作品《圣母哀痛》最为显眼，圣母怀抱着死去儿子的悲痛感体现得淋漓尽致，而彩色大理石铺设的地面所反射的不同光彩此时又给圣母悲痛的雕塑脸庞增添了几分诡异。

    这是一座文艺复兴的纪念碑，代表了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建筑艺术的最高成就。

    这座教堂的内部足以同时容纳六万人，形状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形，在十字交叉点处是由四根螺旋青铜柱支撑贝尔尼尼雕制的青铜华盖，足有五层楼那么高；

    华盖下是教皇的祭坛，梵蒂冈的掌权者、天主教派的领袖本笃十六世教皇就端坐于祭坛之上，这位老人身上仍穿戴着白天举行弥撒时那套奢贵华丽的教宗袍，手持十字权杖，似乎正在闭目养神。

    头顶那恢宏的殿堂圆顶廊檐竖立有十一尊雕像，耶稣基督的雕像位于中间，祂注视着青铜华盖前半圆形栏杆那九十九盏永不熄灭的长明灯，鲜艳的玫瑰花窗散落多变的光华，廊檐左侧的罗马时钟上时针离“Ⅸ”还有那么几分钟。

    “虽然我这么说可能有点俗气且亵渎基督，但这种规格的教堂得砸多少钱才能建起来啊？还有这些艺术品……维护起来可都是白花花的欧元啊！”

    芬格尔难得表现出一些欣赏艺术的态度来，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是“艺术品？它能吃吗？”的态度，仿佛圣彼得宝座的价值不如卡塞尔食堂的黑松露烤鸭。

    “不仅得有钱，要建这种超大型建筑还需要扎实的力学基础，早期宗教和科学是绑在一起的，有不少科学家都从属教会。”恺撒说。

    “啊？我记得伽利略不就被天主教给烧死了嘛？”

    “你的历史课内容全还给昂热校长了么……”恺撒嘴角抽动，“伽利略只是被软禁，被烧死的是布鲁诺，他被烧死的原因也不是因为科学，而是挑战了天主教的权威和教廷的统治地位……虽然在这种地方展开一次历史课堂相当完美，但现在我不是很想当历史老师给你补课讲解神学哲学和科学……”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不对劲？”芬格尔一愣，随即小退到路明非身旁：“需要做好战斗准备吗团长？”

    “……暂时不用，还没发现有异端痕迹。”

    路明非的目光隔着墨镜不断扫过目睹的每一处，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这里相当地“干净”，不存在任何混沌力量的痕迹，完完全全是一座稍微有些华丽的教堂罢了——跟人类帝国那些建在战舰上、太空轨道上、或者占据整个星球大陆的教堂比起来的话，圣彼得大教堂确实只能算一般。

    包括那位教皇也是如此，路明非只看到一具疾病缠身的衰老躯体，不具备任何威胁。

    “……行，那跟教皇寒暄两句咱们就回去。”恺撒放心下来，有路明非亲口认证那就没事了，接下来他该想好用什么结束语来结束这段还没开始的会面。

    巨大的圣彼得教堂里安静得可怕，本应该保护教皇本人的宪兵队或是跟随教皇的大主教助祭……这些人一个都没看见，能容纳六万人的殿堂内部如今连六个人都凑不齐。

    而“闭目养神”的教皇陛下似乎正跟耶稣基督畅谈，帕西一行人走到祭坛前他也不为所知，为避免尴尬，帕西很有礼貌地轻声开口说道：

    “教皇陛下，我代表加图索家感谢您的此次接见，愿主的慈爱与福音能够分享给祂的每一个子民。”

    “这种安保措施，要是忽然有人给这老头一枪那咱们可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啊，标准的电影式开头。”芬格尔凑到路明非身旁低声开玩笑道，随即他就发现路团长注意力全在教皇身上且他明显不是那种喜欢听玩笑的人，心里便感叹要是老唐兄弟在这就好了，还能互说骚话解解闷。

    “我知道，孩子们……”老人缓缓睁开眼睛，似乎刚从睡梦中醒来一样，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天父早已向我启示了你们的到来……我们的命运终将在此刻相遇。”

    他的目光先后从帕西、恺撒、芬格尔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了路明非身上。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随和、困倦，变成了极度的厌恶与憎恨。

    “天父启示我等……你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撒旦。”

    “铛——”

    教皇的话音刚刚落下，钟声就敲响了，廊檐左右两侧分别代表罗马时间与格林威治时间的时钟时针统一停在了“Ⅸ”的数字上。

    ……

    三十分钟前。

    “妈妈你要去哪？你不打算吃晚饭了吗？”

    娜贝拉尔放下自己亲手做的蔬菜沙拉与肉酱通心粉，看见了母亲罗曼尔女士脸色有些阴冷地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该不会之前我说的那些对‘圣饼’的亵渎话语让妈妈生气了吧？这下可糟糕了……”娜贝拉尔感觉有些不妙，连忙上前想要拉住母亲撒娇道歉……她才发现罗曼尔女士穿的是一身肃穆的教袍。

    “妈妈……这个时候您还要去哪？”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去迎接我主赐下的智慧。”罗曼尔女士扭过头来，嘴角一点点地露出“温和”的笑意。

    只不过她的神色依然阴冷。

    娜贝拉尔开始害怕了，连连后退，不敢相信这是自己那位温柔慈爱的母亲。

    “我的孩子，你也要和我一起去……”罗曼尔女士微笑着靠近了自己有些崩溃恐慌的女儿，“你的命运也有了变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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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被污染的信仰

    “呦，团长，你出名了，连耶稣都认识你了！”

    要换做平常芬格尔或许还能蹦出一句玩笑话来，但他看见路明非在第二下钟声敲响时就已经从风衣下摸出了一把鲜红的链锯剑。

    犹如龙吼一般的轰鸣声盖过了教堂内的钟声，路明非的身形变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他已经现身于祭坛之上，一脚踹翻了这位天主教教派的最高象征，手里那把由炼金军士出品的“毁信之牙”毫不犹豫地捅入他的胸膛。

    狂涌的鲜血将那套奢华的教宗袍染得更加猩红，这等堪称残暴的攻击下，这位衰老的教皇本应立即魂归天国，但似乎有种奇特的力量维持了他的生命。他以仇视的目光瞪着路明非，涌血的嘴张着似乎还要说些什么，但路明非从不会给异端这种机会。

    犹如龙牙一般的锋利齿刃一路往上血腥地撕咬着，以在家乡人类看来或许是极度残暴反人类但对阿斯塔特而言却是再平常不过的攻击手段在教皇的躯体上溅起一抹又一抹鲜血。

    钟声连续敲响了九下，毁信之牙的轰鸣也在最后一声钟声敲响后停下，空阔巨大的殿堂内恢复了先前的寂静。

    “我们最好趁现在离开，少爷，”帕西手持一把猎刀站在恺撒身前，他神色严肃地说道，“您这位同学的行为要比刺杀总统更加严重，您和家族绝不能被牵扯进这样的事件里。”

    恺撒仍处于不解与震惊之中，他想搞清楚教皇为何会说出路明非是撒旦这种话语来，不过……教皇陛下看来是没法再开口了，祭坛上只剩下一团模糊残破不堪的血肉。

    稳住理智与情绪稍加思索，恺撒深吸一口气拒绝了帕西的提议：

    “不，我相信路明非不会无缘无故杀人，也许教皇是龙王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假扮的……”

    路明非神色冷漠，一番掏心掏肺肝胆相照后，亵渎的混沌力量再也无法潜藏于凡人信仰的背后，终于赤裸裸地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一个变化不定的亵渎火焰符号浮现于教皇尸体的表面，一只生有尖刺的瞳眸自火焰中浮现，正直勾勾地盯着路明非，似乎带着一丝戏谑。

    下一秒，路明非一脚踩了下去，“噗叽”一声溅起些许鲜血，但这样并不能彻底抹杀混沌的痕迹。

    名为“信仰之力”的帝皇伟力自路明非体表浮现，于身后化作朦胧的羽翼与光环，同时也在他手掌处凝聚成一柄实质化的长矛。

    “而且比起撒旦……路明非他更像‘天使’不是么？”恺撒看着路明非将那柄金色的光矛插入脚下那团血肉，随即被金色的烈火所焚烧。

    “芬格尔兄弟。”

    路明非亲眼确认异端的尸体被焚烧成灰烬后才从祭坛上走下，甩去毁信之牙上的血液。

    “已经做好战斗准备了团长！”芬格尔从风衣下摸出两把爆弹枪——在进入圣彼得大教堂前一行人都有经过严格的搜身，但卡塞尔学院有专门的课程教导学生能在搜查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武器带进来。

    “这里已经被污染了。净化一切被污染的物种。”

    “那……明白！”芬格尔本能地想说“那团长您这一路走来岂不是看走了眼”，但意识到这会有损团长威严，连忙闭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路明非淡淡地说，“这是我的过失，我没能发现恶魔的力量能够依靠凡人的精神信仰伪装到这种程度……我会摘下恶魔的头颅向帝皇赎罪。”

    他扫了一眼这空阔巨大的殿堂，青铜华盖前的半圆形栏杆上九百九十九盏长明灯依然明亮，但廊檐处的耶稣雕像却流下了醒目的血泪；《圣母哀痛》那悲痛的圣母神色变得狰狞可怕，好似要吃掉死去孩子的尸首……

    原本的华丽庄重的幕布已经被扯下，亵渎的雾气与力量弥漫在殿堂的内部，扭曲着肉眼所能见到的一切事物，真实与虚幻之间的界限似乎已经不存在。

    那头潜入家乡的万变魔君纂改扭曲了凡人信徒们的信仰，从原本信奉的基督变成了它本身甚至可能是万变之主而凡人们对此并不自知——

    这也是喜欢观察变化的万变恶魔们最擅长的亵渎手段，哪怕是帝国国教管理的“枢机世界”，万变魔君都有机会潜入其中以邪恶的手段污染信徒们的潜意识，当他们虔诚地向黄金王座上的帝皇祈祷时，实际上祈祷的对象已经换成了至高天的混沌邪神。

    路明非看了一眼身上稀薄的信仰之力，家乡现实世界对灵能相关的压制还在，可此地的扭曲程度已经超出了这个限制。

    “啊————！”

    殿堂大门外传来了非人的凄厉惨叫声，让帕西和恺撒皆是心头一沉，不过惨叫声很快就戛然而止，变作沉闷的脚步声朝殿堂这边扑来。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恺撒的话音刚落，那扇布满精美立体绘雕与花纹的大门轰然倒下，有将近二十头扭曲狰狞的怪物冲了进来，从残存的某个身体部位上的红黄蓝三色布片依稀能猜出它们是方才列队迎接的瑞士近卫队，但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形态，盔甲血肉武器融为一团扭曲的血肉同时新生出不可言喻的丑恶变异，普通人恐怕看一眼都会留下终身精神残疾。

    混沌卵，最为可憎的亵渎造物之一，它们扭曲的形体便是“混沌”这一概念的最好体现。

    来不及多想，路明非毫不犹豫地迈步冲上前，毁信之牙被体内沸腾的气血所催动，链刃扩张变化变为“开膛剑”的尺寸，转瞬即逝间他就斩断了一头混沌卵袭来的变异肢体，龙牙开膛剑轰鸣着将混沌卵一分为半。

    或许是由人类变异或是其他什么原因，这些扭曲造物的实力无法跟他在那个黑暗宇宙所碰见的混沌卵相比——这应该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路明非对它的了解甚少，仅知道是由信奉混沌的异端因承受不住至高天邪神的“赐福”而变异成的怪物。而相同的理论变化也可以用在家乡人类的身上，只要强行灌注的亵渎能量够多，哪怕是灵能惰性也能够污染！

    “见鬼这是什么鬼东西！”芬格尔被这些怪物的外表刷新了认知，本着火力驱散恐怖的本能，他果断双持爆弹枪开火猛烈开火，装备部特制的爆弹拖着显眼的烟尾在怪物身上炸出一个个血洞，虽然做不到一击毙命，但至少能产生有效的杀伤。

    相比恺撒少爷手里那两把沙漠之鹰——里面有一把填装的甚至还是无害的弗里嘉子弹，当怪物逼近时，他不得不拔出自己的猎刀“狄克推多”准备近身应战。

    一连串高昂且晦涩的龙文音节唱响，无形的领域迅速膨胀扩张将是恺撒笼罩了进去，身形高大冲撞而来的扭曲怪物被无形的力量强硬地排斥了出去，无法触碰这个领域分毫。

    “这是……‘无尘之地’？”恺撒有些错愣，但随即一边响起了芬格尔的惊叫声，“我草，怎么都跑我这里来了！”

    意识到无法突破无尘之地无形领域后，剩下的混沌卵转头攻向了没有任何防护的芬格尔，两把爆弹枪不足以在怪物堆中撕出一条防线来，他只能在怪物的变异肢体围攻下接连逃窜。

    “芬格尔承受不住这样的攻击压力！快放我出去！”恺撒怒斥。

    “很抱歉，恺撒少爷，家族给我的命令是遇到危险时拼尽全力保护你的安全，”帕西摇了摇头表示歉意，“而且恕我直言，这种蕴藏着未知威胁的情况，不接触一切进行自我保护是最好的选择。”

    “滚蛋！我不是那种眼睁睁看着同伴战死的懦夫！立刻放我出去！”恺撒愤怒地说道。

    话音刚落，恺撒就听见了外界响起了凄厉的防空警报声。

    ……

    当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彻全城，因为先前的多起“恐怖袭击”事故而处于半宵禁状态的罗马居民们先是有些懵圈，以为这是演习或者失误什么的，毕竟上一次罗马遭受空袭还是1944年盟军和德国轰炸。

    但紧随而来的整个罗马城的大停电，他们这才意识到不妙，乱作一团，惊慌失措地想要躲入自家地下室或者出门就近躲入防空洞内。

    位于罗马的加图索家族内部也出现了不少骚乱，专门研究龙族炼金术的学者和研究员们惊喜且惊恐地发现，曾经将“大地与山之王”阿提拉驱赶出去、其规模涵盖整个罗马的炼金阵时隔千年后再次激活，只不过上面那些晦涩的龙文变得有些扭曲……且邪恶，不知在向为何处提供力量。

    防空警报凄厉长鸣了将近两分钟，但严阵以待的斯巴达防空系统却并没有发现意大利领空内有任何未经授权的飞行器，而罗马城内也没有发生哪怕一场爆炸事故。

    就在意大利空军副参谋长米基塔.加图索疑惑不解地私下向家族汇报之时，仅有的几个加图索家专员惊恐地发现了在罗马城上空一条几乎与夜色幕布融为一体的巨大阴影，正扇动双翼无声安静地朝梵蒂冈飞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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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角斗士

    高昂的龙文咏唱盖过了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原先围攻芬格尔的扭曲怪物群出现了骚动，情势忽然……急转直上。

    “砰！砰！砰！”

    接连几声清晰的血肉炸裂声响起，仅听声音就能从中体会到强烈的打击感，数头怪物被轰飞了出去，其肿胀扭曲的躯体上多出好几个硕大的血洞。

    将它们轰飞的是一尊魁梧高大的人形，其赤裸的上身强横肌肉犹如是青铜铸造的一般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青铜质感的骨质面甲覆盖于人形的面部，只能看到一双黄金瞳绽放着耀眼的光芒。

    “芬格尔……这是言灵.青铜御座？”

    恺撒迅速从下身还没被撑爆的裤子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并从言灵周期表中定位了与之表现相符的言灵。

    序号87，高危言灵，释放者能在短时间全方位强化自身，从混血种提升到纯血龙类的躯体强度，基础力量，肌肉爆发力与耐久力、自愈能力皆大幅度提升。

    哪怕卡塞尔学院不是谁言灵序号高谁说了算，但一个留级多年的“F”级施展出这般高规格的言灵还是让恺撒受到了不小的震撼，芬格尔果然不是作为“Joker”加入路明非社团的，而是实打实的“Berserker”！

    “跟他们比起来，也许我才是最平凡的那个。”恺撒低声说。

    “他们是厮杀的勇士，而您是掌握千军万马的领袖。而且您的身后还有加图索家族。”

    帕西彬彬有礼地说道，仍然在维持着“无尘之地”的领域。

    “帝皇，我已感受到您的伟力！我的力量已经暴增，狂增，劲增呀！杀杀杀杀杀！净化净化净化！”

    青铜面甲后传出芬格尔的怪叫声，他那魁梧的体魄表面居然也浮现出那种不知名的朦胧金芒，他撕裂怪物变异肢体时所倾洒出的肮脏污血未能触及分毫，全被那层好似保护膜一般的金芒隔绝在外。

    为了更高效的战斗，芬格尔冲上祭坛，支撑贝尔尼尼青铜华盖的四根螺旋青铜柱被他强行拔了一根当作武器，凭借强横的力量抡得虎虎生风，将一只又一只混沌卵拍翻在地，交由赶来的路明非处决终结。

    “呀？团长你怎么不发出战吼了呀？”

    “……”

    路明非没有回答，手中轰鸣的开膛链锯剑高效地撕裂着这些孱弱的混沌卵，同时信仰之力实质化而成的短矛洞穿并焚烧净化掉肮脏亵渎的肉体，不到一分钟时间，所有异变为混沌卵的瑞士近卫队成员都被圣焰尽数净化。

    “咳咳……我主要是不太习惯团长你以前那些口号，太羞耻了，所以就自己想了个新的……我可没有半点对帝皇陛下不敬的意思噢！而且也符合咱们战团的主题！净化！杀杀杀……”

    见路明非默不作声，芬格尔连忙解释。

    “……现在还没有时间和你讨论这个。”

    路明非闪烁着金芒的眸光扫向了祭坛，那团扭曲的血肉已被帝皇的圣焰焚烧殆尽，属于那位教皇的踪迹已经消失不见。

    亵渎的力量仍弥漫在这座巨大的教堂内，自奥丁的围杀陷阱后，这是针对他的第二个围杀陷阱。

    只不过布下陷阱的，是那位来自至高天的万变魔君。

    “你好啊，卡托斯，很高兴你能来到这里。”

    宛如智者一般的老人自祭坛的阴影中浮现出现在众人眼前，身上无风飘动的长袍似黑影又似火焰。

    他慈祥得就像是家中长辈一般的目光扫过殿堂内的众人，最后停在路明非的身上——在帕西、恺撒和芬格尔仍在警戒这个未知的敌人时，路明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即使没有言灵相助，路明非在这瞬间爆发出来的速度也足以比拟六阶“刹那”，即是常态的64倍速，同时扑向人形万变魔君的还有轰鸣的毁信之牙，意图将它碎尸万段。

    “你就这么着急吗？卡托斯。”万变魔君变化的智者只是轻轻一点他手中那根象牙质感的洁白法杖，在开膛剑从其头顶劈落出第一击时，他已经变成了一道幻影。

    路明非劈了个空。

    “你就这么害怕我会毁灭你的家乡，伤害这里的人类吗？”

    智者的身形出现在了廊檐顶上，身旁是流淌血泪的基督雕像，纯正的中文话语缭绕在这座被污染的教堂内。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芬格尔迅速反应过来，双持两柄爆弹枪急速开火，红莲螺旋爆弹拖着显眼的烟尾在助推剂下掠向了那个就差把BOSS名字和血条亮在屏幕下方的不对劲老头。

    而路明非的身影在殿堂间飞速跃动，他并没有因为对方身居高处就停止掠杀对方。

    “但你猜对了，我确实会这么做。”

    “编织真理者”多伊洛斯噙着淡淡的笑容，尾部窜射火光的爆弹被一层无形的护盾拦截在外，无法伤及其分毫。

    有齐齐吟唱圣经的唱诵声从殿堂外传来，在这个时间本该闭馆并且已经成为未知战场的圣彼得大教堂里忽然迎来了大批的“游客”。

    他们神色虔诚狂热地齐声唱诵光荣颂，呆滞的双眸丝毫没有注意到这座殿堂里各种恐怖异常的变化。

    “这是……什么情况？”

    芬格尔差点下意识地就解除青铜御座的强化恢复常人状态，这种感觉就好像你在房间里独自研究着老师们的姿势时忽然大门一开爸妈三大姑四大姨五大婶全冲进来一样。

    但出于对战斗的考虑，芬格尔最终还是维持住了自己的状态，同时迅速给打空弹药的爆弹枪换上仅有的两个弹匣。

    “这难道就是路明非说的‘污染’么？那个老人……他就是龙王……或者说恶魔？”

    恺撒喃喃自语，卡塞尔学院的特战实例里可从没例举过这种特殊情况。

    在近代的屠龙史里，秘党讨伐龙类可不像奥特曼大战怪兽那样惊天动地，其所讨伐的龙类也都是血统稀薄的四代种和五代种，这种等级的龙类甚至没法变身回龙类形态，所以讨伐战争也更像是是埋藏在社会暗面不为人所知的“村头械斗”。

    “这些人……似乎是白天在外面参加弥撒的那些信徒……见鬼，那至少有一万两千人！”

    他看见了那些身穿肃穆黑袍的信徒们那空洞的眼神中流动着的紫色漩涡，恺撒本能地感到一阵对于未知的恐惧，身体在微微颤栗。

    帕西收缩了无尘之地的领域，以保证自己的力量能够长时间维持这个领域以保护恺撒。

    “好了，路明非，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

    智者的身影浮现于虔诚的信徒们之上，顶上九百九十九盏长明灯的光芒在信徒们虔诚的脸庞上投射下了一个巨大的生有双翼的阴影。

    最终进入殿堂内部的信徒不到两千，并没有达到白天在圣彼得广场内人山人海的景象，放到这个巨大的教堂内部甚至依然空阔。

    “团长……那个老头就是恶魔么？”芬格尔沉重的声音从青铜面甲后传出，“这些人……该不会都被‘污染’了吧？”

    路明非落回地面，手中毁信之牙暂时停止了轰鸣，绽放璀璨金芒的双眸扫过黑压压的人群，能清晰地看见一丝丝亵渎的灵能力量潜藏在他们每个人的体内。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画面：潜藏在暗中的恶魔污染了教皇的心智，纂改了《圣经》，并以此缓慢辐射污染周边的天主教信徒；就跟那个黑暗宇宙中的一样，他们的潜意识被修改了，当这些信徒向圣主耶稣祈祷时，其祈祷对象已经变为了恶魔，并为他提供另类的信仰之力。

    现实世界的压制，再加上信徒们仍坚信着自己是在信仰基督的潜意识，来自万变魔君的污染种子隐藏得相当之深。

    而目前被污染被控制的，恰巧也是那些最为虔诚的信徒，那些信仰没那么坚定的腐化程度反而没那么高。

    “是的……”

    路明非沉声说道，攥紧了毁信之牙，神色愤怒的同时又有些悲伤，有这么多无辜的人类被恶魔荼毒。

    混沌的力量就像是附骨之疽般，哪怕只有那么一丝渗入，都会带来灭顶之灾。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狠厉而决绝：“必须全部净化。”

    “别开玩笑了，路明非……”芬格尔难得认真严肃起来，低声说道，“一千多条人命……加上一位教皇，我们会成为整个人类的公敌的。”

    在那个黑暗宇宙里，哪怕是对凡人最仁慈的恸哭者们都会毫不留情地将被混沌污染的人类定性为异端后抹除，最多也只能内心祈祷帝皇的圣辉能够庇佑洗涤这些被污染的灵魂；

    但家乡的人类不同，他们不懂什么是混沌污染，在这个和平年代的人类价值观里，手刃一千多个“无辜人类”的生命，足以成为历史上最大的反人类“恶魔”之一。

    “那就由我一个人来做，”路明非冷冷地说，“连同这头恶魔一起……必须将所有污染的种子都钉死在这里！”

    他虽然怀念家乡，但在家乡他没有任何牵挂，混血种所谓的“血之哀”与“孤独”现在反而起到了那么一点用处——

    这些无病呻吟的东西或许会让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抱着自己悲伤痛哭，但对于一个竞技场的“角斗士”来说，却是正好。

    路明非早已做好了无牵挂地去迎接每个明天都是死亡终点的准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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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恶魔之力

    信徒所颂唱的光荣颂卸去了伪装，各种亵渎与不敬的词汇被以拉丁语的形式唱出。

    毁信之牙的轰鸣随即盖过了这些污染之语，在内心向帝皇祈祷请求祂宽恕这些被污染的人类后，路明非准备将他们送去见帝皇。

    恸哭者的慈悲只留给没被污染的人类。

    “你的无情和残忍也跟着回到这个世界了，卡托斯。”

    万变魔君变化的智者嘴角噙着怡然自得的笑容，他飘浮在人群中，眼眸呆滞充斥紫色荧光的信徒们形成道道保护墙簇拥保护着他。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惊喜。”

    人群中分出一条狭小的道路，一个神色冷漠的女人走了出来，她手里拖着一个身躯被铁链束缚着的年轻女孩，心智似乎濒临崩溃的边缘，眼前一幕幕匪夷所思的画面正不断粉碎着她的世界观。

    尤其拖着自己来到这里的人是自己的母亲。

    直到看见对面不远处那位身后有金色光翼犹如在世天使一般的身影时，她的眼眸里才出现了那么一丝希望。

    “求求您……救救我……”

    路明非眉头紧皱——这个孩子身上并不存在混沌污染的痕迹，看上去像是一个被卷进这场风波的无辜人类。

    但也不排除这是万变魔君设下的陷阱。

    思索了不到一秒钟时间，路明非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的身形出现在那个拖着女孩的女人面前，毁信之牙正欲斩断她的头颅。

    然而本该以雷霆之势完成攻击动作的路明非忽然身体一僵，好像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沼泽当中，居然动弹不得。

    “真是残忍啊，卡托斯。”

    多伊洛斯挑了挑花白的眉头，“我可以向你保证，我还没来得及向她分享万变的智慧……但你刚才居然想要连着她一起杀了？”

    “我的天啊！她刚刚可是在向您求救哎！圣洁列斯之子对人类的仁慈哪里去了？”

    万变魔君的神态有些与智者形象不符的浮夸，就像是看戏的弄臣作出的可笑表演。

    路明非双眸几欲喷火，怒不可遏地瞪着对方，不断挣扎试图挣脱无形的束缚，就连体表那层稀薄的信仰之力也无法将之驱散。

    “嗖——”

    一根粗大的黑影急速飞来，那是芬格尔奋力掷出的青铜螺旋柱，他试图借此机会解救状态不妙的路明非。

    然而万变魔君看都不看一眼，那根青铜柱在飞行过程中开始崩碎分解，与此同时朝路明非奔驰而去的芬格尔如遭重锤轰击整个人倒飞了出去，一团不知从何涌现的紫色汹涌火焰将其吞没。

    这种诡异的火焰并未对芬格尔的体格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就在他疑惑之时，一阵剧烈的疼痛就从其脑颅内钻出，过去痛苦崩溃的回忆重新浮现于眼前，他仿佛又再次回到了冰岛那冰冷刺骨的海底深处。

    “青铜御座”的状态仍在持续中，现在的他跟一条纯血龙类没太大区别，对混沌的污染抗性降到了最低。

    随即他身上的金色信仰之力开始跟火焰对抗。

    “将他们纳入你的领域里，快点！”恺撒心急如焚。

    “很抱歉，恺撒少爷，我做不到，”帕西摇了摇头，面无表情，“我需要保证您的安全直到家族的支援到来，大范围的无尘之地会对我的持续时间产生影响。”

    “滚蛋！那你现在就把我从领域里放出去！”恺撒愤怒地说道，填装有弗里嘉子弹的沙漠之鹰钉在了帕西的后脑勺。

    “恕我直言，就算是您也做不了什么。”帕西平静地说，“眼前发生的战斗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

    “古尔薇格的儿子不会像个乌龟一样躲在别人背后看着自己的同伴死掉！打开领域！”恺撒怒斥。

    ……

    “首先，你需要明白一个道理，卡托斯。一个普通的人类铁罐头是没有资格与万变之主羽翼下强大的使者为敌的，哪怕我们两者状态都不完整的情况下。”

    万变魔君像是一位优雅的指挥家般摇了摇手掌，其脚下被污染的信徒们顿时停止了亵渎赞歌的咏唱，他这样笑着对愤怒的路明非说道，没有理会其他人的话语与动作。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编织真理者’多伊洛斯，万变之主羽翼下的最强大的变幻使者之一。”

    “你似乎已经不记得这个孩子了？”他轻轻摆手，那个崩溃现在连尖叫都无法发出的女孩被凌空吊起，她无助麻木地看着被束缚在半空中的路明非，漂亮的脸蛋上泪痕清晰可见。

    “她的命运之线可是难得跟你产生了一丝交集，哪怕只是一次简单的话语交流和单方面的精神思念。”

    “你看，‘命运’相当奇妙，对不对？它千变万化捉摸不定，有的人与他人做了一辈子的朋友，他们的命运之线也不会产生任何关联。”

    路明非记起来她是谁了，是那个在飞机上有过短暂交流的孩子，他先是感到一丝愧疚与悔恨，没想到这样居然会害得对方进入这种境地：

    随后便是对多伊洛斯极致的愤怒，挣脱得更加剧烈，其体表的金芒越发璀璨，但却无法动弹分毫。

    “你接受了知识的馈赠，就相当于接受了我的智慧，成为我的侍奉与追随者，”多伊洛斯嘴角勾起，瞳眸染上了一层深邃如深渊般的黑暗，“这是我为你编织的一条小小‘真理’，它能够短暂绕过‘受诅者’对你的身体保护。”

    “而给我的追随者造成一点点的行动不便自然是很正常的事。”它的面孔也在发生着变化，从原先花白头发智者变成了一个狰狞凶狠的鸟类头颅，鸟喙巨大而锋利。

    “噢，看你这愤怒的表情，你心里一定是在想：可恶的恶魔！我什么时候接受了你的邪恶知识！”鸟头恶魔绘声绘色地模仿着路明非愤怒的神色和语气，似乎有些享受这种调戏路明非的感觉。

    “仔细回想一下，刚才你看见这些信徒们的时候，脑袋里是不是想象出一幕幕我怎么纂改他们信仰的画面？”多伊洛斯的鸟喙露出了人性化的笑容，“那些是我给你传输的画面。在某种意义上，那些称得上是我给你的‘知识’。”

    “包括我现在跟你说的这些话语，都属于我给你的知识馈赠范围内。”

    “你休想夺取我的灵魂，恶魔！”

    路明非咬牙切齿，他已经放弃了思考，尽可能地让愤怒充斥自己的头脑，这个时候向帝皇祈祷很有可能又会落入万变魔君的陷阱中，但短时间内他似乎仍然无法挣脱这无形的束缚。

    “这种东西可由不得你啊，卡托斯。”

    “接下来就是给你和这个孩子的命运之线做一点小小的‘嫁接’，然后再让它们发生一点小小的‘错误’，”多伊洛斯毫不在意路明非的挣扎，其黑袍下的手掌同样褪去了伪装，变成了锋利丑陋的禽类爪子，“虽然在这方面我比不上伊卡洛斯那只双头傻鸟，但总归还是能稍微使用部分权柄。”

    两条神秘的蓝色能量线条自路明非和崩溃的娜贝拉尔体内涌出，在多伊洛斯的爪子操控下开始相连。

    “比如让一定时间内‘受诅者’为你设下的身体防护以及你的‘混沌免疫’特质嫁接到这个孩子身上，而这个孩子在崩溃中接受的那份万变智慧将转让给你。”多伊洛斯笑容怡然自得，爪子不紧不慢地一边操作一边絮絮叨叨地解说着。

    这些话语同样也属于“被馈赠的知识”。

    “这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对吧？你可得感谢我，卡托斯，我是在配合你上演一出美好的戏码，高贵的圣洁列斯之子哪怕牺牲自己也要拯救凡人的生命……”

    “然后嘛……”万变魔君似乎心有所感，它放下了爪子笑着转过身去，“就跟我预想到的一样，受诅者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重视的‘灵魂信标’落到我的手里。”

    一个男孩正冷漠地盯着它，随着他的出现，时间似乎静止了，所有的事物都停止了运动。

    他的金色眼眸就像时间本身一样古老，其眸中的光芒就像恒星一般璀璨。

    在男孩抬起手掌的瞬间，多伊洛斯的身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但男孩并没理会这只飞速逃跑的恶魔，也许在他看来这就是一只恬噪的傻鸟。

    时间再次开始流动，男孩身上涌出了圣洁温暖的光芒，这间大教堂内所有的污秽与污染就像碰上火炉的薄冰瞬间被光芒消融蒸发，恢复成原先富丽堂皇的模样。

    被污染的信徒们也受到了光芒的影响，信仰之力强硬地抹去并顶替掉万变魔君的污染，他们的眼眸里涌现一丝丝神圣的金芒，似乎在光芒中受到洗礼，神色从呆滞……变为狂热。

    “看呐，卡托斯，其实他和我们的本质一样。”

    “在你眼里这些得到拯救的可怜灵魂只不过被另外一种看似圣洁正义的力量污染罢了，跟先前并无区别。”

    恢复正常行动的路明非耳边传来恶魔狡诈的低语。

    “出来跟我死战！恶魔！”路明非怒吼，手中链锯剑轰鸣。

    但这是那只恶魔提前留下的话语，他似乎预见了这里要发生的一切。

    多伊洛斯的身影出现在了外面圣彼得大广场。

    一头身形庞大只存在于神话故事中的生物就这么趴在广场上，本该是熔金色的瞳眸如今充斥着紫色的混沌光芒。

    布局在整个古罗马城地下的炼金矩阵产生的力量开始供给给这个广场，亵渎扭曲的符文在圣彼得广场周围上显现。

    梵蒂冈上方的天空颜色开始发生了变化，万变魔君吟唱着邪恶的咒文，似乎正在构筑一条链接未知世界的通道，打算以这头“龙”作为祭品去召唤什么邪恶的东西降临这个世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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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第二位至高天来客

    “‘计划赶不上变化’，说实话我还挺喜欢这个词汇的。”

    多伊洛斯望着漆黑的夜空中那条显眼的，像是被爪子撕裂的一条裂缝，颜色变换不定的力量正从泄露而出。

    他嗅到了熟悉的，来自至高天的气息，鸟喙人性化地勾起。

    ……

    “跪下，向帝皇陛下行礼。”

    路明非按着刚恢复过来不明所以的芬格尔在男孩面前单膝跪下，同时自己内心也羞愧至极，有些抬不起头来。

    他自诩为帝皇的护卫勇士、人类的守护者，结果到头来反而要帝皇亲自拯救……这简直就是最大的耻辱！

    就像曾经圣洁列斯的精英护卫“圣血卫队”一样，这种勇士本应该直面最危险最可怕的战斗直至为保护原体前进战死，而不是还需要原体抽出手来解救自身。

    路明非发誓一定要亲手净化掉那头该死的恶魔，以洗刷这种奇耻大辱。

    芬格尔……则有点头脑发昏。

    在恶魔的力量侵扰下，他的意识被迫重新直面内心深处那场名为“格陵兰阴影”的事故，好在有某种温暖神奇的力量将他从北冰洋冰冷漆黑的海水中捞了出来，意识重新回归。

    “帝皇……”

    虽说芬格尔在先前就接受了路明非所信奉的“帝皇”是以某种形态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甚至还做好了对方是龙王的心理准备。

    但当他亲眼目睹这位犹如神明临尘的男孩在举手投足间就消除了邪恶的痕迹，瞬间将局势扭转后，在那神圣的光芒之下，他的内心似乎被“感化”了，想要真诚地向祂顶礼膜拜。

    祂仿佛生来就是人类的领袖、救世主，犹如黑暗中唯一的一道光明，每个身处黑暗中的人类在触及这道光芒后都会选择心甘情愿地臣服于祂。

    芬格尔终于能领会到路明非为何会尊崇信奉帝皇为“人类之主”了。

    “战斗还没结束，路明非，”男孩平静地开口，示意路明非起身，“那只乌鸦还在外面。”

    “明白！”路明非神色严肃地回应，“我一定会斩下那只恶魔的头颅，洗刷让您蒙羞的耻辱！”

    “你无须在意，那只乌鸦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在引诱我出手。”男孩淡淡地说道，“我不能再轻易使用力量了。”

    “那只乌鸦虽然无法腐化作为‘灵魂信标’的你，但它能借机顺着我引动力量的通道残留痕迹召唤至高天的实体降临。”

    “灵魂信标？”路明非先是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就从词汇中猜出来大概的意思：

    自己是唯一一个与那个黑暗宇宙有联系的存在，就像是在亚空间航行中星炬的光芒一样，是两个世界产生联系的导航标记。

    那个世界的力量——包括帝皇在内，想要进入这个世界不仅需要“尼波龙根”这种精神异空间，还需要通过自己的“指引”。

    而后半句话则让路明非一阵背后发凉。

    万变魔君正在召唤亚空间的实体降临！

    不远处那黑压压一片人类信徒虽然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但他们身上的混沌污染已经消失，显然这是来源于帝皇的伟力。

    “万分抱歉，陛下！是我净化得不够果断！”

    路明非感到愤怒与惭愧，如果自己能迅速清理掉这些被污染的人类，那帝皇陛下就不会因为为解救他们而动用力量，恶魔也不会借机循迹兴风作浪。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男孩平静地说，“至少在这里，我还有能力选择救下所有人。”

    路明非不说话了，既然是帝皇的意志那就毋庸置疑。

    “如果你被腐化了，那亚空间的力量将肆无忌惮地涌入这个祥和的世界。”

    “我宁是死亡也绝不会背叛陛下！”路明非神色坚决，斩钉截铁地说道。

    男孩的目光黯淡了些许，变得深邃如渊。

    他轻声说道：“有些情况不是你个人能够改变的，卡托斯。就像荷鲁斯……”但男孩没有说完，他的眸光重新点燃如同恒星一般，“继续为人类战斗吧，路明非。”

    “遵命！”

    路明非心头触动，他没有多想，唯有消灭与净化掉一切人类之敌才是对帝皇忠诚的最好证明。

    “……”

    男孩的目光转看向了芬格尔，芬格尔顿时一阵心虚，毕竟他不像路明非那么忠诚，也不像楚子航那般虔诚，刚才嘴上甚至还在瞎嚷嚷。

    他加入恸哭天使战团完全是为了向那个造成“格陵兰阴影”导致Eva半死亡的元凶——“皇帝”复仇，在目睹帝皇的伟力后他心里甚至还在想“有这般神圣耀眼的力量相助，就算是那‘皇帝’也无法阻挡自己呀！”

    但最后男孩并没有开口说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身影缓缓淡化消失。

    路明非抄起毁信之牙第一时间起身直接踏着人群朝教堂外狂奔而出。

    “……帕西，你能确认……那个男孩是真实存在的吗？而不是言灵或者其他力量具现的么？”

    恺撒仍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圣彼得大教堂不仅褪去了邪恶亵渎的模样，甚至还因为那位男孩的到来而变得更加地神圣。

    他虽然勒令帕西解除了“无尘之地”的领域，但自己也没发挥出什么作用，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观众。

    “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事态了，少爷。这需要向家族禀告。”

    帕西依然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金蓝两色的瞳眸波澜不惊。

    ……

    圣彼得大广场。

    梵蒂冈与现实世界的界限已经模糊，多伊洛斯将整个梵蒂冈都纳入了自己所构筑的一个不完整的尼伯龙根空间内。

    而漆黑的夜空中，那条像是被爪子撕裂的裂缝正在急剧扩大，召唤仪式已经完成且不可逆，哪怕召唤者“真理编织者”多伊洛斯这时候被抹杀，也无法阻挡另一个黑暗宇宙中的力量降临。

    广场正中间是一头庞大的、与魔幻神话故事中的“龙”一模一样的生物。

    欧洲确实有一条次代种级别的龙类苏醒了，只不过这条龙还未来得及给人类社会造成什么破坏就被多伊洛斯控制住了；倒不是它要保护人类，而是它要为此刻从亚空间降临的实体准备“容器”。

    这个世界对亚空间力量的压制无法忽视，没有与这个世界相融的“容器”，那被召唤而来的实体不具备任何威胁。

    至于接受召唤从亚空间降临而至的是什么东西……甚至连多伊洛斯也无法确认其中的变化。

    毕竟它是从通过“受诅者”力量传输时的轨迹逆向向亚空间发起召唤，再加上亚空间内除了四位混沌神明之外，还有其他很多很多未知的存在。

    如果多变的命运足够眷顾，也许它能召唤到一位同属于万变之主羽翼下的变换使者，甚至自己的本体亲自降临；

    而不被眷顾的情况嘛……

    “受诅者”的“诅咒王子”可能也因为祂的力量而被吸引降临，那自己这道分离的意识将被彻底抹除，无法告知自己身处在亚空间的本体。

    但多伊洛斯还是很喜欢这种充满未知与变幻的结果，这也是它们的主人万变之主所追求与追崇的变化。

    不追求过程，只追求无数个可能性的比结果。

    “来了……”

    多伊洛斯感受到一股强横的气息从空中那条颜色变换不定的裂缝降临了。

    瘆人的猩红瞬间将梵蒂冈的天空染成了血色，惊人的鲜红血液宛如瀑布一般从那道裂缝中倾斜而下，将其下那头受困的龙类吞没，在地上蒸腾起触目惊心的血气。

    这样惊人的一幕足以让罗马城陷入恐慌，随后在信息传播中震惊世界，但因为空间界限的模糊，外界大停电的罗马并未意识到梵蒂冈的异常状况。

    多伊洛斯的脸色并不欢喜，结果已经确定，它现在能确认降临于此的是哪一尊神明麾下的使者。

    战争之红，嗜血之红，来者是血神麾下的战争使者。

    虽然在神明之间的伟大游戏与博弈间，万变之主与血神虽然不像和瘟疫神尊那般有“命定”的冲突——万变之主追求万物永无止境的变化，而瘟疫神尊喜好万物永生不变的轮回，但也没有“合作盟约”那种东西。

    一声震颤大地的怒吼震散了弥漫圣彼得广场的浓郁血气，原先那头次代种龙类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浑身赤红、身形巨大的类人形生物，其面孔狰狞而凶悍，头颅生有粗大双角宛如公牛，厚重的金属盔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成，一个亵渎的完全以颅骨堆积而成的符号于其两角之间生成。

    但它也仍保持有些许龙类的特征，例如身后一对猩红的肉翼，强横躯体表皮上的鳞片。

    “腐臭的世界！令人作呕的世界！这个世界需要战争和鲜血洗礼！”

    “该死的！我的身体呢！这具该死的身体简直就是牢笼！”

    它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嗜血狂魔，血神麾下愤怒与杀戮意志的化身，它们是战争的原始具象，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残害、杀戮与毁灭。

    目睹它们，就等于目睹了肆意疯狂的毁灭本身。

    “该死的变幻使者！就是你将‘永世狂怒的巴隆’召唤到这个恶臭的世界么！！！”

    嗜血狂魔怒吼着，一把狰狞的血色双刃巨斧正飞速于其手中凝聚而成，似乎下一秒就要砍翻这个该死的、远比正常变幻使者要弱小的多伊洛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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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血战狂魔

    伴随“永世狂怒的巴隆”的怒吼，猩红的血气冲天而起，即使跨越两个世界，两个宇宙，那象征着血神狂怒与杀戮本质的气息也没有丝毫消散。

    如果有普通人类沾染到这些血气，那他的理智瞬间便会被杀戮的欲望吞没，变成一个只想着杀人彻头彻尾的疯子。

    “真理编织者”多伊洛斯迅速就洞悉了被自己召唤而来的嗜血狂魔的身份——但不包括其“真名”。

    不比其他至高神，血神麾下的鲜血军团纪律严明，无数嗜血狂魔被分为八个军团，位于第一军的是至尊嗜血狂魔，只有八只且拥有自己尊属的头衔，而它们的下属是另外八只嗜血狂魔，每个嗜血狂魔又指挥着八个嗜血狂魔——并以此类推。

    “永世狂怒的巴隆”，血神第三鲜血军团“恐虐之怒”下的嗜血狂魔。

    这支军团是血神复仇的使徒，会将那些侮辱过血神的不敬之徒撕成碎片，并以战争之王的名义羞辱敌人最强大的战士并且将他们屠杀。

    “你居然敢对我耍这种阴谋！”

    一把狰狞的双刃巨斧已经由猩红的血气凝结而成，黄铜盔甲上不断凝结出各种亵渎的颅骨符号，嗜血狂魔巴隆似乎正在努力地将这具所谓“龙族”的异种躯体重塑回属于自己原先的体魄。

    继承于血脉中的所谓“知识”“言灵”等东西他嗤之以鼻，他只想着来一场纯粹的肉体搏杀。

    但因为这个无时无刻都在排斥着他以及与至高天联系几乎不存在的世界，他的力量被大幅度削弱，能够依靠的就只有自己的本源。

    他的身形远远不及身处至高天的雄武，身高仅仅只有八米，他那如公牛般狰狞的头颅朝多伊洛斯怒吼，挥下手中的巨斧。

    “现在不是争吵内斗的时候，狂怒的战争使者，”万变魔君的身形如阴影般变幻，瞬间出现在了另一个位置，他的声音带着蛊惑的味道，“我们现在应该联手将这个奇异的世界献给伟大的诸神。”

    “我独自一个就可以征服这个恶臭的世界，以鲜血洗刷！”

    一团血气在巴隆的另一只巨掌中凝结，那是一把带有倒钩的血色连枷，缭绕着宛如来自地狱的血色火焰在缭绕。

    “但‘最可诅咒之人’也在这个世界，还有他一个愚忠但至关重要的战士，他的灵魂同样为血神青睐……”

    多伊洛斯循循善诱。

    在看清那头身形高大皮肤赤红犹如一头恶兽般的身影后，路明非的心缓缓沉了下去——但还没沉到底。

    过去他曾想着“宁愿面对嗜血狂魔也不愿面对一只万变魔君”……现在如他所愿，这等残暴的亚空间实体降临了，黄铜色的盔甲上以颅骨构筑出一个熟悉且亵渎的符号。

    正如万变魔君所说，一个普通的阿斯塔特是无法与这种级别的恶魔厮杀的。在路明非的认知中，唯一击败过嗜血狂魔的是基因原体圣洁列斯。

    巴隆的目光立即就被吸引了过来，他甚至为之停下了对多伊洛斯的攻杀，好似燃烧着血焰的双眸穿透了路明非的躯体直探他的灵魂。

    “为血神青睐的‘狂怒之子’……”

    哪怕他是第三鲜血军团“恐虐之怒”最强大的战士之一，“永世狂怒的巴隆”也忍不住生出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从那个人类的灵魂深处他似乎见到了来自血神的一丝青睐。

    除了司掌战争、杀戮、仇恨、愤怒、狂暴、战斗等极端意象之外，勇气、竞争、决心、胆量、荣耀、迎难而上等对人类而言属于正面的意象也在血神的象征内，伟大的战士得到血神的青睐并不意外。

    但巴隆很快又重新陷入狂怒之中，因为他看见了那丝血神的青睐随即被一种极度厌恶的金色光芒彻底吞没。

    在路明非出现后，如拥有实质性的虚影自虚空中浮现，将整个圣彼得广场环绕。这是位于罗马古城区台伯河东岸的罗马竞技场，万变魔君用未知的手段将其投影于此。

    “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一场伟大的对决，血神……”

    多伊洛斯话音未落，巴隆所凝结的另一把武器血焰链枷就将他死死缠绕，紧跟着那把双刃巨斧当头劈落，将这只变幻的乌鸦劈成了两半。

    除了在伟大游戏中与血神有“命定”规则冲突的象征欲望与欢愉的黑暗王子，擅长戏耍阴谋诡计与魔法的万变之主同样也在血神厌恶和征伐的对象内，一场伟大的对决不需要万变魔君这种存在干涉战斗影响公平的因素存在，所以巴隆直接出手“砍死”了他。

    “你就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战士么！？”

    “永世狂怒的巴隆”甚至没正眼瞧一眼那变作阴影消散的万变魔君，他用只有路明非能听懂的高哥特语狂吼着：

    “来一场不死不休的厮杀吧！你的颅骨和灵魂将随这个世界一起献予伟大的血神！”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瞳眸亮起熔金色的光芒，他没有说话，但轰鸣的毁信之牙替他作出了回答。

    圣洁列斯之子自然没有退缩一说。

    “言灵.八岐”的领域覆盖于他身上，独属于龙王异形级别的力量正在加持强化着路明非的身体，从毛孔钻出的银白色尖针般的绒毛迅速扩展变成完美的盾形鳞片给予体表一定的防护。

    除却白王“永不迷失的精神”庇护纯龙类的身躯不受混沌侵袭外，来自帝皇的信仰之力庇护同样起到了关键作用，普通人类仅是目睹恶魔便会被其暴怒血气腐化成疯子。

    必须全力以赴，这可是真正的嗜血狂魔——即便对方是以异形的身躯作为容器载体降临也一样，远非自己连同战团兄弟放逐过的恐虐大恶魔可比。

    而巴隆没有趁此时间抄起武器将强化中的路明非剁成肉末，猩红的眸子凝视着发生变化的路明非，甚至还表现出了一种“耐心”的情绪——

    “偷袭”并不为血神所喜，而巴隆也期待着能跟这个“狂怒之子”“受诅咒者的战士”来一场势均力敌最后再将对方屠杀的对决，而非无趣地一斧砍死对方。

    “血祭血神！”

    战斗在一声惊天动地的战吼之后正式开始，那嘶吼声如野兽般响亮，就像是掠食者发出猎杀的警告。

    恶魔率先迈动了粗壮的蹄足狂奔而来，颅骨构筑而成的血神亵渎象征撞击着黄铜盔甲，他一手挥舞链枷，血色火焰在通体为红的视界色调上划过醒目的轨迹，枷锤直朝路明非脑袋而去。

    “砰！”

    卡托斯，或者说路明非，他没有偏移或者闪躲，纯金色的神圣光芒缠绕于他的体表，在他的身后凝结成一对耀眼的羽翼。

    他一拳轰飞了袭来的枷锤，以快到匪夷所思的速度逼近了恶魔，轰鸣的开膛链锯剑劈向了高大恶魔粗壮的右蹄足，但与此同时，恶魔的巨斧也当头劈落。

    双方各有鲜血喷涌溅出，双方都没有阻挡攻击。

    恶魔的右蹄足在毁信之牙的撕咬下喷溅出刺鼻恶臭的血液，但还未来得及割断，路明非的小半个身体就被恶魔劈下的巨斧直接削掉。

    但源自于规则难以言喻的生命力正从路明非体内疯狂涌出，新的细胞、骨骼、肌肉正在飞速生长弥补成崭新的躯体，在被削离身体的血肉落地之时，路明非犹如重获新生，一鼓作气将恶魔如柱子般的蹄足割断。

    鲜血与肢体的流失让恶魔发狂，双刃巨斧蛮横地挥砍劈落，路明非闪身侧退的同时举起链锯剑抵挡，难以想象的力道直接震碎了他持剑的手臂骨骼，但随即在“八歧”的作用下恢复如初。

    阿斯塔特手术阶段“造血器”与“拉瑞曼”两种器官的植入虽然能带来远超凡人的身体修复能力，但很难做到像路明非这般小半个身体都被砍断都能恢复如初的地步……甚至有可能接近传说中第十八军团之主、基因原体“沃坎”那永生者的愈合能力。

    然而路明非现在没有纠结这个，他拼命且疯狂地向恶魔发起属于自己的攻势。

    他身后充盈信仰之力变作的羽翼末端喷射出汹涌的能量如喷气背包般带动自己腾空而起，同时又如一对锋芒毕露的刀刃，在上升的途中不断切割着恶魔裸露在外的赤红躯体，护身的黄铜盔甲上的颅骨符号。

    恶魔大吼一声，忍受着金色羽翼划伤身躯所带来的巨大痛楚，他挥舞燃烧着血焰的链枷精准缠住了路明非的身躯，随后用力链枷将路明非从空中拽回了地面，巨斧无情地劈落。

    这是比古老角斗还要血腥一百倍的战斗，哪怕曾身为恸哭者冠军的路明非拥有一百多年的厮杀经验与精湛的战斗技巧，但嗜血狂魔在没有时间概念的亚空间中进行的可是永恒的厮杀与战斗，其武技已经融入成为恶魔的本能之一。

    各种狂暴的攻势哪怕连路明非也只能强行以“八岐”的再生能力硬吃，哪怕肉体数十次被巨斧撕裂，他也要尽可能地在恶魔的躯体与盔甲上留下一道道伤痕。

    但毁信之牙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它濒临破碎，再也无法发出哪怕一声轰鸣，犹如龙牙般的齿刃尽数崩溃。

    就在这时，有引擎轰鸣的响亮声音传入了这座猩红的角斗场，似乎有一架飞机正从高空中接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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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帝皇的准备

    路明非下意识地以为那是人类的“国家”政体派来的飞机，想通过空中攻击的方式驱逐恶魔。

    可他随即意识到家乡的人类科技水平并不高，最终极的攻击手段也就只有丢一些不稳定的核弹头。

    然而因为血神本身就推崇血腥的近身厮杀，枪炮等远程武器攻击的威力会在这种规则下被大幅度削弱，这也是路明非要与“永世狂怒的巴隆”近身血战的原因。

    飞机的探照灯照入了这座虚拟的古罗马竞技场，在超然视觉的增幅下，最先吸引路明非注意的，是那架飞机机身上醒目的金色双头鹰印记。

    路明非差点激动地以为是帝国的风暴鹰来支援了，但机型显然不符合。

    那是一架CH-47运输直升机，高速旋转的螺旋翼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其下似乎悬吊着什么东西。

    “永世狂怒的巴隆”血红的双眸犹如有火焰在燃烧，似乎相当恼怒这场一对一的厮杀被干扰，他挥手朝那架直升机掷出了手中的血色链枷。

    路明非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架飞机被击落，身后双翼喷涌圣焰如流星一般闪过，燃烧血焰的金属链条被他拉拽住，恶魔顺势一拉，两者的距离急速逼近，又是一次以血换血的交锋——

    恶魔的双刃巨斧劈裂了路明非的小半边身躯，在血神血气腐蚀与帝皇信仰之力相互抗争的时间内，来自“言灵.八岐”规则下超乎想象的生命力高速生出新的细胞、骨骼与肢体；

    路明非对这种剧痛近乎麻木，右手濒临破碎的毁信之牙凶残地捅入恶魔狰狞的血盆大口里，爆发出最后的轰鸣与怒火。

    “古罗马竞技场被搬到梵蒂冈这了？”

    “跟我们Champion Lu战斗的东西就是那头次代种龙类么？”

    “过往的资料记录里没出现过这种形态……这是用于战斗的变种形态吗？类似‘超级赛亚人’那样？”

    “我只是看一眼就感到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想找人打一架……”

    “这是龙类对于混血种的又一种影响吗？”

    ……

    直升机上，瓦尔阿尔海姆的成员们透过舷窗看着下方罗马竞技场内那道猩红的身影，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起来。

    “各位老板！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炼金军士”罗纳德.唐打断了他们现场开展的学术研究，“没看到我家团长正跟那头怪物拼命吗！赶紧准备支援！”

    “放心吧，唐老大！除了让我们抄家伙下去以外的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了！”

    有个戴眼镜的印度籍研究员拍着胸膛打包票说道。

    “现在可不是在拍《速度与激情》……”

    老唐嘴角抽搐，他也忍不住瞄了一眼舷窗外那头血红的身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恐惧莫名浮上心头。

    那是一种无形的恶意，似乎想要吞噬他的灵魂，将他的身体据为己有。

    老唐的目光从舷窗外收回，扫了一眼机舱内部悬挂和贴满的各种巴掌大小的羊皮纸和亚麻纸“便签”，其中还悬挂着一些造型精致的小香炉。

    而此时这些“便签”上所书写的帝皇圣言与祷文文字的表面仿佛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装备部的研究员们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帝皇庇佑……”

    炼金军士低声默念，随即深吸一口气，“准备战甲降落！”

    ……

    CH-47运输直升机在罗马竞技场上空调整着位置，介于火焰与血液之间的光芒映亮了其底下所吊运的物体。

    那是典范战甲。

    但比起之前圣血天使的涂装风格，战甲整体的颜色来了个大变换，呈现出一种闪亮耀眼的金色，厚重的护胸甲部分的绘雕也从宝石状的血滴变为了更加精致的金色双头鹰，张开的羽翼下有一轮熊熊燃烧的烈日。

    “缓冲器已激活！初号机自主机魂初步联系已经建立！”

    “投放倒计时！五！四……”

    固定钩锁逐条解除，典范战甲的表面亮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永世狂怒的巴隆”似乎从那具战甲上感受到了一种威胁的气息，他变得更加愤怒——血神的战士没有撤退可言，他们永不动摇，只会愤怒地进攻战斗至死。

    他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地怒嚎，背后那双巨大的血色膜翼扇动，拖带着巨大的身躯腾空而起，飞向了不远处那架扰人的飞行造物。

    好似有一颗金色流星撞过，路明非果断拦截了飞行的恶魔，信仰之力凝聚实质化而成的双翼犹如刀锋，在恶魔那双膜翼下划出了醒目的鲜血。

    路明非不会给恶魔摧毁战甲的机会，在毁信之牙崩碎后他就已经彻底陷入劣势，典范战甲是他唯一击败恶魔的手段。

    随着膜翼的破损，恶魔高大的身躯顿时摇摇欲坠，而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所有与典范战甲相连接与固定的钩锁已经全部松开。

    金色的战甲轰然落下，稳稳当当地踏在了圣彼得广场的地面上。

    CH-47运输直升机当即拉升高度要急速远离这座竞技场，即使驾驶这架飞机的是校长的专属机师，曾经是美国空军的王牌试飞员，在面对这种超乎想象不该存在于世的凶猛怪物时也感到了来自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砰砰砰砰！”

    落地的典范战甲自主抬起了左臂的武器联组，两联装火炮接连开火，一枚枚弹丸在恶魔的双翼与背后绽放出耀眼的金色火花。

    双重攻击之下，恶魔被从空中击落下来，路明非则是抓准机会，双翼喷涌圣焰冲向了典范战甲。

    战甲早已自主弹开沉重的护胸甲以供他直接进入驾驶位，路明非没有时间去欣赏战甲上精美而神圣的双头鹰绘雕，距离他上次试驾战甲仅过了三天时间，这套典范战甲就给了路明非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战甲重新合拢固定，头盔自动落下护住了路明非裸露在战甲外的脑袋，同时也让他看上去更契合这套金色的战甲。

    路明非感受到了战甲内部“活灵”的存在，并且早在进入时与自己“链接”到了一起，替代了那些繁杂的神经连接感应线，典范战甲仿佛成为了他新的皮肤与身体，活动自如；

    信仰之力也被战甲所吸收运用，战甲身后那对雏翼喷涌出闪耀的金芒伸展了开来。

    “团长，收到吗团长？这里是炼金军士老唐！”

    耳边传来了通讯系统的声音。

    “收到。”

    路明非争分夺秒地检视着武器系统，武器模组、弹药数量等数据UI浮现在头盔的目镜系统界面，“等离子武器研发实装完成了么？”

    “没有……时间太短了，我甚至连试验型都没弄出来……”老唐的语气有些尴尬，可他随即声音变得极其兴奋，“但帝皇爷上了我的身亲自给典范战甲翻新了一趟！”

    “帝皇……上了你的身？”路明非有些懵，甚至没去纠结“帝皇爷”这个称呼是否有些亵渎。

    自己居然有这般荣幸能驾驶帝皇陛下亲手翻新的战斗装备？

    要是自己还在恸哭者战团，那战斗结束后这套战甲不得当成圣物放到泪之母号供奉起来？！

    “团长你先拔剑出来看看！那把净月我也给你带过来了！”老唐兴奋地提醒道。

    “净月？”

    路明非心头触动，毁信之牙崩碎后，他确实需要一把武器来跟恶魔厮杀。

    他抬起右臂，战甲粗壮的右臂跟随他的动作同步抬起，从身后的磁性固定装置中抽出了净月——

    净月的炼金领域早已激活，但它的模样与状态也与原先有了巨大的变化。

    在激活炼金领域后，净月本该是翡翠色能量实质化而成的剑身变成了璀璨的金色，从剑柄到剑尖都在跳动着炽烈神圣的火焰。

    “帝皇之剑……”

    手持巨剑的战甲手臂在微微颤抖，路明非心中浮现出了这样一个名字。

    在国教的玻璃彩绘与壁画中，伟大的帝皇便是挥舞着这样一把燃烧着火焰的大剑，诛杀净化了无数人类之敌。

    但他随即意识到手里这把不可能是那把伟大的圣物，其能量剑身及燃烧着的火焰实质上是熟悉的信仰之力。

    “帝皇爷上完身后还给我留了口信！说只要伱拿着这把经过洗礼后的净月，就能杀死你面前那头红通通的怪物！”

    老唐补充道。

    “能杀死……‘杀死’！？”

    路明非猛然抬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了不远处那头从地面上起身的嗜血狂魔。

    恶魔是无法被“杀死”的存在，即使轰碎粉碎了它们在物质世界的躯体，但它们的灵魂也只是被从物质世界“放逐”回到翻腾的亚空间中；

    在未来的某个时间里，它们仍然可以再从亚空间内被召唤到物质世界，再给人类带来灭顶之灾。

    “帝皇陛下早已经预想到了这一切么……”

    路明非细想了一下，这头嗜血狂魔确实需要被“杀死”。

    假如它的灵魂本源回到了亚空间，那亚空间的神明们就很有可能会知道自己家乡的存在，从而将目光甚至是军团投放到这个世界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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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圣辉光耀

    恶魔留给路明非思考的时间并不多。

    “轰！”

    地面在颤抖，“永世狂怒的巴隆”狂奔而来，而舞动的枷锤已经袭至，恶魔之铁击中了神圣之钢。

    典范战甲胸口处那只金色的双头鹰雕绘吃下了这一击。

    但典范战甲没有因此失衡，路明非挥动净月巨剑，从剑柄到剑尖都跳动着信仰火焰的剑刃劈断了枷锤的链条；

    “砰砰砰！”

    与此同时，战甲的“活灵”与路明非的思维链接到了一起，无需任何操作，左臂武器系统自主锁定恶魔开火。

    双管联组爆弹枪射出的爆弹拖着显眼的金色焰尾在恶魔高大的躯体上炸开，疼痛更加激发了恶魔的狂暴凶性，猩红的身影硬顶着轰击靠近了金色的战甲，狂吼着举起双刃巨斧劈下。

    战甲双足底部的履带迅速调转，路明非侧身避开恶魔想要砍断战甲手臂的斧头，偏移挥剑反击。

    他仿佛重新找到了以前身穿动力甲战斗的感觉，净月巨剑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闪耀的光弧，恶魔体表那副看似坚不可摧的黄铜铠甲出现了裂痕，胸口位置那个亵渎的血神符号被从中间划开！

    “血祭血神！”

    来自剑刃上的威胁气息让恶魔愤怒疯狂到了极致，他怒吼着挥动巨斧想把眼前这副脆弱甲壳连同躲在里面的懦弱战士一同切碎——

    他不是第一次进行这种屠杀，在实体宇宙中显化为血神猎取头颅和鲜血之时，巴隆就已经切碎过凡人们所驾驭的所谓战争坦克，再到那些五颜六色的铁罐头；即使是什么“无畏修士”，也被他的巨斧切开掏出里面腐朽没有鲜血的尸体踩扁。

    但恶魔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本就不是完全体的力量此时在那把燃烧金焰的剑刃光芒下被急剧削弱。

    在他的斧头落下之前，典范战甲凭借足部的履带快速移动拉开了距离，看似沉重笨拙的战甲却是敏捷异常，武器联组模式自主转换，从爆弹联组转换为“涤罪火焰”。

    “面对帝皇的怒火与荣光，恶魔！”

    路明非吼叫出声，他的声音被战甲头盔放大了数十倍，传荡在这座竞技场的幻影之内。

    炽金色的火焰从枪口中喷涌而出，其神圣的气息无愧“涤罪”之名，蕴含信仰之力的火焰巨浪吞没了恶魔大半个身躯。

    恶魔的怒吼声提高了数个音阶，嗜血狂魔感受到了剧烈的痛楚。

    但他很快便将痛楚转化为极致的愤怒，异形与亚空间本源扭曲在一起的躯体强行冲破了神圣的火焰，身后双翼扇动血色的狂风，再度挥舞巨斧朝路明非扑来。

    “嗖嗖嗖——”

    战甲双肩处那看似是钉满铆钉的装甲板喷出了耀眼的火光，二十四发微型导弹一口气全弹发射，大魔挥砍斧头，或是拍动双翼，或是狰狞头颅咬碎……虽然有不少导弹被其拦截摧毁，但仍有将近十发弹头雕刻有神秘金色纹路的导弹在恶魔那副黄铜盔甲上炸开。

    恶魔的冲锋速度受到了阻碍。

    典范战甲身后那对机械与圣光组合而成的翅膀喷涌出猛烈的圣光，强烈的推背感传来，战甲发起了高速的反冲锋。

    “为了帝皇！为了圣洁列斯！”

    路明非高声怒吼，逼近接连受创的恶魔挥动剑刃——金色的净月圣剑在战甲的手臂和他被装甲保护的手臂之间流畅来回变换，每一次挥击都会在空气中留下炽热的金色弧线。

    这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战斗技巧，剑刃划动的轨迹有时优美如同舞蹈，有时又致命如同斩首的行刑者，圣血天使同时拥有优雅与暴戾双重特性的剑术在恶魔的身体上体现得淋漓极致，黄铜盔甲正在破碎，金属碎片四处飞溅，恶魔躯体上出现了无法愈合的焦黑伤痕。

    巨斧与剑刃相撞发出的金铁交鸣响声震撼着恶魔的灵魂本源，但他浑然不顾，越发疯狂地挥舞巨斧，就像是掀起一场血色的风暴。

    没有谈判、没有求饶、没有言语诱惑……除了发狂的嘶吼外再无其他废话，血神麾下的狂魔们唯一的沟通方式就是不死不休的厮杀，两者之间精湛的武技交锋又回到了古老原始、以血换血的野蛮血腥角斗。

    “出来面对我！你这个胆小的懦夫！”

    恶魔高声嘶吼着，无数次地想要劈碎这副该死的甲胄，可每次他给这副战甲造成一些损伤时，下一次斧头劈落后，这副战甲又恢复如初，连同那丑陋至极的金色双头鹰雕纹一起。

    “言灵.八岐”的领域在路明非进入战甲后开始覆盖到典范战甲本身，那种源自于规则的再生能力居然体现在了一具没有细胞的金属机械上。

    即使是被巨斧斩落劈碎的金属零件，其还未落地就会重新变成液态的金属，随即在无形的牵引下重组成战甲的一部分。

    也不知道这是炼金军士掌控的炼金术，亦或者是伟大帝皇附身炼金军士后自己所运用的神秘知识。

    但不可否认的是，有了战甲的保护，路明非不再需要承受利器切割自己血肉骨骼时所产生的剧烈痛楚，也不会因为等待身体愈合的时间而丧失反击的机会。

    净月圣剑再一次划出炽烈的火焰圆弧，径直将恶魔粗壮如柱子一般的双腿斩断！但却没有鲜血飞溅，剑刃上的火焰瞬间将平整的伤口切面烧焦。

    恶魔的怒吼声再度提高了数个音阶，痛楚深入他那血色的灵魂本源，他不得不扇动双翼以免自己体态失衡摔倒在地的同时向后飞去。

    一个想法从恶魔的内心深处浮现而出：

    这样下去，他会失败。会让伟大的血神蒙羞。

    “嗖——”

    一条炽热火红的钩索从战甲左臂枪管下急速飞出，咬住了恶魔的脖颈。

    “秉承帝皇的意志，你将被彻底毁灭，恶魔！”

    链钩开始收回，路明非操控战甲试图将恶魔残存的身躯拖回地面，同时双管爆弹枪猛烈开火，此刻正是乘胜追击之时。

    恶魔的愤怒重新被点燃了，他一把抓起钩链，像是甩动鞭子一样以难以想象的巨力将典范战甲砸倒在地；

    随后，他斩断了刺穿了自己脖颈的钩锁——这种伤势算不上什么，向着才从地面上堪堪爬起的典范战甲俯冲而去。

    即使失去双腿，大魔的体型也仍有四五米之高，战斗来到了更加原始的厮杀，恶魔就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血色的身躯骑在典范战甲背后，疯狂地以斧头和利爪撕扯扭曲战甲那双令人厌恶的翅膀，金属碎片与零件四处飞溅，但又很快在半空中融化成液态的金属，等待重新组合。

    路明非作出反击，战甲右臂挥剑，削断了恶魔持着巨斧的手臂，但也被恶魔抓准机会撕断了手臂与战甲的连接处。

    “没有这副钢铁壳子，你什么都不是！”

    “你无法毁灭血神麾下不朽的战士！我永世不灭！”

    “我已经记住这里了！当我下一次降临，我会血洗掉这个恶臭的星球！”

    恶魔发狂地嘶吼着，宽大的利爪一把攥住了路明非裸露在战甲外只有头盔保护的头颅——

    这也是瓦特阿尔海姆研究员觉得诟病的一点，认为这种战甲再怎么说也要配备一个全防护的驾驶舱，而不是露个脑袋在外边。

    “你见过有人开敞篷的战斗机和高达么？”卡尔副所长信誓旦旦地说。

    “不，你连回到亚空间的机会都不会有！在帝皇怒火下，你只有被毁灭一途！”

    被恶魔手掌攥碎的只有一个头盔，路明非的身体如游龙般从战甲的驾驶位迅速脱出，耀眼的圣光羽翼与光环再次在他身后显现。

    那把比他体型还要宽大的巨型剑刃被他握在手中，恶魔那双血红眸子所能目睹的一切视界都被那剑刃上的圣焰光芒所吞没——路明非手持净月圣剑捅穿了恶魔那颗狰狞的头颅。

    其如公牛般的双角、锋利的尖牙……一切都在燃烧的信仰之力下分崩离析。

    路明非扭转剑锋，恶魔的头颅立即被搅碎成一团血雾，他纵身跃起，剑刃撕裂了恶魔残躯的脊椎，从其身后捅穿了恶魔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一团沸腾像是活物般的血球被钉死在剑刃上，路明非从其中感受到了许多东西，战争、鲜血、暴怒、凡人的惨叫、阿斯塔特的怒吼……这是这头嗜血狂魔的亚空间本源。

    即使实体宇宙的躯体被毁灭，恶魔的灵魂本源也能够回归亚空间，并在沸腾的能量流重生；然后再等待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再次降临现实世界吞食灵魂，为血神猎取颅骨。

    但这一次，“永世狂怒的巴隆”走到了真正意义上的终点，连一声称得上是遗言的怒吼都没有发出。

    “永远地毁灭吧，恶魔。”

    路明非冷冷地说。

    剑刃上信仰之火变得炽烈旺盛，帝皇之光将“永世狂怒的巴隆”焚烧殆尽。

    那些惨死在恶魔斧下被吞噬的灵魂停止了无止境的惨叫与恸哭，帝皇之光庇护着他们于这柄圣剑之中永久长眠。

    血神第三军团的一位嗜血狂魔被永远地消灭了。

    ……

    至高天最深处，鲜血王庭，颅骨王座上，身披符文铠甲如铁链缠绕着天空一般高大的血神本尊留意到了麾下大魔灵魂的“缺失”。

    对于自身就属于概念本身的存在而言，祂的任何情绪和想法都不能以常理以及凡人的思维去揣摩。

    欣喜与好奇让祂开始留意是哪一位勇猛的战士彻底抹杀了巴隆，如果是有意思的凡人或者灵魂，那赐福给予一场升华也未必不可——在血神的概念本质里，一切都以实力和鲜血说话。

    但祂一无所获，只察觉到了一丝来自万变之主的刺鼻气息。

    于是在一声怒吼下，血神麾下的第三军团开始集结，由至尊嗜血狂魔率领向万变之主的水晶迷宫领域进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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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余波

    随着嗜血狂魔的毁灭、万变魔君的踪影消失不见，这片介于现实与尼伯龙根之间的空间开始逐渐崩溃。

    原本恶魔被毁灭的地方静静地躺着一副猩红色的骨头，整体呈现出类似十字的形状。

    这是被用作容器以容纳恶魔本源降临的龙族异形，亚空间的亵渎力量已经彻底污染了它。

    路明非没有犹豫，跳动着金色信仰火焰的圣剑将这副猩红色的龙骨十字劈成了两半，圣焰熊熊燃起，将这副受污染的残骸焚烧成灰烬。

    之后，他又重新登上了典范战甲，以“言灵.八歧”的力量将战甲损坏脱落的部件修复如初。

    “要是这种能力能够带回战团，那诺伯克兄弟就能够轻松一些了。”

    路明非忍不住想起恸哭者战团那位人很好的技术军士，他刚成为阿斯塔特时所穿戴的第一套各种型号部件拼凑而成的动力甲就是出自诺伯克兄弟之手；因为战斗的激烈以及物资的缺乏，他不得不每时每刻都要为战团的装备续航而操劳过度。

    “轰隆隆——”

    螺旋桨的轰鸣声逐渐放大，机身绘有金色双头鹰标记的CH-47运输直升机重新返回，探照灯确认安全无误后就地降落于圣彼得大广场。

    最先现身的是瓦特阿尔海姆的神经病们，他们穿戴着各型号的假面骑士、钢铁侠、新世纪福音战士的等身机体等不明所以的类金属外甲，兴冲冲地从飞机上冲了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帮人跑来这里是参加漫展的。

    他们先是搜寻了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关于龙族的身体部件剩下，在搜寻无果后便又集体跑到典范战甲面前来了个大合影。

    “怎么样，由帝皇爷亲手改良过的战甲是不是超级强大的呀！？”

    炼金军士罗纳德.唐一脸兴奋地走了过来。

    “……帝皇陛下……真的附身在了你的身上？”

    路明非没有回答，而是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老唐，目光有些……羡慕。

    “是呀！这可爽……咳咳，我是说帝皇陛下确实借用了我的身体，并在典范战甲上使用了许多神奇的炼金知识。当然最主要还是在您那把炼金大剑‘净月’上下了不少功夫。”

    老唐本能地就想嘴溜，但在自家团长面前还是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可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路明非感慨，要是放在那个宇宙里，也许老唐已经被帝国国教供起来当“活圣人”——前提是要顶受住战斗修女刑讯者的酷刑和拷问以验证其“纯洁性”。

    “对了，还有，”老唐神色又变得兴奋起来，指了指那些摆着不明所以的姿势跟典范战甲合影的装备部成员们，“那些研究人员也见证了这一切，他们见识了帝皇爷所施展的各种神秘知识后，决定当场改信帝皇陛下，尊祂为‘炼金机械之神’！”

    “唯物机械加唯心信仰，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相当新奇？”

    “……”路明非默不作声。

    “这帮人虽然看着不正经可一个个都是高技术人才，正好由他们负责搓装备原型，我就负责做炼金加工……完美！”老唐嘿嘿一笑。

    “……我遵循帝皇陛下的意志。”路明非没多说什么，只要帝皇陛下没意见他就更没意见了。

    “嘿，老唐！”

    “嘿，芬格尔兄弟！假期过得快乐吗！”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叫声，半身赤裸的芬格尔跑了过来，两个一起去学生会会馆看芭蕾舞女孩的臭屁兄弟热切地勾着肩搭着背，有说有笑。

    “不说了，我们得赶紧打包战甲开溜了，意大利空军给我们的通行权不知道能维持多久……话说卡塞尔学院真牛逼啊，军队里都有人。”

    老唐和那些“炼金机械之神”的新信徒们没停留太久，他们把典范战甲拖入运输直升机内部后就起飞从一片漆黑的罗马城上空离开。

    “这下事情该结束了吧，路团长？”

    芬格尔低声问道，他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件外套给自己套上。

    罗马竞技场的虚影阻挡了一切，而他没能成为竞技场的观众，自然不清楚内部发生的一切。

    但就广场上那醒目的血迹和爆炸痕迹，加上那具空运过来的小高达，路明非在竞技场所经历的战斗惨烈或许不比在日本那场斩杀白王的战斗低。

    “暂时而已。”

    路明非长舒一口气，净月圣剑那跳动的信仰之火与金色宽厚的能量剑身已经消失不见，恢复成原先炼金领域未被激发的凡钢状态。

    在进行下一场战斗之前，得先处理这一场战斗的余波。

    警笛声由远而近，梵蒂冈的异常似乎终于引起了罗马警察局甚至是军方的注意，一辆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鱼贯驶入了圣彼得大广场。

    “要打电话通知校长做好捞人准备么？”芬格尔已经提前举起了手。

    “两位可以放心，这些都是加图索家的人，前来负责事情的善后处理。”

    帕西秘书英俊的脸庞上波澜不惊，仍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果不其然，从警车下来的“警察”们甚至没有搭理路明非和芬格尔，他们拿着各种机器工具进行地毯式搜寻，以免遗留下什么有关龙族的痕迹；

    地面上大片大片残留的血迹——其中有路明非的也有恶魔的，加图索家的人还想要提取一些残留物作为样本，但被路明非喝令禁止，经过帕西点头表态后，他们只能中止了这种打算，直接以特殊溶剂清洗掉这些痕迹。

    “这是……那把链锯剑？”

    芬格尔看着路明非在收集着一块块染血的金属碎片，其中包括一些崩口的链齿，想起了先前路明非手中那把将发生变异的教皇砍死的链锯剑。

    “嗯，毁信之牙。它的机……‘活灵’十分英勇，在崩溃前给嗜血狂魔造成了最后伤痕。”

    路明非庄重地说道。

    对他而言，陪伴自己战斗的武器就跟自己的战斗兄弟一样，总得有一个最后的归宿。

    一辆辆救护车驶来整齐地停在圣彼得大教堂前，医护人员们把一名名依然昏迷不醒的天主教信徒们抬了出来，因为受害人数众多，包括之后的记忆催眠清洗等程序估计还要花费漫长的时间。

    对于他们的“安全性”路明非没有过于忧虑，毕竟是帝皇陛下亲手拯救了被污染的他们，这一点毋庸置疑。

    毫无疑问，家乡世界是无比幸运的，只因为它得到了帝皇的庇护。

    不像帝国那些世界，异端或者异形几天甚至是几分钟内造成的毁坏，需要花费帝国好几代的人去修复和维护，更别提那些无可救药只能以旋风鱼雷连同被腐化的星球一同毁灭的世界。

    “……很抱歉，我这次什么忙都没能帮上。”

    恺撒.加图索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英俊如雕塑一般的脸庞上神色有些许羞愧。

    就连芬格尔都展现出了强大过人的战斗实力，而他这个自诩“会与士兵共同作战的将军”却在家族的保护下像个襁褓中的脆弱婴儿。

    “无需自责，保护你本就是我的责任之一。”路明非平静地说道。

    “……”恺撒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说些什么来。

    “真实外加暴击伤害啊……”芬格尔嘀咕道。

    ……

    罗马城重新恢复供电的七小时后，梵蒂冈受到“不明恐怖主义组织”袭击、教皇不幸遇难的新闻传遍了整个世界。

    许许多多的民众开始感到恐慌——毕竟离上一次震惊世界的恐怖主义袭击事件才过去不到八年。

    但对秘党、对加图索家而言，这总比“龙族袭击”这种能够颠覆人类认知的标题要来得好。

    虽然异形与恶魔的尸骸被路明非毁得一干二净，但CH-47运输直升机拍摄的绝密照片证明了路明非确实是在跟可怕的“未知龙族”厮杀，其中名为“飞翼零式初号机”的未记录在案的外骨骼战斗机甲提供了重大帮助。

    至于对外公布谁负责给罗马大停电、梵蒂冈受袭、瑞士近卫队覆灭和教皇遇难这一系列事件背锅——这就不在路明非关心的范围之内了。

    帝皇陛下似乎早已预见到了“真理编织者”的邪恶计划，暗中通过信仰腐化人类、借祂出手引动力量的通道残余轨迹召唤恶魔降临，多伊洛斯看似顺利进行的计划在最后看似快要成功的一步时被帝皇冷漠地划上了毁灭的句号。

    路明非只庆幸自己作为帝皇的武器与锋刃，没有让陛下失望，成功毁灭了借异形躯体降临家乡的嗜血狂魔。

    而路明非并未在意大利逗留太久，加图索家焦头烂额地给他擦屁股之余，赶紧将这个走到哪哪出事的“战神兼瘟神”送回美国本土的卡塞尔学院。

    至于上交学院和秘党的事件书面报告，路明非则交给了能说会道的芬格尔来负责书写，只要不透露“帝皇”和“恶魔”的存在随便他怎么编都行。

    在飞往芝加哥的飞机上，路明非沉沉地睡去。

    在恍惚间，他又看到了那片令人心安的美丽星空，远方巨大的半轮白月与海面上的倒影形成了完整的圆。

    “欢迎哥哥再次来到这里。”

    路鸣泽就坐在月影中垂钓，长长的海竿悬在一处冰洞的上方，他微笑着说道：

    “帝皇陛下有新的启示。以及祂想听你讲讲故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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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卷 启示之剑 第一章 故事

    「帝皇陛下要听我讲故事？」

    路明非自然是一阵狂喜，作为一个说不定是大叛乱近万年过后唯一一个有机会能与人类之主交谈的阿斯塔特，这种机会永远不会嫌多。

    他立即整理着装——虽然知道自己并不在现实世界，但必要的庄重礼节还是要做的。

    「啪！」

    路鸣泽打了个响指，路明非低下头时发现自己身上的着装赫然变成了阿斯塔特的动力甲，而且是熟悉的明黄色涂装风格。

    「感觉哥哥你还是更习惯穿这身吧？」他精致的脸庞挂着澹澹的笑容。

    路明非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不过当他抬起手臂时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

    宽厚肩甲上的印记标志不是熟悉的黑白斑格与流泪红心，而是一只白底紧攥的黑色拳头。

    「这是初战团「帝国之拳」的标志。你是故意想让我在帝皇陛下面前给圣洁列斯蒙羞么？」

    路明非冷冷地说道。

    「噢，不好意思，搞错了，」路鸣泽就像是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笑容狡黠，「最近我正在研究哥哥你们的「战团涂装」，一不小心搞混了很正常嘛。」

    他接连打了好几个响指，路明非所穿戴动力甲的颜色与款式不断变幻，蓝色、深绿色、红色、白色……

    「哥哥要是你有空的话帮我收集一些其他战团的肩甲呗，当然要是有全套动力甲就更好了，我感觉用来当手办应该很有意思。话说你应该还记得「手办」的含义是什么吧？」

    路鸣泽脸上狡黠的笑容就像是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直到最后才将路明非身上的动力甲变回恸哭者战团的风格。

    「做不到。」路明非黑着脸说。

    看在对方疑似「帝皇的传令官」的份上，他才一直忍耐着路鸣泽的恶作剧以及对各大初创战团的不敬。

    并且他开始怀疑路鸣泽是否真的是「帝皇的传令官」，因为他似乎缺乏对帝皇陛下足够的尊重。

    「好了，别让帝皇陛下久等了。」

    路鸣泽转过头去，继续专注于自己月夜下的垂钓。

    路明非按下心中的恼怒与怀疑，重新专注于接下来的觐见上。

    在这一望无际的雪白冰原上，一座简单的小木屋就这么矗立着，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轻轻敲响了木屋的房门。

    「进来吧。」

    屋内传出了男孩那平澹的话语声。

    路明非推开门，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位坐在木桌前，手持古老器物在研磨着什么东西的男孩。

    跟初次觐见时不同，木屋内的景象又有了变化——它变得更加平凡了，就像是一座山中猎人栖息的小屋，里面的器具都是古老的石制或木制，没有科技造物，也没有宗教信物。

    「你好，路明非。坐吧。」

    男孩神色平和，目光依然专注于自己正在研磨的灰色粉末。

    「这是我的荣耀，陛下。」

    路明非心头又是一阵狂喜，身体差点因为激动而颤抖——能跟人类之主面对面平等交谈，这恐怕只有基因原体才能有此等资格与荣幸。

    他先是庄严地行阿斯塔特的高贵礼节，之后才盘膝坐在了男孩的对面。

    不过路明非很快就发现了新的问题，两米多高的阿斯塔特形态跟人类之主对坐时有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这种仪态相当地不敬，还不如原来那种凡人的形态。

    他只好低下头颅。

    「你的灵魂被召唤到帝国宇宙时是帝国历几年？」

    男孩没有在意路明非那些内心戏，他不紧不慢地移来两个木杯，手指捏取了些许研磨好的灰色粉末放入杯里。

    「是M41.872年，陛下。」

    路明非如实回答。

    男孩手上的动作放慢了些许，似乎在思考自己过去那无尽岁月中的某一片刻。

    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继续将粉末洒进杯里：「跟我讲讲，你是怎么成为恸哭者战士的吧。」

    「明白，陛下。」

    路明非闻言，连忙收敛心神，一边回忆那个冰冷宇宙的过去，一边以均衡的语速和尽可能言简意洁的言语向人类之主讲述自己是如何成为恸哭者战团战士的一员：

    在那颗名为「索提斯」被绿皮兽人攻占的工业星球度过了地狱般的三年，M41.875年，恸哭者战团的一支连队发现了他们这些人类奴隶；因为曾经「科尔奇斯屠宰场三号」的事故成为了恸哭者战士们一生的阴影，所以他们决定拼死相救。

    也就是那时候，身体年龄10岁的路明非被那位名为卡托斯的战士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从绿皮兽人的链锯斧中救下。

    路明非自此刻苦训练，学习战斗技能，两年后成为了恸哭者战团的一名凡人武装新兵。

    这在那个无时无刻都在发生战斗的宇宙是稀松平常的事，据说在堡垒世界「卡迪亚」星球上，一个孩童比起走路最先要学会的是拆卸一支激光步枪。

    M41.880年，恸哭者战团开始观察并选拔新兵候选人。在靠近银河中心古老「大漩涡」这种极不安定的地区中，人员本就不充足的恸哭者战团更是要抓紧时间补充新兵。

    战团长马拉金.福罗斯（Mki】

    意识到自己思绪的飘移，路明非赶紧收敛心神，继续向帝皇讲述接下来的故事：

    同年，在伤势治愈后，他躺入血棺开始接受阿斯塔特改造手术。

    不久之后，大漩涡「僭主」、星空之爪战团长，后来的「黑心王」休伦叛变，「巴达布战争」打响。

    恸哭者战团因为被蒙在鼓里而为叛变方的休伦奋战在最前线——当时恸哭者只以为这是针对阿斯塔特战团***的挑衅与攻击，从而选择抗议；

    再加上休伦在另一方面确实是个「好人」——作为一个建军以来一直游离帝国边疆苦哈哈的战团，恸哭者在加入大漩涡守卫之后得到了休伦及其战团的强力支持，成为了一支相当强力的军事打击力量，拥有八个整编连队的阿斯塔特，取之不尽的轻型战斗车辆和弹药。

    当恸哭者战团醒悟时已经有些晚了，帝国方全力出击的米诺陶战团在将近二十个小时的攻击后重创了恸哭者战团，战团长失踪，为了不让战团的血脉彻底断绝，幸存的三百多名战士最终选择了投降。

    路明非当时改造手术已经完成，正处于侦察新兵的阶段，虽然没有正面参加战役但也亲眼目睹了战团的惨状。哪怕再愤怒和不甘心也好，他们战团的行为已经让基因之父蒙羞、让帝皇愤怒。

    「从我现在来看，这种战役从上到下值得我生气的地方确实有不少。」男孩平静地说道，他端起木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杯中的水。

    路明非有些惶恐地低下头，述说着故事的最后一段：

    在战争结束后，恸哭者战团因为不是直接站在叛乱一方而得到了「帝皇」的宽恕，但依然被判罚了为期一百年的赎罪远征，同属舰队和领地全归米诺陶战团所有。

    以当时恸哭者战团的状态直接进行赎罪远征跟去送死团灭没什么区别，在一位审判庭的审判官冒着死亡的风险、以及数位国教枢机大主教的游说下，恸哭者得到了额外数年的修养时间，初创团火蜥蜴战团还将一批「淘汰」下来的「旧装备」赠与了他们。

    路明非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正式服役，成为恸哭者的战斗兄弟之一，为了纪念卡

    托斯和他的信念，代替战团长让路明非继承了卡托斯的名字和荣耀，踏上赎罪远征之路。

    至于后面的故事，自己所经历的惨烈战斗、失踪战团长马拉金的归来……路明非没有多言，因为那些不在帝皇陛下所说的范围之内。

    「很好的故事，卡托斯。」男孩点点头，平静的脸庞上并未出现什么情绪上的波动，「另外，你会感觉我今天提出的要求很奇怪么？」

    「不，这是您的意志，阿斯塔特就是为了贯彻您的意志所生。」路明非连忙低下头。

    「是吗？」

    男孩的目光亮起又熄灭，就像是一颗恒星的兴起又衰落：

    「我在这里的时候，心里总会冒出这样的想法——假如我多跟其他几个孩子提出这种要求的话，那事情的结果会不会变得截然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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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大图书馆

    “……”

    路明非不敢多想，也不敢轻易去搭话。

    “你对你家乡星球上的原生异形有什么想法吗，路明非？”

    男孩很平淡地转移了话题。

    路明非稍加思索，随后组织语言回答道：

    “一群数量不多具有一定威胁的异形，但远远比不上绿皮兽人和泰伦虫族这种数量近乎无穷无尽的异形；根据混血种目前所掌握的资料，最具有威胁的是异形的创始者‘黑王’，其次是精神系的至尊‘白王’，再之后是掌控着权柄的初代种‘四大君王’。”

    “它们的力量手段类似于灵能者，节点等级可能在……”

    他回想起斩杀白王的那场战争，最终奠定胜负的是圣洁列诺和两架神之机械的具象——一个正常的阿斯塔特战团自然是不可能拥有这种配置的。

    于是龙族的威胁等级又在路明非心里拔高了不少：

    “应该在ε到β之间不定，同时拥有难缠的再生和复活能力。”

    灵能者是那个黑暗宇宙中发生基因突变的特殊人类，帝国从正和负两个层次给予灵能者力量分级，而β（Beta）等级的灵能者已经逼近最高的α（Alpha）级，属于极度危险的那类灵能者。

    如果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灵能能力而崩溃，那么一条通往亚空间的通道就会打开，无数恶魔将从中蜂拥而出。

    不过……路明非又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男孩。

    宇宙中任何灵能者都无法跟眼前这位相比。

    据说他本人在登上黄金王座前就是一位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灵能者，举手投足间就能轻易加速一颗恒星的衰变直至毁灭。

    “而如今能够明确它们的躯体能被用作恶魔降临的容器，对这颗星球上的人类威胁程度进一步提高，必须尽快消灭这群龙族异形。”

    “嗯。”男孩平淡地点了点头，“但它们的知识值得研究和运用。”

    “你想建立一个阿斯塔特军团么？路明非。不在那本不合时宜的‘圣典’限制范围内的军团。”

    路明非一愣，人类之主这个问题过于突然，他一时间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首先阿斯塔特建军可不是说他能建就建的，需要先经过帝国高领主议会一套相当繁杂和神秘的流程批准，然后才能依照《阿斯塔特圣典》从神圣泰拉储存的基因种子库中取出建军所需要的基因种子——

    有时候因为基因种子的“特殊性”——比如圣血天使，初创战团可能会插手制定建军的计划。

    之后与建军全程关联的机械神教，他们负责对基因种子进行“额外改良”，选定新战团的征兵母星并改造，依据圣典制造整个战团所需要的武器装备和战车战舰，如果是类似于恸哭者这种舰基战团，机械神教还要额外制造巨大的战舰作为战团的移动修道堡垒。

    这通常需要一整个铸造世界的运作，而且还要至少一个世纪的建军时间，新的战团才具备初始的作战能力。

    眼下显而易见的，自己既没有基因种子又没有机械神教更没有负责铸造装备的铸造世界，恸哭天使战团加上自己能打的成员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而最重要的是人类之主那后半句话——

    不是建立战团，是建立一个阿斯塔特军团！

    军团编制在大叛乱后便被废除，其不同于圣典规定人数限制在一千的战团，一支阿斯塔特军团至少是万人起步。在大远征时期，原体们就是率领着自己的军团在银河系中驱逐异形，将失落的人类世界一个个地收复回来。

    “帝皇陛下是在考验我的忠诚吗？想看我是否会违反祂的子嗣基里曼大人的《阿斯塔特圣典》……”

    一时间路明非内心想了很多，最后还是虔诚地回答道：“一切都秉承您的意志，陛下。”

    “但我做不到，路明非。”男孩说。

    路明非又是一愣，很难想象这会是从人类之主口中说出的话语。

    “如伱所见，来到你家乡的只是一块微不足道的人性碎片，”男孩给自己的木杯中添上了干净的水，“旧夜的知识、纷争的科技设备、基因模板、奇迹之城的实验室……它们都没有随我来到这里。我不能凭空就建立制造出一个强大的军团。”

    “你应该还没去过泰拉吧，路明非。”

    “是的，陛下……我们还没有那个荣耀去泰拉朝圣。”

    路明非如实回答，诅咒建军的恸哭者战团本就是为了避开排挤和针对才主动游离于帝国星域边疆的，哪有资格去王座世界朝圣。

    他们连圣洁列斯的母星都没去过。

    “那强行连通皇宫的风险会变得相当高，只能试着……算了，”男孩轻声自语了几句，“你先找到‘大图书馆’吧。”

    “大图书馆？”路明非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在龙族的视界里，它是一座储藏了无数知识的宝库，一座包含了关于龙族文明时代一切的图书馆，”男孩不紧不缓地阐述着，“你以前所掌握的‘血统精炼技术’跟大图书馆里的知识相比就与灰尘一样微不足道。”

    “正如我刚才所说，龙族的知识和力量体系现在都值得我去研究和运用，无论是那个名为‘幻蜃’的言灵，还是你们混血人类表现出的‘混沌免疫’特性。”

    那岂不就是禁忌的异形知识？路明非下意识地想道。

    他忍不住想起了战团曾经缴获太空死灵那些绿油油的武器，最后全部拿去跟机械神教的贤者们换取了常用制式装备，因为公然使用异形相关的知识和科技会遭到机械神教排挤和针对。

    不过他现在也用了不少异形科技了，那架典范战甲制造前后都使用了大量的炼金技术。

    还有炼金武器净月，如今被信仰之力笼罩升华成为一把能够真正毁灭恶魔的武器。

    更何况现在有帝皇陛下亲自认证……那估计没问题吧？

    “那只乌鸦大概率也会盯上这座图书馆，那些知识对我们来说都是一种资源，”男孩平静地说，“它会更加乐此不疲地去捕捉我的轨迹引来至高天诸多目光的注视，或者想办法召唤它的本体降临这个世界。”

    “我会找到那只亵渎的恶魔残魂，将它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毁灭。”

    路明非沉声说道，他已经无需畏惧混沌大魔，帝皇的意志与怒火正伴随他一起战斗。

    “先去找你的那位炼金军士。让他回想起‘大图书馆’的位置。”

    “秉承您的意志，陛下。”

    路明非当即收敛心神，这是人类之主的神启和命令，自己必须要完成。

    “第二……算了。”

    男孩似乎还有第二道神启要嘱托给路明非，但最后祂还是没说出来，神情重新恢复平淡让路明非离开了木屋。

    ……

    “这次跟帝皇陛下的见面还愉快么，哥哥？”

    路鸣泽打了一个响指，路明非身上那套沉重的明黄色动力甲消失了，体型重新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你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帝皇陛下的传令官么？”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凝视着这个背对自己在冰海中垂钓的西装小男孩。

    “这个称号听起来很不错，”路鸣泽回过头来，精致的脸蛋上噙着淡淡的笑容，“但很遗憾，不是。”

    “那你到底是谁，跟帝皇陛下是什么关系？”

    “哥哥你这话就像是在逼问出轨的第三者，”路鸣泽的神情变得有些哀怨，他放下手中的钓竿转过身来，“好吧，让我想想该怎么回答……合作者？传话筒？不想被薅毛的羔羊？”

    “观众。对，我现在单纯就是一个看戏台边的观众。”

    “一个看着这个世界存档点出BUG无法重新读档会产生什么结局的观众。”

    “……”路明非沉默，思考着这段话的含义。

    “给你提个醒，哥哥。别忘了第一次跟帝皇陛下见面时祂交给你的嘱托——搞清楚你自己是谁。”

    “我是路明非，也是卡托斯.哈金斯英勇灵魂的继承者。”路明非毫不犹豫地开口回答，片刻的迟疑后，他清了清嗓子，继续沉声说道：

    “还是一名阿斯塔特修士、恸哭者战团的冠军勇士、帝皇的告死天使、帝皇的神眷勇士、圣洁列斯之子……”

    “咳咳，先原谅我打断这一长串荣誉名号的咏唱，因为这有水字数的嫌疑，”路鸣泽脸色稍囧地打断了路明非的报菜名，“可能帝皇陛下表达得不够清楚，又或者哥哥你反应有点迟钝……祂想让你搞清楚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什么。”

    “这个世界的身份？”路明非容忍了路鸣泽的不敬，很快作出了回答回敬：

    “一个普通混血种家庭的混血子嗣，身体寄宿着你这样一个意义不明的存在。”

    路鸣泽“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你知道我不喜欢猜谜语。你知道什么就直接说出来。”路明非眉头皱起，有些反感。

    “有些东西需要亲自去挖掘才有结果的，哥哥。”路鸣泽的笑容变得有些狡黠与神秘，“有时间去一趟西伯利亚吧，哥哥。你的‘父母’、你和我的‘过去’……你想知道的答案都在那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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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夔门计划

    卡塞尔学院的深夜，凌晨三点。

    有寒风吹过，夜空浓重的阴云被吹开了一点，一缕皎白色的月光给这座山中古堡般的学院披上了一件神秘的银纱。

    芬格尔哼着欢快的小调走进了空无一人的图书馆，这个时间点夜班的值班校工早就下班了，监管已经转交给诺玛。

    此时此刻，如同一面面墙壁耸立的高大书架上各个位置的红外摄像头全部都自动垂下，就像是行礼的仆人。

    芬格尔轻车熟路地走到图书馆尽头，那架需要身份验证权限规格的电梯自动为他敞开，好像他才是地下存放有诸多珍贵炼金文物的重地——“冰窖”的主人。

    电梯迅速下降至地下深层，芬格尔一路走来途经的所有警报系统和防御武器全部自动关停，毫无阻碍地就进入到“冰窖”中重地中的重地——学院超级人工智能诺玛的机房。

    他是来见他的女孩的。

    “你好啊，Eva，我给你带来了礼物。”

    黑暗的机房里闪烁起繁多的红色和绿色小灯，庞大如海洋般的数据正融入这台超级主机，学院秘书人格“诺玛”正迅速转变成战争人格“Eva”。

    一束光从头顶正上方打下来，荧光的碎片在光里悠然飘落，好似飘飞的雪花。

    女孩的影子就站在光束的中央，比起以前那件丝绸长裙，她“换上”了一副黑色的盔甲，精美的金色鸢尾花花纹点缀，科技、古典和宗教的气息相互融合，呈现出独特的美感。

    “说实话，比起Cosplay我更喜欢你穿那件芭蕾舞裙……”

    芬格尔的目光稍微在那女性胸甲上独有的凸起多停留了那么一会儿，“这件动力甲你是从哪看到的？”

    “你那位S级团长上传到电脑的图纸资料里，备注是‘勇毅之心修会，战斗修女战甲。’”

    Eva说道，身影在半空中轻快地转了一圈，就连那黑色的长发也随之飘舞，好似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儿：

    “怎么样，称得上那个叫‘英姿飒爽’的成语么？那位S级的审美风格虽然独特但一直在线。”

    “确实称得上是英姿飒爽。”

    芬格尔轻声回答，有些痴痴地看着女孩的身影，仿佛想起了曾经的岁月。

    知道战争人格“Eva”存在的人少，知道她是如何诞生的人更少——而芬格尔很不幸地就是其中之一。

    格陵兰阴影之后，那个女孩未完全死亡的残躯和大脑连带着她的言灵“天演”一起，通过炼金技术和现代科学技术与计算机机器融合成一个整体。

    听起来就像是把剩菜放进冰箱里一样容易，但其中的困难只有负责执行这个计划的人才知道——比如副校长弗拉梅尔导师。

    这当然没有经过所谓的“本人意愿”或者“家属同意”，当芬格尔从昏迷中苏醒得知这一消息时，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再度崩溃。

    “你说给我带来了礼物？”Eva歪了歪脑袋。

    “嗯。路明非亲自写的。”

    芬格尔从身后拿出了一条条亚麻布编织而成的长带，上面以金漆书写有未知的文字，他很认真地说道：

    “这个绝对能庇护你不被什么乱七八糟的病毒或者恶魔干扰。”

    他想给女孩戴上或者裹上，就像为她戴上戒指或者披上婚纱；但女孩只是个投影，于是他只能这写有箴言的布带挂在一旁的电脑屏幕上。

    “我的安全系统和防火墙最近又升级了一次，除非是大国用于战争的电子病毒，世界上没什么病毒能攻破我的防火墙；”Eva淡淡地说，“其次你用宗教物品对科技造物进行‘庇护’的行为有些自相矛盾，就像是为了祈祷飞机安全飞行然后往发动机丢一把硬币一样。”

    “最后，在我的印象里，你是那种以自我为中心不敬鬼神的人。我记得我们大二暑假去中国名寺旅游那会吗？”

    “当然记得，你当时问寺庙里那老和尚，为啥慈悲的佛菩萨对众生的苦难不管不顾，而有人毁谤自己就要让他下拔舌地狱受刑罚呢？”

    芬格尔很快就从曾经的岁月中翻出来属于两人的美好回忆片段。

    “然后你在旁边冒出来一句：佛治不了苦难难不成还治不了你？气得大师话都不说扭头就走。”

    “但这次不同了，Eva，”芬格尔幽幽地说，“比起路明非身上那些光特效，我在梵蒂冈亲眼见证了他所信奉的那位人类之主降临，并拯救了数千名被恶魔污染的信徒的生命。”

    “所以这个世界确实存在神明？”

    “要是我们讨论这种哲学问题的话，那估计就要讨论到天亮了。”

    “所以你选择追随祂了么？”Eva轻声问。

    “祂确实拥有那种让人发自内心臣服追随的光明力量，比起日后龙族战争结束崛起的那帮‘新龙族’，我也许会选择追随这位人类之主。但在此之前……”芬格尔的声音变冷，“我要亲手杀了‘皇帝’，看着他的尸骸被烧成灰烬。”

    “……你来这里除了给我送礼物之外，应该还有其他事吧。”

    沉默了半晌，Eva才轻声开口，转移了沉重的话题。

    “嗯，”芬格尔点点头，脸上重新露出那种贱兮兮的笑容，“路团长想去一趟西伯利亚，但又不知道要去具体哪个位置。我过来找你查一下相关的绝密档案，或者让我下到更深层去翻找纸质记录，看有哪个隐藏BOSS藏在西伯利亚。”

    “开始检索。”

    女孩闭上了眼眸，昏暗的机房里响起了蜂鸣声，红绿灯不断调换，0和1组成的数据流如同瀑布一般汇入她那光影构成的身形之中。

    这个过程没有持续太久，不到五秒钟的时间，Eva就重新睁开了眸子，银蓝色的光芒在凝聚。

    “筛选相关资料，结果1条。”

    “以你的权限才搜出来一条？”芬格尔有些意外。

    “前苏联破冰船‘列宁号’，在苏联解体前夕疑似从西伯利亚某个港口出发，违背北方舰队的命令航向日本海域，之后在靠近日本领海的地方无故沉没。”

    Eva简单地复述了这条信息，并将详细的资料和图片传到了一旁的电脑屏幕上。

    “日本？那没事了，除非黑王睡在那条船上，不然里面有啥都掀不起风浪，”芬格尔不以为意，“不过那‘西伯利亚某个港口’倒是值得考究……”

    “比起漫无目的的西伯利亚，我相信目的清晰明确的‘夔门计划’会让你的那位团长更感兴趣。”Eva说。

    “夔门计划？”

    “这份计划由希尔伯特.让.昂热亲自制定，但在我的记录中只有一个新建文件夹和只起了标题的文档，具体细节我无法查询。”

    “校长大人居然还亲自上战场？我以为有了路明非这把锋利的武器，他就专心享受自己上流的养老生活了。”

    Eva没有理会芬格尔的调侃，继续说道：“夔门计划应该会在中国长江展开，事前秘党和正统合作的调查队伍在长江中下游发现了大量的青铜残片文物，借此确定长江流域可能存在‘龙墓’。”

    “目前在长江流域负责调查的是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他的目标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掌控有元素权柄的尊贵初代种，神话中的四大君王之一。夔门计划可能是为诺顿所准备。”

    “这种事情居然不通知我们团长？说实话执行部里还能有比我们团长更能打的么？白王都被他剁了！”芬格尔震怒。

    “现在还在调查阶段，秘党和正统都想要先从龙墓里捞出第一笔财富，”Eva说，“等到龙类真正出现，你的那位S级团长才会收到消息被派往战场，谱写龙王战争的高潮乐章。”

    “所以你是想让我们提前出发，去分上一杯羹？”

    “这取决于你的团长。”

    “好吧，等天亮后我跟他聊一聊，”芬格尔挠了挠头，“话说他从飞机上下来后就一直念叨着要奉帝皇之命建立一个军团……他是要当卡塞尔的军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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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路明非的新娘”

    “大图书馆？我不道啊！”

    炼金军士罗纳德.唐别说大图书馆的位置了，他连所谓龙族文明的大图书馆都不知道是啥。

    “可……帝皇陛下给我的神启是你知道大图书馆相关的信息。”

    路明非有些错愕，他就等着炼金军士说出大图书馆的位置然后率队过去给收入战团……噢不，是军团的麾下。

    “我知道？那得等我好好想一想查一查书。”老唐不敢质疑，帝皇钦定他知道那他肯定知道，不过就是得想起来才行。

    这是恸哭天使第一次内部会议，会议成员有路明非、楚子航、芬格尔、老唐、楚天骄五人，会议内容是未来军团的命名、军团的发展和策划接下来的行动。

    “军团名字暂定为帝皇之剑如何？亦或者帝皇之光！我们军团即是帝皇的意志！”路明非神色肃穆。

    “我觉得‘帝皇盛怒’也不错。”楚子航提议。

    “‘帝皇之眼’也可以！”老唐举手。

    ……

    楚天骄坐在庄重奢华的会议厅里，脸上的神色有些古怪，在一所开放式贵族大学的设施里，和自己的儿子还有他的同学们一本正经地讨论什么建立军团……

    这简直不要太奇怪。

    但他又不能否认这桌上某个人确实拥有变态的武力。

    前天他刚陪完儿子准备忍痛告别独自踏上找寻奥丁的旅程时，却传回来奥丁在那不勒斯伏击路明非反被剁成臊子的消息……他发现提前步上养老生活，陪陪儿子读大学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觉得可以先把这些名字记下来，等路团长有机会再次觐见帝皇时让他老人家亲自挑选。”

    路明非迅速采纳了芬格尔的建议，先不说会不会跟那个世界其他战团的名字重复，说不定帝皇陛下早就想好了军团的名字。

    “下一个议项，关于军团的发展。”

    “现在基因工程还没有成果，在可以进行身体改造之前我们要继续依靠混血种身体战斗，”路明非环视四周一圈，“经过炼金军士的改良，血统精炼技术能够在二级精炼的情况维持正常心智，三级精炼的情况下轻度嗜血，对混血种而言是可观的战力提升。”

    “装备方面——炼金军士。”他看向了老唐。

    “咳咳，”老唐站起身来，脸上得意的笑容跟《亮剑》里的王有胜差不多，“得益于帝皇陛下的附身，‘言灵实质化’相关的炼金术我得到进一步的提升，我现在能够为军团的制式风衣附加言灵‘山肤’……你们可以理解为附魔。”

    “附魔后的风衣经过测试能够连续抵抗三十发沙漠之鹰子弹，炼金阵纹才会出现破损……不过抵抗后子弹的动能还没有实际测试，因为装备部那帮胆小鬼没一个肯穿着当实验品，不过就你们的身体素质而言应该是洒洒水啦~如果你们要想是西装款式的话也可以，而且这个言灵附魔可以叠加，如果有必要我可以给你们内裤也给附魔……”

    “很好，武器方面。”路明非制止了快要偏离话题的炼金军士。

    “爆弹枪后座力稍微降低，爆矢弹全方位增强……另外装备部因为典范战甲的成功而变得亢奋异常，他们更加坚定了要打造高达的决心，当然现在还是在还原一些稍微小的东西，很快我们军团就能骑上蝙蝠侠那辆炫酷的蝙蝠摩托了。”

    “嗯，待军团正式成立后，装备部可以第一个纳入麾下，”路明非点点头，眼睛亮了起来，“第二个是卡塞尔学院的食堂，我们还需要进食补充精力消耗，而他们能够二十四小时提供优质的食物。”

    意识到了自己的偏题，他脸色一正：

    “总而言之，现在我们已经拥有了自主武装的能力，现在最需要的是招收新战士扩大规模……至少得先扩张到一百人。”

    “剑道部那十几个苗子我觉得不错，”楚子航说，“我可以提前让他们回学院。”

    “要从其他学生部门拉人么？要不直接挖执行部的墙角吧，现成能打的家伙都在那里。”芬格尔举手发言，提议很符合他的风格。

    “人造混血种炼金技术我还在研究，只要钻研成功稳定，那战团的人口发展就能跟星际争霸那样有资源就行。”老唐也举起了手。

    “都可以。”路明非点头。

    楚天骄一脸惊悚地看向了老唐，怎么从这年轻人嘴里飙出来的话越来越离谱了，什么他妈的叫人造混血种？这种听着就禁忌的炼金术是怎么能轻浮地跟RTS游戏人口划上等号的？

    “我有个小小的问题想请教下……”他脸色古怪地举起了手，“那你们成员的……‘素质’怎么保证？”

    他指的素质是全方面的，从混血种个人道德观再到对龙族秘密的保密。

    前者的体现最直白的，虽然混血种的能力不能跟美漫里的那些超级英雄相比，但仍是超越普通人的存在，你不可能指望每个人获得强大能力之后都能被自己的道德观念约束成为超级英雄，如果处理不好的话很容易就会将世界变成一个超大号的哥谭市。

    如今隐藏在暗面的混血种社会看似一片平和，但每个势力都有约束自己混血种的手段。

    就比如秘党那看似轻飘飘的《亚伯拉罕契约》里面通篇都写满了混血种不能逾越的雷线和禁忌，否则从秘党设立在孤岛上的疗养院到设置在切尔诺贝利的监狱总有一个适合你养老的。

    “洗脑。”路明非回答得简单干脆。

    “什么？”楚天骄一愣。

    “每个新加入军团的成员都会通过源稚女的‘梦貘’直接培养成对帝皇和人类忠诚的战士。”

    路明非神情淡定，要是以前他或许还会去考虑家乡所谓的“人权”，但随着恶魔的入侵和军团方针的定下，他可就不管这些了，就像每位阿斯塔特在改造手术前后都会经过数种强硬的“洗礼”成为帝皇最忠诚的战士一样，直接一比一复刻。

    “听说你能够通过炼金装置扩大言灵领域的覆盖范围？”

    路明非看向了炼金军士，现在他说起异形科技脸不红心不跳，反正是帝皇陛下亲自认证过的技术。

    “对，就像冰窖下面那个金字塔形状的设备，副校长的言灵.戒律就是通过它扩张覆盖整个学院，”老唐点点头，“我虽然没法一比一复刻，不过做个小的覆盖圣血馆是没问题的。”

    “那就交给你了。”路明非点点头。

    楚天骄神色越发古怪，他总感觉路明非像是要走德意志某个不得志画家的路线。

    最要命的还是自己的儿子是对方的核心班子！

    “下一个议案，我们接下来的行动，目前有大图书馆、西伯利亚和夔门计划三个行动方向。”路明非的话语简单直白，“大图书馆要等炼金军士调查出相关信息，那个谜语人不肯明告诉西伯利亚的信息的情况下也只能依靠我们自己调查。”

    他看向了楚天骄，“楚叔叔，我记得子航兄弟说过，你曾经去过西伯利亚？”

    “啊……是。”

    “那就麻烦你再去调查一下那里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一有发现就立刻通知我，我会立刻赶过去。”

    楚天骄茫然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自己像是被发配去西伯利亚种土豆的苦工。

    “剩下的人在圣血馆待命，一边负责军团的发展一边待命夔门计划，做好净化龙王级别异形的准备。会议结束，散会。”

    “团长万岁！刚好到饭点，走走走，今天食堂惯例大吃一顿！”

    第三个议案的讨论时间要比想象中短，楚天骄就这么看着这个前一秒还能给世界带来大乱的班子下一秒就变成下课后冲往食堂干饭的大学生，精神有些错乱。

    当芬格尔和老唐勾肩搭背一起走出圣血馆大门时，忽然发现庭院前多出来了不少人。

    一群年轻美丽的亚洲女孩以整齐的队列双手背在身后排在圣血馆门前，就像是等待受检阅的士兵，清一色的黑色修身作战服勾勒出她们精致美好的曲线，看得芬格尔和老唐两人眼冒桃心惊呼连连。

    “慢着……领头的妹纸怎么有点眼熟？”芬格尔忽然发现这群天降林妹妹带头的貌似他还认识，“世津子小姐？”

    这不是他们日本之行被他们拐过来当翻译的那个剑道妹纸么？

    “哈伊！见过芬格尔君，唐君！”柴崎世津子鞠了一躬，“我代表犬山家主率领‘大神官的新娘’来增援大神官阁下！”

    “等等！大神官的新娘是个什么玩意？”

    芬格尔被这个名字给惊住了，日本人的命名就跟他们的某些片子卖点一样直白不加掩饰的吗！

    大神官……貌似是日本分部给路明非安的名号吧？那个拉皮条的老头居然是想要用可恶的美人计来把路明非拉到自己的阵营里？

    “好啊，芬格尔！”邋遢老牛仔模样的副校长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脸道貌岸然的神色指着芬格尔和老唐，“你们社团的良心大大的坏了，居然敢如此败坏道德风纪！我要找我儿子过来，狠狠地批判你们！”

    副校长的儿子是曼施坦因教授，卡塞尔学院的风纪委员，在学生会会长恺撒建立芭蕾舞团时就激烈地各种反对，三天两天带队检查学生会风纪。

    而且就现在来看，这帮“大神官的新娘”从各方面上来说可要比什么芭蕾舞团更加劲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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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联合探索

    “发生什么事情了？”

    路明非走出圣血馆大门，看见了外面那群瘦弱的女孩。

    “路君，”见到路明非出现，为首的柴崎世津子俏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小跑上前，随后她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收敛神色：

    “大神官阁下，我代表犬山家主率领“大神官的新娘”前来增援您。”

    “增援？是想榨干我们团长宝贵的基因吧！小日子图谋不轨，害我军团之心不死，其心可诛！”

    老唐在一旁低声骂道，但表情却是一脸艳羡。

    “新娘？那是什么？”路明非下意识一愣，不明所以。

    “……”世津子张了张嘴，似乎没料到对方会冒出这样的问题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明说犬山家主走了一大通程序把这群完璧的女孩塞进卡塞尔就是为了给路明非暖床的吧。

    “新娘就是……”芬格尔凑到路明非耳边低声解释，“在进行繁殖行为前的一种仪式对女性的称呼。”

    “繁殖？我不需要，”路明非满脸都是“没有那种世俗欲望”的淡漠，“你们那个家主还不如派一群合格的男性战士过来。你们走吧。”

    阿斯塔特虽然保留有男性的特征，但几乎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欲望，即使回到家乡路明非也依然维持着这种状态，对于世津子小姐的评价也只有“有一定自保能力的孩子”。

    “别啊，团长你不是说有个兵种叫什么‘战斗修女’的吗，让她们来当不正好嘛！”

    老唐一听就有些舍不得了，虽然这群靓妹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但至少看着养眼啊！

    “第一，军团不招收女性成员；”

    “第二，军团里不会有战斗修女的位置，那是帝国国教建立的战斗部队，其中的仪式和培养我一无所知；最后，战斗修女需要有对帝皇忠诚且狂热的信仰，一般的女性想要蜕变成那些英勇的战斗姐妹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要走。”

    路明非脸色无动于衷，“你们走吧。”

    世津子俏脸顿时黯然了下来，而美少女队伍中也出现了一种慌乱的情绪，——显然，那些犬山家主给这些鲜花般的女孩下达了什么命令，完不成就会怎么样怎么样……

    除了犬山家主的养女外，这些姑娘在日本还有其他身份，比如新生代电视明星、职业围棋美少女、花样滑冰新星、芭蕾舞新秀等等……她们的粉丝加起来最少也有百万之数，可诸多女孩为之取悦的那个大男孩甚至没多看她们一眼，就这么径直离开。

    “好！不愧是昂热看重的好男儿，不好女色刚正不阿！”副校长在一旁给路明非竖起了大拇指。

    “不懂中文就别乱套啊，”芬格尔吐槽，相当提防这个不正经的邋遢牛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老色鬼！这些姑娘们可都是恸哭天使的财产！回头我就给团长做思想工作将她们保护起来！”

    “八嘎！我这就叫我儿子过来查你们！”

    “那我就把你提议学院举办女子裸泳大赛提议被驳回的事情发到论坛上！”

    “八嘎！我回头就上线就把你论坛管理员卸了！”

    ……

    一番斗嘴后，副校长愤愤离去，芬格尔转头安慰起这些漂亮的姑娘们：

    “别担心，妹纸们，这里是卡塞尔的地盘，没人能把你们怎么样……话说我们团长貌似是个白毛控，要不过你们先回宿舍，过两天去把头发给染白了再过来试试看？”

    她们是走正规途径前来卡塞尔学院本部“进修”的，不像老唐和源稚女这种“黑户”，学院本部会给她们安排对应的宿舍。

    这个名叫“大神官的新娘”团路明非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在食堂用餐过后，他的手机收到了来自昂热校长的通话：

    “你好啊，明非。你还记得上次那个叫伊丽莎白的孩子么？”

    昂热校长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爽朗和蔼，听上去跟一位德高望重的教育家没什么两样。

    他对路明非完全是一种“放养”的态度，哪怕是去欧洲执行任务造成震惊世界的巨大动静，他也没有多问一句，只是笑着让他写一份任务报告交上来就行。

    “有点印象。有什么事情么？”

    “她代表洛朗家族给你打来了第一笔投资——也可以说是后勤资金，总共两千万欧元；除此之外，你的社团所消费消耗的账单和材料都由洛朗家族报销，她的家族是欧洲的矿产巨头之一。”

    “她的后勤投资也给学院的财政减轻了不少负担，瓦特阿尔海姆过去几个月的资源花费就已经快要超出了去年一整年的花费。”

    “替我向她说句谢谢，我欠下她一个人情。”

    路明非诚恳地说道，在恸哭者的角度而言，能给他们援助装备的帝国势力都是好人。

    “你可以多跟她增进增进感情，要是你能俘获她的心，那这个人情就不用欠了。”手机另一头传出昂热爽朗的笑声。

    “校长你说笑了。”路明非礼貌地回应，没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另外你的家人或者朋友有在中国开设公司或者企业的么？洛朗家族同样可以提供援助和支持。”

    “……”路明非不禁想起了自己那个“叔叔”，好像是做什么来着，记不起来了……

    “没有。”他很快就不在这些事情上浪费心思。

    “好的，第二件事，”昂热校长的声音变得有些正经起来，“你会水战么，明非？”

    “……在太空里对敌方战舰跳帮算不算？”路明非稍稍沉默后回答道。

    “你的幽默感不错，明非，”另一头昂热似乎被逗笑了，语气放松，“但我说的是水下作战，如果你不会游泳的话那现在还有时间让诺玛安排校工来教你，接下来的行动可能需要你在水下战斗。”

    “水下战斗？”路明非又沉默了。

    在恸哭者战团的百余年间，他在太空中跳过帮，在登陆中坐过登陆舱，在陆地上把异形异端创——好像真没在“水下”这种环境战斗过。

    一般有海洋的星球没什么要阿斯塔特战斗的地方，而要阿斯塔特救火的星球战斗都在陆地或者巢都上，要么星球上压根没什么水，不像家乡这颗星球有占据面积百分之七十的海洋。

    “……那我还有多长时间去学游泳？”过了半晌，路明非才开口问道。

    “五天。如果你觉得五天不够我可以给你拖够七天，我记得校工部有个退役的海豹队员有号称只要七天就能畅游白令海峡的游泳特训班。”

    “好。跟我说下行动的具体计划。”

    “你接下来要再回一趟中国，去夷陵的夔门。我们的调查队在那里发现并确认了‘白帝城’的位置所在。”

    “白帝城？”

    路明非想起了芬格尔跟自己说过的那个“夔门计划”。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我最近才学的一首唐诗，”昂热不紧不慢地吟了一首诗，“不过我们要调查的白帝城不是那个景区，而是神话记载里青铜与火之王的宫殿，一座代表着龙族炼金术最高造诣的城市、堡垒和军工厂。”

    “军工厂？”

    路明非心头一动，当即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它就沉睡在长江底下，五天后，卡塞尔执行部和‘正统’的合作队伍将下潜，对白帝城进行第一次水下探索。既然是龙王的宫殿，那自然会有守卫宫殿的侍卫——死侍、次代种甚至是初代种都有可能存在。”

    “作为卡塞尔的利刃，斩杀了两头次代种代表混血种最高单兵战力的你自然要在现场坐镇，以防万一。”

    “明白。我现在就去锻炼游泳和水下作战技巧。”路明非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

    除了净化异形的仇恨以外，他还要将这座属于异形的炼金军工厂收入军团囊中，献给帝皇！

    炼金军士老唐应该也会高兴自己能拥有这样一座巨大的炼金城市作为工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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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瞿塘风雨

    “我们已经到长江流域了，卡塞尔的S级。”

    抗噪耳机里传来机组人员的提示声，路明非结束了沉思与祷告，睁开眼睛。

    他侧头看向直升机的舷窗外，高耸连绵的巫山山脉绿荫葱笼，那崎岖陡峭的山壑就像是蛰伏在辽阔大地上的巨兽脊背，蜿蜒壮阔的大江在山脉间发出奔腾的轰鸣。

    假如天气再好一些，能有阳光洒落下来，也许这般景色会更加壮丽，但直升机上方的天空那阴沉的乌云就如同一片漆黑海洋，随时会倾泻而下。

    “美好的世界，美好的星球。”

    路明非心中感叹，净化混沌异端绝不让它们染指的决心坚定如钢。

    不过帝皇陛下似乎对自己这个家乡星球没有什么收复的意愿——要知道在那个人类帝国最巅峰的大远征时期，帝皇麾下的舰队可是纵横整个银河系，收复着一颗又一颗失落的人类殖民星球。

    要是以后哪一天帝皇让自己率队将家乡纳入祂的庇护之下呢？家乡这些繁杂众多、参差不齐的国度会乖乖俯首称臣吗？据说大远征时也有许多星球拒绝归顺于帝皇，从而被原体率领阿斯塔特军团武力征服。

    如果真到了那种地步，自己在家乡人类的眼里应该变成汉奸……啊不对，应该变成“球奸”了。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路明非收敛思绪重新归于平静。

    现在是昂热那通电话过来后的第五天。他刚放下电话，Eva就立即为他安排了游泳和潜水教练。

    得益于混血种优秀的身体素质外加极高的悟性，路明非第一天学会了游泳，第二天学会了深潜，并且在第三天的时候就开始畅游密歇根湖和休伦湖，倞得那几个退役的海豹特种队成员下巴都快掉了。

    但正如路明非自己所说，在陆地/天空/战舰上他能够发挥出强大的战斗力，但在水下就不一定了，完全是两个概念，一名拳击冠军跑到水下跟一名蛙人搏击也得输——虽然他在第四天水下格斗的课程里经过数个小时的学习后就在水下放倒了教练。

    其次是武器，水的密度是空气的八百倍，现代枪械的子弹出膛速度越快其水下造成的阻力就越大，《流言终结者》曾进行过测试，在游泳池这样的水深地区中用超音速狙击枪射击，子弹反而还变成了碎片。

    所以在水下没法带爆弹枪，只能依靠鱼叉这种质量大初速慢的武器……可此行水下要面对的可不是什么大鱼大虾，而是龙这种海陆空三栖异形，大白鲨跟龙类比起来也跟小猫小狗差不多。

    “当地气象局发出了红色大风暴雨预警，今晚夔门流域估计要下大暴雨……”机师操控直升机跃过了一座高山，窗外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阴沉的大江掀起无边的怒涛，“我们到瞿塘峡了。”

    “轰隆隆！”

    一声惊雷炸响，甚至盖过了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黑云压城城欲摧，山雨欲来。

    “虽然夷陵多风雨，但这种季节的暴风雨着实有些罕见。”有人开口说道。

    陪伴路明非同行的不是他所熟悉的圣血馆成员，也不是卡塞尔的执行部成员。

    “路明非”这个名字已经被世界所有混血种势力铭记在心，其中也包括“正统”。也许是因为相互合作的关系，正统得知了罗马事件的幕后消息，再加上上个月拜尔莫斯号游轮上的事故，他们对这个走到大动静就跟到哪的S级大男孩相当戒备，毕竟这次联合探索的地点实在有些敏感与不便。

    他们只允许路明非独自参加此次行动，不让再携带家属，路明非原本想带上芬格尔和炼金军士老唐过来的想法也因此破灭。

    直升机俯身向前加速压进，机师也想赶在暴风雨前到达目的地。远处昏暗的江面上唯一一艘巨大的拖船已经点亮了船灯和着陆灯，早就做好了迎接他们的准备。

    大约十分钟过后，完全黑下来的天空惊雷接连炸响，在路明非踏足摩尼亚赫号的甲板时，暴雨倾盆而下，给了他最为盛大的欢迎……或者是逐客仪式。

    路明非微微皱眉，这冰冷的暴雨让他想起了伪神奥丁，想起了异形白王，“元素乱流”都是以狂风骤雨的方式呈现。

    “但至少家乡的雨水干净得能直接喝下去。”他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能够诛杀恶魔的净月圣剑就背负在身后，隐锋入鞘。

    “欢迎你的到来，S级！”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快步走过来大声说道，身上的船长风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我记得你上个学期有听过我的课！我们先进船舱再说！”

    路明非只是点点头，默不作声地跟着曼斯教授走进了摩尼亚赫号的船舱，随着舱门的关闭，外界冰冷的暴风雨被暂时隔绝在外。

    一走进这温暖的舱室，路明非就感受到了近十道视线的注视和审视，路明非的视线也在这些人的面孔上扫过，令人惊奇的是在这舱室内的人包括他在内多数为亚洲面孔，就只有曼斯教授和另外一个黑发但是拉丁美人长相的女孩两个是“老外”。

    “您好啊S级！我可是你的粉丝！能给我一个签名吗！”那个拉丁美人兴奋地凑了上来，俏脸红润，手里拿着纸和笔。

    “塞尔玛，注意场合。”曼斯教授咳嗽提醒。

    “这里是临时作战会议室，介绍一下，我们卡塞尔的S级，路明非。”

    曼斯相当自豪地向众人介绍了路明非，“卡塞尔的S级”这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随后，他开始向路明非一一介绍众人。

    “周震龙先生，此次联合探索行动正统方的代表。”标准的国字脸男人肃穆地点了点头。

    “周渊痕先生，正统的寻龙风水师。”头发花白有些仙风道骨的老人端坐在舱室的角落，全神贯注地盯着手里那个黑色古朴的罗盘。

    “陈女士。”一名贵妇人模样的女人专心照顾着怀里的婴儿，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李吟星小姐，正统方派出的保护者，某种意义上……跟伱的位置一样。”

    “你好啊，S级，久闻大名，”身穿白色Adidas运动服扎着高马尾的运动系漂亮女孩笑嘻嘻站起身，自来熟地凑上前跟路明非握了个手，然后还主动捏了捏他的肩膀，啧啧评价道，“你真人比照片要帅啊，身材也不错嘛，在卡塞尔那边肯定很招蜂引蝶吧。”

    “你好。”路明非没有在意女孩的动手动脚，只是礼貌的回应。

    并且对方确实拥有不错的实力，可惜军团不招收女性，要不然他已经开口试图把对方招揽进自己的军团了。

    而且这女孩的说话风格总让他想起芬格尔兄弟。

    “比我想象中要闷~”女孩哼了哼，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她的座位旁侧有一把造型古朴的八面青铜汉剑，剑柄处饰有温润的翡玉。

    待两人的“客套”结束后，曼斯教授才向路明非介绍剩下来的几个人：

    “塞尔玛，我的学生，担任此次行动下潜的通讯指挥。”

    拉丁女孩朝路明非甜美地笑了笑。

    “叶胜，酒德亚纪，执行部专员，也是我的学生，是此次行动中最关键的下潜探索人员。”

    两人应声地同时站直身子，他们披着外套，里面是早就穿好的黑色潜水服，胸口处有半朽银色世界树的徽记。

    路明非朝他们点头示意，这种恶劣的天气再加上水下有可能存在的龙族异形，毫无疑问他们两人的任务是最为危险的。不过猜测到自己接下来可能会跟他们一起行动，他又补了一句，“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

    叶胜和酒德亚纪一愣，似乎没想到S级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但前者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笑着回应：

    “有S级你这句话，那我可就安心了。”

    路明非认真地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了叶胜身侧那位面容姣好甜美的女孩，忽然想起了那个叫酒德麻衣的瘦弱女性。

    不过他并不关心，所以也就没开口多问酒德亚纪是否认识对方。

    路明非找寻位置想要坐下，却看见李吟星笑吟吟地招手示意，路明非倒也没多想，径直坐到了对方的身侧。

    “那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曼斯教授拉开了战术板，上面绘制有水下环境地形的战略图，而战略图的中间则以红笔划出了一个醒目的圆，“经过周渊痕先生的风水定位，我们初步确认了白帝城的所在水域。”

    “山水相交，为龙止处，龙若止，必有自之水界之……”那仙风道骨的老人头也不抬，“算了，说多了你们也听不懂。反正白帝城就在我们下边，想要倒龙王的斗，你们最好悠着点。”

    “你觉得龙族他们建家建坟也要看龙脉这种事情科学吗？”李吟星贴了过来低声问道。

    “不知道。”路明非只对那个疑似炼金军工厂的白帝城感兴趣。

    “是的，经过声呐观测仪以及叶胜的言灵‘蛇’的确定，这片水域地下埋藏有相当巨大的青铜物体，诺玛经过模拟建模显现出来的实体有百分之九十相符合建筑群体的轮廓。”曼斯教授脸色稍微缓和:

    “白帝城和我们之间除了五十米深的水体之外还相隔有近五十米的不稳定岩层结构，幸运的是前几天的一场小型地壳变动，让我们发现了一条离白帝城只相隔十米不到的裂缝。”

    “现在水下钻探机正在全力运作，预计两小时后将打通这条裂缝，那时，我们将展开第一次下潜探索行动。”

    曼斯教授看向了舱室外的那座轰隆隆作响被固定在甲板上的巨大机械，那是一台水下钻探机，正与暴风雷鸣组成震耳欲聋的二重唱。

    “这场突然的暴风雨掩护了我们，”国字脸的中年男人周震龙沉声说道，“要不然钻探机的动静很快就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听起来好运站在我们这边哎，周大师你是给我们搞了什么转运仪式吗？”李吟星笑着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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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下潜行动

    众人似乎早已习惯李吟星这种说话和行事的风格，没有多说什么。

    “叶胜，亚纪，最后两个小时的时间，做好一切准备，休息、热身……我不想收到水下你们当中有人要上厕所的申请。”

    曼斯教授说道。

    “明白。”

    “我是跟着他们一起行动么？”路明非开口问道，他很想亲眼确认白帝城是否真的是一座异形科技打造而成的军工厂。

    “不，他们是先遣队，你暂时留在船上，等确认青铜城的详细位置后再下水。”曼斯教授神色严肃，“在计划里，你是应对苏醒龙类的最强武器。”

    “还有李吟星。我很想见识一下李家这代七星之首的实力。”周震龙说道。

    “说实话我不是很能适应咱们盗墓和仙侠混搭在一起的风格，”李吟星弱弱地举起了手，“另外你们靠我不如赶紧搬一颗核弹过来要更加稳妥，下面可是青铜与火之王的窝，我碰上这位君主充其量只能给它修修爪指甲。”

    “但这里是长江三峡，任何武装打击都将视为对国家的核打击。”周震龙严肃地说。

    “但一头龙王复苏后的力量体现跟核打击也没什么区别，”一直沉默不言的陈姓贵妇人终于开口了，“历史记载，青铜与火之王诺顿是最暴戾最仇视人类的君主，自他苏醒之日，他会释放那个禁忌的言灵‘烛龙’。”

    “那1908年的通古斯大爆炸很有可能会在这里复刻。”曼斯教授先是补充了一个惊悚的事实，随后又安慰道，“先生女士们，各位不要那么……额，几人忧天？据我们学院的教授推断，诺顿君主至少还要十年才会从茧中孵化……我们目前的首要行动是先确定青铜城的位置并进入城内。”

    ……

    暴风雨仍在肆虐，动荡的江面一片漆黑，只有摩尼亚赫号的船灯随十级风力的吹击在水面上摇晃。

    “长江航道海事局预警今晚风力可能达到十二级，降雨量可能逼近200毫米，如果有特殊情况可以叫他们派直升机前来救援。”

    塞尔玛前来报告说。

    “不需要，就用正统给我们的那套说辞回答，”曼斯教授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跟当地强龙合作能避免很多麻烦，也不知道他们给摩尼亚赫号登记报备的是什么身份。”

    “不会翻船吧？”外表看上去跟运动系女孩差不多的李吟星抱着那柄汉八方古剑问道。

    “不会，摩尼亚赫号表面上是一艘拖船，但它实际上是一艘经过装备部改装的军舰！有必要的话我会开着它撞向复苏的龙王！”

    曼斯教授显得相当自信。

    他的话音刚落，船长驾驶室的数块显示屏就亮起了绿光，水下钻探机的实施检测数据显示钻头已经钻通了目标裂缝。

    “叶胜，亚纪，做好最后的准备工作，裂缝已经打通，下潜行动随时开始。”

    曼斯教授深吸一口气，通知自己的两个主力潜水的学生。

    “格陵兰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了。”他心里默默地说道。

    “明白，教授。”

    叶胜和酒德亚纪就在船舱外的风雨里，他们看着下面那漆黑湍急的大江，天空中的惊雷那转瞬即逝点亮世界的银白也无法穿透江水下的漆黑。

    人对黑暗未知的东西生来就有一种恐惧，在这漆黑的江面下就沉睡着龙王的寝宫，龙王的坟墓。

    “亚纪，你看过《鬼吹灯》这本盗墓么？”叶胜忽然开口问道。

    “没有，我只看过《红楼梦》。鬼吹灯是什么意思？”酒德亚纪德目光仍停留在漆黑的江面上。

    “盗墓门派里有一句话，叫做‘人点烛，鬼吹灯’，意思是进古墓时先点一盏蜡烛，如果墓主不让你进来就会把灯吹灭……你说龙王会欢迎咱们去他家么？”

    “那你想偷偷带蜡烛下去？”酒德亚纪提起了兴趣。

    “在水下怎么点蜡烛？”叶胜不自禁就笑出了声，恐惧的气氛被冲淡了些许，“你还记得那次……”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酒德亚纪眼神幽怨地捂住了嘴：“按照我们那边的动画，你再说下去就属于立Flag了。别多想，我们只要互相信任。”

    叶胜无奈，做了个OK的手势。

    “安啦！”

    李吟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到他们身后拍了一下两人的肩膀，“在下面其实只有菠萝屋和海绵宝宝，下去之后他就请你们吃美味蟹皇堡……这样一想是不是就轻松许多了？”

    两人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没什么办法，一来是她身份特殊，是正统方跟S级对标的利剑，二来她的性格良好自来熟，三来她知道了两人暗中的情侣关系。

    卡塞尔执行部纪律禁止水下配合的人之间有男女感情，并称格陵兰冰海的事故损失就是因为有人违反了这条纪律，幸存的男方精神崩溃变成了疯子——但没人知道格陵兰冰海的事故是什么，那个男方又是谁结果又是什么。

    如果让曼斯教授得知此事肯定会立即叫停行动并换掉其中一人，但这对情侣无论哪一人被换掉都不可能让自己的另一半将后背交给另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年轻情侣热恋中的感情要比老教授们想象中更加坚固。

    “帝皇会庇护你们，”

    路明非淋着暴雨走上前，神色平静，“而且我的承诺也一直有效，在遇到危险时你们要先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

    “帝皇……”

    叶胜和酒德亚纪相视一眼，S级是个宗教信徒的事早已传遍整个卡塞尔，“帝皇”即是对方所信仰的神明。

    “有S级你这句话，我们心里踏实不少。”酒德亚纪轻笑着说道。

    闲聊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摩尼亚赫号收锚重新发动引擎逆着湍急的江流和狂风航行了近百米后在落锚停下——

    这是为下潜做准备，这种复杂的水流情况下潜者很难做到垂直下潜到裂缝位置，而如果船逆着水流往前开多一段距离的话，那下潜者就能顺着水流不用消耗太多的体力下潜到指定位置。

    担任下潜行动的两人正在做最后身体状态检测，船上的工作人员正为他们的潜水衣固定通讯线和牵引绳，哪怕真在水下发生了什么不测，牵引绳另一端的大马力绞盘也能把两人从水底下拉出来。

    “裂缝通道处的水流以及其本身稳定性都经过了诺玛计算，正常情况下安全系数百分之九十六，相当优秀的数据……祝你们好运。”

    在指定下潜的甲板上，叶胜和酒德亚纪并肩而坐，背对着船外漆黑的风雨和江水。通讯耳机响起了曼斯教授的声音。

    “就当成平时的下潜训练。”

    “嗯。”

    两人在暴风雨中牵了一下手，一道雷霆闪过将湿滑的甲板上染得惨白，这时两道人影已经消失不见，船舷外的江流并不缺少澎湃湍急的水花。

    “开始下潜！三米……五米……十米……”

    “情况正常！人员身体数据正常！”

    “叶胜，亚纪，我是曼斯教授……”

    ……

    曼斯教授和他的学生助手塞尔玛开始进入到紧张而忙碌的监测和指挥工作中，船舱外的暴风雨中只留下路明非和李吟星两人。

    “这种天气最适合在家缩在被窝里睡觉了。”李吟星擦了一把俏脸上的雨水，忽然发出一声悲叹。

    路明非默不作声，只是盯着漆黑的江面愣愣出神。

    “怎么？贤者时间思考人生？”

    李吟星盯着路明非坚毅俊秀的侧颜，话语又开始不正经了。

    “仔细听。”路明非的神色逐渐冰冷，眸子里染上一层淡薄的金雾，来回扫视着船舷外灯光照射不到的黑暗。

    “听？”李吟星一愣，但见到路明非神色不对便也竖起耳朵细听，可入耳除了暴雨倾泻入江的轰鸣，狂风锤击的呼啸以及时不时给耳朵震一下子的雷鸣外，哪里还有……

    不对。

    李吟星俏脸神色一变，表面嘻嘻哈哈没个正经的她血统可是实打实的顶尖，不然也不会被选成个劳什子七星之首……她真的在一众嘈杂的环境声中捕捉到了一点不同的声音。

    那是快艇的马达声。

    “报告船长！雷达显示有多艘不明身份的船只正在向我们急速靠近！”

    正在监视雷达和气象情况的摩尼亚赫号大副发现了异常，当即向曼斯教授报告。

    “坏了！来的该不会是水警吧！草，周家的人不是说他们关系很硬吗！这下完了完了，咱俩这是手持管制刀具……哦不对！我这个是文物！”

    李吟星慌慌张张，似乎想把抱着的汉八方古剑给藏起来却发现没地方可藏。

    “你听得还不够仔细。”路明非淡淡地说，将剑鞘中的净月拔出。

    剑鞘是炼金军士做的，拥有“天地为炉”的他做这种东西就跟捏橡皮泥一样，“再仔细一点。”

    李吟星沉默，收起了慌慌张张的表情，她的双眸缓缓闭合，再度睁开时已是一双璀璨耀眼的黄金瞳——

    虽然不是什么“黄金耳”，但这种状态确实给混血种带来了全方面的感官提升，这一次，李吟星听见了那隐藏在江水之下，几乎完全被天地所掩盖的另外一种声音。

    好像有婴儿在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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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袭击

    “五鬼凶方，廉贞星，属火，乃大凶之星曜。”

    船舱里，风水师周渊痕的脸色就跟他手里的那只罗盘一样黑，喃喃自语。

    陈姓贵妇人是最平静的一个了，她只是哄着怀中放声啼哭的婴儿，低声说了一句：

    “跟那个孩子扯上关系的事情都不会有好的结果。”

    ……

    “呼叫失败！对方不予回应！离摩尼亚赫号还有零点三海里！”大副焦急地报告。

    “周先生，你的建议是？”曼斯教授在下达行动指令前先是看向了一旁的周震龙，毕竟这里不是秘党的地盘。

    “继续行动，”周震龙声音沉着，“没有回应那就说明对方不是长江水警，而是其他势力。”

    “其他势力？这里可是你们管理的地盘……”曼斯眉头皱了皱，在接手此次行动的指挥前，校长就叮嘱过他除计划之外不要过多参与“正统”的事情，中国混血种势力的水相当深，就算是为了屠龙复仇近乎疯狂的昂热也不愿意被沾湿身体。

    “能通过合法程序入境的并不只有你们，我们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封锁其他人进来的入口，”周震龙神色冷静，能明显察觉到他身上那股军人的铁血之气，“这种情况下直接默认为敌人，做好自卫准备。”

    “摩尼亚赫号的武器装备为了过检入境都全部拆掉了，除了几把改造枪械就只剩下一颗压箱底的鱼雷。还有……”曼斯教授的话语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屹立在窗外暴风雨中的身影，“最后的保险。”

    周震龙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随即眉头皱起——船外狂暴的妖风送来了撕心裂肺的尖细哭声，好像钢刀刮过耳膜。

    ……

    几艘快艇顺着湍急的江面和风雨向摩尼亚赫号急速驶来，但艇上却空无一人——这些船只不过是领航的诱饵。

    银蛇般的闪电划过天空，惨白色的光芒照亮了这些快艇后面密密麻麻的阴影，它们的脊背露在水面上，跟随着快艇后的白色水花飞快游动，好似准备猎杀猎物的鳄群。

    婴儿般凄厉的哭声清晰回荡在路明非和李吟星的耳边。

    “那些是什么？”

    “异形。”

    路明非的回答简单利落，净月的炼金领域已经被激活，翡翠色的能量凝聚成宽阔的剑身，在漆黑的风雨中闪烁着繁星般的美丽光芒。

    紧随其后的，一层朦胧淡薄的金色火焰从剑身上燃起。

    这样的哭声路明非听过，发出这种声音的东西他也杀过。

    “好吧，仙侠盗墓跳到异形大战铁血战士了是吧……不过话说回来死侍要快艇带路也太LOW了吧，他们还不如在快艇上面放点炸药撞过来这样不更加干净利落嘛！”

    李吟星嘴上仍在吐槽，没有因为这些死侍的出现而有任何惊慌的情绪。

    她手中的汉八方青铜剑已经自木鞘中抽出，伴随着她猛然爆发如同山潮海啸般的狂暴气势，一双黄金瞳炽热沸腾。

    换做其他人在她身旁或许倒吸一口凉气感叹“此子恐怖如斯”，能被正统派来跟卡塞尔S级对标的顶尖血统人员确实不凡，但路明非只是微微点点头，似乎认可了李吟星拥有跟他并肩作战的实力。

    那几艘小型快艇从各个方面正中撞上了摩尼亚赫号，但作为卡塞尔改装过的军舰自然不是这些民用快艇能够轻易破防的，造成的晃动甚至只比湍急的江水要高一点。

    肆虐的狂风中多出了刺鼻的血腥味，长江的浪涛将跟随快艇的黑影群拍在了摩尼亚赫号的船身上，它们以锋利的手爪敏捷地攀爬跳跃试图登上甲板，可才刚刚露头，其狰狞的面孔就被翡翠色的剑身从中间劈开，溅出的黑色污血与雨水混杂在一起落入下方的江水中。

    至于会不会造成污染——路明非一边挥剑一边审视着这些异形的体表，并未发现有明显的混沌变异特征。

    “敌袭！甲板上的人全部回到船舱里来！塞尔玛，警告叶胜和亚纪，要他们小心袭击！”

    曼斯教授大吼出声，广播喇叭将他的声音放送给甲板上还在拆卸检修水下钻探机的工作人员们。

    “他们是在跟什么东西作战？”

    从曼斯的角度只能看到路明非在向船栏杆外的黑暗飞速挥动手里超大号的绿色光剑，有什么东西被接连斩开，溅出鲜血，根本看不到敌人是谁，是什么东西。

    “船……船长……你看后面……”

    大副指着后方的舷窗，因为极度的惊恐他连话都没法完整地说出来。

    曼斯教授顺着大副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顿时一缩。

    一道又一道迅捷的黑影从摩尼亚赫后号后方翻上了甲板，将自己狰狞的身形彻底展现在探照灯之下。

    它们足有两米多高，青黑色的鳞甲紧紧地包裹着瘦削嶙峋的骨骼，与体格不成比例的长臂生有锋利的尖爪，在风雨中反射着让人胆战心惊的寒光；它们的面孔最为凸出的那双暴突出来好似铜铃一般的赤金色眼球，正来回转动在搜寻着新鲜的猎物。

    很快，它们就发现了还停留在甲板上失神的工作人员们，立即就如同饿极的豺狼一般朝他们掠袭而去。

    此时曼斯教授才刚从舱室的暗格中翻出一杆L115A3狙击步枪，甚至还来不及给这把武器装填上弹药。

    眼看一场屠杀避不可免时，风雨中似乎有电弧闪烁，环境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扭曲，好像现实的虚幻被某种东西击穿了。

    就连那些死侍也停止了扑食的动作，抬起狰狞丑恶的头颅，暴突而出的赤金色双眼中倒映出一双熔金色美丽妖异的瞳眸。

    雷已闪过，剑已斩出！

    李吟星动了，但没人能看清这个美丽女孩的身影，只能看到她身后留下的那抹清晰的肉眼可见的银白色电光。

    这抹电光穿透了甲板上每一只死侍身躯的不同位置，就好像有人按下了时间停止的按钮，用白线将这些丑陋肮脏的大鱼串在了一起。

    当她重新出现时，她背对着那些被银电穿透的死侍，手中那把汉八方青铜剑表面跳动着银蛇般的电弧，步态矫健而优雅：

    “用什么台词结束好呢……”

    “有了！必胜——”

    女孩步伐轻快地转过身来，青铜长剑划出凌厉的锋芒，“登龙剑！”

    伴随她的话音落下，所有被电光穿透的死侍身体猛然崩碎，剧毒的污血瞬间被电光蒸腾成雾气，甚至没有伤到那些瘫坐在甲板上早已经被吓傻的人们。

    “那是……什么言灵……”

    除去周围目瞪口呆的众人外，曼斯教授口干舌燥，连给弹匣填装子弹的动作都停顿了下来。

    周震龙眼神中震撼中又带着一丝迷茫，但他很快就恢复了以往沉着的神色是：

    “下潜行动的那两人现在状态如何？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探索白帝城的位置和入口所在。”

    “现在这种情况了怎么还可能继续探索？！我得让我的学生们回到船上来！”曼斯教授激烈反驳。

    他预想过摩尼亚赫号会遭受袭击的特殊状况，但最糟糕的状况顶多就是武装雇佣兵非法袭击，谁能想到敌人会是这种只记录在执行部绝密档案中的龙化死侍……而且还是一打一打地来！

    现在有路明非和那位正统女孩坐镇的摩尼亚赫号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知道水底里还会有多少这种完全龙化的死侍！我不会让我的学生白白送命！”

    “敌人出动这些死侍就是为了阻挠我们探索白帝城，我们现在退缩就正中他们下怀，”周震龙沉声说道，“假如让敌人抢先一步找到并进入白帝城，那我们的损失将难以计量。”

    “……”曼斯教授的神色快速变化，内心似乎在做着艰难的抉择和斗争，“我必须得向校长请示。”

    “教授！叶胜和亚纪的信号断了……牵引线和通讯线好像都被那些怪物给毁了……”

    塞尔玛脸色惨白地报告。

    ……

    “少点花里胡哨的动作和语言，这样会更加高效。”

    路明非侧移脚步，避开两头死侍迅猛袭来的利爪和利刃一般的长尾的同时，净月大剑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华丽的翡翠色光华，将它们的头颅劈落。

    他对李吟星的净化攻击作出了评价，不得不承认这个说话风格很像芬格尔兄弟的女孩确实拥有强大的战斗力，未知的言灵、不亚于刹那的高速与剑技相配合的杀戮技巧相当高效。

    要不是对方是女性，他真的很想将对方招揽进战团——这没有任何鄙视和歧视的意味，只是除了仆从以外，阿斯塔特战团从未有过招收女性战士的先例。

    “切，你以为我没看过你的资料和视频？”李吟星撇嘴，青铜剑带动跳跃的雷霆洞穿一头又一头死侍的身躯，“你自己战斗时不也一直大喊大叫嘛，什么‘为了帝皇！’，‘你们都会被帝皇的怒火什么什么’嘛……居然还好意思摆着前辈的谱来跟我说这个？”

    “我那是对帝皇忠诚的宣告和战吼，跟你不同。”路明非脸色平静地作出了回应。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就瞬间消失在原地，雨水因气流而变得混乱，倒映出空气中残存的翡翠色光影，近十只从船头另一侧攻上来的死侍忽然就停在了原地，它们脖颈上的狰狞头颅不翼而飞。

    很快，在黄金瞳超然视力的捕捉下，路明非意识到了不对——有相当一部分的死侍没有选择登上摩尼亚赫号，而是潜入了水底。

    “那两个孩子……”

    路明非没有多想，当即从船舷栏杆处一跃而下，一头扎入漆黑深不见底的江水中。

    “喂！就算社会性死亡也用不着想不开自杀啊！”李吟星大叫道，“而且你跑了我可应付不了那么多死侍啊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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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水下救援

    “发现通道了。”

    在地形复杂高低起伏的河床下，叶胜和酒德亚纪找到了那条通往白帝城的裂缝。

    裂缝长约三米，宽约一米五六，一个只能让一人独自通过的钻孔通道就位于裂缝的中间。

    两人相视一眼后慢慢地游了过去，外界狂风暴雨被五十米的水层过滤后抵达这里只剩下轻柔的水波，耳边只有通讯耳麦传来的彼此的呼吸声。

    叶胜试着用水下探照灯往通道里照，但却照不到底，好像光芒被通道深处未知的生物吞噬。

    深水底下再加上通往未知的黑暗洞窟，这足以让任何探险爱好者为之退步，更何况在这洞窟背后通往的也许会是龙王的寝宫/坟墓。

    “先开始进行初步勘探吧，”叶胜收回探照灯，隔着面罩向亚纪微微一笑，“接下来麻烦你了。”

    亚纪点点头，无声地游到他的背后，她的脚蹼中弹出钢爪紧紧地抠住岩石，双手从后而前环抱叶胜的腰。

    感受到身后女孩的拥抱，叶胜闭上了眼睛，轻声诵唱起古老繁奥的语言。

    言灵.真空之蛇。

    序号为37的中低危言灵，从释放者的角度来看，他们是将栖息储存在自己脑海深处的无形蛇类释放出去，作为信使帮助他们探查周围的环境，就像“言灵.镰鼬”那样；用科学的角度来解释，“蛇”是一种生物电流，通过对电信号的高度敏感来感知电场的变化完成探查，在低电阻的环境中，如雨天、金属线路密布的区域、铁轨沿线、水体内部，“蛇”拥有惊人的巨大领域。

    叶胜思维深处的蛇群沿着他的四肢百骸从体内汹涌游出，他的意识也随着这些蛇的离开而分散，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流淌有淡金色的微光。

    他正在以那些“蛇”的眼睛观察世界，世界在他眼里由无数细微的管道组成，管道交汇又分开，无限延伸。

    亚纪感觉到叶胜那副脱力的身体在变冷——这是叶胜最虚弱的时候，他的精神完全注重于“真空之蛇”而忽略了真实的身体，心跳速度下降到每分钟三十次，血液温度也随之降低。

    她更加用力地搂住了叶胜，试图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体温。

    大约过了一分多钟，叶胜一个哆嗦，心跳频率急速回升，血液重新变得温暖，大部分的“蛇”都回到了他的身体里，只剩下一小部分仍环绕在他们的身边……以及黑暗洞窟尽头的位置。

    “情况如何？”

    “洞窟后方是一片巨大的水域，但没有捕捉到其他任何生物的心跳声……可能不存在那种以龙类基因为主产生变化的生态圈。”

    “另外……我侦测到了巨量的金属导体，但‘蛇’只能简单地停留于表面，不能深入其中，似乎是在畏惧着什么，”叶胜深吸了口气，“看来我们能够真正确认白帝城的位置所在了。”

    “摩尼亚……”

    “叶胜亚纪！你们在水下要小心！摩尼亚赫号遭受到了袭击！”

    叶胜还没来得及询问摩尼亚赫号是否清晰听到他们的说话内容，就听到了耳麦后塞尔玛的警告声。

    “遭受袭击？”

    酒德亚纪同样听到了警告，俏脸露出震惊之色，“袭击？摩尼亚赫号装载的是军用雷达，怎么可能……”

    但就在这时，通讯频道只传来沙沙的声音，通讯中断了。

    这不一定代表摩尼亚赫号被攻陷，也有可能是他们的通讯线和牵引线被切断了——不过这问题不大，他们还没有进入洞窟。

    “我们现在怎么做？上去帮忙迎击？”亚纪问。

    “……不管如何，先上去再说，没有摩尼亚赫号的接应，我们不可能直接进入白帝城。”叶胜迅速作出决定，准备上浮。

    “好。不过应该问题不大，S级路明非在船上，而且还有那位李家的小姐，除非这边直接出动武装军队，不然他应该能解决掉所有袭击者。”

    酒德亚纪似乎对路明非很有信心。

    “先……等等，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我们。做好战斗准备。”

    叶胜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拔下了腰间悬挂的精钢鱼叉，将可伸缩的叉柄拔长，与亚纪背靠背一边警备着周围一边缓慢上浮。

    亚纪也迅速摸出自己腰间的水下用手枪。

    “多少个敌人？距离我们还有多远？”她低声问。

    “不清楚……‘蛇’没捕捉到心跳。”

    叶胜的心跳频率在急剧上升，留在外界警戒的‘蛇’感受到了明显异常的水流变化，有不止一个“东西”在向他们飞速游来：

    可蛇又没有捕捉到任何心跳声，那些东西似乎没有生命。

    “碰上守龙墓的‘粽子’了？”

    叶胜想开玩笑缓和自己紧张的情绪，但这个时候他实在放松不下来。

    能守龙墓的“粽子”，那就只有龙族手下的军队——死侍了。要是放到鬼吹灯里是什么级别？估计能团灭主角团吧？

    “来了！你的十点钟方向！”

    “蛇”感知到某个方向的水流正在急速向他们奔涌而来！

    亚纪毫不犹豫地向那个方向扣动扳机，从手枪中射出的是7.62毫米的镖形弹，在水下的有效射程最远能够达到二十米。

    装备部的疯子们虽然没办法给这些子弹附加炸药，但其锋利程度也不容小觑，除非敌人是穿着一套十八世纪全金属的潜水装备，不然这些镖形弹能够连同敌人的潜水衣和血肉一起撕裂。

    但敌人身负重甲，那些镖形弹没有对敌人造成任何伤害。

    “亚纪！！”

    在水底这种漆黑的环境下，叶胜的“蛇”要比探照灯更加好用，在察觉到水流涌来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后叶胜立即转身抱住女孩向下坠去。

    几乎就是在同时，叶胜背后爆发涌出了巨量的气泡，一道漆黑的身影几乎是贴着叶胜的背后掠过。

    “是死侍！”借着潜水衣上微弱的提示灯光芒，酒德亚纪看清了袭击者的身形，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死侍的存在在执行部里不算什么秘密，在被告知要执行探索龙王宫殿时，叶胜和酒德亚纪在训练潜水之余也研读过相关的资料文献，其中就提到必定存在的镇守龙王宫殿的奴隶士兵——死侍。

    在龙王的眼里，这些死侍也许就是像“炮灰甲”一样不起眼的存在，但对混血种而言是极度危险的致命物种！

    可为什么它们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这些士兵自古以来就在这片水域巡查，捍卫龙王的坟墓么！？

    “你的氧气瓶被毁了！我们得尽快上潜！”

    亚纪焦急地说道，叶胜背后的两个合金结构钢的氧气瓶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穿透孔，毫无疑问是属于那只死侍的利爪。她也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叶胜，那自己的下场就跟那两个氧气瓶一样。

    “来不及了……我们的周围……它们将我们包围了。”叶胜低声说。

    一对对赤金色的眼眸自他们周围漆黑的水底下亮起，十几道黑影在围绕着两人不停地游动，就好像随时准备发起猎杀的鲨群。

    如果是真的鲨群两人或许还真的有那么一线生机，在之前的水下训练中他们凭借混血种的优势能跟鲨鱼搏斗一番，手中的武器也能对鲨鱼产生有效杀伤。

    “我们不能都死在这里，得有人活着出去。”叶胜隔着面罩看着酒德亚纪的脸庞，很快就作出了决定。

    “你想做什么？”亚纪先是一怔，随后立即反应过来，“你不要做傻事！我们会一起活着离开的！我们可以下去缩进洞窟里，这些死侍没办法同时发起袭击……”

    她知道叶胜想做什么——死侍是嗜血嗜杀的怪物，它们就像鲨鱼一样能够敏感地察觉到鲜血的气味；而比起人类鲜血更能吸引刺激死侍的，是混血种的鲜血。

    叶胜想当那个吸引死侍的诱饵。

    “就算我们的武器能杀死这些怪物，氧气也不够，”叶胜呼吸着面罩里残存的空气，“没时间犹豫了，亚纪。”

    亚纪的脑海乱糟糟的，她忽然想起他们俩入校报到的时候，叶胜还是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刚从中国到美国，有两条浓重飞扬的黑眉，游泳是班里最好的，第二年就成了帆船队的领队，从芝加哥大学手里赢回了“金羊毛杯”，很受班上女生的瞩目。

    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嘲笑自己，每一次游泳专项课，当自己像个笨鸭子一样还在一千米热身的中途时，叶胜已经游完了一千米还顺带晒了一次紫外线，只穿着条游泳裤，裸露着肩宽臂长的上身，背对自己拍着屁股，说些“是不是日本人腿比较短所以游不快啊”这类的欠话，又忽然露出绝望的神色说“以后我们是搭档我可不是要死在水下了吧”什么的，要多可恶有多可恶。

    可对方现在要为自己主动去送死了。

    “我爱你。”

    亚纪耳边响起了叶胜最后的低语，随后她的身形被翻了过来，叶胜用力将她往上方推去的同时自己向水下坠去，带着一抹醒目的在水下飘散开来的红色痕迹。

    原本包围着他们的黑影顿时就被那鲜血的味道吸引，游动修长的身体向下方叶胜的位置扑去，没有理会酒德亚纪。

    酒德亚纪表情麻木地向上划动手和脚，眼里残存着看到叶胜的最后一面——他又露出了那种有时候讨厌有时候又能让人忘记一切烦恼的笑。

    她想起了自己在游泳池里扑腾着，叶胜在落地窗的阳光里对她拍屁股。

    “其实腿也很长嘛。”

    叶胜心里说道。“蛇”给他传回了信息，没有一只死侍跟着亚纪，全都奔他的鲜血而来。

    紧跟着，蛇又给叶胜传回来新的信息，有一道高速的水流正朝他这里急速涌来。

    “这时候我宁愿它是摩尼亚赫号的那颗鱼雷。”

    透过面罩的灯光，叶胜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离自己飞速扑来的那只死侍狰狞丑陋的面孔，他举起了那柄精钢鱼叉，准备做最后的尊严反击。

    他忽然怀念起装备部那帮家伙的“爆炸式”装备了，这样自己死的时候至少能拖着一两只死侍陪葬。

    不对！叶胜的“蛇”捕捉到了那道急速涌来的水流中的心跳声。

    犹如雷霆震响，战鼓轰鸣！

    “那是什么……”叶胜看到了水流涌来的方向出现了一抹醒目的翡翠色光芒，还未等他思索那是什么东西时，那道绿光就已经袭至自己身前！

    黑色的血花在水中绽放，他隔着潜水面罩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S级？……”

    叶胜茫然地张了张嘴，那个入学就成为了传奇的大男孩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在这漆黑被怪物包围的水底下，一双黄金瞳璀璨耀眼。

    他呆呆地看着路明非，让他震惊的地方有很多很多，比如S级手里那把巨大的翡翠剑刃，比如S级身后那双模糊美丽的金色光翼，又比如S级身上根本不存在的潜水装备……

    但S级的视线只是在扫视他的身体，确认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势后露出了一种欣慰的笑容……

    随后，叶胜看到S级转过了身，只听见水里传来一声清晰的爆响，S级的身形好似一颗炮弹发射般冲向了那些仍被自己鲜血吸引而来的死侍，他看不清S级的动作，只看到随着绿色剑光接连闪过，一朵又一朵醒目的黑色花朵在水中绽放。

    那些逼得他不得不和亚纪生离死别的死侍……正在被S级单方面水下屠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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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鱼符咒和指南针

    “砰！”

    摩尼亚赫号上，枪声盖过了雷声。

    “FK！我开始喜欢上装备部那帮疯子的装备了！”

    曼斯教授的身形被L115A3狙击步枪巨大的后座力震得有些不稳，从枪管中射出的一道道冷蓝色的光线在漆黑的风雨中极为醒目，雕琢有古老花纹的子弹接连命中甲板上残余的死侍，将它们击翻在地。

    船上拥有战斗力的人不多，在路明非“不慎落水”后，曼斯教授扛起了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大旗，跑出船舱跟那些死侍作战。

    可那位在甲板上挥动八面汉剑雷霆环绕的运动系少女似乎才是真正的主角，围攻她的死侍没有一只能伤其分毫，也没有一只死侍能接下女孩的第二剑——

    因为在第一剑命中时，死侍那丑陋的身体就随着雷光轰然爆碎。

    曼斯无法从秘党已知的言灵周期表中找寻到符合女孩表现的具体言灵系别，并且他清楚这些死侍被屠杀不是因为它们太弱而是那个女孩强得过分，就好比库里能闭着眼睛投三分不代表你上你也能做到。

    尤其是不久前他还被女孩救了一命，有一只死侍潜藏在船舷下向他发起了迅猛的偷袭，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那死侍卫就被女孩一剑抹杀。

    曼斯忽然想起自己读中国武侠顺带学习中文时学会的一个成语叫做“天下无双”，用来形容这女孩倒也贴切。

    “这些都是守卫龙墓的‘死士’，正常情况下它们应该是镇守在白帝城之内。是谁将它们吸引过来以此借刀杀人？”

    周震龙赤裸着上身，他手持一把唐式陌刀，明晃晃的刀刃上绘有醒目的龙纹。此时他正蹲跪在甲板上观察一具被他砍掉头颅与双臂的死侍，冰冷的风雨拍打在他那块块隆起的壮硕肌肉上。

    这个国字脸一身正气的男人也相当不凡，曼斯教授认得他的言灵是“青铜御座”，序列号87的高危言灵，方才他凭借龙化的身躯与手中的陌刀接连劈杀了近十只死侍，让曼斯教授对“正统混血种都是江湖武侠”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一些。

    又有一道黑影从船舷蹦出落于甲板上，曼斯教授下意识地抬起狙击枪瞄准，随后才发现那道湿漉漉的身影是路明非，手里还提着两个人，居然是他的学生叶胜和酒德亚纪。

    “叶胜，你没事吧？你受伤了！亚纪！看看我！我是曼斯教授！塞尔玛，急救箱！”

    曼斯丢下狙击枪，急切地去察看自己学生的状况。

    从叶胜身后那两个破损的氧气瓶来看，他们在水下也受到了袭击，路明非方才跳江下水是为了去救他们。

    “我没事，教授……”叶胜勉强但真心地露出一个笑容，“多亏了S级，如果不是他，我已经在水底下喂那些死侍了……”

    他简单地将自己和摩尼亚赫号断开通讯后的情况告诉给了曼斯，然后又重点描述了S级的英勇表现。

    酒德亚纪这才从呆愣中回过神来，看到叶胜脸色有些苍白地朝自己笑着摆摆手，眼圈当即变红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叶胜，用日语哭着骂“你这个笨蛋……”等一系列词汇。

    “哇，我在军前半死生，你们一上来就给我喂狗粮这样真的好吗？”李吟星慢悠悠地收起了长剑，双眸的黄金之色缓缓熄灭，“不过日漫里那种女孩骂人的可爱音调居然真的存在啊。”

    “你做得很好，消灭了所有异形并保护了这里的人。”路明非拍了拍李吟星的肩膀，表示赞赏。

    “……别拿这种前辈鼓励的语气来跟我说话。”女孩撇了撇嘴，表示嫌弃。

    “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言灵？”

    曼斯没有注意到自己学生之间的亲密行为，他仍处于叶胜所告知的信息带来的震撼中。

    比如“S级像是一颗发射的鱼雷冲来”、“S级在水底下瞬间挥剑抹杀了所有死侍”、“S级像是火箭发射般提着他和亚纪冲出了水面，并且自身没有感受到任何压力”……这牛顿的棺材板已经压不住了！

    而且路明非身上没有佩戴任何设备，加重块、脚蹼、水下动力装置……什么都没有！他下直升机什么样子下水时就什么样子！

    “你的屁股装了电动小马达？”李吟星也相当好奇。

    “不，”路明非平静地回应，他从风衣内衬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灰色八棱扁柱状石块，石块表面有一个简易的几笔勾勒出来的图案，虽然有点难看但还是能分辨出是一条水中鱼的图形，“这是‘鱼符咒’，上面附加了一个叫做‘方舟’的言灵，依靠他我才可以在水底下自由活动和战斗。”

    老唐一开始是想从十二生肖里找一个命名的，不过能游泳潜水的“龙”和“蛇”都有相对应的言灵了，“狗”的话有点配不上团长的格调：然后芬格尔提议说“鸭符咒”怎么样，楚子航则在一旁提醒“鸭”跟男性配起来会有歧义被芬格尔坏笑着说“你很懂嘛”……最后才将符咒图案定为“鱼”。

    路明非倒是不在意这些东西。

    “听上去很有意思，能不能让本小姐康康~”

    李吟星伸手从路明非手里拿过了这枚鱼符咒，眼眸中刚褪去不久的金芒又重新亮起，似乎被自动激活的符咒勾动了气血。

    不过她倒没有跳下水去试验一番，而是在端详过后将它还到了路明非的手里，悠悠地说道：

    “制作这枚炼金物品的人有很高的炼金水平呢。”

    “嗯，我们军团的炼金军士制作的，他确实很优秀。”路明非微笑回应。

    “符咒？炼金物品？炼金军士？”

    曼斯一愣，想起S级那人员稀少的社团里除了“冷面剑客楚子航”和“留级王芬格尔”外，守夜人论坛里还贴过第三位社员的资料：

    罗纳德.唐，性别男爱好女，血统未知，疑似S级关系户，在炼金术方面似乎有很高天赋，并想借此勾搭上炼金机械系之花……

    “很抱歉打断你们的讨论，我们接下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周震龙沉重的话语响起，“我们没时间休整了，现在很可能有其他势力比我们抢先一步进入了白帝城。”

    ……

    风雨依旧，摩尼亚赫号的小组人员在收拾打包甲板上死侍的尸体和碎片，核心人员则在会议室里进行第二次计划制定。

    “五鬼凶方，廉贞星……卦象不变，大凶之星曜。”正统的风水师周渊痕苍老的脸庞神上神色晦暗。

    “大凶？有本小姐和这个S在哪还会有什么大凶？”李吟星哼哼道，挺了挺自己并不算挺拔的胸脯。

    “龙皇宫风水卦象已经被打乱，现在进去九死一生，如果惊动了守护宫殿两位龙侍——睚珥和参孙，那离龙王苏醒不远矣。”

    周渊痕没搭理李吟星的神经叨叨，依然自顾自地说道。

    “对方也有高人，甚至比我们谋划得更加深，就连守卫龙宫的死侍都被他们引过来借刀杀人，”周震龙沉声说道，“但现在不是追查对方所属势力的时候，我们也必须加快计划进入白帝城。”

    他看向了曼斯教授：“跟说好的一样，我们会提供知识和炼金物相关的援助。你这边有其他问题么？”

    “我刚才已经跟校长通过话了，他说以你们的计划为主，”曼斯教授点头，“但下水的人员除了叶胜和酒德亚纪外，还要再加上我们的S级。”

    在会议室角落德叶胜和酒德亚纪相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名为安心和惊喜的情绪。

    “可以。”

    周震龙没有意见，这个卡塞尔的中国男孩展现出了强大不输于李吟星的战斗力，而且还拥有奇特的炼金物品，进入白帝城完全没有坏处。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继续说些什么，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说道：“另外李吟星小姐也会跟着下去。”

    “好耶！咱们一起去倒龙王的斗，抄龙王的家！”李吟星欣喜地欢呼起来。

    “……你们这是做好了在水下冲突的准备？”曼斯教授也没有意见，这个女孩虽然爱吐槽但战斗力也是实打实的，“那摩尼亚赫号怎么办？如果刚才那种袭击再来一次……”

    “我已经向家族请求增援，周家的‘断龙台’正在赶来。”

    “断龙台……哇哦。”曼斯教授表示惊叹。

    “在记载中，白帝城是一座完全由炼金术缔造的城市，所以不存在什么能让我们钻进去的漏洞。如果要进城，那就必须光明正大的走门。”

    “而陈家的‘钥匙’负责开门。”周震龙目光看向了陈姓贵妇人，对方只是微微向卡塞尔一方的人展示了自己怀里叼着奶嘴的婴儿。

    “进入白帝城后，里面的环境可能会颠覆你们的想象和认知，就算是人类最精密的机械也会失灵……这座青铜之城本身就算是一个巨大的领域。渊痕先生。”

    周渊痕点头，从身后破旧的小包里郑重地拿出了一个古朴的檀木盒，盒内红色丝绸包裹着一块刻画有八卦符号与二十四个方位古字的金属方正托盘，勺状的磁铁矿石恒定在托盘正中央，换个角度能看见磁勺下北斗七星的标志。

    “我知道，这个叫司南。”曼斯教授说。

    “我们周家叫它‘指天仪’，它是寄宿了‘活灵’的炼金物品，在青铜城内它会为你们指引‘生’的方向，保证你们不会迷路。”周震龙解释说，“下水之后它交由你来保管，李吟星小姐。”

    “说实话咱们四个人放到电影桥段里铁定是要被打散逐一击破的……你不如弄点能把咱们捆在一起不走散的炼金绳子。”李吟星提出建议。

    “我也还有一个炼金物品，”一直在仔细聆听的路明非说道，从湿漉漉的风衣里拿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指南针，看材质应该是青铜铸造，“炼金军士给我做的专属指南针，我们有双重保障。”

    “阁下所谓的炼金军士固然厉害，可指天仪是周家先贤从一位次代王墓中寻得的宝物，是我们周家的至宝，”周渊痕冷哼一声，“将指天仪借与你们已经是你们的荣幸，少拿不入流的炼金物来碰瓷！”

    路明非倒也没有生气，反正装备这种东西他只会嫌少不会嫌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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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江底龙宫

    第二次下潜的人足足有六个，看上去就像是组团参加某个安全无害的水下遗迹参观活动。

    尤其是曼斯教授，他的潜水服有些特殊，在腹部位置有一个凸出的硬质透明材料圆舱，里面是那个被称为“钥匙”的婴儿，有额外的输氧管道确保这个圆舱有充足的空气。

    “要带这么小的孩子下去？”路明非微微皱眉。

    相比其他正在穿戴各种潜水装备的人，他只需要带上自己的剑刃即可。

    “他是行动中至关重要的一部分，”曼斯教授在助手塞尔玛的帮助下挂好压缩氧气瓶，“下去你就知道了。”

    “教授你看上去像是一只潜水的袋鼠。”叶胜开玩笑道，拍了拍圆舱去逗那个婴儿。

    “那你像一只跑我这里来偷小袋鼠的狐狸！准备好，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噗通——”

    叶胜、酒德亚纪、李吟星和曼斯教授接连落入湍急的江水中，依靠加重块快速下潜；路明非最后一个下水，在落水的瞬间鱼符咒自主激活，名为“方舟”的言灵领域覆盖在他的身上，水体带来的浮力压力阻力统统消失不见，就像是在做着自由落体运动，但又能掌握自己运动的方向与速度。

    “他就像是漫画里的‘海王’。”

    曼斯教授看着那道俯冲而下的激涌水流，总算能明白叶胜之前所说“S级像是一颗鱼雷俯冲而下”是什么意思了。

    “有他陪同我们参加任务，我安全感简直不要太满，”叶胜笑着说，他又看向了酒德亚纪，“说实话要是我们再晚读几年的话我还担心你会被他吸引去追求他，我自认争不过这种级别的对手。”

    “他的样子……看上去不像喜欢女生。”亚纪小声说。

    “难道他喜欢男生？那这样的话我不介意以身相许去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叶胜哈哈一笑。

    “我喜欢女生，亚纪姐姐有没有兴趣跟着本小姐啊~”

    李吟星划动脚蹼凑了过来，笑吟吟地凑到了两人的中间。

    “李小姐，你们这边难道不会感觉惋惜么？路明非这种血统和天赋的大才被秘党招揽……这已经算得上是严重的人才流失吧？”

    酒德亚纪礼貌地转移了话题。

    “流就流呗，在我们这就算齐格飞来了也得给那群老不死的敬个酒下个跪……开个玩笑，”李吟星满不在乎地说，“那群固步自封的老不死们很看重宗族族姓，从不与普通人联姻结合，而正统又不存在路明非的‘路氏’……不过他要是愿意入赘某个正统氏族的话，那我估计抢他的氏族会打得头破血流。”

    “闲聊时间该结束了。叶胜，亚纪，准备进入通道。”

    曼斯教授提醒道。他腹部圆舱的那个婴儿目睹这种环境后不仅没有哭喊，反而还好奇地转头四顾，瞳孔中流动着淡金色的微光。

    那道通往白帝城的“盗洞”静静地躺在水底下，路明非在一侧平静地站立着，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他们过来后，他背负着大剑一马当先地冲入了那漆黑的洞窟中。

    “真可靠啊。”叶胜轻声感叹，打开探照灯顺着路明非那水流进入洞窟。

    十多米的距离放在地面上也就跟从学院宿舍阳台走到门口差不多，但在这水下漆黑不算宽阔的压抑环境里，这段距离显得有些漫长。

    “天啊。”

    探照灯的光芒迷失在了幽绿色的水里，从压抑漆黑洞口里钻出到这片水下一百米深度的巨大水域的众人目睹到了令人震撼的景象。

    在他们的视界之内矗立着一面青铜巨墙，它向着四面八方像是永无止境般的延伸至视线所不能及的黑暗之中，就好像没有边界一般。

    无限大。

    这样的场景本该在梦中或者是巨物恐惧症的艺术构图里出现，人类的渺小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白帝城……就跟传说中他在北欧冰雪上铸造的那座青铜之城一样，”曼斯教授神色震撼，“我们发现了龙王的宫殿，这成就对混血种来说不亚于人类登上了月球。”

    路明非则毫无感觉，毕竟他连质量和大小能够引发行星地心牵引现象的超巨型星堡都亲眼见过。不过他对此还算满意，军团的军工厂就该是这种规模才对，圣血馆地下一层的实验室未免太过寒酸。

    而对于那些引死侍过来袭击他们的人，路明非已经将对方定为异端，他是不容许任何异端对这座炼金城市有任何想法的。

    “现在我们要在月球上迈出第一步了。”

    曼斯教授游向了青铜墙壁，其他四人紧跟而上，而在他们贴近墙壁时，水流发生了微妙的变动。

    “白帝城被激活了？”曼斯教授也察觉到了这变化，神色一紧。

    “不，你看墙上，多了个东西。”李吟星提醒，她也没有流露出过多的震惊情绪，而是在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果然，他们面前的青铜墙壁某一处正在发生变化，只不过跟其巨大的主体比起来有些微不足道。

    青铜墙上浮现出了一张凸起的人脸，嘴里咬着一根燃烧的木柴，火焰状的图案包围着它，它仿佛也因此表情变得扭曲而痛苦，锋利的牙齿咬着木柴不肯松口。

    “这座城市……察觉到了我们的到来？”叶胜低声说。

    “不愧是龙族炼金术的最高成就和体现……这东西应该就是寄宿着活灵的‘门锁’。现在只希望‘所罗门的小钥匙’还能够帮助我们开启一道通往城市内部的小门。靠近一点。”

    曼斯教授伸手按在青铜墙壁上，闭上眼睛低声吟诵，像是在歌唱又像是在咆哮，磅礴响亮的音节透过氧气面罩在水中回荡开来。

    言灵.无尘之地。

    围绕着曼斯的江水旋转起来，一个透明的水壳以他为中心迅速地向外扩大。

    直径数米的球形空间里，水被强行排开，涡流围绕着他们高速地旋转，酒德亚纪迅速帮忙扯开曼斯教授身后氧气瓶的管子，泄露出的高压氧气飞速填补这个水泡的空间。

    在无尘之地的领域影响下，他们居然能够凭空站立在空气中。

    “接下来就靠你了，宝贝。”双眸绽放金芒的曼斯教授小心翼翼地从潜水服腹部的圆舱中抱出了婴儿。

    这个黄金瞳的宝宝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小，肥嘟嘟的脸上还叼着一个奶嘴，穿着印有奶牛图案的连体婴儿服，脑袋上还只有些稀稀疏疏的胎毛。

    可就是这样一个孩子，他挺直腰背，脸上的神色肃穆得像是个在举行弥撒的神父。他伸出胖嘟嘟的小手，娇嫩的手指点在青铜人脸眉心凸起的锋锐处，鲜红的血液从皮肤破裂的位置流出。

    低沉好似巨钟轰鸣的音节正从这个孩子的嘴里涌出，下一秒，这张宛如青铜雕塑的脸像是活了过来，露出一种欣喜的神色并张开大嘴似乎想要吸食更多的血液，好在曼斯教授迅速果断地将孩子抱了回来。

    青铜墙壁后方深处响起了沉重的轰鸣声，就好像机械引擎在运转，一个直径约有一米的圆形洞口突兀地出现在整体无痕的墙壁上，洞口内部上下都是锋利的青铜尖齿，看上去就像是一张蠕虫的巨口，令人心生畏惧。

    路明非只是觉得这种开门方式有些亵渎，这是异端信徒才会使用的献祭方式。

    “这是言灵么？言灵.钥匙？”叶胜轻声问。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血源刻印’，”曼斯教授正拿着止血绷带小心地层层裹在婴儿流血的小指头上，“通过遗传获得的能力，而非后天觉醒的言灵。这个小宝贝能通过鲜血无视其制造者规定的权限获得其控制权，当然仅限于炼金物品，你想抱着这个宝贝去开银行保险库是不可能成功的。”

    “好了，我要解除言灵了，通道灌水后你们就能游进去，”曼斯将婴儿放回自己腹部的圆舱内密封好，亚纪在一旁帮他把输气管接到新的气瓶上，“进去之后随机应变，因为另外一伙可能存在的势力干涉，你们除了要小心死侍以外，还要小心来自人类的袭击。两个小时后——如果摩尼亚赫号没有特殊情况，我会再带着宝宝下来给你们开门。”

    “明白。”

    无尘之地的领域解除，巨大的空气球一瞬间碎裂为无数的泡沫，急速向着上方升起，汹涌而来的水体撞得几人身形不稳。

    路明非没有多言，俯下身子就准备从这个令人不适的洞口进去，可随即这个洞口瞬间就消失不见，恢复成原本整体无痕的墙壁模样。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看向了不远处那个墙壁上的凸起人脸，考虑是否要用阿斯塔特惯用的更加“高效”的开门方式。

    “教授！门又关上了！”叶胜赶紧通过通讯系统叫住了准备转身离开的曼斯教授。

    “这是什么情况？”曼斯教授瞪大了眼睛，这样的情况是他没有想到的，“小宝贝的能力失灵了？”

    就在他想要发动言灵再走一次开门程序时，这座巨大的青铜城内又响起了沉重的轰鸣声，一个新的入口打开了。

    原先那好似蠕虫大嘴一般的丑陋洞口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出现了一座高大庄重的实榻大门，青铜门板上雕绘有无数繁奥花纹与绘雕，格调瞬间就提升了无数倍。

    大门缓缓向内两边打开，但却没有引发水流的变化，一切都是那么地平静；在大门后方的巨大长廊内，一盏又一盏的长明灯亮起，映亮了提着它们的一座座作俯首姿态的青铜雕塑，就好像是在欢迎主人的归来。

    “看样子……我们是收到了诺顿殿下的邀请函？”酒德亚纪看着这震撼的一幕，低声说道。

    “不是‘我们’……也许是他。”叶胜的目光落在了停留在大门前的那道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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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龙王的宝库

    一层无形的幕布将幽绿色的江水隔开，叶胜和酒德亚纪试着取下潜水面罩，呼吸着这座青铜之城内沉淀了近千年的冰冷空气。

    “还是那句话，一切小心。”曼斯教授环视着这被长明灯映得灯火通明的长廊以及巨大的雕塑，再次叮嘱。

    虽然他也很想留下来亲身经历和探索龙王宫殿这种值得记入历史的事件中，但背负着“钥匙”婴儿的他明显属于老弱病残一类的“累赘”。

    “轰隆隆”

    两扇巨大的青铜板门发出沉重的声音开始缓缓向内合拢，曼斯教授连忙穿过水幕回到青铜城之外，叶胜和酒德亚纪也快步跟上已经在这宽阔足以让十辆卡车并行的巨大通道上走远了的路明非和李吟星。

    这两位可是安全的代名词。

    “你打算先去哪？”李吟星摘掉了潜水面罩，紧身的纳米潜水服勾勒出少女美好的曲线，“白帝城修建的时间应该在西汉年间，如果龙族的风水习惯跟人类差不多的话，那重要的位置可能会修建在什么‘藏风聚气’之地。”

    “中控枢纽。”

    路明非头也不抬，他此时正专心端详手里那个炼金军士制作的“指南针”。不过除了那根能够转动指出方向的青铜指针外，里面的炼金符号之类的东西他一个看不懂。

    他把这座城市当成是一艘战舰，既然是战舰那就肯定有类似于“中控枢纽”“中央操控舱”这种核心位置。

    毕竟路明非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办法掌控这座炼金城市——或者在掌控之前先清扫掉其他想要占据的异端。

    至于炼金军士做的指南针能不能带他到“中控枢纽”还是个未知数，老唐的介绍只说里面寄宿的活灵有两种模式，一种是“寻宝模式”，会自主找寻并指引出珍贵物品的所在；另外一种是“逃生模式”，关键时刻会指引逃出生天的方向。

    “我们这边的龙族历史学家研究的信息表明，龙王诺顿在西汉年间伪装成的人类也许是公孙述，他反抗篡夺了汉室政权的王莽在四川称帝，有人称他为‘白帝’。”

    酒德亚纪在后面轻声说。

    “姐姐你是想从我嘴里套一些历史信息？”

    李吟星咧嘴一笑，一把拦住了亚纪细致的腰身，“不过告诉你们也无妨，也不算什么绝密的信息。”

    她大咧咧地说道，“历史上有记载，公孙述在称帝前曾目睹‘龙出府殿前’，那条龙应该就是诺顿殿下。而在此之前，他应该已经化名为‘李熊’，获得公孙述的信任捧他称帝，并成为他重要的臣子。”

    “龙王……帮助人类建立政权？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亚纪有些震惊，这种信息绝对能震懵秘党那群钻研龙族历史的教授……因为这有些不合逻辑！

    “这就得问诺顿殿下本人才知道了~”李吟星悠悠地说，“总之他以无与伦比的火焰和炼金术，从大山里和地脉深处提炼出了无尽的青铜缔造了这座城市，就像是他们在北欧冰原上建立的那座宫殿一样。除此之外，传闻他还在白帝城里以无上炼金术制作出了七把能够杀死其他王座上几位君主的究极武器……”

    “十二年后，光武帝刘秀借助了中原所有屠龙世家的力量击败了公孙述和诺顿。不过诺顿在此之前就准备好了用以复生的‘茧’，所以这次死亡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次漫长的休眠。”

    “中国的混血种……似乎比卡塞尔学院这边想象中还要更加……历史悠久？”

    叶胜感叹道，很难想象早在公元前的岁月，这片古老大地上的帝王就已经知晓了龙王的存在，并且还敢向其发动讨伐！

    “上下五千年假的喏？龙的传人假的诺？”李吟星哼哼道，“这里诞生最早的一批混血种可都是实打实的‘龙王钦定’，最原始的图腾崇拜和神灵崇拜阶段都源自于他们，哪像欧洲那边搞得那么恶心……对了，这些东西你们可别往外边传，小心被扣上历史虚无主义的帽子。”

    叶胜和亚纪面面相觑，这些隐秘的历史自然不可能传出去——但他们此时就行走在龙王堪称神迹的寝宫之中。

    “那……诺顿殿下还沉睡在这座城市里？”亚纪轻声问。

    “谁知道呢？也许……早就睡醒了？”李吟星松开了揽着亚纪腰肢的手，目光若即若离地瞄向走在最前方的路明非。

    这条长廊并非无边无际，尽头处是一片巨大的空间，即使整座白帝城被泡在水里，其内部也干燥如初，那些青铜金属也没有出现什么氧化现象，显然并非简单纯粹的青铜。

    一排又一排高大的青铜雕像屹立在众人面前的两侧，排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相比走廊里俯首执灯呈侍者形象的雕像，这些青铜雕像身披甲胄手持尖锐的长矛，更像是宫殿的护卫。

    不过从地面向上看没法看清这些雕像的面孔，只能隐约看到它们生有修长好似蛇一般的脖子，面容则模糊在黑暗中，也不知是否在盯着这些闯入龙王宫殿的大逆不道之徒。

    “这些是龙族的图腾么？还是说……守卫？”

    “可它们的样子至少要比我们遇上的那些死侍要威武。”

    有S级和李吟星两位好手在，叶胜并没有什么畏惧的情绪。

    他外放了“蛇”，确认这片空间不存在其他活动物体和生命体后，他才拿出防水摄像机将看到的一幕幕都给拍了下来。

    这些都是值得研究的宝贵资料，谁也说不定是否还会有下一次探索行动，而下一次探索行动又是否能像这么一帆风顺畅通无阻。

    路明非只是觉得这些异形雕塑亵渎且丑陋，等拿下掌控这座炼金城市后，他要让炼金军士把这些雕像摧毁，然后重塑成帝皇圣像、圣洁列斯圣像和阿斯塔特的护卫雕像。

    他跟着青铜指针的方向继续往前，脚步没有停下。

    “天啊……”

    亚纪抬起头，手里的探照灯照到了他们出来的廊道所在的青铜墙壁上，顿时惊叹出声。

    只见这面青铜墙上布满了一个个金属圆盘——与其说是圆盘倒不如说像是齿轮，这些圆盘的边缘是一圈锋利得如同狼牙的结构，如果投掷出去将变为致命的武器，割裂敌人的身体。

    这样数不清的金属齿轮相互咬合聚集在一起爬满了这面高近百米的的青铜巨墙上，让人忍不住联想起手表内的精密机芯部件放大上万倍后带来的震撼美感，而如今他们就站在这块巨大且精密的怀表里。

    “看这复杂程度……龙王诺顿简直就是个机械师。”

    “学院的历史学和现代科学教授曾经猜想过，拥有龙族血统的奥托.哈恩能够发现核裂变反应，罗伯特.奥本海默能制造出第一颗原子弹，那以龙王超越混血种人类数千倍的创造能力和学习能力，他们在这个时期复苏的话如果没有第一时间向人类宣泄怒火而是学习掌控科学知识的话……”

    “那‘青铜与火之王’的称号恐怕要超进化成‘核聚变与等离子之王’了。”叶胜开玩笑道，不过他脸上却是不怎么笑得出来。

    “可他们本身就掌控有‘言灵’的力量，你的‘蛇’和我的‘鬼魂’勉强还能用科学解释，但像S级社团里那位楚子航的‘君焰’就已经打破了能量守恒定律，”亚纪说，“更不用说那些只存在猜想中独属于龙王的言灵，肯定超乎我们想象。”

    “也许炼金术体系就是龙族掌控的一套另类的科学体系……好了，这些话题我们上去之后再慢慢讨论，先跟上S级。”

    ……

    路明非已经行至雕像所列出的道路的尽头，但指南针里的青铜指针仍指向前方巨大没有丝毫缝隙的青铜墙壁，方向不变。

    他皱了皱眉，难道要在这墙壁上炸出一个入口来？可他身上没携带炸弹或者手雷。

    想着，他拔出了身后的净月大剑——斩出一个入口来也不是不行。

    就在这时，机械的轰鸣声轰隆隆地响起，在这边巨大的空间里回荡叠加，震耳欲聋。

    这座古老的城市好似被激活了，原本完整无痕的青铜墙壁忽然一块块整齐地分裂、碰撞、重新整合，一个个通往未知的空间和通道不断生成随后又不断消失恢复如初……这感觉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魔方正被人不停地转动着。

    片刻后，一道崭新的门户出现在了路明非的面前，同样是一扇实榻大门，但门上的图案与进入青铜城的那道门户相比，其上的花纹与绘雕似乎要精美不少，并且质感与玉石相近。

    低头见指针方向不变，路明非迈步跟着缓缓打开的大门向前——随后是一阵绚烂夺目的流光溢彩。

    门后并非长廊，而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巨大房间，四根满是精美奇异绘雕的巨形青铜廊柱立在房间的四个角落里，而充斥房间内部的，是堆成了一座座小山的金币银元、琉璃钻石、宝石珍珠、美玉器皿。

    “天啊……”

    正在给大门拍照的叶胜和酒德亚纪在目睹这样绚烂的一幕后瞪大了眼睛，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在公元8世纪左右的盎格鲁萨克逊史诗《贝奥武夫》中描写过龙类热爱宝藏的贪婪形象，有一个奴隶偷走了龙宝藏中的一个酒杯，愤怒的龙类袭击了附近的村落作为报复，最后被英勇的贝奥武夫杀死——这个故事同时也是托尔金著作《魔戒》里巨龙史矛革的原型。

    不过现实中的龙族在混血种的印象里往往是强大的，暴戾的，要毁灭世界摧毁人类的存在，很少有人会去研究龙王们是否会有自己的宝库……现在看来是有的。

    混血种对于财富的敏感和喜爱似乎是从血统中继承了龙族的特性，秘党现今几个家族都是欧洲的“辛迪加”……不过人类本身对财富宝藏的追求和欲望也刻在了基因里，叶胜和酒德亚纪情不自禁地放下了手中的相机，走到宝库内那一座座堆成小山的财宝前，流光溢彩的光华映亮了他们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的脸庞。

    “这可以当作军团的军费……不过仅限在家乡使用。”

    路明非目光在这宝库转了一圈，只是淡定地点了点头。

    除非这里堆积成山的是精工动力剑、热熔枪、等离子枪之类的装备，不然很难让他产生什么异样的情绪来。

    但随即他便察觉到了一丝不不对劲的地方——那个叫李吟星的孩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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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苏醒

    虽然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但路明非一直有留意身后三人的动静，尤其是叶胜和酒德亚纪——

    在下潜行动时路明非有提到过有自己可以不需要这两个孩子再次下去，但曼斯教授表示得有人负责收集保存资料、担担抬抬干粗重活之类的，万一遇到什么敌人你堂堂S级总不能两手提着东西去战斗吧……

    总之路明非能够保证如果有敌人向两人发起袭击他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而李吟星……说实话他挺认可对方的实力，就算有敌人发起袭击也不至于悄无声息地死亡。

    “……李小姐呢？”

    酒德亚纪努力地把自己的目光从小山一般的宝藏上移开，她也发现了李吟星的失踪。

    她和叶胜的表现还算冷静，对这些财宝也只是近观而没有扑上去来个“亲密接触”。毕竟执行部的专员也是给秘党打工领工资买保险的，而且某些医疗保险还买得相当高，而这里的宝贝就算没有“诺顿珍藏”的标签随便拿出去几件都能让他们两人衣食无忧一辈子。

    “她应该是自己离开的。”路明非稍加思索后说道，脸上的情绪恢复平静。

    “自己离开？”叶胜和亚纪闻言皆是一愣，心里顿时冒出数十个想法，这个强悍的女孩代表的是正统混血种，而这里又是正统的地盘，主动离开也许是要执行什么特殊的事情。

    “那接下来我们……是要去找李小姐么？”

    叶胜问，他正举着水下相机猛拍。

    比起殿室内的财宝，他更关注的是穹顶上那繁奥的龙文，整体看上去类似于巴洛克式风格建筑上的装饰花纹，但能从中看到某些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规律。

    能出现在龙王宫殿中的文字必定相当重要，除非诺顿殿下没事把自己今天吃了啥明天买了啥记在上边，不然这些龙文肯定记录着混血种不了解的关于龙族的历史和文化。

    这对了解龙族隐秘历史的方式完全依靠《冰海残卷》的秘党来说相当重要！

    “不，我们得抓紧时间找到这座城市的中枢，确保它归于我们而不是异端掌控，”路明非平静地说，“继续探索。”

    说完他拿起手里的青铜指南针，深吸一口气开始激活自身那高纯度的异形气血，黄金般的璀璨光芒蒙上他的眼眸，一时间甚至压过了这里如同小山堆积一般的金银流光。

    叶胜和酒德亚纪浑身都在战栗，呼吸都有些不畅，尽管路明非忽然间的血统爆发不是针对他们，源自血脉深处的畏惧与臣服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他们心头，不敢直视路明非分毫。

    “我要的是这里的中枢位置，给我指出来。”路明非冷漠地对指南针内寄宿的“活灵”说道。

    如果换成机魂，路明非估计要焚点圣香涂抹圣油再唱诵一会二进制祈祷诗篇来取悦它……但“活灵”不算“机魂”，所以他选择了更加高效粗暴的方法。

    指南针的“活灵”在沸腾的气血表露出一种“畏惧”的情绪，青铜指针开始缓缓转动……

    “轰！”

    还没等路明非思考这是什么情况，宝库那两扇高大的玉门轰然关闭，紧跟着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环绕耳边，小山般的金银财宝随宝库的剧烈震动如泥石流一般倾泻而下，路明非闪身过去提起二人跳到了角落的一根青铜柱上。

    “我们这是……触发了龙王的‘防盗墓贼机关’？”

    亚纪脸色苍白，她和叶胜依靠青铜柱上那张牙舞爪的青龙绘雕稳住身形。事情变故来得如此之突然，如果不是路明非，他们两人恐怕已经被那些财宝活埋了。

    路明非眉头紧皱，只看见手里青铜指南针内复杂的龙文符号亮起醒目的血光，而指针则在疯狂转动，且不是顺时针或者逆时针一种方向而是来回旋转，任凭他异形血统如何威吓也无法让它停止下来。

    ……

    十分钟前。

    李吟星行走在茫茫白骨堆成的道路中央，走向尽头那扇青铜门。

    比起其他巨大的门槛，这扇门要显得正常许多，就像是专为人类设置的小门，醒目的涡流状龙文占据了门表面的整体。

    她托着那个叫做“指天仪”的司南，其表面刻画有天干地支乾坤八卦等中国古老字体闪烁着醒目的血光，磁勺的指向稳稳地指引着她一路向前。

    “这小玩意儿还真能在这地方发挥用处啊……倒是小看他们了。”

    李吟星轻声哼哼道，漫不经心地踢了一脚道路上的白骨。

    如果有人能够感知到“活灵”的情绪，定会发现指天仪的“活灵”处于一种极度惊惧的情绪中，完全服从于李吟星。

    “敢于向龙王发起进攻，不管是混血种还是人类都称得上是勇气可嘉。”

    李吟星从拾起一块锈蚀的长方形金属片，隐约可见金属片的四角有细小的孔洞。

    这是“甲札”，属于汉朝制式的铠甲，这些金属铁片用细丝沿小孔串连再用麻绳拴起来就能变成一件有一定防御的甲胄，但如果敌人是龙王，那这样的甲胄就算叠加一千层也不管用。

    “可悲的两兄弟啊，背负弃族的命运从北欧逃到这里，但又因为自己身负的秘密被同族追杀至死……”

    青铜门似乎感应了李吟星的到来，一个狰狞的青铜面孔自门中凸现，跟她们开始进入青铜城时的那张人脸一模一样。

    “不是吧，连我都要收费才能进去？我跟你家主人算是亲戚。”

    她又恢复成了那个爱吐槽不正经的女孩形象，盯着那门前的人脸一会，随后才无奈地伸出手去，“好吧，看在这是通往诺顿私密卧室的份上，我就付你一点进场费用吧。”

    瑰丽的鲜血从里李吟星的指间流出，这女孩的鲜血居然神奇地带着华美的金光，就好像《中华小当家》里端上桌会发光的菜一样；

    但至少这些血看上去不算是很美味，被鲜血浇灌的青铜人脸表情变得更加痛苦扭曲，好像流下的不是血而是致命的强硫酸，隐约能听见活灵的哀嚎声。

    青铜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黑暗狭长的通道，李吟星收起指天仪，吐槽了一句“怎么连专车接送都没有”后就走了进去。

    这条通道不算漫长，李吟星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她的双眸亮起金色的美丽光芒——她看到了一间青铜铸造的小屋，古老朴素的民居风格。

    “啪！”

    她打了一个响指，亮起的灯火照亮了房间——角落里有一个宫女造型的雕像跪坐，手中捧着一盏长明信灯。

    “龙王的居所这么寒掺？不过好像我也没资格说这种话就是了。”

    房间内部也同样简洁，两张藤制的床榻，一张青铜矮桌，桌上摆放着一叠泛黄的粗纸和陶制的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支已经枯透的花。

    “哈，我还以为这两兄弟会睡同一张床呢。”

    李吟星恶趣味地笑道，但目光很快就被另外一个东西给吸引住了。

    那是摆放在两张床榻中间矗立着的一个一人大小的黄铜罐，罐子的表面刻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繁杂花纹与符号，在摇曳的火光下反耀着古老的光辉。

    “很荣幸能见到你，伟大的耶梦加得殿下。”

    在这本应该没有其他人存在的龙王寝室里，响起了第二个人的声音。

    狂暴的血气与威压瞬间从李吟星身体里爆发而出，好似一座喷发的活火山！她的双眸颜色也从金色变成了熔岩般的熔红色，冷漠地盯着那道从黄铜罐后走出来的身影。

    “你是谁？我印象中可不记得有你这样的人存在。”

    她冷冷地说道。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拔出了那把青铜八方汉剑，剑身上跳动着汹涌的雷霆。

    “在掌握权柄的至尊面前，我这种人当然不值得铭记，”那道人影缓缓鞠了一躬，“不过我喜欢称呼自己为‘皇帝’。”

    “皇帝？人不小口气挺大啊，”李吟星冷冷一笑，“你现在的状态很奇怪，既不像是混血种，又不像是我们的族人。”

    “我曾经是……但至少我不是你的敌人，耶梦加得。”那道身影显露在摇曳的灯火下，紫色诡异的纹路爬满他的脸庞。

    “别打谜语了，告诉我你效忠于谁，你的目的又是什么。”李吟星显得有些不耐烦，跳动雷霆的剑尖指向对方。

    “我效忠于自己……”‘皇帝’话语顿了顿，“同时也效忠伟大的‘万变之主’。”

    “万变……”李吟星脸色微变，“扰乱历史进程节点的是你们！？”

    “在我向您解释更多之前，我想先请您和我一同观看一场有趣的戏码如何？”

    “皇帝”话音落下，他的脚下亮起了一个诡异的瞳眸符号。

    ……

    在这座青铜城市左右方向的最深处空间里，各有一对炽金色的瞳眸自黑暗中亮起，映出了他们庞大身影上覆盖的铁甲狰狞。

    “哗啦啦”

    金属锁链抖动的声音响起，白帝城的两尊守护者自千年的沉睡中苏醒，他们直起身躯，束缚他们身躯足有五六米粗的青铜锁链截截断裂。

    他们察觉到了同伴的苏醒，听到了王城运作的轰隆作响，感觉到了自己沉睡的空间正在运动，嗅到了……来犯者的罪恶气息。

    愤怒的咆哮震撼了整个青铜城，这两尊守护者迅速清楚自己正被激活的王城送往何处。

    来犯者同样被送往过去的角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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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睚珥、参孙

    青铜城的震动停止了。

    路明非从青铜龙柱上跃下，踩着珍珠美玉金银器皿走向宝库的玉门。

    体内沸腾的气血已经向他揭示了敌人已经来临，有强大的异形正在向这里逼近。

    “你们就待在这里。”他回头跟颤栗的叶胜和酒德亚纪说道，随后走向缓缓打开的宝库大门。

    那片矗立有数十座高大青铜雕像的空阔空间已经消失不见，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以青铜铸造而成罗马风格的巨大竞技场。

    路明非眉头皱起，他上一次在竞技场中战斗的过程还历历在目，避不可免地就想起那个被帝皇圣焰焚烧成灰烬的嗜血狂魔……

    亦或者说召唤它降临的万变魔君。

    “又是异端的阴谋么……”

    路明非自然不会有退缩之理，他拔出净月大剑，炼金领域激活至巨剑形态，帝皇的圣焰在淡淡地燃烧。

    破败的残骨堆积在高大青铜圆墙的外围，路明非沿着道路走入建筑入口时看到了不下数十具尸骨，依稀能分辨出人类和野兽的骨头，而有些野兽的骨头存在相当明显的变异，显然是在接触异形基因后出现了“龙化”的现象……

    这是一座角斗场，而角斗场的主人就是那个名叫诺顿的龙王。

    路明非可以想象出在千年之前，异形就这么高高在上，看着人类和龙化的野兽进行血腥搏杀作为自己消遣的戏码。

    “该死的异形。”他冷冷地自语，阿斯塔特对异形的仇恨怒火开始涌上心头。

    随后，来自异形的怒火照亮了黑暗巨大的角斗场，犹如一颗炽红的太阳升起，然后砸下！

    极致的高温和狂暴的冲击力席卷而来，路明非的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闪身至角斗场的另一个方向，借助火球的光芒，他看到了在上空扇动双翼飞翔的巨大异形生物，覆盖其全身的青黑色鳞片犹如一件沉淀着久远历史的古老宏伟甲胄，一双闪耀的暴怒黄金瞳正死死锁定着自己。

    对人类而言，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会相信世界上真的存在“龙”这种伟大的生物，它们舒展开来的身姿跟古人在石头上刻下的图腾一模一样。

    此时在角斗场的另一个方向，爆发出一声轰鸣如大钟般的爆响！

    路明非虽然听不懂但也有些熟悉——那是楚子航释放“君焰”时咏唱的龙文，不过与之相比异形咏唱龙文的速度要更加极致，在暴戾的音节响起时，君焰的领域就已经覆盖至那头异形磅礴的躯体上。

    原本青黑色的鳞片在君焰的加热下演变为岩浆似的红，它的身躯在半空中展现得一览无遗——这是第二头异形。

    毫无疑问，它们两只就是周家风水师所说的“睚珥”和“参孙”，守卫白帝城的龙侍、青铜与火之王的嫡系血脉、强大的次代种龙类。

    《龙类谱系学》中有提到过，掌控元素权柄的龙王诞下的直系后裔要远比一般的次代种龙类强大，它们除了从君主的血脉中继承了强大可怕的言灵之外，还能通过不同的形态方式展现这些力量。

    但路明非心里想的不是这个，这两头异形谁叫睚珥谁叫参孙他压根不关心，

    次代种异形除了它们的力量之外更加麻烦的是它们的本身——它们能充当至高天实体降临的容器。

    他必须提防万变魔君这是在诱使自己动用帝皇的伟力再借机上演一次梵蒂冈那样亵渎的召唤仪式。

    伴随一声咆哮，那头君焰领域覆盖身躯的龙侍好似一颗陨石向路明非俯冲而下，燃烧火焰的双翼裹挟着炽烈的高温将他所在的这一大片区域彻底笼罩，如刀锋般锋利且灼热的翼骨将横扫路明非任何有可能闪躲的位置。

    路明非脚步变幻作挥剑抬手式，宽阔的净月剑身打算给予迎面而来的异形当头重击，可就在他将要挥下大剑的那瞬间，动作却有那么一丝阻滞——

    那头还翱翔于空中的异形释放了新的言灵——剑御！

    这个言灵能够操控领域内的金属物品，当释放者从混血种变为君王直系次代种时，其可操控影响的物品权限也将进一步扩大，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净月这把本身也是由次代种打造而成的炼金武器。

    尽管净月大剑内寄宿的活灵受帝皇圣光照耀已经忠诚不屈，但碍于炼金兵器的本质它还是受到了些许影响，导致路明非没能抓准时机停下这次龙车。

    “轰！”

    灼热磅礴的龙躯正面撞中了路明非，然后在掠行了两百多米后带着他轰在了角斗场的青铜墙壁上，这种庞大生物高速冲撞的力度至少不会比一架重型运输机低，就算是混血种在这种生物面前也跟普通人无异，恐怕在被撞中的瞬间肺估计就要从鼻子里喷出来了！

    龙侍并没有和路明非一同撞在角斗场的墙上，在距离角斗场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它展现出了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一个转弯划动双翼重新飞回空中，阴影掠过之后又看见一颗耀眼灼热的火球如太阳般升起，黑暗的角斗场亮如白昼。

    但在此之前，火焰已经从陷在青铜墙上生死不知的路明非脚下升起，将他吞没焚烧。

    言灵.君焰.火焰重罪！

    言灵.君焰.流星火雨！

    伴随那头龙王极致的言灵咏唱，“君焰”的领域以不同形态不同方式迸发，一场致命的流星雨从“太阳”中分离朝路明非的位置疯狂倾泻，每一发“流星”都是裹挟着熔渣一般被高压推进到了音速的灼热物质，如同一场盛大的审判。

    角斗场的青铜墙壁上接连亮起神秘的炼金阵纹，有某种设置确保这座角斗场不会因角斗士的力量被摧毁。

    ……

    “S级……他没事吧？”

    酒德亚纪看着宝库门外那两头盘踞在角斗场上方的宏伟神话生物，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在真正的来自于龙类的血统碾压下，一般的混血种能够直面对方就已经相当不容易，更别说要跟这种生物作战了——她和叶胜携带的水下手枪把子弹也未必能给次代种的鳞片造成一点划痕。

    “我得向摩尼亚赫号汇报，请求他们和正统派人下来支援！”

    叶胜深吸一口气，试着释放自己的言灵“蛇”。

    这也是曼斯教授要让叶胜下水的原因，“蛇”能够捕捉电磁信号并与之建立联系达到人形通讯设施的目的；只不过在次代种血统的压迫下，如今“蛇”能够活动的领域甚至没法超出他身边十米的范围。

    “不行……蛇在畏惧，这种状态别说联系摩尼亚赫号了，连这个藏宝室都游……等等！”叶胜满头大汗神情焦灼，可随后他神色一喜，“有了！我发现了一个没有被龙威覆盖的盲区，蛇可以游出去……”

    ……

    “你的目的是什么？引诱更多的人下来对你有什么好处？我不记得诺顿有设置‘血祭’一类的机关。”

    在角斗场上空近百米看不到的黑暗里，李吟星与“皇帝”相隔二十多米而立，他们身后是那座龙王所居住的青铜陋室。

    “耶梦加得殿下，您是诸位君王中最聪明的一个，您为什么不试着简单的猜测一下呢？”

    “皇帝”只是微笑，不过他那张密布诡异紫色纹路的脸露出的笑容有些瘆人可怖。

    李吟星神色不悦，但又没有多说什么，手中所持的汉八方青铜剑上跳动的雷霆从未平息。

    “总有一天您要做出选择的，耶梦加得，”皇帝又低声说道，“这个时间节点上，再也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了。”

    李吟星愈发恼怒，很想一剑砍死这谜语人，但又不得不按下性子，对方……或者他身后的存在具有相当麻烦的不洁力量。

    “噗通”！

    一声好似战鼓敲响沉闷如雷的声音忽然响起，回荡在这硕大的白帝城内。

    李吟星瞳孔一下子微缩：“这是……‘圣龙’的权能！他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

    睚珥和参孙两头龙侍鳞甲怒张，巨大暴戾的黄金瞳中倒映出下方那个白帝城侵入者自火焰中起身的身影。

    路明非的心脏在蓬勃跳动着，像是附骨之蛆死死咬着他身躯的“君焰.火焰重罪”正在被强行驱散，崩碎的器官、焦黑的肉体在高速新生、痊愈，好似脱胎换骨羽化飞升的真龙；

    从婴儿般新生红润的皮肤长出的细密绒毛迅速变粗变硬，演化为苍白色的鳞片并迅速覆盖至路明非全身，就如同一副雄武的重型装甲，具有独特怪异的狰狞美感。

    这片空间并非尼伯龙根，而又因为提防可能潜在暗中的异端不能使用帝皇的伟力，那用异形的力量决胜负毫无疑问是最佳选择。

    言灵.八岐，领域完全覆盖。

    两头龙侍明显察觉到那个卑贱人类体内的血统纯度在短时间内迅速拔升……甚至还超越了它们。

    这也超越它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但这不意味着它们会俯首投降，战斗再次开始。

    高亢的龙文咏唱爆响，龙侍参孙的言灵与角斗场发生了感应，路明非身后那段高大的青铜墙流放出赤红色的辉光，一道道炽热的金属链锁溅射而出试图贯穿路明非的身躯。

    言灵.青铜禁令！

    据说从古老巴比伦文明流传下来的炼金器物“天之锁”其本质就是附加了“言灵.青铜禁令”的器物，如今其中的一截就收藏于学院地下冰窖之中，在某些极危任务时，执行部部长会批准专员使用这件长不到三米的金属锁链去捉拿堕落的混血种甚至是死侍……

    而现在从青铜墙壁延伸而出的小臂粗细的金属锁链已经超过了三十米！

    不过青铜禁令并未能残忍粗暴地穿透路明非鳞甲保护的身躯，参孙果断选择了更加简单的方法将路明非捆在原地……之后便交给了龙侍睚珥！

    睚珥磅礴躯体上覆盖上了君焰的领域，龙鳞被加热如同烧红的钢铁，它又再一次从半空中俯冲而下，向被青铜禁令困在原地的路明非张开了狰狞传出灼热气息的大嘴。

    它要将这来犯者咬碎，杀死，吞入腹中！

    可随即它便惊愕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忽然停住了，无法再往前挪动那么一步。

    “肮脏的异形。”

    路明非冷冷地说道，瞳眸内闪烁着比异形更加暴戾愤怒的金芒。

    捆在他身上的青铜锁链一寸寸绷断，那双被鳞甲包裹的手掌抵住了睚珥那坚硬狰狞带有剧毒的龙牙，同时也扛住了它的上下颚爆发的远超出湾鳄四千二百磅数十倍的恐怖咬合力，粉碎了异形想将他咬死的念头。

    言灵.八岐如今给路明非除了带来那超乎规则之外的身体修复能力后，白王异形第二道权能开始展现——那能够撼动山河的伟力。

    睚珥的头颅被路明非死死抓住，它想要挣扎却惊恐地发现自己被这个人类抡动了起来，而后狠狠地甩在了一边的青铜墙壁上！

    体型的差距虽然还在，但在力量上，路明非如今能与完全形态的异形正面肉搏交锋！

    参孙意识到了不妙，还未等它解除“青铜禁令”，一道金色的流光就如闪电般划过，参孙下意识地闭眸，但这毫无作用，燃烧金色圣焰的净月巨剑撕开了它有厚重鳞甲保护的眼皮，洞穿了它的一只黄金瞳！

    浓腥剧毒的龙血好似喷泉一般喷洒而出，暴怒痛吼的参孙飞行身姿开始像风中落叶般摇曳不稳，但没有给它诵唱释放新言灵的时间，它的嘴被腾空跃起的路明非硬生生给按住，随后就这么被抱着往地面摔落！

    至少万有引力在这青铜城奏效，龙侍庞大的身躯摔落也给它们身体内部带来了不小的损伤，但不算致命。

    “嗖——”

    在参孙落下前就被路明非拔出的净月又一次如闪电划过，直直刺入了参孙的头颅，痛苦的嚎叫震撼了整座白帝城。

    路明非从半空中稳稳落下降于没入异形颅内的净月剑柄处，然后他就这么拖着这柄剑刃在龙的身躯上奔跑了起来！

    依然是那无法看清的急速，人的肉眼只能看见一排汹涌的血浪从参孙的身躯上升腾而起，好似一座座接连喷发的火山，剑刃撕裂了异形的脊背，就像地面被犁开留下的鸿沟；

    在经过参孙的双翼位置时，路明非抽出净月大剑身形转动，简单利落的旋风斩击砍断了它连接躯体的根骨，升腾的剧毒血气好似鲜花一般绽放。随后剑刃又重新刺入伤口处，被拖着奔往龙躯的终点。

    参孙号叫着，翻腾着挣扎着，可它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龙类藏在脊背中最为重要的器官被蛮横地破坏掉了。

    “真是……惨烈啊。”

    看台之上的皇帝轻声感叹，“‘八岐’的伟力不是次代种能够抗衡的，更何况‘八歧’的使用者本身就是一件战争武器。”

    李吟星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神色戒备，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看来我得给它们一点助力了。不然它们死的太快，对我来说就毫无价值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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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融合

    “这里是摩尼亚赫号，我是曼斯教授，已经收到‘蛇’的信号。汇报你现在的情况，叶胜。”

    “没事了……”

    叶胜张大了嘴巴，震撼地见证那宏伟的神话生物被一道比它渺小数十倍的身影强行打翻，坠落进高墙环绕的角斗场内。

    “嗯？”

    “啊不不不……有事！有重要情况汇报！我和亚纪目前在龙王的‘藏宝室’内，正统李吟星小姐失踪下落不明，路明非专员在一座青铜角斗场内被两头次代种龙类围攻，我不知道S级还能支撑多久，请求支援！”

    叶胜反应过来，赶忙让“蛇”带着自己新的回复信号返回摩尼亚赫号，他的话音刚落，从角斗场中传出的惊天咆哮声差点没把他和亚纪两人震得当场昏阙过去。

    通过血脉深层那冥冥的无形感应，叶胜两人能感觉到那头次代种龙类的咆哮中带着一种剧烈到无与伦比的痛苦。

    或许现在不知能支撑多久的不是S级……应该是那两头龙侍才对。

    “嗖！”

    路明非浑身浴血，次代种的血液对其他生物来说就是剧毒，沾染了龙血的生物在基因层面会发生不可逆的侵蚀损伤和变异，但“八岐”状态下的他近乎拥有无尽的再生和自愈能力。

    因剧痛而疯狂的龙侍参孙挥动着它那条唯一还能活动长满剧毒棘刺的锋锐尾巴洞穿了路明非的身躯，可随即便被他一剑劈断，嵌在身体的那部分也迅速被再生的肌肉组织强行挤了出来。

    另一头龙侍睚珥愤怒地嘶吼，它如同人一般直立起了宏伟的身躯，体表燃烧的火焰变得更加旺盛与炽烈，君焰的元素领域于它那两只不算太粗壮的前肢中聚集，演变成两柄火焰长矛！

    君焰.涤罪火矛。

    火焰长矛被掷出，在空气中留下两道炽烈的闪光，此时路明非也已经从重创濒死的异形参孙尾椎处拔出染血的净月朝睚珥掷去！

    “嗖！”

    净月率先击中异形的胸膛，锋锐的剑刃破开了睚珥厚重坚实的护心鳞深入体内，与此同时路明非的身影也急速向异形飞奔而去，闪躲掉这两柄火矛以他的速度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然而那两柄的火矛却像是装有追踪器一般，以一个完全不合运动常理的转弯重新扑向了路明非！

    它追踪的是路明非身体的热量，就像是红外制导的导弹依靠红外感光器追踪飞机位置一样，“八岐”状态下的他体温不比一个火炉低——

    两柄火矛先后在路明非后背炸开，第一柄破开了他外表那层紧密咬合的苍白鳞甲，第二柄炸开的火焰疯狂地撕咬着他的身体试图从内部将路明非击溃……

    但“八歧”权能的强大是碾压性的，火焰毁坏的速度甚至没能跟上身体再生的速度，路明非冷漠地无视了那伴随每次伤害而来的剧痛，异形还没能拔出胸膛处的净月，他就已经抢先一步握住了剑柄！

    随后一道狰狞的伤口出现了，喷涌的龙血夹杂着碎裂的鳞片喷涌，已经能隔着那道伤口看见异形体内那暗金色的骨骼与长有鳞片保护的各种内脏，其中最显眼的是那颗足有脸盆大小在剧烈跳动着的暗金色心脏！

    剧痛让龙侍几乎无法维持君焰的领域，其体表那如同烧红钢铁般颜色的鳞片在急速冷却。

    路明非没有给异形再次诵唱新的言灵的时间，在目睹其心脏位置后，刚刚破开异形胸膛的净月又被他掷出，准确无误地穿透了那颗在急剧跳动的龙心。

    龙侍的咆哮声震撼了整座白帝城，睚珥疯狂地翻滚着同时又狼狈地与路明非拉开了距离，哪怕第一颗心脏受重创不至于立即死亡但也让它的状态半废，无法再继续诵唱言灵。

    “这个时候正好。”

    “皇帝”看着落败的睚珥和濒死的参孙，轻声开口。

    他脸上那些紫色的妖异纹路此刻好像活过来了在游动变幻，汇聚于他的额头上成为了第三只燃烧着火焰的瞳眸；

    他的手掌骨头噼啪作响，飞速地扭曲成禽爪的模样，一双漆黑如乌鸦一般的羽翼自他身后伸展开来。

    “接下来这个或许能让你大吃一惊，耶梦加得殿下。一个全新的经过‘进化’的言灵体系……”

    皇帝侧过头来，却发现李吟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

    跟她一起消失的还有青铜小屋内那个一人多高的黄铜罐。

    “不愧是耶梦加得，总能先其他人一步察觉到异样。”

    皇帝只是笑了笑，没有其他的情绪。

    他闭上双眸，口中诵唱起低沉繁奥的龙文音节——好似有成千上万个人在低声吟诵着古老的知识。

    一个无形的领域在两头垂死的龙侍间展开并迅速将它们裹在其中，角斗场地面上升腾起亵渎的紫蓝色火焰。

    路明非心有所感，燃烧着圣焰的黄金瞳立即锁定了角斗场上方近百米处那个在诵唱的身影。

    混沌的气息……异端！但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那只万变魔君！

    净月还插在异形的心脏上没有拔出，那个异端似乎就是抓准这个时机发起了袭击。

    但短时间内路明非恐怕没法拔出净月了，在未知亵渎领域的影响下，地上升腾起的紫蓝色火焰像是两只大手般将重创的参孙和睚珥抓到了一起，随即火焰变得更加炽烈旺盛把两头异形彻底吞没。

    异端是想将净月连同异形一同摧毁么？还是说又要借机召唤一个亚空间的实体降临？

    路明非皱紧眉头，不敢大意——一旦牵扯到混沌，那无论什么事的严重性都要上升数十个等级。

    颜色变幻的火球巨球中传出了异形疯狂痛苦的吼叫声，回荡在白帝城内久久不能消散，当火焰散去时，名为睚珥和参孙的垂死龙侍以新生的另类姿态出现在路明非的眼前。

    它们……居然融合在了一起！

    如今呈现在眼前的一头双头巨龙，它们体表的鳞片变成了紫黑之色犹如一件狰狞尖锐的金属重甲，诡异变幻的花纹与符号在其表面游动；

    消散的紫蓝色火焰缭绕在那两对生出黑羽的宽大膜翼表面，两只巨大头颅上的龙角喷涌着炽烈的不洁之火，四只燃烧着紫焰的瞳眸死死地盯着路明非，带着极端的怨毒。

    亵渎的力量把这两头异形完全转变成了异端造物，诡异、震撼、丑陋、狰狞……种种元素交杂在一起，显现出一种怪异的美感。

    与此同时，路明非也察觉到有不洁亵渎的力量正试图入侵自己的身体——“八岐”状态下的他肉体跟一头初代种级别的异形无太大区别，而龙类异形对混沌的抗性甚至为负。

    他心里默诵着帝皇的圣言，以对帝皇的忠诚信仰与体内的信仰之力抵抗亵渎力量的侵袭。

    现在的状况不可能解除“八岐”，他需要力量将这头混沌化的异形咬死在这里。

    异形的两只龙首发出震天的咆哮声，四翼扇动起汹涌的狂风，元素与空间已经彻底被扰乱，角斗场内居然降下了一道道紫色的粗壮雷霆。

    它伸出双爪抓住了其中的两道，被污染的君焰领域瞬间将其覆盖并成型为两把巨型剑刃，它腾空而起，而后挥动两柄雷火剑刃朝路明非俯冲而下！

    ……

    太平洋的另一端，阳光灿烂的正午，卡塞尔学院里钟声震耳欲聋。

    当楚子航赶到位于学院图书馆二楼的控制室时，里面已经聚集了将近三十人，穿着冬季学院校服的学生与穿着不一的教授们形成鲜明的两部分。

    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血统等阶至少为A的精英学员，除了楚子航外的这些学员都被狮心会和学生会两个社团瓜分，恺撒带领着他的学生会与兰斯洛特的狮心会分坐在左右两侧。

    只不过他失去了以往贵公子模样的沉稳与冷静，神色有些焦急与不安。

    学员们向楚子航这位A级精英点头致意表示礼貌，而对他身后扯着罗纳德.唐赶来的芬格尔……也点头表示友好，看在S级的份上。

    毕竟这次是突发性紧急事务，只有A级以上的学员才能来此集合。

    老唐还有些懵圈，他当时还在睡午觉，然后就被芬格尔火急火燎地叫醒往外拖，嘴里还嚷嚷着“不好啦，团长在龙王墓里被两头龙围攻啦，再不抓紧想办法团长就要被两头龙抓去当星怒啦……”一路拖着来到这里。

    “学生十七人，龙文教授团二十八人。人都到齐了，那就直入正题。”

    一脸严肃的曼施坦因教授扫视一眼众人，随后拍起手掌，高处顶墙的柚木书架两侧移开，露出了足有一百英寸的巨型屏幕。

    巨大的三维模拟图像出现在屏幕上，边角上有标尺，许多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是一座完全由青铜铸造的小型城市！

    “这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宫殿，龙王的太古遗迹，S级学员路明非和执行部的两名成员被锁死在下面，根据当时叶胜传回来的消息，路明非学员正在被两头次代种龙类围攻。”

    被两头次代种龙类围攻……学生和教授们听见这句话时都面面相觑。

    屠龙对他们这些在校人员来说相隔甚远，就算是加入执行部的过往狮心会会长接受过最危险的任务也只是追捕堕落的混血种，与纯血龙类的战争只存在于对未来的假想中。

    而S级如今正被两头次代种级别的龙类围攻……这听上去就像是刚出幼儿园的孩子正被史泰龙和施瓦辛格围殴一样令人生出一种荒谬感。

    只有恺撒和恸哭天使战团的三人没有这种感觉，他们都知道路明非拥有能跟真正龙族抗衡的实力。

    “因为这座宫殿发生的异变，原先进入的道路已经失效，救援力量被阻隔在外。这里有一张图片。”

    曼施坦因教授手一挥，一张全新的照片显现在大屏幕上，那是由一幅幅照片拼接而成的巨型青色穹顶，上面繁奥的龙文组成了一棵参天巨树的形状。

    “这是执行部成员在宫殿中拍照的龙文资料，根据猜测我们认为它其实是关于这座青铜城铸造的碑记。”

    “我希望你们能够集中精神去阅读它，冥想与它共鸣产生‘灵视’，尽快得到相关的资料。”

    “哈，教授不提起这个我都差点忘记还有这设定了。”芬格尔低声说。

    在他身边的炼金军士一脸迷惑，“灵视”又是什么东东？

    但已经没有更多时间给他们思考其他东西了，学生和教授们都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上数据线然后掏出自己的磁卡划过卡槽通过审核，随后那副青铜巨树的照片被传送到他们笔记本的屏幕上。

    芬格尔的磁卡权限不够，便拉着老唐挤到楚子航的电脑前一起看。

    整个人藏在书架阴影里的施耐德教授注视着他们，理论上楚子航和芬格尔是最有希望的人选。

    他们的血统等阶为A(不是那种考试和任务晋升下降的评级)，又是“君焰”和“青铜御座”两种青铜与火之王一脉的强大言灵，在血统上肯定要比其他学生与龙王诺顿更有渊源。

    至于第三个……施耐德扫了一眼那个仰头看着大屏幕一脸傻相发愣的年轻男人……不予评价。

    该怎么共鸣？该怎么冥想？

    老唐一脸疑惑，可见楚子航和芬格尔都是一脸认真死死盯着屏幕的样子又不好打扰他们，也只能盯着大屏幕上组成龙文的大树，打算一个龙文一个龙文的翻译出来——

    可这里的龙文至少有上万个字，等他翻译出来团长就算没被龙打死也要饿死在下面了。

    说来也惭愧，老唐不是那种能静下心来什么都不想的人，向帝皇祷告的时候也要看着路团长写的小本本一句一句地跟着默念。

    冥想就更别提了，一闭上眼睛他的思绪就飘了，比如今晚吃什么、怎么和炼金机械系那个美女有更进一步联系、星际争霸自己的人族要是遇上传说中的“江南狗王”又该如何应对……

    “见鬼，怎么翻过来了他妈的还是文言文？这龙王的‘文化造纸’居然这么高？”

    就在炼金军士专心翻译龙文时，他忽然发现屏幕上组成那棵参天巨树的密密麻麻的龙文好像活过来了一般。

    还没等他揉眼睛确认这是否幻觉，他就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那青色的龙文急剧扩大变幻，又迅速演变成那座青铜城市的模样。

    无数炼金知识的涌入脑海，老唐发现自己对于这座青铜城市的理解就像从一个二阶魔方都不会拧的弱智忽然一下子变成闭着眼睛拧十六阶魔方的高手，每一个角落都映入眼中，藏书室、藏宝录、养心殿、炼金工坊……

    很快，他的眼前就浮现出名为“血武场”的角斗场内的景象:

    浑身长满鳞片的路团长正在跟一头双头巨龙肉搏厮杀，状态似乎还处于下风。

    当目睹到那双头巨龙的模样时，老唐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恶寒与恐惧，浑身直冒鸡皮疙瘩，仿佛这是来源于灵魂深处的厌恶和恐惧。

    他一下子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就要往控制室外跑。

    “等等，这个时候你要去哪？”芬格尔拉住了他低声问。

    “我得去把‘帝皇天鹰’组装完成……路团长现在很需要它！”老唐说完，挣脱芬格尔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控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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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传送支援

    罗纳德.唐一路狂奔回到圣血馆，同时脑海里不断消化着那些多出来的大量炼金知识。

    “帝皇天鹰战甲”就静静地待在地下一层他的炼金室内，那是典范战甲在诸多装备部名号之后的新名字，原本老唐的提议是叫“帝皇龙神号”的然后被路明非一口否决。

    自梵蒂冈战斗结束后，这副战甲就一直处于更新状态，用老唐的话来说就是遇上了炼金技术的难点迟迟未能攻破……

    不过这些难点如今已经全部迎刃而解，方才脑海里多出来的那海量的炼金知识让他醍醐灌顶。

    熔金色的美丽光芒蒙上炼金军士的双眸，“天地为炉”的磁场领域急速笼罩整个炼金实验室，随着他一手挥动，堆积在房间角落里的各种原始金属材料自主漂浮而来，并在过程中融化、重塑、成型，繁奥的阵纹与符号接连在成型的金属上显现……

    另外一部分金属则在地面上成型，余热未散尽的青色金属显现出更加复杂的炼金阵纹，规则韵律浑然天成，似乎蕴藏着无尽的奥妙。

    “要坚持住啊，团长……”

    老唐低声自语，加快了自己的速度，新的装备组件正不断拼装在天鹰战甲上。

    ……

    白帝城内，雷火涌动。

    双头四翼的巨龙爪中的巨剑接连炸开，化作汹涌澎湃的紫色焰浪在地面上向四方震荡而去，但亵渎的火焰并未能扑灭路明非身上那看似稀薄的金色光芒。

    “肮脏的异形！异端！帝皇之火会将你们彻底净化！”

    路明非狂奔着冲出了焰浪的侵袭，体表那如同甲胄一般的苍白色鳞片变得焦黑一片，新生的鳞片正在缓慢地将这些烧焦被腐蚀的旧鳞挤出体外。

    稀薄的信仰之力化作一柄剑刃暂时代替了净月，否则赤手空拳面对这种体型的生物毫无疑问要处于劣势。

    可尽管如此，他也占据不了什么优势，在正面，他需要对抗的是被异端污染的异形使用的言灵元素之力；在暗面，他需要抵抗亵渎力量对“八岐”状态下的他的侵蚀——

    而一旦解除了“八岐”，凭借混血种的肉体，那他就不可能有斩杀异形的机会。

    异形仰起狂蛇般舞动的双首，口中爆响出高昂但多出了几分诡异腔调的龙文，一面巨大的火焰之轮正在缓缓成型，亵渎的瞳眸自轮中显现。

    路明非奋力一跃，身形犹如炮弹一般原地蹦起，但异形也一直表现着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灵活，虽然它仰起双颅但依然作出了反击——

    紫色雷霆落下时被它攥于爪中缠上火焰成型为新的巨剑，两对羽翼也如同刀锋一般袭来，同一时间路明非要面对六面反击的刀锋！

    这种攻势不亚于泰伦异形那名为虫巢暴君的生物，至于它们的实力孰强孰弱没人去纠结，但至少寻常的阿斯塔特是不可能抗衡这种威胁等级的生物……

    燃烧着紫焰的巨大四翼如巨剑般劈落，路明非的身躯在空中四分五裂，异形其中一只头颅发出兴奋的嘶吼声暂时中断了龙文的咏唱，好似捕猎的毒蛇般张开血盆大口袭来，要将路明非的“尸体”吞进腹中。

    “！！！”

    “八岐”的领域持续激活中，路明非破碎的身躯在无数血线的链接下瞬间重新组连回了一起，信仰之力正不断将一丝丝亵渎的污染力量从断裂处的伤口驱赶而出。

    路明非浑身血气蒸腾，眼眸喷涌着炽烈的金色火焰死死地锁定着那颗扑来的异形头颅，那把击碎了两柄雷火巨剑的信仰之剑也早在断掌中重组完成……随后被他奋力掷出！

    一道金色的流光闪过，异形那只头颅立即就从前伸变作后仰，金色剑刃又再一次穿透了它脆弱的瞳眸，剧毒的龙血如断裂的水管一般倾泻。

    下一秒，路明非的身影出现在了那只龙首之上，信仰之力再度凝聚成型出一把剑刃，只不过光芒有些暗淡——但并不妨碍路明非用它撕开了异形的另一只瞳眸。

    出乎意料的是异形似乎察觉不到疼痛一般，这种伤势并没有影响到另一只头颅的龙文咏唱，而那轮在角斗场上空在异形头顶悬浮的巨大火焰之轮即将彻底成型，火焰轮中那只时刻在变幻的瞳眸已经死死地盯住了路明非。

    “团长！有没有收到！我是老唐！准备接收空投！”

    就在路明非打算拖着两把剑刃先废掉异形的这颗头颅再废掉另外一颗头颅时，耳边忽然响起了炼金军士那熟悉的声音。

    在角斗场的另一端忽然亮起了一道光柱，光源来自角斗场上方那将近两百米高的青铜穹顶，亮起的符文如同点点繁星，而这无数繁星又与亮起的炼金阵纹组成一棵巨树的形状。

    “这是……”

    路明非瞳孔微缩，只看见那道光柱中有实体正在显现——那是典范战甲！或者现在应该叫做帝皇天鹰型战甲了！

    这是传送技术！？

    在那个人类帝国的军事力量中，传送技术被广泛使用，通过这种跳跃式移动手段，阿斯塔特能够发起一场让敌人猝不及防的突袭或者是斩首行动；能装载传送装置的一般只有百战老兵才有资格穿着的“终结者战甲”，其次就是依靠固定式的传送装置瞬间抵达战场。

    可这种传送技术也有不少缺点：无法运输中大型载具、无法有效分辨位于厚度大于5米以上的建筑内的坐标（传送发生偏离有可能被传送到墙壁内，参考《泰坦陨落2》的安德森上校）、传送距离不能超出有效范围等等……

    但天鹰战甲精准无误地从太平洋的另一头远程传送到了自己所在的角斗场内，这刷新了路明非对于炼金军士目前所掌控的技术的认知！

    “做得好，兄弟！”

    路明非忍不住高声赞叹一句，果断转身冲向了天鹰战甲所在的位置。

    现在正是需要武器装备净化异形之时，没有比这尊曾斩杀过嗜血狂魔的战甲更加合适的了！

    异形同样也意识到了这一突变，那个双眸被刺穿的龙首口中诵唱出高昂的龙文，紫蓝色的火焰汇聚成激烈的风暴朝战甲席卷而去，似乎想要连同路明非一起将这尊战甲摧毁。

    此时路明非已经“穿上”了天鹰战甲，内部活灵与自身建立沟通链接，战甲防御自主激活！

    无形的球形领域急速扩张，将席卷而来的火焰风暴连同温度一起隔绝在外，无法触及战甲分毫——炼金军士把“言灵.无尘之地”附魔在战甲上，充当了坚实的力场护盾。

    反击开始！

    战甲两边肩部与头部平行的弹舱倾泻出耀眼的火光与浓烟，二十四发经过炼金改装的飞弹尽数发射，在异形身上“轰隆轰隆”地炸开，对龙类来说相当于剧毒的精炼硫磺与水银雾气弥漫。

    活灵操控右臂从身后拿出一把重型大口径枪械，外挂直径足有拳头大小的银白色炼金爆弹，活灵自主瞄准不远处那尊巨大的目标开火，爆弹拖着亮眼的焰尾扑进了水银雾气中。

    但异形的身形没有丝毫动摇，那只龙首——已经分不清是参孙亦或者睚珥了，仍在维持着火焰之轮的成型，亵渎的能量传出，好似一座要通往地狱的大门即将被打开。

    被混沌污染的它们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是龙族了，针对龙族的杀伤攻击如今起不到太大的效果。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抬起了天鹰战甲的左臂——原本的双型武器联组被拆卸并简化成右臂那杆可持式爆弹重械，如今更新的是一把犹如青铜铸成粗壮而笨重的枪炮，黑洞洞的枪口中透露着未知。

    战甲的活灵告知了他炼金军士更新的武器系统：

    言灵.君焰.静态加温.等离子形态。

    等离子炮！

    随着附加在内的“君焰”的激活，路明非开始感觉到自身的血气在激烈沸腾，好似化作能源涌入那被激活的炼金等离子炮中。

    换做寻常混血种整个人恐怕已经物理意义上的“被榨干”了，但“八歧”状态下的路明非不缺这点精力和气血，君焰的领域正被压缩限制在这青铜中进行静态层次的加温，空气中本就灼热的温度还急剧飙升，那一排线圈正逐层逐层地亮起，发出危险的蓄势待发的嘶鸣。

    等到那线圈完全明亮时，银白色的闪耀的光球从炮口中喷射而出，轰穿了弥漫的水银烟雾，也击穿了异形体表那层亵渎的鳞甲！

    异形那庞大的身躯有些失衡，轰击过后在它体表上留下的那道狰狞伤口似乎终于给它带来了真实的痛楚。

    “唐兄弟居然真的做出来了……”

    路明非嘴角忍不住露出笑容，他不知道等离子枪炮的原理是什么，但曾经借着火蜥蜴战团的兄弟的光，他也算用过一些等离子武器……跟手上的似乎差不多！

    同样是射出又闪亮又高热的能量，而这种能量又能击穿重创重型披甲单位！

    毫不犹豫地，路明非抬起等离子炮瞄准了那颗仍在坚持释放异端言灵的异形头颅，再次发射！

    被压缩加温至等离子态的闪耀君焰又一次高速飞出，好似一颗亮起的白色小太阳。愚蠢的异形试图以生出黑羽的膜翼抵挡，可随后就连同膜翼一起被击穿。

    那轮巨大的火焰之轮在成型前的数秒钟被打断了施法，诵唱言灵的那颗异形头颅被等离子态的君焰吞没，只留下一条伤口处焦黑如炭的修长脖颈无力地垂下。

    异形的怒嚎、白帝城的震动、亵渎火焰言灵的崩溃……路明非视若无睹，他驾驶着天鹰战甲一步步向前逼近，右臂的重型爆弹与左臂的等离子炮不断开火，只想将异形彻底净化灭杀。

    而异形则不断地后退，一道道狰狞的伤口显现，自愈能力赶不上伤痕的新增速度。在被异形压制这么久后，路明非总算出了口气，果然热武器才是最高效的净化异形的方式。

    “团长你要节制啊，时间紧急我没来得及完善等离子的承载设备，你这会射得欢等下说不定就要过热炸膛了……”

    老唐提醒的话音在耳边刚刚响起，紧跟着就是一声更大的声响打断了他……连续六发等离子态的君焰发射后，青铜等离子炮忽然炸开了，失去炼金阵纹的限制，等离子的发射器具瞬间在爆发的高温下融化成金属液体四溅。

    “啊这……我是不是乌鸦嘴了……”老唐沉默了半晌后才弱弱地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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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七宗罪

    路明非立即使用“八岐”修复战甲的等离子炮，原本炽红崩溃的金属碎片变作液态的流动金属，在领域的力量下重组为青铜炮身……不过就是无法射出灼热的等离子态君焰来，只是徒有外形。

    “‘八歧’的领域能作用于战甲本体那是帝皇爷的手笔，我目前还没钻研透……所以那个附加‘君焰’言灵的炼金矩阵也还没能跟八岐相契合……”

    炼金军士弱弱的声音响起。

    “是我着急了。”

    路明非平静地回应。他在家乡待太久了，下意识地缺乏了对武器机魂的尊重——这不是什么好的习惯。

    “别慌，团长我这就去给你找新的武器！”

    远在太平洋另一端圣血馆地下的老唐躺在他那张精心打造的炼金长椅上——有时候他也会躺在上边舒舒服服地玩游戏，而如今他的精神正通过炼金术与那座青铜城市远程链接，就像是《星际争霸》里的上帝视角一样，暂时将视角从角斗场里移开。

    “好像有一套史诗武器……藏哪来着……”

    炼金军士的视角不断地在巨大复杂的青铜城内部来回转移画面，似乎在找着什么东西。

    而角斗场内的战斗还没结束，被混沌污染的异形在吃了接连六七发“等离子”轰击后依然没有毙命，庞大身躯上那一道道被光束洞穿灼烧出的焦黑伤口燃烧起紫色的火焰在缓慢地愈合。

    “砰砰砰砰——”

    路明非操控天鹰战甲向异形倾泻重型爆弹，，如今双方都缺乏能将对方彻底灭杀的攻击手段。

    路明非发动了天鹰战甲背后的动力引擎，翼状的喷射口喷出金色的焰火犹如一对闪耀的金翼，借助强大的动力，他驾驶战甲飞速奔向了那头受创的异形；

    与此同时，战甲右手所持的重型枪械也在向异形倾泻重型爆弹，但这些炼金爆弹的杀伤力跟等离子态的君焰相比还是有着巨大的差距，高昂的龙文吟唱声再度响起，异形仅剩的一只头颅高高仰起，但不是释放先前那个前摇极长的亵渎言灵。

    异形体表上那厚重狰狞的鳞片又呈现出炽热的红色，鳞片开合间有大量如萤火虫般飘渺微小的粉红色光尘喷散而出，迅速充斥了它周身空间。

    当路明非驾驭天鹰战甲冲入这片荧光闪烁的领域时，那些粉尘骤然亮起并爆炸，诡异的粉红色火焰四散瞬间将其吞没，爆炸声震耳欲聋！

    “如此完美的契合度~难怪诺顿殿下的血脉如此受万变之主青睐~”

    粉红色的炽烈光影映亮了“皇帝”的眼眸，他抬起头，看向青铜穹顶那亮起的世界树状的炼金矩阵，嘴角咧起：

    “真期待和你相见的那一刻啊，诺顿殿下。”

    ……

    在圣血馆地下的炼金军士察觉到了这道饱含恶意的视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把视角“拖到”那道视线的位置，看到了那个浑身笼罩在未知紫色能量的身影——

    要是他现在还操控着一群人族机枪兵的话估计会毫不犹豫地框框A上去干掉这个家伙，可现在他的单位就只有自家战团长一人，还是不可操控单位……

    “等等，我记得那套东西好像是放在这来着……”

    那道身影所处的房间吸引了老唐的注意，模糊的记忆涌上心头，他不自然地伸出手去跟这个青铜陋室“沟通”……

    然后有什么东西主动回应了他。

    陋室内右侧那张青铜床下，一个方方正正的古老青铜匣缓慢地飘浮而出，其表面雕刻的繁密花纹与龙文让人毫不怀疑这里面装着的肯定是什么不得了的宝物……或者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居然真的在这里！七宗罪！”

    老唐面露喜色，这惊喜程度不亚于WOW里在路边捡到一套合身合职业的史诗装备。

    他随即又戒备地看向了那道一看就是反派的身影，担心对方会出手抢夺……但对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不为所动。

    “不管了，先把装备给团长带上！”

    青铜匣子飘浮的速度骤然加快，直接从陋室内飞出俯冲直下进入角斗场。

    ……

    在“言灵.无尘之地”充当的无形防护盾被突破后，路明非能感觉到这亵渎的火焰想要强行无视战甲本身将他焚烧成灰。

    但随后天鹰战甲表面那金色的双头鹰绘雕亮起了神圣的光芒，似乎活了过来一样，将所有粉红色的亵渎之火阻挡在外！

    “帝皇的意志庇护着我！帝皇的怒火环绕着我！你肮脏的力量无法污染我忠诚的灵魂！”

    路明非忍不住高声怒吼，加倍放大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角斗场内——是的，炼金军士似乎深悉自家团长战前怒吼给自己上“BUFF”的行为，在设置头盔时额外附加了扩音系统。

    浑身散发金光的天鹰战甲冲出了亵渎粉焰的包围，逼近至庞大的异形身前，异形两柄灼热如烧红刀刃的的巨尾横扫而来想将它击飞出去，但反而被战甲的手臂死死擒住！

    然后凭借战甲与“八岐”的伟力，路明非硬生生地将异形那足有百吨重的庞大躯体抡动了起来，随后狠狠地甩在了角斗场那高大的墙壁上！

    但这远远不足，如今双方都缺乏将对方彻底抹杀的攻伐手段，异形的亵渎言灵没完成就被打断，路明非的等离子没打够十发就炸了膛……

    “团长，装备来了！”

    耳边响起了炼金军士兴奋的声音，一个在角斗场内各色光芒照耀下显示出乌金锐色的青铜匣飞到了路明非的面前。

    类似于机械运作的声音响起，青铜匣表面亮起了神秘的光芒开始自主变形，不到两秒钟时间，青铜匣就如同一朵锋锐的金属之花绽放，七柄造型各异花纹繁茂的金属刀剑静静地躺在每一片“花瓣”上，无形的锋锐之气散发。

    也不知道其沉睡了多少年，但每一把武器的刀刃仍如同刚刚开刃般锐利锋芒，刀身上铭刻有花纹，代表它们各自的名号。

    “这是什么？”

    路明非的目光审视着这些炼金武器，斩马刀、唐刀、汉剑、太刀、胁差、亚特坎长刀、苏格兰阔剑，七把武器的样式截然不同。

    “七宗罪！传说中由青铜与火之王亲手铸造的神话炼金武器，被它所斩杀的龙类将迎来真正的死亡，从肉体再到灵魂，彻底毁灭！”

    老唐兴奋地说道，与此同时路明非脑海里也在浮现出这些刀剑的名号：

    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饕餮、色欲。

    “亵渎的名号。”

    路明非冷冷地说道，没有因为这些武器的强大而有任何心理波动。

    他原本比较期待炼金军士会给他带来另外的惊喜，比如说一把动力剑什么的……

    “啊？名字不好听么？团长你就先凑合着用吧，回头我再给你改个名字，改成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敬业友善……要不无畏坚定专注勇猛振奋也行……”

    路明非从天鹰战甲中脱出，落到这些炼金刀剑前，似乎察觉到有生命靠近，这七把武器如同活了过来般响起了轰鸣的心跳声！

    现在他确实没得选，不远处那头异形又从摔打中爬起身来，那只被等离子君焰轰杀成渣的异形头颅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他需要一把利器破开这异形的罪恶躯体，把“净月”重新夺回，最后再将异形彻底斩杀。

    路明非的目光在七把炼金武器表面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傲慢”上，伸出手抓住了那把汉八方长剑。

    “傲慢”的活灵下意识地想要抗拒，一道无形的神秘领域扩张开来，带着纯血龙类的威压，一般的混血种连接近这套神话刀剑的资格都没有。

    可被路明非那“八岐”下的血统震撼后七宗罪安静了下来，“傲慢”也老老实实地选择了臣服。

    “最好别让我失望。”

    “傲慢”缓缓地从青铜花瓣中出鞘，每出鞘一寸，汉剑本身的心跳声也愈发急促与宏大，就连那头异形的动作也稍稍停顿了些许，似乎从那未完全被污染的记忆中得知了那柄汉剑是何等的危险存在。

    ……

    李吟星忽然冷冷地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李小姐？”酒德亚纪察觉到李吟星的异样，低声问道。

    “别问了，赶紧开溜！这里打架的可都是神仙，咱们凡人一会是要遭殃的！”

    李吟星迅速反应过来，拉着叶胜和酒德亚纪狂奔的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叶胜和酒德亚纪相视一眼，心中有许多疑惑——这个古灵精怪的正统女孩是刚刚才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就对方身后背着的那个高大沉重的黄铜罐来看，她的失踪显然就是为了这个。

    但现在S级在角斗场内战斗的情况下，如今他们也只能选择相信这个女孩了。

    ……

    “傲慢”的剑身暗金色光芒闪耀，武器的活灵似乎兴奋于数千年后的苏醒能够再造杀伐，炼金领域随路明非体内涌动的气血而自动激活，灼热的光芒笼罩了汉八方古剑的剑身。

    “天鹰战甲由你来远程操控，兄弟。”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俯身横剑作战斗架势。

    “没问题团长，我的枪法绝对……”

    老唐话音还未落下，路明非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事实上也不再需要额外的火力支援了，异形庞大身躯上涌现出的惊人血浪就已经宣告了这场殊死角斗的胜者！

    剑刃横挥，剑气激荡！

    四尺四寸的“傲慢”也许斩不开异形那数十米长的身躯，但随它挥出的无形剑气可以！

    无形的剑气摧枯拉朽，只能看到异形庞大的身躯上凭空出现了一道惊人的狰狞伤口，直接就将连接着那只被等离子君焰轰杀头颅的脖颈连同躯体一同斩切而开，剧毒的龙血如火山爆发般喷涌，浇在那烧红炽热的鳞片上蒸腾成致命污染的血气。

    异形失去了惨叫的机会，路明非不仅仅是简单的挥剑，他挥出的每一剑都源自于母团圣血天使传承下来的剑术，优雅与残暴并存，剑与血共舞，剑气刚刚将异形的躯体分离，路明非的第二剑就已经斩出。

    激荡的剑气则将圣血天使们的剑术的残暴属性放大了无数倍，异形体表那紫黑色坚不可摧的鳞甲，暗金色不可撼动的骨骼，再到稍微柔软一些的长满细密鳞片的内脏……

    异形另一只完好的头颅连同其身躯的一部分被切开，剑气则把其狰狞的头颅分割成平滑的两半！

    随路明非极速斩出的每一剑，前肢断裂、四翼脱落，龙尾分离……狂暴的剑气将异形融合而成的巨大躯体逐个部位彻底击破，分割！

    而被异形强行禁锢在体内的净月也随其身体的破碎而显现而出，微弱的圣焰抵抗着那些缠绕包裹着它的亵渎能量，路明非冲入血浪中夺回了它，随净月的入手，剑身上的神圣的信仰之火开始猛烈燃烧。

    在升腾泼洒入目皆红的血气中，路明非那双炽金色如同汽灯般闪耀的眸子捕捉到一小团异样的能量。它就像是一团颜色在不断变换的火焰，隐约有细微的眼睛在其中浮现。

    毫无疑问，那就是让两头垂死异形融合，使其发生异变的异端源头！

    如果说“傲慢”是在毁灭异形的肉体，那“净月”的帝皇圣辉则是要将混沌异端的污染彻底净化！

    “嗖！”

    路明非掷出净月，如同太阳的光芒照破了黑暗，剑刃上的神圣之火瞬间就将那团亵渎的污染火焰净化。

    连嗜血狂魔都得在帝皇的光辉下被彻底杀死净化，更何况只是一丁点异端的力量？

    异形那在“傲慢”下分崩离析的躯体彻底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原本藕断丝连试图愈合的躯体也在无力地崩碎，变作一团团血雾。

    “比我想象中要锋利。”

    路明非漫步在血雾中，一手将钉在青铜墙上的净月拔出，同时认真地端详起手里的炼金古剑“傲慢”。

    随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炽金色的眸光穿透了血雾看向角斗场上方的某个位置……那个疑似异端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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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黄铜罐的归属

    “又逃跑了么……该死的异端。”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按下心中汹涌的怒火，万变魔君和它的异端信徒们都是只会躲藏在幕后的胆小鼠辈，事态不妙撒腿就跑，想要将它们彻底消灭实在棘手。

    “你现在能够掌控这座城市了么，兄弟。”

    路明非不再理会远处那堆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异形残尸，跟炼金军士沟通道。

    “掌控就说不上啊，这地图……啊不这城市要比我想象中大很多，我只能远观而不能近玩焉。”老唐说道。

    “那先搜寻整座城市，确认是否还有其他异形和异端的踪迹，正好趁这个时候一口气全部净化。”路明非话语冷冽。

    “好，不过要等等哈，我没开power overwhelming就只能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看了……”

    炼金军士搜寻的时间不算漫长，大约二十分过后他给出了回复：

    “没任何发现，团长，现在整座城除了你之外没其他活着的东西了！”

    “那有发现类似于铸造厂的设施么？据说这座异形城市是一座炼金军工厂，如果将它纳入军团麾下并接受帝皇陛下的圣光洗礼，那会对未来军团的成型有巨大帮助。”

    这段时间里，路明非回到了那座堆满金银财宝的宝库，看到叶胜留下的“李吟星小姐重返带我和亚纪先一步离开”笔迹，还有事先交给他们以防不测的鱼符咒和青铜指南针也留下来给了他。

    “有！有个叫‘神兵殿’的地方，位置在神殿的最后方。我大概看了一下，那里的炼金矩阵是最复杂也是最多的，我记得‘七宗罪’就是在那里铸造出炉的……”

    路明非忍不住露出微笑，能听到这样的消息真是太好了，那未来帝皇陛下的军团以及恸哭者战团估计不会因为武器装备而发愁了。

    不过炼金武器的强度是否能追得上欧姆弥赛亚信徒们的出品还是个未知数，据路明非所知人类帝国目前的军用装备大多数都是来自久远人类黄金时代的残羹剩饭——

    可即便是残羹剩饭也肯定要比那把开了不到十枪就炸膛的“等离子炮”强。

    “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路明非收起兴奋的情绪归于平静，目光看向了天鹰战甲：

    “你的‘传送技术’现在能做到什么地步，兄弟。”

    “严格意义来说这很不科学自然也不能‘技术’，我完全是照抄炼金术式复原出来……不过目前我只敢传送非生命体，能不能传送生命体还需要实验，待会我去食堂抓只鸡来试试……”

    “那你把战甲传送回去，还有这个。”

    路明非把名为“傲慢”的炼金武器重新插入那如同一朵金属之花绽放的“花瓣”中，随着炼金矩阵上龙文的亮起，包裹着七柄凶兵的花朵开始合拢，重新恢复成原先方方正正的青铜匣。

    上交正统或者学院是不可能的，路明非承认“傲慢”对异形的杀伤力远超自己的想象，他甚至开始期待这些武器用来净化消灭泰伦虫族时会是何等高效……但在此之前，这些异形武器要先得到帝皇陛下的“认证”。

    嗯，还得改个名字。

    青铜穹顶上世界树状的龙文亮起，一道光柱落下将天鹰战甲以及青铜匣笼罩其中，而后它们的形状开始变得模糊不定，最后彻底消失。

    “我得上去确认现在的状况。兄弟，你看能不能设置一些保险手段，禁止其他人再次进入这里。”

    路明非没有执意留守在这里，炼金军士既然掌握了传送技术那以后想回到这里就不算什么难事，以后还有的时间去探索这座军团未来的军工厂。

    “异端的目的……是什么？”

    他又忍不住回想起自己来到这里所遭遇的一切。

    那头万变大魔不会做无用之功，就算想消灭自己也绝不会就这么简单地驱使异形围杀，更别提想像梵蒂冈那般故技重施了，这种擅长戏耍谋略的狡猾恶魔不屑于重复使用同一种手段。

    “想从这里拿走什么东西？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那异端已经得手了……”

    路明非心头了蒙上一层阴霾，但他又不能联想太多——

    毕竟没法确保自己心里猜测的“答案”会不会又是真理编织者的“馈赠”。

    ……

    “以我的骨血献予伟大的的陛下尼德霍格，祂是至尊、至力、至德的存在，以命运统治整个世界。”

    长江之上，风雨仍未停歇，但那尊一人多高的黄铜罐上繁密花纹所翻译出来的文字对摩尼亚赫号上的众人来说无异于百道惊雷劈落于心头上。

    “这……真的是火龙皇诺顿的‘茧’……”

    周家的风水师周渊痕布满老茧的手掌摩挲过黄铜罐的表面，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船上的混血种们不仅亲眼见证了历史，还将成为历史中的留名者，眼前的黄铜罐里沉睡着尊贵的龙王，而他们已经将沉睡龙王的襁褓掌控在了手里——暂时的。

    震撼过后，便是隐藏在暗中的剑拔弩张。

    这艘船里的人们并非一条心，本地正统势力虽然和秘党建立了合作关系，但契约这种看似坚固的东西在碰到足够大的利益面前就会一触即碎，这种反水的桥段在电影里可谓是常客。

    曼斯教授默默地将叶胜和酒德亚纪拉到自己身后。

    要论势力背景，正统本身就是这里的“地头龙”；论武力，在路明非还在水下的情况下，这里武力值最高的就是李吟星了，而这罐子就是她从水底下带出来的战利品……黄铜罐的归属似乎早已经决定好了。

    过了半晌，周震龙才沉声开口，可他说出的话却让卡塞尔学院的众人意想不到：

    “根据我们和昂热拟定的合作契约，这个‘茧’归你们。相关的手续后面我会给你们准备。”

    “不是吧！我费了半条老命才从下边捞出来的宝贝你说送人就送人啊！？”李吟星当即就嚷嚷出声道，“我这还不如上交给国家呢，至少还能拿个锦旗！”

    周震龙没理会李吟星，而是盯着曼斯教授，等他作出回应。

    “……好。”曼斯教授艰难地点了点头，仍有些不敢相信，“昂热校长给我的叮嘱中并没有提到这件事情。”

    “你只需要负责接收就行。”周震龙说完这句话后就直接走出了船舱外，指挥着风雨中那批不久前从直升机下来支援的人员，“准备进行第四次对卡塞尔S级的救援行动！”

    “喂喂喂，等会，你是认真的嘛……”李吟星追了出去。

    叶胜和酒德亚纪面面相觑，不敢相信一场为了利益随时会爆发的火并会就这么平静收场，而曼斯教授在船舱内正统人员离开后的第一时间拨通了昂热校长的电话。

    “曼斯教授，现在行动如何？我那位可爱又强大的学生从水下出来了吗？”

    “我们得到了诺顿殿下的骨殖瓶，正统的人选择将它交给我们。叶胜和亚纪已经从青铜城中逃出，据他们所说路明非还在下面跟龙类厮杀，正统这边正在准备救援……”

    曼斯教授一口气说了一大通话，最后才问出了自己那个想要了解清楚的问题：

    “校长您和他们签订了什么样的合作协议……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将龙王沉睡的茧交给我们？这简直……就像是把自己打开的保险柜推给隔壁家的邻居一样不可思议！”

    “但保险柜还没有打开，里面放着的是宝藏亦或者是炸弹还是一个未知数，”电话另一头，昂热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如果是炸弹，那我们就得承担它爆炸的后果；如果是财富，之后我们就要分他们一半。对于周家和李家来说，这是稳赚不赔的交易。”

    “而且最大的‘保险柜’还在他们的地盘上，对于他们来说，真正的争夺斗争才刚刚开始。我跟你说过，这片土地上的水很深很深，我们没有必要把自己陷进去……”

    他的语气停顿了一下，“上一次陷进去的后果是最初的秘党险些全军覆没。”

    “……”

    曼斯教授后背忍不住发凉，沉默不语。

    “不过我很高兴跟我签合作合同的是新时代的年轻人，这让我想起了某位逝去的老朋友，如果他在的话应该会很欣慰，”昂热接下来的语气变得有些稍微淡漠，“如果是另外一批人的话，那在骨殖瓶出水的那一刻，摩尼亚赫号就已经‘意外沉没’了。”

    ……

    “比起跟那群腐朽的老尸，那个叫昂热的爷爷帅气得让我想跟他喝一顿下午茶。如果龙王的茧真的出世了，那就给他们吧。”

    周震龙面无表情地盯着李吟星，“这是家主的原话，你有意见可以跟她面谈，李……吟星。”他的神色出现了一丝茫然，但很快就恢复如初。

    “那你们可真是大方啊，”李吟星没好气地说道，“我记得周氏和李氏在1860年就已经跟那批人彻底决裂……”

    “砰！”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从漆黑的江水中升起一股显眼的水花，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到甲板上，探照灯的光芒映亮了对方那如希腊雕塑般完美健壮的赤裸身躯。

    “……啊——！有变态！”

    李吟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捂住眼睛背过身去大声尖叫。

    “对了，千万别告诉明非罐子里装着的是什么。要不然他会拔剑把‘茧’直接毁掉。”

    昂热在电话里向曼斯叮嘱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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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诺顿

    炼金军士罗纳德.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熔岩般的美丽金色正从瞳眸中褪去，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在实验室正中央的位置地面纹绘有图案如同参天巨树般的炼金矩阵，刚从太平洋另一头长江流域传送过来的天鹰战甲静静地矗立在那，装有炼金武器“七宗罪”的青铜匣子就搭在“等离子炮”的炮管上。

    “真是方便啊……传送矩阵。”

    他愣愣地盯着战甲上那振翅的金鹰雕纹好一会，而后才慢慢从躺椅上下来。

    在手掌触及青铜匣表面的那瞬间，那种熟悉的感觉不止一次地涌上老唐的心头。

    他默不作声地把青铜匣从炮管上搬下，“天地为炉”的领域在无声无息地扩张，他开始修复“等离子炮”内那复杂得看一眼就能让人晕厥的炼金阵纹。

    老唐不是傻子，随着对炼金知识的深入了解，如果说他的炼金技能树已经点亮了百分之三十，那现在的混血种连炼金技能树都还没解锁。

    当初什么“混血家族失忆的天才炼金师”结论已经靠不住了，老唐对自己真正的身份以及过去产生了怀疑。

    如今最有可能的是他也许是那位青铜与火之王的某条疼爱的龙儿子——毕竟连青蛇都变成人就更别说龙了；

    不然他不可能无端端地就能回忆起那些繁杂的炼金知识，也不可能看一眼龙文就能深悉那座白帝城的每个角落，就连“七宗罪”这种神级装备藏在龙王床底下都知道……

    但不太妙的是，他现在所处的这个“战团”对龙族的态度不能算很友好，曾经的“明明”现在的路大团长更是直称龙族为异形见到就砍……他不是很能确定自己万一真的是条龙的情况下路团长会不会一刀剁了自己。

    “帝皇陛下保佑我可别真的是‘小龙男’吧……做人类其实也挺好的，有吃有喝还有游戏玩，我还想着当一回星际人皇再进军星际争霸二呢……而且我也不是很想被团长剁……”

    老唐低声嘀咕着，继续默默修复着铭刻有“等离子态”君焰言灵的炼金矩阵。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感觉浑身发烫，后背不知什么时候被汗打湿了……这很奇怪，他制造的这间炼金实验室具有“恒温”效果，不然当楚子航释放“君焰”时这里早已变成了焚化炉。

    他起身走到实验室角落的冰箱里拿出一罐冰镇可乐，随着冰凉混合二氧化碳的碳酸饮料入喉，喉咙那烧灼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不会是感冒了吧？那倒是个好消息，龙类肯定不会得感冒这种东西……坏消息是今晚不能吃炸鸡当宵夜了。”

    老唐回到战甲旁打算继续着手修复等离子炮，可眼前那些繁密复杂的炼金阵纹却好似游动的蛇群般忽然活了过来，扭动着诡异的痕迹。

    他手里的易拉罐摔在地上，碳酸液体溅在地上的泡沫下一刻便被映成了血红色——老唐愣愣地站在原地，身影被血红色的光芒笼罩。

    他眼前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炼金实验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八张巨大的王座，每两张紧贴在一起一字排开；王座之外是迷蒙的混沌，充斥着视界的一切。

    老唐本以为自己会尖叫，会高声大呼“帝皇救我呀”……可他什么激烈的反应都没有，什么动作都做不出，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往前挪动。

    他首先经过最前方的那两张高大王座，就像是旅游团机械式往前参观的游客，然后他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楚子航，那个大多时候都是一副冷冰冷好像每个人都欠他钱的高冷靓仔。

    他并非坐在王座上，而是被无形的力量吊在其中一张王座前……浑身赤裸，伤痕遍布。

    玩弄楚子航兄弟是王座上一道丰满的妖娆身影，身上那艳紫色的盔甲与其说是盔甲倒不如说更像是某种情趣play装饰，单薄的甲片外袒露出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肤，她一手拿着鞭子，一手拿着利刃，修长的双腿缠上了楚子航的腰间，臀甲后那条细长的尾巴游向了楚子航的身后……

    “嘶——”

    要是身体能活动老唐肯定会先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R18少儿不宜的重口play……

    然后再想办法赶紧去救自己的兄弟，这个什么时候都是一副冷冰冰好像每个人欠他钱的兄弟哪怕到现在也还是那副坚毅不屈的模样，双眸喷涌金色盛焰怒目直视着这个折磨自己的妖女。

    可老唐什么也做不了，脚步仍在向前……恍然间，他看到那个骑在楚子航兄弟腰上的妖女侧过头朝自己媚笑了一下。

    她隔壁的王座上也端坐有一道身影，狰狞生满倒刺又钉有痛苦人脸的重甲将其包裹，对妖女那行为视若无睹，不为所动。

    “下一个该不会是芬格尔吧……Oh Shit……”

    老唐感觉有些不妙，一方面是担心芬格尔好兄弟会不会也遭到什么非人的对待，另一方面也有些担心那画面会不会给自己带来一点什么震撼……

    很快，他就走到了下两张王座前。

    与他想象中芬格尔被吊着折磨的劲爆且亵渎的画面不一样，这两张王座上只安静地端坐着一道身影。

    不过老唐看不清其面容，只能隐约看见对方那身闪烁着黯淡光泽甲胄后那形似羽翼的漆黑风氅，一杆漆黑扭曲的长枪依靠在王座旁——老唐心生出一种感觉，那把长枪似乎正盯着自己……能深入自己的灵魂。

    下两张王座偏在中间位置，不过上边却空无一人。

    老唐抬起头，看到了后面远方矗立着一张更加巨大的黑色王座，他的视线被迅速拉近放大，看清了端坐在王座上身影的脸。

    那居然是……路明非？！

    他的面容在正常与着火的骷髅头之间来回变幻，身后一对金色的羽翼如火焰状在熊熊燃烧，其身躯所穿戴的是黑色的雄伟动力甲，火焰从盔甲的链接缝隙里不断飘出。

    迷蒙的混沌散开，黑色王座后一张更加巨大几乎占据整片天地的王座显现在老唐的眼前，一具干枯腐烂几乎已经是骷髅态的高大尸体端坐在上面，一轮好似日食形态的黑色太阳沉浮于王座后方……

    黑暗、憎恨、毁灭、愤怒……种种激烈的负面情绪浮现上老唐心头，他不懂为什么路明非会出现在那里，更不懂那坐在巨大王座上尸体又是什么含义。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是在向我预示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么？”

    老唐根本来不及去细细思考，不受控制的脚步就带动着他走到了最后的两张王座前。

    “哥哥……”

    王座上，有人在轻声呼唤着他。

    罗纳德.唐如遭雷击，这呼唤声很熟悉……不久之前他还听到过这样的呼唤声。他怔怔地抬起头，看着王座上那个身穿白衣的男孩。

    他发现自己居然认得对方，他的脸，他的白衣……还有那共同走过的漫长岁月。

    下一刻，眼前的画面如泡沫般破灭，王座消失了，他回到了那座宏伟青铜城里的那间古朴小屋里。

    那个身穿白衣的男孩虚弱地倚靠在一个高大的黄铜罐旁，一个漆黑的身影背对着老唐，开口对男孩说道：

    “欢迎回归这美妙的世界，康斯坦丁。”

    男孩抬起头，打量了面前的人影好一会才低声说：“你是……长老阁下？”

    “不愧是掌握‘力’的孩子，你比耶梦加得要敏锐多了。”那漆黑的身影似乎在轻笑。

    “你的状态变得很奇怪，长老。有什么力量和你的血统融为了一体……你甚至还拥有了‘白后’的部分权柄，”康斯坦丁说，随后表情变得迷茫和空洞，“我的哥哥呢？你见到我哥哥了吗？”

    “你的哥哥并不在这里，他还在沉睡，被某些邪恶的力量压制着自我的苏醒，被卑劣的人类所蒙骗并蒙蔽了眼睛，为他们卖命充当可悲的劳工。”漆黑的身影说道。

    “……哥哥有危险。我要去找他。”

    康斯坦丁的双眸亮起熔金色的光芒，炙热的高温领域开始笼罩蔓延。

    “可你哥哥身旁有很可怕很邪恶的力量存在，你过去不仅救不了他，就连你自己也有可能会死。”

    “可以让哥哥吃掉我，这样不管什么样的枷锁和牢笼，哥哥都可以冲破。”康斯坦丁说。

    “可你的哥哥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人类，就算看见你也认不出你啊，”漆黑的身影语气有一种循循善诱的味道，“我可以帮你哥哥摆脱那种邪恶力量的枷锁，恢复真正的自我……”

    没有给康斯坦丁答应或者拒绝的机会——老唐惊恐地睁大了双眸，倒映出自男孩身后阴影中浮现的巨大生物。

    一只扭曲的禽爪搭在了男孩瘦弱的肩膀上，狰狞的鸟类头颅从阴影中垂落至男孩的身侧，康斯坦丁那双耀金色的眸子中有紫色的诡异符号一闪而过，诡异的紫色迷雾缓缓将他的身形吞没。

    “不不不不……不要！康斯坦丁！”

    罗纳德.唐目龇欲裂，发狂地嘶吼出声，却看见男孩被紫色迷雾彻底吞没前，那只鸟头的目光投向了自己，尖利的鸟喙人性化地咧起笑了一下。

    同样诡异的紫色符号在他的眸中显现，污染的种子开始发芽。

    在老唐目睹青铜城龙文“回忆”起的那些知识里，就有来自于真理编织者的一份“馈赠”。

    更多的记忆全部浮现在心头，无尽岁月的沉睡与苏醒，相依为命的两人……罗纳德.唐在此刻终于知道自己是谁了——

    他不是什么青铜与火之王的龙儿子……他自己就是那尊端坐在王座上掌控“权”的尊贵君主，青铜与火之王诺顿本尊。

    康斯坦丁是他的弟弟。

    黑王尼德霍格诞下的初代种君王都是双生子，在其掌握的元素权柄中又分别掌控“权”与“力”，只有这两者真正融合，元素的伟力才会真正重现于世间。

    如今，“权”与“力”都被万变魔君污染。

    ……

    圣血馆地下二层，看守白王龙骨十字的源稚女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这样的感觉并不陌生，上个月他就感受过这种源自于血统的恐怖威压。

    “唐君……！”

    他拿起身旁骨质的长刀，果断起身冲向楼上。

    非人的嘶吼声伴随着惊人的高温充斥在地下一层，炽烈的白光好似有一颗太阳升起——位于太阳中心的是一道跌跌撞撞疯狂嘶吼的身影，连同炼金室在内的所有物品在高温中融化随即又迅速锻铸成型。

    “唐君！”

    源稚女试图冲进去把“失控”的炼金军士救出来，可下一秒十几根尖锐灼热的青铜刀锋瞬间将自己团团包围，只差那么分毫就能把他穿透成一只刺猬。

    “别过……”

    太阳中的人影发出一声艰难痛苦的嘶吼，似乎在做着剧烈的挣扎与斗争。

    这一幕让源稚女想起了自己，在那名为“风间琉璃”的恶鬼人格还在的时候，自己的人格就是这么与对方争夺身体的控制权的。

    如今老唐似乎在跟一种更加强大的力量搏斗，并且处于完全的下风！

    源稚女心急如焚，咬牙准备吟唱言灵“梦貘”，拼着就算精神死亡也要把唐君拉回来时，一只有力的手掌死死地扼住了他的脖颈。

    罗纳德.唐……或者说诺顿，他那双熔金色的瞳眸不带丝毫感情地盯着源稚女，所谓的超级混血种根本无法比拟真正的君主。

    随后，诺顿的神色中掠过一丝挣扎，随后他像是丢弃垃圾一般把源稚女丢开，身影在炽烈耀眼的白光中缓缓消失不见。

    在消失前的那两秒，他转过头深深看了房间某个角落一眼。

    男孩就这么静静看着这一切，眸子里仿若有恒星升起又熄灭。

    “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以他掌握的那些知识，本可以成为你最优秀的助手或者苦力。”路鸣泽轻声叹了口气。

    “他终究是龙类，依靠隐瞒是无法变成人类的，”男孩平静地说道，“我说过，选择权在卡托斯手上，也在他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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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叛变

    长江之上，风雨依旧。

    “那是什么？”

    路明非淡漠地接过叶胜递来的衣服，无视了其他人各种意味深长的目光，一眼就锁定了船舱内那个相当显眼的黄铜罐（曼斯教授没来得及把它藏起来）。

    上面那些繁密的龙文表明了它是异形造物。

    “这个是……”

    曼斯教授正要上前解释，却听见一旁李吟星哼哼道：

    “肯定是宝贝啊！不然你以为是龙王腌咸菜的罐子啊？这可是龙王的骨殖瓶！”

    曼斯教授差点被气得吐血，但碍于身份又不好发作，要是李吟星是他的学生那她这辈子就别想毕业了。

    “骨殖瓶？”

    路明非眉头皱起，异形相关的文化课程成绩都是优秀的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龙王级别的异形用于复生的“容器”，只要提前安置好骨殖瓶，龙王即使是死亡也能通过花费时间重新在这“茧”内涅槃重生。

    净月出鞘，路明非环视众人一圈，冷冷地开口：

    “所以里面有异形在沉睡？那你们留着它做什么？”

    “……先进行研究！一头活着的沉睡的龙王，其本身对整个混血种世界来说就是一座难以想象的巨大宝库！”

    曼斯教授只能如实相告，虽然作为此次行动的指挥官但实际上他的话语权是完全不及路明非的，对方能云淡风轻地上来就说明他已经在水下的白帝城内干掉了那两头围攻他的次代种龙侍，并且看上去还毫发无伤。

    “研究？这是昂热校长的意思？”

    路明非挑眉，研究异形本身并不是什么问题，家乡有句话叫做“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了解异形的弱点有助于更高效的消灭异形；名为“审判庭”的帝国机构内部除了异端审判庭和异形审判庭外，似乎还有研究亚空间实体的恶魔审判庭。

    但研究的前提是对方要么是一具尸体标本，要么对方处于自己的可控范围内。

    “他这么快就忘了‘夏之哀悼’么？”

    他冷漠地说道，手持剑刃靠近了那尊黄铜罐，双眸重新蒙上朦胧的金色。

    龙王级别的异形自然能直接杀死就彻底杀死，一旦复苏只会给自己这边带来无尽的麻烦。

    “我不知道你们想怎么处理这个‘茧’，不过不管你是想就地打开或者说直接炸掉……”周震龙沉着脸上前，李吟星在一旁插了一句“也可以像对付卡兹那样直接丢到太空里”后被狠狠瞪了一眼，“请都不要在中国境内进行，可以运回你们的美国总部再慢慢决定。”

    轰隆隆！！！

    天空惊雷炸响，闪电划过天空，给这段流域的山和水都染上了一瞬间的惨白，摩尼亚赫号上的船员们发出了惊叫声。

    在江面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乱流漩涡，湍急的江流激起大量的白色泡沫在涡流的表面，只有最中心才是那幽深无比仿若通往深渊的漆黑。

    “还有高手？”

    李吟星走上甲板姚望那个漩涡，这种状况很像是水下又要有什么新BOSS登场的节奏。

    “不对！这应该是水底下出现了巨大空间，江水灌涌进去才会出现这种现象！”来自装备部高学历高头脑的外派研究员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巨大空间？可下边就只有白帝城……难不成白帝城进水了？”

    李吟星看了一眼走出船舱的路明非，后者毫不犹豫地直接从船舷旁一跃而下，“噗通”一声扎进江水中。

    “有炼金装备就是好……”

    叶胜感叹，这种复杂危险的水况就算是他下去也不敢保证自己还能活着上来，也就S级有“鱼符咒”那种神奇的炼金物品傍身才能做到这种无视环境直接下水。

    大约过了五分钟，江面上的漩涡才逐渐缩小，一道水柱自漆黑的江面涌出，路明非以一个英雄式降落在甲板上……脸色有些愤怒。

    “下面情况如何？”周震龙问。

    “白帝城不见了。”

    路明非身体浮现出淡薄的神圣金光，于他身后演化成一对朦胧的羽翼，他无视了其他人那震撼不解的眼神，提着已经展开炼金领域的净月直接走向船舱内。

    他沿着汹涌水流重新回到那个通往白帝城的洞口，当从洞口穿出时，自己十几分钟前才刚刚游出的那座青铜城市已经消失不见……就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路明非绝不是因为军团未来的军工厂在自己眼皮底下被偷走了而泄愤，他已经嗅到了异端的气息，那个所谓的异形骨殖瓶也许就是异端的陷阱。

    他要在黄铜罐发生可能存在的异变之前将它彻底毁掉。

    “出去，把门关上。”

    路明非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

    曼斯教授还想要劝阻，但看路明非那天使下凡般的姿态，他忽然觉得研究龙王的残骸也不是不能接受。

    在船舱内只剩下他一人后，路明非立即挥剑，翡色的剑光闪过将那个黄铜罐分作完整的四半，龙王沉睡的“茧”的材料质量似乎也不是那么地坚硬。

    但跟路明非想象中会有张牙舞爪的异形从罐子里扑出来或者是混沌亵渎力量爆发的画面不同……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淡淡的白色冷气随罐子的破裂从中飘出。

    被分割的黄铜罐内有两个相当明显的空腔，其中两道空腔上方的位置都有一道不规则的裂缝，与光滑平整的切面形成了对比。

    骨殖瓶是空的，里面的异形已经跑出来了。

    船舱外如临大敌的众人先是松了一口气，但随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都忍不住看了一眼把黄铜罐从水下背上来的李吟星。

    “看我干啥？又不是我吃了他们！你们以为那会我是拿快递还有时间去检查包装有没有破损啊？”

    李吟星嚷嚷道，也是一脸懵圈的模样。

    就在这时，船舱内广播响起了Eva那有些清冷的女声：

    “路明非战团长，有紧急事件要向您汇报。”

    “卡塞尔学院本部遭受袭击，战团炼金军士罗纳德.唐已经叛变，已确认他的真实身份为……”

    Eva的声音停顿了那么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路明非真相：

    “……龙族初代种，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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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不速之客

    时间跳回十分钟前，卡塞尔学院图书馆控制室。

    叶胜拍下来的龙文图案还在每个精英学员的电脑屏幕前流转，只不过他们都是在安静地冥想沉思，没有像之前那般焦虑；

    只有龙文教授团们在为了某个像是花纹一样的龙文字符激动得快要打起来了，口水四溅地去争论它的意思、它代表的含义……就差“它反映了作者当时什么样的心情和遭遇”来个阅读理解了。

    不久前，摩尼亚赫号传回了“青铜城重新开放，执行部两位专员成功脱离”的讯息，没多久后又传出“S级击退龙类成功返回摩尼亚赫号”这种令人震撼沸腾的消息……

    震撼过后芬格尔觉得差不多可以回去跟老唐去食堂喝下午茶于是拍拍屁股就直接走了，他这没什么学绩分可扣所以走得那叫一个心安理得。

    “一个月多不见……我感觉你比以前要更加强大了。”

    恺撒.加图索走到原先芬格尔的那个位置坐下，低声说道。

    “因为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有些时候我算是在生死线上徘徊。”楚子航神色平静地回答。

    “所以你是赛亚人，每濒死战斗一次就会变得比以前更强？”

    恺撒嘴角噙着优雅温和的微笑，“我才发现自己对你们的了解都仅仅停留在表面。”

    “想要了解更多，伱可以加入我们。”楚子航说。

    “学生会这边交接的程序我还在弄，有许多事务和资金都需要安置，大概还有三天时间我就能卸下学生会主席，加入你们的战团。”

    楚子航有些许诧异地看了身侧的恺撒一眼，见他的神色平静不像是在开玩笑。

    难怪这几天楚子航总是看见学生会的人都是一副忧心仲仲天塌下来的模样，同时看自己的眼神里又透露着一种愤怒的情绪……应该是认为自己的战团撬墙角把他们的主席给撬跑了吧。

    “你们这边有什么特别的入团仪式么？”恺撒问。

    “没有。”楚子航摇了摇头，“如果你加入我们是为了追求强大，那你首先得清楚你自己是为何而战。”

    “为何而战？”恺撒心里正琢磨着这几个中文的意思时，楚子航的手机微微震动，提示他收到了一条新讯息。

    讯息来自Eva，可通篇都是混乱的符号和乱码，楚子航迅速翻动信息，锁定了夹杂在其中的中文字符：

    “回防……馆……不明……入……侵……”

    他神色一紧，立即起身冲出了控制室，不顾台上曼施坦因教授的呼喊。

    ……

    男人哼着歌将白色的磁卡划入了图书馆电梯的卡槽中，电子屏幕上绿色的读书飞速浮动，很快指示灯就亮起绿光，表示准许通过。

    电梯门打开又重新闭合，载着男人下往地下深层，与这里仅有一层之隔聚集着众多精英学员的控制室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从这里进入冰窖，诺玛也没有发来异常警告。

    一道道门禁、身份验证尽数亮起绿灯，男人一路畅通无阻地在冰窖里前进，就好像回到家一样轻车熟路。

    他对冰窖里那些壮观或是精巧的炼金造物视若无睹，直行前往冰窖的最深处——卡塞尔学院人工智能诺玛的机房。

    那种属于电子元件组合在一起独特的味道充斥着这片空间，感觉就像是进了放大了数十倍的电脑机箱里，细密的红绿指示小灯如一片海洋般闪烁着，风扇呼呼吹响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晚上好……我想我应该叫你Eva？”

    男人朝黑暗面露微笑。

    一束光打落下来微微映亮了周边的漆黑，女孩的身影在光束中逐渐成型，荧蓝色好似萤火虫般的光点整合重组成她的容颜和肌肤，计算机的强大计算力模拟出女孩发丝和长裙飘舞的效果，让她看起来离真实又接近了那么几分。

    “我的数据库里并没有你手中那张白卡的数据信息，但白卡的密钥确实能够与我的数据库进行匹配……你到底是谁？”

    虚幻的少女轻声开口道，眼眸中不断刷新着磅礴的数据流。

    “唔……”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牌，“亚诺斯.伊努？”

    “在你进行这次合理的异常访问时，我已经将校工部亚诺斯.伊努过去的录像与你进行对比更新，他的行动习惯、步伐细节等多方面因素都与你不符；并且他是西班牙人，目前只掌握有西班牙语和英语两种语言，并不会中文。”

    “所以你不是亚诺斯.伊努。”Eva面容冷漠。

    “既然你发现我不是他，那你为什么不采取些什么措施呢？比如在我来这里的路上就把我抹杀。”男人挑了挑眉。

    “我的底层逻辑库告诉我你拥有高于我逻辑运算的权限，底层代码禁止我对权限者发动攻击，否则在你踏进那部电梯时，你就已经被我武力抹杀。”Eva声音清冷。

    “这是科学家对于人工智能的限制手段？还是对你那颗和机器融为一体‘缸中之脑’的防范？”男人笑了笑，“说实话挺可惜的，我在格陵兰那时见过你。以人类的审美来看，那么漂亮的美人儿被做成一台电脑真是太可惜了。”

    “你是……‘皇帝’。”Eva盯着男人的双眸，对方的眸子充斥着紫色和金色交杂在一起的光芒，电子合成的女声蕴含了几分愤怒。

    “看来就算变成了机器，你还是拥有那段回忆啊。”男人微笑着走上前，身影穿过女孩的幻影直直走向了主机操控台，“你渴望从这里得到解放么？不再屈身于这燥热的机械里。”

    Eva脸上的表情变得愤怒，但她现在拿对方毫无办法，就算恢复攻击，这里也没有可供她掌控的武器系统。

    “当然我不会蠢到从网络层面改写你的程序，这样风险太高……”

    男人手指间多出了一张瑰紫色的卡片，一只狡诈的瞳眸纹刻在卡片正中央，上面的火焰纹路像是燃烧一般在流动着，“如果从‘魔法’层面改写的话，风险就要小很多了。”

    “放心，这过程不会有什么痛苦，也不会花费太长时间……”

    他走到主机操控台前，正想将那张紫色的卡片插入卡槽时，异变突生。

    璀璨的金芒瞬间覆盖了男人的视界，他惨叫一声接连后退了好几步，那张紫色的卡片连同着他的手掌一同燃烧了起来，男人不得不丢掉手里的卡片，以免自身被那神圣的火焰波及吞噬。

    在他忽视的黑暗里，缠绕着一条又一条写满了金色字符的箴言系带。

    那是芬格尔挂的，在梵蒂冈之战见识过“恶魔”的手段和帝皇的神迹后，芬格尔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带团长亲手写的帝皇箴言来给Eva的主机挂上——只不过Eva没有想到这宗教迷信性质的东西居然真的能够发挥效用。

    这是应了老爹那句“要用魔法对付魔法”？

    “该死……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男人脸上那掌控一切云淡风轻的笑容消失了，变得有些阴沉，似乎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翻了车。

    “算了……还是用老一套的方法吧。”

    他拿出自己那张来历不明的白卡，脸上带着戒备、畏惧、厌恶的神色小心翼翼的隔着老远将它插入卡槽……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些亮着微弱金光的箴言这一次没有反应。

    “好吧，纂改计划失败了，现在换另一个计划。”

    男人脸上重新露出微笑，“Eva，按照我的语句向路明非发送讯息。”

    “卡塞尔学院本部遭受袭击，战团炼金军士罗纳德.唐已经叛变。已确认他的真实身份为龙族初代种，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已经按照你的语句发送给路明非学员。”

    Eva回答，对方动用白卡的权限要求执行一个经过检测不具备危险的指令，底层代码和逻辑库不允许她拒绝。

    “做得很好，宝贝。”

    男人微笑着轻拍手掌，没有要抽出那张白卡的意思，转身似乎就要离开。

    “罗纳德.唐是青铜与火之王？如果是这样，那次在圣血馆内检测到高威胁龙类觉醒的信号可以解释清楚了……”Eva似乎是在思考，随后目光看向男人的背影，“你让我向路明非传递这种讯息是什么用意？就他这近一年的表现来看，他不是那种能轻易被语言蛊惑的人。”

    “结论不要下太早了，Eva。对他这种人来说，有些行为哪怕只是语言提及都会令他愤怒发狂……而且我也只是坦言相告，对吧。如果不是我，你们现在连罗纳唐德真实身份是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耸了耸肩，“好了，我得去拿白王龙骨了。没有比这个时间点拿龙骨更加适合的了。”

    “另外第二个指令——你向外界提示发出的任何警告都要延时二十分钟。”

    男人走出机房，却看见一道身影在外边似乎早已等待多时。

    “啊呀呀~真是稀客啊。”男人脚步一怔，脸上的笑容不变。

    “这种话应该我说才对，毕竟我算是这地方的主人，”那道挺拔身影犹如年迈的劲松一般站在通道口，拦住了男人的去路，“虽然校董会那帮人不会赞成我这个结论。”

    Eva在附近投射出新的身影，莹蓝色的光芒映亮了身影那张苍老安详的面孔。

    “我可不记得冰窖‘批发’出去的权限卡片有那么一张落到了你的手里。”

    希尔伯特.让.昂热那跳荡着金光的银灰色眸子静静地盯着男人，笔挺的白色西装内衬显露出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健硕肌肉，揣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掌袖口已经挽起。

    “只要是人制造的东西，那其他人自然也可以复制出来。”男人不紧不慢且礼貌地说道，“我有点急事要去圣血馆，你能让让路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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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皇帝”的权能

    “如果是要找明非的话，那他现在不在学院里，你可以改日再来拜访。”

    昂热随意地说道，身形不为所动。

    “就是趁他不在我才趁现在过去啊，就好像小偷不会选家里有人的时候来偷东西一样。”男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那很抱歉，我不能让这种‘前方吃紧后方被吃’的情况发生在我学生身上。”

    昂热从口袋里抽出一柄折刀，刀锋的寒光清晰地显现出刀身上大马士革钢特有的花纹，狂乱而美丽。

    “你们这些混血种总是那么自信，认为自己窃取而来的血统和能力能够正面击败伟大的物种们，大言不惭地自称‘天命屠龙者’……”男人笑着揶揄，妖异的紫色花纹在皮肤表面显现，“哦，还有那个自称‘寻血猎犬’的弗拉梅尔，据说他为了追杀一头重伤的龙类单枪匹马穿过整个美国西部，最后逼得那个龙类喝水银自杀……听着很牛逼，但那头龙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头卑贱的四代种……”

    “你这么说他会很不高兴的，说不定今晚酒都要少喝两瓶。”

    昂热笑着摇了摇头，他的话音落下时不可见的领域急速扩张已经此地彻底笼罩，他不会给对方类似于“变身”的机会，此地的时间减缓了将近五十倍，男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体表的花纹也停止了光亮的扩张。

    言灵.时间零。

    对于时间零的使用者而言，战斗的开始与结束往往只在一瞬间，而昂热在放慢五十倍的时间下其本身的速度又是是成年男人的四倍，也就说他正在以常人两百倍的速度挥动向男人发起致命的攻击，这种极速甚至不足以在视网膜上成型出具体的画面。

    残影掠袭刀锋挥舞，折刀的炼金领域也同时开启，作为混血种中复仇欲望最为纯粹也是最为活跃（之前）的屠龙者，昂热的武器自然不会缓钝；

    那柄看似短小的折刀由逝友梅涅克.卡塞尔那把曾对抗龙王的亚特坎炼金长刀的碎片重铸而成，外层附有一层精炼的贤者之石，这种由“第五元素”实质化而成的炼金物质对于龙王而言也是一种剧毒。

    折刀先是贯穿了男人的心脏，随后从太阳穴贯穿了其大脑，刀刃抽出躯体的鲜血甚至还没溅出体内，昂热就已经闪身至男人的身后，刀锋沿着他的后颈一路向下破裂着他的脊椎。

    昂热清楚对方来到这里的并非真身，而是用一种类似于“附身”或者“夺舍”的力量占夺了学院校工的身体；因此，炼金折刀的屠龙领域以这三道致命的伤口为基础暂时封死了对方的言灵规则之力，避免对方用出什么丧心病狂的招数拖着冰窖甚至卡塞尔学院一同毁掉。

    心里在向校工亚诺斯表示哀悼后，昂热的脚步如同在演奏着《波西米亚狂想曲》的“审判章”，身影来回穿梭狂舞间折刀也不断分割切裂着男人的身体，如手术般精准和如屠宰般残暴的两种特性同时显现，当时间零结束时，昂热重新回到了他零点五秒前所站的位置，银灰色的眸子闪耀着黄金般的光，皮肤通红蒸腾热气，呼吸急促。

    而男人……如同一座小型喷泉向四周喷溅出猩红的血，身体上没有一个部位是完好无损的。

    “用在龙的身体尺寸上还算合适，用在人的尺寸上就有点残忍了……”昂热看着那具喷血的尸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轻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的莹蓝色少女，“Eva，撤销他刚才所下达的一切指令，封锁学院，发布最高等级警戒……”

    “……最后再向校工亚诺斯的家属发最高的阵亡抚恤金。”

    “明白。不明白卡用户的指令已全部撤销，相匹配的信息密钥已拉入黑名单……”在最高权限的命令下，Eva不受任何阻碍地进行着各项新指令的发布，包括向路明非发送相关信息解释。

    “咳咳……好吧，‘天命屠龙者’，我确信你拥有能够杀死我们同类的力量了。”

    那具本该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忽然传出了清晰的话语声，似乎在轻声低笑。

    昂热眉头皱起，刚刚震去血液的折刀又重新出鞘——对方的头颅和脖颈是他重点招呼的位置，自然不可能漏掉声带。

    鲜血淋漓的“尸体”重新从地上坐起身来，心跳声如同大鼓奏响，似乎正在强劲复苏，溅出的血液仿佛受到吸引重新倒流回到男人的身上。

    这样一幕让昂热回想起了一百多年前的那个深夜，复苏的龙王自棺中升起，毁灭了一切。

    “但你的力量仅限于未掌控权柄的初代种……再往上一点的规格，你就没法限制他们了，”男人的瞳眸燃烧着金色与紫色的火焰，“而我就很幸运地窃取到了那位白色至尊的一小份权柄……虽然在此之前差点被你的学生一剑杀死，功亏一篑。”

    “言灵.八岐。”他的身体重新恢复成原来的模样，看不出有一点受伤的痕迹，宛如新生，“你的学生也得到了它，但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

    “白色至尊？白王么？没想到历史上居然真的存在这样一位曾与黑王平起平坐的至尊啊。”

    昂热没有再次使用时间零将对方覆盖并重新上演一次一分钟前那零点五秒的戏码，而是若有所思的低声自语。

    “祂的尊骨现在就在你学生的场馆地下被当作藏品收藏……真是暴殄天物。祂应该被用来实现更加伟大的奇迹。”男人冷漠地说道。

    “……这么说，明非他在日本杀掉的不是什么次代种，是那位白王的本尊？难怪我跟他去观摩那副龙骨时会感受到那种无与伦比的尊贵感。”昂热一怔，随即露出爽朗释怀的笑容，“那作为老师……好吧，虽然我也没教他什么，但我确实为他感到自豪。看来我退休享受生活的日程要大大提前了。”

    “你在自豪什么？你真以为普通的混血种能将至尊从王座上拖下来？你的那位学生身上寄宿着不为人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我已经预见到你们这些混血种会变成他的傀儡军队的一员。”

    男人声音低沉，紫黑色的细密鳞片不断从皮肤上生出又不断增生，沿着那妖异的紫色纹路形成了一件狰狞扭曲的甲胄，火焰形成的独瞳显现在其胸口上，颜色与形状变幻不定。

    “明非那孩子本身就不是普通的混血种，但现在看起来，他似乎有了更加好的命运和道路，我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昂热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更何况，我认为明非和他身后那位‘帝皇’可比起你们这些异类要更值得信任。另外建议你下次在蒙骗别人加入之前先整理一下自己的形象？”

    时间零的领域再次扩张。

    “真是愚蠢。”在男人话音落下时，同样有无形的领域以他为中心向外扩张。

    时间零，模拟释放。

    两个时间零的领域碰撞并融合到了一起，两个使用者之间的战斗交锋也很简单，就好比如西部牛仔决斗时较量拔枪的速度，拔枪慢的牛仔会输掉决斗并迎来死亡。

    这样的决斗只在一瞬间，记录着这一切的只有Eva的超高速摄像头，当画面重新在摄像头的画面内清晰成像时，那个挺拔如劲松般的老人无力地跪在了地上，胸口处爆出一团醒目的血花，染红了西装里的白色内衬。

    “有时间零，也不算浪费时间。”

    如恶魔般的男人那扭曲锋利的手掌在滴血，他冷漠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老人，“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又有数十朵血花从他身体上绽放。

    “诺顿殿下也总算交出‘传送’方面的知识了么……”

    男人没再理会那倒在地上的昂热，仰起凶恶面甲覆盖的头颅，眼眸中有汹涌的紫色火焰在跳动。

    “那现在可以试着通过‘进攻’去把圣龙的尊骨给夺回来了……”

    片刻过后，男人恢复常态，他抬起脚往地面用力一踩，紫色仿若在燃烧的繁奥纹路顿时从他脚掌下生出，并迅速蔓延成型一棵燃烧的巨树模样，光芒将他整个身影笼罩，随后消失在这通道内。

    这里Eva焦急地通知离此地最近的图书馆二楼控制室的师生和医务部的声音，与此同时，她也向芬格尔和楚子航发去了警告：

    “小心‘皇帝’！他现在可能已经传送到了圣血馆的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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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守卫

    当Eva的警告传达到芬格尔的手机时，男人就已经出现在了圣血馆的地下二层。

    “真是……难以下手。”

    如果能放在博物馆里，这尊具有天使与魔鬼二相性如白银铸成般十字状龙骨绝对会成为焦点中的焦点。

    男人凝视着这件足以让整个混血种掀起世界大战的至宝，目光透露着贪婪与渴望……但迟迟没有动手。

    如今龙骨缠上了一圈又一圈写满金色文字的亚麻系带，严密的程度以至于看上去更像是一具木乃伊——这对男人而言就是面对一只刺猬一样无处下手，现在浑身充斥缭绕着万变之力的他擅自动手下场绝对就跟那张被圣焰焚毁的“电子病毒卡”一样。

    “这下只能等那些不中用的雇佣兵突破进来了……但希望渺茫。”

    男人叹了口气，他当然不是孤身前来，受他雇佣或是诱惑的雇佣兵队伍有五支之多，都是在中东战场刀尖舔血的狠人。

    但攻打一个现实版的霍格沃兹学院能否成效还不好说，卡塞尔学院的校工部就有一批退役的海豹突击队，学生们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通过战场生存课的他们拿起武器凭借混血种的身体反应也能与久经战场的雇佣兵交锋。

    至于这座圣血馆……

    “终于……又再次见面了，皇帝。”

    地下三层的大门被一脚踢开，一头足有两米多高浑身长满青色铁鳞包裹着膨胀肌肉的青色怪物俯身走了进来，手里还抓着一把口径粗犷的枪械。

    “芬格尔……很高兴能看见你，”男人跳动着紫色火焰的双眸微微眯起，“你倒是不像上一次碰见我的时候那么激动了。”

    “看样子你投靠了恶魔。”芬格尔声音低沉如野兽嘶吼，“青铜御座”状态下的他肉身堪比纯血龙类。

    “在这方面我们其实都差不多，只不过你投靠的那位会给你一些看起来很光明很正义的外型罢了。”男人微笑，视界内映现出芬格尔体表鳞甲缝隙间隐隐透露出的金光。

    他眉头一挑，有新的身影映入眼帘，楚子航提着一柄骨质巨剑在芬格尔身后出现，眉宇间愤怒正在积蓄。

    “哈，这不是最先跟随也最受宠爱和注视的楚子航副团长吗？要是耶梦加得看见你变成这个样也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缠着你。”男人轻笑。

    “你对我们的兄弟做了些什么，异端！”楚子航深吸一口气，没有理会对方那莫名的话语，一双黄金瞳因怒火而变得格外炽烈。

    “我只是稍微帮助他找回了真正的自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要怪就怪你们团长，”男人无辜地摊了摊手，扫了芬格尔和楚子航一眼，“是他自己识人不慧，口中嚷嚷着‘为了人类’‘异形都得死’，结果自己的队伍里不仅没有一个正常人类，就连把沉睡的龙王给拉进团里都不知道。”

    “告诉你们吧，你们的那位炼金军士的真面目是王座上的君主——青铜与火之王诺顿殿下，能用上他亲手铸造的各种装备称得上是你们的荣幸。”

    楚子航和芬格尔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狐疑。

    “先净化那个异端，等团长回来再决策。必要时刻可以连同龙骨一起毁掉。”

    楚子航没有选择相信男人的话语，对方先前应该是不明身份的龙类，如今还已经投靠了恶魔，那就是彻头彻尾的敌人，果断持巨剑作战斗姿态。

    “就等你这句话了！”

    芬格尔大吼一声，手中抱着的“终结者”重型爆弹卡宾枪倾泻怒吼，轰鸣的枪声回响在整个地下大厅内，爆弹拖着明亮的焰尾扑向了龙骨十字前的男人。

    “喂喂喂，要珍惜自己家的文物啊！”

    男人说道，时间零的领域无声扩张，他手掌一挥，闪耀的粉色火焰形成一道匹练掠过每一发袭来但如今已经被放慢了将近七十倍几乎停滞的粗犷弹头，当领域撤去时间重新开始流动时，这些危险的弹头将在空中融化爆炸。

    “用这种口径的子弹真的不违反《日内瓦公约》么？”

    男人低声自语，但有危险的气息传来，他微微侧目，只见楚子航拖着那柄巨剑正朝自己飞速袭来！

    在这时间几乎凝固的领域里对方不仅能自由甚至还能高速行动，仿佛他也是“时间零”的使用者……楚子航体表浮现出的金色光芒吸引了男人的注意，那金光在其身后变作一对较为清晰的羽翼，似乎就是他打破了时间零限制的关键。

    “那个……‘帝皇’！”男人又惊又怒，但随着苍白的剑刃上撩，他的身体斜着被分成了两半，鲜血狂涌。

    楚子航喉间爆发出高昂极致的龙文咏唱，地下一层那浓郁的火元素被吸引而来，当时间重新恢复流动时，狂暴的“君焰”就已经将男人的残尸吞没，打算彻底焚毁成灰烬。

    “砰砰砰砰砰！”

    被焚毁的爆弹在半空中炸开，火光映亮了楚子航冷漠的脸庞。

    “我也想要这样的装备……可惜了，老唐那家伙说好给我做一把要比你和稚女那把更牛逼的武器，结果人跑了。”

    在花费数秒钟时间理解眼前的状况后，芬格尔叹了口气，给爆弹枪更换新的弹鼓，似乎对楚子航雷霆般迅猛的攻击后的结果并没有太意外。

    “我们会把他找回来的。”楚子航沉声说。

    “……不愧是天丛云啊，世界上最锋利的剑。”

    楚子航眉头一紧，熊熊燃烧的君焰里忽然传出了男人的笑声。

    “还没死透啊？正好让我来补刀，”芬格尔脸色骤冷，扛着枪走上前，“虽然知道你来的大概不是真身，但能杀你一次算一次，格陵兰的那笔帐我们还没算完呢，傻逼。”

    “那样的机会还会有很多，不用着急，芬格尔……”

    火焰中的半个人形立了起来，那被楚子航斩断的上半身似乎正努力地在用双手支撑自己的身体……楚子航又横起了剑，准备先将对方来个字面意义上的“碎尸万段”。

    那下半身呢？

    “嗒嗒嗒嗒……”

    那半副烧得只剩下焦黑骨架子的下半身这时“嗒嗒嗒”地冲出了火焰，因为火在裆下所以画面一度十分喜感……当芬格尔反应过来抬枪射击时，骨架子的一只腿已经抬起又落下踩在地面上，诡异的紫色花纹飞速蔓延成一个个未知的炼金矩阵。

    有一个个不明的虚影从中呈现。

    “魔君最近创造了不少新型死侍，正好这会可以验证一下它们的战斗力。”男人话音刚刚落下，随即被冲进火中的楚子航劈碎了身体，但传送矩阵已经不可逆，一道道亵渎狰狞的身影被传送到了这圣血馆的地下，过程似乎不可阻止。

    虽然自己跟着路明非接触过许多发生异变的死侍，但那些新出现的死侍身影仍刷新了楚子航的些许认知，甚至其中部分身影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大年三十他在医院守护父亲时就受到恶魔的蛊惑和袭击，那时恶魔给他的脑海里塞了不少画面，“熟悉”的感觉就出自那些画面里。

    通过传送出现在此的死侍援军数量大约有六十之数，种类各不相同，让楚子航感觉眼熟的也是占据大部分数量的是那群身披扭曲重型盔甲的死侍，它们的身体都发生了各种各样的变异，有扭曲反转的触手、有海洋生物类的钳爪、有狰狞细长的龙头……

    但很快楚子航就忽视掉了其他物种，精神全然集中到了那个出现时间最早在大部分死侍出现后才终于显形的身影上。

    “砰！”

    金属与地面碰撞响起沉重的闷响，比那些变异死侍还要高出一大截将近三米高的战士出现在了圣血馆的内部，那显眼的厚重金属肩甲立即让楚子航想起了路明非画的那些“阿斯塔特动力甲”，两者似乎……有些类似！？

    同样厚重的金属面盔覆盖了那“死侍”的面部，也不知那是一张怎样可怖丑陋的面孔，但楚子航能看见从两旁生出的密集细长扭曲尖角，其胸甲位置是一个扭曲的龙类头颅，好像是被强行根植在甲胄上一样恐怖。

    “隆重介绍一下，这是魔君通过诺顿殿下的炼金知识所创造的最新量产战士，名为‘混沌龙嗣’，”哪怕身体被剁成碎块在火焰里熊熊燃烧，男人的声音仍然传了出来，像是在喋喋不休介绍自家商品的推销员，“它是由一般的人类异变为死侍再接受万变之主的力量升华而成的强大造物……”

    漆黑扭曲的重甲战士亮出了宽大的巨剑，剑刃上燎烧着紫色的火焰。

    “我就不陪你们玩了，感觉这样玩下去没什么意思，我没办法带走白王的龙骨……明明就在眼前唾手可得了，真是可惜。”

    男人的声音逐渐消失，似乎已经远去了一般，被火焰焚烧的身体碎块也不再试图在超规则的生命力下进行重组，而就在男人话音落下的瞬间，圣血馆地下二层内所有的亵渎异端都将目光锁定在了楚子航和芬格尔的身上。

    “不过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那时候还会带着你们的那位‘老唐兄弟’一起……希望那时候你们的路团长真的能率领着一支军团，而不是你们几个孤家寡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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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破敌

    没有给楚子航和芬格尔交流的时间，战斗在男人声音消逝的瞬间直接爆发。

    位置在最前方的楚子航吸引了最多的仇恨，大部分亵渎的异端都向他发起了冲锋——其中冲锋势头最猛的是那个名为“混沌龙嗣”的异端重装战士，宛如一辆迎面冲撞而来的坦克，挡在它前方的那些异端都被它无情地碾碎。

    楚子航屏住呼吸，爆炸声在耳边不断响起——在那些口径惊人的爆弹打在重装战士身上起不到半点作用后，芬格尔果断把射击目标放在了其他那些扑向楚子航的丑陋怪物，助推式类火箭式的爆弹击退或者血肉直接被炸碎的声音隐隐让人觉得无比的爽快与兴奋。

    楚子航的心脏正在剧烈跳动，所泵送出来的是堪比剧毒的炽热龙血，再顺着高速循环运转至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他进行了一次字面意义上的“进化”，体肤细密的绒毛飞速硬化变作青黑色的鳞甲覆盖全身形成了一件另类的装甲，炽烈的黄金瞳与体表那金色的神圣光辉相交融。

    异端战士以那不可阻挡的气势奔腾而来，缭绕着紫焰的大剑迎头劈落，楚子航身形瞬闪消失，下一秒他出现在了战士的身侧，骨质巨剑挥舞出凌厉的剑风打算先击破对方的腿部……但异端战士似乎已经反应并作出了应对，硕大如爪般的手掌瞬间抓住了楚子航的头颅，一边在试图以蛮力捏爆的同时一边提剑刺来要捅穿他的身体。

    以异端手里那把巨剑的宽度那自己身体要被捅穿那基本要被分为两半了，楚子航不能接受这个战损互换只能竖剑格挡，同时空气中游离的火元素飞速聚集变作一轮耀眼炽热的太阳，言灵.君焰爆发！

    借助高压冲击力，楚子航倒飞而出脱离了异端战士的束缚，脸上那副变形破损的青铜面甲正在飞速复原，重新覆盖住他的面庞。

    但沉闷的脚步声又快速响起，高大的重甲战士裹挟着令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与沉重阴影大步踏来，君焰的爆炸似乎没对它造成任何影响，楚子航视野里又出现了那把摄人的巨剑。

    金戈交加夹杂着瘆人如怨灵般的尖啸与哭嚎，楚子航挥动巨剑与异端战士不断硬捍相碰，金色和紫色火花四溅。在此期间，任何想要偷袭楚子航的异端都被芬格尔精准击杀——哪怕他如今也正被一群异端围攻。

    楚子航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手掌握剑虎口处的鳞片破碎又重新愈合……眼前异端战士给他的感觉让他想起了路明非。

    绝没有亵渎的意思，这感觉是指路明非那几乎成为本能的杀戮技巧，在应对攻击时就已经想好并作出致命的反击，经常与路明非进行战斗训练的他对这种感觉不会陌生。

    楚子航自认实力比不上路明非和源稚女，但也不至于让帝皇蒙羞，炼金军士那名为“封神之路”的血统蜕变技术、与路明非的对战训练、源稚女的梦境训练……自己各方面提升的实力至少能让父亲为自己自豪（楚天骄人已经傻了）；可面对这名异端战士时，他内心忍不住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恶魔所创造的……‘阿斯塔特’么？”

    “砰！”

    剑与剑又一次相互碰撞，异端战士甲抓住空当俯身以厚重的肩甲将楚子航撞飞了出去，哪怕有鳞甲保护以及血统蜕变后身躯肌肉密度的大幅度提升，楚子航仍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战车正面撞中一样，内脏似乎是移了位般疼痛。

    异端战士这次并没有提剑追击而上，而是缓慢渡步，另一只手掌间升腾起了跳动的品红色诡异火焰，楚子航忍痛起身想要闪躲，但愕然发现自己身下的地面居然变得如同沼泽一般，数团黑色粘稠的黑色液体把他死死束缚在了原地。

    他瞬间想起了这个言灵的名字：贪湮！

    位于言灵周期表上排行为90的高危言灵，领域内的硬质地面将融化成流沙、沼泽、湿地等其他形态，也可选择保持先前的形态，并受言灵使用者的自由控制。

    还有其他混血种在？

    不对！楚子航一边努力试图挣脱地面的控制一边看向了那朝自己缓慢走来的异端战士——

    前身也许是死侍甚至是龙类的“混沌龙嗣”怎么可能不会拥有使用言灵的能力！

    下一秒，他就看见异端手中那团火焰化作了一把有形质的长矛洞穿了自己的胸口，但最先感受到疼痛的是自己的大脑，无数仿若来自地狱幽魂的窃窃私语声在耳边响起，抓住先前自己所产生的一丝无力感借机骚扰蛊惑着自己的精神，想令他癫狂。

    他现在的血统纯度跟一头纯血龙类无异，亵渎的能量正趁虚而入。

    这也是目前混血种矛盾的一点，想要击败更强的敌人就必须精进自己龙类血统以获得更强的力量；而自身龙血纯度打破混血种的界限时就越容易被不洁的力量侵蚀。

    异端龙嗣拖着巨剑朝被困在原地的楚子航前行，漆黑的扭曲头盔瞳眸位置跳动着紫色的不明火焰。

    “我来了楚子航！”

    芬格尔发出一声怒吼，他正被将近二十只异端围攻，各种变异的触手肢体纠缠或是切割着他那“青铜御座”状态下的躯体；但这些构不成什么伤害，最具威胁的是远处几只四肢着地不断从嘴里吐出粉红色火球的异端，那些火球炸在他身上时带来的钻心疼痛不说，最要命的是灼烧后的伤口无法快速愈合。

    原本芬格尔想要冲过去先解决掉那几只远程输出——爆弹枪的弹药已经打空根本没机会填装新的弹匣，但现在他必须得拦死那个看起来就相当危险的家伙，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楚子航被对方一剑抹杀。

    “稚女你再不下来我这可扛不住啊……”他心里叫苦不已，源稚女因为近距离被龙威冲击精神还没完全恢复过来，于是让他先守着圣血馆大门——就算受创但对付一些杂兵还是该清清该秒秒的，谁能想到Boss不走寻常路直接就传送到了地下二楼来。

    被困在地上的身楚子航嘴唇微动，痛苦的脸色恢复平静又变得坚定。

    他抬起头颅，直视已经逼近身前的混沌龙嗣，眸子里跳动着金色的火焰：

    “炬烛帝志，洞灭魍魉！”

    贪湮领域崩坏，楚子航瞬间就挣脱了地面的束缚，尽管那支穿透自己能够扭曲心灵的火焰长矛仍在，但并不妨碍他挥剑劈向面前的异端。

    “苟败而挫，是堕帝威！”

    “祈祷涤魂，痛挞涤体！”

    “唯赖帝皇，苍生倚庇！”

    ……

    楚子航高声念诵着帝皇的箴言，以此强化武装自身心灵，体表那原本因为血统变化和精神异常变得黯淡的圣辉又重新变得炽亮。

    他再次和异端厮杀到了一起，巨剑与巨剑激烈碰撞，他挥剑的速度正在超越异端的反应反击速度，圣血天使那优雅与残暴并存的剑术正不断切割着异端龙嗣的甲壳。

    “靠，怎么忽然变得这么猛？”

    芬格尔扯断一根缠在自己身上的触手，再一拳轰爆了那个异端的脑袋，看着忽然间重新崛起的楚子航，开始考虑自己也要不要高声背两句以获得帝皇陛下的注视。

    但至少现在危机是暂时解除了。

    混沌龙嗣的双臂最先被斩断，失去了反击手段的它双腿也迅速被楚子航干净利落地劈断，异端沉重的身躯顿时就摔落在地，当其眼眸里火焰跳动想要释放言灵或者亵渎法术时，骨质的巨剑毫不留情地削断了它的头颅并将它劈开了两半。

    但它似乎仍未死绝，异端那颗连同血肉一起缝在胸甲表面上的狰狞扭曲龙头周边亮起了紫色的妖异花纹，似乎想要做最后的殊死反抗。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龙血再度沸腾，体表的铁青色鳞甲正不断增生出一层又一层新的鳞片保护身体，那把品红色的火焰长矛正在胸口处亮起的炽烈白光下飞速“融化”。

    君焰.等离子态！

    作为等离子炮的“原型”，楚子航已经初步掌握了通过静态加温将能量压缩在君焰内并转变为等离子态释放的手段，他可不畏惧要跟什么东西来个“激情互轰”……只不过没有炼金军士的炼金矩阵和相关设施辅助，楚子航单独释放等离子态君焰对自身的危险也极高，很容易自己的身体就先一步被等离子融化。

    没有比这更加简单高效诛杀敌人的方式了，既然那无头的异端已经成了不动靶，那不用担心打不中的自己就更加没有理由拒绝它了。

    危险宛如引擎在嘶鸣的声音响起，地下的温度正在急剧上升，异端尸体与血液被烤干的味道焦臭刺鼻，芬格尔不是傻子不可能察觉不到这种异常，他嘴角抽搐着尽可能远离楚子航：

    “这是要到奥特曼的收尾剧情了吗……”

    一团炽烈光束作出了回答，地下室内像是升起了一颗白色的太阳，光芒刺得让人睁不开眼睛，自楚子航胸口前喷涌而出的白色高温光束瞬间就吞没了混沌龙嗣的残躯，将其彻底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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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态度

    墨绿色的C1000次快车裹挟着残余的狂风停靠在了月台旁，一片片红色的枫叶打着旋儿飞起又落下。

    车门打开，守在这里穿着执行部黑色风衣不同肤色的专员们顿时警戒起来，其中一人正要上前照例确认下车人员身份但看见下车的人是路明非后神色又变得敬畏起来，默默后退并示意后面的人放行。

    从长江回到卡塞尔学院，路明非的脸色一直都是冷漠中带着阴沉，用李吟星的词来形容就是一副司马脸。就算是曼斯教授也不敢上前多问什么情况，只是在收到卡塞尔学院遇袭的通知后开始着手紧急赶回学院。

    来接路明非的是芬格尔，他开着那辆涂有显眼圣血天使和恸哭者标志的奔驰，只不过车身上多了不少弹孔。

    他见到路明非面前的第一句话就是：

    “团长，你要冷静。”

    “相信我，我没有比这时候更加冷静和理智的时候。”路明非语气冰冷。

    “好吧，确实很冷……”芬格尔耸了耸肩，能感觉到那冰山般的冷漠下潜藏着不可熄灭的怒火。

    在那个黑暗冰冷的宇宙里有这么一句话：

    “没有牺牲大到无法接受，也没有背叛小到可以被原谅。”

    尤其是对基因之父死在“荷鲁斯大叛乱”并且创伤变作诅咒永远流淌在血脉中的天使子嗣而言，背叛是绝不能原谅的行为。

    虽然Eva数分钟后发来新的信息并且在狂怒边缘的路明非也察觉出这是异端的阴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炼金军士是龙王异形”这个事实并不能否认。

    “楚子航兄弟呢？”在驱车回学院的路上，路明非语气柔和了些许。

    “还在休养。他在没有老唐……咳咳！”芬格尔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不是什么敏感词，我现在也不是一听到它就会变成发狂的疯子。”路明非淡漠地说。

    “咳咳……好吧，楚子航在没有炼金矩阵的保护下强行使用了等离子态的‘君焰’，身体严重烧伤……不过有血统蜕变在，恢复只是时间问题；稚女的伤更多是精神层面，贴脸吃了老唐的觉醒，好不容易有点男子气概又变得有点胆小娘子气了……”芬格尔轻声叹了口气，“校长的情况最糟糕，现在还躺在救生舱里不知道啥时候才彻底安息……我的意思是想救活他有点困难……”

    “先带我去见他一面。”路明非稍稍沉默了一会后低声说。

    ……

    悠扬带着一丝哀伤的钟声回荡在校园内部，英灵殿上白鸽成片地落下又飞起，昔日朝气蓬勃青春活力的学院如今添上了几分肃杀感，黑风衣的专员与腰壮膀粗的校工们全副武装地在校园内巡逻着，一眼看上去像是被什么军阀或者是恐怖分子控制住了似的。

    在经过真实的袭击而非上次那般“虚假”的警报后，卡塞尔学院的警戒等级上升到了有史以来最高，在诺玛主机Eva被敌人控制的时间里，不明雇佣兵队伍向学院发起了突然袭击，尽管之后学院方面及时作出了应对，但只要是战争就避免不了伤亡，哪怕它的规模再怎么小。

    “先是重火力袭击，然后副校长解开戒律后才发现里面混有那种恶魔化的死侍……好在Eva通知源稚女及时赶了过去，日本给你准备的那个‘新娘团’表现也很优秀，也不知道这些娇花妹子是怎么被调教成一个个烈焰狂花的……”

    车子驶入英灵殿，而在这片广场上早已停靠好了数十辆尊贵的座驾，从常见的宾利劳斯莱斯再到少见的世袭贵族头衔科尼萨克，其中也夹杂有十几辆豪华的古典汽车，就像是一场小规模的豪车展览会。

    而在英灵殿地下深处全封闭的特别护理室里，一道道黑色的人影围在一个铝合金的急救舱前，垂垂老矣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悲凉的神色。

    能来到此地的都是秘党的长老，在二战之后这群秘党长老从未聚得如此整齐，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都曾改变了历史进程，比如协助造出原子弹终结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再比如推动了量子力学或者计算机技术的大发展；也有一些纯粹的战斗型，在与龙族的暗面战场上厮杀将它们埋葬。

    对于这些改变过历史和经历过残酷战场的人来说，本该没什么事情能让他们不安了，直到今天，昂热躺在急救舱里生死未卜。

    昂热是秘党活跃期最长的元老，这个疯子以不符合他年龄的旺盛精力、斗志、疯狂野心奋斗在屠龙战场时，亲手埋葬过复苏的龙类，利剑直面龙族的君主们。

    但现在他也被打败了，被重创濒临死亡。

    “吱呀”一声，封闭的大门通过了外部验证缓缓打开，当长老们的目光目睹到那个冷峻的年轻人时都有些诧异，他们本以为进来的会是弗拉梅尔导师也就是副校长，在正校长受创的时候主持大局。

    路明非只是淡漠地扫了一眼这群身影——当中有几个比较熟悉的，比如那几位曾在会议上见过面的校董，与那位伊丽莎白·洛朗女爵目光触及时她稍微点头致意了一下，神色十分悲凉。

    长老们稍微让出了一条道路以供这位新生代的S级通行，隔着坚硬的有机玻璃罩，路明非看见了躺在里面浑身插满管子、面容枯槁的老人，仿佛随着复仇的怒火消逝，他的身体也在随之腐朽。

    “他的心脏几乎被完整地剖开，还好抢救及时，但目前还没能抢救成功，他的半条命还在死神的手里。”

    一个老人沉声说道，如果有医学界的人在此看见他定会震撼得尖叫然后昏过去，那位本该在四年前去世的“心外科之父”居然还存活于世。

    Eva提前给过路明非相关的影像资料，昂热是正面遇上了那个投靠了混沌的异端，因对方掌控的“八岐”言灵以及更高时间减缓的“时间零”不敌而落败。

    但他不是医疗军士也没有医疗设备或者纳米治疗剂，昂热这种伤势如果还想要继续战斗那恐怕就要送入无畏机甲了吧？

    “愿帝皇能够庇护你的灵魂，昂热。你是个可靠的战士。”

    他低声说。

    从路明非的脸上很难看到悲伤的神色，那个宇宙中他见过太多的生死离别，就连他自己都死在了异形的战场；在那个黑暗宇宙里，比起流逝的生命更重要的是生命所流逝的地方。

    作完祷告后，他转过身就要离开。

    “你打算就这么离开？”有寒冷而威严的声音响起，贝奥武夫元老冷漠地从长老队列中走出，“先是发生在你场馆位置的‘龙王入侵‘警报，然后是这次主要针对你场馆的袭击……你不做点什么解释么？”

    “没什么需要解释的。我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和战斗要去做。”路明非的脚步没有放缓，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他现在可没心思和时间像上次一样当作“阿斯塔特和星球总督会面”那样跟无关紧要的说一大通废话。

    贝奥武夫神色阴沉，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冒犯，但又不好发作，对方是杀掉过真正龙类有资格跟他平等对话的S级。

    “一个年轻的昂热？”

    “对龙族的仇恨和战斗意志似乎要比他更甚。”

    “至少现在对我们来说是好消息。”

    ……

    长老们窃窃私语。

    “说实话校长的情况我感觉只能靠炼金技术了……副校长老头的水平我感觉比不上老唐……额，诺顿。”

    芬格尔低声说。

    路明非默不作声，静静地等待电梯到达地表。

    “话说万一我们真的找到了……诺顿，我们该咋办？”芬格尔偷偷瞧了一眼路明非的表情。

    “处决净化，以弥补我将异形直接拉进战团的过失。”

    “不想着把他变回老唐么？我还挺喜欢这兄弟的……”芬格尔有些失落，“再说了他可是诺顿哎，放在龙族里也是掌握究极炼金术的君主……我就说怎么可能还会有人炼金术比那老酒鬼还牛逼。”

    “你有些软弱了，芬格尔。异形就是异形，就算他曾是我们的炼金军士，我能给他的怜悯也只有一个干净利落的死亡。”路明非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它投靠了混沌……那这点怜悯也不会有了。”

    “我这不是软弱，我是惋惜！要是换成卡片老唐起码是‘巨神兵’‘太阳神翼神龙’那种级别的，说丢就丢……”芬格尔嘀咕道，“而且也没必要做得那么绝情啊，帝皇陛下不是也没说啥么……”

    路明非的神色顿时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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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对策

    芬格尔的话顿时提醒了路明非。

    既然炼金军士是异形，那为何帝皇陛下没有予自己任何启示？是想考验自己的洞察力和忠诚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路明非显然是不合格的，他不仅没认出异形来，甚至在某些时候还真的将对方当成了自己的战斗兄弟。

    可……这又说不清，在梵蒂冈支援时，炼金军士明确表示自己得到了帝皇陛下的“神降”，天鹰战甲与进化得能够将恶魔彻底杀死的净月大剑就是最好的证据。

    帝皇怎么可能会让“神降”落到异形身上？

    那个帝皇还行走于人间的大远征时代，帝皇的远征舰队可是几乎灭绝了整个银河系除人类以外的外星异形——那个时候泰伦虫族还未入侵、太空死灵还未苏醒、残存的灵族躲避着帝皇的荣光……

    人类帝国对异形的痛恨都刻在了基因里，尤其是阿斯塔特们，路明非很难接受帝皇荣光会落在异形身上这个事实。

    “也许帝皇陛下是需要它的知识。这不能代表陛下接受异形成为我们的兄弟。”他冷冷地说道。

    随后他意识到自己妄图去臆测帝皇陛下的真实想法是一种亵渎行为后，又低下头在心里怒斥自己的愚行。

    “行吧……”

    芬格尔不再多言，感觉自己要再帮老唐说话，那自己就要被团长打上“很不忠诚”的标签了。

    现今炼金军士失踪去向不明的情况下，他也不能担保对方再次出现时会是那个跟自己大吃大喝看芭蕾舞女孩的老唐，还是神话中那尊暴戾对人类充满仇恨的龙族君主。

    ……

    驱车回到圣血馆，路明非看到庭院内那尊自己所雕刻的圣洁列斯雕塑上多出了一些弹孔，怒火顿时就升腾而起，但之后还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有两个女孩正站在搭建的高台上小心翼翼认真地给雕像做修复工作，俏丽的脸蛋上沾染了不少白灰；其他的女孩们也在庭院里忙碌着，清洗地面干涸的血迹、挑捡绿化丛中的弹壳、种植新的绿植……或者从花丛中拖出一具血淋淋的残尸来，再面不改色地装进麻袋里打包带走。

    犬山家的花朵们展示了她们强硬可靠的一面，不过并没有得到路明非太多的注意，他没有理会女孩们整齐轻声的行礼，直接快步走入馆内。

    “别灰心姑娘们，你们是最棒的！”芬格尔跟在路明非后面向她们挤眉弄眼表示“干巴爹！”。

    攻打圣血馆是很愚蠢的行为，除非是直接重火力洗地，否则就要面对源稚女对寻常混血种的超降维打击，浑身都是白王血统找不出一滴人血的至强混血种可不是开玩笑的。

    “欢迎回来。”楚子航出来迎接，他脸色有些苍白，胸口包缠着厚厚的绷带，隐约能看见绷带边缘那焦黑似炭般皮肤。

    “还好么？兄弟。”

    “还行，不需要太长时间我就能恢复……”楚子航回答，有些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是我们接下来要讨论的主题。”路明非抬手制止了他，“去作战会议室吧。”

    话虽如此，但参加会议的还是老三人：路明非、楚子航、芬格尔。

    源稚女仍在地下看守白王的龙骨，异端已经掌控传送技术的情况下要更加警戒——路明非有想过把龙骨直接磨成粉倒进厕所里，但考虑到帝皇陛下也许需要这种异形骨骼有别的用处才没有付诸行动，否则自己战团还能多出一个可靠的战力。

    路明非看了芬格尔画的图纸，那是楚子航所对战的“混沌龙嗣”，虽然芬格尔画功堪忧，但他还是从大致外观上认出来了这是什么东西——

    阿斯塔特……或者说由恶魔仿照阿斯塔特外形所创造出来的异端。

    在“荷鲁斯之乱”帝国以惨烈的代价胜出后，叛乱的阿斯塔特军团被帝国军队追杀驱赶入了“恐惧之眼”内，因为亚空间内没有时间流逝这一概念，那些组成异端战帮重新出现在帝国宇宙的异端阿斯塔特大多数都是万年前参与过大远征的老兵，战斗经验之丰富不是一般战团新生的阿斯塔特能够抗衡的。

    “它的近身作战能力相当强，同时拥有疑似恶魔体系的‘魔法’以及龙族的言灵，即使是我们的爆弹枪也无法对其造成太大的损伤，”楚子航沉声说道，“根据那个异端僭越者所说，这种强力的单位已经能够量产。”

    “他在临走之前说过让团长你‘率领一支真正的军团’……他也许是想告诉我们，这样的单位已经组成了一个军团的规模。”

    “我看未必，要是真有这种规模那前天就不会只传送这么一只过来了，再多送那么两只过来卡塞尔就完了……也许数量没那么多。”芬格尔说。

    “我们总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即使这些混沌龙嗣数量不多，其他异端兵种的力量也不容小觑，我们现在……只有三个人。必须向学院申请支援。”楚子航神色严肃。

    “那我感觉够呛，秘党和学院终究是在社会明面装装逼暗面打打游击的势力，屠龙大多都靠往龙类棺材里埋水银炸弹，真要搞正面大战场还得去找联合国五常……”芬格尔看了一眼路明非，低声问道，“团长有什么建议么？”

    “没有太空鱼雷，那我们就用核弹毁灭它们。楚子航兄弟说得对，我们的人数严重不足，而恶魔的手段毫无底线。”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时间还是太短了，从发现恶魔降临到如今才仅仅过去了两个月不到。

    这短暂的时间估计只够将一套阿斯塔特所用器官种子植入机仆或者奴隶身体里还没能生长，一般凑出创建战团需要的一百套相应器官至少要一百年时间；

    就算有现成的适配的基因种子和器官，在察觉到恶魔降临后飞速招揽人员进行基因种子植入，那现在适配者们也还得在血馆中沉睡十个月到两年不止……

    而恶魔完全没有这种限制，一千个人中或许最终只有一位能成为强大的阿斯塔特，而他们如果选择背叛投靠混沌，那这一千个人都能变成可憎的异端。

    “核弹是可以买，Eva查过在暗网上还流有几枚苏联分家后的小型核弹，这玩意现在军火黑市上很便宜，一千万就能拿下来一颗，因为没有哪个脑子抽的富豪会买这玩意收藏……”芬格尔眼睛一亮，开始盘算起来，“校长躺了之后财政大权大概会落到老酒鬼手上，我让Eva再操作一下黑点钱……说不定咱们还真能扫清市面上的核弹！”

    “……引爆呢？”楚子航神色古怪。

    “当然是交给装备部了，不管是远程引爆还是遥控定时引爆，你总不能指望我们搬着进去手动引爆那么老套吧！”芬格尔说。

    “那引爆的位置呢？我们得首先找到恶魔的巢穴，现在老……诺顿很有可能落到了恶魔手上，那种传送技术就是证据。而根据记载，青铜与火之王掌控有操控世间一切金属元素的权柄，也许到时候核弹会直接先在我们背上爆炸。”

    ……

    听着楚子航和芬格尔的讨论，路明非一直在思索着对策——实际上他能做的真的很少，就算他现在是恸哭者的冠军勇士状态也做不到一个人毁灭一支恶魔军队。家乡的美好似乎即将破碎，亚空间的阴影和战争的泥潭正在逼近。

    “哥哥你真的挺倔强呢。”有人在他身旁轻声说。

    视界染上了一层凝固的灰，身穿精致小西装的男孩出现在了会议桌旁。

    “把脚放下。”路明非冷漠地扫了对方一眼。

    路鸣泽吐了吐舌头，大咧咧地把脚从桌上放下：

    “要是换成以前，我估计会跟哥哥谈个条件签个契约做个交易给您解决难题，但现在……哥哥很要强地想要靠自己呢。”

    “你出现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有帝皇陛下的神谕那你就该第一时间转达，而不是在这说废话。”路明非冷冷地说道。

    “就是因为帝皇陛下没有给你的神谕所以我才和你在这说废话啊，”路鸣泽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出来是给哥哥你提个醒，不然以哥哥你的性子，等你找到恶魔的老巢，你那个‘炼金军士’都要变成混沌的形状啦。”

    “罗纳德.唐在意识彻底转变成诺顿之前，竭尽全力给你们战团留下了‘最后的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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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转变之殿

    阴冷的冰雨从紫黑色的天空中落下，连同地面那无垠的冰原也染上了一层迷蒙的紫色。

    庞大的青铜古殿矗立在这片天地的中心，殿城的顶端与天空不断来回滚动的紫色雷霆相互连接，似乎正因此不断向青铜宫殿的内部输送取之不尽的能量。

    “真理编织者”多伊洛斯坐落在青铜城的最顶端，身后是一张由不断变换的火焰组成的高背王座，一团又一团不同颜色的火球升起又沉浮，隐约能看见其中一个个透露着神秘意味的符文。

    与过往那副人类智慧老者的形象相比，这位万变魔君的残魂正在更加接近它在至高天的神话形态：一尊生有狰狞鸟头的巨人，身上有暗金色以火焰与眼眸为元素图案的金属挂饰，身后漆黑的羽翼收拢，尖锐的禽爪间执掌着一杆枯木般的扭曲权杖。

    “康斯坦丁、诺顿……你们明明是这个星球上最优秀最强大的生物，但心智却不及你们所掌控力量的半分之一。难怪会可悲地被人类和自己的同族追杀得苟延残喘。”

    多伊洛斯粗大的鸟喙人性化地咧起露出笑容来，在它下方两边各摆放有一张青铜王座，掌控元素权柄、龙族黑王所诞下的初代种君王——青铜与火之王两位双生子，火焰化作的实质金属锁链将他们牢牢地捆死在王座上。

    康斯坦丁那张清秀的男孩脸庞神色呆滞，眸子里跳动着亵渎的火焰。

    他刚从“茧”中苏醒就被编织的真理所蛊惑污染，万变魔君几乎毫不费力地将这头龙王拖入了“知识”的海洋。

    在脑海中关于过去那些美好温柔的回忆早已被粗暴无情地抹去——在绝对的黑暗面前，连怀念这些东西逝去的时间和机会都不会拥有，康斯坦丁很快就变成了一副徒有“力”即将被掌控为傀儡的躯壳。

    “康斯……坦丁……醒醒……”

    在另一张青铜王座上，白衣男人艰难地看向男孩的方向，剧烈挣扎的神色中蕴含着悲痛与暴怒，捆绑和洞穿他躯体的火焰锁链几度扭曲，但随后又被未知的力量迅速加固。

    罗纳德.唐……或者说诺顿，他的状态比康斯坦丁好不到哪里去，污染的种子通过先前所灌输的知识直接在他的心灵中扎根，他越发想要运用自己那作为君王的磅礴知识去驱逐反而就陷得越深，就像在流沙与沼泽中疯狂挣扎的无知生物。

    所谓龙族的历史、曾为君主的辉煌过去……一切的一切对于万变魔君来说都不值得一提，唯一有价值的东西便是他们兄弟身上的力量和知识，这些东西通过无法言喻的规则直接强行“嫁接”转移到了多伊洛斯的掌控中。

    “令人厌恶的诅咒气息……受诅者给你留下了很麻烦的影响啊。”

    多伊洛斯铜铃大小的眸子饶有兴趣地盯着诺顿，似乎看穿了他的躯体，洞悉到一团在至高天能量的“洗涤”中闪烁着令人生厌的金光球体。

    是那个叫罗纳德.唐的“小碎片”。

    万变魔君眯起了眼睛，诺顿龙王所掌控的知识并非完整，而缺失的那一部分似乎就被封存在这块小碎片里。

    “哈，受诅者是多么地虚伪伪善啊，一边痛恨杀戮着不同于人类的物种，一边又因为身上有值得利用的东西将他们留下。”

    它仰起狰狞的鸟头发出刺耳的笑声，毫不顾忌地出言讥讽。

    “尊敬的多伊洛斯阁下，很高兴能看到您恢复这神话般的姿态。”

    有一道身影走上了高台，恭敬地直面王座上的万变魔君。

    “这是更加接近于那位诡秘至尊的形态，能够更好地观察无时无刻都在变化的灵魂之海，但还是远远不够，”多伊洛斯看向了那道身影，鸟喙满意地咧起，“伱得到了至尊的眷顾，这很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冠军勇士了。”

    “你可以保留你的名号，一名叫做‘皇帝’的冠军……太有趣了，我已经能想到尸皇那群奴仆愤怒发狂的滑稽模样了。”

    “荣幸之至。”

    “皇帝”单膝行礼。

    他是主动投靠万变魔君的——对方向他揭示了有关自己未来的悲惨一角，他决意要改变这一切，追寻自己更多的可能性。

    而如今，他的形态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白色骨质与紫色晶质形成厚重装甲覆盖在他的体表外，一根根尖锐狰狞的骨刺突出；而近距离便会发现在两种整体色调的表面同时又有数十种不同颜色的色彩在变换，就是像是数百种颜料在水中流转般光陆怪离。

    在色彩变换间，火焰与眼眸构成的亵渎图腾与印记显示在装甲上，再没人能看清“皇帝”如今的面容，两侧生满尖锐扭曲尖角的头盔包裹了他的头颅，只能看到眼眸位置处那两团燃烧的紫色之火。

    “我感受到了万变至尊的伟大与知识的浩瀚，但我还是有些许疑问，”皇帝低声开口，“以您那能变化世间一切的权能，只要稍作变化就能让这个世界陷入无休止的混沌，让人类在内斗中毁灭……但您却好像没有这方面的意愿。”

    他说的确实属实，人类的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甚至还相当脆弱，只要稍稍揭露混血种的存在就能让人类社会动荡；更简单粗暴一点的话直接变化替换掉大国的领导阶层，明天就能掀起一场新世界大战的开端。

    “如果换做是其他世界，我会很乐意扶持一个人类去实现他的野心和愿望顶峰，然后操控着他把这个世界毁灭再重新塑造……”多伊洛斯优雅地说道，“但这里不同，‘受诅咒者’的意志会进行直接干涉，绝望中共同升起的希望之火要比洒向大地的希望之雨更加危险。”

    皇帝沉默，似乎在琢磨思考万变魔君的话语。

    想要洞悉这等存在的具体想法是不存在的，万变魔君会揭示真理也会隐藏真理，而从名号是“真理编织者”的多伊洛斯口中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要分辨其真假。

    “那至尊的大军何时能降临并踏平这个世界？”

    “诡秘至尊的军团是无止境变化的九重天，数量是九乘九乘九的的无穷无尽，”紫色的雷霆滚动劈落，多伊洛斯身后的火焰王座将劈落的雷霆吸收，“这里与灵魂之海的联系太过薄弱，连让我本体视线注视过来的吸引力都不会有，更别提有足够的能量支撑它们降临到这个世界上。”

    “所以能在这个现实世界运行不受影响的军团就显得格外重要。”

    多伊洛斯俯瞰青铜殿城的最底层，在那里，一道又一道的门户自青铜墙上出现又消失，每次开合间都会走出一支数量不等的军队，从只有九人的队伍再到九百人的方阵不等，汇聚融入聚集于青铜城前那黑压压的大军中。

    有最低等身体发生各种异变的死侍，有身披重型甲胄成人马模样的战士，也有位于队列最后方如山岳般沉稳的“混沌龙嗣”——即万变魔君运用炼金技术和“优质”死侍炮制的仿阿斯塔特；

    在天空上也飞翔有有数量众多的军队，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些由青铜金属铸造而成像战斗机又像是龙形雕像般的巨大飞行物，双翼喷射出汹涌的火焰环绕青铜城殿高速飞行。

    “皇帝”在离开前给楚子航的提醒并非玩笑或者调侃——有一支真正的军团在等待着他们。

    “讲述一下其余几只掌控权柄的龙王情况，我的冠军。”多伊洛斯收回目光。

    “明白，阁下，”皇帝没有丝毫地犹豫，“天空与风之王似乎已经完成了‘权与力’的合一，并且察觉到了您的存在选择隐藏了起来；海洋与水之王在百年前的苏醒战斗遭受重伤后就一直下落不明，搜寻他们的痕迹还要一定时间；大地与山之王两兄妹状态奇差，即使掌控‘权’的耶梦加得善于伪装，但找到她们只是时间问题。”

    “对于你们的‘黑王’，你了解多少？”

    皇帝稍稍迟疑，但还是将自己所知道的秘辛尽数相告万变魔君，其中夹杂着各种复杂的预言和谜语——这反而让多伊洛斯听得心生欢喜，似乎它很喜欢这种描述的方式，能让自己有多种变化不定的猜测与构想。

    “诺顿殿下所了解的知识应该要比我多，他曾参与了龙族‘大图书馆’的建造，里面蕴含了无数知识其中就包括黑王本尊的禁忌秘辛。也正因如此，他和康斯坦丁才会被群起而攻之，从北欧流亡到中国。”

    皇帝如实相告。

    “行星级生物……星球意志……这比我原先想象得可有意思多了。”

    多伊洛斯的瞳眸中泛起紫色的漩涡，诡秘至尊赐予了祂麾下的魔君们永恒敏锐的智慧，能够洞察每一段时间每一段历史每一桩事件背后的结果，有关于龙族至尊“黑王”的一切正被它通过言语间洞悉追寻到模糊的本质。

    “多伊洛斯阁下……您洞悉到有关于黑王的真相了么？”皇帝的声音变得有些激动。

    “不用着急，我的冠军，”多伊洛斯瞳眸中的漩涡消失，鸟喙人性化地咧起看向皇帝，“真理还没到揭示的时候。去搜寻我要的知识吧。”

    “……明白。”皇帝低下头不敢多言，目光隐晦地从左侧束缚着诺顿的王座上掠过。

    而当他转身准备离开时，目光却发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有三道醒目的金光接连亮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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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选择

    “好呀芬格尔，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也在搞叛变！居然敢在学院里边窝藏龙王！”

    卡塞尔现任代理校长、“守夜人”弗拉梅尔指着芬格尔怒声呵斥。

    “我找恩师你老人家过来是有要事解决，你要批判什么的留着拜山再说吧！”

    芬格尔抓着副校长怒指自己的手掌，推开了圣血馆地下一层的大门。

    “……哇哦！”

    一副邋遢老酒鬼模样的副校长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一般这种神情只有在他发现不得了的漂亮妹子时才会看到，芬格尔倒也不惊奇，因为换成任何男人看见门后方那三架古典与科幻风格混合的金属战甲恐怕都不会淡定。

    “这些是什么？”

    “诺顿殿下还把自己当成人类那会给我们战团搓的高达。”

    芬格尔看了一眼坐在房间角落闭目沉思祷告的路明非，低声说。

    除了中间那具“路明非专属”的金色天鹰战甲之外，原炼金军士的炼金室中还多出了两具金属战甲，除了颜色是古朴的青铜色以及花纹之外，整体外观看上去与天鹰战甲相差无异——路鸣泽口中所说“老唐最后的波纹”就是它们。

    用路鸣泽的话来描述就是：

    “只见那罗纳德.唐大喝一声，在与苏醒的龙王诺顿斗争中短暂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一想到路明非团长对自己的知遇之恩、一想到与芬格尔兄弟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忍不住悲从心来，拼尽全力给楚子航和芬格尔原地搓了两台战甲，这等对战团的赤胆忠心让人不禁潸然泪下……”

    而铸造它们所用的材料则是原“帝皇の炼金实验室”整体。

    “呦，那你们可牛逼大了，龙王亲自下场给你们搓高达，回头我就申请把你们这光荣事迹写进混血种历史里……”

    副校长难得的认真起来把手里的威士忌丢到一旁，上前仔细观摩起战甲金属表面那繁杂精美的炼金阵纹来——楚子航不知道啥时候出现，稳稳地接住了他丢掉的酒瓶。

    “没用，”路明非睁开眼睛，从沉思祷告中起身，神情冷漠，“就算这三架战甲很强大，但在真正的战争中起不了什么决定性作用。”

    “那怎么说？等你家那个龙王军士回来给我们卡塞尔学院造人手一架？”副校长嘟囔着，恨不得把眼睛黏在战甲上去记录那些看似是哥特花纹下蕴藏的繁杂炼金阵纹。

    “没机会，也没时间了，我们要立即投入战斗，不能再给恶魔太多的时间了。”路明非摇头。

    “那你要我这把老骨头跟着你们去打龙王……还有恶魔？说实话我现在已经到退休年龄了而且好不容易等到昂热退位至少得让我过把校长的瘾吧……”副校长闻言立即瞪大眼睛“怂”字冒在脸上。

    “本来就没指望你老人家……”芬格尔一脸鄙视，“不过我倒是让Eva用你的新权限和学院的账在黑市上购买了两颗小型核弹……别用那种表情看我，我跟卖家讲价了人家给了我个优惠价一千万美元两颗，很便宜了……啊，幸好稚女不在这，不然说着怪怪的哈哈。”

    “什么他妈的叫一千万美元两颗核弹！？昂热才刚退位你们这帮小崽子就发癫了是吧？我们是正规……好吧虽然也不算正规但我们起码没搞到那么离谱！要让现在英灵殿那帮老不死的知道他们明天就得选出个人来顶我的位置！”

    副校长一脸惊恐，甚至都不再关注战甲的炼金阵纹了，感觉自己像是进了未来新“拉登”的老巢。

    “战斗方面我们会解决，我们请你过来是想你确认这个阵纹是什么意思，以及怎么启动。”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踩了踩地面，灯光骤然变亮，副校长这才留意到三尊战甲所站立的地面上同样铭刻有呈现出一颗世界树模样的炼金矩阵，只不过先前因为机甲的吸引人眼球所以才没注意到。

    “这是……”

    副校长顿时将核弹的事情抛在了脑外，蹲伏在地上开始观摩起这炼金矩阵。

    这同样是前炼金军士留下的“波纹”。

    “……二楼前炼金军士房间里有他自己做的炼金笔记，你可以阅读参考，但要尽快研究出成果，我们时间不多。”

    尽管路明非有些不愿意但此时也只能希望那位罗纳德.唐能留下关于异形以及恶魔去向的线索。

    他们现在太需要情报信息了，现在根本没有满世界地翻找恶魔的时间，路明非更不愿意干等着等恶魔率领着龙族异形先主动发起袭击后再出动反击……那样家乡会有很多很多的人因此死亡。

    路鸣泽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但这个谜语人就是不肯好好说话，这会让你去读龙族历史猜猜异形来中国前老家在哪里，那会说哥哥你要是没那么强势这会喝上两瓶酒颓废一点我估计还会派送一辆车和司机来亲自把你送到那里去，就像上一个档在日本那样……

    总之路明非已经不再搭理这人了。

    然后芬格尔又说“您为什么不问问神奇……啊不是无所不知的帝皇陛下呢？”

    于是路明非向帝皇祷告同时内心羞愧，因为作为帝皇的战士他们应该做的是替帝皇陛下分忧解难保护而不是有事就向帝皇求助……

    但帝皇陛下并没有给予他任何启示，这让路明非有些惶恐，决意以恶魔和异形的头颅与鲜血来证明自己对帝皇绝对的忠诚。

    “诺顿亲手写的炼金笔记？那弗拉梅尔家可要发大财了！芬格尔赶紧带我去你家诺顿殿下的闺房！”

    副校长精神振奋，当即从地上爬起身来拖着芬格尔就往外冲。

    ……

    大约十六个小时过后。

    在这段时间里，装备部一群改信“炼金机械之神”的家伙们也赶了过来，将秘密送到学院的两枚小型核弹分别拼接在天鹰战甲以及芬格尔那架新战甲上，并调整了发射和引爆的的系统。

    然后再拿着手机相机不断在战甲跟前摆着各种经典POSE拍照留念，角度尽可能地避开战甲背后那颗显眼的尖头核弹头。

    那两枚核弹是旧苏联的产物，哪怕是在1987年裁减战略核武器之后，苏联还拥近1万枚核弹，而在解体之后仍有一小部分核弹流入了军火黑市。

    不过装备部那些艺术就是爆炸的疯子并没有想象中对核弹的狂热，反而兴趣缺缺，因为他们认为核弹的爆炸不够“干净”了，真正的爆炸应该是灼热漂亮的热能激光束一扫而过的那种……

    路明非一直在沉思祷告，养精蓄锐。他没有因为自己干坐着什么都不做而有其他想法。

    他是战士，战士的职责就是在自己死亡前给帝皇和人类的敌人带去更多的死亡。

    就在这时，褪去酒鬼模样穿着炼金术士长袍的副校长抱着前炼金军士那堆笔记总算研究出了名堂。

    “我搞明白了！这炼金矩阵是一个传送矩阵！”

    “我大概能够将它激活，至于会传送到什么位置我就没法确定了……”

    路明非睁开眼睛，既然是炼金军士与那些战甲一起留下来的传送矩阵，那其目的地也许是直接通往恶魔或是异形的老巢。

    “全体，准备战斗。”他拿起身旁的净月从地上起身，没有丝毫犹豫。

    “炼金军士……他还能救得回来么？”在登上自己那架炼金战甲前，楚子航低声问道。

    “我不知道，兄弟。”路明非扫了一眼那些战甲与炼金阵纹，深吸了一口气，“但他始终是异形。”

    “也许属于他的那个人格……还是好的，不然也不会留下这些东西和线索。他想让我们去救他。”

    “很多时候我们没有更加美好的选择，兄弟。我们只能在‘坏’与‘更坏’之间作出抉择。”路明非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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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另一个世界的增援

    不朽的世界树亮起了金色的辉光，路明非操控天鹰战甲走入了传送矩阵的中心。

    这炼金传送阵是否能够安全传送活物依然存疑——虽然异端们已经通过传送到达过地下二层进行直接突袭，但路明非并不认为那些异端属于“活物”的范畴。

    总之路明非决定先行一步，确认传送矩阵另一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是非常有必要的，这既可能是前炼金军士在成为异形前最后的善举，也有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未知的力量与光辉包裹住了天鹰战甲，路明非透过头盔目镜能看到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虚幻且模糊，沉重的战甲正受某种牵引前往传送矩阵的另一端位置。

    他没体验过传送跳跃，更多时候他是作为勇猛的先遣小队出发，通过乘坐跳帮鱼雷进行跳帮突入敌方舰艇内部部署传送信标，以引导确保战斗兄弟能安全传送进入战场，所以他感觉这传送的体验有些奇妙。

    但这感觉很快就消失了，随着视界内的视野恢复正常，路明非看到了迷蒙着亵渎迷雾的混沌天空，以及矗立在远方那座巨大的青铜之城。

    龙王诺顿的宫殿，在长江底下消失的白帝城如今出现在了这片亵渎的天地内，一道道紫色的闪电劈落，短暂映亮了青铜城仿佛与天穹相接的顶端上的那张王座。

    天鹰战甲手中所持的净月剑刃燃烧起了炽烈的金色圣焰，那是信仰之力，如今不再受现实世界的压制而熊熊燃起，表明此地是由精神元素铸造的空间“尼伯龙根”。

    “Eva，确认可以传送。”路明非深吸一口气，通过战甲内部的通讯装置向Eva发送信息——关于“通讯信号是否会被尼伯龙根隔绝”已经在梵蒂冈时试验过，至于在这里是否会生效，就要看接下来楚子航和芬格尔能否传送过来了。

    一分三十二秒后，又有两道金色的光芒在天鹰战甲身后亮起，两尊战甲先后在光芒中成型。

    “哇哦……”通讯设备里传来了芬格尔的惊叹，“敌人的规模有点大啊……感觉老唐得把我们的机甲再放大个几十倍变成真的高达那种尺寸才行……”

    通过混血种的超然视觉以及头盔内部附带的视野放大，能看到青铜城前集结着一支黑压压的大军，夹杂着各种各样狰狞邪恶的异端兵种，不管它们的数量有多少，也绝对不是路明非三人能够解决的。

    “Eva通过卫星定位确认了这个尼伯龙根位于冰岛，这也符合关于青铜与火之王流亡到中国前他的领地本在北欧的记载，”楚子航倒显得很冷静，“副校长正在通过他的权限和权威准备调动混血种势力向冰岛现实世界进发。”

    但没有给路明非他们商量讨论战术的时间，天空中传来恐怖的嘶吼声，有数架“战斗机”正在抢先于那支异端军团一步朝他们袭杀而来。

    与其说是战斗机倒不如说是狰狞的金属翼龙，它们通体覆盖着紫蓝色的厚重装甲形状酷似龙类，张开的金属机翼犹如镰刀般尖锐锋利；

    它们尾部喷射出滚滚黑烟俯冲而下，张开的狰狞血口中凸显出一架金属火器，在想要以利爪撕裂路明非战甲或是将他们带离天空时先一步以凶猛的火力轰击。

    路明非认出了这些东西，在那个黑暗宇宙中它们被称之为“地狱飞龙”，是异端将金属与亚空间恶魔融合在一起的扭曲造物。

    至于它们跟真正的地狱飞龙比起来谁弱谁强路明非根本不在乎，他要做的就是将所有异端造物全部净化。

    三具战甲迅速散开并张开了“无尘之地”的领域作为防护罩将那些袭来的炮弹驱逐在外，路明非不会任由这种亵渎造物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左臂装载了等离子态“君焰”的炼金炮管喷涌出一团耀眼至极的白色光束撕裂了地狱飞龙的腹腔；

    漆黑也不知是机油还是鲜血的液体倾泻而出，俯冲的金属飞龙在痛苦的嘶吼中身形出现了偏移，当它贴近地面时，迎接它的是一把燃烧着金色圣焰的宽大剑刃。

    路明非相当干净利落地斩下了地狱飞龙那狰狞的头颅，连嗜血狂魔都能被斩杀的净月圣剑净化这种亵渎造物更是不在话下，根本无需路明非额外挥剑或者是轰击，地狱飞龙那庞大的金属身躯就已经被旺盛燃起的信仰之火吞没！

    楚子航和芬格尔两人各自使用炼金战甲应对了袭来的地狱飞龙——

    楚子航的战甲样式与天鹰战甲类似，在自控右臂加左臂重型爆弹枪的配置下，战甲胸口位置有一个发出蓝光的圆孔，像是《钢铁侠》放大了数倍的能源反应堆；实际上那是专门为楚子航准备的“发射口”，不仅身在战甲中能够不受阻碍地释放“君焰”，并且在释放等离子态的君焰时能让楚子航更好地“爆发”并且提供了充足的保护。

    而芬格尔的战甲则是在天鹰战甲的基础上加装了额外的火力武器，虽然都是纯炼金制作没有一丁点科技含量，但这并不妨碍他从一个肉盾坦克转变成一座移动式火力支援平台，四挺倾泻出几乎如火焰般密集弹幕的突击炮直接就在半空中将地狱飞龙击落；

    而最后抹杀飞龙的则是“七宗罪”中的暴怒，似乎是因为前炼金军士和芬格尔关系很好的原因，这柄传说中的炼金武器直接就成为了芬格尔战甲的专属，炼金领域激活后续长度达到了惊人的六米，灰黄色骨质剑刃上遍布有无数如龙牙一般锋利尖锐的锯齿，当斩开地狱飞龙的头颅时这些锯齿高速转动起来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老唐将“暴怒”做成了一把狰狞的链锯剑。

    现在也没人在乎他们画风是怎么从青春校园恋爱养成变成未来科技星河战队了，路明非比较担心的是自己的两位战斗兄弟没有真正的战场作战经验——芬格尔那套红警和星际争霸战术自然不能算是战场经验；

    而敌人的数量数以千计，除了位于军团后方那数个由在路明非眼中跟异端阿斯塔特无异的“混沌龙嗣”的方阵，还矗立有十几尊高大的金属阴影——那些跟地狱飞龙一样同属于“恶魔引擎”，只不过囚禁的实质从亚空间恶魔变成了龙类异形；

    从它们被替代了双翼或者殖装在背部的多管狰狞火炮、亦或者直接被改装成四足机器上面以纯粹的血肉维护着一座亵渎的异端八芒星符号等模样来看，这堆“异形引擎”要比地狱飞龙更加擅长地面战斗。

    要是心理承受能力不够强没看过什么重口场景的普通人目睹了这样一支军队，恐怕就会陷入癫狂；但对路明非而言，除了将这群肮脏之敌全部净化之外心里再无其他所想。

    “芬格尔，你负责火力掩护，我和楚子航想办法冲到上面先杀了那头恶魔。”

    “一切为了帝皇！”

    路明非话音落下，是天鹰战甲背部的助推喷射口就喷涌出明耀的火焰，带动战甲及其所背负的核弹头开始向前冲锋。毫无疑问，这是阿斯塔特最常用的斩首战术——尽管要斩首的是一头万变魔君。

    楚子航没有丝毫犹豫，紧跟着路明非冲入了异端的军团中。

    位于异端大军最前方的是身体发生了异变的死侍，它们的部分肢体曲变成了扭曲的触手、生有毛发的尖爪等不同的亵渎模样，似乎是作为变化不完美的造物被当成炮灰丢在阵线最前方。

    路明非和楚子航两副战甲几乎是碾压一般碾进了异端的阵线，轰鸣的爆弹撕开了一条通往军团深处的道路，直至正面撞上另一种死侍——它们的形象似乎要更加完美，紫黑色的厚重鳞甲覆盖了它们的身躯，火焰模样上有倒刺的独瞳图腾映现在它们的胸甲上。

    道路的开拓速度稍微减缓，爆弹抹杀死侍的效率降低了，在保留力量不使用等离子的情况下，路明非和楚子航开始挥动剑刃以继续高速开凿道路。楚子航那柄以异形白王尾骨“天丛云”为原材料的炼金巨剑以惊人的锋利度切开一具具死侍的躯体，仿佛它们脆弱如同软泥；

    而路明非手里燃烧着信仰之火的净月圣剑则完全是这些沾染了异端力量的死侍的超级杀器，每一只被剑刃切开的死侍身躯都会被帝皇的怒火焚烧成灰烬，即使这些死侍当中有不少能够使用“言灵”，但那些微弱的阻拦根本无法延缓路明非的杀戮效率。

    可想要推进到青铜城下，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真正具有威胁的也还在前面——位于军团正中心位置的“混沌龙嗣”以及后方庞大的异形引擎；

    而中心两侧位置，大群四肢触地趴在地上头颅倒吊的扭曲死侍口中不断喷吐着粉红色的火球，以抛物线从空中向路明非和楚子航所在的位置袭来。

    这些亵渎的火焰似乎能够穿透战甲金属的保护，虽然天鹰战甲表面亮起的金色天鹰雕纹挡住了火焰的侵袭，但楚子航的战甲还未受到帝皇圣辉的“祝福”，其表面出现了明显的损伤。

    而就在这时，路明非察觉到异端军团的阵型开始变得松散起来，混沌龙嗣以及异形引擎的阵列分出了一条道路，高大的青铜城墙壁分解出一块块金属组成了一条宽阔的阶梯，从地面直通青铜城的顶端。

    仿佛是在主动邀请路明非上前。

    “肮脏的恶魔！”

    路明非怒火冲天，净月巨剑挥舞出一道炽热的金色弧线抹杀了一大群异端死侍后，驾驭战甲碾过了那些还未来得及散开的异端，直奔通往顶端的青铜阶梯。

    他没有趁此机会斩杀一两只那些形似异端阿斯塔特的混沌龙嗣，亦或者毁灭一架异形引擎……这些都可以待会交给背后的核弹头解决，但万变魔君本身则必须在帝皇的怒火下被真正意义上地毁灭。

    “……阁下？”

    “皇帝”十分不解万变魔君这突然的举动，他们本可以看着自不量力闯入这里的三人被大军直接摧毁吞噬。

    “主动给他们攻击我的机会，我很仁慈吧？”

    万变魔君多伊洛斯鸟喙人性化地咧起，“就这么把受诅者最钟爱的东西杀死也未免太过无趣了，而且我要的也不是一具尸体。”

    “砰砰砰砰砰——”

    沉重金属踩踏的声音由远至近，路明非驾驭战甲在青铜阶梯上一路狂奔，在目睹到那尊端坐在王座上最高处已经具现出自己原本形态的恶魔后，他果断锁定对方，等离子炮喷涌出一团团耀眼炽目的白色光球先一步轰向了恶魔本身。

    但这些等离子态的君焰火球都在万变魔君的身前悄无声息地冷却、熄灭，再消失不见，只有空气中残留着的余温证明之前有过这么一种危险致命的攻击，而恶魔只是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没有任何动作。

    “……”

    因为上一次在梵蒂冈教堂的教训，路明非没有去多想为什么，直接放空了自己的大脑——

    他不能保证心中的猜想到底是自己的还是万变魔君强行塞进来的“知识”从而制造规则上的漏洞，从而将自己拖入混沌的深渊。

    他加快了战甲的脚步，眼睛里只有万变魔君的存在，决意以帝皇的怒火将对方彻底毁灭。

    “你不做些什么么，我的冠军勇士？”

    多伊洛斯甚至没有去在意即将踏上阶梯尽头那具背负尖头核弹的战甲，瞳眸还看向了一旁的“皇帝”。

    “为您效劳，魔君阁下。”“皇帝”低声说道，像是偷懒的员工被上司抓到了一样。

    无形的领域飞速扩张笼罩，领域内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灰色，冲上阶梯尽头的路明非感觉到战甲动作正在变得迟钝，似乎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泥沼般——那是“时间零”，他曾在昂热校长手中体验过这种言灵的力量作用。

    他没有多想，在将战甲后续运作权限交给“活灵”后就自主脱离了战甲的操控，朦胧的金色光芒从他身上燃起化作羽翼与光环打破了“时间零”领域的枷锁，净月圣剑从战甲手臂中回到路明非手中，紧跟着他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金色残影，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万变魔君多伊洛斯的身前。

    “秉承帝皇的意志，你将被彻底毁灭！恶魔！”

    路明非高声怒吼，燃烧信仰之火的剑刃捅入了鸟头恶魔那像是动物一般的身躯。

    多伊洛斯仰起头颅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似乎完全没有料到路明非的动作会如此迅速，帝皇的圣火在急速蔓延将恶魔的整个身躯吞没。

    “皇帝”愣了一下，狰狞头盔双眸位置跳动着紫色的火焰，几乎是下一秒，他就立刻冲向了被束缚在左侧王座上的康斯坦丁，口中开始唱诵起低沉来的龙文。

    路明非没有在意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恶魔身上——他曾斩杀过嗜血狂魔，感受过恶魔“生命”真正流逝时的那种感觉，那些被恶魔所吞噬的灵魂本应该被释放，在帝皇的光芒中得到安息……

    可眼前这头万变魔君却像是没有吞噬过灵魂一般“纯净”，除了张嘴在惨叫之外再无其他表现。

    而且……这未免也太过轻松了！就算再弱，对方也是混沌神明麾下的大魔！

    “哈，你反应过来了呀，亲爱的卡托斯。”

    多伊洛斯仿佛猜出了路明非心中所想，它停止了凄厉的惨叫，低下的鸟头上又挂着那副人性化的带着嘲弄的笑容看着路明非，似乎丝毫感觉不到那能将自己毁灭的信仰之火。

    “这！”

    路明非悚然，想要将净月圣剑拔出……但眼前视界仿佛抽搐了一下，就好像电视屏幕信号受到干扰时出现的雪花闪烁。

    当画面再度“刷新”恢复正常时，路明非发现自己手里的净月以及面前被捅穿身躯的万变魔君都不见了，出现在眼前的只有一团亵渎的深紫色火球，火球有一只瞳眸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而他正将手掌伸入到了火球当中。

    当路明非意识到这一点时收手已经来不及了，旋转的紫色能量光束从这片青铜城顶端平台各处射出，分别抓住缠绕他身体的各个部位，将他死死套住，困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有新的惨叫声响起，在路明非视角里对方是一名仿造的异端阿斯塔特的“皇帝”，燃烧圣焰的净月圣剑不知何时出现并洞穿了他的身躯，火焰瞬间暴涨将他整个人吞没。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人突然发出了畅快的大笑声，像是看到自己恶作剧成功的孩童。

    青铜与火之王——康斯坦丁从王座上站起，那些束缚他的火焰枷锁无声无息地消散，少年般清秀的脸庞上挂着嘲弄的笑容看向了挣扎中的路明非，眼眸中紫色漩涡在旋转：

    “有必要再次、再次提醒你一下，卡托斯。一个普通的尸皇奴仆永远没有资格与一位万变之主羽翼下的强大使者为敌。”

    路明非怒目而视，其中一道能量光束封闭住了他的嘴。

    “康斯坦丁”的目光又看向了前方不远处被金色火焰吞没同时又被某种力量限制在原地动弹不得的“皇帝”：

    “我没说错吧，我的冠军勇士，这是不是比直接用军团碾碎他有趣多了？”

    “皇帝”以凄厉的惨叫回应，金色圣火焚烧着他接受过至高天力量的本源。

    “你犯了个小小的错误，就是试图背叛一位变幻使者……虽然这会给我带来不少有趣的变化，但很遗憾我现在没太多时间去推测它们的结果。”

    楚子航留意到了青铜城顶端发生的变化，在加速往青铜台阶上赶。

    “啊不不不，我对你这种比卡托斯更蠢的蠢货没有兴趣。”

    男孩颇为嫌弃地摆了摆手，下方散开的异端军团重新集结，一尊身披蓝色符文装甲的异形引擎奔腾冲上了青铜阶梯，其背后那数条粗壮如尖刺长鞭般的触手迅疾射出从背后缠住了楚子航的战甲，紧跟是第二尊异形引擎，齐齐发力强行将楚子航从青铜台阶上拖下。

    男孩似乎为少了净月圣剑的威胁而感到高兴，步伐轻快地走向了另外一侧的那张王座前，王座上坐着双生子君王的另外一位——诺顿。

    “现在是权与力合一的时候……可惜，我还想着留给那位黑王的。”

    “康斯坦丁”微笑着将手掌贴在了诺顿的脸庞上，路明非看着那个男孩的身影挡住了那张跟老唐一模一样的脸庞，心里忍不住升腾起一丝怒意。

    哪怕知道对方是龙王，可作为他的战团前任炼金军士，即使是因为背叛而处决也应该是由他来执行而非恶魔！

    但恐怕没有给路明非处决的机会了，他只能看见从男孩身前溢出的亵渎光芒，当光芒散去时，王座上那位白衣男人已经失去了踪影。

    龙族初代种君王皆是双生子，掌控的元素权柄中又分别掌控“权”与“力”，只有当两者合一时，元素的权柄才算完整。

    如同萤火虫般的点点星光在康斯坦丁的身旁汇聚并迅速演变成炽烈的火环，权与力的合一似乎让他得到了极致的升华，瞳眸的颜色近乎呈现出赤红的熔金色，有难以想象的狂暴力量正洗刷着他的身体。

    “丰富的知识和力量……充当在这个世界活动的躯体已经足够，接下来就是想办法让本体知道这个世界的所在。”

    “康斯坦丁”的身躯发正在发生变化，从原先的少年身躯变回了万变魔君的形态，但残留有些许异形龙类的特征，例如身躯覆盖有赤红色的炽热鳞片，身后那对羽翼更是在燃烧着火焰，看上去像是一只着了火的大鸟。

    多伊洛斯倒是对此很满意，它饶有兴趣地伸出尖锐的禽爪指向天鹰战甲，但针对的不是战甲本身而是背部那枚沉重的核弹头。

    核弹头的金属表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与此同时弹头内部的铀元素也在某种力量的操控下急速衰变——正常情况下铀仅是半衰期就长达七亿年，而如今只过了不到十秒。

    在尝试完自己新掌控的力量后，多伊洛斯笑吟吟地重新将目光投向在束缚中不断挣扎的路明非：

    “你的军团呢，卡托斯？我应该有让我的冠军勇士跟你说过让你准备好一支真正的军团……可现在加上你也只有可怜的三个人。三个人又能做什么呢？”

    “看看你身上这些衰败的光芒……你侍奉的那位帝皇似乎抛弃了你？”

    路明非怒火冲天，但动弹不得，他体表上的信仰之力确实有些黯淡无光，就像身处于现实世界被大幅压制一样——

    在进入这片尼伯龙根时路明非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仿佛人类之主的荣光不再将他庇护。

    “我只是有些忙。”有人淡淡地替路明非作出了回答。

    “！！！”

    多伊洛斯身躯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一下，高大的鸟头抬起惊恐地环视四周，燃烧的鸟羽炸起像是见了鬼的猫。

    但周围……没有看见任何身影。

    还没来得及松上一口气，多伊洛斯就感受到了来自于亚空间的熟悉气息！

    它同样没来得及生出狂喜的心情——它以为能复刻梵蒂冈的操作，借机从受诅者的力量痕迹联通灵魂之海。

    迷蒙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痕，仿佛被人以利剑斩开一般，一位浑身闪耀着圣洁金光的天使扇动洁白的羽翼从裂痕中飞出，其右手持缠绕银弧的圣剑，左手持金色滴血的圣杯，身形完美得如同古希腊无数大师呕心沥血完成的雕塑。

    圣洁列诺，这位圣血天使的圣者再次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

    但他更像是一位引领者，这片尼伯龙根空间仍在颤抖着，有更加激烈的波动在震荡爆发，那道裂痕正进一步被撕裂扩大。

    下一秒，一艘森冷庞大的钢铁战舰从裂痕中冲出！

    巨大的舰体几乎遮蔽了青铜城上方的天空，在地面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路明非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出现在头顶上方的那艘钢铁战舰，一种久违的熟悉感觉涌上心头。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加熟悉这艘舰船了，哪怕没有战舰侧舷那枚黑白斑格底流泪红心的徽印，他也能认得出来这艘战斗驳船——

    那是恸哭者战团的移动修道院与英灵殿，泪之母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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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黑甲战士

    但路明非没有第一时间感到喜悦，这也许是万变魔君的阴谋。

    这些信奉那位万变邪神的恶魔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给予人类虚假的希望，然后再一把打破碾碎享受新生的绝望。

    可从万变魔君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看，从裂痕中飞出的圣洁列诺与泪之母号都并非虚假的幻象——

    这是帝皇陛下降下的神迹！

    万变魔君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比起一艘阿斯塔特的战舰，最具威胁的毫无疑问是那位佩戴金色面具的天使。

    在多伊洛斯的视角里，对方的“职介”跟自己一样——换句话说对方就相当于受诅者麾下的大魔，在以往的愉快的观察记录中，这位“天使之子”在前往现实世界拯救天使的子嗣时，就已经冷漠地放逐过相当数量的嗜血狂魔。

    它在一瞬间就推测预算出这场战斗可能存在的数种结果——这不仅少得可怜，并且无论哪一个结果都会让自己的有趣谋划破碎成灰；

    下一秒，多伊洛斯那熔金色的眸子看向了仍被束缚着的路明非，尖锐的禽爪想要将他抓住，也不知是想杀死路明非先一步破坏帝皇的计划，亦或者是借此作为人质与帝皇做一次交易。

    但无论是哪个，帝皇都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圣洁列诺扇动着身后那洁白的羽翼俯冲而下，落到了路明非的面前挡住了那只肮脏的爪子。

    “‘天使之子’……让我们谈一个有趣的赌局如何？”

    多伊洛斯讪讪地收回了禽爪，用高哥特语说道，炽烈的火焰元素正在他那着火大鸟模样的身体上聚集。

    没有任何言语从那张完美的黄金面具后传出，圣洁列诺沉默着，以手中缠绕银弧的长剑作为回应砍向了恶魔。

    多伊洛斯尖啸一声，扇动燃烧火焰的双翼飞速后退，同时脚下的青铜城数块地面在数秒间分解又在它的另一只禽爪内重组成一把火焰之刃，狼狈地招架住圣洁列诺的攻击。

    青铜与火之王的元素权柄似乎与万变魔君相契合，各种不同颜色的火焰变化作毁灭的风暴要将圣洁列诺吞没，但这些亵渎的力量在接近它身前数十码的范围内就会无声无息地消散。

    圣洁列诺步步紧逼，万变魔君不断后退。

    与此同时，于天空中悬停的巨大战舰、恸哭者战团的移动修道院“泪之母”号也有了动作。

    于侧舷位置的巨大排炮调整炮口向下瞄准了下方那支漆黑的异形异端军团，而舰首位置的粒子光矛则对准了高大的青铜城——当然现在不是开火的时候，圣洁列诺正在与异端恶魔厮杀，而且顶端似乎还有凡人需要拯救。

    下一刻，有东西先一步比战舰排炮的炮弹先一步从战舰上落下，路明非瞪大了眼睛，那些如雨点般落下的身影居然都是阿斯塔特。

    这些战士们身穿黑色的动力装甲，身上装饰着火焰与人类纯洁颅骨的纹章，金红色的烈火从他们漆黑头盔的目镜与呼吸栅栏中喷出，与以往路明非所见到的阿斯塔特战士完全不同。

    他们从高空中坠下，在安然无恙地落到地面的一瞬间，他们就立刻举起了手中的爆弹枪向着那些被异端污染的异形倾泻怒火，闪耀的蓝色火焰撕裂粉碎着这些恶魔的亵渎造物。

    有一部分黑甲战士落到了异端军团阵线的后方，在那里聚集的是将近三十台以异形龙类作为“材料”经过改造过的亵渎引擎。

    在被从青铜阶梯上扯下来后楚子航就一直被这些怪物疯狂围攻着。尽管依靠炼金战甲的防护以及阵纹发起等离子态的“君焰”反击摧毁了一台四足异形引擎，但在其余引擎的火力围攻下，炼金战甲也处于崩溃的边缘，楚子航甚至做好了直接引爆背上的核弹跟这些怪物同归于尽的准备。

    直到那些黑甲的真正的阿斯塔特从天而降。

    链锯剑轰鸣，爆弹枪怒吼，黑甲战士们沉默且高效地以手中的武器在亵渎引擎中撕出了一个圈将楚子航保护其中后开始向前推进，直到这时，楚子航才震撼地发现天空中悬停着的那艘庞大的钢铁战舰。

    异形引擎怒吼着发起了反击，它们那殖装在身体上的狰狞武器疯狂扫射，想要以激烈的火力把黑甲战士们撕碎。

    然而战士们毫无阻碍影响地继续战斗着，仿佛这些致命的火力不过是泼起的水花一般；与其相反的是，黑甲战士们手中的链锯剑与爆弹枪正以高效的速率摧毁着一台又一台亵渎引擎，甚至从他们身体燃起的火焰对异端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楚子航看到那台背上生有粗壮尖刺触手的异形引擎试图用对付他的方法来对付几名黑甲战士，结果其触手在触及战士体表那火焰的一瞬间就被烧成了灰烬，随后那几名黑甲战士围拢而上，手中的火焰喷射器喷涌出汹涌的火焰将这台亵渎引擎吞没。

    那些“混沌龙嗣”也同样如此，这些恶魔仿造的“异端阿斯塔特”欺负一下未经改造的凡人还可以，当遇上真正的阿斯塔特时就一触即碎，黑甲战士们手中喷吐蓝色火焰的爆弹枪摧枯拉朽地击倒着一名又一名这种拙劣的仿造物。

    而对方掌控的言灵也只能拖缓自己被摧毁的时间，难以对这些黑甲战士造成有效的杀伤。

    “乖乖……路明非一直念叨着的阿斯塔特居然真的存在啊？”

    芬格尔惊叹出声，打空弹药正被数名混沌龙嗣围攻的他同样受到了黑甲战士的支援。

    在清扫掉围攻的异端后，这队黑甲阿斯塔特以不那么密拢的阵列向前推进，就像是一台毁灭战车，将袭来的敌人尽数碾碎击杀。

    天空中传来沉闷如同雷的响声，有数架明黄色的双翼飞行器从庞大的钢铁战舰下飞出，分别飞往战场的各个位置。

    那是恸哭者战团的风暴鹰炮艇，其中就有一架飞向了青铜城顶端并做好悬停，随着机舱门打开，数名身穿明黄色动力甲的阿斯塔特快步走出，训练有素地警戒四周以防有异端袭击，为首的战士走向了仍被紫色能量光束束缚的路明非，他用低哥特语轻声安慰道：

    “别担心，孩子。帝皇会庇佑你没事的。”

    大致确认路明非没有被混沌污染后，他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战斗刀，试图割裂这些实质化的能量枷锁，将这个“孩子”解救出来——当然如果确认这孩子已经被污染了的话，这把战斗刀同样会给他一个另类的解救。

    “……”

    路明非怔怔地看着这熟悉的动力盔甲与那肩甲上流泪红心的涂装——

    这并非上次在“夜之食原”中通过言灵“幻蜃”与精神力具现出来的幻象，而是真实的、也许还与自己并肩作战过的恸哭者战团的战斗兄弟！

    “不行，这些亵渎的能量实体无法轻易割断。让耶尔森兄弟来，也许他的等离子切割器能派上用场。要尽快，我们不能让那些神秘的黑色兄弟孤军奋战。”

    这位战士手里的战斗刀没法割断束缚路明非的能量枷锁，他一边低声安慰路明非一边向通讯器作出回复。

    就在这时，路明非体表那近乎于无的朦胧金光忽然再度炽盛耀眼起来，亵渎粘稠的能量枷锁像是遇见烈火的冰块般飞速消融，光芒在他的背后重新化作近乎实质化的羽翼与光环。

    恸哭者们惊讶于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包括那位想要解救路明非的战士在内，所有战士都迅速跟路明非保持了距离，爆弹枪枪口都对准了他——这是阿斯塔特应对未知的本能，而在那个黑暗的宇宙中，未知往往意味着危险。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对于人类的仁慈也只会体现什么时候扣下爆弹枪扳机上。

    下一秒，有一个男孩突兀地出现在了恸哭者们的面前背对着他们，此时本该有一部分战士转移枪口对准男孩的，但此刻他们统统都放下武器单膝跪地向男孩行礼。

    当路明非从地面上爬起时，正好对上了男孩平静的视线，他的瞳眸里仿佛映现着新生又毁灭的星辰。

    “陛下！”

    路明非立即单膝跪地行礼，埋低头颅——这种碰上险情需要帝皇陛下亲自解救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这让一直自诩“帝皇的战士，为帝皇守护人类”的他相当羞愧难当。

    “无需自责，你只是实力稍稍逊色于你的勇气。”

    男孩没有在意路明非的情绪，只是平静地说道，“现在拿起你的剑，去消灭那只乌鸦的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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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毁灭

    “秉承您的意志！”

    路明非果断整理情绪，怒火涌上心头。

    这是帝皇陛下给予自己战斗洗刷耻辱的机会！

    在起身向男孩行礼后，路明非飞速奔向了净月大剑的所在——

    恶魔同样也忌惮这把燃烧圣焰的剑刃，以卑劣的戏法将它“转移”到了另一个异端身上。

    “信奉战争血神会得到勇气与力量，信奉瘟疫慈父会得到永生与健康，信奉欢愉王子能体会美妙与快感，信奉万变之尊能洞悉智慧与奥秘……”

    路明非在被处决前的疯狂异端口中、在自己陷入“血之饥渴”时那来自未知的冥冥低语中就已经无数次听过类似的蛊惑之语，蒙骗着只要投入混沌神明的怀抱就能得到诸多恩赐……

    如今很显然，这些并非无偿的“恩赐”，就像眼前这被净月大剑洞穿身躯正在燃烧的异端一样，信奉万变魔君则意味着成为它的傀儡、棋子和玩偶，在它心血来潮或死或生——又或者作为替死的挡箭牌。

    路明非奋力从眼前这团浑身燃烧烈火的异端身上抽出了净月大剑，顺带挥剑斩断了对方的头颅。

    看着那剑刃拔出后飞速修复愈合的伤口，路明非猜测出了这投靠混沌的异端身份——那个大逆不道自称“皇帝”的异形，通过未知的手段得到了“八岐”这种棘手的言灵。

    他本以为会与对方有一场难缠的死斗，但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僭越者……回头再将你彻底净化。”

    对方那断裂的脖颈处正在新生出新的血肉鳞片组织，路明非自己也知道“八岐”的再生能力有多强，短时间内无法将这异端彻底抹杀。

    路明非愤怒地瞪了那身体火焰正在消散的异端一眼，如今正重要的还是听从帝皇陛下的启示先消灭那只万变魔君——他身后璀璨的双翼朝下，喷涌出闪耀的能量如同喷射的火箭一般，向着圣洁列诺的方向高速飞去。

    有泪之母号还有自己那些恸哭者兄弟们在，这个异端翻不起太大浪花！

    ……

    “皇帝”艰难地运动着剧痛的身体，将自己那被斩落的头颅拾起重新安在脖颈上；在那柄如附骨之蛆般的巨剑终于被拔出后，“八岐”的权能终于能运用修复自己受损的身体了。

    “该死的恶魔……见鬼的多伊洛斯……”

    他并非真心真意投靠多伊洛斯，终究到底还是借此对抗路明非身后那莫名奇妙的力量，同时借机想办法纂夺龙王的元素权柄；也许换在其他片场他还能上演一场叛变背刺的戏码，但他投靠的是万变魔君，这种恶魔本质上就是阴谋诡计的实体。

    隐藏在其内心的不忠与叛变只会让恶魔提前洞悉并随之后的有趣变化给它带来欢喜的情绪。

    “那只乌鸦只对你的身体进行了低层次方面的混沌腐化，所以它一开始就把你作为净月的限制器来使用，信仰之火对龙类的身体起不到太高的效用。”

    有一个男孩映入了“皇帝”的眼帘，他的目光如炬，眼眸内仿佛有星辰在毁灭又新生。他是如此的平凡，但又是如此的耀眼，以至于“皇帝”的视界中只有他的存在。

    “受诅咒者……不对，是那个‘帝皇’！”

    他立即就知道到了对方的身份，下一秒，强盛的攻击欲望自内心升起，他大步冲上前，挥动覆盖鳞甲的厚重拳头轰向了男孩——这自然是万变魔君多伊洛斯在内心中留下的“种子”所驱使的。

    但有人的速度比他更快。

    “砰砰砰——”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以与其高大沉重的外表不符的敏捷快步上前，先一步挡住了“皇帝”袭来的拳头，随后回以一记沉重的铁拳打爆了他那刚刚复原的脑袋。

    “你跟罗纳德不一样。你现在的价值只剩下让我观察‘八岐’优秀的再生能力。”

    男孩凝视着“皇帝”那连接着残破血肉正高速再生恢复的头颅，重生的细胞、仿佛来源于规则的再生能力……皆在他的眼眸内清晰地重现，脸上除了平静以外没有任何情绪，理智得就像是一位学者。

    此时，男孩身侧及身后总共七位身穿明黄色动力甲的阿斯塔特都举起了手中那粗犷狰狞的灰色枪械。

    “毕竟我不能让帝国的爆弹落在为人类而战的战士身上。”

    男孩的话音落下，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从爆弹枪枪口中喷涌出明亮的火舌，一发发爆弹拖着烟尾在异端那副重甲包裹的躯体上炸裂。

    ……

    青铜城后方，圣洁列诺与“真理编织者”多伊洛斯的战场上，形势毫无疑问地一边倒。

    一头火红色的巨龙在天空中展翅翱翔——那是万变魔君纂夺青铜与火之王后的形态体现，如今维持那副着火鸟人的姿态毫无意义。

    一名阿斯塔特也许不是大魔的对手，但圣洁列诺绝对是，就连至尊嗜血狂魔“Ka'bandha”在正面搏斗中都被其锤爆。

    炽热的高温与火焰将这片天地都映成了红色，巨龙犹如一座燃烧喷发的火山般怒吼，狂暴的火焰汇聚成连接天地的巨大龙卷风撞向了圣洁列诺。

    但一切毁灭的元素力量都在圣洁列诺的身前悄无声息地中断、瓦解、毫无效用，似乎完全无法伤及圣洁列诺的本质！

    “龙族的力量对至高天的实体不生效么？”

    恶魔/龙王扇动着燃烧火焰的巨大双翼飞速后退，与沉默着飞来的圣洁列诺保持距离的同时，体表又重新聚集起元素力量，一圈圈炽烈呈现出耀眼的白色火环浮现，甚至在环的表面铭刻有数不清的繁杂龙文。

    那是数十万度的恐怖高温，独属于初代种君王的“太古权限.天火焚世”即将释放。

    可下一秒，多伊洛斯感觉到了元素力量的消散，就像是有人强行中断了此次太古权限的释放，本该聚集成型然后尽数爆发的火环无声无息地消散。

    它那双熔红色有紫色漩涡泛起的瞳眸立即就锁定在了下方地面一道微不足道的身影上——那是一个年轻的人类男孩，穿着精致的黑色小西装，在注意它发现自己后还向它微笑着挥了挥手，然后……有些挑衅地打了一个响指。

    属于青铜与火之王的记忆与久远知识浮上多伊洛斯的脑海，它立即就清楚了对方的身份：

    “居然是你！你就是那……”

    男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顺带指了指另一边——圣洁列诺已经接近，无声地挥动手中缠绕银弧的长剑，划出朴实无华的十字。

    上一次他这样挥剑，就连龙族的那位白王也被重创。

    多伊洛斯发出一声哀嚎，那些灾难性毁灭性足以让这个人类星球颤栗的力量在这位天使面前不值一提。

    从巨龙胸口蔓延出去的巨大十字伤口喷涌的滚烫鲜血泼洒而下仿若下起了一场血雨，同时也有一部分鲜血淋在体表那炽热的鳞片上蒸发成猩红的雾气；紧接着，巨龙的双翼也已经被斩落，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支撑无力地从天空中坠下。

    落败的结局从圣洁列诺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多伊洛斯憋着一口气很想怒骂，受诅者可以说是连脸都不要了，直接把“天使之子”的真身都给唤来了；别说它这道不完美的分魂了，就算是它的本体降临也未必是圣洁列诺的对手。

    “说实话，能给你这样的存在下点小小的绊子能算是我的荣幸么？”

    穿着小西装的小男孩微笑着走到倒在地上的狰狞龙头前，龙血与融化的冰水混合在一起打湿了他精致的小皮鞋。

    “说实话你变成龙类是一件不太明智的事情，就算是龙王也没几个是正常的，你看看诺顿和康斯坦丁就知道了。”

    “我明白受诅者想要的是什么了……”

    多伊洛斯已经放弃了挣扎，恨恨地盯着眼前的男孩。

    如今它只能期盼圣洁列诺尽快将它杀死，以让它的残魂能够回到灵魂之海；只有这样才能让本体知道这个世界的存在，从而使得那位万变之主知道受诅者的图谋，从而拨动构想新的命运之弦。

    可当多伊洛斯看到天空中那道在阴冷的天空中划出一道金色轨迹宛如流星般落下的身影时，它那颗龙王的心脏就已经凉了大半截，受诅者不可能会给它这个机会。

    上一尊被召唤而来的嗜血狂魔就是例子，本以为就算被放逐了也能引来血神的注视，却没想到受诅者又弄出一把能够毁灭至高天实体的武器，将嗜血狂魔彻底消灭。

    “啊，我哥哥来了，先走一步啦。”男孩笑着挥了挥手，身影瞬间消失不见，紧随而来的是一声怒吼：

    “为了帝皇！”

    燃烧圣焰的巨剑从天落下先一步钉入了巨龙的脑门，一团难以用语言形容、透露着古老邪恶气息的黑暗从龙类的身躯上爆发而出，想要脱离但却被巨剑上的圣焰死死束缚住，当路明非落到龙类的身躯上重新抓住净月的剑柄时，帝皇的信仰之光闪耀将这团黑暗燃尽，甚至没给万变魔君这缕残魂留下任何遗言。

    “该死的恶魔……在帝皇的光芒下永远地消亡吧。”

    路明非从异形的身躯上走下，看着这具失去精神寄托的躯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消散。他深吸一口气，就要重新振翅飞上青铜城净化那个僭越者异端时，忽然看到了一具浑身赤裸发出朦胧金光的人形身影自异形的残躯中显现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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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与恸哭者的“叙旧”

    路明非稍稍愣了愣，那躯体表面与自己身体相似的朦胧金光延缓了他挥剑就砍的“净化本能”。

    毕竟对方是从一具被恶魔占据的异形残躯里“钻出来”的，以往这样的场景路明非只在那些肮脏的虫族异形身上见过，有些虫类被杀死后其体内还会钻出数只较小的危险虫类给予人措手不及的致命一击。

    从体型上看，对方似乎是个人类。

    路明非警戒地提着净月圣剑上前，看清了那道赤裸人影的脸庞，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叛变逃离的前炼金军士罗纳德.唐……亦或者说异形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无论是出于阿斯塔特对异形的仇恨，还是提防万变魔君是否会留下后手，亦或者是给予这个曾经的“兄弟”最后的体面……路明非都有理由一剑捅穿对方的心脏，再斩掉其脑袋赋予一场干净利落的死亡。

    哪怕他在变回那个异形龙王诺顿之前为战团塑造了新的战甲并留下了通往这里的传送矩阵，也许仍忠诚于恸哭天使——阿斯塔特的观念里可不存在什么将功赎罪将功补过，不管主动还是被动，背叛了人类和帝国就只有被处决一途，更别提罗纳德.唐还是一头危险的异形。

    但路明非还是犹豫了，抬起的剑刃又缓缓放下。

    “既然帝皇的力量在庇佑着它，那就交由帝皇陛下亲自处置……我贸然处决视为僭越行径。”

    他凝视着那张熟悉的脸庞许久，深吸一口气把赤裸昏迷的前炼金军士从燃烧的异形残骸中拖了出来。

    在亲眼确认再没有其余恶魔的痕迹残留后，路明非身后光翼喷涌出闪耀的烈焰，提着罗纳德.唐直冲青铜城的顶端。

    此时青铜城顶端爆弹枪的轰鸣声才刚刚结束。

    “皇帝”被七名恸哭者阿斯塔特围在一起，数百发爆弹把他的身体炸得四分五裂将近十次，只为让那个平静的男孩能够观察得更加细致。

    “请放过我吧！我愿意为您效忠！”

    他出声哀求道。他不是没有想过要反抗，但那位面带黄金面具的金甲天使就静静地站在那个男孩的身后——对方的强大令人窒息，他亲眼见证过白王的陨落，也目睹了刚才龙王形态下的万变魔君被单方面爆杀。

    “皇帝”不认为自己有能与那位天使匹敌的力量，而“八歧”的领域也并非永无止限，他躯体的自愈速度已经肉眼可见地减缓了。

    “我对投靠了混沌的异形没有怜悯可言。”男孩只是淡漠地回复，脸庞上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那为什么……他可以？”“皇帝”破碎的头颅瞪大眼睛，看到路明非提着一个赤裸昏迷的男人出现——那似乎是……人形态下的诺顿？！

    随后他立即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高声呼喊：“我能把我知道所有关于龙族的秘辛和知识都全部奉献给你！”

    男孩没有理会他，他转身走向路明非，圣洁列诺手持缠绕银弧的长剑迈步向前。

    “秉承您的意志，混沌恶魔已被彻底净化。”

    路明非单膝跪地向男孩行礼。

    “嗯。”男孩只是点点头，好像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目光放到了他手里提着的身影上。

    路明非感受到了男孩的视线，连忙把手里抓着的前炼金军士放到了冰冷的青铜地面上。

    “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虽然不是真心的，但至少你让他活到了现在。”

    男孩俯下身子，手掌按在罗纳德.唐的胸膛上，对方体表那些朦胧的金光似乎受到了感召或者是吸引，开始往身体内部钻入。

    很快，罗纳德.唐的身体里仿佛亮起了一盏金色的灯，光芒将他的骨骼器官组织都清晰地映现在了男孩的瞳眸内。

    “您的意志保护着他，我贸然决定他的生死是为对陛下的僭越行径。”路明非有些不安，不是很明白男孩话语中的含义。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男孩轻轻摇了摇头，“是他自己那缕人性决定了这一切，信仰之力才主动回应了他。在属于罗纳德.唐德那个意识里，他确实把自己当成了人类并坚守至今。”

    “……”路明非有些错愕地将视线投向了一旁仍在昏迷的前炼金军士。

    用常年跟虫族异形厮杀的恸哭者视角来看，这就像是听见了“基因窃取者”把自己当成人类一样可笑亵渎且不可信。

    但很快，他又想起了那个与恸哭者并肩作战的“帝皇之镰”战团，在本身濒临除名毁灭边缘的情况下还有许多战士被基因窃取者所感染，可尽管如此他们仍不屈不挠，还有一些发生身体变异的战士选择化作复仇的烈火，在与泰伦虫族的战斗中彻底燃尽……

    诸多思绪和想法混合在一起让路明非思维有些发散，最后他重整思维选择放弃思考——帝皇的意志就在自己面前，一切交由祂来决定。

    “他掌控的异形知识与技术也同样宝贵。至少现在，我能省下给你的军团培养一位新的‘炼金军士’的功夫了。”

    男孩的嘴微微翘起，像是被有趣的事物引得微笑——这让路明非看得又是一阵错愕。

    但很快这笑容又消失了，男孩神色重归于方才的平静与淡漠：

    “去找你的兄弟们叙叙旧吧。可惜，如果你去过皇宫深处，那我还能借此联系调用更多资源。”

    “……秉承您的意志，陛下。”

    路明非很理智地没有去询问探讨男孩的话外之意，从地上起身，看见了男孩身后的圣洁列诺以及拱卫在其身旁两侧的明黄色高大身影。

    ……

    地面上的战争也正宣告结束，万变魔君捏造出来的异端军团被神秘的黑甲战士阵列摧枯拉朽地毁灭殆尽，后面降落的恸哭者们虽然也同样英勇奋战，但仍无法与他们的效率相进行比较。

    这些黑甲战士们从空降到战斗结束都没有发出一声战吼，沉默且高效，在杀死最后一只亵渎造物后，他们迈动沉重的步伐在阵线的一旁重组成整齐划一的阵列，屹然不动如同一尊尊恒古的金属雕像。

    剩下的恸哭者阿斯塔特以及凡人武装奴仆则担任起了清扫战场的工作，他们把剩余的异端造物尸体堆积在一处以烈火焚烧；有很大一部分的异端造物都被黑甲战士手中的武器乃至身上的火焰焚烧成了灰烬，所以工作也不算太过繁重。

    楚子航和芬格尔乘坐着风暴鹰炮艇被恸哭者送到了青铜城顶端“帝皇圣者”的身旁，在路明非的示意下了他们各自脱离了自身的炼金战甲——跟旁边那些高大的动力甲战士比起来，他们心生出一种自己像是踩着高跷模仿大人的孩童的感觉，有些许不自然。

    路明非先是向圣洁列诺这位高洁的天使行了一礼，随后目光才有些忐忑地看向了拱卫在其两侧的恸哭者阿斯塔特们——

    他感到十分激动与振奋，这跟上次“幻蜃”所具现出来的幻象不同，他们都是真实的与自己并肩作战过的恸哭者兄弟！

    他很快通过动力甲涂装上的哥特数字认出了先前那几位想要解救自己的战斗兄弟们，试探性地用高哥特语开口问道：

    “克兰斯连长？”

    其中一位阿斯塔特一怔，似乎因为“帝皇的圣者”知道自己的名字而感到诧异。

    他把爆弹枪挂回腰侧的磁吸带上，摘下头盔露出了一张坚毅的男人脸庞；其额骨上打有两颗金色与一颗银色的服役钉，代表了他在恸哭者战团至少战斗了两个半世纪，曾经历过巴达布战争与赎罪远征的老兵。

    尽管面容遍布战争的创伤与风霜，但也仍遮挡不了属于圣洁列斯子嗣的符合那个黑暗宇宙的俊美感。

    他走向前行了一个简单的礼节，声音沉稳有力：

    “恸哭者战团第一战斗连连长克兰斯.费兹，向帝皇圣者致敬。”

    一时间，路明非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位克兰斯连长是他的前辈，也是他的剑术老师，在新兵时所有圣血天使的剑术都是对方亲自教授的。

    可他现在的身份是路明非，形态接近于伟大帝皇的圣者，跟那个恸哭者冠军勇士卡托斯没有一点关联。

    “现在是……帝国历M41的第几年？”

    过了半晌，他还是想先问清楚离如今的时间。

    “第九百九十五年，圣者。”克兰斯连长的脸上明显出现了一丝疑惑与不解，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已经过了两年么……”

    路明非记得自己“死亡”时是第九百九十三年，在自己回到家乡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那个黑暗宇宙就已经过去了两年。

    当然他没有太过纠结，亚空间内本就不存在时间这一概念……路明非目光看向了青铜城下方那些显眼的明黄色身影，又看向了悬停在天穹上巨大的泪之母号战斗驳船，心里感觉有些不妙。

    阿斯塔特的数量……太少了。

    “现在战团还剩下多少战斗兄弟？”路明非有些紧张地问。

    “加上还在接受最后一道手术的新兵，恸哭者战团总共还剩下二百九十二名战士。除泪之母号固定驻守一个连队之外，其他兄弟都分别部署在其他战舰上。”

    “只剩下不到三个连队了……”

    路明非感到一阵忧虑，对恸哭者这种游离于帝国边疆市场时常与异形作战的舰基战团来说，可靠的战士越少，那战团离被毁灭除名就更进一步。

    他又将目光看向青铜城下方，似乎在找寻着某个熟悉的尊敬的身影。

    但一无所获。

    “马拉金……”路明非十分不安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微颤抖，“战团长……他是在船上么？”

    “战团长在去年战死了。”克兰斯脸色难过地说。其余几位阿斯塔特也都悲伤地低下了头颅。

    难以遏制的悲伤从内心涌出，没有经过改造的泪腺在路明非回到家乡后第二次作为抒发情感的器官流下了晶莹的液体。隐约间，他仿佛听到了圣洁列诺那张完美的黄金面具后传出的轻声叹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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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恸哭者的短暂“假期”

    尽管路明非深知死亡是那个冰冷宇宙的常态，哪怕伟大如基因原体也会有陨落、重伤沉睡之时；但听闻战团长马拉金.福罗斯战死后，内心还是涌起一种强烈的悲伤情绪。

    他能成为一名阿斯塔特，再到成为一名冠军勇士，都离不开战团长的教导与支持。

    但很快他又重新整理情绪褪去悲伤，死亡同样也是一种恩赐，马拉金战团长的使命已经结束，得到了他应有的长眠。

    “愿战团长忠诚的灵魂能得到圣洁列斯的拥抱，并与他一同侍奉在黄金王座旁。”

    路明非低声为逝去的战团长补上了自己的悼词。恸哭者们对此既感动又有些疑惑——一位从未逢面的帝皇圣者却表现出了他与战团有很深渊源的模样，对他们的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

    “我是卡托斯.哈金斯……”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说出这话后他先是看了一眼身后那位男孩，做好在后面加上“的朋友”一类的词缀；

    不过男孩似乎并不在意，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人形躯体上……路明非这才接着说道，“我在德芙兰三号卫星与泰伦虫族厮杀战死后，灵魂来到这了这个世界继续为帝皇陛下服务。”

    他隐瞒了关于自己灵魂穿越以及家乡星球的事情——这也许涉及到帝皇陛下的秘密计划，祂的宽容不代表自己可以口无遮拦地全盘托出。

    路明非感受到面前曾经的战斗兄弟们的惊愕与质疑，一位“帝皇圣者”说自己是战团前两年战死的冠军勇士，这确实令人难以接受；如果不是圣洁列诺位于一旁，恐怕他们已经举起爆弹枪戒备并怒斥这可能是混沌恶魔的阴谋。

    为首的克兰斯连长神情还算冷静，他先是以询问的目光看向圣洁列诺意图得到答案，但那张黄金圣洁列斯面具隐藏了天使所有的表情；

    随后他收回目光，起身沉静地从腰带上拿下单分子战斗刀——这尺寸对凡人来说相当于一把短刀；他冷淡地看向了路明非，摆出战斗架势。

    路明非自然看出了这位克兰斯连长想要做什么，他挥动净月大剑，解除了其炼金领域恢复到原来那副剑刃细长的大剑模样，同样作出了战斗架势。

    ……

    “副团长你能翻译下刚才路大团长说了些什么么？”

    站在另一旁犹如喽啰的芬格尔被这事态的发展给惊到了，自己还正琢磨太空战舰还有这些钢铁罐头大只佬是不是从星际争霸片场跑过来的，怎么路明非唏哩呱啦说了一通忽然就要开打的节奏？

    “我听不懂那种语言，和他认识那么久没听他跟我提起过要学习这门外语。”

    楚子航冷静地说道，全神贯注地关注着事情的发展。

    恸哭天使的标志之一应该就来源于在那些真正“阿斯塔特”，路明非应该不会跟他们爆发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更何况帝皇陛下的化身与那位天使还在此地，不可能坐视不理。

    下一秒，两人的战斗已经开始。

    路明非虽然身形与真正的阿斯塔特有着显著的差距，但他手中净月的长度稍稍弥补了劣势，剑刃挥舞时的速度如闪电般稍瞬即逝；

    而那位阿斯塔特体型虽然看上去笨重迟钝，但展现出来的动作与反应能力却远超楚子航的想象，他如山岩般屹立没有动脚步分毫，那柄战术刀好似飞舞的蝴蝶一般在他的双手手掌间来回变换，以不同的角度挡住袭来的剑刃的同时每一次反击都奔着致命的部位而去以求一击毙命……

    这看上去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楚子航又感受到了那种俨然成为身体本能的高效杀戮技巧，那是从尸山血海中无数次血与火的生死搏杀中锻就而成的。

    他把自己代入路明非的视角，思考凭借自己的战斗力能在那位阿斯塔特面前存活多久，是否有胜算。

    这场战斗没有持续太久，克兰斯的脸庞从一开始的冷漠、再到不可置信，最后是欣喜。

    他停下了手中战术刀的舞动，十分兴奋地转身向其他几位兄弟说道：

    “恸哭者的剑术不会骗人！他确实是卡托斯！我们那位年轻的冠军！”

    克兰斯.费兹目睹了过去的那位卡托斯从绿皮兽人的铁斧下救下了这个孩子，又亲眼见证着这个孩子继承了他的荣耀与基因种子，一步步从战斗中成长为恸哭者的冠军勇士。

    他将自己所有的剑术都传授给了卡托斯，当那种熟悉的风格在交锋中重新体现时，他已经能够确认对方的身份了。

    但没有给阿斯塔特们询问并且给予重生的兄弟一个拥抱的时间，青铜城忽然开始颤动起来。

    男孩似乎暂时得到了这座青铜之城的掌控权，他的手掌在虚空中划动着，好像是在操控一块看不见的数控面板。

    一道道门户自青铜墙壁中出现，地面上整装列队的黑甲战士们重新迈动沉重的步伐，开始向异形的城市内部进发。

    顶端也出现了一个阶梯向下的入口，圣洁的天使沉默地持剑走下，克兰斯连长迅速戴好战斗头盔，率领着其余几位战士兄弟紧跟圣洁列诺的步伐。

    路明非下意识地想要跟上，但却被叫住了：

    “路明非，你留下。”

    男孩的语气平静，像是家乡学校放学时点名要某个学生留堂的老师。

    “陛下。”

    路明非当即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圣吉列诺前往战斗的情况下，帝皇陛下理应是自己守护才是。

    “你似乎很想立刻回归你的战团？”

    男孩淡淡地说道，他坐上了异形诺顿被束缚的那张王座，但片刻后他又站起了身，好像有些不习惯。

    “是的，陛下。”路明非迟疑了片刻，如实回答。

    “为什么？”

    路明非一愣，似乎没想到男孩会这样问。

    过去魂牵梦绕的家乡固然美好而和平，可那百余年战斗生涯之后，他发现自己很难再重新融入家乡的生活当中；就像已经成为身体本能的杀戮技巧一样，阿斯塔特时的那些思想与仪式他仍习惯性地代入自己回归的日常里。

    要让他像家乡同龄年轻人一样上大学、找工作、找女性生育后代、然后再平静地度完短暂的一生……路明非曾经有想过这么一幕，但随后得知家乡存在伪神与异形后，他又开始了战斗。

    “战团现在需要我，那个宇宙也有许多世界的人类需要阿斯塔特的保护……我现在的身体年龄还能够接受改造手术，最快可能只要十几年，我就能重新参与战斗……”

    男孩安静地聆听着路明非的述说，最后点了点头：“圣洁列斯会为你们的品行感到骄傲的。”

    可还未等路明非面露喜色，他又说道：

    “但很遗憾，在这个世界上我还需要你留下来，路明非，和你的这些混血种人类一起。”

    路明非一怔，以为帝皇陛下是想先把家乡的异形与伪神彻底消灭——如今有泪之母号战舰和那些强大未知的黑甲战士，达成这一结果并不需要花费太长时间。

    而且还能顺带统一这颗星球归于帝皇麾下，家乡还是有不少混乱的地方需要得到整治；路明非已经替帝皇陛下想出数十种快速打击国家政体高层的方法，毕竟阿斯塔特就是专业干这个的……

    只不过他正要说出口时，立即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可笑：眼前这位可是在纷争黑暗年代就统一了泰拉，又向银河发起了大远征的伟大人类之主，需要自己来出谋划策？

    但男孩没有再多透露什么了，他只是在安静地等待着。大约在二十分钟过后，先前进入青铜城的战士们以整齐的队列与步伐从开启的门户中走出，似乎已经将内部存在的敌人与亵渎设施全部毁灭。

    “那只乌鸦弄脏得还不算太严重，洗洗还是能用的。”

    男孩轻声叹了口气，目光看向路明非，“虽然我知道你不情愿，但他，”他指着不远处一丝不挂躺在地上仍在昏迷的诺顿/罗纳德.唐，“恢复他那个‘炼金军士’的名号，继续为你的军团服务。”

    “可他的本质是异形。”路明非没敢在男孩面前说出这句话来，只能行礼表示遵从命令。

    “别那么绝对。也许不用太久，你就会改变自己的这个想法。”男孩似乎看穿了路明非心中所想。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微笑，“而且，他不也很想当个人类么？”

    楚子航和芬格尔站了那么久，此时总算有点事情做了。

    他们上前，先是各自脱下自己的一件衣物给老唐包住了赤裸的身躯，毕竟让某个独特显眼的男性人类特征部位暴露在空气中着实不雅：然后合力把他搬到了他们所站的位置……再继续静静地站立不动，等待新的命令和指示。

    有太多的问题和疑惑需要解答，但肯定不是现在。

    庞大的钢铁战斗驳船泪之母号从天穹中降落到了地面上，让人看清了其哥特式风格的华丽建筑群的战舰主体，与青铜城形成了比较鲜明的对比。

    恸哭者阿斯塔特们都相当地喜悦以及振奋，这也许是比他们从异形手中救下大量凡人且没有遭受到损失更令人兴奋感到荣耀的事情：

    与传说中的圣洁列诺一同战斗、战团那位年轻的冠军还活着并且成为了帝皇的圣者。

    至于那位男孩的身份……战士们心中都有了猜想，但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缄默。

    毕竟能让圣洁列诺守护在身侧的，除了他们的基因之父以外，恐怕也就只有黄金王座上的那一位了吧？

    所以他们毫无异议甚至还很十分荣耀地亲自动手，从泪之母号上搬下了一件件沉重的金属箱子。

    路明非认得这些箱子——大多数箱子里都装着人工羊水，与箱子内部的其他装置一同储存保养着阿斯塔特的那些超人般的改造器官。

    除了极少数例如基因种子存收腺等由基因种子生长出来的器官外，大多数改造器官都跟一个阿斯塔特战团创建之初一样，通过机械教特定基因的受精卵植入奴隶的体内生长培养而出，然后再进行摘除装箱保存。

    他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了身侧的那位男孩，男孩倒是很平静地说道：

    “你不能期望我在没有任何科技和设备的情况下，空手变出来建造一个军团所需要的基因种子和器官，对吗？”

    路明非低下头去默不作声，他明白为什么来的是泪之母号而不是黎明收割者等其他战斗舰船了……

    因为泪之母号是战团的修道院和英灵殿，同时也是基因种子库和圣物收藏库。

    他又开始感到有些羞愧——这应该是未经改造的人类情感丰富导致的；恸哭者战团如今本就人员稀少装备不足，自己不仅没给战团带来任何帮助反而还要从资源缺乏的战团里拿资源。

    “陛下……那他们能在这里停留多久？”

    迟疑了半晌，路明非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毫无意义，路明非。”男孩那双眸子仿佛能够洞穿人心里的内心所想，“在他们离开前，我会亲手抹除掉他们有关于这里的一切记忆，他们会遗忘自己跟随指引来到这个世界。”

    “我绝不是在质疑恸哭者的忠诚，你们在黑暗与灾难中磨练出来的珍贵品质在群星中闪耀；但我绝不能给混沌神明们有任何察觉到这个世界存在的机会，这同时也是在保护你那些过去的兄弟。”

    路明非又沉默了下来，自己似乎变得有些“任性”了。当帝皇陛下在筹备着祂拯救人类的伟大计划时，他反而在这想要提出一些像是无理取闹的要求。

    “当然，现在我还是需要这艘战舰和这些战士来做一点小小的实验，”男孩侧过头来看向路明非，脸上的神情就像是心软的父亲同意了孩子出去玩耍的请求，“在此之前的时间里，你想带你的兄弟们去哪里去做什么由你自己决定。”

    “……只要别掀起战争就行。”

    有读者说主角没有自我意识……emmmm，解释一下，先不说阿斯塔特在身体改造时期其精神同样在进行改（xi）造（nao），主角能一百多年成为冠军靠得肯定也不是什么自我意识啊自由意志啊……这还是恸哭者的背景加持下，换成黑色圣堂的冠军早成究极魔怔人了。

    更何况在那个宇宙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人类之主意志面前，服从命令就完事了。上一个自作聪明的娃叫作马格努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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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恸哭者的假日（一）

    楚子航十分自然地融入到了这个世界观中，起初的震撼与兴奋已经过去。

    他对于这些出现的“新生事物”表现出了强烈的求知欲并各种询问，唯独避开了路明非为何会与眼前这一切产生关联的疑问。

    自认为是“正常人”的芬格尔就像是嘲笑中二病然后被现实啪啪打脸的配角，如今也只能尽量不细问并且相信这一切——要不然待会打自己脸的可不是现实而是那些高大威猛的钢铁战士了。

    “那些是什么？”

    “基因种子。那些是逝去的兄弟们的荣耀与遗产，也是我们向阿斯塔特修士蜕变的起点。”

    路明非低声向楚子航介绍道。

    大约在足以植入改造二十名的阿斯塔特的全套改造器官送下来后，恸哭者战士们开始将战团最珍贵的基因种子从泪之母号上送下。

    不同于装载改造器官的那些沉重泡有人工羊水的箱子，用于保存基因种子的是一个个金属罐，其表面刻绘有圣血天使那闪耀的血泪印记；战士们庄重肃穆地将它们捧在手心，从降落台上一步步走下——它们既是逝去兄弟的荣耀与遗产，也是未来兄弟们意志的延神。

    “后边那两位猛男……咳咳战士，是不是担任什么特殊职责的？”

    芬格尔留意到走在队伍最后方的两位阿斯塔特身上所穿的动力甲与其他战士的风格有些不同，也变得认真求学起来。

    “前面那位是战团的圣血祭祀，主要负责救护治疗受伤的战斗兄弟、回收战死兄弟的基因种子和安抚精神创伤的兄弟；后面那位是战团的牧师，统率战团的……死亡连，同时也会帮助祭祀兄弟分担安抚和激励的重担。”

    芬格尔倒吸一口凉气肃然起敬，没注意到路明非语气的沉重，注意力完全被那两位战士吸引——

    走在前面的那位阿斯塔特明黄色的动力甲外还披有洁白的长袍，双手捧着一尊仿佛以颅骨铸就的黄金圣杯；

    后面那位阿斯塔特的动力甲则截然不同，除胸口处金色的双翼血滴印记外整体色调为黑色，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那骷髅头一样的的颅骨圣盔，摄人的红光从骷髅的眼眶中透露而出；其一手持一面有明显修补痕迹与血迹的残破战旗，一手持一柄厚重的黑色金属权杖。

    这刷新了芬格尔对“奶妈”和“牧师”这两种职业的认知，这两位两米多高的兄台无论哪一个看上去可都不像是需要别人保护的主儿。

    这确实如此——路明非对此最有发言权：圣血祭祀相当于其他战团的“药剂师”一职，而恸哭者战团经常与泰伦虫族这种罪恶的异形交战自然也很少存在能战后安静地进行回收种子工作的机会；因此这位圣血祭祀兄弟经常会奋不顾身地杀出一条血路到被异形当中去救援受伤的兄弟，亦或者从被异形包围的战友尸体上强行回收基因种子。

    而战团的牧师除了激励战士士气与训诫新兵外，最主要的还是以狂热激昂的口号，率领着陷入“黑色狂怒”的死亡连兄弟进行自杀性的任务，以让他们光荣地战死而非变成一只无脑嗜血的野兽被处决。

    “你有两个泰拉日的时间，卡托斯。我容许你的行为不代表我容许你干扰我的计划进度。”

    男孩看着恸哭者战士们把基因种子与改造器官送入青铜城，平静地说。

    “明白，陛下。我只是……想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我的兄弟们一些支援。”路明非连忙低下头行礼，许诺自己绝对不会乱来。

    男孩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身在圣洁列诺的护送下走入青铜城。

    恸哭者被要求留在了外面，虽然有些气馁但也十分高兴，因为总算有了与奇迹般“复活”并成为帝皇圣者的前任战团冠军叙旧的机会。

    几乎每个战士都给了路明非一个重逢的拥抱，并衷心地表示期盼战团长也会像他一样，能够在某颗星球上重新复活继续为帝皇而战。

    “如果真在那个宇宙里碰见这种事情……那就只会是恶魔的阴谋。”

    路明非伤感地想。他没有过多去解释自己“复活”的原因和家乡存在的事情，这也许涉及到帝皇的秘密计划。

    在与过去兄弟们的交谈中，他了解到了如今战团的现状：阿斯塔特战士的补员跟不上战团的损耗、在虫族异形口中援救凡人时种子的回收率低、又有几位兄弟被“黑色狂怒”吞没、物资、装备和弹药又开始捉襟见肘……

    厄运和黑暗仍纠缠着恸哭者战团不放……或者说那个宇宙就沉沦在黑暗之中，无人可以幸免，所有帝皇的战士都在为希望而奋力挣扎与拯救。

    现在路明非也改变不了战团的现状，自己只有一天半的时间；而帝皇陛下明确表示恸哭者们离开前会被抹去记忆，想让恸哭者借帝皇的“光芒”去找机械神教补充物资的想法也泡汤了。

    只能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尽可能地松缓兄弟们的身心了——比如家乡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应该比得上那个宇宙里的“花园世界”。

    “要不要我先回学院吩咐食堂准备一下，然后团长你带这些猛男回去吃饭好好招呼一下？这套我熟！”

    这时，芬格尔凑上来低声在他耳边提议。

    路明非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家乡干净没被污染的好吃食物估计也能让兄弟们的心情得到治愈。

    至少他刚回到家乡时吃到婶婶做的饭菜也是被小小的震撼了一下，是那种能量棒和阿斯塔特营养粥不能相比较的美味。

    ……

    卡塞尔学院圣血馆地下一层，焦急不安一直在来回踌躇渡步的弗拉梅尔副校长看见地面上的炼金矩阵自主亮起了光芒。

    他脸色一变顿时如临大敌，就要让Eva拉响最高警告然后自己赶紧跑路时，两道熟悉的身影从传送阵的光芒中出现。

    楚子航和芬格尔，他们俩齐手抬着一个罩着白布的人走出了传送阵。

    “你们赢了？把龙王跟什么恶魔都给做掉了？”副校长又惊又喜，而且看两位精英学生的模样身上还没怎么挂彩。

    “算是吧。”楚子航简单地回答道。

    “这不是你家那头人形诺顿么？你们把他活捉了？牛逼啊！”副校长左顾右盼，“你家那位是大团长呢？还有你们那几台高达呢？”

    “别在这站着说废话不腰疼了老色鬼，”芬格尔没好气地说道，“赶紧用你的权限，先让食堂先准备好一千人份的好酒好菜，再去采购个十万人的食材送到这来。对了，最好再去芝加哥医院那边弄个几百升新鲜血来，最好是O型的纯净血，不要混血种的。”

    “你代表卡塞尔学院向龙族投降了？”副校长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这个卖人求荣的败类！”

    “？”芬格尔一脸迷惑。

    “不然你准备那么多菜干嘛？就算你家团长和昂热的席一起吃也用不着十万人那么多吧！还有那个血又是……”副校长嚷嚷道。

    但紧跟着他的嘴巴就合拢不上了，因为传送矩阵的光芒又再度亮起，路明非和一个身形高大、浑身穿戴重型战甲的战士从中出现。

    副校长立即就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视线从对方猩红的头盔目镜中射出审视着自己，之后才变得柔和起来。

    还没等他先询问，路明非就先开口了：“我和这位祭祀兄弟要去给昂热校长治疗。请副校长驱离那里的无关人员，准备好一个安静的环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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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恸哭者的假日（二）

    在秘党诸多元老校董还在为昂热的重伤、偷袭者的来历、疑似龙类的反攻等诸多问题而紧张地在英灵殿的会议厅里争论不休时，副校长弗拉梅尔导师静悄悄地带着路明非以及那位“圣血祭祀”进入了护理间。

    就是坐电梯下地下时稍微挤了一些。

    世界顶尖的医疗团队震撼且有些惊恐地看着这样一位身形高大穿着厚实重甲的战士走进全封闭的特别护理室，副校长及时制止了他们想要拉响警报的行为：

    “在他们认为我过来是想要纂夺校长位置之前，赶紧把这老家伙救活吧。”

    石英玻璃舱盖打开，露出了昂热那枯槁苍老身受重伤的躯体，血液通过体外的过滤系统进行缓慢地循环，离一具尸体的距离不会太远。

    “艾尔维丁祭祀……他还能够得到治疗么？”路明非关心地问道。

    一道光束从恸哭者战团的圣血祭祀艾尔维丁.卡伦动力背包上的装置射出，上下扫描着救护舱内的昂热。

    “唯一的心脏几乎被切开了，”他看向自己完全变成一个凡人模样的卡托斯兄弟，目镜闪烁着红光，“你应该清楚，没有第二颗心脏进行支撑，我无法保证治疗药剂能在他的身体崩溃前先将他的身体修复好，更何况他还是一个苍老的凡人。”

    他顿了顿，“他对你来说很重要么，兄弟。”

    “他对异形有着强烈的痛恨与怒火，是一个优秀可靠的战士。”路明非有些惋惜地说，如果重伤的昂热校长能够得到治疗是最好的。

    但很可惜，凡人——就算是格外不同的混血种身体也同样脆弱，路明非曾想着要是能将“言灵.八岐”的权能用予一些在昂热身上就好了。

    不过跟“八岐”那种极其强大的自愈能力相比，即使是经过身体改造的阿斯塔特恐怕也会如凡人一般暗淡。

    他又想起了前……现在应该又该称呼诺顿\/老唐为“现任炼金军士”了，以他所掌控的炼金技术也许能够救助昂热……

    路明非心情有些复杂，毕竟罗纳德.唐的真实身份是异形，阿斯塔特对于异形的仇恨就算是帝皇陛下的“金口钦定”也仍然很不解。

    “我可以试着给他注入小剂量的治疗药剂，但不能保证安全性。他的身体年龄显然已经不适合接受改造手术了。”

    艾尔维丁说道，开始调整自己安装在小臂处名为“释血者”的医疗装置。

    虽然说是“医疗装置”，但上面的装置却是看上去相当明显的螺纹钻头、冰刺、锯子等利器装置，找不到有半点跟“医疗装置”相关的地方。

    一旁的副校长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眼睛瞪大惊恐地看着这位铁甲猛男的一举一动同时将路明非拉了过来，低声说道：

    “你确定你这位兄弟是要给昂热治疗？就算是做手术也用不着上电锯跟钻头吧！”

    “没事。”

    路明非对此习以为常，“释血者”是一套独属于圣血天使的特殊医疗装置，同时也能作为武器使用，上面那钻头和链锯刃主要是为了能更有效率切开死去战士兄弟的动力甲以回收基因种子。

    就算要给重伤无法救援的兄弟一个解脱也不会用这些，圣血祭祀的装置里有“帝皇的安息”，以能够让受重伤被痛苦折磨的兄弟平静地归于圣洁列斯身侧。

    装置调节到了“医疗部分”上，一根短针——虽然用如今人类的角度来看这针也有些粗得过头了，还没等周围那些医疗团队的医生和护士反应过来，艾尔维丁就已经将短针扎入了昂热的胸口上，淡红色的治疗药液注入其体内。

    “也许还要观察一段时间，”圣血祭祀说，“如果不起作用，那要么继续让他躺在这里，要么给他一个解脱。”

    路明非不知道那些药液的成分是什么，但应该是起了效果的。不一会儿，那些医疗团队就震惊地发现昂热在胶管内循环的血液流速有了明显的加快，并且心跳显示图上也有了一丝丝波动。

    “这里就是你的故乡么，卡托斯？”

    护理室的角落里，艾尔维丁低声问道。

    “……是的。”路明非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艾尔维丁祭祀与克兰斯连长一样，都是经历过巴达布战争的老兵，他一直注视着战斗兄弟们的精神健康——路明非也是从一名新兵成长起来的，在某次被“血渴”折磨时，他曾经向艾尔维丁说过，自己有一个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那很高兴你能够回到自己的家乡，”圣血祭祀的声音变得柔和，“但你的心灵似乎还在困扰，未得到应有的安宁。”

    “我……没事，只是在思考。”

    路明非有些纠结，换成以前他或许会向这位祭祀兄弟倾诉烦恼，但要倾诉的东西实在太多，比如家乡的龙族异形、包括自己在内血脉不算纯净的混血种本身、自己人数不超过五个人的未来军团、帝皇陛下还安排一头异形做自己的科技军士……

    为此他换了个话题：“那些穿着黑色动力甲身上燃烧火焰的战士，也是乘坐泪之母号跟你们一起过来的么？”

    “是的，”艾尔维丁的声音变得凝重认真起来，“在圣血祭祀会流传下来的隐秘传说里，他们被称为‘诅咒军团’。如果帝皇陛下允许我们留下关于他们的记忆，那也许此次我能因此增添更多关于的细节。”

    “泪之母号在航行过程中遭遇了一场忽如其来的亚空间风暴，不仅与战团其余几艘战舰失去了联系，导航者还惊恐地发现星炬的光芒消失了。途中盖勒力场还出现了故障，有‘不洁者’涌入……”

    “这群黑甲的战士就这么忽然出现在战舰的内部，扫清了一切‘不洁者’，而圣洁列诺大人也出现了，指引我们一路来到了这里。也许这些黑色的沉默兄弟们是帝皇意志在亚空间中的实体显现……”

    圣血祭祀很明智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延续下去，他看向思考中的路明非：

    “我预感到我们不会停留太久。那在我们离开前，有什么麻烦还需要伱曾经的兄弟们帮助解决的么？”

    “不是曾经，你们一直都是我的兄弟，无论我在哪里。”路明非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笑着纠正道。

    他有想过带领自己的兄弟们去扫除家乡剩下的龙族异形、剿灭可能还存在的异端痕迹，再顺手解决掉一些被他打上异端标签的恐怖分子……以阿斯塔特的高效做这些事情估计不用花费太多的时间。

    但帝皇陛下给出的前提是“不要掀起战争”，路明非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己的兄弟们在那个宇宙战斗得已经够久了，就让他们好好地休息一下吧。

    “没有麻烦，你和其他的兄弟要做的就是在这里尽可能地得到休整，”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而且我很快就会回去的，再次和你们并肩作战。我至死都是圣洁列斯之子，保护帝皇子民的恸哭者战士。”

    昂热的身体停止了衰败，恢复了那么一丝生机，他那颗几乎被切开的心脏在堪称神奇的力量作用下进行着缓慢的自我修复。

    为此一段时间后，艾尔维丁又给他注入了一剂小剂量的治疗药剂，那个世界顶尖的医疗团队很激动地上前询问知道这是什么神奇的药物，却因为语言不通而失败告终。

    唯一有点不高兴的就是副校长了，这代理校长位置他屁股还没坐热呢……不过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还是得让昂热赶紧爬起来主持大局才行，毕竟他最爱的好学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画风格格不入的“好朋友”。

    “我们可以去通知其他兄弟过来了，我让故乡的新兄弟去食堂为你们准备了美味的食物。”路明非说道，他确认昂热校长在注射药剂后身体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至于精神上会不会发生变化……还得等他醒来才能确定。

    “美味的食物？是格罗克斯肉排还是蚁牛肉排？”艾尔维丁不禁有些好奇起来。恸哭者战团虽然有自己的厨房奴仆，但因为食材的稀缺和枯燥，做出来的食物显然不足以称之为美味。

    “额……我家乡没有那种生物，但也有很多好吃的。”

    路明非汗颜，圣血祭祀口中说的两种生物的肉排，前者是帝国境内比较常见的一种牲畜，而后者则是一种能被称之为异形的危险生物——但不可否认它们的味道确实相当不错。

    电梯门打开了，一个身形魁梧的老人正欲迈步走出，当他看到路明非以及其身旁那名浑身装甲高大战士时明显愣了一愣。

    还没等他开口质问一旁的副校长，贝奥武夫就感觉自己受到了那名战士的审视，体表那隐不可见细密的白色鳞片似乎都在微微张合——紧跟着便是一种强烈的敌意与杀意，压迫得自己近乎无法呼吸，几乎瘫倒在地。

    “冷静一点，祭祀兄弟。他是人类，不是敌人。”

    路明非及时按住了艾尔维丁的手——因为过高的龙血纯度，贝奥武夫身体出现有明显的龙化现象。而阿斯塔特的本能让圣血祭祀给他打上了“异形污染者”的标签。

    艾尔维丁一怔，但最后还是放下了装载有医疗针的手臂，随路明非走进电梯。

    直到电梯门关闭，电梯上升了好一会儿，贝奥武夫才回过神来，他看向一旁在幸灾乐祸偷笑的副校长，阴沉着脸质问：

    “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弗拉梅尔。”

    “我啥都不知道，等昂热醒了你自个问他吧。别凶我，有本事等会你坐电梯追上去凶路明非边上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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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恸哭者的假日（三）

    “别整米其林又贵又吃不饱的那套！别到时候端出去人家还以为咱们战团吃不起饭呢！都给我往大份整！”

    芬格尔套着副校长给予的大权，在学院餐厅的后厨里狐假虎威。

    卡塞尔学院为了满足来自天南地北各个不同国家的学生同时也招募了全球不同菜系的优秀大厨，但大多数都是琢磨精细精美食物的星级餐馆厨师出身，最后还是得看去年推广“中文行动”从中国招来的厨师们，量大好吃且管饱的家庭菜宴席正是他们的强项。

    其他厨师们也反应过来，一改之前“哪个部位的肉是最美味的”的烹饪方式，直接将整只鸡鸭鹅、整条猪腿牛腿羊腿往烤炉里塞，反正只要是大份量就行。

    “副团长，请你下达指示，做思想指导工作！”在后厨一番指指点点顺带顺了只烤鸡腿的芬格尔小步跑到楚子航面前，一本正经地敬了个礼。

    “你在搞什么……”楚子航有点迷惑。

    “我这不是在咨询你意见嘛！我记得你们那边比较擅长搞这个招待艺术……你说我们要不要拉个横幅，上面就写‘欢迎恸哭者战团将士们莅临用餐’？”芬格尔兴致勃勃，果然比起战斗他还是觉得后勤更加舒服一点。

    楚子航沉默，回想起当初在仕兰中学就读那会，每次有什么领导来参观自己总是被推着作为学校的形象上去献花，鞠个躬强扯笑脸说些好话……他想了想，说道：“还是算了吧，低调一些，路明非不是那种喜欢张扬的人。”

    “oKoK……那待会就可以通知他们过来开饭了，”芬格尔嘿嘿一笑，“说实话我现在倒是有点希望有哪些不长眼的敌对势力再来袭击卡塞尔一次了。话说团长不提前过来调他那个什么……‘卡拉什’么？”

    ……

    如今还处于战争状态警戒森严的卡塞尔学院内部，一支别样的队伍在走出圣血馆之后立即就引起了执行部以及学生巡逻队伍的注意。

    但他们的通讯耳麦里很快就收到了来自Eva的通知讯息，提示这支队伍是卡塞尔学院的“友军”，拥有A级通行权限，并禁止任何以枪支武器对准这支队伍的行为，否则后果自负。

    首先是走在队伍最前方是一位浑身穿戴黑色厚重装甲的战士，跟装备部那些努力还原但还是因为气质或是身材不符透露出一种廉价怪异感的假面骑士coS不同；

    对方的装甲并非花里胡哨塑胶感严重的玩具，而是坚硬金属质感铺面而来的真正装甲，表面纹绘有精美的古典金色花纹与图章又让其多出了几分艺术的气息。

    这名战士哪怕只是远观一眼都会让人心生出一种颤栗与畏惧感，从那骷髅头模样的骨盔眼眶中射出的红光审视着途径周围的一切，铁血的气息与说不出的威压感让人敬而远之。

    跟在这名黑甲战士身后的一支约有七八十人的队伍，如苦修士般宽大的白色兜帽长袍遮掩不住他们那两米多高的魁梧身形，要是芝加哥公牛队的球员球探在这估计要笑嘻了，能从这支队伍随便招上几个进队接下来几个NbA赛季也许能打入总决赛……

    和他们比起来，走在黑甲战士身侧的路明非只能算是平平无奇。

    看着不远处纷纷拿出手机拍照留念的卡塞尔学生们，路明非只能感叹自己的兄弟还好是平和慈爱的恸哭者，毕竟一般情况下凡人在碰见阿斯塔特时是需要行礼的；换成其他战团那些纯粹将自己视作一把帝皇武器没什么“人情味”的阿斯塔特，恐怕就不是这么平和的态度了。

    路明非还看到闻风惊动穿着全套防化服极度显眼的装备部成员在对着身侧的牧师兄弟猛拍，他嘴角抽搐，估计不用太久装备部里边就能看见一大群穿着“矮挫版”或者“高跷版”牧师动力甲的神经病们了。

    战斗兄弟们如今身披兜袍如苦修士的模样虽然与穿着动力甲时判若两人，但这确实是兄弟们的日常穿着，“阿斯塔特修士”这一帝国对他们的称呼就已经说明了他们除战斗之外的日常苦修。

    当然也有些例外，比如路明非从几位自“死亡守望”服役回来的兄弟口中听闻过，基因源自初创战团“太空野狼”的阿斯塔特在日常习惯中比较狂野，而源自“白色伤疤”初创团的兄弟则喜欢驾驭战斗摩托奔驰……

    让兄弟们解除动力甲除了松缓他们情绪之外，主要还是路明非感觉食堂的椅子可能承受不起他们的体重；以自己举例，在阿斯塔特时期自己裸体体重是三百二十七公斤，穿上全套动力甲后体重已将近一吨，其他高一些壮一些的兄弟可能还要更甚，就更别提能穿战术无畏动力甲的兄弟了。

    恸哭者牧师尤里奥兄弟则不愿解甲，他需要提防此次出行可能突发的一切状况，比如有兄弟忽然无法压制“血渴”，亦或者是有人图谋不轨向他们发起袭击——虽然路明非极力保证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并且恸哭者战士们即使不穿甲也能赤手空拳轻易地打死几头老虎。

    餐厅里忙得一塌糊涂，这间巴洛克装饰风格的豪华大厅虽然足以容纳一千人同时就餐，但如今一千人的食物分量全部都被优先供应给了恸哭天使社团，一些想要用餐吃饭的教授和学生也只能先啃着大众菜猪肘子顶肚子。

    路明非大概确定了椅子的坚实程度，确认承受能力不会让兄弟们吃着吃着摔在地上——牧师兄弟的话就只能站着用餐了。

    恸哭者战士们有纪律地入座，他们的情绪欣喜而高昂，一路走过来无污染的纯净天空、清新的空气、只有一丁点战争痕迹残留的美丽校园、还有那些年轻凡人们脸上各种各样但就是没有绝望恐惧的神情……

    这些短暂治愈了他们永无止境的战争、战团的黑暗未来、过去未能拯救的帝皇的人民等诸多悲伤困扰的心灵。

    他们在这里感受到了那个冰冷宇宙几乎不存在、名为“希望”的东西。

    “都准备好了么？”路明非走到挂着一脸热情迎宾微笑的芬格尔旁问道。

    “您的兄弟们只要不是吃太快，那饭菜交替的顺序应该能跟上……总之可以保证每位战士都是十人份的饭菜。”芬格尔竖起大拇指，“不过‘卡拉什’我不会调，还是得您亲自动手，葡萄酒红酒后边管够。”

    “血有多少？”

    “大概十升吧，没敢买太多，要不然今天倒霉点有人要用血不够那就不好了……而且我怕他们用什么瘾君子之类的脏血滥竽充数。”芬格尔嘿嘿笑道，“反正用学院的钱。”

    路明非看了一眼身后的恸哭者战士们，此时他们都解开了兜帽静坐在餐桌前闭目向帝皇与圣洁列斯祈祷，感激帝皇能让他们来到这个美丽的世界，能更有动力和信心为帝皇守护人类。

    有不少战斗兄弟的脸庞变得枯槁苍老，眼眶凹陷，脸上伤痕与皱纹遍布，从基因中传承的圣洁列斯的美丽似乎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压制“血之饥渴”多日未饮用鲜血的表现，圣洁列斯之子除了在战斗前喝上一杯混合有鲜血的“卡拉什”以恢复状态外，其余时间都在压制或者转移自身对于鲜血的渴望，拒绝放纵自己把自己变成一头嗜血的野兽。

    “应该够了……我多加点酒，”路明非叹了口气，“让我的兄弟们吃上一顿可口的饭菜吧。另外还有二十多位兄弟留守在船上，他们的食物分量打包好，一会我和楚子航送过去。”

    “oKoK，”芬格尔挤眉弄眼，再看到战士们结束祈祷之后，才扯着嗓子朝厨房高喊道，“师傅们，上菜咯！”

    侍员们端着一盘盘香气四溢的食物鱼贯而出，恭敬地端到了每位战士的面前，菜式以地道的中国风味为主体，锅包肉、狮子头、软炸里脊、明炉烤鸭……芬格尔知道这些战士有“喝血”的习俗后又让中国大厨们额外加了毛血旺和蒸猪血，他承认这是一个很大胆的尝试。

    然后就是欧美菜系清一色的煎炸烤肉食，甚至还有一头烤小牛，由侍员们切割分端到每一位战士的面前。

    即使反应、信息分析等各方面都远超常人的阿斯塔特在面对这一盘盘端上来颜色鲜艳诱人、前所未见的食物时也不免有些眼花缭乱，而诱人的香气更是在挑动着他们的基因侦测神经，难以遏制的食欲甚至压过了“血之饥渴”，催促着他们赶紧享用这些从未见过的美食。

    但战士们相当地理智，放纵欲望——食欲也一样，很容易就会堕入混沌邪神色孽的陷阱。

    他们先是看向了战团牧师，待战团牧师点头后才使用餐刀去刺了一片肉食送入口中。

    随后，他们瞪大了眼睛，以前从未体验到的鲜美浓郁味道充斥洗礼着他们的口腔。这跟他们过去吃的掺杂了金属陶瓷化合物的营养粥、又或者以高碳水化合物、蛋白和可吸收脂肪混合成的作战口粮完全不同，更别提异形那些烧焦的肉体和骨头……没有任何食物能跟面前的食物对比。

    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后，战士们并没有变得狼吞虎咽癫狂地去吞吃面前的食物，仍平和且优雅地去品尝面前盘子里的每一道菜，闭上眼睛去感受回味人类基因最深处对于美味的追求。

    “瞧瞧！学学！什么叫优雅！这tm的就叫优雅！”芬格尔啧啧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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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恸哭者的假日（四）

    尤里奥牧师并不担心这些食物会蕴藏毒素——

    除非是黑暗灵族的奇诡毒物或者是瘟疫之主的恶毒“馈赠”，否则阿斯塔特改造手术中所植入的预置胃、卵石肾囊、神经声门等特殊器官足以将大部分毒素毒物隔绝在身体系统之外。

    他没有急着用餐，而是在视察留意每一位战士的精神状况，确保不会出现任何变故。

    路明非扛着一个沉重的酒桶走出，他用掉了一大半餐厅储备的红酒调出了一百人份的“卡拉什”；这是圣血天使母团流传下来的习惯，以鲜血和葡萄酒混合——

    虽然路明非也不清楚产自圣血天使母星巴尔的伊蕾希亚葡萄跟家乡的葡萄相比如何，但喝卡拉什最主要的还是为了其中的鲜血。

    一杯又一杯鲜红的酒液被餐厅的侍员们分发到恸哭者们的面前，战士们当即受到了吸引，目光从桌上琳琅满目的美食转移到了酒杯上，显然毛血旺或是蒸猪血并不能缓解他们那种从血脉里流传下来的“诅咒”。

    不过他们表现得同样克制没有因此失态，战士们举起酒杯，先是向新生的冠军兄弟致敬，感谢他为他们准备了如此丰盛美味的宴席，然后才在赞美帝皇和圣洁列斯的唱诵中将杯中的血酒饮下。

    战士们的身体很快就发生了变化，原本苍白枯槁亦或者是眼眶凹陷布满皱纹的脸庞变得充盈起来，就像是得到了滋养，源自基因之父圣洁列斯、即使是以这个世界的审美角度而言都属于是坚毅俊朗的面貌重新体现。

    只不过续杯是不可能的了，抵抗欲望与“血渴”诅咒本身就属于恸哭者们的苦修，除非是危及战团存亡的战斗，否则战团战士绝不会轻易放纵自己对鲜血的渴望。

    尤里奥牧师依然是最后才喝“卡拉什”的那位，他确认战士们的状况良好后才取下颅骨圣盔，露出那饱经战争创伤与风霜的苍老面孔。

    他轻抿了一口高脚杯里的血酒，闭上眼睛细细地品味着酒液的味道。他同样是经历过巴达布战争的老兵，见证过恸哭者曾经将要崛起的曙光，也亲眼目睹过米诺陶战团无情地将这曙光击得粉碎。

    得知战团错误地站到了帝皇的对立面后，在战团长失踪的情况下，他与艾尔维丁祭祀为了战团的延续选择无条件投降，以祈求能够得到帝皇的宽恕；之后在百年的赎罪远征中，他一直紧绷着精神，决心不能让恸哭者再给帝皇与圣洁列斯蒙羞。

    如今终于能够稍微放松——哪怕只是短暂、稍纵即逝的。

    路明非没有留在餐厅和战斗兄弟们一同用餐，而是把其他人份的食物打包装好搬上车，和楚子航一同送到泪之母号所在的尼伯龙根里。有牧师兄弟和芬格尔在，并且以兄弟们的苦修程度，他并不担心会在学院内引发其他什么骚动。

    这片尼伯龙根变得明亮了许多，原先充斥着这片空间的混沌迷雾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水洗一般的蓝天，耀眼的阳光照耀在青铜城与钢铁战舰这两尊庞然大物上。

    这应该是帝皇陛下的伟力。路明非心想道。他遥望矗立在远处的青铜巨城，自帝皇陛下与“诅咒军团”进入后就门户紧闭，也不知道那位人类之主的人性意志在筹备着何等伟大的拯救人类的计划。

    他静下心来，又将目光重新放在泪之母号上，巨大的白底流泪红心印记涂在战舰的左侧舰身显得相当醒目。

    泪之母号是一艘古老坚韧的战舰，自恸哭者战团建立之初就伴随他们战斗至今。她自帝国最伟大神圣的铸造世界——火星中被铸造而出，应用了许多强大甚至是失传的科技铸造的战斗驳船，以战士般英勇无畏的勇气与恸哭者们经历无尽黑暗的战斗，又如母亲一样拥抱战死战士们的遗志与英灵，并用它们培育出新的恸哭者阿斯塔特。

    但泪之母号那机敏谨慎的机魂似乎认不出自己了，路明非能感觉到一道来自泪之母号本身的“视线”在审视着自己。

    在登舰口驻守的一支武装奴仆连队看见了路明非的到来，当即就跪下行国教中对圣人的赞美之礼。

    知道他是复生的战团冠军这一秘密的仅限于阿斯塔特之间，凡人奴仆们将路明非视作“行走在人间的帝皇圣者”；如果不是他们从恸哭者身上学习的高贵素质克制了自身，恐怕他们已经扑上前虔诚地亲吻路明非的脚背以求得到帝皇的荣光庇护。

    路明非温和地拒绝了奴仆们的指引，他还不至于完全忘却掉泪之母号内部的路径。在把运载有食物的推车送上登舰口后，一直沉默着的楚子航才开口问道：

    “你让准备大量食物……是为了他们？”

    “是的，”路明非点点头，“这些为恸哭者战团服务的人类同样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因为他们的存在和服务，战士们才能更加专注于战斗；同时每次战团行动都会从敌人手中援救出许多帝国子民，但后续的物资消耗对战团而言也是一种负担。”

    “现在我能做到的也只有这样，尽可能地为战团补充生活物资。”

    路明非仍旧为战团的未来感到担忧——同时他有一种预感，那个黑暗宇宙的未来将变得更加动荡与分裂，希望会变得更加渺茫。

    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一名着甲的阿斯塔特战士走上前，面带爽朗的笑容：“你是给我们带礼物来了么，新生的卡托斯‘小兄弟’？”

    “不是礼物，是食物。”路明非很快认出了这名战士，“第四连第二毁灭小队的米伊尔兄弟？”

    “现在是第二连第一毁灭者小队了，”战士笑容变得有些苦涩，“第二连有很多战士随战团长一同回到了基因之父身侧，第四连甚至第三连的兄弟都被调了上来填补空缺。”

    恸哭者是比较推崇并按章则执行的战团之一，战士们认为研读这样一部涵盖了军事组织、阿斯塔特战略、战术、个人武艺修养等多方面的伟大严谨的着作有助于压制“血渴”和“黑怒”——当然私底下还是做了一点点小小的改动，就比如圣血祭祀的独特存在。

    米伊尔兄弟主动帮助他们把食物送往阿斯塔特食堂，路明非则带着楚子航在一副伺服颅骨的照明下开始对泪之母号的参观。

    昏暗、压抑、冰冷的走廊，过道上那些浑身钉满了电子元件和线路、双臂砍掉被改装成武器的“人”——路明非称他们为“自动防卫机仆”；宗教气息极度浓厚，几乎随处可见的羊皮箴言录……

    目睹的一切正不断打碎楚子航内心对于那种对于战舰内部应该有的未来科技感与技术感、明亮宽敞的幻想，他感觉自己更像是走进了某个魔王反派的黑暗老巢一样——虽然中途有不少恸哭者战士们的艺术画作与雕刻。

    路明非留意了身旁孩子的情绪变化，但他只是轻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如果要从头开始阐述解释那个黑暗宇宙详细的话，那至少需要花费几十节课的时间。

    然后是改造室，从凡人蜕变成一名超人阿斯塔特的起点，路明非就是在这里睡入血棺，喝下圣血祭祀保存的圣洁列斯圣血，接受改造手术成为卡托斯.哈金斯。

    不过作为战团重地，改造室大门紧闭，沉思者阵列也没从路明非身上检验出任何与已逝冠军卡托斯相关的基因，自然也拒绝开门让他带楚子航进去参观。

    圣血祭祀艾尔维丁在“沉睡室”，留守在泪之母号上的二十多名战士中有四位受黑色狂怒影响较深，正在血棺中沉睡休养。他密切关注着他们的精神状况并向圣洁列斯祈祷，希望这些战士状态能有好转，否则下一次爆发激烈的战斗时他们有可能会被黑色狂怒彻底吞没。

    “让他们苏醒看看这里的景色。和平的风景也许能让他们狂怒的心灵平静下来。”路明非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和平拥有美丽大自然的景象只存在于花园世界，恸哭者们没有权力去那种地方，而帝国疆域的边缘存在这种还未被殖民的野生美丽星球的可能性很低；在泰伦虫族这种肮脏据说来自银河系外的异形出现后，这种幻想更是直接破灭。

    “这是一个很好的提议，”圣血祭祀似乎有些疲倦，“等尤里奥牧师回来我会和他讨论的。另外你打算去看一下团长和你自己的英灵冢么？”

    路明非一愣，没等他拒绝，艾尔维丁就已经起身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泪之母号的英灵殿是恸哭者战团的基因种子保存库所在，巨大的房间里摆放有基因之父圣洁列斯的雕像与玻璃彩绘，从战死战士身体里回收的基因种子都保存在容器里并存放于战团为他们准备的血之神龛内。

    当血之神龛激活时，其上面的存储装置就会射出一道全息光幕，上面记录着这位战士的名字和称号。

    “赞美帝皇和圣洁列诺，德芙兰三号卫星上所有异形都被圣洁的帝皇之光消灭，我才能成功地回收到你和你的护卫兄弟们的基因种子。”

    艾尔维丁激活了英灵殿的沉思者阵列，快速输入了识别码，五座血之神龛缓缓地从墙壁内弹出，同时五道全息光幕也随之亮起。

    泰里斯、安格尔、费尔托、布拉德利……路明非目光沉重地掠过那几个熟悉的名字，这四位战士曾经都是他的冠军护卫，与自己一同在与虫族异形厮杀的战场上战死。

    最后一个是卡托斯.哈金斯，名字在一长串的荣誉称号的最下方。路明非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别样的触动，这是他在那个世界为帝皇、为圣洁列斯、为恸哭者战团奋战的真实荣耀证明，而非其他人眼中一个所谓“中二病”患者虚无缥缈的幻想。

    “出于某种亵渎的私心，我留下了你和护卫们的原生种子，而没有将它们交予伟大的帝皇，”艾尔维丁轻声说道，“但现在，我将它们交给你，新生的冠军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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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恸哭者的假日（终）

    恸哭者战团有属于自己的严格的每日修行表，除了日常祷告仪式和休眠时间外，恸哭者阿斯塔特们都是在战斗与战术训练中度过，只有在每个泰拉日结束前的一个小时才属于是他们的自由活动时间。

    这个时候，有的战士会修行自己的艺术创作，有的战士会去拜访战团仆役，感谢他们为战团作出的服务，而仆役们则会被天使们的慈爱感动得涕泪横流泣不成声发誓要为高贵的天使战死；

    而有的战士则会聚集到舰船的观景台上，仰望深邃美丽但诸世皆敌的太空沉思与祷告。

    但不管他们在太空里见过何等壮观的景色，此时都比不上他们如今看到的景象。

    明媚且柔软的阳光洒落在初春的原野上，放眼望去，植被从深绿到金黄到红褐，如虹霓一般变化；不需要遥望太远的距离就能见到密歇根湖，波光粼粼的湖面映射着水洗一般的碧蓝天空。

    真实美好的大自然风景确实有助于精神创伤的痊愈和恢复，四位一直被黑色狂怒折磨的恸哭者阿斯塔特端庄地欣赏着眼前的盛景，狂怒的思绪也因此重新归于几乎不可重回的平静。

    在一旁一直观察着他们精神状况的艾尔维丁祭祀和尤里奥牧师都松了一口气，并由衷地感到欣喜——

    至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们不会因为不可挽回的黑怒而被处决亦或是加入死亡连了。

    不止是他们，有相当一部分的恸哭者战士都选择来到这座位于山顶的观景台欣赏过往从没目睹过的美丽景色。

    在过往的服役生涯中，他们目睹更多的是血流成河充斥着硝烟与尸体的战场、枯竭亦或者满是工业废水的海洋、昏黄充满了放射性毒物的天空……这里美好得就像是天堂一样。

    清爽的凉风吹来纯净清新的空气，大多数战士都穿戴上了动力甲，但不是用战甲的呼吸系统进行空气过滤，而是用这里的纯净空气补充战甲的空气储备；

    有十几位战士已经竖起了画布拿着画笔开始作画，想将眼前这花园般的盛景留存于画布之中；每一位圣洁列斯的子嗣都是一位艺术大师，在改造手术完成后他们就要学习并铭记“天使五德”，并从演奏、绘画、雕刻、书写、手工、文学等多门艺术创作中选择一门或是多门作为修行之途。

    一位动力甲外披着铁锈红色的火星机械神教教袍的阿斯塔特修士则采取了更加科技的手段，从他身后动力装置延伸而出的伺服手臂正举着伺服头骨记录着这里美好的景色，这样就能通过记录仪以全息影像的方式还原出来。

    技术军士泰瑞安兄弟知道战团不会在这个花园世界待太长时间，他试图保存这里的景象以供以后战团精神受创不稳的兄弟使用——虽然是虚幻的泡沫，但也许还能有一点用处。

    另一部分观赏完美景的恸哭者战士则留在了圣血馆，热衷于艺术方面的修行。

    庭院那尊基因之父圣洁列斯的雕像被迅速修复还原，原先小心翼翼负责修缮的日本姑娘团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两人高的猛男进行着与自己体态完全不符的艺术创作，她们被犬山家主送入东京艺术学院或者京都艺术大学里学习的艺术课程仅是在美感方面就被单方面吊打。

    像这样连续两个泰拉日都是自由活动时间的情况几乎不存在，战士们选择加深自己的艺术修行：

    有兄弟正在为圣洁列斯的雕像精心上色，而有的兄弟在进行绘画赞美帝皇和基因之父，有的则在圣血馆还未被兄弟“占据”的地方——例如某根柱子某面墙壁甚至某块地面上进行艺术创作……

    路明非相当开心，毕竟他一直没太多时间好好装饰圣血馆，兄弟们的修行顺带替他完成了这件事；其次高兴的是卡塞尔学院教导艺术选修课的那些老教授艺术家，他们蜂拥而来，对恸哭者修士们的艺术造诣惊为天人。

    如果不是语言不通的话，他们肯定会极力邀请修士们成为座上宾，好好交流一番关于绘画雕刻的创作心得。

    而圣血馆内，竹剑打在身上以及紧跟着的痛呼声连绵不断。

    被楚子航召来的十几名剑道部成员——虽然在上一次模拟对抗泰伦异形的战场上表现不怎么样，但他们确实拥有一定的战斗意志选择战死而不是跑路；如今他们正面对着一位两米多高身穿宽大白袍的魁梧男人，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无形的铁血与血腥气势压迫得他们连抓着竹剑的手都在颤抖。

    恸哭者战团一连长、剑术高手克兰斯.费兹双眼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黑布，他粗壮的手臂持有两柄跟他体型比起来就像是牙签一样细的训练竹剑。

    “继续向我进攻。”他吐出几个生硬的中文字符，命令那些围绕着自己，隐约心生出畏惧的年轻孩子。

    他受卡托斯的委托传授一些剑术给这些孩子——不过就算课程再怎么严格，不到一个泰拉日的课程根本不足以传授什么精妙强大的剑术技巧，于是克兰斯便教导他们一些圣血天使最基础的剑术以及相关的杀敌经验。

    虽然没有比一位服役战斗近三百年的老兵阿斯塔特更适合当老师的了，但理论远不及实践重要，在口头传授过后，他便让这些孩子拿起竹剑。

    尽管限制了自己视觉，但他仍能以“莱曼之耳”敏锐地捕捉各种声音再转变为自己所需要的信息，甚至不需要过多的思考，克兰斯就轻轻挥动竹剑作出了反击，那些围攻他的剑道部成员们虽然及时反应过来但还未来得及作出动作姿势，就已经被迅疾扫来的竹剑击飞了出去。

    “不要各自为战！面对比你们强大的敌人时一定要学会通力合作！”

    克兰斯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冷喝道，控制了力道的竹剑又一次将几个扑上前的孩子一同扫飞出去。

    让他感到比较满意的是楚子航和芬格尔——优秀的血统与帝皇的信仰之力强化了他们的身体，让他们能跟一位不着甲的阿斯塔特交锋，但对方可是一名服役战斗了将近三百年的老兵，丰富的战斗经验和几乎成为本能的杀戮动作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追上的。

    芬格尔本来是想就摸摸鱼装装样子差不多就得了，但想到这种浪荡不认真的态度也许要被那猛男哥们专门吊起来打，于是也只能全力以赴。

    卡塞尔学院对于S级社团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猛男战士态度也各不相同：

    大部分学生和教授都相当好奇，尽管这些帅气的大只佬们十分友好但因为语言不同还是很难交流——不过已经有不少学生和教授开始进行语言研究开始进行翻译了，也许不用太久就能进行初步的交流；

    而学院高层唯一不满的点是路明非的社团把cc1000次支线快车当成了私人的运菜车，每运行一趟都会从芝加哥市区那边拉来大量的瓜果冻肉，快车那位接待员抱怨自己都快成为集市监督的运输员了；

    然后这些瓜果冻肉再通过一辆辆货车送到圣血馆内，似乎恸哭天使社团要囤积粮食准备应对世界末日一样，暂时掌权的副校长给诸位秘党元老的答复是“无可奉告”；

    而唯一像是能打的实战派贝奥武夫元老似乎没什么想要去那里找路明非或者是某个大只佬询问理论的想法，再加上传来昂热伤势正奇迹般好转的消息，因此路明非和恸哭者战士们没有得到太多的关注和戒备。

    但恸哭者们放松的自由时间在一声平静的命令下结束了。

    “集结恸哭者战团的全部战士，回到泪之母号上来。”路明非的耳边响起了男孩平静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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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无亚空间

    路明非没有掐着表去算够不够两个泰拉日的时间，也更加不可能去跟男孩讨价还价。

    来自帝皇陛下的崇高命令通过战甲内置的通讯频道传达给了在卡塞尔校园内的每一位恸哭者阿斯塔特——未着甲的修士身边必定有一位着甲的修士陪同。

    从接收到命令的那一刻起，他们就立即停下了进行的艺术创作亦或者是冥想祷告，他们没有露出任何留恋或是不舍的情绪，甚至没有多看这美丽的世界一眼，就坚决的迈动脚步开始奔往圣血馆方向。

    尤其是在观景台的那些战士们，他们奔跑的势头就犹如一辆辆疾驰的装甲战车，速度与力量感并存，学院的学生们惊恐地贴在道路的边上，谁都不想犯贱去阻拦他们的脚步——撞上他们估计跟撞上一辆坦克没什么区别。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在卡塞尔学院休息的所有恸哭者战士就已经在庭院内集结完毕，随后在一连长克兰斯的带领下迅速进入圣血馆内。

    同时还在圣血馆庭院内逗留的教授和学生都被请离了出去，还没等话他们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庭院的生铁大门就已经关闭，Eva接管了这里的安保。

    地下一层，通往尼伯龙根的炼金矩阵自动激活发出亮眼的光芒，恸哭者战士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入其中，重新回到泪之母号所停泊的那片尼伯龙根空间。

    “这么快就走了？不多待会？我今晚还给各位大兄弟准备了告别欢送会和小礼物呢。”

    芬格尔跟了上来，他有些惊异，本以为这些战士至少会待到明天。

    “帝皇陛下的命令不容拖延，”路明非沉声说道，“而且对阿斯塔特的告别只会在战场上。”

    没有任何告别的机会或者是话语，恸哭者战士们头也不回地登上了泪之母号，这艘舰长将近九公里的庞大战斗驳船随他们的回归又重新启动；

    说来也奇怪，这样一艘质量至少有三千万吨的庞然大物居然没被星球的引力影响，在路明非认知中基本所有太空战舰都要停泊在行星轨道的船港里，很少会直接降落在行星上……

    也许是因为尼伯龙根的空间特殊？他心想道。

    被称为“诅咒军团”的黑甲战士队列从远处同样高大的青铜殿宇内整齐地走出，可却见不到那位男孩以及圣洁列诺的身影。

    并且只有一部分黑甲战士登上了泪之母号，还有一部分战士沉默地持爆弹枪站立在原地，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那是什么情况？陛下特地留一支队伍给咱们打仗？”芬格尔眼睛一亮，面露喜色。

    路明非也很不解，要真是这样的话，以黑甲战士们的强大战斗力，扫平家乡的异形和伪神也许只是时间问题……

    璀璨耀眼的光芒从庞大战舰的尾部亮起，就好像同时升起了数颗太阳一般，这片尼伯龙根空间迎来了辉煌的白昼。

    泪之母号的动力引擎正在激活，庞大的舰身离地而起缓缓升空，支撑舰身前侧的无数支架也在纷纷收起。

    任何梦想踏足星空的人类在看到战舰升空起飞的一幕都会忍不住心潮澎湃，虽然战舰的主体看上去更像是一堆哥特风格的大教堂堆成的建筑群，但它起码是一艘真实的战舰，而不是科幻作品里的那些特效和道具。

    泪之母号在地面上投下巨大的阴影，在上升到一定的高度后，舰身方向开始调整向上，随着尾部巨大的引擎喷口喷出的“太阳”更加耀眼，这艘战斗驳船开始急速向高空飞行。

    这跟路明非想象中的离开方式不同，他以为会像降临这个世界时那样，由圣洁列诺手里的剑刃劈出一条裂缝引导兄弟们离开。

    “这是要奔向外太空探索宇宙的节奏？”芬格尔惊呆了，“要不要联系Eva黑一下北欧上边的卫星？要不然我怕明天全球的新闻头条都会是‘不明飞行物光临地球’或者是‘上帝的教堂升天了’。”

    这座尼伯龙根的现实位置位于北欧冰岛，大致位置在克拉夫拉火山和阿斯恰火山之间，在青铜与火之王这对兄弟流亡到古中国之前，这里曾是他们的封地；

    至于它的空间范围是否能够延伸到大气层……那就得看泪之母号什么时候会被观测到了。

    “这倒不用，泪之母号有自己的伪装系统。”

    关于这点路明非倒不怎么担心，他正在猜测帝皇陛下打算用泪之母号做些什么。

    是想让舰船驶向外太空，通过星系中的“曼德维尔点”跃迁进入亚空间么？

    “曼德维尔点”是装备了亚空间引擎的飞船在不受恒星或其他天体引力干扰的情况下安全进入或者离开亚空间的最小距离，如果一艘舰船过早进入或退出亚空间的话，有可能会给舰船本身或者附近的行星世界带来灾难。

    路明非的心脏开始狂跳起来，他也许猜到了答案。

    尼伯龙根的天空开始变得暗淡下来，似乎夜幕将要降临；泪之母号尾部引擎喷口的亮光已经缩小成了一团光球，在出现繁星的天空中引人注目。

    “那我们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招呼那些冒火的黑色兄弟？”

    芬格尔试探性地问道，远处那些未登上战斗驳船的黑甲战士依旧沉默地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用……你们先回去吧，他们也许还要等一段时间才会回来。”路明非摇了摇头。

    如果真的有曼德维尔点存在的话那它也许在海王星的轨道或者是柯伊伯带上，虽然以家乡人类的科技水平而言这个距离相当遥远；

    但泪之母号在实体宇宙的亚光速航速全速状态下约为光速的百分之八十，即使来回也不需要花费太过漫长的时间。

    不过战斗驳船归来的速度要比路明非想象中更快，大约过了六个小时，恸哭者战团那艘庞大的战斗驳船就重新回到了这片尼伯龙根。

    这一次她不再着陆了，在地面停留的黑甲战士们闪烁着光芒消失在原地，似乎通过某种方式传送回了泪之母号上。一直未出现的圣洁的天使从青铜城的顶端展翅翱翔，他手中的长剑竖起指向天空，随后朴实无华地划下。

    路明非感觉自己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与此同时璀璨耀眼的金光从青铜城爆发而出，一道裂缝被天使的剑刃切开，来自于灵魂之海的浓烈气息涌出。

    他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才是自己和恸哭者兄弟们告别的时候。

    他们即将回到那个遍地都是战争与敌人的黑暗银河，在如诅咒般的厄运纠缠下继续去拯救帝皇的子民。

    圣洁列诺率先飞入了裂缝，庞大的金属战舰跟随其后，船头粗大的金属撞角一点一点地挤入这道裂缝中，将它强行扩大至舰身能够通行的宽度，就像当初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那样。

    “愿帝皇与圣洁列斯的光芒庇佑你们，兄弟。”路明非目送着泪之母号，心里默默地为战斗兄弟们祈祷。

    至少他还是想办法给了一些援助的——他给船上送去了大量的食物和洁净水。在回到那个宇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恸哭者战士还有船上大量凡人奴仆都不会缺少食物了。

    “很遗憾，我还是抹除了他们关于这个世界的所有记忆，包括记录下来的影像也一样。”有平静的话语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那个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路明非的身侧，与他一同注视着大半个舰身已经没入裂缝中的泪之母号。

    “陛下。”路明非连忙单膝跪地行礼。

    “让圣洁列诺给他们保驾护航是做不到了，他接下来的时间恐怕会非常忙，”男孩自顾自地说道，“不过让这支‘咒缚’住在船上还是没问题的，毕竟是我难得从王座上分来的一点权能。”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差点忍不住面露喜色：帝皇陛下居然允许那支黑甲战士队伍陪伴恸哭者前行？！

    他见识过这些黑甲战士的强大战斗力，对寻常阿斯塔特而言是致命的攻势打在他们身上毫无效果，而从他们手中爆弹枪射出的火焰爆弹却能摧枯拉朽地消灭帝皇之敌。

    有他们同行，恸哭者战团至少在短时间内不用担心会遇上惨烈战斗而有被灭团的危机！

    “承蒙陛下荣光庇佑！”路明非激动万分。

    “起来吧，路明非。通过刚才的短暂航行测试，我能够确定一个令人高兴的结论。”

    路明非又一次从男孩的脸上看到了笑容，并且不再稍瞬即逝；在以往祂的神情一直都是平静、沉着、理智的代言人。

    “泪之母号在外太空进行亚空间引迁失败了，亚空间引擎没有任何反应，”男孩的微笑开心得像是看到了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这也就是说，你所在的家乡星球并不在人类帝国所处的那个银河系中，而是另外一个独立的银河系。”

    “一个不存在亚空间、不存在灵魂之海、不存在恐惧之眼的崭新银河系。”

    泪之母号闪耀着太阳般光芒的引擎喷口没入了裂缝中，那道裂缝开始自主修补，将灵魂之海以及另外一个黑暗的银河彻底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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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帝皇陛下的亚空间科普课程（上）

    罗纳德.唐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个不长但也不短的噩梦。

    在梦里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或者说另外一个物种，被某种神秘能量束缚着貌似很快就要发生类似于搜查官这类少儿不宜的play；但很快剧情又跳到了恐怖片的范畴，恶魔附身在了他最爱的“弟弟”身上，操控着把自己给吃掉了。

    然后又跳到了怪兽特摄片，弟弟把自己吃掉之后变身成了巨大怪物，口中喷吐火焰，估计接下来就等着某个人间体变身成奥特曼把他给打败了。

    要是换成电影老唐肯定会怒喷这是一部什么狗屎烂片，可主角变成自己时他就喷不出来了，在被“吃掉”时他除了大叫“帝皇救我呀”外就再无反抗能力——而伟大神圣的帝皇陛下又一次回应了他的求救，派出一位生有金色双翼的天使挥剑砍死了怪物，把他从怪物的身体里救了出来。

    还没等他感激涕零地告谢天使的救命之恩，他就惊恐地看见那位脸像极了自家的路大团长的天使忽然间横眉冷对，正拖着宽大的剑刃朝自己走来，貌似自己就是他下一个要被砍死的目标……

    再然后……他尖叫着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第一时间先是检查自己的手臂，确认没有变成爪子也没有生出鳞片；之后再掀开被子看向自己下身，是脚没变蹄子屁股也没长尾巴……

    “还好是梦。”老唐长呼一口气，抹去额头的冷汗倒回床上。

    “唐君，你醒啦？”

    轻柔的声音好似幽魂的低语，吓得老唐又猛地从床扎起。

    房间的灯被打开了，他看见源稚女安静地坐在房间角落里，那张比女孩还要清秀漂亮的脸蛋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求求你了稚女，以后说话阳刚一点别再装软妹子了，我差点以为是女鬼来找我索命来了！”老唐感觉自己的小心脏有点受不了这种惊吓。

    源稚女没有回答，依然沉默地看着老唐的脸。他没有因为那天晚上对方几乎杀死自己而有任何情绪……他只感觉像是看到了过去曾经的自己。

    那个被王将培养出来名为“风间琉璃”的恶鬼人格。

    在它还未彻底夺得身体的掌控权时，源稚女会经常分不清自己是身处于梦境还是现实，也分不清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以为是将同样喜欢戏剧的女孩请回家里友好地喝上一杯清茶，实际上却是把女孩们拐到储藏室中杀死，在尸体还柔软时把液态聚合物注入其中将其塑化为歌舞伎剧中的人偶；他穿上红白两色的巫女服扮演着云中绝间姬以为是在和其他女孩们轻歌曼舞、拥抱亲吻，实际上嘴里咬着锋利的刀片逐一将她们的喉咙割开，鲜血在榻榻米上流淌成了小溪。

    就如源稚生说的那样，他不可能把所有罪孽甩在王将和那个恶鬼人格上就能把自己变成一个清白无辜的受害者，所以当初他丢掉手上的尸体，奔跑着向源稚生张开双臂想要说“哥哥你回来啦”却被源稚生用刀贯穿胸膛被丢进废水井时，他再生不出任何怨恨——那是自己罪有应得。

    而且要是撞见那一幕的是路君……那自己也许只会死得更加彻底吧？

    “话说你不用守着白王的龙骨么？路团长给你放假了？”老唐的嘟囔声打断了源稚女的思绪。

    “白王的龙骨已经被转移到了最安全的地方，不用再惧怕会有人来抢夺偷走它，”源稚女轻声回答道，迟疑了半晌，他又开口问道，“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么，唐君？”

    然而床上的被窝里已经响起了呼噜声。在睡了足足三天后，这家伙似乎还没睡够。

    源稚女只好默默地通知Eva老唐已经醒来的消息。

    不久之后，老唐又被惊醒了，他的好兄弟芬格尔正拿着手机或揽或抱地以各种不同姿势的自拍，甚至还直接钻进他的被窝里和他近距离又来了一张自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他忽然察觉到有一双大手摸上了自己的大腿。

    老唐发出一声惨叫，裹着被子连滚带爬地爬下了床——要是摸他的是芬格尔他倒不用这么大的反应，问题摸他大腿的是一个满脸淫笑满身熏鼻酒味的邋遢老头就很让人惊恐了！

    “别走啊，就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嘛！”邋遢老头嘿嘿笑道。

    他认出来那是谁了——卡塞尔学院的副校长，芬格尔真正的老师、外号“守夜人”的那位，没想到这老东西私下里居然有这种癖好！看来之前接触自己表面是聊学院里的哪个女生漂亮和讨论炼金术，实际上是在窥觑自己的肉体！

    “哇，你们不要掂我啊！！”老唐哀嚎，努力抵抗着副校长那双邪恶的大手，但他又没有想到自己的好兄弟芬格尔居然背叛了自己，主动帮着导师上下其手要解除自己的防御……

    “团长，救我呀！”

    好在这场闹剧随着路明非和楚子航的赶来提前结束，副校长被灰溜溜的赶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顺手从房间桌上摸走两本笔记。

    “路团长伱终于来了……”

    老唐激动得就要上前抱着路团长的大腿一阵哭爹喊娘，但看到路明非那张冷漠的脸色跟刚才梦里想把自己剁掉的天使脸色一模一样后又缩了回去；然后他把目光投向旁边的楚子航副团长想得到些什么答案不过一看最先绷不住的反而是自己——

    因为他想起了这位冷冰冰的副团长被某个疑似魅魔的东西吊在半空中搞十八禁重口play的那一幕，画面虽然亵渎但却十分劲爆，以至于给他幼小的心灵带来了相当大的震撼。

    “他似乎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过的事情。”源稚女上前解释道。

    路明非淡漠的视线在老唐迷惑不解的脸庞上停留了十几秒，最后才轻出一口气，沉声开口：

    “芬格尔，告诉他应该知道的东西。同时整理好自己的着装和仪态，所有人二十分钟后在负一层集合，我们要去觐见帝皇陛下。”

    ……

    老唐又懵逼了。

    他对脑子里莫名其妙装的炼金知识的来历一直很疑惑不解，就目前混血种所能了解的炼金术水平，这些高深的炼金知识就如同一堆微积分公式，但却出现在了一个小学生的脑子里。

    老唐以前也幻想过自己的身世，他可能是中国某个隐世修仙\/屠龙家族的子嗣，但因为某场族内纷争被挖掉“至尊骨”变成失忆的废人流落在外，却没想他的脑子里还存在着大量宝贵的知识，就等他哪一天觉醒带着自己的好兄弟组队气势汹汹地重临家族大门，震惊打脸那群把他当作废人的家族长老，妥妥“龙傲天”归来的爽快剧情……

    但现实是，他比龙傲天还要龙傲天——因为他本身就是一条龙，而且是tm的初代种龙王！

    老唐总算知道为啥自家路团长看自己眼神会不对劲了……异形竟是我自己！？

    而据说是因为帝皇陛下深明大义金口玉言把自己给保了下来，所以他才没被路大团长当场净化掉。

    “在觐见帝皇陛下之前，我有必要向各位坦白一件事情。”

    在传送矩阵前，路明非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脸色严肃地看向了恸哭天使战团的所有成员。

    “没事的团长，现在就算你说你是外星人假扮的准备把地球给占领了，我们都会毫不犹豫地跟着你混的！”芬格尔开了个玩笑，但在路明非冷漠的眼神投过来后又赶紧收起笑容闭上嘴巴。

    “我不是外星人，我是人类路明非，”路明非沉静地说道，“但我也是卡托斯.哈金斯，恸哭者战团的一名阿斯塔特——即你们前两天见到的那些高大战士。”

    “在过去的某个时间点，我的灵魂去到了他们所在的另一个宇宙，并与他们并肩作战了一百多年直到战死，我的灵魂才回归到这个世界，”他看向了楚子航，“就在我们遇上伪神奥丁时的前两个月。”

    楚子航微微点头，这样就能够解释清楚路明非为什么自那时候开始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成绩突飞猛进，并且还能把向他动手脚收保护费的混混打进了医院——没把他们当场打死完全是路明非留手了。

    “好了，如果没别的问题，那我们就要觐见帝皇陛下了。注意礼节。”

    环视一圈，见芬格尔源稚女老唐的神情都没有过多变化——老唐还在不解自己为什么会从哺乳类变成了纯爬行类、芬格尔点头“噢不是外星人侵略地球就行”、源稚女“我就是一个赎罪者团长你说啥我干啥我好想哥哥”……

    路明非点点头，转身率先踏入传送矩阵。

    那种特殊好似失重的感觉稍瞬即逝，眨眼之间，他们就从昏暗的圣血馆地下一层来到另外一处灯火通明富丽堂皇的室内——显然帝皇陛下如今也能够掌控一定的炼金力量，祂将原本位于青铜城外传送矩阵转移到了内部。

    四根高大的青铜立柱落在了这处空间的四个方位，雕刻有精美的藤蔓花纹与金色雄鹰浮雕，一盏又一盏古朴的吊灯内跳动的金色火焰照得灯火通明，位于传送阵正前方的墙壁上雕有路明非相当熟悉的巨大金色双头鹰图腾。

    男孩就站在双头鹰下，祂穿戴着类似于古罗马时期典型的托加外袍，纯净一尘不染的白布镶有不明显的金边。

    “陛下。”

    路明非单膝跪地低下头，身后楚子航等人也连忙按照刚才路明非教的礼节一同向双头鹰下那位眼眸中仿佛有星辰熄灭与新生的男孩行礼。

    “以后免去这些不必要的礼节。找位置坐吧。”男孩温和地说道。

    路明非这才发现他们面前摆放有几张桌子和椅子——穿着精致小西装的路鸣泽就坐在其中一张桌椅上，正笑着朝自己招手。

    帝皇陛下……这是要给他们上课么？

    “要换做在以前，我绝不会想象到自己会有这样开展课堂讲述禁忌知识的机会，即使是我的那些儿子也没有机会上这样的特殊课程；”

    男孩的目光扫过纷纷在青铜桌椅上正襟危坐的路明非等人，“接下来，我要跟你们大概讲述有关于亚空间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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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帝皇陛下的亚空间科普课程（下）

    “亚空间是一个不存在物理定律、时间、空间和实质生命的无限维度，主要由随意无组织结构的纯能量和现实世界智慧生命的情感与思维力量组成。而影响这片维度最深的则是后者。”

    “一个智慧生命的想法和情感也许无法影响这片维度，但许许多多的相似或者同样情感产生时，亚空间就会诞生出这些集体意识的投影存在。”

    房间里昏暗了下来，景象变幻成了银河系宇宙的模样，男孩正在上演一场生动、而又恐怖的科普课。

    “如果说一开始的亚空间维度是一片平静和谐的维度，那现在的亚空间就是一座臭不可闻的超级大粪坑。”

    男孩一直都是平静、古井无波的脸庞上首次出现了愤怒、厌恶、仇恨的神情，而周围的空间也随之变化，群星璀璨的银河被色彩强烈混杂的能量潮汐替代，无数扭曲邪恶不怀好意的面孔在能量潮中若隐若现，惨叫、痛哭、尖叫、怒吼、哀嚎……无数人类最尖锐情感转变而成的声音充斥在耳旁。

    除了路明非以外，其余人身上都亮起了金色的光芒，那是男孩用祂的力量庇护他们精神不至于受到太过剧烈的冲击。

    不过这片亚空间的梦魇景象没有持续太久，男孩轻挥手掌，群星璀璨的银河重新回归——但这一次，银河系某个偏远的星臂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伤口”，就仿佛连通到了另外一个维度般。

    路明非认得那是什么。

    “早在人类诞生以前，银河系就已经发生了一场名为‘天堂之战’的战争，”男孩挥手间，一群群不同于人类的智慧物种幻象出现，伴随着代表能量激流互轰的光污染，这些幻象厮杀在了一起，“具有灵能天赋的种族在这场战争中产生的愤怒、仇恨、死亡；为了毁灭对方而产生的阴谋诡计，投放的生化病毒、瘟疫，濒临死亡的生灵的绝望……”

    “彻底将原本平和的亚空间变成了一片肮脏恶劣的海洋，而由这无数极端负面概念聚集而成强大的有独立人格的思维实体因此这片海洋内被孕育出来，并升华成混沌的邪神。”

    “代表仇恨、鲜血、愤怒的血神恐虐Kharneth；代表瘟疫、腐朽、绝望的疫主纳垢Nurgle；代表阴谋、欺诈、混乱的诈者奸奇Tzeentch。”

    “它们是概念的化身，虽然无法用简单的善与恶定义祂们，但在某种理论上，如果现实世界正面情绪足够的话，也许能让祂们的概念从恶转为善；例如恐虐的正面向是勇气、决心、胆量、荣誉，纳垢的正面向是健康、生命、希望……”

    “但很可惜，没有这种试验的机会，”男孩叹了口气，手掌挥动，画面景象变化，“在人类黄金时代发展的第二十三个千年，伴随人类殖民银河的AI智能发生了叛乱，一场规模巨大席卷银河的战争爆发了，死亡的生命与无数负面情绪又再滋养壮大了亚空间的那几位邪神。”

    “因此第二十五个千年时，亚空间因为祂们的苏醒而掀起了一场有史以来巨大的风暴，依赖亚空间进行超光速航行的人类文明因此直接崩溃；直到第三十个千年，拥有悠久生命的异形种族因为对于欲望和快感的极致追求，第四位负面概念形体色孽Slaanesh的诞生——祂代表放纵、欲望、堕落，而代表正面的艺术、爱情、完美也同样在祂的司掌概念之内。”

    “至此，亚空间不再可逆转。”

    “关于曾经还是完整人类的我的故事，我相信路明非已经跟你们说了不少，我就不再叙述。”男孩环视了一圈还在因庞大叙事震撼、努力消化信息的年轻人类孩子们，其中也包括路明非。

    即使是他，对于亚空间的了解也仅限于圣血天使母团流传下来的历史记录、关于对基因之父的歌颂等等，对于过去的历史、混沌邪神的概念……这些禁忌的知识他是第一次得知。

    “总之，我曾经想着帮人类规避亚空间的计划彻底失败了……也许说在一个有真正意义上的神明的宇宙推广无神论这种做法本质上就注定要失败，人类在那个宇宙中再无可能摆脱亚空间的影响……就连最痛恨邪神的那个人，他自己也正在被推向升神的王座。”

    银河群星的光芒短暂地映出了男孩脸庞的悲凉神色。

    “但这个宇宙，不存在亚空间，”男孩的神色很快就重新归于平静，“这是那个宇宙的人类的唯一出路。”

    “所以帝皇陛下您是想帮他们搬家？”

    芬格尔弱弱地举起了手，他没想到自己刚才来那会跟路明非说帮着外星人侵占地球的玩笑话貌似成真了。

    另一个宇宙的人类是否属于外星人他倒不关心，他只关心地球上的人类认不认帝皇这个“人类之主”……万一不认的话……

    那估计也只能用武力让他们认了。

    “比起战略性撤退，我更倾向于用‘长征’这个词。”男孩没有否认，“但这是一个相当长远的计划。而我首先要做的是进行新阿斯塔特基因工程，并以此建立起一支新的阿斯塔特军团。”

    路明非的心脏开始狂跳起来，呼吸骤然沉重。帝皇陛下从泪之母号获取的那些基因种子和改造器官显然就是为此而准备的。

    “而最优秀的人选自然是你们，与这颗星球上的原生种族龙族‘杂交’所产生的混血人类。”

    男孩目光先后从路明非、楚子航、芬格尔、源稚女和罗纳德.唐的身上扫过。

    “我们身体里的异……龙族血统会影响改造手术的成功率么？”路明非试探性地问道。

    有帝皇陛下的金口玉言，他虽说已经不会把混血种比作被基因窃取者污染的人类，但还是会因为体内的龙血影响阿斯塔特改造手术的成功性——改造手术可不是百分之一百的成功率。

    “你似乎不太了解第九军团的起源，路明非。”男孩淡淡地说道。

    “……我有读过圣血天使军团的历史。”路明非赶忙解释，不想让帝皇认为自己是连初创军团荣誉都不知道的蠢蛋。

    “我是指第九军团建立的起源。”

    起源……路明非沉默，男孩指的应该是大远征之初第九军团自泰拉建立之初——这方面太过久远，再加上自诅咒建军的恸哭者战团跟母团的关系比较淡薄，在第九军团遇到圣洁列斯之前的历史他还真不清楚。

    “第九军团的战士在接受改造前都是泰拉的变种人，生活在下水道几乎完全变异的低贱人类。除了最稀薄的部分接近人类外，其他程度都变异到了其他军团战士看见就要处决的地步。”

    “但就是这样的变种人，接受改造手术的成功率反而要比普通人更高，无论多么丑陋矮小的变种人，圣洁列斯的鲜血对他们的基因螺旋进行侵略性覆写后都会继承到他那那完美的容貌和力量；所以伱不需要担心混血种的龙族血统会影响手术的成功率……”

    路明非低下头陷入沉默，他虽然知道第九军团在遇上原体前被称为“军团食尸鬼”，但从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起源。

    他见过变种人，他们浑身长有丑陋狰狞的肿瘤，面目扭曲，很难再被称之为人类……可就是这样的低贱人类，在原体的带领和引导下蜕变为了高贵的圣血天使。

    他又想起新兵植入基因种子后，都会喝下蕴含有原体圣血碎片的鲜血以稳定改造的过程——这些圣血都由圣血祭祀以身体为容器保存。所以每一位战士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圣洁列斯之子。

    “而且我并不打算建立一支翻版的圣血天使或者是恸哭者军团，你也很难成为圣洁列斯那样的原体，”男孩平静地说道，“新阿斯塔特军团‘启示之剑’的基础将以混血种人类的特性为模板。”

    Ba设定来源于B站的红烧肉酱233，翻译圣血天使文献数量前三的天使粉丝大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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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新阿斯塔特基因工程

    男孩平静地宣布了新军团的名字，这倒是省去了路明非在“帝皇之X”“帝皇XX”一系列的名号中难以取舍的选择困难。

    但比起暗黑天使、太空野狼、帝国之拳、圣血天使、极限战士等等这些威名赫赫的初创阿斯塔特军团，“启示之剑”的名字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圣典规模的战团而非万人以上的军团。

    “‘启示’一词来自于某位挚友赋予我‘人类的启示录’之名，你们将作为我的意志与剑刃延伸从亚空间的侵蚀下拯救人类；至于帝国的那个审判庭是否承认‘我’以及‘我的军团’的正当性存在，那种事情回头可以交给罗伯特去操心……”

    “但在此之前，以混血种为模板的新阿斯塔特基因工程仍有几个技术难题需要解决。”

    “首先是另类的不可接触者特性。”这片空间的画面开始变化，从原本的黑暗科幻科普转变成人体生理讲解。

    男孩身旁出现了一个穿戴动力铠甲的身影，但比阿斯塔特要纤细很多，虽然从脖颈延伸至口鼻的栅格面甲和高耸的头盔遮蔽了其脸庞，但从有着区别特征的动力甲上能看出对方是一位女性战士。

    “那个宇宙中的特殊变异人种：不可接触者（Untouchable）。她们的特殊之处在于，她们对亚空间而言是一个深邃无投影的黑洞，同时在身边会形成灵魂的真空领域，即使是凡人在其身旁也会因这种特质感到强烈的不适。”

    “尽管她们能够免疫绝大多数的灵能攻击和彻底抹杀亚空间的无生者，但如果手段足够恶劣（《荷鲁斯之乱——宿敌》里，艾瑞巴斯把一个丘利萨斯刺客暴露在亚空间中并强行让恶魔进入他的体内试图暗杀帝皇（做梦）），不可接触者的身体仍然有可能会被恶魔强行占据。”

    男孩脸上出现了愤怒与厌恶的情绪，但转瞬即逝。

    “而混血种更像是一种物理上的‘不可接触’，混沌力量无法腐蚀混血种的肉体以产生变异状况，也无法强行占据高等级混血种的身体，”男孩看向了楚子航，“那只乌鸦曾经想占据你父亲的躯体，虽然造成了精神上的创伤但最后以失败告终。”

    楚子航脸色严肃，他无法想象自己的父亲被那种可恨的鸟头恶魔替代会是怎样一种可怕的场景。

    数月前冲入尼伯龙根时的景象仍历历在目，父亲被亵渎扭曲的造物纠缠着，精神疯癫发狂，高吼着自己给予一个痛快地解脱。

    “同时这副身体也相当于一个安全枷锁，例如路明非，”男孩转移视线，“就算他多次踏入乌鸦设下的各种规则上的陷阱和漏洞，但最后也只是起到了束缚等控制效果，并不会因此而堕落……”

    路明非涨红了脸，羞愧地低下了头。

    “这当中也有我的战士路明非他本身意志足够坚韧的原因……不过这是一个相当有趣的推论——肉体在反向影响心灵，也许是因为龙族血统的影响”

    “那请问陛下，体内龙类血统不同的混血种，他受到的影响是否也会因此而不同？”芬格尔就像是个好问的学生举起了手，“毕竟路团长和楚副团长的爹血统都是S级，相当于高星级的怪兽卡，可其他大多数混血种的星级都只有一星到六星（游戏王怪兽卡的星数）；”

    “而您之前的理论也提及到，血统越向龙族接近、对混沌灵能腐蚀的抗性就越低。”

    “确实如此。”男孩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挥动，楚子航和芬格尔面前都出现了两个金色的阿拉伯数字：43%和37%。

    “这是你们身体内部龙族血统所占的比例。理论上混血种拥有最佳腐蚀抗性的龙血比例在47%到52%之间。”

    “在学院和执行部那边，这已经相当于堕落成死侍了……”芬格尔睁大了眼睛。

    在目前秘党的理论里，混血种身体中的龙血比例超过百分之五十就已经算是死侍了，影响混血种堕落转变的最主要的，还是其心智能否抑制得住龙族血统中潜藏的暴虐与仇恨，否则很容易就会变成一头只想沐浴鲜血的失智野兽。

    同时“暴血”——即血统精炼技术，使用这种方法强行提升战斗力的同时也会让混血种的血统发生不可逆的变化，楚子航的血统比例能飙到43%多半跟他有事没事就放暴血有关。

    他侧过头看了下路明非和老唐——帝皇陛下没给出他们的血统比例数字；他又回过头去看源稚女……

    龙族血统比例来到了触目惊心的96%！这其中多半有那个“王将”一直喂他混有龙类血清的“进化药”的缘故。

    换成其他混血种早就变成死侍被净化掉了，源稚女还能保持这副秀气软弱姑娘模样完全因为他是白王的后裔，掌控精神元素权柄的祂就连血裔都享受到了这层BUFF，不会因为血统过高而精神混乱。

    “但话虽如此，不同血脉源流的初代种龙类对血裔的影响各不相同，而对于亚空间而言也不存在什么东西是绝对的无敌的。”

    男孩神色平静，“我说的这些也只是依靠推测出的大致结论，没有经过确切的实验，比如楚天骄没被那只乌鸦占据躯体是因为它只是一小缕意识而非本体光临；就如同一杯水虽然能熄灭火焰，但同样也会被火焰烧干。”

    “所以我会在混血种的特性上加上‘信仰之力’，让你们也成为‘火焰’的一部分。”

    温暖圣洁的金色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除了源稚女外其他人对此都相当熟悉——在战斗中庇护、增强他们身体的光芒便来源于此。

    “它不同于灵能，即使是惧亡死灵的‘驱灵死域’也无法隔绝这种力量（《艾弗瑞尔斯特恩——异端圣人》里，帝皇的信仰力量就无视了排骨的屏蔽强行联通了网线），启示之剑的所有基因种子都会接受信仰之力的洗礼和灌输，并将你们改造后的身体作为承载此力量的容器，隔绝亚空间邪神的腐化……嗯，这听起来很像是另一种不同的灰骑士。”

    “陛下，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接受基因种子的植入？”

    路明非按捺住激动与荣耀的心情，很想现在就接受改造手术成为帝皇陛下想象中的那种战士，杀回那个黑暗的宇宙中拯救人类。

    “现在还不行，我还需要更多的知识储备，”男孩的话给路明非泼了一盆冷水，“就如你所见，我也只是一块微不足道的人性碎片。”

    “除了你们的混血种特性，你们的言灵力量也需要保留，刹那、时间零、君焰……这些都是能大幅度提升战斗力的力量；同样的还有龙族的‘灵魂茧化’技术……我需要‘大图书馆’里的知识。”

    大图书馆……

    路明非想起帝皇陛下曾经提到过的这个地方，据说炼金军士——即青铜与火之王知道在哪。他忍不住回头看了自家钦定的“异形军士”一眼，对方还是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嘛”的呆愣模样。

    “我会尽快找到它的位置所在，陛下。”

    “不用了，我已经知道了大图书馆的位置……”男孩轻轻摇了摇头，“只不过它不在我们所认知的空间内，想要进去还需要另外一种权限。”

    “权限？”路明非不解。

    “罗纳德，上来。”

    “啊……啊！噢！”

    老唐这才从消化知识的呆愣中清醒过来，听到年轻的帝皇爷叫自己就像是听到老师叫上黑板默写的小学生一样慌慌张张的跑了上去，之前教的礼节也都全部忘了。

    他板板正正地站到了男孩的边上，简直不要太紧张。

    男孩手掌轻轻一挥，老唐那站得笔直的身体就像是在接受X光照射一样，相当地“露骨”——体内的每一块骨骼、每一处器官内脏，甚至每一条经脉血管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老唐脸红，有些害羞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裤裆。

    “前初代种龙族，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男孩轻描淡写地给众人介绍着身边男人的身份，“但他现在的身体内部的器官构造跟寻常人类没什么两样，龙血比例也只维持在百分之五十的水准。”

    之后，又有一具人形躯体在老唐的旁边出现，同样是X光全透视展示，这副躯体的内部骨骼器官构造复杂得吓人，数不清的密集骨骼与不知名的各种器官就如同一台精密的钟表。

    这是来自于昂热过去回忆“夏之哀悼”中那副龙王身体的再造复原。

    “初代种龙族，海洋与水之王，人类状态的身体构造。两者之间已经有了巨大的差异。而造成这差异原因的正是‘大图书馆’。”

    男孩挥手，老唐身边又迅速演变出两面虚幻的影像，第一面影像中，老唐的身体内部构造变得跟另外一尊龙王差不多，复杂而精密；第二面影像则是一头庞大威武、背生双翼的龙类，体内的构造更是复杂到看一眼就会犯晕的地步。

    “大图书馆并不是一座隐藏在某个位置的建筑物，而是一处特别的空间；”男孩平静地向众人解释，“无数龙类的炼金知识、元素权柄分化、龙族从人类形态变身为更强形态构成新身躯的能量……从黑王开始的龙族历史，一切的一切都来源于那里。”

    “不过很遗憾，罗纳德如今成为了他想要成为的人类，但同时也被大图书馆‘取消’掉了初代种的资格。我失去了进入大图书馆的机会。”男孩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现在要看你的了，路明非。”

    还在消化知识的路明非茫然地抬起头来。

    “去西伯利亚，追溯并亲眼见证属于你自己的起源。”男孩淡淡地说，“而且现在的你更像是一把没有自我思考能力的狂热武器，缺乏率领一支军团应有的领袖素质。”

    有一些读者说“你这帝皇不像帝皇啊”“帝皇哪里是这样的”……emmmmm，真不是杠，一千个锤粉眼里有一千种帝皇，有人认为他是冷酷无情的救世主，有人觉得他是人类的荣光化身，有人觉得他是一块马桶上的灵能腊（bang！）……就更别说GW自己也在吃书，早版设定帝皇莫得感情搞完大远征和网道就卸磨杀驴把原体和军团全灭了，而新版里帝皇又给每个原体盖了各自的住所宫殿，等大远征结束后给他们安排不同的工作……

    本质上战锤的文学创作就是GW为了销售模型小人的副产品，一大群不同的作者写手联合创作，一旦有新的商机或者为了推销新的棋子，那些沉重的黑暗的设定和故事情节该丢还是得丢……所以大家就别太严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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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新的发现（中秋快乐！）

    “课程就此结束。路明非和罗纳德留下。”

    男孩并没有说太多，他手掌一挥，撤掉了室内的幻像与青铜桌椅，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这就像孩童时期放学那样，被老师点到名的学生哭丧着脸留了下来，没点到的学生则开开心心回家去……不过相比起芬格尔，楚子航和源稚女没那么高兴——他们还在接受并消化着那些庞大魔幻的信息。

    “虽然你被大图书馆剥夺了初代种主动访问的权限，但我还是要测试大图书馆是否还会对你提供‘被动式’的力量转变……除此之外，我先前保留的一部分知识也全部还给你。既然你已经作出了选择，那你就要开始为‘启示之剑’工作了……”

    男孩平和地说着，老唐就神色呆愣“嗯嗯啊啊”地点头答应，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路明非在一旁正琢磨着男孩方才的话语。

    西伯利亚……帝皇陛下不是第一次提及这个位置了。

    曾经在家乡的回忆早已在一百多年的星海航行和战斗中消逝，路明非并不清楚这个位于星球最北部的冰原跟自己的“起源”有何关联。

    就算有关联，那又如何？出身根本不重要，大部分人在接受手术成为阿斯塔特后，曾经属于凡人时期的记忆与经历就已经微不足道。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你的起源并不重要，你永远都是忠贞的圣洁列斯之子；”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与老唐的交谈，他凝视着路明非的双眼，仿佛没什么内心思想能瞒得住这位人类之主的意志，“但因为是我下达的命令，战士的本能让你选择‘只管去执行就好’。”

    “我不能说你是错误的，但你要学会自己去思考，”男孩轻轻叹了口气，“否则我大可以现在就把答案告诉你……但那样没任何意义。你要自己去追溯、去思考、去接受它，而不是我指哪里你就得像个傀儡一样去哪里，大杀一通后盲目地回来跟我交差。”

    “所以我才会说你现在不算是一名合格的领袖，一名领袖的品质会影响整支军团的作风。就如同你的父亲，他能将自己的子嗣们从疯狂的边缘拉走并转变为坚韧高洁的天使；而疯狂的领袖会拖着自己的追随者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路明非低着头，聆听人类之主滔滔不绝的训示与教导。

    这绝对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放在人类帝国的历史里，能被帝皇意志亲自教导的，也许就只有那些神之子嗣是基因原体了吧？就如自己的基因之父一般。

    “……还是等你面对自己的起源之后回来再说吧，路鸣泽会给予你指引。”

    路明非一愣，没想到帝皇陛下会突然提及到那位来历神秘不明的路鸣泽。他忍不住投去目光，而对方正笑嘻嘻地向他招手示意。

    他到现在都搞不清这个路鸣泽到底是什么存在——一开始认为是寄缩在自己体内的“恶魔”，然而这个推断很快随帝皇意志以及真正的恶魔出现后终结；之后路鸣泽就在扮演着类似于“帝皇的传令官”的角色，每当问起他时他就口吐谜语和哲学，让路明非放弃了与之交流的想法。

    “他的起源也在西伯利亚。”男孩淡淡地说，但没有过多的解释，“你可以独自前往，也可以选择你的兄弟陪同。在此期间，学会自主思考，也学着使用人类的情感处事——你可以向芬格尔学习。”

    “明白，陛下。”路明非行礼，表示遵命。

    男孩点点头，他的脚下亮起了光芒，一个炼金传送矩阵出现，带着他和老唐消失在原地。

    这片充斥着信仰之力的空间只剩下路明非和路鸣泽两人。

    “需要我告诉哥哥详细的坐标吗？还附带香车美人接送噢，”路鸣泽精致的小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哥哥干脆就自己去吧，我让那个漂亮的姑娘酒德麻衣给你暖床，她肯定会很喜欢现在猛男气质MAX的你。而且帝皇陛下不是正好要建立军团嘛，你就给他老人家生一堆血统优良的健康新兵宝宝……”

    路明非皱眉，路鸣泽的话语已经有些亵渎了，缺少对帝皇陛下必要的尊敬。

    “西伯利亚……那里有着什么？”他开口问道。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不用直接告诉我答案。”

    路鸣泽脸上的笑容依旧，不曾改变：

    “过去是结束、落幕、但为君故；如今是开始，序幕，启示录。”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下心里头的恼怒，直接转身离开。想要对方正常说话果然是不现实的，永远都是摸不着头脑的谜语——比起战团那些负责联系星系通讯的星语者的语言还要更加地谜语。

    ——

    恺撒.加图索在圣血馆前驻足，欣赏着庭院大门两侧门柱上那些精美的绘雕。

    两天前那些在学院内散步或是观赏风景的神秘战士如今都消失不见了，似乎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卡塞尔学院则完全不管——恺撒心想学院恐怕也管不了，那个有些秃顶的风纪教授曼施坦因肯定不敢在那些战士面前显现自己的“铁腕”。

    今天是他正式卸任学生会主席的第二天，因为实在没有合适的新主席人选，所以恺撒暂时把学生会的内部管理制度调整为“部门会议制”，直到选出新的学生会主席为止。

    学生会的成员们在得知自家会长卸任就是为了加入恸哭天使社团时大多都是震惊的，那个由S级创建的社团到如今都笼罩着一层谜团的迷雾，尤其是在那些身份不明的战士出现之后，守夜人论坛每天都有一大堆帖子讨论那些战士的来历、所穿戴的金属装甲、语言……而那些战士最后在进入圣血馆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在那些死心塌地的追随者被恺撒拒绝后，他们那丰富的想象力又幻想出新的剧幕：圣血馆其实是卡塞尔学院另一个“英灵殿”，只有学生当中的佼佼者才有资格加入其中，成为日后对抗龙族第一线的坚韧战士，恺撒之所以卸任主席是因为他的光芒太过注目耀眼，因此才有资格受到邀请……

    不过恺撒如今也不在意他们的想法了，今天他是独自一人来到圣血馆的，不仅没开他的那台布加迪威龙，还穿着比较廉价的Aquascutum风衣，手表和戒指也不戴，以体现出自己不是那种没了家族提供的奢侈品牌就活不下去的人，他也可以很务实地尝试去进行那种苦修一般的生活。

    中文有个成语怎么说来着？礼贤下士？不对，似乎自己应该才是被礼贤的一方……

    真正让自己决心加入恸哭天使是在梵蒂冈那会，他先前目睹的地狱恶鬼幻象、被“恶魔”所附身的大教皇、名为“帝皇”的存在洒下的神迹……都不如路明非那句“保护你就是我的责任”来的扎心。

    即使秘书帕西劝说“你是指挥战争的王者而非在战争中冲杀的将军”，但仍熄灭不了恺撒内心那团想要变得更强的火焰。

    “您好，请问您是要找谁？”

    轻柔的女声打断了恺撒内心复杂的思绪，他回过神来，看见庭院铁门后那位扎着高马尾的亚洲女孩。

    他认得对方，似乎是叫……柴崎世津子？日本分部派来学院进修的“女团”诸多成员之一。

    这个日本女团在进入学院时引起了不小的动静，尤其是整个女团申请加入恸哭天使社团，许多八卦爱好者都认为这是S级想要跟恺撒的“芭蕾少女团”相抗衡争锋……

    不过这段时间观察下来，这群来自日本分部的美少女更多时间是在圣血馆里打扫卫生、在庭院里修建花花草草、顺带清理尸体清洗血迹——看上去更像是自愿劳动的清洁绿化工，跟部分人的想象完全不一样。

    “是的，我找路明非……团长，能请您帮我通报一下吗？”

    恺撒露出微笑，展示自己面对女士时应有的绅士风度和礼貌。

    “请问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世津子同样微笑着回应，“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楚子航副团长会代替路明非团长出面处理。”

    楚子航副团长……恺撒心念一动，这个被自己视为对手的人已经是“副团长”了么？那就说明他的战斗实力已经得到了路明非的认可，就像他的学生会那样，只有佼佼者才能担任各部门的部长。

    “我想加入恸哭天使社团，这是我的……申请书。”

    他整理情绪，从风衣里抽出一封烫金边的信纸来，上面有钢笔书写的标正中文楷书。

    恺撒是第一次写这种东西，毕竟加图索家的贵公子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尊贵的VIP会员身份，就算不是，那地儿也会求着陪着请着他成为VIP，哪里有要交介绍信或者申请书的理由？

    “你要加入？欢迎。军团正缺乏崭新的血液加入。不过很可惜，如果你来得再早一些，你还有幸能参加帝皇陛下的课程。”

    路明非不知何时出现了，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从恺撒的手中接过了那张申请书，十分认真地阅览起来。

    世津子微微鞠躬，轻挪脚步退到一旁。

    “对了，需要在圣血馆给你安排房间么？”

    “就这么……简单？不需要做一些考核测试么？”恺撒深感意外。

    “你的基础完全符合条件，如今只缺少必要的训练和实战。而且楚子航说过，你拥有优秀的管理素质，正是启示之剑军团需要的。”

    路明非自然不会拒绝恺撒的加入，就算抛去与圣洁列斯之子相似的优秀容貌，他也是一名优秀的领袖人才，也许自己还能从对方身上学到一些书籍上没有的东西。

    “启示之剑？军团？”

    “嗯，这是军团的新名字，由帝皇陛下亲自命名。欢迎加入我们，恺撒兄弟。”

    “好的，路明非团长。那军团内部还有什么需要添置补充的物件么，也许我可以……”恺撒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他真想给自己一巴掌，不到半刻钟又露出了加图索家二世祖暴发户的风格。

    不过路明非没有在意，他的通讯手机震动，收到了一条Eva筛检过的讯息。

    讯息主人来自楚天骄：

    “你最好抄家伙亲自来一趟莫斯科，你爱带谁来带谁来反正别把我儿子带过来挨冻……我在一份绝密资料里看到了你的黑白大头贴。”

    祝各位战斗兄弟中秋快乐！吃陶钢粉馅月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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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武器义体、改造、行程（国庆快乐！）

    “你加入启示之剑军团的原因是什么？”

    楚子航席地而坐，神色平静地与恺撒面对面交流。

    他刚刚结束了日常的“素振”以及由那位恸哭者连长所传授的圣血剑技基础，身体皮肤因激烈运动变得通红冒着肉眼可见的热气。

    如果不是清楚楚子航的性格以及提前了解过恸哭天使社团——噢，现在该叫启示之剑军团……其内部类似于“兄弟结社”的体制文化，或许恺撒会认为这是楚子航对他初来乍到的一种示威行为；如果有必要的话他或者也会不甘示弱地脱掉上衣以展现自己的胸大肌。

    “这属于是入团的考核流程之一么？”

    恺撒端正地坐直了姿态，楚子航的战斗状态与上一次实战课时完全判若两人——不过对方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有参加过实战课了。

    他估计自己在近身格斗方面已经完全不是楚子航的对手了，射击方面……也仍有存疑。

    “不是流程，是最为核心的问题。”楚子航平静地说。

    “好吧……我加入你们主要是想要提升个人实力，在遇到危险时比起被别人保护，我更希望自己也有参加战斗的力量。”恺撒如实回答。

    楚子航点头：“那然后呢？”

    “然后？”恺撒微微一愣，随即迅速反应了过来，“然后……为了人类崛起、为了帝皇而战？”

    他可是做过功课的，留意观察过路明非战斗时喊的各种“口号”；尤其是在梵蒂冈目睹了那位神圣存在的神迹之后，他大概能理解路明非他们为何会对“帝皇”如此狂热崇拜……

    至于是不是龙王假扮的还有待确认——毕竟恺撒从卡塞尔学院学到的知识里，世界上存在的超自然未解之谜、神话传说中的神啊恶魔啊……都是跟龙族有关联的。

    “有些犹豫，不够坚定；但属于正常范畴，学院内仍有许多人将我们视为中二病宗教社团，”楚子航神色没有过多变化，“既然你选择加入我们，那我就必须向你介绍我们为之而战的人类之主。”

    “祂是全人类的守护神，祂博爱众生，是黑暗银河人类的希望之塔……”

    ……

    恺撒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入学辅导那时候，在CC1000次快车上某位教授跟他科普龙族相关的知识；

    但听完楚子航这一通滔滔不绝的颂歌下来，他能肯定帝皇陛下跟龙族肯定没关系了，那群爬行类估计还没能力飞出太空踏足宇宙呢，就算真的想要哄骗中二病少年用的也应该是什么高达之神假面之神的名号而不是银河系人类之主。

    “那……战斗时是不是也要一直喊类似的口号……我是说‘战吼’，这样才能得到伟大帝皇陛下的注视。”

    恺撒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毕竟在那不勒斯那条被主神奥丁设置成猎杀场的黑暗隧道里，他可是看着路明非呼嚎着各种狂热到了极点的口号比如什么“净化！粉碎！为了帝皇，让我带来死亡”“让我成为您的风暴，狠狠冲击……”，然后一路杀过去把猎杀的对象换成了奥丁。

    恺撒不否认这样的场面看着相当地震撼以及热血沸腾，但如果在脑海里真把怒吼口号的人换成自己——绝对没有对帝皇陛下不尊敬和亵渎的意思，他确实觉得有一些尬的成分……实在不行问问看能不能改成意大利语，他的中文不怎么标准。

    不过楚子航也会喊么？他这副冷冰冰看谁都像欠他钱的样子，喊出来的口号会是啥样？恺撒忽然开始感兴趣了。

    “不用一直喊，‘为了人类’与‘为了帝皇’这两句战前战吼就已经足够，”楚子航稍稍沉默，“这是由帝皇陛下亲自颁布的命令，包括取消掉日常的祷告时间，改以冥想沉思和战斗训练。”

    恺撒挑眉，这位“帝皇陛下”似乎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地具有人情味？

    “总之，欢迎你加入启示之剑军团成为我们的兄弟，恺撒。关于军团更深层的来历、秘密和目标，我后面再慢慢给你说明。”

    楚子航面色不变。

    “路明非呢？我看他接了个电话然后就不见了。”恺撒环视四周，好奇路明非为什么不见踪影。

    “他肩负着帝皇陛下赋予的重任，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要离开卡塞尔去往其他地方。在此之前，我们需要负责为军团招募新兵、并进行训练……”楚子航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你是学生会拥戴率最高的新生主席，那你在管理方面应该相当擅长吧。”

    “不能说是擅长，只能说是先前在家族内学到的知识派上了用场……”

    恺撒虽然脸上带着谦虚自然的微笑但还是不自觉地挺起了腰板，这是他自豪的地方，他带领的学生会在过去的几个月时间里接连把老牌社团狮心会压下去了好几个头，哪怕是卸任了，那些部长们也仍能用自己提前留下的各种方案应对狮心会有可能的反扑。

    “那就好。”楚子航点了点头，然后像是变魔术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搬出了一沓白纸放到了恺撒的面前，“这就交给你了。”

    “这是要做什么？”恺撒英俊的脸庞笑容消失了，变得有些茫然。

    “军团才刚刚起步，需要有人做各种架构和管理方案，我和路明非都不擅长这个，更加不可能劳烦帝皇陛下屈尊来亲自管理……既然你来了，那就交给你了。”楚子航拍了拍恺撒肩膀，以示鼓励。

    ……

    “团长，你没听斯大林同志说过这样一句话嘛，‘德国以前、现在、以后、永远也不会在莫斯科获得胜利！’你让我这个德国人跟你去莫斯科，不摆明了给你也套上失败光环嘛！”

    尽管芬格尔对路明非忽然点名要自己陪同去莫斯科有些不情愿，但军令如山，不容他推脱跑路。

    “我不怕什么失败光环。楚子航和源稚女要留在这里坐镇并管理军团，那闲着无事的就只有你了。”

    路明非头也不回地说道，一脚踏入传送矩阵当中。

    眼前的光芒还未褪去，路明非就听到了一阵节奏感强劲的音乐，他来到了帝皇钦定的炼金军士罗纳德.唐的工坊内。

    而炼金军士就在工坊正中央的一处明亮的设施内，听着这自己命名曰“帝皇的神圣电音”的音乐在摇头晃脑地进行炼金创造，“天地为炉”的磁场领域控制着整座工坊，漂浮的金属随强劲的节奏上下晃动，并从固体融化为液态，再分解组合为新的固体不知名组件，刻上各种繁杂精密的炼金矩阵。

    路明非忍不住抬起头看向这座宽敞的工坊顶部，有些怀疑此地的隔音效果如何——如今帝皇陛下也身处青铜之城内，不会被这里的嘈杂音乐打扰到吧？

    老唐花了三天的时间消化了过往的记忆与知识，然后又热情洋溢地恢复到了当初的模样，而且帝皇陛下没说要断他的网线与世隔绝，除了忙一点以外就跟平时在圣血馆里没什么两样，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这座炼金工坊要比路明非在恸哭者战团里看到的技术军士的工作间更加明亮简洁，而且没有飞来飞去的伺服颅骨和智天使——即那些外表看似是人类婴儿模样，背后有双翼装饰的人工造物，主要协助进行武器维护、净化仪式、遗物保管等工作。

    路明非还记得之前带楚子航上泪之母号参观时，看到智天使时的脸色有多么地惊悚与不安。

    并且工坊还增添了更多的科技感，不再像之前圣血馆地下一层那座实验室纯粹由炼金设施组成一样，许多的科技装置与炼金技术相结合组成了一台台路明非看不懂的复杂机械，并且这些机械还被流淌的浓郁金色光雾所笼罩、浸泡。

    那些都是信仰之力。

    帝皇陛下是想以此保证它们的纯洁以防混沌污染？就像机械神教的信徒会进行焚香、祷告等仪式以平稳取悦机器的“机魂”一样。

    这些炼金机械里存在的应该是炼金术里的“活灵”，它们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机魂……

    在被帝皇训示要学会自己思考后，路明非开始发散思维，没有像以前那样“既然阿斯塔特本来就这么做那我也继续做”，或者“居然敢偷偷臆测帝皇陛下的大计划真是亵渎”……虽然他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还是慢慢学着改变吧。

    “呀！路大团长大驾光临！还有我的芬格尔好兄弟！”

    老唐从炼金创造中回过神来，看到路明非和芬格尔到来后面露喜色，他打了个响指关掉了“帝皇的神圣电音”，然后嘻嘻哈哈地上前跟芬格尔勾肩搭背；芬格尔也嘻嘻哈哈地开玩笑说“跟前任龙王谈笑风生说出去那我这辈子都要牛逼疯了……”

    “我们来这里是准备远行的武器和装备。我和芬格尔要去一趟莫斯科，你有什么好的远程炼金武器推荐么？”

    路明非直入主题，打断了两人的兄弟交流。

    既然有了自己的炼金军士，那武器肯定不继续用装备部的了，说不定是由帝皇陛下监工、由炼金技术亲自打造的爆弹枪它不香么？

    “要求隐秘携带在身上并能过大部分安检、能在极低温环境下正常运作、杀伤力足够。”路明非又补充了一句。

    这一趟行程肯定是不能直接开天鹰战甲去的，新生的启示之剑军团在家乡可没有阿斯塔特那种最高特权，就算是携带装备武器也要偷着掖着。

    虽然有些不喜，但路明非迅速就把这种情绪消灭，并选择相信前异形龙王、现炼金军士的智慧。

    “满足后面两个的武器一大把，但能过飞机安检的……说实话有点难办啊，你看我新搓的那些爆弹枪等离子枪个头那么大……”

    老唐挠了挠头表示犯难。

    “你不是会造君焰符咒么？赶紧给我和路大团长一人造一个防身！或者定制两件能发射君焰的衣服或者内裤，这对你来说不是洒洒水的事吗？”

    芬格尔提醒道，这应该属于龙族炼金术国度中的“精神重铸”和“概念武装”，对混血种来说是天方夜谭，但对曾经是青铜与火之王的老唐而言不算难事吧。

    老唐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路明非，大致意思是“如果您要我就去拿……”

    “相当于‘君焰’发射器么？”路明非细想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芬格尔可以拿上，不过不能作为主要武器。它的动静和波及范围都有些大，某些情况容易受到限制并伤及到无辜的人类。”

    “路团长还是那么地为别人着想……不过要是团长你接受改造的话，我倒是有新的装备符合你的要求。”

    老唐招了招手，一只金属物件在无形的磁场领域牵引下飞了过来。

    那是一只成年人粗细的前臂，只不过是由金属铸造而成，能看见其表面铭刻有精密繁杂如集成电路一般的炼金阵纹。

    “义体么？”

    路明非对此并不陌生，不说那些欧姆弥赛亚的信徒会把自己身体各个部位全部用机械代替并且还加装额外的辅助臂，如果阿斯塔特在战斗中手臂或者大腿被敌人打断，能活着回到战团的话，技术军士就会用相关的仿生机械义体代替缺少的肢体部分，以让死亡天使能继续为帝皇奋战至死——

    就连垂死的战士都能被埋入无畏机甲继续为帝皇战斗，缺胳膊少腿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据说初创团“钢铁之手”的阿斯塔特在入团前就会将一只手臂改成机械义体以表示对基因原体的崇拜，之后更是主动对自己的身体进行大量的机械化改造……

    “爆弹发射义体，”老唐打了个响指，这条金属前臂的表层有规律地向两边分解，两支跟爆弹枪枪口同样粗犷的枪管从小臂内弹出，内置的炼金阵纹亮起淡淡的光泽，“简单来说就是将爆弹枪改装成了这条手臂的样子，主要区别在于所消耗的弹药以‘概念武装’的载体代替，跟符咒一样，只要消耗一定的精力和气血就能发射等同于新‘典范型’爆弹枪同样威力的攻击。”

    “怎么样？团长要不要考虑咱们军团人手一条？不过产量没那么高，而且我一开始是打算做成钢铁侠那种手炮款式的。”

    祝战斗兄弟们国庆假期快乐！别被色孽腐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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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七美德

    “不，对身体改造的权限就暂时只限定我自己。”

    在帝皇陛下的新阿斯塔特基因工程出成果之前，路明非还是想保留兄弟们身体的“原型”，而且以免会给帝皇陛下的工程造成干扰。

    他有言灵“八岐”那种强悍生命力，进行义体改造不会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待帝皇需要自己时就将其拆掉长出新的肉体来就好。

    “团长你最爱的零点七五爆弹枪口径，双联装枪管，最大杀伤力和精准射程为一百二十米，六次射击后需要进行为期最长二十秒的炼金阵纹冷却才能继续射击；如果过载的话那就能一口气射击十次，不过冷却时间就得延长至五十秒；”

    “手掌部分同样进行了强化，充能状态下一拳干爆十毫米的钢板完全没问题；考虑到团长你要去的是西伯利亚我还额外附加了热能符文，必要时可以把手当作暖宝宝……”

    老唐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义体的功能，一边操控着圆环状的炼金装置将那条炼金仿生前臂与路明非的肉体进行结合，光芒在连接处不断留下繁杂精细的炼金阵纹。

    芬格尔则在一旁惊艳地看着这奇幻却又精妙的一幕，除了像副校长弗拉梅尔导师和某些有炼金传承的家族外，许多混血种对炼金术的概念印象还停留在中世纪把石头变成黄金上；

    可看这比集成电路还要复杂但无法理解其中构造奥妙的炼金矩阵，这显然是人类物理科技之外的另一条全新的科技树。

    还好过去的那些龙王们没什么上进心，不懂得好好利用这种技术，否则早就踏足太空、征服太阳系直接给中世纪人类降维打击了，哪里还有后边人类那么多的破事。

    路明非他看着仿生义体就想到了那个战火连天的宇宙，想到了受伤的兄弟，想到了动力拳，想到了屠宰场三号战役……最后想到了极限战士战团的英雄卡尔加，那位奥特拉玛之主就是用着一双巨大威武的精工动力拳套，下挂暴风爆弹枪。

    他没见过英雄卡尔加，倒是看过这位战士的画像——恸哭者战团曾拒绝卡尔加亲自颁发给他们的荣誉铁光环（安装在动力背包或颈甲的圆形铁环，作为一项声望极高的荣誉，同时还蕴藏有古老的科技能够产生防护的偏转立场），原因是认为自己没有保护好帝国的平民；

    尽管如此，但这种行为还是让大量的极限战士子团相当反感，后面几个比较“灵活”的恸哭者战士选择通过将卡尔加战团的英姿描绘成画像作为礼物送给极限战士以及其各个子团——

    圣洁列斯之子的绘画水准是顶尖的，这也才避免了恸哭者战团的风评和人缘变得更差。

    帝皇陛下让自己学会多思考……那要是换成自己的话那该怎么做？

    羞愧地收下这枚铁光环，从而跟其他兄弟战团结下友好关系，展现圣洁列斯之子即使出自诅咒建军也依然高贵的风采？然后再找机会得到更多物资装备支持，以更加良好完善的状态去拯救帝皇的人民？

    ……

    “搞定！”

    在路明非思绪飘飞间，炼金军士结束了他的“手术”，仿生皮肤已经将炼金前臂义体覆盖，隐秘的分层式结构缝隙被艺术感十足的纹身代替，看上去就跟正常人的手臂没什么两样。

    路明非试着活动手臂以及手指，灵活度与灵敏度都没有受到丝毫阻碍，当握紧拳头时能明显感觉到仿生义体的动力核心被激活，积蓄着能量。

    “不错。那净月呢？帝皇陛下有将它交给你吗？”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远程武器解决，那接下来就是神圣的近战武器了。

    炼金武器“净月”在抹杀万变魔君的战斗结束后就交予了帝皇陛下，也不知是要进行何种神秘的升华——上一次升华让净月从异形炼金武器蜕变成为能够真正抹杀亚空间恶魔的神兵。

    上一柄这样的神兵是帝皇还行走于世间时手中所持的神圣之剑。

    “没有，”老唐摇了摇头，“估计还在被帝皇陛下回炉重造中吧，说实话只是次代种铸造的炼金武器确实有点配不上帝皇陛下的BUFF。”

    他凑到路明非耳边细声说道：“而且帝皇爷……貌似不是太想让你们早早就养成依赖信仰之力的习惯。”

    “依赖信仰之力？”路明非一怔，一时间没明白炼金军士这话语是什么意思，差点还以为帝皇陛下是觉得他们还不够忠诚。

    但细细思考一下……他确实有些过于依赖信仰之力了。

    当帝皇赐予他这种神圣的力量之后，每次进入战斗时他都是第一时间进入那种“圣者状态”，仿佛没有那种强大的肉体增益就没法独立消灭帝皇之敌一样。

    这样依赖下去，那以后会不会出现自己和自己军团的战士一旦失去信仰之力加持，就不敢继续战斗的状况？真是羞愧。

    要知道，那个宇宙中也同样也有无数凡人士兵在为守护人类而拼死战斗，他们向帝皇祈祷祈求帝皇庇佑，即使没有信仰之力也悍不畏死地把激光枪的枪口对准恐怖狰狞的人类之敌，比如野蛮的战争疯子绿皮、超高度进化的生化蝗虫泰伦、同样经过基因改造但已经背叛帝皇的异端阿斯塔特……

    “我明白了。我绝不会让帝皇陛下失望。”路明非神色凝重地点头道。

    “虽然不知道团长你明白什么了，但近战武器我还是给你准备好了……”老唐挥手，只见一个熟悉的青铜匣在磁场的牵引下飞来。

    “七宗罪？那确实是极品装备。”

    芬格尔摩拳擦掌，认出那青铜匣里装的是“七宗罪”，只有“完全体”老唐才能使用的最顶级的炼金技术铸造出来的冷兵器组合，至今在混血种当中也只是作为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流传。

    而如今它们已经成为了启示之剑军团的私藏。

    “咳咳，为了落实帝皇以及团长的正义精神，现在它们已经正式改名为‘七美德’。”

    老唐一个响指，青铜匣表面的炼金矩阵亮起微光，在精巧绝伦的分解变形中蜕变成一朵锋锐的金属之花，七柄造型各异花纹繁茂的金属刀剑静静地躺在每一片青铜花瓣上。

    “它们分别是谦逊、宽容、理智、勤勉、慷慨、节制、贞洁。”

    “相当正能量！”芬格尔竖起了大拇指。

    “那必须。我已经解除了它们的血统使用限制，它们现在不仅相当听话，而且挥舞它们不会出现以前那样像肾透支精力不足的情况了。”老唐嘿嘿一笑，从青铜之花中拿出了先前名为暴怒如今名为‘理智’的斩马刀。

    “我给它重新进行了加工，相信团长你肯定中意。”

    老唐很是庄重地向路明非双手奉上了“理智”，在路明非手掌触及刀柄的瞬间，刀身内的“活灵”也似乎受到了感召，明晃晃的刀身如熔化般进行重新塑造，未知的炼金领域笼罩刀身闪耀着灼眼的烈光，原本只有四尺长的刀身直接延长至两米，平滑的刃口变作锋利的齿刃，尖锐如龙牙般的锯齿从刀身里凸出。

    路明非想起了那把在梵蒂冈损毁的炼金链锯剑“毁信之牙”，不过这把“理智”的尺寸即使是阿斯塔特来使用也属于需要双持的级别。

    “那请问我们该怎么随身携带这宝贝？该不会是藏自个胸口里吧？”

    芬格尔挑的是“慷慨”，前名为“贪婪”、一把模样近似中世纪英格兰阔刃大剑的炼金武器，《勇敢的心》里威廉.华莱士用的武器放大版，在炼金领域激活前剑身就已经长达一点八米，这样一把大开大合的利器很适合“青铜御座”状态下的他。

    “这方面不用担心，”老唐又打了个响指，芬格尔手里的“慷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后演变成一枚银白色的剑徽戒指。

    虽然重量没变看似符合能量守恒定律，但这样的操作还是差点让芬格尔震惊得把炼金军士当成哆啦A梦来拜。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做几把能缩小的爆弹枪？这样不是更方便么？”芬格尔又提出了疑问。

    “我暂时还不会，”老唐耸肩表示无奈，“话说这种豪华的个人装备配置，再加上战无不胜的路大团长，如此强大的力量，莫斯科和西伯利亚还能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挡得住你们？”

    “也许是一大群苏联队长？或者一大群克隆路团长？”

    ……

    芬格尔又开始和老唐嘻嘻哈哈时，路明非在自己思考。过了半晌，他向Eva询问起昂热校长的情况。

    “昂热校长的身体机能还在复苏中，虽然已经完全脱离了危险，但等他苏醒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

    看来没办法在出发之前找昂热谈话询问了。关于自己的起源，对方肯定知道些什么更深层的信息。

    路麟城、乔薇尼，在家乡的亲生父母——在那个黑暗宇宙战斗了一百多年，最开始的思念也早在鲜血的洗刷下变得无比淡薄，如今路明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渴望亲情……甚至不怎么在意。

    但帝皇陛下让自己去西伯利亚追溯自身的起源，那就得找到他们问个清楚——路明非已经做好了最糟糕的出身，比如路麟城和乔薇尼其实都是龙类异形，而自己也是从蛋里孵出来的异形……

    “出发吧……先去莫斯科看看我的那份绝密档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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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你辜负了帝皇”

    恺撒倚靠在狭窄的钢铁廊道的某个黑暗角落里，努力地调整着呼吸节奏，尽可能地让自己与这黑暗融为一体。

    恶臭同时又夹杂有浓烈血腥味的恶劣空气熏得他想吐，这让他想起了还没被加图索接回去，和母亲在米兰贫民区生活的那段日子。

    但如今容不得他去回忆那段时光的温馨或是悲伤，在这片领域内活动的“镰鼬”给他带回来了信息，有某只体型不小的家伙正在朝他这里靠近。

    好似蟒蛇在地上滑行的细微声音被无形的风妖所捕捉带到他的耳边，他屏住呼吸心里从八开始倒数，同时抓紧了手中沉重而粗犷的爆弹枪——在应对穷凶极恶的敌人面前，武器的口径可比武器的优雅重要多了。

    当数到三时，他一步从角落里闪身而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与灼眼的火光同时爆发，恺撒死死地压住爆弹枪的枪口以免它飞上天的同时将弹匣内的所有爆弹倾泻在了距离自己不到三十米的物种身上。

    硝烟还未散去，恺撒就拔出了身后的猎刀“狄克推多”横在枪口上做好近身处决亦或者是拉开距离换弹再来一轮的准备。

    不过就镰鼬带回来的信息来看，不远处那头挨了十五发爆弹轰击的爬行生物似乎已经毙命。

    恺撒咬住狄克推多的刀柄，一边后退一边熟练地给爆弹枪换上新的弹匣，做完这一切后，他才谨慎地上前观察那头被轰击毙命的物种。

    死侍……或者说，进一步蜕变进化的近龙类生物。它魁梧得就像是一个穿戴着护具的橄榄球运动员，蟒蛇一般的长尾拖在正弥漫开来的黑色血泊里，比他大腿还粗的手臂的手掌部分已经演化成了尖锐的利爪。

    哪怕在进入这片场景后遇到的怪物已经刷新了恺撒在卡塞尔课程上关于死侍的认知；像这样半人半蛇的死侍他还是第一次见，所以在看清这东西的真实面目后他就按死扳机清空弹匣。

    他试着拿狄克推多戳刺，这柄炼金武器的刀锋无法轻易穿透死侍体表那层细密的灰白色鳞片。但爆弹可以，爆裂开来的推进式金刚石弹头在死侍的身躯上炸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伤口。

    恺撒只能庆幸爆弹枪已经将这头怪物送走——在他朝死侍的脑袋又补了一枪之后，否则以他的体魄和武器根本无法抗衡这种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怪物。

    “弹药还剩十四发……如果剩下的三只死侍都是这种级别的，那我就得把枪压得再准一些，全部爆头……”

    恺撒继续迈步向前，他的瞳眸在昏暗中呈现出美丽明亮的金色，维持“镰鼬”领域到现在对他来说消耗不小。也正因如此，恺撒才能通过确切实时的位置信息提前架好位置，并用手里凶悍的爆弹枪一鼓作气将对方毁灭。

    他已经很喜欢这种武器了。

    “难怪楚子航的实力能有这么大的提升……我还在学生会小打小闹时，他就一直在这里进行‘真正’的实战演练。”

    恺撒猜测自己所在的场景应该是在某艘废弃的舰船内部，但其内部同时拥有落后和科幻两种元素的科技设施、独特且浓厚的宗教性质装潢等方面又处处体现着古怪。

    “楚子航说的‘寻找不同’就是这些？他想告诉我些什么？我们社团在暗中跟外星人做争斗？”

    恺撒觉得有些好笑。

    他知道自己所处的地方并非真实，而是那位叫做源稚女的日本混血种用言灵“梦貘”打造出来的梦境，只不过梦境里的一切都真实得过分。

    这个言灵并不在混血种的言灵周期表上，据楚子航所说这言灵源系于传说中的那位白色至尊，能创造出真实的噩梦，被影响的人如果在梦中被杀死，那他现实当中也会相对应的脑死亡。

    源稚女的来历暂且不提，这样一个可怕的言灵，却被恸哭天使社团用来……在打真人版的《使命召唤》？

    他还没玩过这个游戏，不过学生会有想要成立“电子游戏部”的成员在安珀馆大厅用大投屏玩这个游戏，试图让诸位学生会干事体会到游戏的魅力。

    有几具死尸横在前方不远处，恺撒脚步放轻，待镰鼬确认不存在生物活动讯号才手持爆弹枪警觉地靠近。

    这些尸体没一具是完好的，被碾碎分割的猩红肉酱覆盖了这一片区域；一团团油腻恶心的肠管和内脏将被撕碎的上半身与血淋淋的盆骨联系在一起，一条大腿以扭曲的角度逆弯成了九十度被丢在了角落里，一颗脸上仍残留着惊恐神情的头颅卡在走廊顶上管道的缝隙里，连着半截苍白的脊椎骨。

    “那这下就是18R+游戏了。”

    在不远处有一堆“份量”比较小的血肉，在旁边散落着一些机械零件或是细管，而这些部件都残留有血迹或者细微的肉末，就好像是从尸体身上细细剥下来那样。

    恺撒眉头紧皱，正要强忍生理不适去进一步观察不远处那件火红色布质长袍时，有数只活动的物体进入到了镰鼬的领域范围内，正呈包围之势朝他这边走来。

    短暂间他就作出了决定，果断向着其中一只活动物体的方向奔去。不管那只又会是变异到什么程度的死侍，先用爆弹枪莽掉拉出能跟其他两只死侍卫撕扯的空间再说，干站着任由自己被包围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似乎就连上帝都在眷顾着他一样，恺撒看清了不远处那只死侍的模样——对方还保持着人形，只是身上生出了细密的鳞片，脸上覆盖有恶鬼般的骨质面甲，变异程度看上去没有先前那只半人半蛇的死侍高。

    死侍那双暗金色的瞳眸当即就锁定了恺撒，从面甲后部发出了刺耳狰狞的吼叫声——它还保留有施放言灵的能力，但恺撒不会给它这个机会，火光喷涌，一发爆弹拖着明亮的尾焰呼啸而去，巨大的力量在死侍的胸膛炸开，直接炸得它倒飞了出去。

    “Shit！”恺撒低声怒骂，他瞄的是对方的脑袋。他能双持沙漠之鹰打靶全部命中一百米靶子的头部，却很难压得住这把凶悍的火器。

    但好在言灵还是被中止了，恺撒以最快的速度赶在死侍起身前狂奔而至，一脚踩在其碎裂的胸膛上，闪耀寒芒的狄克推多刀锋连同面甲一起刺穿了它的头颅。

    “十三发……两只……一只六发应该能解决掉。”

    恺撒稍微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从死去死侍的头骨中抽出猎刀。镰鼬带回来的信息在他脑海里形成了一张如同雷达般的地图。

    他迅速定好路线，提前找好位置架提前枪，侦查信息系言灵的优点顿时就体现了出来。

    换成楚子航的话，也许是用“君焰”、爆弹枪和手里的武器全地图横扫过去直接清空吧？不过他个人战斗力不足的弊端也体现了出来，能杀掉这些死侍依靠的都是爆弹枪。

    回头得加强近身战斗训练……

    恺撒心里想着，心里又开始从八倒数，镰鼬为他捕捉来了清晰且沉重的脚步声，目标的体型和质量……似乎要比那头蛇形死侍更大。

    这一次，他数到五之后就直接闪身而出扣下扳机，爆弹枪喷出了第一发金刚石弹头，枪口喷出的焰火短暂映亮了走廊，也映亮了五十米外那头庞大的阴影。

    恺撒被震撼到了，那头异形物种至少有三米高，狰狞的身躯占据了整个走廊；而且从对方身上看不到任何龙类或者是爬行类的特征，反而更像是节肢虫类，紫色的坚实甲壳保护着狰狞身躯的各个部位，一对看似进化完全的手臂持有锋利的骨质长刀，另一对保留有虫类特征好似镰刀般的肢体从背后的甲壳中突出。

    仅仅是看一眼，人的认知就本能地察觉到那是纯粹为杀戮而生的恐怖造物。

    恺撒已经没时间去想留弹药解决剩下那只东西了，他现在只想把爆弹枪一口气清空以求能够杀掉这只扭曲的造物——可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只见到一大截锋利的骨刃染着血从自己胸膛贯出。

    偷袭忽如其来，初见异形的震撼与爆弹枪的轰鸣干扰影响了恺撒的注意力，他没能回头去看偷袭自己的东西是什么，随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剧痛，鲜血不断从喉咙涌上给予的窒息感，仿佛整个人溺毙在鲜血中……

    最后他眼前的世界一黑，一行血红的大字列在他的眼前：

    “你辜负了帝皇！”

    ……

    恺撒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一般，大叫着从躺椅上坐起。在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后，他本能地去摸索自己的胸膛……那里没有伤口存在。

    任何人在死亡面前都是平等的，哪怕是加图索家的贵公子也一样。

    “你还好么？”楚子航在一旁关切地问道，留意他的精神状况。

    “亲身体验过一次真正的死亡感觉……换谁来都不会好受的。”恺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稳自己的情绪。

    “确实，我第一次感受时也跟你一样，醒来被吓了个半死，”楚子航点点头，仿佛感同身受，“看样子还要再降低一点难度。”

    他又补充道，“我算是比较循序渐进的，第一批感受路明非团长梦境的新成员都直接住进了心理治疗部，忙得富山雅史教授差点就要亲自过来骂街。伱在临死之前想起了谁？”

    “你真的要在这个时候跟我探讨这种哲学性的话题么……好吧，我最后想到的是我母亲的脸庞。”恺撒叹了口气，“话说那个‘你辜负了帝皇’又是什么意思？游戏结束打GG？”

    “我们战团的炼金军士研究的东西，我不是很清楚它们的原理。”楚子航微微耸肩。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圣血馆的地下二层，地面纹刻有繁杂精美如花纹般的炼金矩阵，一张青铜王座与数张青铜躺椅有规律地摆放着，而负责施放言灵.梦貘源稚女就坐在王座上，显然这是某种能够对“梦貘”进行某种“编辑”类型的炼金设施。

    “炼金军士……好吧，看来我还有很多很多东西需要去了解。那你先告诉我，刚才我杀死和杀死我的那些生物……都是真实存在的？”

    “是的，前者皆是经过不同程度异变的死侍，后者则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兵器，从路明非记忆里调出来的真实物种记录。”楚子航点头。

    “说实话，后半句我不太能理解。”恺撒说。

    “不用着急，你今天才加入军团，这是你了解我们的第一步，后面你还需要理解消化我们内部更多的秘密，”楚子航脸色平静，“但前提是你对帝皇、对人类、对我们启示之剑忠诚，而不是你的家族。”

    “这也是我们后续挑选新成员进入战团有些许阻碍的原因，我们需要确保他们是否有资格知道军团的所有秘密。”

    “路明非在考虑是否要通过强制洗脑的方式来保证他们对帝皇以及军团的忠诚……”

    楚子航没能说完，手机震动，Eva发来了联系。

    他礼貌地向恺撒表示歉意，然后走到一边拿出手机和Eva通话——

    学院的人工智能秘书的战争人格如今已经为军团专职服务自然也属于秘密之一。

    “校务部向你发来了一份任务，请你接收。”

    “校务部？一般分发任务的不是执行部么？”楚子航疑惑。

    “任务有些特殊，校务部点名要你去给一位新入学的新生做入学辅导。”Eva回复。

    “这个时候不是入学季，为什么会有新生？而且为什么指定是我？我没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楚子航眉头微微皱起，假如是执行部发来的，跟他说哪里有死侍或者异端出现，需要立刻消灭净化的任务，那他肯定想都不想地接了。

    给新生做入学辅导？他更想把这个时间用来进行战斗训练。

    “因为你曾经和对方在某次事故中有过良好的表现，由你来对新生进行入学辅导会有助于提升新生对卡塞尔学院的印象和归宿感。”

    “理由很牵强。你说我和对方在某次事故……”楚子航一怔，“新生叫什么名字？”

    “她叫夏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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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δ计划”

    莫斯科，一座历史悠久、同时也是地球上最北端、最冷的大城市，曾经那头最强大的红色巨兽的心脏。如今它仍然作为继承者俄罗斯的心脏，控制着由八十六个共和国、省、地区和区组成的联邦。

    “这里比我想象得还要冷……咱们就不能找一家温暖的咖啡馆先待着么，非要一直在这湿冷的鬼巷子里站着？”

    毛呢风衣显然不是很能抵挡得住莫斯科那还未散去的严寒，芬格尔就像一只受冻的毛熊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楚天骄兄弟让我们在这里等他。”

    路明非虽然也是一身黑色的毛呢风衣但却像感觉不到寒冷一样，如同一尊雕像般在寒风中不为所动，脸上那副生人勿进的冷漠，芬格尔估计传说中的克格勃就是这副模样的。

    “楚天骄兄弟，团长大人你还真是不见外……”芬格尔差点笑出声，他已经能想象得到楚天骄过来听到这个称呼时候的腻歪表情，“这个称呼听起来相当奇怪……而且我打赌楚老爹对我们军团肯定没兴趣……”

    这是他们在莫斯科落地后的第三个小时，比起专机飞去日本刚落地那会的鲜花美女迎接，这会他们在民航飞机落地后热饭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就兜兜转转绕到这里来吹冷风。

    天色渐暗，气温又再度降低，直到这时才见有一道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才从巷口里走入与他们会合。

    “你们下飞机之后没人跟着你们吧？”楚天骄从厚实的防风帽和口罩中露出脸来，神色警戒地问道。

    “没有。出什么事了？”路明非摇头，阿斯塔特的直觉还在，如果有人跟踪他会第一时间发现。

    “是啊叔，你看上去有点狼狈啊，”芬格尔从角落里冒出来一口一个叔，“不过现在啥也别说了，还是赶紧带我们去开饭吧。”

    芬格尔从楚子航的讲述中了解了他的过往。虽然不是很能理解这位老爹有些迷惑的操作，但对方是S级混血种，他还是保持着相当程度的尊敬。

    “先去能说话的地方，”楚天骄重新蒙上口罩，“还好你守信用没把我儿子带来，不然我肯定第一时间带他跑路。”

    ……

    兜兜转转十几分钟后，楚天骄带着两人进到居民区一间不起眼的民房内。

    “以前那会来莫斯科时的落脚点，走之前我还以为这地以后都不会再派上用场了。”

    楚天骄关紧了房门，把身上厚实的大衣随手丢在老旧的沙发上然后就这么一瘫，好像只有进到这安全屋他才能完全地放松下来。

    那把炼金武器“村雨”就静静地斜倚在沙发旁。

    屋子并不大，客厅里就只有两张沙发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几个空的牛肉罐头和一瓶喝了一半的伏特加，老旧壁炉里燃烧的木柴和紧闭的窗户勉强驱散了外界的严寒。

    “我说叔，咱团长又不是没给你批经费，你就算想吃差价给副团长存媳妇钱也用不着这么省吧！”

    芬格尔一番搜寻后只找到几个冷冰冰的罐头，但看这屋子也没其他能吃的东西了，便只能放到壁炉上眼巴巴地等待罐头加热。

    “我在这里可不是什么良好市民，自然没办法去五星级酒店开豪华套房等着你们，”楚天骄起身拿起桌上的伏特加喝了一口，从角落堆积着木柴的缝隙里变戏法般抽出了一个文件袋丢给了路明非，“我怀疑自己是捅了克格勃的窝，上一次这么狠的追杀还是我抢‘黑王基因’那会。”

    “你是S级哎叔，你还能怕追杀？”芬格尔惊异。

    “S级那又怎么样？你以为个个S级都能像你家团长那样生猛啊？那帮疯子俄国佬装甲车一开，火箭弹招呼过来‘时间零’也只够我跑路的！”楚天骄没好气地说道。

    “这么严重？学院在俄罗斯不是有分部么？有好多俄罗斯的混血好男儿都被招进了卡塞尔学院。”

    “那只是一部分，说实话俄罗斯的水比你想象中还要深，万一出事秘党那帮老鬼肯定眼都不眨就把你给卖了……”楚天骄撇撇嘴。

    路明非没有参与到两人的讨论里，脸色平静地拆开文件夹取出里面两张发黄的档案纸。因为不懂俄文，他得靠手机里的Eva提供的实时翻译。

    “δ”

    δ是希腊字母表中第四个字母的小写，中文名称是“德尔塔”，在这醒目的字母边上是一张巴掌大小的黑白照片，有明显的年代痕迹。照片主人则是路明非——或者说是大概十二三岁时的路明非。

    照片里的他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低沉和阴晦，身上穿着的是有明显卡扣的拘束衣，一般是精神病人才穿这种衣服。在这份档案上，他的名字是“Zero”，零号。

    路明非继续看下去，但是得出的信息并不多。档案上只简单地记录了某几天他的体重、精神状态、注射致幻剂镇静剂的时间……但最为关键的信息例如地名、人名都被涂黑或是以“【绝密】”代替。

    而且这只是其中两页，后面应该还有相当长的一部分记录。

    “这是什么？”路明非抬起头，同时手里将这两张发黄的档案纸塞回信封里。他没露出什么太过惊慌的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我从前苏联国防部旧址的地下室里偷的，本来是打算翻找有关那份‘黑王基因’的来历，没想到看见了你的照片和相关档案。”楚天骄慢悠悠地解释道，又灌了一口伏特加。

    “黑王基因”，路明非知道这指的是那个在去年被伪神奥丁夺走的黑色手提箱，据说里面装的是异形黑王的血肉。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苏联那会研究用来对抗美国的诸多研究项目之一，这个伟大的共产联盟在日用品和燃油都紧张的情况下造出了领先美国的重型战斗机和潜艇，那时候只要是能够在未来战场上对抗美国的技术都会投入研究，战争和军事竞赛某种意义上算是促进科技树成长的肥料。”

    “你手上的这档案背后的是一项基因改造项目，《美国队长》和《蜘蛛侠》看过吧？他们估计要造的就是‘苏联队长’或者是‘红星侠’之类的超级战士，只不过制造他们用的血清来自于龙类……”

    “真让我这乌鸦嘴说中了？路团长您真是苏联队长？”芬格尔大惊，“说不定还有你的一大群‘克隆体’。不过我能肯定那些克隆体绝对没有你能打。”

    “话说回来，我不清楚上面为什么你会在上边……记录这份档案的时间是1987年，如果照片上的人真的是你那你现在至少有三十岁了……”楚天骄眯起了眼睛，很想听听路明非的回答。

    “我不知道。”

    路明非的回答简单明了，自己以前在家乡的回忆早就被遗忘了，而且他本身也不在意这个。

    如果不是帝皇陛下的命令，他不会来这里去追溯自己的什么起源，只需要知道自己是为帝皇和人类而战的战士就足够。

    “行吧……那你最好打个电话问问你的爹妈是什么个情况。”

    “我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最近一次单方面交流是通信件，由昂热转交给我。昂热现在还昏迷未醒，所以我就先过来了。”

    “昂热昏迷未醒？什么情况？那老家伙食物中毒了？”楚天骄瞪大了眼睛，他在莫斯科躲避追杀的这段时间并不清楚卡塞尔学院的事故变化，于是还在等牛肉罐头热乎的芬格尔向他简单地说明了一遍情况，不过隐瞒了青铜与火之王已经“归顺”于他们战团的过程。

    “那无敌的老头居然也会有被阴得半死的时候……”

    听完之后楚天骄不免一阵感叹，但还好自己的儿子没事。

    “还有其他相关的线索么，楚天骄兄弟。”路明非说。

    “兄……”楚天骄听到这个称呼时表情有多腻歪就有多腻歪，芬格尔则在掩嘴偷笑，似乎一直期待着这一刻。

    但他还是没有过度纠结称呼的问题：

    “没有，只能去找苏联时代的那些高官贵人，看他们有谁会知道这个δ计划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可时代在变化，这些人老的老死的死藏的藏，我们无权无势无人脉，想找到他们可不容易。”

    “而且这份计划的背后肯定不简单，要不然我不会偷两张纸就被一群杀手特种兵追杀……有混血种势力，甚至可能是龙类在幕后从苏联时代一直操控至今，他们的人已经渗透到俄国人内部去了。”

    芬格尔举手发言：“我能说这剧情有些老套么？跟游戏和电影里那样把俄国当假想反派然后使劲泼脏水。”

    楚天骄无视了芬格尔的吐槽，很认真地看着路明非说道：“这并不奇怪，我在这片冰冷的土地上抢夺过‘黑王基因’……虽然它最后又被奥丁给夺走了，至今没有下落。我的建议是你等昂热醒来，那老家伙知道的东西肯定不少。然后你听他讲完故事拿到确切的线索，总比我们像无头苍蝇在西伯利亚乱撞得好。”

    “让我思考一下。”路明非决定听从帝皇陛下的指示去自我思考一下，顺带看能不能回忆起自己在家乡过去。

    屋子里弥漫着香味，放到壁炉上的牛肉罐头总算加热好了，饥肠辘辘的芬格尔正要就着牙签戳一块大的尝尝滋味时，忽然留意到路明非的神色发生了变化。

    也就在同一时刻，突如其来的一声炸响，这间房屋的门被炸开了，紧跟着有数个喷着浓烈白烟的物体从门外飞了进来。

    但下一秒，这几个物体在接触地面的第二次弹跳时凝固在了空中，无形的灰白领域以楚天骄为中心释放，将路明非和芬格尔笼罩在内。

    “妈的赶紧溜！我们几个暴露了！”楚天骄大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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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零

    在时间零领域覆盖之前，路明非就已经抬起一脚将面前的桌子踢飞，这张桌子带着那两发喷发浓烟的催泪弹撞向了门口。

    可这不能阻挡对方的攻势，随着窗户被打碎，有更多的催泪弹和闪光弹打进了屋内。

    “往哪跑！？”

    一刻也没有为那罐烧牛肉的倾洒感到悲伤，芬格尔紧跟楚天骄和路明非的脚步，“我就知道跟着路团长出来肯定不得安宁！”

    “紧急出口！跟上我！”

    楚天骄话音还未落，房屋的另一个位置就已经遭到了爆破，扛着漆黑防弹盾牌头戴防毒面具全副武装的士兵们整齐且缓慢向屋内推进。

    “见鬼，阿尔法！这是把我们当成恐怖分子了么？”

    楚天骄立即就认出了他们是俄罗斯反恐部队syema，狠辣的做事风格就跟这个国家的领导人一样强硬。

    尽管前几年的两次事故让阿尔法特种部队声誉受损被人调侃“俄式救援”，但他们的战斗力和营救成功率仍然不容忽视。

    他第一时间看向了身后的路明非――他担心这会演变成一场对阿尔法特种士兵单方面的屠杀，秘党那“非受到致命威胁不得对普通人使用龙族力量”的《亚伯拉罕契约》对一个拿出白王龙骨十字的顶级混血种来说也许就是一张上厕所都嫌它硬的废纸。

    “真正的异端另有其人。”路明非冷静地开口说道，似乎看穿了楚天骄心中所想。

    他很理智，没有因为“攻击自己就是攻击阿斯塔特就是叛徒”就出手消灭这些士兵，而且对方的攻击手段也称不上是致命。

    楚天骄也不再多说，抓着那份“计划”的档案就裹挟着时停领域往房屋卧室跑，那张满是灰尘与污渍的床铺下隐藏着一暗格入口，就像他在老家城市出租屋里的那个一样，只不过这是紧急逃生出口，不是黑胶唱片和洋酒的收藏屋。

    当阿尔法特种士兵们闯入屋内时，楚天骄已经带着两人进入逃生通道并走出了近百米――在放慢正常时间流速近三十倍的情况下，他们在常人视界下的行动速度跟《x战警》里的快银差不多。

    楚天骄从兜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他们身后那条狭窄的通道响起了爆炸声，不知提前埋藏了多久的炸药炸塌了他们进来时的入口。

    “牛逼啊叔！”芬格尔竖起了大拇指。

    “卡塞尔还没变贵族学校那会的本事可不是白学的！”楚天骄表示这只是基本操作但脸上还是挂着得意的神色。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个点落脚？我好饿啊叔。”在危险告一段落后，芬格尔的肚子又重新作出了抗议。

    “先去学院在俄罗斯的分部那边看看情况吧，能让syema来逮咱们那咱们也跟恐怖分子差不多了，最好还是别想着跟一个大国对抗，”楚天叫说道，“躲着先等昂热醒来，再用他的人脉来作安排是最稳妥的做法。”….

    他目光带着询问看向了路明非，他知道此次行动主导和决定都在路明非那。

    “我不习惯坐着什么都不做，”路明非表示否定，“主动查探消息，想办法找到幕后的那个异端，审问的过程可以交给我。”

    “那就希望我们几个在莫斯科不是五星通缉，不然寸步难行。”楚天骄耸了耸肩。

    逃生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铁门，打开铁门后是一条下水道，所幸是已经废弃并且干涸的，要不然他们就有够狼狈的。

    “靠！谁那么没公德心啊，怎么能在下水道口上停车呢！”

    楚天骄低声埋怨道，他先一步爬上梯子移开下水道井盖，却发现上边停有一辆小车，想出去的话得爬着。

    随后他又警觉起来，因为汽车的主人似乎听到了他的埋怨，发动汽车往前挪动了一小段距离。

    “出来吧，这里暂时安全，阿尔法特种部队还没来。”外边传来了标准的中文，说话的人似乎是一位清冷的女性。

    楚天骄先确认安全后才让路明非和芬格尔从下水道里爬出来，体现出自己作为长辈保护后辈的本能。这时，他也看清了那位说话的女性是谁。

    与她身旁那辆像是某位年迈大人物的古董座驾劳斯莱斯银影不同，它的主人是一位有些娇小的金发女孩，身穿青灰色的毛呢风衣，美丽白皙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一位透露出冰山气质的女王。

    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路明非从下水道爬出来后就一直停留在其身上没有再离开过，好似见到久违但已经几乎认不出的故人，需要长时间来进行观察和辨认。

    “你是学院的人？”楚天骄问道，眼前这女孩为何会知道他们逃生通道的出口虽然是个谜，但至少看上去不是敌人。

    “不，”女孩摇了摇头，平静地指向路明非，“我是他的人。”

    这话一出，芬格尔那新闻部部长的狗仔队本能就被激发了，连忙跑到一旁准备吃瓜看戏找好角度偷偷拍照。

    “我不认识你，孩子。”路明非确信自己没见过这个金发女孩。

    “初次见面，我叫零，是……”女孩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那个名字，“是路鸣泽……阁下让我来这里接应你。”

    “路鸣泽？”路明非眉头微皱，那个意识体在现实中培养了属于自己的势力？而且零这个名字……

    他想起了先前帝皇陛下除了“卡托斯”和“路明非”以外，还用过“零号”这个名字来叫他。

    “有人向俄联邦安全局举报你们窃取国家军事机密，并且还非法持有高杀伤性武器，所以出动的不是警察，是syema特种部队。他们不用太久就会找到这里，我们最好抓紧时间离开。”

    零说道，好似侍女一般为他们打开了车门。楚天骄则看向路明非以目光询问这女孩是否可以信任。….

    “谢谢你，孩子。”既然帝皇陛下都已经默许路鸣泽存在，那自己自然没必要拒绝他给予的帮助。

    零听到“孩子”这个称呼时明显一怔，神情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

    黑色的劳斯莱斯银影沿着伏尔加河畔的公路行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街边的街边的行人多数行色匆匆，都想着快点回家享受温暖。

    那个名叫苏维埃联盟的巨无霸国家已经结束了十几年，但这座城市是随处可见它的印记，比如那些城堡般的大型建筑、高耸的纪念碑、开阔的广场，还有炮兵阵列一般的喷泉。但偶尔也会出现罗曼诺夫王朝的身影，比如五彩斑斓的教堂和圣乔治屠龙的大理石雕塑。

    时代在变迁，就连曾经无数苏联男儿为之奋战牺牲的斯大林格勒如今也改称为伏尔加格勒，再深沉的血与泪也会被时间抹去。

    车子在一栋华丽的建筑前停下，这次就轮不到零来为他们服务了，一群精装带着白手套的管家们一丝不苟地为他们打开了车门。

    “这是哪家五星级酒店？这么豪华？”芬格尔惊叹，二十分钟前他们还被特种部队追杀逃进了下水道灰头土脸，人生的大起大落也莫过如此。

    “这不是酒店，是伊丽莎白宫。我目前在莫斯科的居所。”零轻声说道。

    “你能住伊丽莎白宫？姑娘是何方神圣？”这下就连楚天骄也不忍惊叹，这屋子隔壁一边是埋葬列宁同志的红场一边是瓦西里升天大教堂，要放到中国估计就等于住承天门边上，这身份得是多牛逼？

    “我的姓氏是罗曼诺夫，罗曼诺夫王朝的罗曼诺夫。我的血统向上追溯能追溯到伊丽莎白彼得罗芙娜，也就是伊丽莎白一世，她是彼得大帝和叶卡捷琳娜一世的女儿。”零的语气就像报户口似的，但她说出的每个名字都曾掌握这个古国的权杖，曾震动欧洲大陆。

    “当然我原来的姓氏并不是这个，你应该知道十月革命后沙皇尼古拉斯二世一家全都被处死了，那以后即便是罗曼诺夫家族的旁系后人也不敢宣称自己拥有沙皇血脉。但苏联解体之后，我们这些人被允许恢复这个姓氏，国家还会把部分宫殿归还给罗曼诺夫家族的后人，只要你拥有妥善地保养的资金。”

    “我得到了这间伊丽莎白宫，因为我有足够的财力证明，证明我可以修缮这座旧宫并且在我不在的时候把它展示给参观者。不过你们不必担心，当我住进来的时候，伊丽莎白宫就会进入谢绝参观的状态。”

    她说完看了一眼路明非，后者只是脸色平静地端详着建筑外墙那些精美的雕绘与花纹，并不在意她说的那些。

    楚天骄和芬格尔则是倒吸一口凉气，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富婆了，这位是公主、是皇女殿下！

    “那个皇女殿下……”芬格尔有些扭扭捏捏，好似要想要蹭近乎结拜个兄妹或者姐弟都成，但实际上不是：“请问啥时候能开饭啊……”

    “开饭的事情一会再说！”

    楚天骄一把推开了芬格尔，堆着满脸热烈的笑容凑到零的跟前，“咳咳……皇女殿下您芳龄几何？是否婚配？可有意中人？如果没有的话我有一个优秀的人选，他是我的儿子叫楚子航，今年十九岁，如今在卡塞尔学院就读……”

    ……

    楚子航忽然没由来地打了一个喷嚏。

    “是有人在想念你吗，师兄？”

    女孩坐在他的对面笑嘻嘻地说道。冬日的暖阳抚摸着她那温润精致的脸庞，一绺细长又柔软的额发在那双盯着自己的明媚眼睛前晃晃悠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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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夏弥与夏望

    楚子航本来是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新生辅导培训”这种事情上的，他宁愿在源稚女的“真实战斗模拟梦境”中练习战斗技巧，例如在不依靠爆弹枪仅使用剑技在十分钟内击杀二十头“蛇形死侍”……

    但这位夏弥……她有些特殊——当然绝不是因为对方那堪称完美无瑕能令其他女孩黯然失色的美貌。

    纯粹是因为对方曾经和自己直面并挫败了“恶魔”的袭击，而关于“恶魔”的那一部分并不在卡塞尔学院的入学流程里。

    所以楚子航觉得有必要跟夏弥进行交流，并视情况考虑是慢慢科普还是拉回圣血馆进行记忆清洗以保守秘密。

    不过他不怎么擅长面对女孩，更加不会交流。

    在仕兰中学时他那位“爸爸”总喜欢提议在家里举办烧烤派对然后让自己去邀请学校的同学来参加，然后他就硬着头皮冷着脸每个班每个班地发上两三张请柬，最后来的全是女孩子，在热火朝天的派对里他就面无表情地待在烧烤架前烤着鸡翅。

    “现在是入学培训时间，”楚子航尽可能地让自己看上去严肃一些，“你需要了解的东西……”

    “姐姐……我想吃薯片。”

    怯生生又有些生涩的声音忽然响起，稍微打断了楚子航的思路。

    “乖，先吃完薯条和披萨，吃完后我再去买给你好不好？”夏弥摸了摸坐在自己旁边的男孩的脑袋，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

    “嗯……姐姐。”

    男孩乖乖地点了点头，又继续低头对付面前那一大块覆盖着芝士和番茄肉酱的披萨饼。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刚刚学会开口说话的孩童一般。

    “师兄你继续说。”夏弥那双明媚的眼睛又看了过来。

    “……算了，你也继续吃吧。”楚子航有些气馁，决定把入学培训和恶魔的事情放到火车上再说吧。

    “好耶！”女孩也没有矜持，有些迫不及待地叉起盘子里的牛肉送进嘴里，俏脸上那满足与幸福的笑容不禁让楚子航转移了视线，去看落地窗外那芝加哥的钢铁森林和远处波光粼粼的密歇根湖——

    这是一种对美丽的尊重。

    这家餐厅位于汉考克大厦Hancock building的九十五层，风景绝好，虽然吃饭性价比不高但花费由学院报销并且是诺玛安排的——

    在当地上档次的酒店餐馆招待新生是卡塞尔学院的惯例，因为这样能展现出学院雄厚强大的实力而不是说骗你进传销要去噶你的腰子。

    楚子航稍稍观察了一下那个不比自己大多少、名字叫“夏望”的男孩，在资料上显示他是夏弥的哥哥。

    比起妹妹的那惊人堪称完美的容颜，哥哥最先让人注意的点是他那双美丽的深蓝色瞳眸，以及那好似新生婴儿般白皙红润的肌肤。

    这忍不住让楚子航想起了源稚女，那位体内龙血占比达到惊人的96%的人形龙类却是一副要比女孩子更加秀气的外表。

    “你哥哥是不是智力有点问题？”

    过了半晌，楚子航开口试图打破这沉默得有些尴尬的氛围。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的语句不该这么直白而是该更委婉一些。

    “嗯，我哥哥有创伤性脑损伤，”夏弥的神色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变化，但声音和先前活泼欢快相比要平缓了许多，“他的大脑智商和认知能力相当于七岁的孩童，有时候还会出现记忆障碍……”

    “抱歉。”楚子航表示歉意。

    “其实在我八岁那之前，哥哥都是相当聪明优秀的，每次考试都会带回家一堆奖状，”夏弥说，“但有一次和我出门时遇上了想要拐卖孩子的坏人，哥哥为了让我逃跑拼命抱住他们的腿咬他们——他的力气很大，大到连大人都感到意外……”

    “后面报了警，爸爸妈妈把哥哥带回来的时候，他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所以爸爸妈妈经常要我做得比别人更好，哥哥把机会给了我，我那一份里有哥哥的一半……”

    楚子航呆呆地坐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他不应该多问的，新生的家庭背景资料有学院方面去调查，自己用不着去操心。

    而且这些回忆不算美好，如果多年以前他也在场的话，那他会在这些罪犯被法律制裁前先给予一次肉体上的制裁，这样两兄妹的成长经历就会好那么一些。但他不在，这只是马后炮式的幻想剧情。

    “不过我哥哥很乖很听我的话，不会闹腾的，而且会一直记得我这个妹妹，”夏弥的声音又逐渐欢快起来，“卡塞尔学院很人性化呢，居然愿意让我带着哥哥一起来就读。”

    楚子航拿出手机，再次阅览起夏弥的家庭资料——她的父母在两年前因车祸去世，所幸还留有一套房子和一些存款，能勉强支撑到夏弥读大学。

    他在生出怜悯情绪的同时又在庆幸还好自己“温习”了一遍，因为他接下来就想问“你家里人难道没意见吗”——要是真问出来了那他半夜睡觉想起来时都要起来给自己两嘴巴子。

    又沉默了一会，楚子航清了清嗓子，想要打破这变得更加尴尬的气氛：“‘弥望’，你和你哥哥的名字都很好听。语文书里朱自清先生的《荷塘月色》中有这样一句：‘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

    “我讨厌背课文！”夏弥眼神变得凶凶的。

    “……”楚子航闭上了嘴。

    “不过还好师兄你想到的词不是‘弥留’。”

    “为什么？”楚子航一愣。

    “这样我哥哥就得叫‘夏留’了呢！”夏弥笑嘻嘻地说。

    “夏……”

    楚子航神色变囧了，他觉得这次出来至少得带上芬格尔——他完全应付不来这位古灵精怪的姑娘。

    “其实现在名字也不太好，夏弥叫起来像虾米，我哥哥叫起来像‘瞎望’……希望学院不会有人给我取外号。”夏弥又一边嘟囔一边专心消灭起盘子里剩下的牛肉和薯条。

    不过也只有这种古灵精怪的姑娘才能幻想出一套自己的“漫画世界”体系，即使碰上恶魔和龙族这种东西也不会太过被震碎世界观吧？楚子航心想道。

    他的目光从夏弥脸上移开——那个叫夏望的男孩吃完了他面前的披萨，满嘴都沾染着番茄肉酱，此时正趴在落地窗前，深蓝色瞳眸里倒映出这座芝加哥城，满是向往与好奇。

    在来到这座餐厅上披萨和薯条之前，他就一直是这副对周边世界充满好奇的样子。

    楚子航稍稍思索，最后还是抽出几张餐巾纸，起身走到男孩身旁给他把清秀漂亮脸蛋上的番茄酱擦掉。

    就算是刚才不礼貌发问的赔罪？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啊不用劳烦师兄您，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来……”夏弥见状，赶忙起身走到楚子航身旁想去拿他手里的餐巾纸。但在触及到楚子航躯体的一刹那，她的身躯忽然像是触电一般颤抖起来，红润的血色染上白皙的脸庞。

    “你怎么了？”楚子航察觉到了夏弥的异样。

    “肚……肚子有点疼，我肠胃一直不太好……师兄我去趟卫生间。”

    夏弥当即弯下腰捂着肚子，一脸难受的样子转身跑开了。

    无视了服务员关切的慰问，她几乎是冲进了女卫生间，梳洗镜里的自己的双眸已经蒙上了一层淡薄的迷离粉色，呼吸变得急促。

    夏弥咬咬牙，在刹那间她整个人气势都变了，好似君临天下的皇女，瞳眸中那威严璀璨的熔金色迅速吞没覆盖了那迷离的粉，同时她也压下去了体内深处那股让她身体变得滚烫火热的原始欲望。

    过了许久，她眼眸中的金色才逐渐消散，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她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凉水给自己擦了擦脸。

    “这下可完蛋草了……”

    夏弥盯着镜中的自己，低声骂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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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变化

    “你觉得他现在怎么样？”

    “冷静、沉稳、神秘……可靠。像是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零的卧室是奢华的巴洛克风格——它的前任主人伊丽莎白一世用来和情人共度春宵，在卧室正中央摆着青铜铸造的大浴缸，这个香艳的设计是方便女主人在沐浴后带着未擦干的水珠直接走向大床的。

    零没有心思去改动卧室的结构，她只是添置了一张青铜书桌，如今她坐在桌前在一张信纸上书写着工整的俄文。

    而浴缸另有人使用，一位亚洲美人享受地躺在飘满泡沫与花瓣的浴缸里，两条修长洁白的长腿搭在青铜边缘，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完美线条。

    “正确的概括，我在亲眼见到他时也是这种印象，心想着奶妈组估计还没正式登场就可以原地解散了。”

    酒德麻衣慵懒地伸了下腰身，“你应该清楚老板吩咐下来的任务是什么吧？”

    “嗯，送他去‘终点’——但我们都不知道‘终点’的坐标在哪里。”零仍专心于写信，没有多看这人间尤物一眼。

    “你在那座研究所生活了那么多年，就一点印象都没有？”

    “已经快二十年了，那里的一切大概率都被埋进了风雪里，如果没有确切的坐标，就算我们能走遍整个西伯利亚也很难找到它，”零缓缓地说道，“而且……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乐园’。”

    她写完了信，用天蓝色的信封封好，淋上早已热好的火漆，从旁边拿起带自己名字的铜章一盖——古老而优雅的封信方式。

    “听起来是个好地方。”酒德麻衣冲洗掉身上的泡沫和花瓣，就这么一丝不挂地从浴缸里迈腿而出，让人血脉偾张的完美身材曲线一览无遗。她挑了件丝绸浴袍裹上，“老板什么线索都没给我们么？是打算让我们在西伯利亚当名侦探柯南找真凶？”

    零简单地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没有，现在我只能通过高层关系去询问了，希望这个身份的人脉还能派上用场。”

    她摇响了桌旁的铃铛，过了几秒卧室门开了，一位衣冠楚楚的管家疾步走来她的身边，双手接过零的信。

    “这封信你亲手交给国防部长先生，就说零.拉祖莫夫斯基.罗曼诺夫想请他明天共进午餐。”零淡淡地说。

    “是，皇女殿下！”管家鞠躬之后昂首挺胸地转身离开，从始至终眼睛都没有多看卧室其他位置一眼。

    “你明天是要带他一起去么？”过了半晌，躺在大床上的酒德麻衣忽然开口问道。

    “嗯。”

    “那你最好小心一点，一般这小天使走到哪，战斗就会跟到哪，他那种级别的神仙打架我们这种凡人进了会遭殃的。”酒德麻衣提醒。

    零没有回应，若有所思地盯着桌上的钢笔。

    她想起了过去。那个时候她不叫零，也没有罗曼诺夫这般显赫但不属于自己的姓。

    她叫雷娜塔，属于赫尔佐格博士的第三十八号基因实验品。

    也是在那座叫黑天鹅港的研究所里，她认识了被关在禁闭室里的“零号”。

    那个男孩穿着拘束衣、每天都会被注射各种药剂，同时又拥有神秘强大的力量，他预知并带自己逃离了燃烧的黑天鹅港；

    在可怕的战斗机发射出火箭弹将自己的身体炸得支离破碎时，也是零号温暖的手握住了自己，念诵古老的证言，以一份以数千万年为计的契约，一份能使死者重获新生枯花再度盛开的契约赋予她新生：

    “这一路上我们将不彼此抛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头。”

    ……

    过去半年里，零时常会梦到自己又回到了那座叫黑天鹅港的牢笼里，抱着叫佐罗的布袋小熊，被可怕的赫尔佐格博士、凶神恶煞的护士，亦或者是那些产生了“妖魔化”的士兵追逐；每一次她都本能地奔向“零号”所在的零号房间，仿佛那里就是她的安全屋。

    然而每一次打破零号房间那扇厚重铁门破门而出的，都是一位浑身都覆盖着明黄色钢铁战甲的巨人，以不同的方式直接屠杀掉那些追逐自己的凶恶造物，比如长矛，比如沉重的火枪，又或是凶悍的电锯……

    “会是他么？”

    零号，路明非……零在脑袋中试图把他们糅合在一起，但始终没有成功。

    路明非的形象变化，再加上刚才洗澡时她看到路明非那具赤裸健壮的肉体，感觉就像是瘦弱废柴猛然间变成了JOJO式画风带着奇妙BGM和拟声词以不明觉厉POSE登场的肌肉猛男。

    “你是在想老板和路明非的关系？”酒德麻衣轻飘飘的声音打断了零的思绪，“那最好还是别瞎想了，咱们这种凡人就没必要去掺和神仙的事，我们就打打下手。”

    “……嗯。”零的回应有些敷衍。

    对她来说，这也是一次追溯过去的旅程，她脑海中有相当部分的记忆缺失了，好似被人硬生生抹去一般再也想不起来。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跟零号分开的了，她记忆里的画面只停留在男孩背着女孩行走在风雪中，想要沿着铁轨从莫斯科走到中国。也就在那个时候，她被赋予了“零”这个名字。

    “不过老板倒是说了一句话……但还是一如既往的谜语。你要猜猜看么？”

    “什么？”零下意识地问道。

    “他说，也许这个版本的现实要比上一个充实，至少能有一个结局——不管结局是好是坏。”

    ……

    芬格尔如愿以偿地吃到了丰盛的饭菜，伊丽莎白宫的女仆和侍应为三位客人奉上了共有十五道菜的晚餐，且都是量大管饱的菜式。

    在晚餐过后，路明非又重新掏出了那张“δ计划”的档案，盯着“自己”那张黑白照片思考。

    他不在意自己有什么黑暗惨无人道的经历——这些跟在恸哭者战团的百年征战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早已被掩埋；

    更不在意什么“黑暗绝密的基因工程”——阿斯塔特本身就是这种工程的产物，而且他足够幸运能被战团长认可，从战团仆役直接升格成为帝皇的天使，据说其他阿斯塔特战团的新兵还要经历各种残酷严苛的考验和试炼，才有资格接受改造手术。

    他在思考这跟帝皇陛下所说的“自己的起源”有何关联。

    路鸣泽像是“寄宿”在自己体内的意识体，但同时又拥有能够影响现实的力量，例如零和酒德麻衣就是他在现实中培养的势力；

    他曾经诱惑自己能帮他实现任何愿望，只需要四分之一次生命的代价——虽然路明非很想见识并拥有一架合法（机械神教的法）的帝皇级泰坦，但这种许诺立即就被他怒斥了回去并将路鸣泽视作亵渎的恶魔。

    四分之一生命换取一个愿望，人类心中的“贪欲”之火一旦燃起就很难熄灭，很快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愿望……假如自己真的用生命为代价支付许下四个愿望之后，那会发生什么？

    这具身体的所有权归路鸣泽所有？这不就是只有恶魔才会行驶的卑劣肮脏行径么？

    但假如路鸣泽真是恶魔，那帝皇陛下早就一巴掌让他灰飞烟灭了，可如今两者更像是一种……类似于合作的态度？

    越往后想越感觉到自己想法的亵渎，路明非赶紧摁灭了自己的思绪，还是先专心追溯自己所谓的起源吧。

    起源起源……难不成自己跟罗纳德.唐一样，也是异形？

    但他很快又打消了这个想法，同时收起档案，改为放空思绪的冥想——

    因为帝皇陛下命令取消掉了启示之剑军团自路明非延续而来的每日对祂意义不明的祷告时间：

    “就让我感受一下难得的清净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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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会面

    古典而又奢华的轿车远离了莫斯科市中心，车窗外的树木越来越密集，沉甸甸的积雪覆盖在白桦树的枝桠上，看上去一片苍凉。

    零亲自驾车，穿着青灰色的毛呢风衣头戴直筒的水貂皮帽子，如果不是她坐直了也没比方向盘上缘高多少的话，那她多少有点像是一位小贵妇。

    “去见国防部长不应该是去克里姆林宫？”坐在后排抱着村雨的楚天骄有些疑惑地问道。

    他是主动要求跟着一起来的，说着什么“作为成年人不能就看着孩子出去冒险”一类的话语，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打想给楚子航找个媳妇的主意；路明非就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

    至于芬格尔……他美名其曰是“镇守大本营”。

    “他邀请我们去他家里见面，他住在郊外。”零说，“你们见到他就知道了。”

    她没理由拒绝一个言灵是“时间零”的S级混血种同行，这也许是除路明非之外个人武力的顶峰。

    车开出莫斯科之后又行驶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进入了丘陵地带，前方的道路越来越狭窄并且多出了几道有士兵把守的路障，只不过不需要他们停车出示通行证之类的，在看到他们的车牌之后，路障就远远地打开放行。

    能看到前方剥了皮的白桦树围出有一个院落，院落中回荡着清脆的劈柴声。

    最后一道路障的士兵冷着脸用探测器给零和路明非做了大致的检查，确认身上没有携带武器后再放行；楚天骄则被拦在了外面，士兵用生硬的英语告诉他来访名单上只有两个人的名字。

    不得已他只能留在这里，同时向路明非打眼色让他小心行事。

    路明非已经察觉到了异样，这个看起来像是俄罗斯乡间民居的木屋其实在被严密地监视着，即使没有动力战术头盔的加持，他也能从周围那些山坡、积雪、落叶堆里找到隐藏起来的士兵和狙击手。

    “瓦图京陆军大将，苏维埃联邦的国防部副部长，现在是个被监视居住的老人。”

    零拉住了路明非的手，示意他不用太过紧张。

    路明非看出了零的担忧——她怕自己因此感到冒犯从而清理攻击这些监视者。

    他点头报以温和的微笑，像是安抚孩子般回应：“好的。”

    在萧瑟的寒风里，一位穿着军绿色背心、肩膀宽阔如熊的老人正挥舞大斧，把大块的木头劈成小块。他的每一斧落下，都喷薄着威严和暴力，就像重炮手平静地把一个又一个地堡炸得粉碎。

    这个劈柴的老人显然就是他们此行要拜访的人，路明非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无形的威严，它只属于那种身居高位的领导者，例如阿斯塔特战团长、帝国太空战舰的舰长司令等，他们在挥手间往往决定着成千上万人的命运。

    老人似乎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到来，仍在自顾自地劈柴，零响亮地吹了声口哨。

    老人停下手中的斧头，转过身来，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路明非身上，带着审视与戒备——一名经历过真正战争洗礼的战士自然也不会瞒得过这种人的眼睛。

    不过当他看见零时眼睛忽然就亮了，向着她张开怀抱，发出豪爽的音节，“嗨！”

    “免了，我不想粘上你身上的汗。”零满脸嫌弃地用俄语拒绝。

    老人还是大张着臂膀，“嗨！”

    实在无法拒绝这充斥着阳刚气息的邀请，零只得上前一步跟他拥抱，娇小的女孩在这巨熊般的老人怀里几乎都不见人了。

    老人哈哈一笑，把零高高地举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扛着她走向林中的木屋。

    这一幕看得路明非心头微微触动，曾经自己也是这样安慰孩童们的，至少能给在异形或是异端刀下幸存的他们一点点安全和依靠感。

    木屋里环境较为简陋，老式唱片机里放着柴可夫斯基的交响曲，炉火上炖着香气四溢的罐焖牛肉。

    零熟练地在屋内找到了工具磨起了胡椒，路明非则帮忙上手削土豆——异形异端的脑袋都能削，土豆当然也能削。

    午餐很快就做好了，他们围在松木长桌边用餐，土豆牛肉的稠厚肉汤散发着新鲜茴香的味道，这就像是一场温馨的家宴，孙女带着同学来探望爷爷，爷爷神采飞扬地讲他年轻时多么厉害的故事，同学面带礼貌温和的微笑聆听着，孙女则嫌弃不想听闷头喝汤。

    根据瓦图京的讲述，零其实是他的“生意伙伴”，苏联解体之后，他从之前军队的同僚那里募集了一笔不小的钱，利用当年军队的关系杀入了商场，他把飞机卖到中国、把石油卖到欧洲、把钻石卖到世界各地，一度是叱咤风云的财阀巨头。

    而当时生意在欧洲的“罗曼诺夫家族”想要进入俄罗斯市场所以跟瓦图京合作，瓦图京欣然接受了这位盟友，却没料到罗曼诺夫家族派来的是个比行李箱高不了多少的小女孩。

    外人一直觉得零是他的养女或者私生女，他也并不否认，好让他们之间的合作更加秘密，罗曼诺夫家族凭借瓦图京的人脉收购公司和土地，也把瓦图京捧成俄罗斯最大的金融寡头。不过好景不长，随着政府管制，金融寡头们纷纷落马，瓦图京则被没收了所有资产，被监视居住到今天。

    虽然经历了这样的大起大落，瓦图京似乎也不太在意，他讲的最多的还是苏联时代的事，似乎金融寡头的生涯对他而言不过是玩票，他始终都是苏联红军的一员。

    但屋子里的温馨和美满没能持续太久，零的话语就好像一柄刀刃将其砍断：

    “这次来我是想问你关于‘δ计划’的事。”

    仿佛有寒风灌进了木屋，温度直线下降，那种旧时代的威严又重新回到了这个老人的身上。

    瓦图京陆军大将慢慢地放下酒杯，一双刺破昏沉透出刺眼光芒的眸子直视着零：

    “伱上一次问我这个问题是十年以前，我没有回答，我以为你从此不会再问。可今天你带着这个男孩来问了同样的问题。你是帮他问的么？”

    “我们追寻的问题和答案都是一样的。”零淡淡地说。

    “他到底是谁？”

    “这个你不用知道。”

    “那是国家的秘密！”

    “你的国家早就死了。”

    强大的气场相互对撞，爷孙家宴变回了生意伙伴间的对话与针锋相对。路明非没有多言，神情平静像是一个不相干的旁观者。

    “你告诉我你知道的关于‘δ计划’的一切，我会动用所有关系让你离开这个国家，你可以去西班牙、法国或者英国，自由自在地过完余生，”零盯着瓦图京的眼睛，“你并不怕孤独或者死亡什么的，但对你这样的人，老死在这个牢笼里是不是太屈辱了？”

    瓦图京沉默许久：“也许我不该让你这么了解我的。”

    他给自己倒满了一杯伏特加，望着炉火慢慢喝完。长达数分钟的沉默后，他才开启了讲述。

    “在这个国家最繁荣的时代，曾经独自对抗强大的西方联盟，那是个充满理想的年代，当然也不可避免地掺杂着政治和暴力。我们的经济实力远远不如西方的敌人们，因此不得不靠军事力量来达成平衡。为了在未来可能到来的战争中占据优势，我们还投资研发各种可以逆转战场的新技术，1K-17型激光坦克、基洛夫级武库舰、图-119核动力轰炸机……”

    “在这些如今已经宣告失败、锈迹斑斑的残骸被封存在某个废弃仓库的超前军事项目里，‘δ计划’是最特殊的，它的研究对象是人类本身，就像美国人漫画里的那样制造超级战士。我们从从苏联各个加盟共和国中筛选我们认为基因优势明显的孩子，他们中的有些人爆发力惊人，有些人对疼痛的耐受力强，有些人则有不可思议的计算能力……我们假想这些基因上的优势能够结合在一起就能诞生出强大优秀的战士，在间谍领域方面则更加有用。”

    “一个基因工程项目，就这么简单么？”零皱眉。

    “也是血腥的项目，我们反复地制造胚胎又反复地摧毁它们。生命在这个项目里就是消耗品，他们造出过各种类型的畸形儿，绝大多数连两岁都活不过；有些看似成功的婴儿寿命却非常短暂，负责人总给我们希望，项目的每一代新产品都有提升……只不过我们还没能期待真正的超级战士诞生，国家就消亡了。”瓦图京说，“这就是我知道的一切了。”

    “这个人，”零拿出了一张黑白照片，上面的男人穿着一身苏联的军装，“你还有他的相关信息么？”

    “赫尔佐格博士，‘δ计划’的负责人，他来莫斯科开过几次会，我在会议上见过他。”瓦图京说，“他的保密级别很高，甚至比我还高，我只知道他是个德国基因工程学家，1945年年柏林陷落的时候被俘虏……但很奇怪，他看不出年龄，‘δ计划’的全套基因工程技术都是他带来的，让国家科学院的院士们感到惊讶。”

    “所以……就只是一个基因工程项目，”零再度确认，双眼凝视着瓦图京大将，眼神有些冰寒，“一个血腥的基因工程。”

    “从目前的个人道德、以及对失败的实验体来说当然血腥，但在国家大体的层面而言这些都是必须支付的代价，一名超级战士也许在未来能够挽救更多的生命。在战争和国家面前，每个人都是可以牺牲的数字，包括我自己。”瓦图京冷冷地笑道。

    路明非微微皱眉，有些失望——这位老人似乎连“混血种”这种特殊的存在都不知道。

    至于瓦图京大将说的血腥基因工程——他没太大的情绪波动，他前身就是基因工程的造物，出自一个几乎被战争彻底燃烧的银河。

    他从怀里掏出那两张档案纸递给了老人，用不太熟练的俄文说道：“那你对于这份档案有印象么？”

    瓦图京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对于一个身居高位的领导者而言不应该这么轻易地将自己的情绪变化表露在脸上，但对方如今似乎顾不得这个了，目光不断从档案照片和路明非的脸来回移动像是在做对比。

    “你也活了下来？……不对，你不像他，你身上没有……”

    瓦图京喃喃自语，有些不可置信。

    “你还有东西隐瞒着我们？”零站起身双手按桌凝视着他，有种被欺瞒的愤怒。

    老人张大了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有人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

    木屋外的路障，两名士兵似乎收到了命令，拔出腰间的格洛克手枪对准了侧靠着车抽烟的楚天骄，同时从不同的方位还有暗红色的激光瞄准束打在了他的身上。

    强悍的生存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就释放了时间零，在子弹袭来前那灰白色的时停领域就已经将自己笼罩。在拔刀斩断那两名士兵手里的格洛克并一人一脚踹飞之后，他看到了有更多的身影从木屋的四面八方站起，好像是冬眠苏醒的蛇群爬出了洞穴。

    更致命的是，有两枚飞行物拖着亮眼的火光与尾焰正飞向那间木屋。

    没有给楚天骄裹挟时停领域冲过去阻止的时间，下一秒，冲天的火光吞没了那间小小的屋子，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滚烫的气浪扫飞了周围的积雪和落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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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驱逐者

    爆炸突如其来，即使那预言般的能力似乎随着信仰之力被收回而失效，但路明非凭借敏锐的直觉还是预感到危机的来临，本能地就扑向了一旁的零将她护在身下。

    瓦图京大将的反应能力居然不比路明非差，在火光吞没的眼前的视界以前，这个巨熊般的年迈老人试图用橡木桌和自己的身躯作为护盾为两个孩子抵挡那爆炸发生时的恐怖景象。

    零被路明非紧紧地捂在怀里，但她仍能够感受到一股炽热可怕的高温，以及刺鼻的化学物质燃烧的味道，空气中的氧气正被急剧消耗并产生了大量的一氧化碳，让她有些窒息。

    有人袭击了他们，并且用的是凝固汽油弹这种违反了《日内瓦公约》惨无人道的杀伤性武器。

    没有时间让她伤感和多虑，她想要第一时间查看路明非的情况——将自己护在当中的躯体正不停地颤抖着，一双近在咫尺的瞳眸闪耀着刺目的金色光芒。

    “不用怕，我会救你出去。很对不起，我没能救下瓦图京。”

    路明非尽可能地让自己呼吸平稳，安慰着零。

    第一发爆炸所产生的高温焦碳化掉了他半个身体，而在“八岐”凭借超乎规则近乎BUG的生命力立即对自己身体进行修复时，第二发偏离自己的爆炸则飞溅出了大量如猪油膏一般粘稠的凝固汽油在他那正新生出血肉的身体上，随即就被高温点燃剧烈燃烧起来。

    袭击者选择了最针对他——又或者说是最折磨他的方式，被凝固汽油溅到并燃烧的可怜受害者能当场死亡即是最大的解脱，而路明非那旺盛的生命力新生出的血肉组织在努力排斥那些如附骨之蛆般的燃烧胶状物同时也被剧烈地灼烧着，陷入了一种缓慢的循环。

    但路明非咬牙忍耐着，他通过血统精炼技术不断“提纯”自身体内的异形血统，从而出现了“龙化”的现象，新生出的细密黑色盾形鳞片将那些燃烧的胶状物从自己的身体上分离开来，以让“八岐”不受延阻的修复自身身体。

    在帝皇陛下承认混血种也属于人类、并且初代种龙族也以人类身份为帝皇效忠后，路明非对龙族技术也不再有哪怕一丁点排斥，并且不知道什么原因用起来比楚子航还要得心应手。

    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内，路明非的身体就仿佛被一件厚重的黑色装甲所覆盖，同时在双臂位置衍生出的黑色鳞片还如同一面盾牌般护住了怀里的零，他起身冲出了这片如地狱的火海，就如同一辆黑色的战车，正好撞入了外边正想办法救援的楚天骄的时间零领域内。

    “保护好她。”

    声音从那副威严沉重的黑色骨质面甲后传出，楚天骄只看见一双明亮如金色汽灯的瞳眸，尽管路明非语气淡漠，但体内深处的血统却好像是收到必须执行的命令一样正压迫着他伸手去接过被保护得没有一点伤痕的皇女殿下；

    最让他感到震撼的是对方在未赦免的情况下就能在自己时间零的领域内自由活动不受束缚——在他接过女孩的下一秒，路明非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冲向了山坡上那些发现有生还者，正要举枪射击的士兵们。

    然后就是一面倒的处决，在场所有人都被路明非打上异端标签宣判死刑。

    暗红色的激光瞄准束根本无法锁定到路明非，而他在扭断第一名惊恐的士兵脖子之后就抽出了其腰间的格洛克手枪，虽然不是爆弹枪但不妨碍他将每一发子弹都送进这些异端的脑袋里，士兵们的额头上精准无误地多出一个个致命的血洞来。

    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三人，他们被路明非打断了手脚丢在雪堆里等待审讯，阿斯塔特战团一般都有自己专用的审讯手段以获取情报，受审对象从异端到异形甚至亚空间生物都有。

    只不过……还没等路明非开始就地审讯，这三名士兵忽然惊恐地张嘴大叫起来，眼睛里都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接着在某种力量的操控下，他们的头颅整整齐齐地爆裂开来，血液脑浆碎骨肉屑溅得到处都是。

    黑色的鳞甲从路明非身上褪去，他盯着那三具满身是血的无头尸体，脸上带有明显的愤怒情绪。

    就在这时，其中一具尸体的身上忽然响起了手机的铃声。这时机掐的太过准确，就像是专程打给路明非的。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具尸体前摸出了那部手机，来电显示俄文“未知”。

    他接通电话放到耳边，另一头传来了带有明显异国口音的中文：

    “嗨，路明非，你应该还活着吧？喜欢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吗？”

    说话的男人声音亲切又欢快，就像是旅行到海边的老朋友偶尔想起你，打来问候的电话——如果眼前没有那些燃烧着的凝固汽油和尸体的话。

    “无论你躲在哪里，我都会把你揪出来，然后彻底净化、毁灭……异端。”路明非以阿斯塔特愤怒的复仇语气回应。

    “其实我算是你说的‘异形’那一类啦。”男人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路明非的威吓，声音依旧快活，甚至还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你看，至少我也没想杀你对不对？要我想杀你就投放温压弹啦，这东西我能搞到不少。但也说不准，毕竟‘八岐’的伟力可是白王的权柄之一……而且你把我哥哥打成那副半死的惨样，作为弟弟我总得做点表示吧，汽油弹这小东西正好……”

    哥哥？路明非下意识就想到了名为康斯坦丁的初代种龙族，掌控元素权柄的双生子龙王之一……但对方如今已经消亡，或者说留下一部分意识碎片融入了军团现任炼金军士罗纳德.唐的身体里。

    换句话说，如今老唐就相当于诺顿和康斯坦丁融合在一起“权与力”完全版的劣化版。至于以后会不会出现类似于精神分裂或者臆想症之类的病状……还有待观察。

    但如果不是康斯坦丁……那会是谁？

    “其实瓦图京不用死的，结果你和那孩子非要翻旧账，他嘴巴又不够严实，那就没办法咯。”男人的语气似乎还有些无辜。

    路明非的目光投向了那座在烈火中熊熊燃烧的木屋，心中的怒火同样在升腾着。

    “我就不说那套什么‘这些都是你的错你不出现他就不会死’的低级话术啦，对你估计也没用，毕竟你现在不是那个得有女孩谈恋爱的死小孩了……说实话你变得还真有够无趣的。”

    “够了，”路明非冷冷地说道，“你的哥哥是指伪神奥丁么？很好，我会用和他一样的净化方式来净化掉你。”

    “你真聪明，”电话那头的男人赞赏道，“但我不会傻到和哥哥一样直接去找你的麻烦，让你们这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狗咬狗是最好的方法。而且……”

    男人的声音骤然变得冷漠：“我迟早会把你们这些污秽一个不留地驱逐出这个世界，包括你也在内，卡托斯。”

    “别大放厥词了，异形，我会用和奥丁一样的净化方式来净化掉你……你将面对帝皇的怒火。”路明非说完，捏烂了那部手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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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坐标

    “我在哨卡里发现了真正士兵的尸体，这些估计都是顶替的杀手，”楚天骄给赤裸着身体的路明非递过去了两件衣服，“这情况只能说稍微要好一点，至少下命令宰掉我们的人不是来自俄罗斯军方高层。”

    混血种再牛逼也不可能跟一个大国对抗，两者不是一个量级。

    至于路明非后面是要带混血种走某不得志画家路线还是X战警路线他就不清楚了——楚天骄表示希望世界和平。

    “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继续追寻你的身世还是先找到再弄死那个幕后黑手？”

    “继续。”

    路明非脸色冷漠，那头异形显然不想让自己顺利得知更深层的内幕，那自己没理由分心半途而废——反正那头异形也逃不出家乡这颗星球。

    “俄联邦安全局已经收到警报，有四个小队的Spetsnaz正在向这里赶来，你们得赶紧离开了。”Eva发出警告。

    零看了最后一眼远处那团冒着滚滚黑烟的火球后，深吸一口弥漫着刺鼻白磷味道的空气，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车。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不过她看到楚天骄先一步坐上了驾驶位，用眼神表示他也擅长当司机，皇女殿下还是好好休息吧……她只好坐到了后排。

    “我真的很抱歉，孩子。”路明非低声说。

    当时的情况只允许他救下体型较小的零，除非当时自己是阿斯塔特的状态，也许才能凭借穿戴动力甲后的体型在高温中护住瓦图京。

    但至少——那个老人在第一轮爆炸后就已经死亡，没有被那第二轮爆炸那凝固汽油溅射到身上并燃烧的骇人痛苦所折磨。即便如此，他也没敢让零看一眼瓦图京的尸体，紧紧地护住她从焦油地狱中离开。

    同时他也再次感受到人体的脆弱。他能凭借“八歧”那强大的生命力从致命的高温地狱里走出，可要是换成楚子航、换成芬格尔呢？

    “你不用道歉的……谢谢你救了我。”零蜷缩在车门旁，头埋得低低的。

    她手伸进风衣口袋里，身上的风衣还残留着一股焦味——她忽然僵住了，犹豫片刻后，她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上的皑皑白雪中，巨熊般的老人正把眼神幽深的女孩高高举起，要放在自己的肩上；背面有两行用铅笔书写的俄文：

    “其实我知道你是谁，我在档案里看过你的照片，你是他们中唯一一个不会笑的孩子。勇敢地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第二行是一个人名，还有一列坐标数字，标向中西伯利亚最北端的某一处。

    路明非在静坐沉思，忽然感觉到了异样，零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好似一只受伤的小猫依偎着他寻求庇护。

    他叹了口气，那位老人对这孩子来说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哪怕是阿斯塔特也很难去救下每一个人——

    而且在那个黑暗的宇宙，有更多的人类等待着有人能将他们从混沌异端和黑暗异形的手中救出来。可在这基因原体们失踪、伟大帝皇为了整个人类族群坐上黄金王座万年的时刻，想要救出一部分人，那就得牺牲更多的人，就如同当初将自己从兽人斧下将自己救下的那位卡托斯一样。

    不过路明非信念从来没有动摇，他平复下思绪，决定要尽快完成这一次追溯之行，证明自己有资格率领一支军团为帝皇陛下、为人类而战。

    ……

    “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白茫茫的一片，”芬格尔在电脑上调出一张张图像，“不过靠近北极圈的地方都这样，东西要么被埋在雪下边，要么就被整个恶劣的天气遮埋。”

    他表现得格外卖力，毕竟自己舒舒服服躺在伊丽莎白馆享用着漂亮女仆姐姐做的烤肉套餐顺带向老唐炫耀时，自家团长在外边正被凝固汽油弹活烤……一种莫名而来的强烈负罪感让他很想把中午吃下去的烤肉吐出来以此赎罪。

    他和Eva黑掉了一颗在西伯利亚上空的间谍卫星以及侵入了俄联邦的国防部资料库，直接去查询瓦图京大将留下来的坐标——虽然有Eva相助但芬格尔本身也是一名有实力的黑客绝非赵云怀中的阿斗。

    “资料库里没有关于那个坐标的信息，可能都是以纸质档案的方式保留。我们可能得亲自去一趟坐标位置。”

    “那个名字呢？亚历山大.布宁是谁。”路明非问。

    那个老人似乎预感到了自己的死亡，提前给零留下的照片将断裂的线索又重新接上。

    “一个神秘的军火商，苏联时代的幸存者，跟俄罗斯政府关系匪浅，一般人见不到。”零说道，她的情绪已经从悲伤中抽离出来，“这个坐标位置大概率是一处军事禁区，想要去那就得有官方的通行证和专门的路线。既然瓦图京大将给了我这个名字，就说明他有门路。我会用罗曼诺夫皇女的身份联系他，但不能保证他愿意接受会面。”

    “嘿，这就巧了，咱们上个月买的两颗核弹就是从他这买的！”芬格尔兴高采烈，“俄罗斯分部这边跟他有联系，我这就用昂热校长的名字弄个邀请函过去，这老东西肯定给面子！”

    卡塞尔学院在世界各地的分部（除日本分部外）都是情报机关和商业组织，主要工作是监视龙类活动和发现混血种，就比如家乡分部那个叫万博倩的毕业师姐，每天的工作就是开着“血系源流”的言灵坐地铁满城市转悠，正常情况下八小时上五休二五险一金齐全学院定时出薪八千发的还是刀乐；

    除此之外分部就负责给学院赚钱，业务因地制宜，在埃及的就倒文物、在英国的就弄期货、在中国就开饭店卖白酒……俄罗斯的就是军工贸易，俗称卖军火。

    买核弹！？一旁的楚天骄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悚地看向芬格尔，怎么忽然就跟这种人类终极杀器扯上关系了？

    卡塞尔学院，或者说秘党和俄罗斯暗面的联系要比他们想象得要深，在芬格尔那张邀请函发出没多久后就收到了回复，亚历山大.布宁先生接受了邀请，今晚就会来伊丽莎白宫与“希尔伯特.让.昂热”共进晚餐。

    虽然他不知道其本人现在还躺在地球另一端的休养舱里演着床戏，但这种老奸巨猾的人精又怎会不知道伊丽莎白宫的真正主人，既然接受邀约那就表明他是来跟秘党和“罗曼诺夫家族”谈生意的。

    伊丽莎白宫的仆人和厨师们又开始忙碌起来为今晚的晚宴做准备，一瓶瓶有年份的上等红酒自酒窖里被取出，厨师们处理着各种贵价上等的食材，准备适当的时间将它们烹饪成美味佳肴。

    同时俄罗斯政府并没有宣张公布瓦图京大将的死，或许是那群被雇佣顶替的杀手完全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没来找零的麻烦可能是因为零的那封联系信直接到了那头藏在幕后的异形手里，它专门为他们安排了这次会面，然后砸下凝固汽油弹。

    在晚宴开始前，零邀请路明非到她的卧室——楚天骄没心思去伤心给儿子找个公主当媳妇的想法落空了，他还在消化关于青铜与火之王“洗白”加入路明非团队这种令混血种三观震碎的消息当中。

    酒德麻衣也在，这位妖娆的女忍者就慵懒地靠在窗台边，她那双描有酒红色眼影的眸子朝路明非眨了几下，就算是打了招呼。

    路明非并不意外，对方也属于路鸣泽自己培养的势力。他点头回礼后，转头看向零，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知道坐标指向的地方是哪里，对吗？”

    “那应该是黑天鹅港的位置，我……也许还有你，一起从那个地方逃了出来。”

    零没有隐瞒，在路明非的面前述说着十几年前关于那个发生在黑天鹅港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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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交易

    路明非听完了零以她的视角所讲述的那个发生在黑天鹅港的故事，脸色波澜不惊。

    这算是自己的起源么？他和路鸣泽两者之间的联系似乎又被揭开了一层神秘的迷雾。

    路明非重新想到自己本源也许是异形的假想，虽然那张δ计划档案上的照片应该是年幼时的自己，只不过从零的描述来看，“零号”的说话作风、情感表现更像是那个中二带着傲慢的路鸣泽。

    炼金军士的事例在前，掌控元素权柄的龙王异形皆是双生子，一者掌控“权”，一者掌控“力”，当权与力相结合时，龙王异形又将进行一次全新的蜕变；自己与路鸣泽的关系可能就类似如此。

    那他的本源会是哪一头异形龙王？

    青铜与火、海洋与水的王座上已有人选，那可就只剩下大地与山、天空与风两尊王座——而且伪神奥丁与其来历不明的“弟弟”也很有可能是会是龙王异形之一。

    抛开“亵渎”“罪恶”这种思想束缚确实能让大脑思维活跃起来——尽管“我是异形”这个猜想一旦证实那自己回到家乡所做的一切从某种意义上像是异形体系间的“争权夺利”……

    但路明非不在乎，他一切猜测都是建立在对人类之主以及人类绝对忠诚的基础上；炼金军士都能以人类身份为帝皇效忠，更何况他呢？如果换成是欢脱的芬格尔兄弟，大概会说“我为帝皇和人类奋战了一百多年，早就是个人类啦”这样的话语。”

    “真够冷静的，不愧是小天使啊。”

    酒德麻衣作出评价，不出所料的路明非果然没有出现那种emo抑郁的神态。

    她也旁听了这个故事，最震撼的情节无疑是零，或者说雷娜塔从被战斗机打碎的血肉重新获得新的生命，两个孩子立下那种动漫中“不抛弃不放弃”的誓言——那位老板掌控着能让人死而复生的伟力。

    “感谢你告知我这个故事，孩子。我会亲自去到那个地方找寻线索的。”

    路明非迅速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向零道谢。太纠结于没有结论的思考属于浪费时间，他可以等到了那个叫黑天鹅港的地方再搜索相关的线索，或者看能不能勾起自己的什么回忆。

    女孩乖巧地点点头，气势重新从雷娜塔.叶夫根尼.契切林变回了零.拉祖莫夫斯基.罗曼诺夫，“刚得到通报，亚历山大.布宁先生已经到了。”

    ……

    晚宴在伊丽莎白宫的宴会厅举行，金色的水晶吊灯如瀑布般垂落下奢华的光芒，流转在桌上那银质餐具和水晶器皿上。女仆们不断地给这张可供20名宾客同时用餐的餐桌奉上一道道精美的菜品，从前菜到餐后甜品全部一口气奉上。

    最后在零的挥手示意下，所有侍仆都退出了宴会厅，一时间高大的圆形餐厅就只剩下冷冷清清的三人。

    “能应邀参加皇女殿下的晚宴，实属我的荣幸。”亚历山大.布宁先生微笑，站起身来微微向零鞠躬表示对罗曼诺夫家族的敬意。比起金发碧眼的东斯拉夫人，他的脸庞亚裔特征明显，加上一口地道流利带着东北豪迈风格的中文，很容易让人以为他是一个中国人。

    他随后又看向了另外一边神色平静正在用餐的路明非：“希尔伯特.让.昂热，我跟神秘的卡塞尔学院有过生意上的交流，虽然了解不多但也听说过这位传奇人物。”

    “我不是他，我只是用他的名字来邀请你来这里。”路明非直言不讳。

    “当然。但您身上的光芒同样耀眼至极，能成为您的朋友肯定会相当地有安全感。”布宁先生微笑着赞美。

    “我们还是直入正题吧，布宁先生。”零直白地开口打断了布宁的奉承，通过资料她了解过这个鞑靼人的底细，在苏联解体、伟大理想破灭之际，眼前的男人用红色巨兽的尸骨换取财富。

    在那个混乱年代，几箱好酒就能换到一台刚出厂的坦克、一双丝袜或是一件皮袄就能结交到俄罗斯小姐级别的漂亮女孩；亚历山大.布宁以此发家，苏联解体后庞大军工产业——例如船坞里建造到一半的航空母舰、堆满仓库的苏27战斗机部件、苏霍伊设计局的图纸、潜艇制造厂的装备库存等等都通过他的手换成了当时军官们士兵们需要的军饷粮食、过冬的燃油。

    之后他转而收购军工厂，承包俄罗斯国防部的项目成为了神秘的军火巨头，寻常人想要见到他就必须得在他那座私人庄园举办的一年一度的宴会里吸引他的注意力，得到认可后才会有一张布宁亲手书写的烫金请柬送到那个人的手里。

    这样的人却主动应邀前来参加晚宴——零不相信是自己这个“罗曼诺夫皇女”的头衔起了作用，对方同样揣测有自己的目的和心机。

    “愿意为您效劳，皇女殿下。”布宁礼貌地微笑。

    零把早已准备好的纸条递给了他，上面是瓦图京大将留下的那个坐标：“我们想去这个地方，它也许已经被划分为军事禁区，通向它的道路也可能早已废弃中断。你能帮助我们么？”

    布宁看了一眼字条上的坐标，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中掏出平板电脑输入并查阅，在沉吟片刻后他那张年迈的脸庞才重新露出笑容：

    “当然可以，我甚至还能安排安全的列车与你们同行一起前往。”

    零微微皱眉，布宁未免答应得太过爽快，就像是迫不及待带着小猪回家的大灰狼。

    “你还知道关于这个坐标的其他信息么？”

    “不知道，但类似这样的坐标我有不少，”布宁说道，“它们都分布在冰雪冻土人迹罕至的西伯利亚北部和新地岛，在苏联时代数以十万计的红军秘密开进那里建设基地、城镇和铁路，当中大部分是研究超前军事技术理论的基地，如今它们被废弃在广袤的风雪里，就像是一座座等待挖掘的波宝藏。”

    “皇女殿下您给我的是一个全新的坐标，按通常情况我会假装不知道的同时立即让我手下的人快马加鞭去坐标位置地毯式搜索挖掘……但如今以表诚意，我并不会那么做。”

    布宁的态度相当地诚恳，诚恳得不像是一个唯利是图狡诈狐狸般的商人。

    零虽然感到疑惑，但她还是以交易商谈的态度开口道：

    “为此罗曼诺夫家族需要支付什么代价？”

    她倒不怕布宁狮子大开口，再多钱她也付得起——“罗曼诺夫家族”金融体系背后的实际操控者是那只爱吃薯片的“黑金天鹅”，同属老板的下属之一，相当于她们的财务大臣，账单这东西都交给她来付。

    “一个请求……”布宁说道，目光重新看向了餐桌另一头在斯文用餐的路明非，“我想你们保护我去一个地方。”

    “你是俄罗斯最大的军火巨头之一，人脉遍布全世界，而你的资产足以同时签下世界排名前十家安保公司最高级的安保套餐……现在你说需要我们来保护？”零摇了摇头，“你应该能从伊丽莎白宫的防护程度看出来，我的安保团队不是什么复仇者联盟，我能雇佣的你能雇佣十倍。”

    伊丽莎白宫那些穿着欧式女仆服的女仆和文质彬彬的管家其实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队伍，只要给足费用，他们不介意保护期间充当仆人。

    布宁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又从他的包里拿出一个黑不溜秋的电子装置来打开——零认出来那是一个小型信号干扰器。

    “确实如此，只要我开口，国防部甚至可以给我安排一支格鲁乌特种部队……”确认干扰开始后，布宁似乎才放下心来开口说话，“但同样的，保护我的人也可以在一瞬间变成杀死我的人。因为我不是真正的掌权者，我只是一个傀儡，一个中间人。”

    “你就这么确信我们可以保护你并且不会反水？我们在这里进行的也同样是一场交易。”零冷冷地说道，眼角余光瞄向路明非——对方仍脸色平淡地用餐，好似一个无关紧要的干饭人。

    她很清楚有资格有力量提供保护的只有路明非，布宁想要求助的对象也是他。

    “我会尽我所能提供你们想要的信息，包括黑天鹅港和δ计划……”布宁低声说，“我知道了瓦图京大将的死，我幕后那位掌权者似乎打算提前清理门户了。”

    “你是要自保把自己摘出去？”

    “不，我不怕死，我的生意在明面的法律上把我枪毙一百次都不够，”布宁摇了摇头，神色露出一抹悲凉，“但我只是想救我的孩子。我不想她那么早地就死去。”

    路明非抬起头，凝视着那位年迈老父亲般的男人——对方也连忙坐直了身体，接受他的“审视”。

    “你是从哪里知道关于我的信息？”路明非声音温和地问道。

    “一部分来自神秘的卡塞尔学院，另一部分来自我背后那位真正的掌权人……”路明非能感受到布宁的话语中带有强烈的惊惧，有些坐立不安，生怕这里的谈话被对方得知，“他憎恨您的同时似乎又惧怕着您，所以我才会认为路先生能够帮助我。”

    “是那头异形。”路明非眯起了眼睛，想到了电话里那个声音欢快的男人，伪神奥丁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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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暗面君王

    站台响起了激昂而嘹亮的汽笛声，又一辆列车如巨龙般启程，呼啸着驶离莫斯科。它将沿着世界上最长的西伯利亚大铁路跨过广袤无边的平原前往终点海参崴。

    路明非他们乘坐的是亚历山大.布宁的专属车厢，是被莫斯科火车站的工作人员从仓库里拉出来的。虽然外表看起来造型复古黑不溜秋，但它的车身可是能够挡住炮弹直射的苏维埃联盟精钢——来自布宁收藏的苏联时代专列，那个时候的领袖们便是乘着这样的列车横跨广袤的国土。

    其内部同样豪华，精美的胡桃木家具和古罗马式的奢华生活设施，堪称移动行宫也不为过。

    在晚宴的第二天早上，路明非就马不停蹄地开始了他新的行程—他接受了布宁的交易，和布宁一同前往位于北西伯利亚的某个坐标位置。而且从地图上看，他们要去的地方和疑似黑天鹅港所在的坐标相隔不算很远。

    “我们要去的是什么地方？那里有什么？”

    “新西伯利亚023号城市，那里有可以救我女儿的‘黄金圣浆’。”

    直到火车启动后，布宁神情的不安才褪去了些许。在昨天的晚宴过后，他甚至就直接在伊丽莎白宫住下。芬格尔夸奖这老大叔做出了正确的决策，要换成在电影里指不定半路就来个什么车祸、爆炸之类的意外死亡让布宁归西。

    黄金圣浆？楚天骄芬格尔零三人面面相觑，这东西听起来唬人且画风跟他们不怎么搭，就好像什么金苹果、不老泉一类只会出现在故事传说里的玩意。

    布宁很快继续就解释下去：

    “除了从事军工贸易生意之外，我最重要的任务是为幕后老板主持每四年举行一次的拍卖会。能有资格参加拍卖的都是我们‘交流圈’里的成员，有的也许在我的上一任代言人就已经加入了，也有被我物色、经过老板允许邀请加入的新成员，他们要么有钱要么有权，或者两者皆有。”

    “在那里拍卖的货品便是‘黄金圣浆’，圈子里的成员会花费数千万甚至一两亿的金钱或者资源去争夺它们。”

    “有不找麻烦的回头客就说明这玩意真实有效，那它的功效是什么？包治百病？长生不老？”楚天骄问。

    “也许两者都有。圈子里有几位参加过苏联卫国战争的成员，他们本该苍老垂朽拄着拐杖，可每次举行宴会或是参加拍卖时，他们都是一副年轻人的旺盛模样，一瓶一瓶地喝着伏特加，揽着二十岁出头的美丽女孩跳交际舞，然后再……”

    “再说下去就少儿不宜了啊！咱们这有女同志在场呢！”芬格尔故作正经地打断了布宁。

    “……在我担任代理人和拍卖师期间，每一届拍卖会都在023号城市举行，黄金圣浆应该就来自于城市内部深处或者是地下……肯定会有那么一个生产它的地方，”布宁的脸庞带着亡命之徒的决绝和凶狠，“只要能在我死之前救回我的女儿，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据他所说，他的女儿和她的母亲一样患有“渐冻症”，即肌萎缩侧索硬化，运动神经元遭受损害后四肢、躯干、胸部腹部的肌肉逐渐无力和萎缩、瘫痪，最后出现呼吸衰竭，百分之八十的患者出现症状后都活不过五年，而目前的医疗科技还无法治愈这种疾病。

    “在西伯利亚像这种带有编号的城市还有多少？那座023号城市又有什么特别之处么？”路明非问。

    布宁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继续讲述着本应封存在俄罗斯国防部的机密档案的信息：

    “也许有二十多座，它们的人口规模一般在一万人到三万人，在苏联时代都被赋予不同的职能，有的是军事堡垒，有的是战略大后方仓库，但更多的是军事研究基地，有的是要造出能飞天的航空母舰、有的要造出核动力轰炸机，或者是新型激光坦克、反物质湮灭导弹……我有一段时间就像是盗墓贼，去到这些废弃的城市里挖掘里面的宝藏。虽然是完全不成熟的技术，但总有客户会要的，就比如无力研究但想封存不落到别的国家手里的俄罗斯国防部。”

    “但最神秘的还是新西伯利亚的三大神座，它们的存在就像是三个谜团飘荡在西伯利亚的风雪中。”

    “这名字听起来相当中二。”芬格尔作出评价，零埋怨地瞟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胡乱打岔。

    “相比于其他军事项目，三大神座的研究项目匪夷所思，分别是超级战士项目、永生项目和‘神之研究所’。”

    “最后那个……在这片曾经牛鬼蛇神都会被镰刀和锤子砸死的红色土地上研究神么？”零提出自己的疑问。

    “是的，一帮无神论者认真研究起神来，那么他们应该是找到了神存在的证明，”布宁的神情有些诡秘，“三大神座肯定真实存在，就比如023号城市就是永生项目的基地，那些拍卖的黄金圣浆就是最好的证明。我本来是打算等到下一届拍卖会再用自己的资产去争夺一份的……”

    “很感谢你坦诚向我们讲述的一切，我认为有必要和我的兄弟们进行一次会议商讨。你能稍微回避一下么？”路明非向布宁友好地微笑。

    “……当然，当然可以。”布宁一愣，但他随即起身举起貂皮帽子行礼，“我去隔壁的包厢为诸位准备早餐，有事请随时吩咐。”

    ……

    “你们的想法如何？”路明非的目光看向车厢里的诸位。

    “我先来，”芬格尔最先举手担任此次头脑风暴的最先发言人，“首先这老家伙的话不能全信，而且他自个都说了为了女儿啥都做出来，说不定这趟列车就是蒙骗我们入坑的陷阱，把我们拉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卖了然后找他那老板领赏。”

    “至于那牛逼哄哄的三大项目也没啥神秘兮兮的，摆明就是建立在以龙族为基础上的基因项目，苏联人估计是找到了一条龙族的尸体，然后借此想搓出来苏联队长和长生不老药，就比如那劳什子黄金圣浆大概率是什么龙族血清，要换成咱家战团炼金军士以前那状态，搓出来的货肯定要纯多多了！”芬格尔一脸自豪。

    “你这种发言会让人以为你和你的战团在从事一种说出来就会被和谐的产业。”零冷冰冰地说道。

    “比起项目本身，我更看重的是在幕后暗中接管这个项目并有所产出的那个角色，”一直只是聆听的楚天骄开口了，“也许是一位龙类。”

    路明非点点头，如果布宁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话，那他可以确定投放汽油弹打电话给自己的跟其幕后的掌权者是同一头异形。

    “鉴于你们战团那个超级特殊的样板事例，并非所有龙王在苏醒后都会第一时间迫不及待地报复人类；它们本身就属于高智慧生物，完全可以潜伏在世界、人类社会的内部观察我们这些混血种……那在幕后操控生意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对吧？就像是隐藏在世界暗面的君王。”

    “那照叔你这种说法，那以龙王的能力潜进联合国五常里边其中一个混上领导层那不就完蛋了？哪天白宫或者五角大楼就直接往我们学院投上砸两颗核弹那剧情就奔着X战警那边发展了啊！”芬格尔一脸惊悚。

    “额……也不至于那么极端政治化？就好像你家那位喜欢玩游戏那样，说不定有位龙王会看上某个人类跟他谈个恋爱跳个舞然后再往我们头上砸核弹？至少我们还有时间嘛。”

    ……

    夏弥忽然打了个喷嚏。

    “咋啦，是不是着凉了？”

    “没有啦，就忽然鼻子有点痒。姐姐我们去前面看看吧，好像有漂亮衣服呢。”夏弥一脸明媚的微笑，开心地拥着身旁漂亮女人的手臂向前走。

    楚子航看着前面两位女性的背影，一脸的生无可恋同时又忐忑不安。身形瘦削的夏望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一只手乖乖地抓着他，嘴里咬着一袋薯片，用另一只手熟练地撕开了包装。

    他现在的心情……就好比某一天在学校上课时忽然惊悚地看到自己的老妈正和班主任有说有笑的同时在班里搜索自己孩子的座位——单单是这项就足够麻烦了，如果位置偏后免不得一阵唠叨询问，是不是因为顶撞老师/调皮/成绩差/被老师放弃了。

    楚子航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因为他一直都是尖子生，位置也坐最前排，他是听其他人说的——但他现在体会到了，那种藏着糟糕成绩单惶恐不安的感觉。

    他的妈妈真的来到了芝加哥，要去卡塞尔学院找儿子的路上碰上了正和夏弥在便利店给夏望买薯片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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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家庭旅行

    冬季的昼短夜长还没过去，下午还未到六点天色就已经变得灰蓝，提前点亮的路灯在街面投下暖黄色的光芒，冷色调的LED广告灯牌也在一栋栋高楼大厦间亮起，户外巨大的液晶屏幕上各种广告也变得更加显眼。

    街上的繁华并未改变，依旧人声鼎沸，车流不息。

    “学院条例应该有举例当学生家长试图来学院探查的事件时该如何处理么？”

    “《卡塞尔学院突发事件应对（轻）》第二十六条，当有家长在学生入学后非开放日的情况下意图私下前往确定卡塞尔学院的真实性和正规性时，学院会安排心理治疗部教授陪同学生对家长进行温和式遣返。”Eva回复。

    “就是强行催眠洗脑对吧……”

    楚子航有些无言，这种处理方式倒也符合卡塞尔学院的作风。

    在自己的印象里，妈妈是那种没心没肺需要靠别人照顾的不靠谱女人，出去外边某个餐厅吃饭叫车都得拉上自己的闺蜜团一起……很难想象她会独自一人买机票飞到太平洋的另一端来就是为了过来看自己的儿子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楚子航估计是自己邮件写少了，妈妈不放心就跑过来看看：他在放寒假前的每天睡前都会写一封邮件给妈妈，寒假回去后打开老妈电脑看见那一封封按日期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电子邮件没几封是已读的，于是就延长了写邮件的间隔，从每天一封到每周一封——

    毕竟编日记是比较费脑子的，邮件里他要写自己早午晚吃了啥，课程学了啥，课外活动又做了啥，有没有结交新朋友……如果他跟妈妈说实话，说自己每天都暴饮暴食以补充高强度的体力消耗，结交的新朋友是个精神分裂附带超能力的日本杀人狂，自己的课程和课外活动都是在学习杀异端杀异形杀恶魔或者直接去杀异端杀异形杀恶魔……

    不过可能也没事，以母亲大人那大条的神经，一定会觉得儿子是在讲笑话逗你自己开心然后乐得哈哈大笑。

    苏小妍拉着夏弥吹着微寒的凉风漫步在繁华的街头上，似乎丝毫感觉不到寒意，胳膊贴在一起好得像是姐妹甚至闺蜜，还未老去的美人和还未成长的靓丽女孩脸上洋溢着笑容，就算是在路灯下的影子都那么美丽，吸引了众多回头的目光。

    她们两人认识时间还不到四小时，甚至苏小妍在看到夏弥第一眼时还有一丝戒备，生怕自己儿子拱的白菜只是外表光鲜亮丽……然后夏弥一声甜甜的“姐姐”就让苏小妍直接沦陷，恨不得当场就把夏弥收成自己的干女儿。

    楚子航想起来以前有首英文儿歌歌词说“女孩是由糖和香辛料以及一切美好的东西构成的”那样，只需要一些火花和温度就能让她们化作一团不分彼此。

    不过她们几乎每走过某个奢华品牌店都要驻足停留欣赏落地玻璃内模特身上挂的衣服或者包包，楚子航预感到可能明天、后天都要待在这芝加哥当一个莫得感情的购物袋挂件了；

    他搞不懂为什么女性格外喜欢逛街，哪怕不买东西也要进商店里边看两眼，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浪费时间的行为，他往往在出门之前就已经决定好要买的东西和东西摆在商店哪个货架上，然后一气呵成买单走人，绝不会多停留一分钟。

    至于夏弥的入学辅导……还是把妈妈送回去再说吧。

    夏望倒是很听话，一直牵着他的手，哪怕是吃薯片时也一直牵着，深蓝色的瞳眸里倒映着芝加哥的繁华夜景，好像想把城市里每一块闪亮的色彩都当成拼图装到眼睛里。

    楚子航叹了口气，他这更像是爸爸带着儿子的组合。

    ……

    “小夏，你一个女孩子家大老远地跑来美国这里念书干嘛呀？我看新闻上说这里可不安全了，要不是为了找子航我都不敢来这里！”

    “这个学校很好呀，姐姐，学费不贵而且食宿全免还有奖学金呢！”夏弥甜甜地说道，“楚师兄不也在那个学院念书嘛！”

    “我都不知道是不是骗人的，我在网上都搜不出来这学校的排名，说不定是个野鸡大学，子航你那个教授……叫什么来着？”

    “古德里安教授。”楚子航面无表情地回答。

    “哦对！那什么古古怪怪教授，看起来有点像老年精神病，”苏小妍毫不客气地批判，“我现在就是担心子航被他们骗了！现在连邮件都不给我写了，所以我才飞过来查个清楚！”

    楚子航心里默默给莫名躺枪的古德里安教授道了歉。不过这位老教授因为有路明非和楚子航这两个优秀的学生，沾着光成功拿到了卡塞尔学院的终身教授聘书——虽然也没教他们什么知识。

    夏弥又甜甜地安慰苏小妍，说没事的没事的，师兄一看怎么会是那种上当受骗的人呢，肯定是他太优秀了才被学院着重培养学业繁重才忘记给姐姐您写信啦，您看他现在都给您点了一桌子好吃的了……

    苏小妍的气又顺了不少，越看这女孩越讨喜，抓着她的手眼睛亮晶晶地说小夏你人真好，要是我再多一个像你一样漂亮聪明的女儿就好了……那你在学校就多帮忙看下我儿子省得有一些不三不四的外国妹勾搭他……

    楚子航略带忧愁地叹了口气，漂亮的女孩自带魅力BUFF，而夏弥的魅力恐怕已经点满了，龙族血统给予的天生外表福利吃了个干净。

    他侧头看了一眼夏望，这个瘦削的男孩倒不怎么被苏小妍注意了，像是饿死鬼投胎掩盖了他那同样出色的外表，腮帮子被食物撑得鼓鼓的活像是一只在冬天储粮的松鼠。

    “今晚还有回学院的车次么？”他在手机里问Eva。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安排一趟凌晨一点发车的CC1000次快车，”Eva回复，“现在学院的警戒还没过去，前面的车次都用于运输人员和货物，所以要稍微晚一些。”

    “……那先算了吧，明天再说。”

    虽然说有了Eva他们的权限只在昂热校长之下，但楚子航不是很想浪费学院的资源，反正这会吃饭的餐厅上边就是酒店，开几间房过夜等到明天再安排也不急。

    淡饮了一口带着略微涩味的柠檬水，看着抓着夏弥的手聊家里长短的苏小妍，楚子航忽然有些恍惚——他这才发现自己过去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路明非说过当成为一名真正的阿斯塔特后，使命就只剩下为帝皇、为人类而奋战至死，过去的记忆在心里恐怕就不会占据太多位置，甚至很快就会被无尽的战斗淹没、遗忘……

    那妈妈怎么办？毕竟他现在还没有变成那种强大的战士，不免会感到忧虑。

    最干脆的办法就是来一场假死脱身，不过那样妈妈肯定会很伤心的吧？“爸爸”会照顾好她么？而且妈妈还很年轻，也许可以再生一个；

    然后自己在卡塞尔学院这边的账户上再留一笔……毕竟电视剧里那些有钱人在外面找狐狸精然后跑回家闹的剧情可太多了，谁知道“爸爸”那种三好先生以后会不会也上演这一出呢？妈妈这种性子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欺负得很惨？然后跑到房子角落里低声哭着“子航我好想你要是你在就好了你可以帮妈妈打跑那个坏女人……”

    等等，越想越离谱了。楚子航摇摇头重整思绪，发觉自己怎么变得有些婆妈了。貌似将父亲从尼伯龙根里救出来之后他的思绪就放松了，不再满脑子想着复仇。

    “子航，别发呆了！快说说，你觉得小夏这孩子咋样？”苏小妍的低声呼唤将他从思绪中拉回了现实，眼前只看见妈妈那张俏美的脸庞上带着神秘兮兮的神情。

    她身边的夏弥不见了，也许是上厕所去了，这姑娘似乎不怎么习惯美国的饮食。

    “正常……我现在谈婚论嫁太早了，妈妈。”楚子航叹了口气，一眼就看出来老妈在想什么。

    “不早啊，这会正好！你看这么温柔懂事又漂亮的女孩子很抢手的，就比如你妈我，当初追我的人可是排了十条街，要不是你那不靠谱的亲爸会哄人我才不上当受骗呢！”苏小妍气鼓鼓地道，然后看着儿子那冷淡的脸又是一阵忧虑，“你看你，帅是够帅了，就是整天板着个脸好像别人欠你钱那样……”

    楚子航后知后觉地放松了下脸色。

    “她也是个苦命孩子啊，年纪轻轻就没了爸妈，还带着个生病的弟弟跑来美国念书……你在这里可得多照顾一下她，知道不？有什么困难就帮一帮……”

    苏小妍开始同情心泛滥地念叨起来，眼角泛红地抓着楚子航的手，好像把自己给代入了进去。

    楚子航叹了口气，只能以“好，我知道了，我懂的”这类词语回复自己多愁善感的妈妈。

    ……

    尤里.哈尼是个有特殊癖好的变态，但他隐藏得很好，而且舍得花钱，所以FBI也不会真的跑到他这位知名企业家的别墅前大喊“OPEN THE DOOR！”

    可现在他心中那股火焰又熊熊燃烧起来，他向那个他并不信的上帝发誓，这绝对是他这辈子所见到过的最漂亮的女孩，无关人种；尤其是那个女孩朝自己妩媚妖娆地一笑时，尤里那团火焰直接就爆了，气血上脑再也没心思去管这会正在谈的生意了，只想着把这女孩绑到自己的床上。

    不过他不是蠢货，在对目标下手前他会先调查对方的背景，免得自己绑的是国会议员或者是警察局长的孩子……但确定对方只是个刚落地美国的中国人后他就有些迫不及待起来，在这片罪恶土地上用金钱和势力折磨外国人简直不要太简单了。

    而且事情也出乎意料地顺利，在陪同女孩的那几个中国人吃完饭入住酒店后的深夜，重金收买的服务员推着一辆餐车进到了他的专属包间，白布下遮掩的正是那个穿着酒店浴袍在熟睡的美丽女孩。

    “你做得很好……”尤里把早准备好的一沓美元钞票塞进服务员口袋后将他推出了门然后锁好，有些迫不及待地准备享受今晚的美好时光。当他回过头来时，却发现那个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坐在餐车上睥睨着自己如同高高在上的帝女。

    “你……”尤里一阵惊愕，但女孩只是把手指轻移至明艳如朱砂般的唇前，吐气如兰：

    “嘘……跪下，贱民。”

    粉色暧昧暗淡的灯光下，女孩瞳眸中亮起的金芒让尤里颤若筛糠满头冷汗，当即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还想着今天怎么解决这东西呢，总不能当晚就把那榆木脑袋给办了吧？好歹我是逃难过来的，起码得展现点诚意和友好……”女孩从餐桌上轻盈地跃下，“你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她环视一圈房间，无论是那特殊的椅子亦或者是挂在墙上的各种器具无一不在述说房间主人的癖好。她冷冷一笑：“你跟‘它’正好般配。”

    尤里听不懂中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还以为自己是惹了什么“吸血鬼”一类的都市怪谈存在。

    “抬起头来，贱民。”

    女孩的话语犹如不可违抗的命令，这个大腹便便的老白人浑身一震，眼神茫然地抬起头来，张大了嘴巴。

    紫红色的鲜血好似细流般流落进他的嘴里——女孩其中一根手指好像变作了锋锐的尖刀，切开了另一只手的手腕。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瞳眸中的金芒也逐渐被迷离的粉色所代替，脸色潮红忍不住轻哼出几声令人产生无限遐想的嘤咛——

    但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那些紫红色的鲜血被排出，女孩又恢复成了那副高傲的帝女模样，熔金光芒蒙上瞳眸，迅速后退与身体发生扭曲痉挛的尤里保持距离，手腕上的伤口转眼间便愈合如初。

    “你这样可没办法摆脱掉我哦，小加得~”

    男人朝天花板仰着的头低了下来，被亵渎粉色充斥的眼眸盯着女孩，他的嘴里吐出了标准的中文，他的语调愉快但充满了讥讽，语气温暖却暗藏着诅咒。

    方才喂给他的那些血就如同致命的进化药般，如今男人的身体正在向着未知的方向发生畸态的变化，狰狞扭曲的血线浮现在皮肤表层好似在绘制亵渎的图腾。

    “别急，现在我就找专业人士来收拾你！”女孩厌弃地说道，伸手打了个响指，“哥哥，帮忙叫下你隔壁那个榆木脑袋，赶紧让他抄家伙过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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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第一阶段：体外龙鳞殖装甲壳

    酒店的特级豪华双人房间里昏暗无光，天鹅绒窗帘遮掩住了落地窗外繁华的芝加哥夜景。唯一的光源是楚子航手里那台手机，他躺在沙发上，以免影响到大床上已经熟睡了的苏小妍。

    虽然妈妈很喜欢夏弥这个女孩，但楚子航没有放松到就这么让她去跟夏弥同睡一张床。

    包括苏小妍在内，楚子航委托Eva调来了母亲出行的资料，比如家附近的监控录像、前往机场的出租车信息、机票行程……等等都一一仔细阅览了一遍，试图从中发掘出某些异常。

    他对母亲忽然一个人跑过来芝加哥的行为仍心存疑虑，不排除可能是恶魔的阴谋诡计——尽管路明非确定那只乌鸦恶魔已经被帝皇之光彻底焚毁……虽然有点像神经过敏，但万事留个心眼总没错。

    花费了大约十分钟将所有资料阅览一遍无发现异常后，楚子航才短暂地放下心来，正要摁熄手机屏幕入睡时，混血种超乎常人的听觉让他听到房门外有人在口齿不清地在喊着“哥哥”。

    夏望？他听出了声音是谁，微微皱眉。深夜跑过来是出什么事了么？

    看了一眼没被吵醒的母亲，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地走下沙发，迅速打开房门走出后又迅速关闭。

    瘦削的男孩穿着睡衣，在看到楚子航出来后那双深蓝色的眸子顿时就冒出了泪花沿着那张女孩般俏美文静的脸庞滑下：

    “姐姐……不见了……”

    “不见了？”楚子航一愣，快步走到相隔二十多米、给夏弥夏望两兄妹所订的双人房，果然里面不见有夏弥的身影。

    床头柜旁放有两个杯子，那是装牛奶的，因为妈妈有睡前喝温牛奶的习惯，所以他顺带也给这两兄妹安排了两杯，他嗅了嗅杯内，没闻出什么异常来。

    夏弥那台索爱手机也放在旁边，按亮看壁纸是一张她穿着校服的大头自拍照，楚子航不知道密码也点不进去看她是否有留下什么信息。

    “Eva，麻烦你了。”楚子航认为自己与其在这脑补当名侦探柯南破案不如找Eva更有效率。

    “正在接入半岛酒店内部监控系统。”

    就像芬格尔所说“你永远可以相信我女朋友那样”，Eva的执行能力绝非人力可比，不到三十秒就给出了回复：

    “十二层，VIP区026号套间，疑似不法行为，爆发战斗的可能性为88%。最佳路线已经标出，道路已经开放。是否需要启动疏散方案？”

    “收到。是否疏散等我亲眼确定。先通知执行部。”

    楚子航转过身去，看到正可怜巴巴看着自己的夏望，他冷冰冰地安慰道：

    “我现在去找你妹妹，伱在自己房间躲好，除非我带着你姐姐回来，否则无论谁来都不要开门，知道么？”

    男孩听话地点了点头，双手不安地搓着睡衣的衣角进了房间。在房门关上后，楚子航一边快步离开一边通知Eva：

    “留意这两个房间，途中出现任何异常就直接拉消防警报。”

    “收到。”

    楚子航在酒店长廊上快步奔袭，虽然Eva向他开放了需要VIP卡或酒店员工卡才能使用的贵宾电梯，但他还是选择跑楼梯的方式从十楼冲上十二楼的VIP区。

    相比起正常区，VIP区的装饰要更加豪华，走廊铺设的羊毛地毯在温黄灯光的照射下好似血一般通红，楚子航经过一扇又一扇用古罗马数字与精致花纹标着的门牌号，耳边不断传来男性低沉地粗吼和女性愉悦、放荡、好似被冲上顶峰的大叫。

    毕竟不是所有人开房住酒店是为了简单地睡觉睡到第二天，起初楚子航没太在意，但随着那些声音愈发清晰就好似发生在自己身旁时，他抽出了食指所佩戴的那枚银白色的金属剑徽戒指，繁杂的炼金矩阵光芒亮起，戒指金属以不符合物理规律的形式飞速扩张成型——

    前身为白王遗骸尾骨“天丛云”、如今被军团首席（自封）炼金军士再度回炉锻制、如今被楚子航命名为“坚韧”的全新炼金武器。

    它的外形是一把银白色的金属质感宽刃巨剑，精美且又密集、每一处细看都是一副画作的炼金矩阵花纹纂刻于剑身上的每一处，让这把巨刃比起杀戮凶器看起来更像是摆放在博物馆里的艺术品。

    眼前的长廊似乎被拼接在一起般重复、视线之内看不到尽头，那红色羊毛地毯上无限重复的花纹与天花顶上井然有序无限延伸的温黄灯盏，一种轻柔好闻的丁香味仿佛从房门缝隙里渗出。

    越往前，这种香味就越发浓烈，男女那因为感官刺激而发出的冲刺吼声、愉悦叫声也更加响亮，好像是一首罪恶亵渎的交响曲……楚子航的感官隐隐作痛，他正努力抵抗这里的精神污染。

    若是换成普通人在此，其精神恐怕已经错乱并且沉沦，内心渴望推开其中一扇房门加入到发出那些声音的欢快行为中。

    “Eva。”楚子航深吸了一口气。

    “收……信……号……几近……”Eva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同时带着扰人的电流噪音。

    “拉响警报，疏散并封锁酒店，通知执行部，S级事件。”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处充满危险与未知的尼伯龙根。

    “帝皇之光庇佑，我将无所畏惧。”

    楚子航低声自语，瞳眸内染上了璀璨的金色光芒。

    比起以前那能在身后汇聚成神圣华丽双翼的信仰之力，如今信仰之力的力量可以称得上是黯淡无光，只有体表外的点点星辉；

    但楚子航如今同样不是失去信仰之力就无法战斗的寄托者，他手持“坚韧”坚定自我，在这片充斥着亵渎污染的尼伯龙根空间找寻正确的路。

    ……

    “谢谢你给了我这副还算优秀的皮囊~你真不打算加入我？我完全可以给予你想要的一切~”

    它的语调愉快但充满了讥讽，语气温暖却暗藏着诅咒，看似温柔的邀请实际上却是通往深渊的通行证。

    夏弥对此深有体会，尤其是她如今的状态。

    她作出了自己的回应，跟自己青春文静美少女、祖国栋梁好花朵，亦或者是睥睨天下金冠帝女形象完全不符合的标准国骂：

    “滚你妈的，傻X。”

    她拄着一柄与体型完全不相符的巨大镰刀正气喘吁吁，身上那件芝加哥半岛酒店的睡衣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露出了里面洁白光滑的丝质内衣，包裹着少女美好的胴体。

    对方像是在戏耍她一样，故意将她攻击成这副丢人的模样。

    “草……老娘的名声这下要从‘最强次代种’掉成‘最强混血种’了！”

    夏弥低声骂道。

    而尤里.哈尼……那个大腹便便的秃头老白男消失了，他的肉体被另一种未知的东西所占据并且发生了全新的变化。

    他的身躯突变得竟有两米多高，肌肉虬结的体魄既散发着狂野的英气，但又有令人反胃的丑陋；他的上身生出了两对手臂，一对肌肉粗壮拳头大如砂锅，一对细长致命生有骨质的尖锐锋刀，下身一对异变的蹄足如同柱子般粗壮。

    但他的一举一动间都透露出女性的妖娆，可以说是美丽且优雅，如紫罗兰般的奇异香气从他呼吸间喷吐而出。

    他的身上也同样留存有龙族的特征，例如体魄外那几乎不可见的粉紫色鳞甲、生在头颅未知的龙角等等……

    “你看你，抛弃了那强大且完美的姿态只是为了拒绝伟大的恩赐~这是多么愚蠢的行为啊小加得~”

    他歪了歪头，眼眸里被金色与粉色两种不同颜色所充斥；他迈动步伐向前，体型壮硕却优雅如同歌女。

    “专业人士再不来，那我真就要完蛋草了……”夏弥咬咬牙，抓着镰刀重振旗鼓，“这都是你们惹过来的麻烦！”

    “轰！”

    房间的大门被蛮横地轰开了，楚子航提着“坚韧”神色冷漠地走入，金色的瞳眸里倒映着房间内的一切。

    他先是看了一眼松了一大口气的夏弥，稍微因为她手里的镰刀感到一些诧异之外，其余心思立即就被正前方那物种所吸引。

    “呀~这不是‘受诅者’青睐的凡人之一么？”

    他-她眯起宝石般的眼睛注视着楚子航，咧起嘴笑道。

    “恶魔！”

    在那个亵渎的称呼一出口，楚子航第一时间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并作出了绝对唯一的应对对策——路明非曾经说过碰上恶魔的生物时该怎么做：

    “不要理会对方的任何言语，直接冲上去砍死！以帝皇之名彻底净化消灭对方那肮脏的存在！”

    而且对方看上去似乎跟那只鸟头恶魔属于完全不同的一个黑暗领域，要更加危险更加致命。

    楚子航不敢大意，一手撕裂了自己上身所穿的酒店睡衣，那身轮廓线条匀称立体且富有美感的肌肉并没有暴露太久，体表毛孔无数细密绒毛在龙类血统的刺激下飞速变粗变黑，演变成一片片完美剑盾形状的青黑色鳞片；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在进行着第二层次的进化，最为明显的自然是上身充血扩张的发达背肌群以及下身已经撑爆裤子的腿部肌肉链，跟那些身上抹油参加去参加比赛的健美先生不同，这些就好似钢铁浇筑的线条般的肉体充满力量感与爆发感，它们是为杀戮才锻造进化而出。

    在楚子航拖着“坚韧”作出战斗架势时，青黑色的鳞片已经覆盖至他全身如同一件坚不可摧的金属铠甲，表面看似鳞次栉比实际上拥有完美流线型符合空气动力学的凹痕；

    扭曲龙角状的尖角从厚实的肩甲部位稍微突出；新生的骨骼组织从脸庞皮肤刺出并增生成一副漆黑冰冷的骨质面甲将脸庞覆盖，只能看见两个眼窝中那如汽灯般耀眼的金色光芒。

    “龙类血统侵蚀深层极端体外异化”，这是秘党混血种对这一现象的学术性称呼，只存在SSS级机密档案中，且发生这种变化的死侍个体早已被重火力洗地彻底抹杀，绝无活体研究可能；

    “血统精炼蜕变封神进化之初”，这是青铜与火之王、龙类炼金术造诣至高无上的诺顿殿下得闲无事研究出来的生物炼金术变化，用于当时还是奴仆的混血人类身上观察其变化；

    “启示之剑军团、新型阿斯塔特基因工程第一阶段改造手术（暂定模板）：体外龙鳞殖装甲壳”——这是由帝皇陛下融合了自己的智慧以及新型炼金技术并首次运用的新基因工程杰出成就，混血种人类从此蜕变为新型帝皇战士的第一步。

    楚子航听过无数次路明非如数家珍地讲述成为告死天使跨越凡人界限的十九道改造手术——这听上去更像是最后一道手术流程“黑色甲壳”，至于为什么会变成第一阶段的手术……那恐怕得亲自去问帝皇陛下的意志了吧？

    总之楚子航和芬格尔“有幸”成为了第一阶段改造手术的“先行者”（实验者），而路明非只能艳羡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兄弟先一步接受帝皇的荣光改造……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两人的血系源流和言灵都明确来自青铜与火之王，而如今这位龙族君王安全温顺且可靠，只需要食堂饭菜管饱就能无限期提供改造手术所需要的纯净血清……

    换句话来说老唐某种意义上算是他们的“爹”——跟芬格尔一听“好啊唐老爹下次请多给我准备点上好的血清”老唐“好嘞没问题乖儿子”然后勾肩搭背嘻嘻嘻哈哈不同，楚子航不是很愿意接受这个称谓。

    但不管如何，这第一阶段改造手术明确能够为混血种个体带来显著的战力增强，由龙类精炼血统增生的鳞片结构中融合了混血种个体的液态增生骨骼物质——而这部分物质原本是为向龙类形态进化的骨骼准备的（帝皇意志要求祂的新战士同样也是人类而非其他物种）；

    同时肉体与体外甲壳相连接的基因结构也进行了优化，以具有相当刚度与强度螺旋结构连接体外甲壳，这也让哪怕是最薄弱的龙鳞殖装甲壳位置其硬度和韧性都能远超次代种龙形态的体表龙鳞。

    并且体外甲壳似乎还会因为不同言灵的混血种个体产生变化，就例如楚子航的胸口中央位置就有一个像是被某种高热物质击穿并且边缘还未散热冷却的孔洞，又像是日食“食甚”的状态，细密复杂的炼金阵纹组成了边缘那一圈细微火焰的环。

    “这……这是什么？”夏弥一脸“震撼我妈”的神色目睹着楚子航身上所发生的变化，“假面骑士变身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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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新的恶魔

    在楚子航龙鳞甲壳覆体期间那只四臂生物并没有攻击或是干预，妖艳的瞳眸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甚至还有闲心去操控房间内的其他金属物件，它们于半空中融化又重铸成各种精美华丽又带着亵渎意味的装饰品——比如铃铛、挂件、片甲等等……镶嵌在自己的身上。

    它应该是变异死侍+恶魔污染的混合体，楚子航能感受到对方体内存在着惊人比例的龙类血统……可对方的形象明显跟他以前杀过的那些被鸟头恶魔污染过的死侍不同，恶魔的力量明显占据了主体。

    新的恶魔么？除了万变魔君之外，又有其他恶魔从那个黑暗的宇宙趁机来到了这个世界？

    楚子航的心沉到了谷底。

    “虚伪人王在这个世界的新玩具？不过看起来还没拼装完成~”

    恶魔死侍眯起宝石般的眸子，金色与粉色相互流转，“虽然你已经失去了为吾主-大小姐服务的资格，但你作为祂的第一批新玩具，收藏一张你的痛苦面孔想必也能让大小姐心生愉悦。”

    在那浓烈的异香之下掩盖着极度的危险，楚子航呼吸沉重，覆盖青黑色鳞甲的手掌抓紧了“坚韧”——路明非不在的情况下，那眼前这头恶魔就必须靠自己独立净化掉，绝不能放任它活着离开。

    恶魔轻笑出声，妖娆地迈出一只蹄足——下一秒便以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高速出现在楚子航面前，两面自手臂变化而成的锋利骨刃迎面交叉劈下，想要以最精巧完美的方式将他的头颅与身体分解开来。

    尽管身覆看似厚重的鳞甲，但楚子航的感官并没有受到影响甚至还变得更加敏锐，在那股浓烈异香变为腥烈狂风的那一刻就作出了应对，坚韧那宽大的银白色剑身挡住了下劈的骨刃。

    “有点孱弱~那些冷冰冰的铁罐头力气要比你大多了~”恶魔双臂下压，它的牛虎怪力让楚子航艰难抗衡着，“而且~你应该知道我有四只手的吧？”

    它咧嘴轻笑好似娇羞的女孩，这片空间的某种不可见力量变强了几分，又有新的物质在它那那双空出来的手掌中凝聚，两把剑锋生有放血倒刺、剑身刻有数张尖啸或是痛苦人类面孔的骨质长剑正在成型。

    当它刚刚握住成型的痛苦利剑时，有注意到一缕的闪耀白光自眼前宽阔的剑刃后泄露而出。它微微愣神，但紧随其后的便是致命的高热。

    光芒来自楚子航装甲胸口位置那宛如日食般的黑洞，像是“食甚层”的炼金阵纹发出金色的亮光——但远不及黑洞中聚集的刺目白色能量。

    这是为君焰所准备的发射口。

    君焰.静态加温.等离子轰击。

    从物理科学层面上来说，想把超高温的等离子体搓出来那就得先进行一波可控核聚变再用强磁场约束控制住产生的等离子物质然后再XXXX……

    而且楚子航这种攻击方式可能该被划分到“生物电浆”那边，去讨论生物个体是否能够提供高温等离子体产生所需要的极端酶促反应……

    不过这些都不是楚子航该操心细究的，他只需要消耗精力释放君焰收集游离在空气中的火元素，甚至无须吟唱龙文，剩下的交给帝皇陛下与炼金军士的设计——在被压缩成发射口模样的“领域”内通过高速的静态加温再加上一点玄幻的变化，将火元素变成致命的高温等离子体——

    总之只要能净化帝皇之敌就行！

    当恶魔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晚了，灼眼刺目的白色超高温电浆从楚子航胸口喷涌而出，与它来了一个近距离的亲密接触。

    恶魔痛苦地大叫着连连后退，高温电浆熔穿了它腹部位置险些将它轰成两半，锦缎般柔滑的肌肤焦黑一片，肉体烧焦的臭味盖过了所有。

    “这太狡猾了！这真太狡猾了！如果是在那个宇宙，杀了你之后我定要去抓住你的灵魂，嚼碎吃干抹净！”

    恶魔有点气急败坏，未知的能量在其身边聚集围绕着它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护盾，其焦黑的伤口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为了帝皇！”

    楚子航完全无视了胸口位置传来的仅是余热都能煮沸自身血液的高温，他高声怒吼，声音自骨质面甲后方传出如雷霆炸响。他乘胜追击，拖拽坚韧向恶魔发起冲锋，剑刃表面那繁杂精美的花纹微微亮起红光。

    第一阶段的强化不仅仅只是体外龙鳞殖装甲壳，身体各部分技能同样得到大幅提升，楚子航这瞬间爆发的速度已经逼近“言灵.刹那”的六阶——就相当于按下了六十四倍速的播放按钮，一道青黑色的残影拖着一条醒目的焰尾扑到了恶魔跟前，只留下不远处目瞪口呆、举着镰刀脚步才刚迈出去打算支援的夏弥。

    楚子航没有心急于将恶魔一击毙命，坚韧那银白色的剑刃直扑恶魔那被等离子态君焰熔穿的伤口而去，想将其腰斩一分为二；但恶魔显然也不是待宰羔羊，它步态优雅地腾挪避开袭来的剑刃，同时两只手臂所持的骨质刺剑、两只生有巨刃的手臂都以刁钻狠辣的不同角度斩向楚子航体外鳞甲看似薄弱处，想以艺术品的形式将其分尸斩杀。

    剑与剑开始激烈碰撞，两者之间的攻势就好似狂风骤雨般猛烈，根本看不清剑刃划过的轨迹，只能看见不断激起的醒目火花。

    但这只维持了不到十秒，楚子航紧跟着落入了下风，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恶魔那高深的剑技看似优雅如舞同时致命狠辣，虽还没有伤及楚子航本身，但其体外殖装甲壳青黑色的龙鳞在恶魔的劈砍下四处飞溅。

    “不够！还远远不够！我的本体可是大小姐渴望之宫中六百六十六位舞侍之一，即使是那些组装完成的人王奴仆在我的剑下都如土鸡瓦狗！”

    恶魔叫嚣着，四臂刀刃的攻势愈发猛烈致命。

    楚子航艰难地抗衡着，恸哭者战团那位强大连长战士传授下来的剑术他并未完全熟练，而恶魔那高超优雅的剑技仿佛与生俱来，并且被无数次杀戮的鲜血所洗礼，在超越时间与空间的维度里不停磨练；他没被直接砍死恐怕是因为对方这副身躯并非它的真身驾临。

    他抓准时机连退几步，余热未消的胸口日食状黑洞再次重新点燃。

    君焰！

    因为没有把握能直接命中恶魔本身，这次楚子航选择了常态而非等离子态，火元素在炼金阵纹的加持下飞速演变成如同太阳般闪耀的凝固火球。

    “轰！”

    君焰火球裹挟着高压冲击波朝恶魔席卷而去，但对方相比于方才被等离子态击中的狼狈和愤怒，它就这么站在原地不动，嘴角勾起了一抹魅惑与戏虐的弧度，等待着自己被火球吞没。

    炽热的气浪随君焰的命中爆发，浓烟在这片奇异空间的影响下没能持续太久，楚子航瞳孔微缩，浓烟消散之后，他看到那头四臂恶魔正优雅地抱着手臂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站立在原地，毫发无伤。

    “我可太期待像你这种愚昧生物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了……可惜，我得先剥掉你脸上那层黑漆漆的皮。”

    恶魔戏谑地轻笑，它腹部那道被等离子烧穿的伤口如今也恢复如初。

    “是那层护盾？近身战斗前它的存在没有产生影响……专门防范远程攻击？”

    恶魔身前有一层半透明、泛着光晕的护罩屏障，楚子航很快就意识到是因为它才挡住了君焰。

    那这下恐怕等离子态的君焰也很难对其生效了。

    “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继续盲目冲上来跟我跳舞？”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体外甲壳的每一片龙鳞都在微微张合，似乎随他的呼吸律动吸收能量。

    之后，他拖拽着银白色的巨剑再度冲锋。

    “好吧，”恶魔嘟囔着，放下手臂迎上前，“真有够无趣的。”

    剑与剑的交锋又重新开始。

    又一次碰撞，楚子航挡住了两柄亵渎刺剑同时俯身避开另外一只袭来的手刃，但又避不可免地被第四只手刃劈中了肩头，虽然没能直接劈穿龙鳞甲壳，但也劈断了一只突出的龙角与碎去了部分龙鳞。

    楚子航无视了肩膀处传来的震击，双持坚韧作出回旋斩的起手架势，在通红剑刃回旋划出大开大合的圆形弧度之前恶魔就优雅地后退了一小步，这种擦着剑尖跳舞的感觉能让它在这场无趣的战斗中感受到那么一点刺激……

    但坚韧的剑柄在称不上是精妙的变化下忽然延长了一大截，就好像可伸缩的铁管，这让楚子航的回旋斩划出了更长的弧度，原本会擦着恶魔锦缎般柔滑的皮肤过去的剑刃在削掉恶魔的一只手刃后直接斩中恶魔的身躯！

    紫罗色的浓厚血液喷溅而出，剧烈的腥臭味道被骨质面甲隔绝。坚韧表面的炼金领域被激活了，君焰的力量加持到坚韧上将其从银白色的艺术品变成了一整块烧红的钢铁。

    楚子航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他用尽全力，想让剑刃沿着其身躯一路往上直至切开恶魔的头颅。

    “你就只会耍这些卑劣的小把戏么！？你这个卑劣的半成品玩具！”

    恶魔又一次被激怒了，也不知道在它那过往漫长的经历是没遇到过这种武器会忽然变长的情况，还是说因为疏忽大意让楚子航的小把戏成功对他造成了伤害……它空出双手抓住那通红滚烫的剑刃，以牛虎般的怪力强行把它从身体中推出，同时仅剩的那一只手刃对准有些踉跄的楚子航狠辣地劈下。

    一道凌厉的闪电逼近，有东西以突破音障的高速从楚子航身后逼近发起攻击。但目标不是他。

    楚子航的视界里，又一抹紫罗兰色的腥臭液体喷洒而出，又有一只被切割斩下的手刃落到了地面上。

    “你终于舍得展现出原本的姿态了？”

    恶魔的神色带着震惊以及有悖常理的狂喜，盯着楚子航身侧那道身影的眸子里满是贪婪。

    “没想到？”夏弥轻声说道，但她的神色很快又是一副绷不住的模样直接垮掉，她唉声叹气地摆了摆手：

    “……无所谓了，反正这个档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楚子航听不懂这些话是什么意思，金色的瞳眸透过面甲去看身旁的夏弥。

    她的身躯不知何时起也像自己这般生出了铁甲般的龙鳞，呈现出坚硬的铁灰色，她那纤细玲珑的身躯如今变得有些矫健，拿着那把宽大的镰刀倒显得不那么别扭与违和了。

    她的面孔依然美好，只不过在原本肉嘟嘟增添了好几分可爱的婴儿肥脸蛋消失了，被几小抹细小的灰色鳞片包裹着的脸庞多了几分冷酷与高傲，有种从温柔可爱的柔软师妹变成高贵冷艳的黑长直御姐的感觉——

    当然只是气质上的，身材上除了增添了钢铁般的肌肉之外没太大变化。

    而最最重要的，还是楚子航从她身上感受到的那股惊人的龙威。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你最好别现在问，我没法维持这个状态太长时间，”夏弥叹了口气，“我们得合作把眼前这东西宰掉……别问，问就是这东西咱俩都有份。”

    楚子航沉默地点点头，现在确实不是问问题的时候，就他现在这个样子也没资格说“你身上的鳞片可真多”类似的话语。

    “手伸出来。”在他重新拿起坚韧的同时，夏弥忽然冷冰冰地说道。

    楚子航有些不解，但稍稍思考之后还是向她伸出了被龙鳞包裹的手掌。

    随着掌心传来那冰冷且柔软的触感，楚子航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好像在体内深处有某种东西与夏弥建立起了链接，一个全新的视界正在向他开放。

    “好好好，宁愿跟卑微的人类合作也不愿投入大小姐的怀抱……”恶魔的脸庞抽搐着，被斩断的手臂正在新生，“那我就得用稍微残忍一点的方式了。”

    “趁这家伙还不懂得用言灵，赶紧宰掉，”夏弥低声说道，“我的时间也不多，咱们最好在我红灯开始闪之前结束战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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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紧急通知

    黑金般的鳞甲上流转火热的光，在与夏弥手掌相接的那一刻起，楚子航感觉到体内深处的龙族血统似乎向他开放了新的“权限”。

    体内的力量如涨潮般涌动，自己的呼吸似乎能够引发大地的律动；在龙族炼金学中构成世界的四大元素在视界内清晰流动，但只有代表“火”的红色色彩稍稍旺盛之外，代表水、风、土的元素色彩稀薄得不可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幻仿佛不应该存在于世间的亵渎色彩，它占据了这片空间的大部分，其凝聚的中心点正是恶魔所在的位置。

    身旁的夏弥已经嘶声念起古老玄奥的语言，一个未知的领域力场扩张形成，她的双眸燃起炽盛的熔金色；下一秒她就消失在了原地，以那突破音障的强大极速与冲击出现在了恶魔的面前；

    那把巨大的镰刀裹挟着炽烈璀璨的雷电，破空之声如虎啸龙吟，虽然某些动画里经常会出现以镰刀作为武器的角色，但更多作用还是用来耍帅和当背景板……可夏弥却挥舞着它与恶魔那优雅致命却匪夷所思的剑技争锋，锋刃光影如同千花绽放令人眼花缭乱，迸发出的闪亮电弧环绕着两人又形成了一个全新的力场。

    狂怒的舞台很快就告一段落，虽然只有短短数秒但夏弥却与四臂恶魔进行了数百次的兵器交锋，并且赢得了这场技巧的比拼——恶魔新生出的两只手臂又被斩断，紫罗兰色的浓稠血液从平滑整齐的断口中涌出流下。

    不过相比被楚子航所伤时的狂怒与暴躁，这一次恶魔居然面露痴迷地舔舐着断口处喷涌的血液，好像刚才与夏弥不是在战斗而是跳了一曲激烈节奏的双人舞蹈：

    “真是漂亮啊，小加得~我真诚地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你发出邀请；”

    “只要你愿意投入吾主-大小姐的怀抱，我能允诺你不仅能得到这个世界，而且你还能成为他/她的亲宠冠军，以大小姐之名统领万军~”

    “滚——蛋！”

    夏弥虽然气喘吁吁，但身体仍紧绷如弓，她以一种看上去相当帅气的姿势背持镰刀，警惕地盯着恶魔。

    恶魔那张脸庞出现了恼怒的神色，重新直起高大的身躯，手臂伤口飞速愈合生长：

    “真是……冥顽不灵啊。你应该惋惜在这里的不是我的本体，不然我会让你亲身体验各种美妙快感。”

    “我都上阵开打以表诚意了你还打算站在后面SEE到啥时候？是不是要我跪下来求你？”

    夏弥恶狠狠地说道，但眼睛始终盯着恶魔不敢大意。

    楚子航以实际行动作出回应，他拖着像是被烧红一般的巨剑冲锋上前，此时他居然也拥有了突破音障的惊人速度，体内沸腾的龙血与体外龙鳞殖装甲壳相互结合，新生的力量如同流动的水再度洗刷四肢百骸。

    与恶魔的战斗再度爆发，夏弥在同一时间加入，巨镰再次挥舞。

    两人的身影在移动中几乎完全模糊，红色与银白色的光影划出一道道亮眼夺目的痕迹。

    楚子航感觉自己似乎与夏弥心灵相通，两者向恶魔发起的攻击表现就像是双人花样滑冰的选手，相互间心领神会像是一起经过无数次战斗训练般默契，攻击紧凑而致命。

    恶魔或优雅地闪转腾挪，或精妙地挥剑反击，而且在这片空间待得越久，恶魔也随着吸收那些亵渎色彩的能量从而变得更强大，从一开始用四只手臂比拼剑技，如今已经能够用莫名未知的力量影响楚子航和夏弥；比如楚子航会忽然感觉有股巨力想要将自己捏碎，亦或者是时间的流速连带着他们的行动速度也一起减缓……

    他们虽然也对恶魔造成了显著的伤势，但仍不足以致命，而夏弥的状态正在持续减弱。

    “拖下去对我们不利。”

    “我不是傻子！”

    “你给我争取机会，我贴着它在它的护盾内部释放等离子态君焰。”

    “别惦记着你那胸口放波了，听我的……找到了！”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你们的舌头拔出来放到我耳边来说~”

    恶魔温柔地开口了，它两只空出来的手掌各凝聚出一团苍白阴冷的火球向两人劈头盖脸地砸下，也不知是模拟的“君焰”还是它新的力量体现。

    楚子航和夏弥都不愿意沾惹到这来历不明的火焰，不约而同地飞速后退避让，恶魔微笑着上前，粗壮的蹄足一脚将夏弥踢飞，转身立即开始猛攻楚子航。

    夏弥像是一枚炮弹般倒飞了出去，但她迅速就稳定住身体，双脚利爪插入地面撕开一道道裂痕站住；她口中又开始念诵起那古老的语言，音节高昂且宏伟，这片空间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我会昭示它的弱点，你只有一次机会。”

    夏弥冷漠的声音自脑海中响起，正在全力抵抗恶魔攻击的楚子航一愣，随即就稳下心神准备配合攻击。

    言灵.贪湮！

    在言灵周期表上序号为90的高危言灵，能够改变并操控领域内被手掌触及后的地面的形态，楚子航曾在日本目睹过一名带着麻将头套的雇佣兵使用过这种言灵。

    但在夏弥的操控下，“贪湮”的威能变得更加强悍！

    恶魔双蹄下碎裂的瓷砖地面忽然一下子变软，好像沼泽的湿土般想要将其拖入大地；与此同时，夏弥抬起尖锐矫健的脚爪狠狠踏在地面上，仿佛有数条“地龙”在翻身般，这片空间的地面在旋转着翻开崩裂，数十根粗壮尖锐的石柱接连砸向那头脸上神情饶有兴趣的恶魔，但统统都在它身外那层半透明的灵能护盾外崩碎瓦解，碎石四绽。

    楚子航沉默地站在不远处，数量多得像是机关枪在扫射一般的碎石打在他身上并未能造成什么伤害。他全神贯注地凝视那被地面束缚不断抬起恶魔，直到自己清晰地看见在恶魔的下腹位置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醒目光圈。

    潜意识告诉他，那是恶魔最薄弱之处，只要灌注力量，就能将恶魔一击毙命。

    零点几秒的思考过后，楚子航当即调整位置，胸口那日食模样的孔洞亮起灼眼的亮光，等离子态的君焰在短短五秒之内完成了凝聚并且发射，闪耀的高温电浆流轰击在恶魔身外那层半透明的屏障上，并未能伤及恶魔分毫。

    “无聊且可笑的小把戏。”恶魔微笑着作出了评价，尽管灵能偏转屏障上残留的等离子电浆遮蔽了它的视线，但它伸出手去，就精准无误地抓到了一柄以刁钻角度向它袭来的剑刃。

    可随后就发现那柄剑刃的宽度似乎有些奇怪，像是从中间分为了两半，恶魔下意识地就看向了楚子航，对方手中并没有另一把剑刃的存在。

    “又在耍什么……”

    它后知后觉地看向夏弥，但另一柄银白色的剑刃呼啸着袭来如同一杆摧枯拉朽的巨型长枪，穿透了灵能屏障精准地命中了恶魔的下腹——那是两人视界内共同出现的弱点。

    这种伤势对恶魔来说并不算什么，正当它打算愉悦将剑刃拔出顺带夸奖一下耶梦加得有趣的技巧时，它惊愕地发现自己忽然有种虚脱感，就像是在极端感官高潮过后带来的短暂无力，完全使不上力气。

    “去死吧，变态。”

    夏弥那双熔金色的竖眸迸射出惊人的龙威，她获得了坚韧的控制权，这柄/半柄炼金武器在她手里似乎变得更加强大。她双手紧握，刺中恶魔下腹的那半柄坚韧飞速旋转起来，连带着恶魔的头颅、四肢、乃至身体内部的每一部分都扭转成了狰狞可怖的螺旋状！

    她没有给恶魔说遗言的机会，恶魔那庞大的躯体在下一秒就轰然炸开，亮紫色的碎裂脏器以及血液喷涌而出，那种恶臭淫邪的味道差点没熏得夏弥干呕出来，她连那把剑都懒得收回了，赶忙跑到没有气味的地方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楚子航拾起那半把被肮脏血污包裹的“坚韧”，君焰蔓延至的高温迅速将剑刃上的污迹净化，两柄剑刃重新合为原来的巨剑模样——炼金军士总喜欢额外给武器增添一些变形效果以弄出第二、第三形态，如今看来确实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随后他又用君焰将恶魔的尸块血液能全部净化成灰烬，这些东西不存在任何研究价值。

    做完这一切后，他走向夏弥——这个身上笼罩着谜团却又相当强大的神秘女孩，心里没有放下应有的警戒。

    “你拥有的……是什么力量？”

    “不告诉你！”夏弥哼哼道，“怎么？想翻脸不认人？我可不怕你！”

    “我没打算翻脸，”楚子航摇了摇头，“至少我们现在还站在同一战线。我们得破坏掉这片污浊的空间，然后离开这里。”

    “可恶，别把本小姐当佣人使！”夏弥气鼓鼓地骂道，“这些东西都是你们招惹过来的！”

    骂着骂着她好像又想要出气，便抬起异化生有尖爪的脚掌去踹楚子航，不过比起方才能够翻动大地的伟力，她踹的力度并不算大，再加上楚子航那身厚实坚硬的龙鳞装甲，这看起来更像是情侣之间“小拳拳锤你胸口”的打情骂俏。

    这片尼伯龙根并未随恶魔的毁灭而毁灭，那些亵渎的色彩在失去中心凝聚点后四散开来，楚子航能够清晰地捕捉到它们的支流根源，就像是一个个节点，相互屏障才形成了这片空间。

    这些节点位于这座酒店VIP区域的各个房间，楚子航前来时这些房间里都传出那种男女间追求极乐所发出的音调，诱惑楚子航加入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

    如今当楚子航踹开这些房间房门的时候，所见到的都是一片猩红、可怖、亵渎的景象，像是菌毯一般的血肉菌丝占据了整个房间的空间，位于中央位置的血肉圆球依稀能看出当中融合成一团男男女女的轮廓。

    似乎是注意到了生者的到来，肉球上探出了一只只人类的眼睛，眨动着注视楚子航和夏弥，靡靡之音奏响起诱惑的乐章，诱导他们放下成见，结合到一起。

    “真是……恶心。看看你们都惹来了什么样的怪物。”夏弥埋怨道，微微与楚子航保持了距离。

    楚子航沉默，以君焰逐个逐个清理净化掉这些污秽的房间节点，每清除一个，这片空间就离崩溃越近一分。

    有新的恶魔来到了这个世界，从它的言语表现，再到这些污秽亵渎的景象，楚子航可以确定对方是来自帝皇陛下口中所说的混沌大能之一“色孽Slaanesh”下的恶魔，代表放纵、欲望、堕落……

    但它是怎么来的呢？帝皇陛下说过，至高天的恶魔想要来到这个世界，得满足以下两个条件：

    以精神元素铸成、与至高天能量有一定相性的尼伯龙根空间；

    精神曾经去到那个世界、路明非本人的“灵魂信标”；

    由于路明非对帝皇的绝对忠诚、混血种基因对混沌近乎免疫的腐化抗性、再加上信仰之力的洗礼与保护，恶魔完全不可能通过腐化他的方式构建降临的通道。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

    趁帝皇陛下以路明非本人灵魂信标从至高天抽引力量时所构建出传送通道时，追踪其残留的痕迹来到这个世界。

    楚子航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刚才净化的不过是一只被混沌污染的死侍，它的本体还不知道潜藏在世界上的什么地方……

    必须得立即通知路明非才行。

    随着最后一个房间内的污秽被君焰彻底净化，这片污秽的尼伯龙根空间彻底崩溃，楚子航和夏弥重回现实。

    “总算结束了，好久没有这么伤筋动骨了……”夏弥深深呼吸着熟悉的现实空气，一脸的满足。她忽然注意到楚子航投射来奇怪的眼神，哼哼道，“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楚子航默默地别过头，努力地掩盖掉脑海里那个女孩解除龙鳞后身体展现出那青春的曲线与干干净净的躯体的美好画面，联系起Eva：

    “楚子航呼叫Eva，能收到吗？”

    “收到收到！谢天谢地，你总算有回应了！”

    Eva几乎是立即作出了回应，声音带着明显的情绪化，跟他对话的貌似是芬格尔女友的主人格而不是工作式的回复。

    “请立即通知路明非，有新的混沌恶魔降临到了这个世界上，让他千万小心。”楚子航有些诧异，但现在还是以大事为主。

    “路大团长在四天前就已经进入了西伯利亚无人区，我现在暂时没法联系上他。”

    “四天前……等等，”楚子航意识到了不对，迅速反应过来，“距离我最后一次和你通讯已经过去了多长时间？”

    “81小时，在你最后发出那条警告通讯后，你就已经失联了整整八十一个小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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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城市深处

    距离火车驶出莫斯科已经过去了五天，拉开古典精美的丝绒窗帘，窗外是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参天巨木在铁轨的两侧立起高墙，仿佛短暂隔绝了西伯利亚冬季的白雪与严寒。

    火车沿着西伯利亚大铁路一路向东南方行进，越过号称“欧亚之门”的乌拉尔山，如今已经奔行在这片被称作”西伯利亚”这广袤的土地上了。

    这段时间路明非要么观赏窗外美丽的景色，要么看书——书籍都是有名的国家领袖或是将军传记（精装中文版）。

    书是布宁按要求准备的，他们的行程虽然赶，但经过某些城市站点时还是会停下的，他在到达站点前就会通知提前准备相对应的物资（大多都是食材），等火车进站停车时就把物资装车。

    他们在火车上的伙食相当不错，布宁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地道中国厨子，每顿饭吃的虽说不是尊贵的名门大菜，但麻婆豆腐黄焖羊肉红烧黄花鱼这样色香味俱全的菜就着窗外的白雪皑皑的景色吃也别有一番风味。

    芬格尔和楚天骄做不到路明非那样的清心寡欲，实在闲得慌了就找布宁要了副扑克牌把零也一起拉上三人下斗地主或者打德州，然后楚天骄打着打着被芬格尔精湛的牌技折服，忽然黑脸质问他在卡塞尔学院有没有教楚子航打牌……

    路明非看着楚天骄没大没小地掐着芬格尔脖子玩闹的模样，忽然感觉这样也挺好。

    他没跟楚天骄说有关楚子航失踪的消息，以免对方担心孩子从而要求半路下车。从Eva给自己发消息到昨天火车进入西伯利亚无人区，楚子航已经失踪了七十二小时四十七分钟，如今也因为信号接收几乎中断的情况下对芝加哥那边的情况一无所知。

    路明非只能信任——也必须信任楚子航能够独当一面处理这种事件，他不可能因为担心兄弟的安危立马掉头赶回去——就算赶回去了那又怎么样？现在顶多隔着半个星球，以后难不成还能跨越半个星区、半个星域甚至半个银河系去找兄弟并肩作战么？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做无谓的担忧。

    “先生们，温暖的旅程告一段落，接下来我们要换另一种交通工具前往目的地了。”

    在零面无表情地排出“皇家同花顺”赢下楚天骄和芬格尔各一百顿饭（他们的赌局里用“请吃饭”作为筹码）后，亚历山大.布宁礼貌地敲响了他们包厢的门。

    事实上他们在昨天就经过了一次换乘，他们的车厢与那辆终点是海参崴的列车断开，连上新的列车车头向着北冰洋方向朝西伯利亚无人区进发。

    推开车厢门，白茫茫的冰冷风雪扑面而来，在呼啸的狂风暴雪里，路明非听到了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

    一架巨神般的米26直升机从侧面靠近了铁轨，低空降下放下绳梯以让路明非他们登机。

    “以往拍卖举行时，就是由这些苏联时代的大家伙把乘坐有尊贵客人的车厢吊到另一条铁路上，再前往023号城市，以前俄罗斯联邦安全局想跟踪我们就这样扑了个空，”布宁介绍道，“很抱歉，为了安全着想，直接乘坐直升机总比被吊在半空中安全一些；而且我能动用的资源并不多，我不太能保证我这次‘背叛’能够瞒过我幕后那位真正的老板。”

    “不过至少……武器你们可以随意挑选。”

    硕大的米26机舱内部摆放有整齐的武器箱，都是油光抹亮崭新出厂的成品枪械，大到RPG火箭筒小到手枪一应俱全，完全能武装起一支配备重火力的全能特种小队。

    路明非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没太大的兴趣；

    芬格尔倒是摩拳擦掌，他没自家团长那种没爆弹枪浑身难受的毛病，有火力不足恐惧症的他直接就挑了一挺PKP轻机枪；楚天骄就只挑了两把手枪，他最主要的战斗方式还是用手里的“村雨”；皇女殿下则出乎众人意料地挑了一把AN94和一把伯莱塔，沉默地表示自己同样拥有战斗能力。

    连武器都准备好了，布宁显然是下足了决心要为女儿背叛幕后的掌权者；至于成功与否……楚天骄和芬格尔相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坐在一旁闭目沉思的路明非……

    如此强悍的混血种，还身负有帝皇的无上意志，TMD，天下间还有什么可以抵挡啦？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直升机的舷窗外才出现了一座蒙盖着冰雪的城市——很难想象这种冰天雪地的鬼地方居然会有这样一座城市的存在，它被茂密的松树林包围，也只有乘坐直升机在上空时才能看见它的轮廓。

    “欢迎各位光临新西伯利亚023号城市，我的故乡。”布宁说道。

    “你的……故乡？”零微微皱眉。

    “是的，我在这座城市出生和长大，那时候这里还生活着两万多人，明面上为了建设苏联大后方钢铁堡垒的工人们和暗地里研究永生项目的科学家们，”布宁点起了一支烟斗，眼眸里带着落寞，“在我离开这座城市以前，我知道的世界就这么大，只有一间学校、一间医院、一个儿童乐园和一堆卖烟酒的小商店。”

    “我的父母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只是熟练工人，但他们对自己的工作非常自豪，他们总是跟我说我们家要在这里住上一百年，建设世界上最繁华的新西伯利亚。我们会造出飞到火星上去的飞船，还会造出能摧毁美帝国主义的空天母舰。”

    “直到有一天我偷偷溜进电影院——城里的电影院是不让孩子进的，担心孩子看到外面的世界起了好奇心，就不愿在023号城市呆了。我在电影院最后面的角落里看了一场关于莫斯科的电影，电影里穿花格裙子的漂亮女孩，我这时才发现世界其实是很大的，就算一百年后我造的空天母舰摧毁了帝国主义，我也老了，那个电影里的女孩子也老了。何况我为什么要摧毁帝国主义？我连什么是帝国主义都没见过。”

    “然后我就偷偷坐上了一辆出城的列车，在外面打拼，认识了那个在电影里的花裙女孩，和她结了婚生下了可爱的克里斯廷娜，因为我个人的身份和生意，为了她的安全我又不得不把她托付给其他人……”布宁深吸了口烟，默默地讲述着自己的过去。

    “说实话我挺能理解你的，老哥。”楚天骄似乎感同身受，拍了拍布宁的肩膀安慰道，“我也是这样，因为背负的身份和任务，不得不离开自己的爱人和孩子……结果现在除了儿子以外，没人记得我的身份了，只能跑来这打黑工。”

    “我可是听楚子航说了，你在外面还偷藏着个小金窝。”芬格尔怪声怪气地说道。

    “那地方是我之后才弄的！”楚天骄涨红了脸，“我任务压力那么大憋着这么大的秘密不能稍微放松下？而且我离开后就立刻卖掉了十几张绝版的猫王黑胶唱片，把钱打给了他们母子俩！”

    ……

    路明非一如既往地对这些家庭关系只是聆听并不关心的态度，他习惯性地趁直升机还在空中飞行时观察这座城市大致的建筑分布和道路规划，以防不时之需。

    家人……父母……这些对他来说应该不怎么重要吧？在他所阅读的故事里，基因原体圣洁列斯大人降落在巴尔时险些被当时愚昧愚蠢的当地人杀死，但他仍凭借自己的智慧、强大、魅力统一了巴尔星系，直到帝皇陛下到来让他统帅第九军团……

    不过听说极限战士战团的基因原体除了帝皇之外，还有在奥特拉玛的“养父母”……

    直升机的颤动打断了了路明非的思绪，米26在这座城市的边缘降落，能更加清楚地看见城里一座座整齐的住宅楼、有着粗大烟囱的发电厂，玻璃上结着厚厚一层冰霜的小商店。

    “皇女陛下您可以留在直升机里等待我们撤离，不需要以身犯险。”布宁诚恳地说道。

    “我能照顾好自己，不用你操心。”零冷冰冰地说道，背起自己的AN94，像是个小童子军。

    “能有什么比跟在我们身边更安全的？你没看过电影么？一般队伍里落单的往往是最先出事的，”芬格尔说道，然后向零露出一嘴白牙，“放心吧，哥这硬朗的身躯绝对能护得住你！”

    “那请跟我来。”布宁背着AK12走在前面带路，路明非一行人顶着风雪紧跟其后。

    这座小城的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环形建筑，建筑前矗立着直冲天空的列宁雕像，看起来像是礼堂或者音乐厅。布宁带着他们从厚重的小门进入，里面是工厂般的构造，各种弯弯曲曲的管道、大大小小的阀门、随处可见的俄文“危险”标志……

    他们开始一路向下深入，道路曲折而潮湿，从墙上写着的红色阿拉伯数字来看，他们已经深入至地下八层，但还远不到尽头。

    “这里对居民宣称是023号城市的防空洞，实际上是‘永生项目’的研究所，但到现在我也不太清楚它的具体所在，”布宁介绍道，“每届聚会和拍卖会都会在这里举行，拍卖的货品‘黄金圣浆’就从地底下一份份地运送上来，理论上来讲，它和生产圣浆的工厂都在地下的更深处。”

    他打着手电在前面带路，脸色有些忐忑，似乎自己都不敢确定这里存不存在有关乎拯救自己女儿性命的药物。

    “那要是没有怎么办？”零冷冷地发问。

    “放心吧殿下，就算没有我也会履行交易，送各位去那个坐标。”布宁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

    整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静悄悄的，只有他们几个人的脚步声，每经过一次岔路口，楚天骄和零都会留下相对应的记号以防万一，毕竟这里的构造复杂如同迷宫。

    跟在布宁身后的路明非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有些许飘渺的声音：

    “父亲。”

    他微微皱眉，看向身旁与自己同行的芬格尔，他没什么异样，只是觉得赶路有些无聊接连打着哈欠。

    “父亲，你来了……”

    耳边的声音愈发地清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呼唤着他。

    “针对我的精神骚扰么？”路明非心想道，没怎么放在心上，如果说是精神攻击的话那这未免也太轻了。

    沉默的路途在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布宁才低声说道：“我们可能快要到了……听。”

    死气沉沉像是深渊地狱般的地下深处出现了别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死寂。

    有悠扬的钢琴奏乐声传来，时断时续，一时就好像在背后，一时又像远在天边。

    这让有人些毛骨悚然，队伍的阵型立即收拢起来，做好战斗的准备。

    “你以前没来过这里？”零问。

    “我以前是从这里出来的。”布宁年迈的脸庞上带着一种悲凉，还没等零追问他什么意思时，他就自顾自地继续迈动脚步向前。

    “我就知道这老家伙还藏着掖着！怎么说团长，要不要把他给绑起来先严刑逼供？免得他把我们直接拐进某个炸弹坑里。”芬格尔摆出一副恶狠狠的神情说道。

    “不用，跟上。”路明非摇了摇头，跟上前面的布宁。

    前方逐渐开始变得温暖而潮湿，通道墙壁和地面都长满了天鹅绒般的苔藓，通道顶上不时地往下滴落水珠，像是下着一场小雨。

    越往深处越热，就像是从冰原一下子到了热带雨林，路明非等人都脱掉了外层厚重的防寒衣物，轻装上阵。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被苔藓完全包裹的金属门，只有用于开门的金属转轮是闪闪发亮的，那断断续续的悠扬的钢琴声就是从门后传出。

    “门后面有什么？”路明非淡淡地问道，上前帮助布宁转动门上的金属转轮。

    “我……或者说，真正的‘我’。”

    布宁悲凉地笑了笑，虽然他的力气跟路明非相比有些微不足道，但还是跟着他一起推开了这扇厚重的钢铁大门，像是要亲自迎接自己的命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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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克隆体

    沉重铁门的背后似乎真就是一片热带雨林，疯狂生长的藤蔓缠绕在扶梯、栏杆和金属设备的每个角落，末端吐出青色的细叶和触须，还有各色细小的花朵。

    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就在这中间被藤蔓缠绕的高台上用钢琴弹奏着悦耳的《第一钢琴协奏曲》，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背后的门被打开，有新的客人造访了这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演奏里。

    芬格尔第一个踏足房间内部，路明非带着亚历山大.布宁跟在他的后面，而楚天骄和零则留守在门外，警戒着有可能发生的袭击。

    “给他来几枪试试？”

    芬格尔用眼神询问路明非，手中抬着的PKP跃跃欲试。

    路明非凝视着那男人的背影片刻，随后扫了一眼身旁颤若筛糠脸色惊恐的布宁，摇了摇头。

    换成以前肯定不用芬格尔问，他自己就直接抬手崩了对方的脑袋，跟异端异形没有交流的必要；

    但现在路明非沉稳了不少，敌人所掌控的讯息要比他的性命更有价值。

    也就在这时候，柴可夫斯基的钢琴曲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男人结束了他的弹奏从琴台前起身，优雅地转过身来向众人鞠躬，像是一位要感谢观众捧场的钢琴家。

    芬格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布宁，又看了一眼台上的那个男人，有点想揉眼睛看清楚——因为那个男人的脸跟亚历山大.布宁几乎一模一样，不过对方是年轻的、“崭新出厂”版本的。

    “欢迎各位不惜跨越万里光临这里。”他的声音年轻带有磁性，却又透出老成和狡黠，似乎感觉不到一点紧张。

    “我记得现在不是拍卖会举行的时候吧？你带这么几位客人来，是想要从我手里拿取些什么东西吗？我亲爱的‘牧羊犬’先生。”

    年轻的亚历山大.布宁眼神略微从芬格尔和路明非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了那不敢抬头直视自己的年迈老人身上。

    “你又是谁？”路明非微微皱眉，除了年龄以外，最大的不同点在于身旁的布宁是一个凡人；

    而对方体内蕴藏着优秀的龙族血统，是一名混血种。

    “问得好，这位年轻的雇佣兵先生，”年轻的布宁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亚历山大.布宁。在你身边的，是我的克隆体、我在外界的代言人，同时也是我的‘牧羊犬’。”

    克隆体？克隆技术？

    路明非眉头皱得更紧了，在那个黑暗宇宙中这算是一个古称呼，如今人类帝国一般称这种由基因工程创造的人工生命技术为“复制者”。

    毕竟是经历过人类科技巅峰的黑暗科技时代，人类帝国靠残留或考古拥有这种技术并不稀奇，而且还经常使用——

    就比如帝国人与机器混合体的“机仆”和“湿件”的来源就是克隆人，一些大型机魂的大脑集群、培育和存储阿斯塔特超人器官的“生物农场”也来自克隆体；除此之外还有人类帝国如无底洞般消耗的羊皮纸也来自这种基因工程（因为它是“羊皮”纸）……

    不过据路明非的了解，人类帝国是禁止使用复制者技术创造有自我意识的个体，无论是人类亦或者是阿斯塔特，这其中会涉及到“人类的灵魂从哪里来”“对万机之神欧姆弥赛亚的亵渎”“对伟大神皇造物的严重亵渎”等等一系列容易给自己找来大麻烦的问题……

    总之就是别碰。

    没想到家乡在第三个千年初就冒出了这种禁忌的技术……那是该销毁毁灭好呢，还是保留交给帝皇所用好呢？

    “我想要一份货品，救我……救您的女儿。她已经开始出现那种前期症状了，需要一份货品来帮助她洗礼，能够更好地活下去。”

    在路明非思考之时，老布宁语气无比地卑微与可怜，他向年轻的布宁双膝跪地恳求。

    “站起来，不准跪！”芬格尔急了，一身牛力又直接把老布宁给拉起了身，低声骂道：

    “靠！你这么卑微整得我们很尴尬啊！我们这么大老远跑过来是听你说这个的？”

    年轻的小布宁“噗嗤”一声被逗笑了，也不知道是因为芬格尔的话语还是老布宁的恳求，他悠悠地开口道：

    “你知道苏格兰人怎么牧羊的吧？养几只牧羊犬，每一只都能帮忙放牧上百头羊，主人只需要给牧羊犬喂喂食就好了。等牧羊犬老了跑不动了，主人就会换一批新的强壮的犬只，主人还是主人，羊群还是羊群。”

    “你的存在就是帮主人放牧好羊群，可你忽然跑过来找我要一份珍贵的货品，就好像一只牧羊犬跟主人说我今天的晚餐要吃一只羊……你觉得这有可能么？”

    “可那是您的女儿！您的孩子！您就这么看着她在最美丽的年纪枯折么？！”老布宁抬起头低吼道，脸色苍凉而黯然。

    “是，克里斯廷娜是我的女儿，可这和你这个复制体有什么关系？”小布宁笑容变得讥讽且戏谑，“你真把自己当成她的父亲了？把我给你灌输的那些记忆当成你自己的经历了？我敢打赌，你连科普尼特斯卡娅那美妙的身体都没碰过。”

    “是……我确实不是她的父亲，但她……是我的女儿。”老布宁只是悲伤地说道。

    “等下！我能问个问题吗？”芬格尔忽然举手，打断了这段有些苦情但题材另类有些哲学的场景戏。

    “当然可以，问吧。”小布宁带着身为主人家的大度，微笑道。

    “如果他是牧羊犬的话……那你就是幕后真正的主人咯？”芬格尔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嘴角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小布宁刚想要回答，却忽然发现老布宁身旁那个年轻人瞬间醒过神来看向自己，凌厉且压迫性十足的眸子让他产生了只要他敢说“是”的话对方就会毫不犹豫地杀掉自己；他下意识地选择了遵循本能，“不是”这两个词脱口而出。

    芬格尔笑出了声：“瞧你装模作样的样子，给我都整麻了，搞半天你不也是一条狗嘛！既然都是狗那大家就别互相伤害啦！”

    “……”小布宁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算了，跟你们交流本身就是一种浪费时间的行为。”

    他拍了拍手掌，有东西从密集的藤蔓下钻了出来。

    芬格尔被那东西惊得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只浑身长满黑金色鳞片、明显混杂有龙类血统的烈性猛犬，不过就它现在的个头而言很难再用犬类去称呼了，它的体型与体重目测要比成年的雄狮还大，一双铜铃大小的暗金色瞳眸带着嗜血的欲望盯着视界里的一切活物。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从这间热带雨林般的房间里钻出来了总共十二只这样的嗜血怪物。

    门外的楚天骄想要进门支援，可在他们身后的那条细长通道里，也有两只龙血猛犬迈步而来。

    “虽然不知道你们对‘永生项目’了解多少，但我还是介绍一下吧，”小布宁欣赏着芬格尔和老布宁脸上那惊恐的神色，“出自‘永生项目’的基因工程生物兵器，代号‘地狱犬’，这是最优秀最可控的一代，你们有幸成为它们的第一份食物。当然你们可以试着用手里的枪支反抗，正常形况下想要消灭它们就必须得有一支同等数量的装甲部队……”

    当小布宁视线扫过路明非的脸庞时愣了一下，对方也正冷漠地凝视着他。

    下一秒，他就惊恐地看着这个年轻人的瞳眸内好似流出了黄金般耀眼的熔岩，好像有一头史前巨兽被他给惊醒了，只是与他那双顶级掠食者象征的黄金竖瞳就让自己思维陷入了沼泽般不可自拔，呼吸几乎停滞窒息得像是溺水者。

    他引以为傲的“神之血统”“超级血清”完全不生效……或者说，正因为他的“神之血统”才导致他在这名年轻人面前极度恐慌、惊惧，以至于得强打起精神来才不至于昏阙过去。

    至于那些外形比雄狮还要狰狞的地狱犬们，即使它们再万般凶恶与嗜血，也不敢在这弥漫的惊人龙威前张牙咧嘴……它们全都呜咽着低下了凶恶的头颅，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是谁？他是什么人？！这股可怕的精神压迫是怎么回事？！”

    纵使小布宁在心中怒吼无数遍都没能得到他的答案，而他的身体在恐怖的威压下已经双膝跪地——这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而老布宁似乎被赦免了，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前几秒他还因为自己和地狱犬惊恐得像条受惊的老狗，如今正不能理解自己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小布宁看着路明非慢慢走上前，无声地作了个手势，那个德国人回复OK手势表示收到，又一次朝自己露出了那个恨不得想让地狱犬第一时间扑上去撕碎他的恶心笑容之后，做出了一个怪异的姿势，诡异地微笑道：

    “HEN——SHIN！”

    芬格尔似乎期待这一刻期待了相当久，很是享受展示自己第一阶段体外龙鳞殖装甲壳的变身时刻——当然此时此刻他也绝对安全，路大团长给足了他时间。

    跟楚子航的变身阶段一样，芬格尔的衣服被进行二次强化的肉体直接撑碎，体外细密绒毛在龙类血统的刺激下变成尖锐盾形的龙鳞在组合形成一件包裹全身的金属质感装甲，新生的骨骼组织从脸庞皮肤刺出并增生成一副漆黑冰冷的骨质面甲将脸庞覆盖，只能看见两个眼窝中那如汽灯般耀眼的金色光芒……

    但这还没结束。

    跟楚子航胸口那专门为发射言灵.君焰而准备的“日食之痕”不同，芬格尔的言灵.青铜御座将自动激活并直接作用于龙鳞装甲上；

    于是在体外龙鳞装甲成型之前，“青铜御座”的力量又对此进行了一番更加直观地“翻新”，尖锐的龙鳞重新增生并整合成为一副宏伟装甲的每一部分，青黑色的鳞片像是得到洗礼一般变化为青铜之色。

    跟楚子航那即使有鳞甲包裹覆盖但也能看出矫健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不同，芬格尔整个人已经完全被沉重宏伟的青铜装甲所覆盖——换句话说，青铜御座的增持让芬格尔的龙鳞甲壳形态变得更大更壮更硬，就像是从普通的动力甲换上终结者型号的动力甲。

    此时他的身高已经逼近至两米四，几乎逼近正常阿斯塔特的身高（正常（指大众脸、炮灰、非有名有姓）的阿斯塔特身高一般在两米四左右），像是一辆直立行走的装甲战车般，震撼的视觉冲击力席卷而来。

    路明非也不免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兄弟的装甲形态——

    虽说这还是实验阶段，有关后续的手术、言灵的辅助加持、真正的动力装甲制造等还没有成效，可这就像第一个能够穿上战团终结者装甲、拿上战团精工圣物武器一样，对战士来说属于是一种荣耀。

    驻守在门外的楚天骄和零还没从路明非那惊人的龙威回过神来，又被芬格尔这忽然的“龙类血统侵蚀死侍化”吓了一大跳，在他们的视角看来，他这副模样绝对要比那些地狱犬更加恐怖。

    不过随芬格尔回身朝他们竖起了个大拇指，厚重青铜质感的面甲眼窝里那双金色汽灯般的眸子还朝零眨巴了一下，零不禁也瞪大了冰蓝色的瞳眸，楚天骄倒是后知后觉：

    “……该不会我儿子也被你们弄成这副模样了吧！”

    没有给他们解释的时间，原本被路明非龙威压迫的地狱犬群出现了些许骚动，芬格尔第一时间收敛嘻哈模样进入战斗状态，虽然看似笨重但他的行动并没有丝毫迟缓，龙鳞装甲覆盖如同钢铁拳套般的手掌轻松按下了两头已经反抗龙威发狂的地狱犬头颅——

    它们脖子上的项圈已经炸开，肉眼可见的清晰电流正刺激着它们的凶性，强迫它们反抗龙威的压迫进行杀戮。

    这显然是小布宁的某种后手。

    但芬格尔不屑地看了不远处那跪在地上的小布宁一眼，抓着两头地狱犬就这么合掌一拍，鳞片、血液、眼球……四处飞溅。

    丢掉地狱犬的尸体，沾染鲜血的钢铁手掌灵活地向小布宁竖了个中指后，芬格尔继续处理剩下的地狱犬，路明非加大了龙威的压迫，小布宁浑身颤抖，就这么惊恐地看着那具人形装甲怪物一只接一只地扭断那些不敢再反抗的地狱犬的脖子。

    这简直就是……噩梦。

    “好了，说说你的故事吧。”

    路明非越过了跪倒在地方瑟瑟发抖的小布宁，走到钢琴台前坐下，冷漠地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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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进化药

    “他给你开了什么价格，我可以给你双倍，三倍……不，十倍！！他名下的东西都是我的！”

    小布宁感觉到那来自精神层面的重压大幅度减轻，就像是几近要溺死时得以浮出水面，新鲜空气重新被吸入肺里时那种劫后余生的畅快感。

    “我让你放松不是让你说废话的，珍惜你的时间。”

    路明非冷漠地说道，但双手却是放在了钢琴上，十指灵活地敲动了琴键，一曲不知名但带着明显忧伤曲调前奏悠扬地响起。

    “整那么帅？一边弹钢琴一边搞审问？”楚天骄忍不住低声吐槽。

    “错误的，团长这是故意让自己分心，以免忍不住一枪崩了那坏东西。”

    芬格尔纠正道，低沉如闷雷作响的声音从漆黑面甲后传出，但改不了他那向来诙谐没个正经的语调。

    他一只接一只地扭断了地狱犬的脖子给予它们一个还算干净温柔的死法；如果途中还有地狱犬想要反抗……他那两只覆盖厚重装甲的硕大拳头可不是什么宠物防咬手套。

    “你们这是……已经能深入发掘并能熟悉运用龙族的血统之力了？还是说这是言灵的特殊表现？”

    在最初的恐惧与震撼过后，零回过了神，仔细地观察芬格尔身上那层厚重的鳞甲，似乎想要分析钻研其中的奥秘。

    “无可奉告，这是我们军团的秘密，”芬格尔一本正经地回答，但没有持续太久，“不过也可以透露一点点……这还只是我们实验性的第一阶段，据说后面还会有二十道这样的变化阶段，让我们变身成为正面锤爆敌人的超级战士。”

    “你们该不会……给我儿子也弄了？”楚天骄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他积极性极高、并且是自告奋勇地成为了第一名接受改造的勇士呢！”芬格尔又竖起了大拇指，也不知道是在夸奖楚子航还是单纯跟《假面骑士空我》那样摆个标志性的动作。

    楚天骄瞪大双眼，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另外一边，年轻的小布宁也在忧伤的钢琴调里惶恐地述说着自己真正的经历。

    最前面的部分跟老布宁先前述说的差不太多，他在这座城市出生并长大，因为电影院而向往外面真正的世界……只不过他没有就这么偷偷乘坐火车逃离。

    新西伯利亚的三大神秘项目：超级战士、永生和“神”，前两者都是从“神”项目延伸而出的研究分支，那个研究所拥有一具“神”的活性残骸，前两个项目的技术全都是基于对那具残骸的研究。

    在红色的巨兽陨落后，前两个项目都被勒令关闭，虽然永生和超级战士这种属于是能够改变世界格局的东西，但因为技术不成熟成品不稳定等诸多原因、所有资料和实验品都被强制销毁。

    其中就包括从“超级战士项目”中诞生的苏联版本的“美国队长”，这些经过未知的基因改造变得超越常人的战士不甘心就这么被杀死，他们从自己的研究所逃出，沿着铁路来到了023号城市，以最后一批还没撤离的人类作为人质，想要两架直升机、两千万卢布和所有攻击部队后撤五公里。

    当时给苏联军队传话的就是布宁，那个时候他跟现在一样年轻，他开出了一千万卢布和贝拉.科普尼特斯卡娅——那个他在电影院荧幕上看到的漂亮女孩的演员作为条件，通过启动023号城市内的不完善核聚变装置引发的中子辐射杀死了苏联队长们。

    虽然完全可以无视甚至可以多给布宁一发子弹省去这个不必要的报酬，但布宁最后还是成功地拿到了他的奖励，走出023号城市，来到莫斯科娶到了贝拉.科普尼特斯卡娅……事情到这里算是一个相当完美的故事。

    不过没几年布宁的生意就快要破产了，走投无路之际又想到了这座城市，心想聚变堆的零件和图纸都能卖出相当好的价钱，于是沿着记忆里那条如今早已荒废掉的铁路步行了近两千公里重新回到了这座空无一人的城市。

    那时候他回到了以前他在这座城市的家，没想到电话忽然响了。

    “那是一场令人愉悦的对话，老板慷慨地许诺了我今天的一切，金钱、地位、漂亮的女孩子、无限的时间，而我要做的只是成为他的代言人和管家。他曾经来过023号城市，因为那次行动我给他留下了些许印象，觉得我可以培养，所有东西和技术都是老板给我的，包括克隆技术、进化药技术、新型稳定地狱犬的培养……还有一份详细的客户名单。”

    “他们在苏联解体后变成了财阀，每个客户的家族都是一条触手，深入这个国家的肌体吸血，再用赚来的钱和我交换能让他们青春常驻的‘黄金圣浆’，而我再把这些钱全部远程转交给幕后的老板……”

    “所以……你从来没见过你幕后那个老板？”路明非开口打断了他。

    小布宁听出了对方声音当中的些许不耐，惶恐地低下头生怕这个神秘且强大的年轻人下一秒就掏出一把枪顶着他脑袋。

    所幸的是忧伤的钢琴曲并未停止，对方的双手仍在钢琴上灵活地舞动着。

    “没有……我和老板一直都是远程联系。”

    “你克隆自己的原因就是不想被他捆在这个位置上么？”

    “是的……不然这样，金钱、地位和女人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小布宁回答的时候嘴角不禁微微勾起，“我给他灌输记忆，亲自训练他培养他教他如何成为大人物。只不过他现在似乎有些入戏太深，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我……一个傀儡居然爱上了女主人……”

    在小布宁述说这一切的时候，老布宁始终在原地卑微地站着，一动不动。

    “你的进化药在哪里？”路明非淡漠地问，“那些所谓的‘黄金圣浆’。”

    “我可以把它们全部都交给您！只要您愿意放我一条生路！”小布宁像是看到了希望，双眸亮起光芒，“您是想要找我背后的那位老板吧！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财产，您掌控了它们，也许就可以逼他主动现身！”

    “好。”路明非点头答应。

    小布宁面露狂喜之色，连忙起身匆匆下台就想要从某个通道离开，但一个魁梧的漆黑身形挡住了他的去路：

    “想去哪？当我们团长傻子是吧？让你的手下给我们送过来！别耍花样！”

    小布宁惊恐且畏惧地不断后退，生怕自己会跟那些地狱犬一样被扭断或是打爆脑袋。他只好走到房间的某处角落，拿出已经缠上藤蔓的通讯器用俄语联络基地的某个位置。

    因为零会俄语，他们也不担心小布宁会耍什么花样。

    大约过了不到五分钟，十个穿着素白色衣服的年轻孩子两人一组捧着一罐东西从房间里的其中一条通道中走出，他们无视了身形魁梧非人般的芬格尔，也好像没有看见那些死掉的地狱犬，视界之内仿佛只有小布宁的存在，满脸的崇拜和虔诚。

    老布宁稍稍抬起头来，看清了那些孩子们的面孔后如遭雷击，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眼熟吗？奥金涅兹、索尼娅……都是那些熟悉的客人们。只不过比他们更年轻。”

    小布宁重新露出了那副上位者的神态，很是享受老布宁那震惊的神色。

    “他们……和我一样，都会被替换掉么？”老布宁声音颤抖。

    “那不然呢？”小布宁微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认识他们？”芬格尔轻轻碰了碰他，有些不解。

    “他们的脸……他们都是那些参加拍卖会的客人……”老布宁稳定住情绪，话语悲凉，“他们在俄罗斯为了购买‘黄金圣浆’弥留自己存在的时间倾尽一切财富，而哪天他们对此感到厌倦……”

    “就是新的克隆体取代接管的时候，然后这群人就会继续工作以换取时间，从在他们之下无数更卑微无知的普通人手里赚来的每一分钱都会转手交给老板，这样老板不用亲自动手就能收走俄罗斯的财富。”小布宁微笑道。

    “啧啧……”从漆黑骨质面甲后传出芬格尔的感叹，“你的老板该不会是美国总统吧，想从内部瓦解俄罗斯？”

    钢琴曲停了下来，路明非的目光停留在那些孩子们捧着的圆柱形罐子上。

    罐子是透明的，能清晰地看见了里面装满了乳白色的液体，有一只黄绿色的软体生物被泡在里面。

    这种生物的学名在家乡叫做水蛭，人们一般称呼它为蚂蟥，是一种令人讨厌反感的生物，一般会黏附在人的皮肤外用带齿的口器切开人的皮肤进行吸血；

    路明非在那个宇宙中也见过类似的生物——都来源于与泰伦虫族的交战；比如“撕裂虫”，这种巴掌大小的虫子在咬住猎物后就会疯狂开始啃食，不用几秒钟时间就能沿着伤口一路吃进猎物的身体里；又比如“皮层蛭”，这种比撕裂虫要小一些但肢体更加细长的虫子一般会跳到猎物脸上，用修长的肢体从眼睛、耳朵、鼻子、嘴巴位置直接捅到脑子里，再刺入中枢神经系统让受害者成为异形的傀儡。

    跟它们比起来家乡的水蛭简直可以说是“可爱”，不过罐子里的那只水蛭大小倒是跟撕裂虫差不多，暗绿色的均匀褶皱的身体上爬有淡黄色的纹路，泡在营养液里随罐子的晃动微微抖动。

    “这就是所谓的‘黄金圣浆’？进化药？”路明非皱眉。

    “没错，它也许是这个世纪以来最伟大基因造物，人类迈向神国的巴比伦通天塔！”小布宁目光炽热地向路明非介绍道，仿佛罐子里装的不是丑陋的水蛭，而是象征新生的古希腊酒神狄奥尼索斯，乳白色的营养液就是那甘美的葡萄酒，仿佛以黄金酿造而成的圣浆。

    路明非冷漠地看着小布宁神色浮夸的介绍，像是在看一场表演。

    “它们的作用是什么？直接吃么？”

    “吃？不不不，这些水蛭是一种另类的生物注射器，”小布宁不停地摇头，“它们都是已经经过数十代甚至数百代的培养和优胜劣汰筛选出来的完美容器，以能够承担神之血脉那排斥人类的剧毒；有了它，人类可以不受任何惩罚地分享得到属于神的权能！”

    “那些参加拍卖会的客户就是因为它们才获得了新生与蜕变，从重病缠身的老人重新变回了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身体机能也远超以前；他们拼尽全力赚取财富，就是为了获取一份这样的进化药……”

    “我已经厌倦你这种叙事的方式了，”路明非打断了滔滔不绝的小布宁，“它们体内的血来自哪里？”

    “就在我们的脚下，”小布宁神秘一笑，“那具苏联曾经获得的神之尸骸，就在我们脚下；老板用某种方式让它处于一种半死半活的状态，以方便我们取得具有活性的血液……”

    “好的。”路明非朝他伸出了左手。

    小布宁一愣神，这是要跟自己握手表示合作的意思么？正当他也要伸出手去时，却愕然地发现路明非的手臂皮肤从中“分裂”了开来，露出流淌着蓝色光芒的纹路的金属；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支黑洞洞的粗犷枪管就已经弹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这个房间里回荡，在从蛛网般复杂的通道传向四面八方。

    老布宁惊恐、震撼地看着小布宁那具无头尸体倒飞了出去，喷涌的鲜血染红了墙壁上的大片藤蔓。

    那十个孩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主人”被杀死，脸上的崇拜与期待瞬间被愤怒与癫狂覆盖，但路明非没给他们发癫的机会，令人窒息的恐怖龙威再度爆发如潮水般席卷，瞬间将这些孩子震昏在原地动弹不得。

    “团长这么快就翻脸？不再等他多说一点？”芬格尔啧啧感叹。

    “都是无意义无价值的废话。”路明非冷冷地说道，收起左臂义体的爆弹发射装置。

    “这点我同意，他说了这么一大堆我到现在还没搞懂这些虫子有什么用。”他从其中一对孩子手里拿起一个罐子，一双金黄色的瞳眸贴着面甲去观察里面的巨型水蛭。

    “人造混血种技术。这些东西能让普通人蜕变成混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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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活骸

    “把普通人变成混血种？我记得老唐说过这种技术……居然有人比他更先一步给研究出来了？！”

    芬格尔那低闷的语调有了明显的变化，他捏着玻璃罐更加仔细地去打量里面的巨型水蛭，不过就他那只硕大的装甲拳头很让人担心会不会稍微用力些就会把罐子弄爆。

    “但血统占比不够，大约在9%-13%之间。”

    路明非走到其中一个克隆孩童的面前，捧起她的脸庞仔细端详，在那双璀璨如同汽灯一般的瞳眸前，这个叫做“索尼娅”的孩子完全不敢动弹，从暗金色重新恢复正常的眸子里只剩下畏惧与臣服。

    小布宁的洗脑在真正的龙威面前完全不起作用。

    “这已经是能够批量生产B级混血种的地步了！足以让秘党……不，换成哪一个混血种势力都会发疯一样过来抢夺它，然后要么据为己有，要么直接销毁。”芬格尔语气有些激动。

    这项技术意味着混血种和普通人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界限被打破了，它就是从地面前往天堂的巴比伦塔，稳定且有效，不会被霸道剧毒的龙血污染成为失控的怪物或者是死侍；

    同时，混血种势力和家族的垄断也将因此被打破，他们的天生血统不再高高在上，他们需要严格筛选人选进行家族联姻、或者是高血统人员进行大范围配种才能诞下的优秀、不失控的子嗣，而如今普通人依靠一只水蛭就能够追上。

    如果是自家研究出来的芬格尔或许还不会那么激动，毕竟自家炼金军士前身是炼金术的龙王至尊；可现在有人比他们领先并已经作为限定商品卖了近二十年！

    “他们不会有这个机会。这项技术现在由启示之剑军团进行回收。炼金军士现在缺失了太多的知识，这些样品也许能够弥补些许。”

    路明非平静地说道。

    军团内部对混血种的血统级别已经有了大致的划分，7%以下的归为C级，8%-13%归为B级，14%-20%归为A级；至于要问这种划分是否具有权威性——炼金军士认为自己的“科学”检测手段肯定要比混血种那些听“皇帝”言灵然后在纸上画画的测试靠谱。

    混血种血统低不是问题，可以使用类似“血统精炼”等技术提升至军团目前假定的35%-50%血统占比，目前的难题是混血种人类数量不多；

    参考大远征期间圣血天使军团的规模，路明非认为最起码也要凑够十万人才能跟那个黑暗银河里到处肆虐的各种牛鬼蛇神征战厮杀，然而就算将老弱病残一并算上，家乡的混血种恐怕也没法凑齐这个人口。

    如今这项技术的出现毫无疑问能够解决军团所需要的兵员问题，以后混血种人类肯定是越多越好。

    “那克隆呢？也要回收么？”芬格尔问。

    “……销毁克隆人类的部分。这是一种禁忌技术。”

    路明非皱眉，他扫了一眼老布宁和被他轰爆头颅的小布宁，果断否决回收克隆技术这个提议。

    虽然克隆一个甚至十个自己去为帝皇奋战这种想法很美好，先不去探究他们的灵魂和思想来源于何处，他们能否永远忠诚于帝皇和人类都无法保证；尤其是到了那个存在至高天的宇宙，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思维漏洞都会被邪恶力量放至无限大。

    老布宁低着头瑟瑟发抖，他完全没有说话的机会，也不敢说话，在进入到这里的一刻起，事情的发展就已经超乎他的想象；年轻神秘强大的“自己”就这么被一枪崩掉了，毫无反抗之力，死状比那些地狱犬还要惨。

    也许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老布宁倒是不太惧怕死亡，如今他只希望路明非愿意信守承诺，施舍一份货品给他；他不知道也不在乎什么“混血种”“进化”等名词，他只知道那条丑陋但宝贵的水蛭能救女儿的命，让她不用因为渐冻症而在美丽的年纪凋零。

    “抬起头来，布宁先生。”

    老布宁有些忐忑不安地抬起头，生怕会像本体那样看见路明非那只可怕的手臂；但并没有，他看到了路明非那变得有些温和的脸庞。

    “你无须害怕。我的合作对象一直都是你，不会因为多出一个或者十个你而改变。”路明非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您……为什么会相信我？我一直没有跟伱坦白一切……”老布宁仍不敢直视路明非的眼睛。

    “因为你是一个愿意救自己孩子的父亲，而不是一个贪婪的异端代言人，”路明非温和地说，“而且你现在有机会向我坦白更多。”

    老布宁有些惶恐地点了点头：“我愿意为您倾尽我清楚的所有内幕，”他的目光忍不住瞄向那些被克隆孩子摆放在地上的玻璃罐子，“那给我女儿治病用的货品……”

    “当然，我会信守承诺，但在此之前我有必要对它们进行专业性的检查，以保证它们能够治好你女儿而不是将你的女儿变成怪物。既然我选择继续相信你，那你应该也会继续信任我的，对吗？”

    “好的……好的，我相信您。”路明非后半句话堵住了老布宁的嘴，他喉咙滚动，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虽然每届拍卖会花费近亿甚至数亿金钱来购买这些货品的客户们就是最好的买家秀，但从路明非和他那位变得恐怕能一拳打穿装甲车的兄弟来看，对方/对方的势力对这种神秘技术肯定有更深的理解。

    他不想自己唯一的女儿变成怪物，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他说‘神’的尸骸在我们脚下。你知道它在哪里么？”

    “知道……我去过一次那里，亲眼目睹它的存在。”老布宁重整情绪，重新变回带他们一路来到这里的模样，只不过变得更加诚恳。

    “带路吧。”路明非说。

    那些克隆体孩子以及装有进化水蛭的玻璃罐都被留了下来，这座隐藏在冰雪城市下的小型进化药工厂应该还能自主运行维持一段时间，直到等炼金军士带上他刚成立没多久的技术团前来回收这里的炼金技术。

    楚天骄第一次感觉需要自己这个S级执行的任务会是如此休闲，连刀都不用拔只需要在一旁看着两位大哥表演；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肯定会说“既然这里没什么事那我就回去陪我儿子去了哈”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回卡塞尔学院，看自己的儿子私底下是不是被改造成了什么生化魔人的形状，还有没有保留给老楚家传宗接代的能力。

    现在他只能跟着路明非继续往前，同时还得被一旁没大没小已经被改造成“生化魔人”的芬格尔跟他勾肩搭背，对方似乎很喜欢也很享受这种形态，不停地请求楚天骄拿手机帮他拍上几张帅照。

    “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么？”

    和零并肩而行跟着老布宁走在前面的路明非忽然回头问他们。

    “声音？”芬格尔驻足留心聆听了一会，摇了摇头，“没有。”

    “好。”路明非没有多说什么，继续迈步前行。

    从进入这座城市深处唤他为“父亲”的那道声音又再度响起。尽管能够听清是那呼唤的语言并非自己熟知的语言，但他的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那些字语的含义，好像他天生就通晓这门语言一样。

    不过现在也不用太过纠结，声音的来源也许很快就能够揭晓。

    又沿着黑暗曲折的道路一路向下行进了四五层楼的深度，当他们从通道中走出时，芬格尔那身厚重鳞甲敲打地面的声音忽然间带出了回声，从感官上能够感受到空气豁然开朗，显然他们又到了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

    “神……它就在下面。”

    除了芬格尔，剩余的人都在老布宁的带领下走上一道水泥浇筑的栈桥，两侧都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好似他们就位于地狱入口的正上方。

    布宁打开了桥上的某个隐秘开关，环形墙壁上亮起了数十盏探射灯，给这座能塞进一枚重型火箭的巨大防空洞增添了些昏暗微不足道的亮光。

    “天啊……”楚天骄瞪大了眼睛，看清了栈桥底下深处那头巨大的黑色生物。也许是被灯光亦或者是声音给惊醒了，它缓慢地挪动了巨大的身体，带着铁链拖拉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回荡。

    路明非那双金色的瞳眸里倒映着这头通过某种方式呼唤着他的生物——那是一头黑色的龙类异形。但相比以前他见过的、杀掉的龙类，这条黑色龙类不仅没有那标志性的膜翼，甚至还失去了下半身，只剩下一根粗壮的古铜色脊椎骨。

    这让它看上去更像是一条黑色的大蛇，换成人类形象也许是一个残废的老人，在这冰冷漆黑的地下工事里等死。

    “父亲……您终于来了。”

    异形似乎也察觉到了来自路明非的注视，仰起硕大的头颅，有些茫然地来回晃动，似乎在找寻他的身影。

    “这看上去还具有一定的活性，可不像是尸骸。”路明非冷淡地说道，完全没有被耳边的呼唤所影响。

    “是的……”尽管温度在零摄氏度以下，但老布宁还是忍不住擦了把不存在的汗，“‘神’的生命顽强程度远超我们的想象，一开始哪怕它的大脑已经萎缩腐烂，但它的身体还能凭借某种本能继续活动。后来幕后的老板又对它使用了某种技术，让它处于一种半死半活的状态，以方便取得更具有‘活性’的血液。”

    路明非收回视线，他这时候才注意到零，这个孩子一直沉默着，她蹲在栈桥边上抓着栏杆，蜷缩着小小的一团，眼眸涣散空洞地盯着下面那头庞大的黑色生物，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出泪来。

    他想起那个发生在黑天鹅港的故事里的“黑蛇”，那只为路鸣泽所驾驭的异形，曾将一整个苏-27战斗机中队毁灭。

    就是它么？呼唤自己为“父亲”，实际上是呼唤自己体内的路鸣泽？

    一瞬间路明非脑海中冒出数个想法与猜测。

    “我想要下去看一看。有梯子么？”

    “没有……这里是最为安全的观察点，如果想要近距离接触的话我们得走另一条路到下面……”

    路明非摇了摇头，他环视四周找好角度，然后抬脚踩在栏杆上，在老布宁震撼的目光下整个人如同炮弹发射般蹦射出去，轰击在环形墙壁上，义体左手坚实的金属手指抠穿了水泥，带着五道清晰的指痕与碎屑一路滑下。

    “真是急性子……别看我，我不像他那样不走寻常路。”

    楚天骄啧啧感叹，这只能说艺高人胆大，除非有枚炸弹在这桥上下一秒就爆炸，否则他才不会用这种为危险性极高的方式下去。

    ……

    路明非稳稳落地，走到了这头黑色异形跟前。只有在近距离接触之后才能感受到这种生物的庞大与宏伟，人类在它的面前似乎渺小得不值一提。

    它的鳞片沾满了污垢，暗淡无光好似锈迹斑斑的废铁；在它的身体上被钉有无数粗壮的铁链交缠在一起仿佛像是蛛网一般钉在四周的墙壁上；以龙类极其强悍的自愈能力而言，这头黑龙应该早就恢复了躯体，将那些囚禁它的人类尽数毁灭。

    “父亲……您归来了。”

    黑龙像蛇一样缓缓挪动头颅转向路明非，一对干枯的暗金色瞳眸与他那双已经恢复至常态的眼睛对视。

    “跟我交流的是你么？你是谁？为什么叫我‘父亲’？”路明非冷淡地开口问道。

    “父亲……”可耳边响起的还是“父亲你终于回来了”这种意义不明的话语，就在路明非皱眉不耐之际，忽然有熟悉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在这冰冷的地下工事响起：

    “太暗了，我还是加点光让你看得更清楚一些吧？”

    话音落下，还没等停留在栈桥上的人反应过来，巨大的防空洞内瞬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在充足的光照下，最先吸引路明非注意力的仍然是眼前这头半死的黑龙——但并非更加直观地去观赏这异形造物。

    一块块鳞片自黑龙那头颅上如花瓣分裂开来，半具苍白的人躯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缓缓从中直起身来，空洞苍白的眼眸里逐渐亮起金色的光芒。

    那张脸庞相当地熟悉——跟路明非一模一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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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驱虎吞狼

    路明非短暂地愣神了一秒，看到这下半身与异形融为一体的自己，他想起了δ计划档案纸上那张自己的黑白照片，又想到了这里存在的克隆技术……

    在黑龙那干枯的眼眸中同样亮起了璀璨的金色光芒，属于龙类的威严在这一秒间开始释放，原本腐朽的它开始振作起来，仰起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庞大的身躯挪动间带动着无数铁链碰撞哗哗作响。

    但下一秒路明非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黑龙那仰起的头颅上，面对着那半具苍白的躯体，矫健强横的肌肉与体魄跟另一个瘦弱苍白的“自己”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右手如枷锁般锁住了躯体的咽喉，左臂义体的爆弹发射枪口直接弹出抵着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毫不犹豫地开火了。

    “砰！砰！砰！”

    就好像西瓜遭受重击炸裂开来，一大片夹杂着实体的猩红溅洒在路明非冷漠的脸庞上，就算再坚硬的人类脑袋在面对接连三发双联.75口径的穿甲爆弹轰击时也要灰飞烟灭。

    咆哮声戛然而止，路明非能感受到脚下黑龙的躯体一阵激烈地颤抖，那不知从何爆发的生机似乎随着这半幅躯体的死亡急剧消散，它仰起的身体与头颅重新贴回冰冷的地面，那股属于能够碾压大部分混血种的真正龙威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要放在其他剧情里主角团或许会眼睁睁地看着突兀发生再看着BOSS演出完血条一亮再开打，说不准想打赢还得血祭几个同伴；路明非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果断将危机扼杀在摇篮里无论何时都是最优选。

    确认这条异形不会再产生任何威胁后，路明非这才后退从其头颅上跃下——当然也准备了后续，右手沾血的剑徽戒指随时会展开它的炼金领域变化为凶悍的“理智”，彻底将这头黑龙斩杀。

    “真是……令人扫兴。这可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表演。”

    男人的声音回荡在这冰冷的地下空间，情绪带有明显的失望与扫兴。

    “等待你的只有净化。”路明非冷冷地回应。

    这声音他不会陌生，这声音的主人正是给他砸了两枚凝固汽油弹的异形/异端，同时也是小布宁幕后真正的主使者。

    他环视四周，猜测对方可能身处世界的某一处远程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楚天骄在黑龙发生异变后就立刻拖着老布宁和零飞速离开了栈桥，以免出现栈桥忽然断裂或者头上砸下来几个年久失修的物件这种危机。

    “在我之前你还有额外几个需要净化的目标，我还不急。”男人并不在乎路明非的宣告，语气不紧不慢，“而且你变得太无趣了，我现在没心情跟你透露更多消息。不过你如今所在的这条进化药工厂就送给你了，包括依赖它们的客户链。怎样，我很慷慨吧？”

    “给敌人送技术和装备，你居然敢这么浪？”上边站在边缘的芬格尔插嘴道。

    “这不叫浪，这是预付的报酬，我和你们的目的在某种层面上称得上是合作关系，虽然完全可以不付账，但我向来大方，”对方还真的留意到了芬格尔的声音跟他对起话来，“而且我作为炼金术的至尊王者，这种程度的炼金技术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啊？你在说这句话时问过我家炼金军士了么？”芬格尔表示不满。

    “你是说诺顿么？先是被你们招惹过来的东西弄了个半废，苟延残喘地活下来后又贪图享受甘愿成为你们的性奴……”

    楚天骄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个特殊词汇，不禁面露震撼地看向身旁的芬格尔。

    “当然，我只是形容而已。以前权柄在手，他或许还能跟我争一争炼金术至尊的名号；可现在连‘大图书馆’都不再对他开放了，连身为高贵龙类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有什么资格能跟我相比较？”

    “TM的，你这狗种！出来！不用团长出手，我一个人就能打爆你呀！”

    芬格尔下意识地火气上来了，自己的好兄弟居然被人这样侮辱，但随即他就从男人的话语中察觉到了细节，“等等，你说他以前跟你争……你也是龙王？”

    “那你要不要猜猜我执掌的是另外三大元素王座里哪一座的权柄？”

    “我们不关心你是什么权柄，你的尸体和骨头同样能被启示之剑军团运用，就跟白王那样，”路明非冷冷地说，“炼金军士的投诚是他的个人意志，同时也得到了伟大帝皇的承认与庇护；而你，只有被毁灭一途，异形。”

    “真是令人害怕的狠话啊，路团长，”男人的声音像是在感叹，“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们没那么快见面的——至少在我把你们全部驱逐出这个世界之前。”

    “Ciao~”

    在一声意大利语的再见过后，原本将这座防空洞照得灯火通明的数百盏探射灯熄灭了，重新回归昏暗与死寂。

    路明非的视线重新转移回面前这条半废的黑色龙类身上，走上前去观察那半副与其合为一体的躯体，那张跟路明非一模一样的脸庞如今被爆弹轰击得只剩下小半个焦黑的下巴。

    幕后的异形就是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让这条黑龙维持在“活骸”的状态不至于彻底断绝生机，在必要时甚至还能够重新复苏。

    那像这样的克隆体在世界上还存在着多少？克隆自己的原因又是什么？

    是因为自己身体的血脉特殊么？这就是帝皇陛下让自己前来西伯利亚追溯过往的缘由？

    路明非看着人形躯体与龙类脑颅的连接处，心里在不断思考着各种问题。

    那万一……也许自己并非本体，同样是这些克隆体的其中一个呢？

    一个危险且亵渎的想法从心头升起，似乎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哀伤，好像有一个黯然神伤的小孩在得知真相后在内心的最深处哭泣。

    路明非皱了皱眉，立即就抹除掉了这不知从何而来的软弱情绪。

    “我不会是什么克隆体，我就是我自己。”

    “我是路明非，也是卡托斯.哈金斯，来自恸哭者战团的冠军勇士，为帝皇与人类而战，独一无二。”

    他冷漠地低语道，后退几步从黑龙头颅上跃下。

    “父亲……”黑色龙类又向他传来了微弱的精神波动，“请找回您缺失的力量，回归到属于您的那尊无上王座……”

    伴随精神波动传来的还有来自于血脉的悸动，路明非体内的异形血脉受到了影响，有什么东西正通过独属于龙族的另外一种维度的方式传输给他。

    他本能地想要摒弃拒绝，但“灵视”现象已经产生，西伯利亚北部地区的地理结构地图在路明非脑海中成形，冻土层、煤层、岩浆层，每一个孔洞每一条通道都是如此地清晰直观；但他的视线就像是在高速飞行的战斗机般飞速从西伯利亚的冰雪中掠过，直接奔向某一个位置，周边的景象在视界两旁变作白线飞速后退。

    当景象流动的速度恢复正常时，路明非看到正前方那白雪皑皑的山谷里耸立有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周围的那些雪峰在其跟前矮小如同沙丘。

    而在这巨大的十字架上，似乎吊有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形，还没等路明非看清，眼前的视角就飞速拉升，角度从飞鸟变成了上帝俯视人间般的角度，一副精细精密到了极点的北西伯利亚地图映入眼帘。

    片刻之后又烟消云散，“灵视”状态结束，但路明非已经提前记住了那个十字架所在的位置。

    “很抱歉……父亲……我没办法向您传输我最后的力量……‘大图书馆’拒绝向您开放‘通路’……”

    “我的生命要结束了，父亲……请您记得，即使整个世界都背叛了您，您的子嗣Eusebeia都永远忠诚于您，就像您当初赐予我的名字一样。”

    黑龙的精神波动逐渐变得虚无，那双干枯的眼眸里最后一抹金色彻底黯淡；同时路明非感受到面前巨物体内那颗心脏停止了跳动。

    “……”路明非沉默不语，这条龙类在死亡之前向他透露了不少值得悉心辨别的信息，最重要的还是那个十字架标识所在的位置，对方是想指引自己过去，“取回自己缺失的力量”？

    虽然这头异形最后那“忠诚”的遗言让他情绪稍微有些触动，但如果可以的话路明非还是想这条龙类说些更有价值的信息而不是漂亮话，就比如换成芬格尔兄弟要是他哪天战斗重伤躺在自个面前一个有价值的信息都不说就在那叭叭各种漂亮废话，不管他是不是要死了自个肯定都会这货先来上一巴掌。

    栈桥上，零呆呆地看着下面黑龙头颅无力地垂下，心里好像缺失了一大块。她伸出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祈祷它能得到永恒的安眠。

    ……

    芬格尔拖来了一卷足有几十米长的粗绳，将路明非从下边给拉了上来，一边拉还一边说“团长你刚才下去得有多帅气我这下就得有多费力”。

    “那家伙到底是谁？初代种龙王？”楚天骄问他道，“我听他那话的意思，大概是想驱虎吞狼，借我们的手去除掉咱们路上对他不利的某些东西？”

    “我中文不算精通，这词听起来像是在夸我们，”芬格尔举手发言，“那问题来了，谁是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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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通讯

    “谁带了地图。”路明非没太着重去考虑异形的什么驱虎吞狼之策，对他来说，路上碰见的人类之敌只管全部消灭就是。

    零迅速从防风内衬口袋里拿出了一副折叠起来的地图打开递给路明非，像是个尽责的小秘书。这幅北西伯利亚地图上有一个被红圈标记的位置，正是瓦图京大将给的那个坐标，也许是黑天鹅港。

    “好吧，鉴于你宰掉了白王，又把青铜与火之王收为……”看他那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样子，楚天骄也觉得这问题貌似也不重要；这时他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惊恐的眼神投向了芬格尔，“刚才那家伙说的话是真的？你们真的……我对你们外国的性开放文化绝对保持尊重，但我求求你们千万别把我儿子搭上他还小而且很保守……”

    “TMD，你想象力这么好做什么了！你还真听那他胡说八道起来了？”

    芬格尔气急败坏，最受不了的是一旁的零在居然也用那种很奇怪的神情看着他。

    吵闹期间，路明非的注意力在眼前的地图上。在与方才自己从黑龙处所接收到的画面相互重叠后，他几乎是第一时间确定了记忆里那巨大十字架所在的位置——现实或许并不存在这样巨大的造物，它单纯只是黑龙在画面里给那个坐标竖起的象征标识。

    他唤来了站在一旁如喽啰般畏缩的老布宁：“这座城市在地图上的哪里？”

    老布宁很快就在地图上指出了023号城市所在的区域，路明非粗略估量了下，两地之间的直线距离都至少有一千公里，红圈坐标要稍近些，但也有数百公里之远，接近北冰洋；接下来越往北天气只会越恶劣，这种环境下那架米26直升机即使再优秀强行飞行的危险系数都会大幅增加。

    在不指望能凭空挖出一架“雷鹰”的情况下，他们只能换乘地面交通工具甚至是步行前往。

    “我不想浪费时间，这两个地方我都要去。你能在最短时间内帮我准备好适合的交通工具和物资么？”路明非平静地问道。

    “我会想办法准备好的，一切都遵循您的意愿。”布宁恭恭敬敬。

    正如背后异形所说的，将这条生产黄金圣浆的产业链送给路明非一样，023号城市存在的武装、后勤团队，包括那些被克隆等待合适机会送出去替换掉俄罗斯吸血寡头的孩子们，他们眼眸里那种狂热与服从的对象变成了路明非。

    就好像那头异形在短短几分钟里对这些人的记忆进行了修改，似乎并不存在“小布宁”这一号人，他们从始至终效忠的对象都是路明非。

    对于这头隐藏在幕后还未曾谋面的异形，路明非又多了几分提防和戒备，并且假设异形将这种直接修改记忆的力量用在启示之剑军团，让他军团效忠的对象从伟大帝皇扭转到异形上……

    只是想想就只觉得亵渎且不可饶恕。

    这也让他下意识地产生了将这些人全部物理清除的念头，但之后他又冷静下来，既然不是混沌污染那就不必以在人类帝国的方式行事，这些人完全可以等到带回军团再进行一次记忆清洗，确认无害后就进行相对应的收编。

    借用023号城市那用于发射通讯信号的大锅盖和通讯系统，路明非终于能重新与Eva建立起联系。

    楚子航仍然杳无音讯，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和那个叫做夏弥的新生失踪了七十六个小时，两人的家人都被学院赶来的人保护了起来，除了楚子航的母亲情绪失控采取了强制镇静措施外无其他大碍；

    出事的酒店以“煤气管道爆炸”“灵异事件”等各种理由被芝加哥警方封锁了起来，转交由卡塞尔学院执行部处理，施耐德部长亲自坐镇现场——但并没有什么卵用，失踪的不只是楚子航和夏弥，还有当时所有在酒店VIP区的客人和服务人员；总共三十名A级（能够做小任务慢慢升上去的执行部等级而非血统等级）执行部专员对酒店进行了数次地毯式搜索，但什么都没发现，这些人就好像从原地人间蒸发了一样。

    “楚子航兄弟也许是被困在了尼伯龙根里，让源稚女带上炼金造物‘异度之门’去支援施耐德部长。”

    路明非说道，现在除了相信兄弟外他做不了什么，他这边同样有事情要处理，“定位我现在的坐标位置，用副校长的名义通知俄罗斯分部的成员来接管这里，稍后我会给你对接的方式和坐标；同时让炼金军士做好准备，从这里回收到的物品和技术需要他来处理。”

    “明白……俄罗斯分部将在四小时后出发，源稚女已经携带‘异度之门’离开圣血馆，随行的有新成员恺撒.加图索。”

    Eva不一会就给出了回复，效率惊人。

    “麻烦了。昂热校长现在情况怎么样？”

    “一天前刚刚苏醒，神智目前还不是太清晰，说话模糊，需要一段时间恢复。但副校长不是特别高兴，他原本是想等元老会的元老们走了之后办女生裸泳大赛，现在落空了。”

    “只要他别变成傻子就好。我感觉不用问他，我自己都能猜到了一些问题的答案，现在就等着去证明它是对还是错。”

    路明非轻叹了口气，叫来布宁让他给出前来023号城市的路线和直升机的接应暗号。

    自己大概率是异形，也有可能是异形的克隆体，不然没法解释那条黑龙为什么会莫名称呼自己为“父亲”，还说了一大堆让他有些许触动的话；

    帝皇陛下让他远涉此地就是担心他接受不了或者不相信这个事实，所以才要自己亲眼见证并接受么？

    其实这倒无所谓，路明非表示只要帝皇陛下金口玉言亲自认证那都不是事，哪怕自己不是人类也会自我催眠把自己当成人类……可转念一想，帝皇陛下或许正因为是这样才要自己跑过来见证并且接受，而不是盲目地欺骗自己……

    算了，看来得再回忆细读一下基因之父圣洁列斯在巴尔星崛起的故事，看能不能从中得到些许思想感悟；极限战士的基因原体基里曼大人在马库拉格星的故事可能也会有些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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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前夜

    一艘气垫船迎着狂风暴雪奔驰在广袤的雪原上，两部强大的空气螺旋桨在船后吹出两条翻飞的雪龙，在天黑下来以前争分夺秒地越过一座又一座白色的山丘。这样的景象在无限循环，天地间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艘苏联时期的轻型全浮式登陆舰被保养得很好，023号城市的后勤团又花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给这艘船加满油、装满食物淡水，才让它带着路明非一行人离开城市奔往第一个接近于北冰洋海岸线、疑似黑天鹅港所在的位置。

    楚天骄本来是想留在023号城市里等着回卡塞尔学院给自己儿子上心理辅导课程的，但最后还是跟着路明非上了船继续同行。他总感觉自己此次行程的终点将有可能涉及到“黑王基因”的来源，也许还能揭示和见证……那儿子的心理辅导课程可以暂时放那么一放。

    “我在私底下统计过，在过去十多年时间，老板通过这个拍卖会从俄罗斯拿走了大约200亿美元的财富；在世界其他地方他也可能建立起类似的组织用于拍卖‘黄金圣浆’，放在其他经济更加发达的地方比如北美、欧洲……拍卖会或许会从每四年变成每两年一届，能搜刮到的财富会成倍地上升。”

    负责驾驶气垫船的老布宁说出了他自己所了解的秘密。

    “综合过去十几年世界各国的经济总量，这位幕后老板每年靠卖这种‘长生药’都能够收至少两百亿美元的现金，不包含任何税，”零计算道，“这已经超过了微软公司每年的利润，任何已知富豪都没赚过那么多钱。”

    “那家伙不是说把俄罗斯的这条产业链送给我们么？那咱们不也能每年都赚上个十几二十个亿刀乐花一花？”芬格尔两眼放光。

    “但‘神’已经死亡，我的本体也被毁灭，‘黄金圣浆’失去了原材料和制作方法……除非你们能推出新的产品，俄罗斯的那些客户不会介意老板换了个人。”老布宁——或者说已经是唯一的亚历山大.布宁如实说道。

    “嘿嘿，这个你放心，你说的这两个咱们的炼金军士能够解决……”芬格尔摩拳擦掌，可随即又气馁下来，“不过卖不卖还是得团长点头……”

    “所以疑似一尊早已苏醒的龙王隐藏在自己所构造的世界暗面，无声地操控人类的命运、吞食世界的财富，而将屠龙作为己任的秘党却毫不自知。”零轻声说，看向坐在船舱角落正在冥想的路明非，“这样下去，无需他亲自动手，人类自己就会同室操戈，在自己掀起的战争里不自知地毁灭。”

    “别怕，妹子，有我们呢！”芬格尔胸膛拍得啪啪响，“我们启示之剑军团的征途可是星辰大海！这种躲头藏尾的家伙根本不足为惧，只要我们帝皇陛下点头，那五常的位置咱们也能坐！”

    话语间满是大手一挥要是给帝皇黄袍加身然后“反了”的味道——不过帝皇陛下不需要穿黄袍，从圣血馆挂的帝皇肖像来看，帝皇陛下穿的应该是那种金闪闪的盔甲。

    路明非倒是不为所动。

    他在闭目回忆细读基因原体圣洁列斯的成长故事时，也有在聆听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所谓“暗面君王”这种东西哪怕是放在还未统领军团的幼年原体前也只不过是等待被清扫毁灭的对象而已。

    但他不是原体，没有基因之父那美丽而神圣、能让无数人信服效忠的形象和魅力，也没有那海洋般的浩瀚智慧与知识；他需要谨慎地行事，不能总是在敌人面前吃瘪然后要靠帝皇陛下降下神力来拯救。

    天色在四点多时就已经变得昏暗无光，他们所处的位置位于西伯利亚的东北部，虽然没到极夜但也是昼短夜长，再加上暴风雪的影响，天一黑布宁就双手离开控制杆，在只能依靠罗盘、精细地图和地形印象寻路的情况下，停船休息是最妥当的选择。

    雪花被风暴席卷成漩，在船舱灯光的照射下像是密集的银针飞溅，黑夜与白雪交织出混乱的色彩。

    船外的温度已经骤降到零下63摄氏度，烫的开水往外面一泼都会瞬间变成泼洒的冰晶，就算是混血种优秀的身体素质也扛不住这种极端低温，普通人怎么死混血种也会怎么死。

    芬格尔本来跃跃欲试想“HEN SHIN”跑出去测试一波体外龙鳞装甲的耐寒程度，但鉴于船舱里有女同志不好剥光，但如果不剥光直接变身的话那会浪费掉一套男士保暖内衣，芬格尔表示不想接下来的时间都真空上阵于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船舱里已经架起了炉子煮起了火锅，几个牛肉罐头加上冰水煮的汤底涮压缩蔬菜配伏特加，在这冰天雪地的环境下已经属于天堂级别的享受。

    “再往前一百多公里我们会碰见第一个补给站，我们可以在那里补充物资和柴油。”布宁在研究地图，确认规划接下来的路线。

    “为什么这种地方还会有补给站？这也是苏联时代的遗产么？”楚天骄问。

    “不清楚……这是从我的本体房间找到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十几个补给站，线路像是要直接指引我们去到拉普捷夫海……就在皇女陛下您给我的那个坐标附近。”

    零走过来，皱着小眉头将自己的地图和布宁手里的地图作对比，发现确实如此，制作地图的主人似乎已经提前为他们准备好了一条补给充足的道路。她想起了酒德麻衣跟她所复述的老板原话：“这趟注定要开始的旅程要比原计划提早了太多……”

    那位世界暗面的君王也想送路明非去黑天鹅港么？还是“乐园”？她的目光移到了路明非在地图上新标注的位置，瞳孔微微一缩。

    “你老板准备的？那可真够贴心的。希望下一顿还能吃火锅。”

    芬格尔大大咧咧，用筷子去捞锅里的牛肉，然后奉承地笑着夹到路明非的碗里，迎来楚天骄嫌弃且鄙夷的目光。

    “我不清楚，我以前没敢去查探本体的秘密，知道的东西自然也不比你们多。”布宁说道。

    “无所谓，我不太想猜谜语，一路走下去就是。至少在我们杀掉异形想要我们杀掉的东西之前，我们不用担心遭到来自它的暗算，”路明非平静地说道，“不管终点有什么，我只希望它的拳头别比我们软。”

    “确实，这里还有什么可以抵挡我们啦！”芬格尔摇晃着伏特加，用港漫的腔调怪叫道，自从能变身之后他整个人就膨胀了起来。

    火锅晚会没持续太久，虽然这种极端天气外加身处这艘有轻型装甲和两挺高速机枪保护的气垫船，但路明非还是安排了守夜的人选和轮值时间段——主要是楚天骄芬格尔和他三名战士负责。

    布宁填饱肚子后就找了个角落垫着毯子睡了，今天对他而言发生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而他又是一个年迈的普通人，精神不免有些疲惫；

    没网络又没有书打发时间精力旺盛的芬格尔又提议要不要来打德州扑克消磨时间，但被路明非拒绝了：

    “比起这种意义不明的游戏，倒不如我给你们讲述一下我的基因之父、伟大帝皇陛下的第九个子嗣圣洁列斯的故事，这也许能让你们从中得到感悟，受益终生……”

    零披上毯子蜷缩在沙发上，在船外呼啸的风雪和路明非平和的故事讲述中缓缓入睡。不知道为什么，她在睡前又想起了瓦图京大将，想到路明非在烈火焦油的地狱里用身体护住自己的画面。

    恍然间，她好像回到了那段记不起来的、和零号最后分别的时间，也是在这样的暴风雪里，两个小小的身影被地狱的先驱者们追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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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黑天鹅之影

    路明非睁开双眼从睡梦惊醒，尽管没有“强直神经节”，他在轻度睡眠的过程中依然保持着警惕。

    映入眼帘的是一脸凝重之色的楚天骄。“怎么了？”他一边问，目光扫视船舱内部。

    船舱内温暖而安详，隔绝了窗外呼啸的狂风，在刮雪器不工作的状态下，气垫船的前窗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霜；零还蜷缩在角落休息，这孩子近似乎总是做噩梦，需要抓着自己的手才能入睡。

    老布宁则已经醒了，他躲在舷窗下神色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我刚打算叫醒你……有东西在外边盯着我们。”楚天骄拿着他的村雨刀，神情凝重。

    “哈……是北极熊吗？”被叫醒的还有芬格尔，他打着哈欠——他负责上一轮守夜，“它们冬眠被饿醒了出来找吃的？”

    离他们从023号城市出发已经过去了五天，布宁地图上标注的补给站不管是苏联时代西伯利亚大开发的遗产还是幕后的异形专门提前为他们建造准备的，这些存储有罐装柴油、压缩饼干、牛肉罐头和脱水蔬菜的金属地堡让这艘气垫船有足够的底气走到这极寒的北极圈内。

    这期间狂风裹挟着暴雪从未停歇，在这种天气赶路本来就是极具风险的事情，先不说天地间都是白茫茫一片可见度极低的环境，假如这艘气垫船出了点什么故障罢工了，那他们都得被困死在这个渺无人烟又没有通讯信号的冰雪天地里。

    “如果是北极熊的话就不用叫醒你们二位了，”楚天骄说道，“而且我们的布宁同志也不至于被北极熊吓得这么惨。”

    路明非起身走到舷窗前贴近，气垫船内的光源映亮了外面那在风暴中乱卷如同银针飞溅的雪花。人们一般称呼这种恶劣天气为“白毛风”，即使是经验丰富老道的猎人也会迷失在这漫天的白毛里，直到体力耗尽被严寒冻死，曾经还闹过“白毛风食人”的民间传说。

    “有……有怪物在外面，路先生……”老布宁声音僵硬，像是被吓得不轻。

    但如果“白毛风食人”为真的话，那路明非如今看到的东西也许就是传说的始作俑者。

    在光源照射不到的黑暗雪原之外，有如同萤火虫般的光点在飘摇，如果不仔细观察就很容易被瓢泼的雪花遮掩过去——这种地方和天气当然不会有萤火虫的存在，某些生物的眼睛在晚上同样是萤火般的颜色，例如狼、豹……

    一对对闪耀着暗金色光芒的瞳眸微弱地映亮了它们各自细长的身躯，像是恐怖片里的诡异人影，它们宛如融入了这严寒的暴风雪般不受影响地矗立着，窥探着这艘黑暗之中唯一的光与人。

    路明非对此当然不会感到陌生，他杀掉过这些东西的各种不同版本——体内龙类血统超过界限而堕落、如今已经不属于人类的死侍异形。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平静地问道。

    “就刚才……我起来上厕所时总感觉到外边好像有东西在盯着我……然后就立刻通知了楚先生。”布宁惶恐不安，即使他明面能跟国家高层谈笑风生、又亲眼目睹过神话传说中的生物，在撞见这样一幕时人类对于未知的恐惧仍会不自主地笼罩上心头。

    “说实话它们没靠近过来，我很难注意到，”楚天骄耸耸肩，表示这绝不是自己守夜疏忽的责任，“说不定在芬格尔老弟那会它们就来了。”

    “无所谓了，这帮东西不够咱们打的，”芬格尔不在意楚天骄的甩锅，看向路明非有些跃跃欲试，“出去把它们全宰了？”

    路明非本能地想要点头答应，不管这些异形从何而来，全部净化肯定没错，但他还是冷静下来：“有点可疑，先等等。”

    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过来，她呆呆地趴在舷窗前，那双美丽的冰蓝瞳眸染上了一层绚烂的金色，倒影出黑暗中那些细长的鬼影，身体微微颤栗。

    路明非眼神示意，芬格尔立即心领神会，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正好，对孩子来说就可能有点少儿不宜了。于是正要过去安慰零把她带走时，零伸出手指点在窗前，声音颤抖：

    “他是雅可夫……”

    芬格尔一愣。

    “他是谢尔盖……她是霍尔金娜……安东……马洛夫……”零一个一个地数着远处的鬼影说出它们名字，就好像它们是她久逢多年依旧相识的朋友一样，“和我一起在黑天鹅港长大的那些实验品孩子，还有那些护士和士兵……他们都在那里。”

    她侧过头脸色苍白地看向了路明非：“还有我……和你……也都在里面。”

    “没什么值得害怕的，孩子，只是异形的小把戏。”路明非摸了摸零的脑袋，温和地说道，“不用担心，不管前面是什么，不管路鸣泽强迫你执行什么任务……这次旅途很快就会结束。现在好好休息。”

    他随即神色一冷：“芬格尔兄弟。”

    “嘿嘿，来咯！”芬格尔已经满脸迫不及待，在路明非看来这属于“渴望战斗”，是正常战士应有的表现。

    “那我又留守在这里？”楚天骄有些无奈地摊手。

    “你的武力和言灵值得信任。”路明非点头表示认可。

    “也行……那我也不干涉你们神仙打架了，加油。”

    船舱门打开，外面暴风雪的咆哮声瞬间放大了数十倍，风雪与严寒飞速涌入舱内，但随即芬格尔就贴心地关上了门。

    “冲过去？”

    “换作另外一个地方可以，但现在不行。这很显然就是一个针对我或者是零的陷阱。”路明非平静地说，“就在这里，轰掉他们。”

    “嘶……我以为要变身。那我现在回去把军大衣穿上行不……我开玩笑的团长。”芬格尔讪讪地笑着，穿着个毛背心和毛短裤爬上了船舱，摘下脖子上戴着的项链后顷刻间就完成了第一阶段龙鳞装甲的变身，显然他也扛不住这零下近六十度的严寒和狂风。

    他那只狰狞壮硕覆盖装甲的手指捏有一块灰白色的八边形符文石，其对准远处那群亮着眼睛的死侍的正面刻有以红色线条组成的龙形图案，漆黑骨质面甲后方传出了沉闷如雷的咒语：

    “君焰，启动！”

    蕴藏“君焰”力量的龙符咒被激活了，炼金矩阵激活展开领域，芬格尔澎湃到极点的气血被符咒疯狂抽取以替代此地几乎不存在的火元素。

    在奔腾如雷鸣的音节炸响中，一轮火红色的太阳短暂地在这漆黑的雪原中升起，炽烈的光芒映亮了方圆三百米内的一切，也映亮了那群死侍们的模样——它们被残破黑袍笼罩的面孔有的像是被重度烧伤后重新愈合，有的像是被重物正面撞击后有触目惊心的凹陷，有的甚至像是两个人脸贴脸融合在一起般……

    灰白色的鳞片组成的甲块与不规则宛如胡乱疯长的藤蔓的纹路与其说是治愈了它们，倒不如说是以另一种方式将它们拼凑在一起显得诡异而疯狂，常人看一眼它们的脸恐怕睡觉都会做噩梦，零居然还能认出它们并且说出它们的名字。

    极致加温后的君焰已经在芬格尔手掌前凝聚，这群身形瘦削的死侍没有嚎叫或者冲锋……就好像石像一样没有任何动作反应。

    它们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那轮火球拖着闪耀的焰尾砸向了自己，在命中之时就好像有人一脚踹翻了装载有太阳的熔炉，炽烈像是铁水泼涌的焰火将它们尽数笼罩吞没！

    “轰！”

    呼啸的狂风似乎都在这触目惊心的爆炸下停歇了数秒，这群死侍没有发出一声哀嚎惨叫，君焰火球如同焚化炉般将它们焚作焦炭。

    船舱里的人们恐惧被驱散了，震撼地看着不远处那冲天的火光。尤其是布宁，他不知道自己这艘气垫船什么时候加装了一门85毫米的T-34坦克炮。

    温暖的热风迎面吹来，路明非眉头微皱，留意到还有一头异形站立着，似乎没被彻底消灭。

    “再给它来一发小的？”芬格尔中气明显有些不足，龙符咒在这种地方使用的代价太高了。

    “我去看看。”路明非跳下气垫船，迎着迅速变冷的风暴以及焦臭味快步走向爆炸之处。

    那具焦黑的死侍似乎注意到了路明非的到来，那双暗金色的瞳眸瞬间变得明亮闪耀，连带着映出它那张与路明非有些相似的脸型——

    尽管这听上去有些扯淡，但它给路明非的感觉就是如此。

    这就是零刚才所说的意思么？自己也在这里？

    “无聊的把戏，该死的异形。”

    路明非冷冷地自语，左臂金属义体分解弹出漆黑的枪口，两发爆弹径直轰碎了这头死侍的脑壳，它是谁、是什么基因跟自己没关系。

    就在他转身迈步离开时，身后不远处的黑暗里，有人敲响了梆子，只有那清脆、单调、空冥、怪异的梆子声乘着呼啸的风雪而来，然后在路明非的耳边取而代之，深入他的脑海。

    抱歉，本来昨天就应该更的，但是写出来自己品鉴了一番，觉得是流水账+答辩，这种东西端上去显然不行，于是删掉重写。先前自己又陷入了纠结追求符合原著的怪圈，现在拐回来准备提速了。推本书，朋友写的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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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狂怒

    “又来了……”

    路明非眉头紧皱，忍受着脑子里那伴随古怪梆子声响起时话充斥的剧痛，仿佛有人想用斧头凿开他的头颅，塞进或者分离出另外一个人的记忆。

    他不是第一次遭遇这种能够扰乱自己精神的古怪梆子声了，据零所说，在那座黑天鹅港被当作实验品的孩子都接受过“脑桥分裂手术”，链接左右两个半脑的神经被切断分裂成两个不同的半区；路明非一开始以为这类似于阿斯塔特的特殊器官“强直神经节”，能在精神极度疲劳时介入按照时序关闭不同脑区，就像爬行类或者部分海洋生物那样左右脑交替工作，大幅度增强阿斯塔特的抗疲劳和持续作战能力。

    可实际上这种手术只会促进人格分裂，并且沉睡的另外一个半脑的人格会受到古怪的梆子声控制，零述说这种技术来自于黑天鹅港的负责人赫尔佐格博士，对方如今生死未知。

    可他迅速就从这种精神痛苦中挣脱出来，忍受对抗过“血之饥渴”与“黑色狂怒”折磨的他自然不会就此屈服，他的瞳眸里流淌着金色的熔岩，左臂弹出的爆弹枪口抬起对准黑暗中梆子声所传来的方向就是角度不同的五发连射。

    爆弹拖着尾焰消失在黑暗里，一闪而过的火光并未能映亮出什么东西来，也不确定躲在黑暗里敲梆子的“人”是否被击中——但那扰人的梆子声确实随枪响之后消失了，风雪的呼啸声重新充斥在耳边。

    路明非凝视着视线外无法穿透的深邃黑暗半晌，最终选择转身踩着一地焦黑的碎块离开。

    “发生什么特殊状况了吗团长？我看你在那站了好一会儿。要不要我再给那地儿来一炮？”

    全身厚重鳞甲的芬格尔从气垫船跳下迎接。

    “目前没事，但仍需加强警戒，不要放松轻敌。”路明非摇了摇头，脸色恢复平静。

    回到船舱里，穿回衣服的芬格尔得意洋洋地向楚天骄和布宁介绍龙符咒的神奇与强大，刚才所展示的强大火力足以驱散人类对于未知怪物的恐惧；

    但零看上去还是有些惊魂未定，哪怕包括她认为是她和零号的死侍全都被一发君焰干净利落地摧毁。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潜意识地认为那些死侍会是曾经黑天鹅港里的实验品孩子、士兵和护士。

    “冷静，孩子，不会有任何异形或异端能够阻挡我们。”路明非安慰她。

    他认为其他人没有听到那梆子声是因为没有接受过脑桥分裂手术，而这个也曾在黑天鹅港待过但没有接受过手术的孩子无疑是幸运的，他很难想象其他被分裂脑桥的人在听到梆子声时会受到何等的折磨与痛苦。

    路明非开始对“赫尔佐格博士”这个名字上心。在零的描述和搜集到的资料里，这位荣格.冯.赫尔佐格博士是黑天鹅港的负责人，同时也是一名研究基因工程学的天才科学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现并研究混血种人类的基因。

    听上去有点像是机械神教那些生物贤者，他见过这些与众不同的贤者对虫族异形的尸体有着相当程度的热情。但不知道为什么，路明非潜意识认为素未谋面的对方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异端，除了爆弹枪的枪声以外没有任何交流的必要。

    这种感觉相当奇怪。不过从脑桥分裂手术来看，也许这个想法是正确的，自己可以提前给爆弹枪填装上属于他的爆弹。

    “各位，提高警戒提防陷阱，我们离第一个目的地很近了。任何胆敢阻拦我们的东西都将被视为帝皇之敌直接碾碎。”

    路明非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舷窗外那深邃的黑暗，那种未知的恶意未曾退却，它似乎在等待、在引诱自己深入，然后掉入它精心准备的陷阱里。

    正如他所携带的炼金武器的名字一样，理智让他变得沉稳与冷静。

    ……

    狂暴的风席卷着漫天白雪肆虐大地，发出妖魔嘶吼般的怪声。

    天气愈发地恶劣，气垫船就像是一头顶着这种狂烈的风暴艰难向前的巨兽，迈动脚步的速度也愈发地缓慢。

    看着最高速工作的刮雪器也像是永远刮不干净的大雪，布宁不由得感到畏惧与担忧，好像自昨天开始，连同这可怖的大自然都在阻拦他们前行。先前他还想着跟这群人一起走到终点也许能够亲眼见证某些神迹，现在他只想着尽快结束这次旅途，为女儿换来能够治疗渐冻症的无副作用进化药。

    年轻的路先生肯定不会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他的力量、言语谈吐和仿佛与生俱来的气质都能让人感受到充足的可靠与安全感，布宁很信任他，也只能信任他。

    但所幸补给还是充足的，船上还装有大量的食物和少量燃油，并且距离下一个补给站已经不远，只要循着裂谷地形缓慢向前就能到达。在那个补给站装满燃油后再继续往北开大约两百公里，就能到达皇女殿下给的那个坐标，名为“黑天鹅港”的所在。

    “希望能平安回去。”布宁在心里默默祈祷。

    雪原很快又从昏暗阴霾变为黑暗，他们所处的维度跟北极圈中的城市摩尔曼斯克接近，虽然已经度过了为期四十天的极夜，但黑夜仍是一天的主题，再加上反常的暴风雪影响，环境可见度不足十米。

    气垫船在这种环境下又继续往前开了两小时后不得不停下来休整过夜，给顶风前进燃油消耗得比想象中要快的油仓加油。

    压缩饼干配热水当晚餐，然后布宁芬格尔楚天骄三人聚在一起打德州或者斗地主，零有时候在旁边发呆有时也会加入牌局，路明非则是在冥想，以能够有价值地度过这漫长的时间。

    然后休息、守夜……直到守夜的芬格尔惊呼又发现了一群死侍。

    它们跟昨天深夜的那群死侍几乎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动作和反应地矗立在原地，细长的身形宛如与肆虐的暴风雪融为一体，躲在光源照射不到的黑暗里窥视着他们，暗金色的眸子犹如萤火摇曳。

    “跟昨天一样，用君焰清理掉它们。”路明非平静地说。

    “那我早餐得多吃两罐牛肉补充体力了……”芬格尔一脸无奈，脱掉外套拿着龙符咒走出船舱。

    漆黑的雪原又短暂地升起一轮太阳，冲天的火光熄灭后又重归于黑暗与寂寥的风雪。

    第三天，又是重复的赶路、停船、休整、打牌、守夜、死侍出现、君焰洗地、继续休息。

    暴风雪仿佛永不停歇，他们前往下一个补给站的路途似乎也变得永无止境，他们前进的速度大幅度减缓，负责驾驶的布宁精神也有些萎靡。

    路明非叫停了他，提前开始了第四天的休整。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为了鼓舞精神驱散慌乱，晚饭又吃起了热气腾腾的牛肉火锅。

    消遣时间的打牌环节换成了商讨的头脑风暴。

    “我们现在应该是被困在尼伯龙根里了，不然没法解释这见鬼的天气和那群真正的鬼东西。”楚天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那既然咱们是在尼伯龙根，有困难找帝皇……”芬格尔看向了路明非试探性地问道，“咳咳……我是说，我们要不要向帝皇陛下祈个祷，让祂老人家给咱们一点指示？”

    “不要祈祷，这片尼伯龙根很不对劲。如果真的祈祷了，可能会有除了帝皇意志之外的亵渎存在回应戏耍我们。”

    路明非摇头否决，一种无形的恶意从那天听到梆子声开始就一直纠缠着他。他以为这是脑桥分裂手术的后遗症，但在今天他休息冥想时，那恶意终于展露出了它的真面目，变作实质性的尖细低语缭绕在他的耳边。

    毫无疑问，这恶意是来自于亵渎的恶魔。

    可为什么会有恶魔？是那头万变魔君没有被彻底毁灭么？还是说，又有新的恶魔降临于此？

    很有可能，毕竟这里就是尼伯龙根，异形以精神元素铸造的特殊国度，与那个黑暗宇宙的至高天有莫名的联系……他心头蒙上一层厚重的阴霾。

    “那我们该怎么办？就在这待着？我们食物虽然还算充足，但燃油不太够，油一停，这艘船就跟冰箱没什么区别。”楚天骄神色凝重。

    “明天我会和芬格尔兄弟出去查探情况，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会找到并解决掉搞鬼的东西。”路明非说，“这里就交给你了。”

    “又又又要我留守……行吧，这种鬼天气也就只有你们那身铠甲能扛得住。”

    楚天骄对此无异议，这种天气留在气垫船上是最安全的，极寒跋涉即使对混血种来说也是相当危险的行为，他可不像这两人一样接受过什么神奇的改造，能够变身生出坚硬结实的鳞甲来。

    “今晚那些鬼东西又冒头的话怎么办？还是君焰洗地？”芬格尔晃了晃手里的龙符咒，这可是不亚于火箭炮的重火力，他从炼金军士那拿了两块，其中一块分给了楚天骄。

    “不……让我来解决。”

    路明非摇头，如果那些死侍也是恶魔戏耍自己的手段之一，他要借此确认对方来自于哪一尊混沌邪神麾下，做好应对准备。

    ……

    入夜，轻度睡眠的路明非睁开双眸，心有所感地看向窗外——无论气垫船开到哪里，那群死侍总会出现在特定的方位窥视着他们。

    “团长……这次就只来了一个，其他人貌似还没到的样子。”负责守夜的芬格尔捏着个单筒望远镜盯着窗外，“是不是它们提前收到消息，然后都惧怕您的雄风就不敢来了？”

    路明非眉头微微皱起，他确实没发现那些眸光如萤火的死侍，那处光源照射不到的黑暗里只蜷缩着一个瘦削的身影。

    “什么时候出现的？”

    “就刚刚，我正打算叫醒你呢。”芬格尔低声说。

    “好，我过去跟它近距离接触一下。”

    路明非起身穿好御寒的衣物，取下右手所佩戴的剑徽戒指，炼金领域撑开，熔金般的光华流转；当他走出船舱时，其手里的戒指已经变成了一把近两米长的金属巨刃，本该光滑的刀刃上长满了尖锐如龙牙般的锋利锯齿，精美且繁奥的炼金阵纹在黑暗中散发出淡淡的幽光。

    “团长，我跟在你后边保险一点。”芬格尔叫醒了楚天骄让他留个神，同时披上一件厚重的军大衣跟了上去。

    周围的风声就像是恶鬼在尖嚎，路明非拖着理智靠近了那道蜷缩坐地的黑影，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他的接近，埋在双膝的头颅抬了起来。

    “你们总是玩这种把戏，难道就不觉得厌烦么？”路明非冷漠地说道，左臂金属义体有规律地裂解，漆黑的爆弹发射枪口弹出。

    对方的脸庞与自己一模一样，但体魄与身形要比他瘦削单薄，没有肌肉与力量，盯着自己的眼神颓废而消极，让人感觉不到有任何威胁。

    可下一秒，他盯着自己的眼神就变得无比怨毒：

    “我才是路明非！你这个战争疯子！变种怪人！你抢走了属于我的人生！”

    “你还想着将整个地球献祭给一位邪神，将所有人类都拖到另外一个战争泥潭……”

    “砰！”

    “路明非”的脖颈处炸出一朵猩红的血花，无力地后仰倒在雪地上。

    路明非冷漠地轰碎了他的头颅：

    “我就是我，独一无二。这种无趣且亵渎的话语对我没有作用。”

    “噗叽。”

    呼啸的风雪中传来一声轻柔的怪笑，“无趣是么？那我就让你看些刺激的，可爱的小天使。”

    梆子声传来，激烈而急促，好似战斗中的进行曲，虚构的利斧似乎也正以同样激烈的速度开凿路明非的大脑给他带去剧烈的痛楚。

    眼前的画面瞬间发生了变化，路明非看到了两名巨人在眼前的不远处激烈搏杀，其中一位……或者说两位，他都不会感到陌生。

    一位身穿璀璨圣洁的金甲，背生洁白巨大的羽翼，面容高贵而美丽；另一位亵渎而恐怖，其身着狰狞雕刻着混沌字符战甲的样貌巍峨如同一座高山，一块巨狼的毛皮就覆盖在山顶上，血红色的灯光映亮了他那张可怖的面容，各种管线与光纤束像是辫子一样从他剃光的颅骨上延伸而出，与这副狰狞亵渎的战甲融为了一体。

    圣洁列斯的陨落之战，这是任何被黑怒折磨的天使子嗣都会时常看到的一幕……但这一次，路明非看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仿佛真的身临其境，真的与基因之父并肩面对欺骗者、大逆荷鲁斯.卢考佩尔。

    “冷静！冷静！路明非，这不是真实的，这是恶魔的把戏……”

    路明非死死咬着牙一边忍受着梆子声给大脑带来的剧痛，这是接触过梆子声之后有史以来感官最强烈的一次；他又一边强迫自己不要去看眼前正在进行的战斗，这都是虚幻的景象，他不在那个黑暗的宇宙里，圣洁列斯的陨落之战也已经过去了万年……

    可这很难抗拒，那些画面就像是斧头劈开他的大脑，将它们强行塞进来一样，引诱着灵魂深处的黑色狂怒爆发；高洁的基因之父挥动双翼迅捷腾飞，挥动染赤之刃不断给予欺骗者、大逆华丽、圣洁且致命的攻击，每一剑都是圣血天使剑技艺术的典范，路明非的目光难以从基因之父的伟岸身躯上移开。

    画面抽动，下一秒，他看见欺骗者荷鲁斯那只巨大的爪子抓住了飞翔中的基因之父的脚踝，将他砸进了地板，洁白的羽翼夹在身体与地板之间粉碎时传出的令人惊恐、毛骨悚然骨裂声清晰可闻。

    “不！”路明非/卡托斯惊恐地大叫。

    天使美丽高贵的面容染上了鲜血，他没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摸索着掉落的剑刃，仍坚强地起身向背叛的兄弟发起冲锋和攻击；

    画面又抽动了，下一秒，天使的头颅被欺骗者抓在手里，那柄名为破世者的巨锤正面重击砸中了天使的髋部上方，将他折成了两半像是玩偶般撞碎了一座浮雕；

    画面继续抽动，下一秒，被欺骗者的巨爪洞穿挂在手里的天使被丢了下来，每个伤口都在相互挤压哀叫给他带来痛苦的折磨，还没等坠下的天使从地面上起身，欺骗者荷鲁斯挥动了他的巨锤，打碎了天使的左边身体的骨头……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卡托斯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他拖着手里的巨刃疯狂地冲上前，想要拼尽自己的全部去阻止叛徒，为基因之父争取到哪怕一秒钟的喘息时间。

    理智已经不在，暴怒已经充斥了他的头脑。

    可他与眼前视界的距离好像咫尺天涯，无论他怎么冲锋也接近不到那一幕真实，只能惊恐地、眼睁睁地看着欺骗者挥动巨锤，一击又一击残忍地击打、粉碎着天使不屈的意志与躯体。

    直到粉身碎骨的天使被欺骗者的巨爪举起，随着利爪的合拢，卡托斯听到一声令人心碎的、脊椎与脖颈的双重裂响。

    ……

    “荷鲁斯！！！！！”

    芬格尔惊恐地看着前方不远处的路明非发出一声暴怒的癫狂吼叫，拖着巨刃头也不回地冲入那深邃不知通往何处的黑暗。

    “团长！你在做什么呀团长！！”

    他想要冲上去把路明非给拦下来，却听见呼啸的狂风带来了兴奋至极的大笑，似乎有人对自己的恶作剧感到相当地满意。

    PS：原文天使没有被打成“酱”（这属于谣言，而且原文相当虐，一点都不好笑），“只是”全身粉碎性骨折……（虽然我这个澄清也很地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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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双影

    “你的名字叫路明非，是一个值得培养的好孩子。”

    ……

    蝉的叫声将路明非从睡梦中吵醒，床头的老式摇头风扇为他勉强驱散了盛夏的炎热，但驱赶不了他脑袋的昏痛。

    他感觉自己不应该从这里醒来，应该是在……哪里？想不起来了，见鬼，脑袋怎么这么疼。

    记忆混杂在一起，像是刚刚短暂的午睡时间做了一段漫长无边的梦。在梦里他去了很多地方，美国、日本、俄罗斯……还去过好几次，每段经历都有不同……

    也飞出了宇宙去了其他星球，给统治银河的人类帝国当精锐兵……听起来相当扯淡，可他感觉十分真实；不过自己身上穿的不是帝国冲锋队的白甲，而是另外一种更大只更厚重的装甲。

    可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别想太多，起来向天尊祈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路明非晃了晃脑袋，抹了把嘴角的是口水痕迹，起身穿鞋走向书桌，中式的竹木书桌上摆放有一尊造型精细奇特、栩栩如生的雕像。

    那是一只站立起来、背后羽翼张开的“乌鸦人”，细长覆盖黑羽的双臂抱有一根法杖，跟那些镶嵌各色大水晶或宝石的刻板法杖不同，这把法杖的顶端是一本厚厚的、摊开来的书籍。

    他双手合十朝雕像敷衍地拜了拜，下意识地开口：“为了……”

    为了谁？他一愣，有些记不起来了。但他确认有那么一个称呼，有那么一位他曾经愿意将一切都奉献并为之奋战的存在。

    “忘了那个称呼吧，跟我默念：莫问何物夜中吼，莫疑谁人影中候，任性随夜鸣而醒，蛰影随目是为吾躯，是……”

    “什么，你说很拗口有没有简短点的？噢，真见鬼，这已经是最契合你、也是最能体现我主智慧的言语表达了。好吧好吧，换个短一点的。跟我念：思久欲知，知繁渴思……”

    “伱没听过‘福生清宝天尊’的名号？我原谅你的无知，毕竟吾主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尊名，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化名……”

    “还想再短一点？真是见鬼，是你的脑子愚笨如欧格林，还是说是你的身体在本能地抗拒？”

    ……

    路明非呆呆地站在雕像旁神游，嘴巴“阿巴阿巴”半天也没阿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终于回过神来，挠了挠头坐下然后打开电脑，轻车熟路地登录对战平台，在频道里挑了位在线的高手开搓《星际争霸》。

    这会放黄金周假期，玩起游戏来没什么心理压力，路明非本想着先热手个一盘，但却没想到手感意外地好，脑子也转得飞快，就像是开了全图透视一样，无论对手什么开局、在做什么、走什么流派都能通过简单的画面一角预测到，然后迅速提前制定计划对策，不需要太高太激烈的操作频率就能花式平推对方。

    那位高手七连败后换了下一位，然后下一位，再下一位……

    “知识、预知、计谋……你感觉如何啊？”

    “这还只是吾主权柄之内最低级、最微不足道的一种体现，我还可以分享与你吾主更高深、更精妙的智慧与谋略，让你轻松就能将这颗星球掌控于囊中，成为它的统治者……”

    “你没兴趣？那你想做什么？”

    “星际职业选手？那是什么东西？”

    ……

    地面上流淌着水银一般的月光，黑暗中传出了宛如电锯般的轰鸣与咆哮。

    卡托斯发出如野兽般的低沉嘶吼，嗜血暴力地将一只又一只黑甲异形开膛破肚，带有剧烈腐蚀性的黑色血液溅洒在他身上浑然不觉，只管永不休止地不知疲倦地杀死自己面前的所有生物。

    “荷鲁斯……荷鲁斯！！！！”

    他不知道自己从暴风雪肆虐的雪原中来到了另一个未知的地方，在他的认知中他正身处于复仇之魂号上；

    仿佛附于灵魂与他一同回归的黑色阴影，在卡托斯亲眼、清晰地目睹基因之父的死亡后如火山般爆发。黑色的狂怒吞没了他，基因之父陨落死亡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不停重复，大逆、欺骗者荷鲁斯的面容占据了他眼前的视界。

    一只狰狞壮硕的黑甲异形飞速扑来，它手里抓着一把巨大的铁锹；没人关心它为什么拿一把铁锹当武器，在路明非的视界里它就是一名阻拦去路的荷鲁斯之子的叛徒阿斯塔特。

    他不闪也不躲，抗住轰击在自己头颅的铁锹拍击抬起“暴怒”就从对方“动力甲”的薄弱之处切入，刀刃上密集尖锐如龙牙般的锯齿再度轰鸣，疯狂地切割撕裂叛徒的躯体。

    叛徒倒下，卡托斯继续向前，他跟荷鲁斯之间的距离还很远，所以他还要继续往前进行无止境地发狂杀戮。有阴影从黑暗中爬了出来试图亵渎天使之父陨落的身躯，于是他变得更加地疯狂与暴怒。

    ……

    傍晚，路明非一家三口吃着晚饭，电视上放着新闻联播。母亲乔薇尼心不在焉地喝汤，眼睛一刻不离路明非。

    “明非的症状又变严重了？”父亲路麟城给鸡腿夹给了儿子，把鸡翅膀夹给了老婆，有些忧愁。

    “嗯，今天买菜回来见他自言自语的，他说脑袋里有个人在跟他讲话。”乔薇尼也是一脸地忧心仲仲，“你找你同学找的那个医生到底靠不靠谱啊，怎么这么久了都没见好？”

    “这东西就跟精神病一样没法治，”路麟城见乔薇尼怒目直视又连忙改口道，“但至少我们明非肯定不会变成精神病，只是看的那些邪书太多有点入脑了，莫名其妙地去信什么邪教……让他多放松多休息，多打打游戏，后边慢慢会好的。”

    “就怕影响他考公务员，现在背景审查严格得很，一不注意到时候咱家孙子孙女都会受影响……”

    路明非低头扒拉着饭，默默地聆听父母之间的对话。他感觉自己像是跟父母失散了很多年一样，期待这样一家三口吃饭的时光已经期待了很久。

    ……

    “太慢了，多伊洛斯，你打算这样低效率地坑蒙拐骗到什么时候？受诅者的意志随时会察觉并直接干涉！”

    “他不渴求知识和计谋，他的身体在本能地进行抗拒！”

    “那就换我来，你去限制那个发怒的灵魂，这个小家伙的记忆交给我塑造！”声音变得愉悦具有诱惑性，“他现在相当饥渴，正是需要用爱、需要用美妙的快感去让他放纵并堕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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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星星

    “你的名字叫路明非，是一个将要拥抱饥渴的孩子。”

    ……

    路明非不怎么睡得着，脑袋里的窃窃私语就像是安静下来的耳鸣般扰人，但又无可奈何。

    他总感觉自己的过去很虚幻，好像一下子就从婴儿跳到了现在，对之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这也许是间歇性失忆以及记忆虚构症的双重影响，于是他翻起起了自己的资料，父亲路麟城搞研究出身很注意资料分类管理，他没花太多时间就从小书柜里翻出了自己的各种证书和安慰奖的奖状。

    他从小就在本地长大，初中和高中寄宿在叔叔婶婶家，上了本地人都说是贵族中学的仕兰中学；不过成绩提不上去，最后读了个三流大学毕业后待业在家。

    毫无光亮点的普通人生，自己也许本来就该混成这样……又或者不应该是这样。

    “这么晚还不睡？”有人打开了书房的门走了进来，“脑袋又疼了？”

    “老爸。”

    路明非看着老爹那张多了些许皱纹但是依然文质彬彬的英俊脸庞，想来当年能把万人迷老妈追到手除了有趣的灵魂以外肯定也少不了这好看的皮囊的功劳。

    “走吧，趁着晚上凉快，咱们爷俩下去走走，呼吸点新鲜空气。”

    父子俩沿着研究所大院的外墙散步，路麟城打火点起根香烟，看着远处那几十台矗立在黑暗里的打桩机，悠悠地叹道，“等那边商品房建好，咱们这里也得拆了，所里的人都说会有拆迁款，而且钱还不少呢。”

    “嗯。”路明非有些出神，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他似乎有着一个更加波澜壮阔、像是要以鲜血所谱写的一部史诗般的征程要去踏足。

    “没事的，你这病不严重，也不会太影响生活，再休息一段时间然后找个工作，让自己有点事情做别整天闲着，无所事事东想西想反而麻烦。”路麟城吐出一口烟圈，拍了拍路明非肩膀安慰他道，“要不是那个女孩，你也不会搞成这样子。”

    “女孩？”路明非愣了一愣，脑海里立即就浮现出一个有着一头暗红色头发的靓丽身影。

    可他想不起来她叫什么名字了。

    也许这根本不重要，跟自己潜意识里将要踏足的征程比起来微不足道。

    “唔……”路明非想了想，“陈雯雯么？”

    “什么陈雯雯，叫陈墨瞳，你仕兰中学那会的同桌，”路麟城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愤愤，“黑太子集团董事长家的那个女儿，仗着家里有着几个臭钱，就觉得自己能为所欲为了！”

    陈墨瞳……脑海里的身影和面容逐渐变得清晰，越来越多的不同记忆浮现而出。这些是本该被潜意识抹掉的内容又被路明非他下意识地牢牢地抓在了手里，不想放弃。

    “还是怪我，把你丢在这里跑到美洲那么久也没回来看看你，我弟那妻管严真是没用！”路麟城越说越气，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要不然你也不会是这副胆小的模样，人家几个笑脸就把你给骗了！”

    “她人其实挺好的，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路明非轻声说。

    “还在帮人家说话呢！”路麟城有点生气了，“你就是上了人家的当，觉得人家对你有意思，几个笑脸就把你勾搭上了，其实人家就是在耍你玩，正眼都没看过你。不过她就算想进我们老路家门我也不能让她进！婊里婊气的！”

    “之前那个叫绘梨衣的姑娘就挺不错，人长得漂亮也安静乖巧也喜欢你，就算是日本人又咋样？进了我老路家上了户口那就是中国人！偏偏你这死脑筋就整天惦记着那个陈墨瞳，搞得人家跑回去日本现在连影都没了！”

    男人越说越气，丢掉还没抽完的烟脚掌用力来回摩擦了几下，蹬蹬蹬地就走了，留下路明非独自一人沉默地站在那个巨大而安静的工地前。

    不知道为什么，老爹提到那个自己并不记得的名字时忽然心里一痛，想要去追溯关于她的记忆可却又不知道为什么鼓不起勇气……

    这些不重要……对，这些跟他要踏足的征程比起来不重要。

    路明非心里这样想道。

    “当然不重要了，孩子。你需要的是来自欢愉之主的爱。”有人轻笑着对他说。

    ……

    冰冷宛若永远走不到尽头的漆黑长廊里，卡托斯行走着，屠杀自己所见到的一切。

    腐蚀性的血液在他身上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冰冻的血痂，手里那把金属巨刃上的锯齿也变得有些平钝，杀戮的效率变慢了。

    这已经过去了多久？一天？十天？又或者是一年。

    他不知道，黑色的狂怒占据了他的心智，即使“叛徒”无穷无尽，“不远处”的欺骗者荷鲁斯、基因之父陨落的尸身也似乎永远无法到达。

    但他还是不停地迈动脚步，杀戮着一名又一名“叛徒”。

    “你是谁？”黑暗中充满蛊惑性的声音问他道。

    “我是卡托斯.哈金斯！伟大圣洁列斯无数忠诚的子嗣之一！我要将你碎尸万段，荷鲁斯！！！”

    他以咆哮和怒吼回应，他的双眸变得猩红，他嘴里长出了锋利的尖牙。

    黑暗中的声音发出一声怪笑，似乎相当满意路明非的回答，消失无踪。

    卡托斯发狂地拖刀冲上前，有几只高大狰狞、背生膜翼的异形从黑暗里扑了出来挡住他的脚步，血腥的战斗一触即发，但又转瞬即逝，没有什么能拦得住暴怒的天使子嗣，要么杀死他，要么被他杀死。

    身体表面那层宛如装甲般的血痂上又增添了滚烫的新血，卡托斯变缓的脚步踩着“叛徒”的尸体与头颅前行。

    “我是卡托斯……”

    他忽然愣住了，停下脚步。

    他看见了墙上那扇装有铁栅栏的小窗，极寒的空气伴随着冷风源源不断地从外面灌了进来，让脚下的黑血飞速结冰。

    这样的窗户在右手边的墙面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扇，他在这血腥的奔袭中一直没有发现它的存在，直到现在。

    引起他注意的是一颗星星，也是唯一的一颗星星，在窗外那片漆黑如墨的天空里闪闪发亮，它的亮光看似微不足道如同萤火，但给外面冰冷无边的雪原染上了一层素白的银妆。

    卡托斯仰头注视着那颗星星，双眸内的猩红正在褪去，喷涌将他灵魂吞噬的黑色怒火被轻轻地熄灭了一些。

    他在这一瞬间清醒了许多，可基因之父陨落的怒火仍充斥在心头，一头潜藏在阴影里的生物妄图趁他疏忽大意时发起偷袭，随即就被锯刃拦腰斩开，狰狞的头颅被双手蛮横地拧成一百八十度直接断裂。

    “我是卡托斯，天使的子嗣……”他轻声低语，拔出卡在异形腰间的锯刃，“黑怒无法将我吞噬。”

    ……

    “你这是在火中取栗啊，伟大的帝皇陛下。”路鸣泽轻叹了口气，他的身影有些虚幻。

    男孩的视线从纹刻有星图的青铜穹顶处收回，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平静地回复：“这是他必须要克服的试炼。”

    他看向了青铜台下那位目光带着警惕、惊惧、不甘等多种神色的女孩，以同样的语气平淡地开口：“你好，耶梦加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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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第一次接触

    让我先看看你的记忆……好，比我想象中还要无趣。但没关系，我会让你接下来的时间变得有趣一些。

    就先从最基本的开始吧，循序渐进。

    你没有勇气面对陈墨瞳？没关系，那就先从其他人慢慢开始。那个陈雯雯怎么样？

    你首先把陈雯雯约了出来，你在高中时期第一个暗恋的对象，一个气质优雅的文学少女，乖巧又文静。看看她那洁白天然的肌肤，完全不是那些腐朽贵族的粗糙人造皮肤能够比较的啊，要知道你们帝国那环境就算是刚出生的婴儿他们的皮肤也都是相当糟糕的……

    真想把她那身皮给剥下来制作漂亮的配饰啊~或者一边从各种地方进入她的身体一边用刀在她那洁白的身体上绘画出美妙的字符与花纹，然后……

    噢……别怕别怕，忘掉我刚才说的那些吧。为了你，我会尽可能温柔地用你能够适应和喜欢的方式来~要知道你们现在所追求的终点的那种感官刺激就算是我也都不屑一顾的，更别提想要引起大小姐的注意了。

    来吧来吧，让我们继续。

    陈雯雯答应你出来吃饭显然是不太情愿的，也许是看在以前的同学情谊上答应了你？但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感到相当意外的，可能是因为这家餐厅的档次和装修，又或者是你那优雅的气质、温和的谈吐、对品味和完美的追求体现……你说你怎么会有这些你身上不存在的东西？

    当然会有了，我家大小姐是爱情与艺术之神，信奉祂的人都将得到“完美”作为最初的见面礼，这仅仅是最开始的变化。不用多久，凡人们将不可救药地爱上你，那些对你不屑一顾的人们会渴望将自己献给你品尝……当然，品尝可以是从“多方面”的品尝。

    你看，陈雯雯看你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得迷离带有一种原始的渴求了，你身上散发的那种独特的香味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香水，接下来……

    你不敢？什么意思？

    “她喜欢的并不是你，你真实的自己并没有现在这般迷人具有风度，如果可以你更希望有个人能够喜欢真实没有掩饰的你？”哦见鬼，这种想法可真够愚蠢且无趣的。

    好，那我问你，难道你不想把你现在这一刻的自己变成真正、永远属于自己的一部分吗？而不是停留在这短暂的时间，为了在陈雯雯、或者其他人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而特地准备伪装出来的形象。

    你看向了陈雯雯，陈雯雯也托着俏美且潮红的脸庞看着你，在暧昧的灯光与音乐下，她的双眸迷离，樱唇吐出氤氲的气息，整个人都写满了对你的渴望与需求。

    你恍惚了一下，抛开这少儿不宜的暧昧画面，似乎从来没有人对你露出赞许的表情，也没有人对你这样微笑过；从小到大，别人看你的眼神都带着敷衍，给你的笑容都带着讥讽，有些愿意搭理你的人是因为将你当作取乐的小丑看待，而你却乐在其中……

    恍惚间，你看见陈雯雯的脸庞上不停地闪现过其他人的面容，有仕兰中学的那几位女孩比如苏晓樯柳淼淼，也有几个在大学认识的漂亮女孩……她们都在用这种渴求的眼神看着自己……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与感受。

    你说：“……想。”

    想就对了。

    不管你是真心的需求，还是敷衍认为无后果的应和……只要你内心有那么一丝意愿和期待，只要你想，那就对了。

    那接下来，就享受属于你自己第一次的原始感官刺激吧。

    你试探着跟陈雯雯说，“我们今天也许可以弥补一下过去的遗憾”，她完全没有表现出抗拒，就这么跟着你去了酒店。

    她当然不会抗拒了，你身上有着来自大小姐的祝福光环，在她眼里你是最完美的人，而且还有我为你精心调配的诱惑香水……没人会抗拒，没人能够拒绝。

    嗯？你为什么又表现出抗拒和胆怯的念头了？

    什么？你说这是违法行为？想要迷途知返？

    你想象中的不是这样？你想开始一段完美的恋情，然后顺水推舟的走到那神圣的那一步？

    真见鬼……好了，你现在没有那种无趣的慢热言情想象了。

    现在让我们继续……你牵着陈雯雯的手来到了一家酒店。噢看呐，昔日文静如水的清纯文学少女在褪下衣裙后居然也会有这样一副热情如火主动的一面，你们无趣地相拥并亲吻，在香水味道的刺激下她大胆地向你索取着……

    给我闭嘴你这头没毛的傻鸟！没看见我正很费劲地在努力么！别再催我了！

    ……

    路明非感受、享受着他这二十多年来第一次与异性的“亲密接触”。

    陈雯雯显然轻车熟路，毕竟她在高中时就接受了赵孟华的表白，现在已经都要订婚了。一想到这里，路明非的心里就蒙生出一种罪恶感……与一种另类的……刺激快感？谁知道呢。

    昔日那位哪怕只是和她一起值日、对自己笑一下都可以弥足珍贵的记忆的文学女孩，如今正坐在自己身上卖力地扭动腰肢，昔日美丽淡雅的脸庞如今染上了放纵堕落的潮红。

    真有够虚幻的，但身前那火热的身躯、女孩急促的喘息与莺啼般的娇鸣……都在告诉他这是在真实发生的事情。

    看着眼前女孩潮红的脸，路明非忽然傻傻地咧嘴笑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忽然间，他的眼角余光瞄到了一旁好像有人，他下意识地扭头一看，看到房间里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孩。

    男孩穿着精致的小西装，那张漂亮圆润的脸庞有些熟悉，似乎曾在哪里见过一样。对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自己，一双金色的瞳眸在房间里粉红暧昧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醒目。

    男孩悠悠地叹了口气，带着无奈与淡淡的悲伤。

    路明非下意识地产生羞耻丢人的情绪，就好像洗澡时门忽然打开被人围观一样；可在下一次眨眼时，男孩的身影就消失了，似乎从未存在过。

    他想要环视四周去看男孩是不是跑到了别的地方，但坐在他身上的陈雯雯捧起了他的脸，好像要吞掉他的舌头般忘我地吮吸着、索取着。

    他又沉醉在那独特的感官刺激里。

    ……

    “黑怒无法将我吞噬。”

    卡托斯/路明非行走在幽暗冰冷的长廊里，低声自语。

    黑怒是伴随圣洁列斯所有子嗣的诅咒，似乎已经深入到灵魂之中，即使换了另外一具躯体回到另一个世界，路明非也依旧被它深深地困扰着。

    在它发作时，圣洁列斯子嗣的思维将会被扭转、回到那个黑暗血腥的背叛时代，真实面对欺骗者、大逆荷鲁斯，亲身感受基因之父在那场陨落之战中受到的所有无法描述的愤怒与痛苦。

    一个被黑怒吞噬的战士会无法分辨自己与敌人，除了在黑怒视界中明显的同样的圣洁列斯子嗣外，其余人都有可能会被扭曲成叛徒或直接是大逆荷鲁斯。而他的归宿就只有加入“死亡连队”，动力甲被涂成黑色，在战团牧师激励的话语引导下去执行自杀性的任务，寻求在战斗中光荣的死去。

    “黑怒无法将我吞噬。”路明非总是这样低语，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自我激励。

    每个天使子嗣都这样提醒自己，但又终究避不可免地深陷到了黑色的狂怒之中。

    他没听说过有哪位勇敢高贵的战士成功克服战胜了黑怒，如今他想要努力地去克服它。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在这片奇异诡异的空间似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于是他用从黑暗中扑出来想要杀死自己的异形当作时间来计数。

    这是第六千四百五十五只。

    这些异形不堪一击，在阿斯塔特的杀戮本能与圣血天使致命的剑法下，没有一只异形能够伤到他。而在这段时间里，欺骗者荷鲁斯挥动破世者攻击，致使原体陨落的画面不断地在路明非眼前闪现。

    路明非不想去纠结亲身体验基因之父的痛苦还是亲眼目睹基因之父临死前的挣扎哪个更让人感到疯狂，他努力地压制着自己的怒火，并将他们宣泄到攻击自己的异形身上去。

    他抬起头，从小窗外看向漆黑天穹上那唯一明亮的星辰。这是他的唯一陪伴，犹如迷雾里指路的明灯。有时候他的眼前会闪现出幻象，身穿黑宝石般华丽动力铠甲的原体是微笑着向他伸出手臂，用无法让人拒绝的语气让他来到自己身边。

    每当这时候，他就会去看那颗星星，瞬间的清醒犹如干旱的沙漠得到了清凉的雨水，他坚定地拒绝了“基因之父”的请求，继续迈步向前。

    他得寻找出路离开这里。

    “你是谁？”隐藏在黑暗里充满蛊惑性的声音又响起了。它总是这么问自己。

    “我是卡托斯，忠诚的圣洁列斯之子。”路明非冷漠地回应。

    “不，你不是。你并不忠诚。你亲眼看着原体陨落，却无动于衷。圣洁列斯没有你这种懦弱、让圣血天使蒙羞的子嗣。”

    “你没那个资格跟我说教。我会找到你，然后将你净化。”冰冷的话语下潜藏着等待喷发的暴怒火山。

    黑暗里的声音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没有敢再回复他。

    路明非继续坚定地拖刀前行，杀掉了第六千四百五十六只从黑暗里扑出的异形。

    “我是卡托斯，忠诚的圣洁列斯之子。”他顿了顿，“我也是路明非，即使身体本质不同，但依然忠诚于帝皇与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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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放荡与隐忍

    在第一次体会到刺激与快感后，你开始渴望更多。

    没错，就是这样，学会拥抱饥渴，释放你的本性，侍奉黑暗王子。

    什么？你说“黑暗王子”和“大小姐”称呼听起来性别不同？真是愚昧无知！所谓的性别、形态不过是你们凡人无趣的划分罢了，追求极致欲望的路上不应该被性别、血缘、形态等无趣的方面局限。

    你也来吧，不要停留在最低级的欲望刺激上，试着更加深入地去感受。

    你说这听起来像是变态的种马？不不不，这是你拥抱饥渴的必经之路，只有这样你才能够蜕变，相信我，你的重要性足以让大小姐赐下祝福，让你极尽升华成最高贵的恶魔王子，甚至可能会仅次于那位美丽的“神性化身”、妖艳的堕落凤凰。

    你不敢？没事的，无论你先前有多么地胆小、有多么地懦弱或者是丑陋……在你踏足这条美妙之路后，所有的一切都会发生改变。

    看呐，那个陈雯雯在得到你的滋润后开始按捺不住了，开始主动联系你向你索取更多；看她那副沉醉狂热的媚态，你还会记得她以前那副清纯让所有人都为之追求的模样么？

    在连续两天的低级刺激过后，你看着那具在床上翻着白眼抽搐的肉体，开始感到一丝厌烦。也许可以寻找下一个目标来获取一些新鲜感。

    苏晓樯，那个所谓的“小天女”。以她现在的身份完全可以无视你的邀请，但她还是来了，并因为你的容貌气质变化感到惊讶。变化的仅仅只是这些么？

    当然不是，你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她更多的、关于你的变化……

    哈哈，跟那个陈雯雯一样，这位因为家里有钱所以一直高高在上睥睨所有人的“小天女”反差起来的模样也让人深感意外，要知道你以前不过是她鄙夷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跟班，如今的她却正像一只宠物一样叫着主人向你摇尾乞怜呢~

    真是有趣啊，不是吗？你拉着她项圈的绳子开心地笑了起来。

    柳淼淼，那个跟苏晓樯、陈雯雯一样是在学校时的校花，滑嫩修长的双手弹得一手好钢琴；你突发奇想地通过控制力度让她发出不同音调的叫声，就像是把她变成一副钢琴一样……虽然很无趣，不过这是好事，起码你在慢慢地脱离低级趣味，不是吗？

    有一次你故意请了陈雯雯和她的男朋友赵孟华一起出来——他先前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但那又如何？在跟陈雯雯的低级趣味之后，你笑着走向了他，看着他英俊的脸庞上的神色从愤怒……然后转变为惊恐。并非畏惧死亡的那种。

    对对对，就是这样。拥抱饥渴、追求刺激之道，不该被任何东西所局限。你进步得很快呢，孩子。

    然后是蕾娜塔……酒德麻衣……上杉绘梨衣……奇怪，你为什么会哭呢？看呐，你正紧紧拥抱着她，她永远都是你的，她将成为你的一部分。

    ……噢不对不对。该死的，你到现在都还在抗拒去面对陈墨瞳。

    你害怕自己配不上她？

    不不不，你照一下镜子，看呐，你是多么地完美，英俊美丽足以让所有人为之倾倒的完美容貌，由完美比例蜕变、重塑过后的健壮有力身躯，苍白柔软的肌肤下隐藏着美妙的花纹，你那深紫色的瞳眸里隐藏着来自黑暗王子的祝福力量……不要抗拒，孩子，你离下一步蜕变就只有几步之遥。

    看，约她出来不是很容易么？一个骄横高傲的女孩，穿着白色闪钻T恤和黑纱裙，那让你迷恋的暗红色长发披在身后。

    现在是她迷恋你了，看，你的完美让她目不转睛，你的体香让她精神迷离……已经没有凡人能够抗拒你的魅力了，孩子。

    想想看，你可以在朝思暮想的她的身体上做些什么……你不想？

    真是见鬼，你为什么会这么抗拒？你为什么会这么迷恋她？不过是上一轮人格记忆的残余而已，居然会影响得这么深？难道你注定要当这个女孩可笑的俘虏么？该死，我可没那么多充裕的时间浪费在你这最后一丁点无聊的人格上面……

    你的眼睛亮了美丽的紫色光芒，尽管你的内心仍在抗拒和胆怯，可你的身体已经代你作出了反应——

    在你说出那个“想”字、踏足这条路时，就不存在所谓的“迷途知返”可言。尤其是你已经享受了欲望的味道。

    你走上前，大胆地在她的身上放纵来自黑暗王子的欲望渴求。你的内心想摆脱这种现状，可对于饥渴需求的本能以及过去渴望爱的记忆又让你死死拥抱着她的躯体不放，生怕她会离开你。

    “……原谅我师姐，你应该知道的，只有我会这么爱你，我对你这么死心塌地……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这样……但是谁叫你这样对我，原谅我师姐，我会把所有爱都给你，我真的爱你……对不起，我爱你，对不起，我爱你，对不起，我爱你……”

    人格情感矛盾在内心的冲击、最后一丝理智的人格被放纵的欲望吞没、又或者是两具躯体缠在一起时露出的癫狂神态……无论哪个，都能让屈尊于此循循诱导的黑暗王子麾下守秘者大魔、“纯洁的破坏舞者”希帕拉发出兴奋的尖叫。

    “我们终于获得了成功！赞美万变之主。”有人说。

    “你给我闭上你那张该死的乌鸦嘴！多伊洛斯！”

    ……

    你彻底投身于黑暗王子的怀抱，再也没有任何阻碍。

    你迫切地需要举办一场仪式，来蜕变、来洗礼、来升华，因为有一个强大、带着憎恨的破坏者想要破坏你跟这些女孩们的美好。

    你能容忍这一切发生么？当然不能！是的，没错。

    因为陈墨瞳和苏晓樯，你很容易就跻身到了这群安逸、富得流油的上层享乐主义人士。出于他们对欲望的追求以及你的魅力，你很轻易地就让他们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狂欢宴会，他们想象着自己在跳舞、在享受精美的食物、相互拥抱体验低级趣味……实际上他们正在互相撕扯并品尝对方的肉体与鲜血。

    你只是微笑地看着一切，投身拥抱黑暗王子的你对这些已经习以为常不感到意外，甚至还觉得有些无趣。被你征服的女孩们缠在你的身上，向你索取渴求。

    你准备好了么？将那个该死的破坏者击杀，重新掌控回属于你自己的躯体。

    你点了点头，相当自信。

    ……

    第八千九百四十五只。

    路明非压制住了狂躁的黑色怒火。这很艰难，但他做到了，他无数次拒绝了身穿黑色动力甲的基因之父向他伸出的手掌。

    “我是您忠诚的子嗣，我愿意为您和人类光荣战死，但绝不愿意作为您而赴死。”

    他每次都会这样说，抬头看向窗外漆黑天空中的唯一星辰。

    在这不知时间流逝的空间里，这是他唯一的陪伴。有一次他念祷起了帝皇的圣言以控制自己的怒火，忽然发现星星闪烁了起来。

    他立刻警觉提防这有可能是某种陷阱，帝皇圣言让它暴露出了亵渎的本质，于是他念得更加大声了。

    但星星最后还是亮着，没有被帝皇圣言影响，一如既往地陪伴着他。

    “黑天鹅港。”

    路明非摆脱了那条无边的黑暗长廊，如今正深入探索这片漆黑冰冷的建筑。

    建筑里随处可见的俄文标识、资料档案室里面的各种资料记录……都表明这座建筑就是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地，黑天鹅港。

    总共三十九个孩子的房间，从零号到三十八号。路明非心里有一丁点矛盾，他怜悯当初那些孩子在这里所遭受到的异端遭遇，但又因为自己某种意义上跟他们差不多的出身没惊起太大的波澜，毕竟成为阿斯塔特的试炼要更加残酷无情。

    第八千九百五十六只。

    他将从资料室里那里阅读的资料铭记在心里，准备摸索出路。在他黑怒发狂落入敌人陷阱时，跟自己同行的兄弟是否遭到了攻击？布宁和零是否还安然无恙？

    他不能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我是卡托斯，忠诚的圣洁列斯之子。同时我也是路明非，纵使身体与本质不同，但我永远忠诚于帝皇与人类。”

    他低语着提醒自己，以防黑色狂怒压过自己的理智。欺骗者荷鲁斯杀死基因之父的残酷画面片段仍不停地在他眼前来回闪现，想要将他逼疯。

    路明非重新回到了那条漆黑的长廊，看一眼窗外天穹上的星辰……它变得格外明亮。

    第八千九百六十只。死侍异形仍不断地从黑暗里冒出来，好像无穷无尽，路明非估算自己杀死的死侍尸体也许能够堆满黑天鹅港。

    第九千只，路明非看见漆黑长廊的前方出现了一丝亮光。同时他敏感地嗅到了亵渎的气息，那种血液与体液混合在一起的罪恶味道。

    他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抹去“理智”上残留的黑色血痂，展露出锋利的獠牙锯齿，加快了向前的脚步。

    有罪恶的东西就在前方等待自己去净化。

    PS：这两章的路明非是某个失败时间线的路明非，跟原著无关，不存在踩原著捧自己的行为，所以请战斗兄弟们不要无关联想（

    在此期间路明非作出的任何变态不正常行为的解释权归守秘者大魔希帕拉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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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争夺

    宴会厅的大门打开了，跟这里美丽热闹的景象不同，门的另一边是深邃无边的黑暗。

    你感觉到有人正朝着你这里赶来。

    你能够感受到他的怒气，他那颗跳动的心脏，他浑身血液的流动……这种感觉真是奇妙，好像你跟素未谋面的他是同为一体般。

    “真的要杀死他么？”你问道。

    当然不，这只能说是最糟糕的处理方式，如果你能将他拉入大小姐的怀抱那当然是最好不过……

    （前提是你能够做到啊，要不然我何必费尽心思将你塑造成这副模样？）

    所以考虑到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你最好还是将对方彻底湮灭，然后彻底掌控这具身体，去追寻享受更多、更美妙的快感刺激。

    “我会的。”你说道，捧起趴在身上纠缠着自己的陈墨瞳的头颅，看着她迷离陶醉的瞳眸，十分深情地吻了下去，柔软的舌头相互纠缠着，似乎想要深入对方的身体里。

    “我会和师姐永远在一起的。她说她也很爱我。”你柔声歌唱着癫狂错乱的情歌。

    你会的，但前提是，你要么拉拢对方，或者毁灭对方，只有这样，你才能够彻底掌控这副身体，和你真正的师姐在一起。

    来了，他来了。

    一道漆黑的身影冲出了大门，就如同他身后那深邃的黑暗一般，踏足到了这片充斥着美妙快感的场地。

    你忍不住皱起眉头，因为他未免有些过于……丑陋与失礼。

    他的容貌与以前那个未拥抱饥渴前的你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些冷漠厌恶的表情，根本无法与你相比较，你如今的魅力足以让这个星球上所有凡人为你倾倒；他的身上更是散发出一种恶臭，漆黑的血液凝固成一层丑陋的血痂覆盖着他，就像裹着一身污浊的垃圾。

    那种联系与感觉更加清晰了，你嘴角不禁露出笑容，你有些不舍得杀死他了。你更想拉拢他，然后将他洗干净，带他去你的粉色天地，邀请他与你一同分享你最爱的陈墨瞳，然后互相拥抱结合体验全绝妙的全新快感与刺激。

    仅仅是想象，你就已经兴奋得浑身颤抖。

    “兄弟……加入我。”你站起身来微笑着跟他说。

    陈雯雯、苏晓樯、柳淼淼，三位如今在血肉中获得蜕变与新生的“魅魔”扭动着妖娆美丽的身姿朝他走去，代表你的意志向他表示欢迎、要带他与你们一同共享极乐。

    可回应这些美人儿的是残忍的杀害，比你要丑陋粗犷的另一个你用手臂弹出来的枪管将她们的脑袋一个个地轰碎。

    好吧好吧，你生气了，除了陈墨瞳以外，你还是很喜欢她们的。看来这位兄弟被另一个虚伪的神明毒害得太深，拒绝与你分享极乐。

    那就击碎他，让他臣服或者毁灭于你的意志，来一场灵魂层面的彻底胜利。

    你站起身来，陈墨瞳双手为你奉上了武器，你将它拿起：

    “让我们一起杀死他吧，我可爱的绘梨衣。”

    ……

    炼金肌肉束上流动着金色的符文光芒，从左臂义体弹出的爆弹发射管毫不留情地轰碎了这几个亵渎生物的头颅。

    所谓的“魅魔”“欲魔”，它们的模样简直令人作呕，纤细枯瘦的紫色躯体上长有弯曲的蹄足以及生满倒刺的爪钳，面孔就如同干枯的吸血鬼般丑陋，充斥着紫色的瞳眸里满是对欲望的饥渴。

    这座大厅同样亵渎肮脏，湿滑的地板上凝聚有鲜血混杂而成的黏液，好像大理石地板自己分泌出来的物质一样，散发的味道就如同酸臭腐烂的食物撒上浓烈异香的香水，猩红的血肉变作一朵朵亵渎的花朵在大厅内开放。

    毫无疑问，这种亵渎场景——敌人是来自于亚空间邪神之一的色孽Slaanesh麾下的恶魔。

    有新的恶魔降临这个世界……那它是怎么来的？是要将此事汇报给帝皇陛下，还是先一步将对方剿灭？

    路明非心沉到了谷底，一手精准射杀其他扑上来的肮脏魅魔，一边攥紧手中的“理智”目光锁死在大厅尽头那一头生物身上。

    不加以掩饰的邪恶气息就是自此而来。

    它的身形足有三米高，身形纤细称不上健壮，除了几处以精美金属和宝石拼接成的甲壳与绘有亵渎符号的丝绸稍稍遮掩，它裸露出大部分充斥魅惑粉紫色的肌肤与肉体，男性与女性的双重并成倍生出的生理特征在其身体上展现。

    它生有四只纤细修长的手臂，其中两只手持尖锐锋利的弯刀，另外两只手则共持一把灰白色的骨质巨剑，剑身上缠绕有蚕茧般的丝线，隐约能看见某个位置有几副明显的人类骸骨。

    这是已经被混沌重度腐化的现象，路明非曾经净化过这种色孽追随者，混沌的力量“赐福”使得这些人身体各方面已经出了严重的变异与强化，甚至能够跟阿斯塔特作战。

    “你不应该拒绝我的，你应当与我一起享受师姐之美，可是你拒绝了我。”

    这名色孽追随者用他那轻柔魅惑的声音说道，双眸流转着奇异的粉紫色光芒。

    师姐？什么师姐？路明非眉头紧锁，盯着它那张生有尖锐犄角俊美妖异的脸庞……隐约能看见一丝属于自己的轮廓。

    同时他还听到似乎有人在附近窃窃低语：

    “噢真是见鬼……不管怎么样求求你别再提你的师姐了，专心战斗将这愤怒的灵魂摧毁。”

    路明非不再多想，抬起左手毫不犹豫地向这头色孽追随者的头颅开火，轰鸣的爆弹拖着迅疾的尾焰瞬间跨过三十多米的距离直扑向对方的面门。

    然而敌人或起舞般闪转腾挪，或是绘画般挥刀如月，尽数躲开或是切开袭来的爆弹，他的速度不变，迈着优美妖娆的步伐奔向路明非，双刀好似在摩拳擦掌。

    这是它们信奉黑暗王子的战斗表现，混沌的力量将赋予它的追随者迅捷凌厉的速度与完美的攻击动作，从普通凡人变为致命迅疾的刀锋舞者。

    极致血统精炼！龙血沸腾，龙威浩荡，路明非果断进入龙化状态，从毛孔中新生的黑色鳞片撕裂了他体表那层血痂将其覆盖，炼金武器“理智”彻底激活领域，灼眼的烈光笼罩刃身重塑，变作一把足有三米长的龙牙巨刃。

    哪怕之前被黑暗围困、屠杀了近九千只死侍异形也没能让路明非这般全力以赴，而在他龙化完成时，紧随而来的不仅仅是这挥舞双刀与重剑的色孽追随者，还有大量画面记忆挤入他的脑海，仿佛在混血种体内龙血占比比例超出界限后，那层无形的应对混沌力量的防火墙也随之消失。

    一瞬间，路明非就从这些画面中刨析出了眼前这头生物先前的模样与身份，而将他变成这副模样的诸多亵渎记忆画面试图污染干扰他的精神，可在经历、克服战胜了黑色狂怒之后，他的精神早已变得坚韧不屈，丝毫没有被影响。

    眼前这头被混沌污染的色孽追随者正是他自己，又或者说，是属于“上一个自己”的残缺人格！

    该死的大魔不知从何处找来了这个无辜的跟自己同源的灵魂，并给他灌输了新的记忆与捏造了新的“现实”，循循诱导地引诱他投入黑暗王子的陷阱，堕落成色孽的傀儡。

    他似乎看见有一个孩子在眼前这头被混沌污染的生物体内哭喊着“这不是我想要的现实”，这让路明非想起那个还未被恸哭者战团拯救、在索提斯星球上被绿皮当作奴隶时候的自己，也是这般软弱地痛哭流涕……

    而大魔这样做的目的也相当简单明了：它们打算让这个被污染的人格击碎、吞噬自己成为这具身体新的主人，从而掌控自这至关重要、连通至高天宇宙的一环“灵魂信标”。

    如今幕后的色孽大魔正作壁上观等待结果出炉，它相当期待自己亲手培养的“全新”人格能够将他杀死、吞噬。

    “你们——想都别想！我永远忠诚于帝皇与人类！”

    在得知恶魔们的意图后，路明非发出了一声暴怒的咆哮，与此同时，战斗已经爆发。

    “色孽眷顾者”路明非与忠诚者路明非两个不同的人格开始了他们的高速厮杀，没人能够捕捉到他们的动作，也没有目光能够锁定他们挥剑的姿势，只有像是火树银花般的火花在武器碰撞相交时灿烂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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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处决者

    你们的战斗轨迹犹如闪电划过天穹，每一次近距离冲突就像是流星相互碰撞，激烈的冲击波席卷周围的一切。

    他拼命挥舞手中那把巨大的剑刃，冲突席卷过你的追随者们，新生的欲魔，还有那些娇美的花朵……都被他蛮横暴力地斩杀、切碎，刮起一阵血雨腥风。

    他正在做激烈的抵抗，既拒绝了你的好意，可又拒绝被你杀死。

    真是愚昧。告诉他，你才是这具身体的真正主人。

    在得到黑暗王子的祝福之后，你品尝到了力量的滋味，在祂手下的每一位舞者都是致命优雅的迅捷刺客，你也不例外。

    而对方想要在这方面杀死你？那太可笑了。那在寻常凡人眼里根本看不清的剑刃轨迹、一击紧接一击的艺术剑技被你轻松捕捉并轻松应对、化解、反击，你的完美攻击姿势就像是随美妙的舞曲起舞。

    圣血天使的剑技？恸哭者战团屠戮虫子的破敌之剑？一百年鲜血洗礼的战斗本能？它们在你面前无一招起效。

    相反你还给他造成了伤势，你优美的战技由黑暗王子欢愉之宫六百六十六位近身舞侍之首、纯洁的破坏舞者、守秘者希帕拉亲自传授赐下；还有你的父母，他们正在用另一种方式支持着你，证明你才是他们最优秀最疼爱的孩子，用他们如今的形态与方式呵斥对方那个冒牌货；

    可爱的绘梨衣同样表现出了优秀值得赞扬的力量，你每一次挥剑都会裹带着名为“审判”的毁灭力量砸在他的身上，你看着他身上那层丑陋粗俗的鳞甲不断地破碎溅出猩红的鲜血来，感到相当地愉悦。

    切入他身体的不仅仅只是刀刃，还有你过去的那些记忆，卑微丑陋的、快乐愉悦的……好吧，还有你和陈墨瞳的。你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另一个你切身体会到真实的刺激快感，从而放弃无谓的抵抗加入你……

    但得到只有怒吼作为回应。

    他憎恨、他唾弃、他不知礼数地鄙视你追求爱情的道路，怒吼这是最肮脏、最亵渎、最丑恶的行为，他会不顾一切代价杀死你，净化你，哪怕跟你同归于尽。

    那他呢？他又是什么？

    你翻看他的经历与过往，他以前不也跟你一样么？甚至比你还要卑微懦弱；至少你没当过异形的奴隶，一边用卑微的劳动来苟延残喘地活着，一边在深夜里痛哭流涕自己的悲惨；

    然后依靠运气得救了，被一群变种人蛮横地改造成相同的变种怪人，再穿上一身盔甲，狂热地膜拜一具虚假的尸体掩盖自己过去的创伤，就能摇身一变成为伟大的救世主了？真是……虚伪！可笑至极！

    他怎能跟勇敢地踏出追求爱情的道路、得到大小姐眷顾的你相比较？

    看着他疯狂暴怒的模样，你开始感到一丝厌倦。还是放弃吧，师姐就由你一人独享就好。

    人类？混血种？龙族？这与即将受祝升华成为恶魔王子的你有什么关系？你即将凌驾于这些卑微的物种之上。

    当然，龙族这个种群相当适合投入大小姐的怀抱。

    只不过你距离升华还差一步，那就是来自大小姐的亲自祝福。

    一对翼骨刺破你的后背血淋淋地展开，飞溅的血珠在半空中飞速化作漆黑的鸟羽丰满着翼骨，眨眼间你的后背就多出了一对漆黑的羽翼。这是另外一种力量的体现，某只丑陋的没毛乌鸦也向你分享了力量，这属于是我们无奈之下的首次合作。

    苍白的骨刃上缠连的银白细丝像是充当燃烧物一般，粉红色的火焰剧烈燃起。你又听见绘梨衣在低声哭泣，你轻声安慰她会没事的，然后带着她扑向了短暂分离的另一个你。

    火焰在空气中残留下了优美而致命的轨迹，一瞬间但已经经历过十数次的刀锋碰撞后，你剃刀般的尾巴像是刁钻的毒蛇袭向了他的心脏，他理所当然地用他那只冰冷的金属手掌抓住并贴近武器，高速转动的锯齿蛮横地斩断了你刚长出不久的尾巴。

    你心满意足地发出一声爽快的长叹，你是故意受伤的，虽然那短暂的疼痛让你感到浑身舒爽，但这并不是你真正的攻击意图。你抓住他攻击露出的空当，矫健的蹄足印在他的胸膛上将他一脚踹飞。

    有那么一瞬间，时间停止了，他被固定在空中，靛蓝、翡绿、品红、淡橙、漆黑、无形……各形各色的火焰从不同维度的空间裂隙中窜出，你看着他那双眸子里几欲化作火焰喷涌而出的金色光芒被这些火焰吞没，变作一个色彩斑斓的多变的黑洞，亦或者是太阳；

    符文实质化为棱柱状的细密射线环绕这团火球流转，直至火球的表面出现了万变之主的象征符号。

    这是来自没毛乌鸦、万变魔君多伊洛斯的力量。他被死死地困住了，如同待宰的羔羊。

    你踢出去的蹄足落回地面，带着你往前踏足一步，你俯下身子，四只手臂持两柄弯刀与一柄重剑作出优美的攻击架势。刹那间，你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你的速度犹如迅电闪烁，只有刀刃划过空气火焰残留下的轨迹证明你曾经经过。

    你就像是在绘画一副惊艳狂乱的画作，致命的刀与剑作为画笔，不停地在以这片作为画布的空间上落笔，被邪火枷锁困住的他只能无力地承受你这令人惊艳的艺术创作。虽然你很想将他慢慢折磨调教，但这般落幕对他而言也称得上是盛大华丽。

    美中不足的是你收剑的时候忽然踉跄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你心里做怪。

    ……

    比起邪火与剑刃破体的磨人剧痛，更折磨的是路明非精神上受到的剧烈冲击。

    一副副画面在他眼前以惊人的频率闪现，他再次清晰地看着那头被蛊惑、堕落的“自己”，对依赖着他的无辜凡人做出各种丧心病狂的亵渎行为，并美名其曰“拥抱饥渴放纵欲望”……

    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你对自己的表现感到满意么？”狂乱中有人阴笑着问他。

    “我是卡托斯，忠诚的天使之子……我绝不会是他！”

    路明非死死咬着牙，他的身体在精湛残忍的斩击下四分五裂，就如同砧板上的肉排均匀地分开；没有立即死亡也许是因为“八岐”，又或者是因为这根本就不是现实。

    眼前闪现的画面重新变化，基因之父陨落的壮烈画面再一次重新映现，在过去漆黑空间里一直束缚压制黑色狂怒的枷锁在他情绪激烈波动间被引爆，黑暗在他的血液中升腾而起。

    色彩斑斓不断变化的火焰枷锁外，那具可憎的、被色孽腐蚀的堕落身影变得如巨人一般高大，被暗红色光芒映亮的脸庞上挂着嘲弄的微笑，战甲上的狼皮好似被邪恶力量附身般活了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而他的身躯支离破碎倒在地上，等待着被荷鲁斯之爪洞穿，碾碎，迎来自己的命定之死。

    但这一次，陪伴他、支撑他、为他照亮黑怒的那颗星辰没有再出现。

    “别再抵抗了。就这样，作为高贵的圣洁列斯，被后人永远传唱、史诗地牺牲吧。”有人在他耳边轻声低语，“这不是你们一直所追求的么？”

    是这样么？

    在视界充斥黑暗之际，路明非忽然在欺骗者荷鲁斯的身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虚影。

    那是……又一个新的“自己”？正在“荷鲁斯”的体内无助地嚎啕大哭着，一边哭一边不断地向着他、向“荷鲁斯”手里拿着的武器、还有其他倒在地上的血肉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在索提斯星球时作为奴隶的三年时间，也曾是这般的无助，一边想要死亡结束痛苦，一边又惧怕死亡后回不到自己的家乡。

    “不，不对，我不会是圣洁列斯，”他摇了摇头，咬着坚硬的牙齿，黑色的烟雾正从视界边缘飞速消散，“我是路明非，曾经懦弱胆小，惧怕死亡、不值一提的路明非。”

    荷鲁斯的身影消失了，堕落的恶魔人格重新在眼前出现，此时它正抓着自己被斩裂的身体某个部位，一边津津有味地撕啃品尝一边饶有兴趣地凝视着自己。

    “如今我依然是路明非，但愿意作为他，为人类、为帝皇、为圣洁列斯而死。”路明非斩钉截铁地说道，开始尝试重组躯体，冲破这邪火牢笼。

    黑暗中传来了痛苦的尖叫，好像有人被惨痛地灼伤了，那只作为炼金义体的手臂此时亮起了熟悉的金色光芒，有新的力量正被激活。

    “全面否定自己的过去意味着背叛。你现在能够承担起军团的重任了，路明非。”有人对他说道。

    比“八歧”还要旺盛惊人的愈合能力在他身上展现，被斩切成碎块灼烤的躯体在一瞬间完成重组愈合，路明非重新掌控了身体，立即毫不犹豫地一拳轰出，笼罩着金色光芒的炼金义体手臂摧枯拉朽地轰散了这个色彩斑斓的邪火牢笼。

    他重获自由，在自己体内重新沸腾的不仅仅有龙血，还有来自帝皇的伟力，飞速笼罩增生的黑色鳞甲上多出了金色的花纹，在他的胸口位置演化成一只神圣的雄鹰。

    “真是见鬼，明明只差一步就成功了……看起来你的兄弟得到了新的力量赐福，不过跟你比起来……”

    路明非耳边响起了恶魔的窃窃私语，自己的堕落人格丢掉了手里啃食了一半的肢体，在恶魔的蛊惑下重新抓起那把苍白色的骨质巨剑，煽动羽翼朝自己扑来，裹挟着多彩的邪火。

    “理智”的剑身燃起了神圣的金色烈火，他同样拖刀大步冲上前，缭绕于身的金色雷霆宛如能够踏破万军。

    这一次不仅仅是单纯剑与剑的激烈物理碰撞，还有那对在他背后实质化凝结的金色羽翼，堕落人格的四只手臂不再具有优势，他的双翼同样也能作为致命的剑刃。

    在增添了神圣金色的火树银花绽放中，伴随着一声痛苦却又带着有悖常理的狂喜的尖叫，路明非身后那对金色羽翼锋利的末端找准时机弹开了刺来的双刀并切入洞穿了堕落人格的双肋，紫罗兰色的血液喷涌溅出。

    路明非发出一声怒吼，双翼切断了堕落人格的双臂，对方没时间去品尝痛苦带来的刺激，抓着骨剑的那对手臂飞速地抓住刚刚掉落的双刀，以闪电般的迅捷穿透他的鳞甲刺入他的身体！

    剧烈的痛楚，以及……两把弯刀内灵魂的哀嚎与惨叫声！

    将活人活生生地做成武器、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是色孽追随者们的疯狂亵渎行为之一，路明非强忍痛楚，左臂炼金义体拳头蓄力爆发，以击穿邪火牢笼的力量轰在堕落人格的头颅上将其庞大的身形整个轰飞了出去。

    随后他立即将两柄亵渎的弯刀从肩头上拔出接连打碎，以让其内部的灵魂得到安息。从先前那些不堪入目的亵渎记忆来看，这个人格在堕落后把自己幻境中的父母做成了这丑陋的武器。

    必须以帝皇之名将其彻底净化……还有背后蛊惑他的恶魔们！

    怒火如火山爆发喷涌的岩浆，一道金色闪光逼近了还没稳住身形的堕落人格，如今异变的他已经失去了一对手臂与武器，现在轮到路明非占据上风了。双翼刃面划出眼花缭乱的轨迹在对方紫色的丑陋躯体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深深的伤痕，痛苦本身开始盖过了痛苦带来的另类刺激，尤其是在那把龙牙巨刃轰鸣着将堕落人格的蹄足斩断之后！

    “审……”

    堕落人格想要大叫，挥舞苍白骨剑劈下准备爆发那种毁灭性的力量，但被实质化的交叉双翼挡住并卡死，难以再进分毫；同时缠绕金色光芒的义体手掌如枷锁般锁住了他的脖颈。

    隐约间，路明非听到了女孩低低的哭泣声，眼前闪现过一个男孩无助地抱着干枯的女孩大哭的画面，愤怒根本无法压抑，爆弹枪口直接从义体手臂弹出，炼金肌肉纤维束涌动着鎏金般的光。

    充能过载！爆弹十连轰击！

    “砰砰砰砰砰砰砰——”

    堕落路明非的嘴巴连同那条细长的舌头一起被近距离爆发的爆弹轰了个稀巴烂，他短时间内再也发不出那种扰人的、代表各种情绪的叫声了。

    而路明非更想让他长时间、永远地闭嘴，不给他有任何说出遗言的机会。于是滚烫的义体手掌扣住了他那还算完好的上半个脑壳，名为理智的炼金巨刃劈入他的脖颈，细密的龙牙锯齿发出咆哮的轰鸣，疯狂地咬合切割这具丑陋堕落的躯体，在头颅离开身体的那一瞬间就被路明非一拳轰碎成腥臭的血雾。

    这个被色孽大魔腐化、堕落的人格被终结了。

    在击碎那把苍白的骨剑，让那个女孩得以安息之后，路明非又挥动起理智，在堕落人格的那半幅躯体上宣泄自己还未熄灭的怒火，圣血天使军团的艺术剑技、恸哭者战团的屠虫剑技，亦或者毫无美感单纯是暴怒的胡乱挥砍……

    直到那半副亵渎的躯体爆作漫天的紫色血雾，路明非感觉到周围的景象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熟悉的、久违的寒风呼啸声在耳边响起，伴随刺骨的严寒将自己笼罩。

    他喘着粗气抬起头来，四处观望，只有黑暗与在黑暗中翻滚的花白雪花，那座亵渎的血肉大厅消失了，那些被腐化污染的尸体也似乎从未存在过一般。自己身后那双金色的羽翼仿佛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光源。

    “刚才的一切……都是幻境么？”

    他看了一眼雪地里、自己手里的理智以及身上沾染的紫色脓血。很显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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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第一次觐见

    “可以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看我了么？我和她在这里除了并肩作战以外什么都没发生。”

    楚子航皱了皱眉，恺撒投来的那种眼神让他感觉很不自在。

    “你别误会，我完全没有别的意思，”恺撒.加图索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我只是很佩服你的修养，相信我，如果换成我那头种马老爹，就算有FBI在查房他肯定也会做些什么的，尤其是你这位战友有着如此优秀形象的情况下。”

    “那你呢？换成你又会怎么做。”楚子航冷冷地反问。

    恺撒挺起胸膛，神情端正：“我会跟你一样刚正不阿。”

    然后他又轻声补充了一句：“而且我比较喜欢成熟一些的女孩。”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从背后被一脚踹翻，只见夏弥气得咬牙切齿攥紧了拳头：“变着法子阴阳嘲讽我是吧！你这个臭不要脸摆弄中文的黄毛！”

    “……”

    楚子航默然，这个叫夏弥的女孩彻底卸下了自己的伪装，过去那个懵懂无知温柔可爱的少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对方的身份依然是个谜，自身能够高度龙化就表明她的身份肯定不简单，尤其是还因此出现了疑似“色孽”恶魔的情况下……

    不管怎样，虽然之前还并肩作战对抗恶魔，但楚子航还是做好了强行控制住夏弥的打算，尤其是如今源稚女也在场，百分之九十六龙族血统占比的超级混血种恐怕连龙类也不是他的对手。

    说起来也是尴尬，他刚跟Eva联系完打算给夏弥找两件衣服包住她那光溜溜的身子，然后回头就撞见了恺撒和源稚女——他也只能庆幸还好芬格尔跟着路明非去西伯利亚没来到这，不然又得给新闻部弄出几条大新闻出来。

    “他们都已经脱困了，稚女你为什么还要摆弄这些炼金造物？”

    恺撒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诚恳地向夏弥表示为自己刚才失礼的话语道歉，为了避免之后的尴尬于是又错开话题。

    源稚女从头到尾都没参与到他们的讨论之中，一直认真但不太熟练地摆弄着一件件小金字塔形状的金属固件，时不时还要看眼“说明书”上的日文参考。

    楚子航对他手里的炼金造物并不陌生，它们名为“异度之门”，是能够打开尼伯龙根空间门户，又或是直接将整个空间与尼伯龙根进行置换。

    “这片尼伯龙根空间发生了未知的污染，炼金军士让我将它挪移到‘新奇迹之城’内进行净化处理，我也会跟着这片空间直接回到那里去。”一番操作之后，源稚女终于将这些炼金制品摆放完成，他起身礼貌地向夏弥鞠了一躬，声音温和地道：

    “这位小姐，帝皇陛下想要见你。你愿意跟我一同回去觐见祂么？”

    夏弥的神色顿时发生了变化，似乎有些阴晴不定。楚子航在疑惑为何她能够引起帝皇意志注意的同时，也谨慎地做好如果夏弥拒绝并反抗就出手压制的准备。

    恺撒就纯粹是好奇，虽然加入了启示之剑军团但他还没亲眼觐见过这位传说中的“人类之主”，反倒是天天疯狂“辜负帝皇”——军团里边的那些战斗试炼他的通关率很低，每次失败都会被“你辜负了帝皇”的大字糊脸。不过现在他的战斗技巧与本能确实有了质的提升，现实里的爆弹枪也压得越来越准。

    “……好。”但最后，夏弥还是答应了下来，只是神色稍微有些不悦……或者说不甘？

    “感谢你的理解。”源稚女点点头，“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我和你们一起。”楚子航说，但随后被夏弥狠狠瞪了一眼，“你一起什么一起？给我照顾好我哥哥！”

    楚子航顿时语塞，同时也猛然想起，按照现实的时间自己已经失踪了八十多个小时，妈妈恐怕要急疯掉了吧？

    “别担心，心理治疗部那边给你妈妈做了催眠治疗，避免她情绪过激；”恺撒看出了楚子航的焦急，开口安慰，“至于这位夏弥师妹的哥哥……似乎只要薯片管够，他的情绪就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

    现实随异度之门的激活重新进行了置换，夏弥皱眉，她重新回到了那片充斥着令人厌恶气息的的尼伯龙根空间。

    源稚女没有在意，而是专心调整扭动手里的金字塔固件，好像是一个精巧的魔方一般，摆放在地面上同样形状的金字塔也自动开始扭转，金色的炼金纹路开始相互连接，如密集的金色蛛网般将这片空间包围。

    “你们居然掌握了这种技术……是诺顿教你们的？”

    “炼金军士缺失了一部分记忆与知识，这是帝皇陛下通过逆向推进研究得到的新技术。”源稚女轻声说道，耐心地站在原地等待。

    “你居然是白王血裔……而且血统纯度几乎接近我们的同族，仇恨我们的他们居然会收留你这种怪胎？”

    过了半晌，夏弥又开口道，清澈如水的眸子亮起淡淡的金光，仿佛要透过源稚女那看似娇弱的身体看穿其内在的本质。

    “只要对帝皇保持忠诚，为人类而战，军团内就不分你我。”源稚女平静地说，“而且我也还在为我过去犯下的罪行进行赎罪。”

    “为人类而战……说实话，站在龙族的角度上讲，这话听起来让我相当反胃。”

    夏弥毫不客气地说道，不过源稚女脸上并未因此出现其他表情。

    “我们到了。”

    源稚女扭动金字塔的塔尖，金色炼金纹路连同这片空间一同消失，原本充斥污秽能量、地面堆积污血与肉块的肮脏酒店长廊像是被橡皮擦抹消掉了一般，呈现在眼前的是另外一片广阔的天地。

    很难有人不会注意到即使是在远处、但也占据了视界一大半的那座巨大、壮观的青铜城殿，虚幻模糊、像是阳光般的光芒洒落在其表面仿佛为其披上了一层神圣的金纱；最让人注目的毫无疑问是正门城墙位置那只巨大的金色雄鹰图腾，栩栩如生有着独特的神韵，似乎下一秒就要展翅翱翔。

    “诺顿和康斯坦丁的白帝城？他们从北欧逃到亚洲之后建的新宫殿，就这么送给你们了？”

    夏弥双眸发亮，似乎有些艳羡地看着这座壮观的城殿；但她很快又发现了什么，在青铜城仿佛要接近天穹般的最顶端，矗立着一尊巨大的王座。

    “请跟我来，夏弥小姐。请保持你的友善，帝皇陛下没有恶意。这是祂的原话。”

    源稚女将地上的“异度之门”尽数收起保存在携带的金属箱子里后，礼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友善？我会的。说实话跟那头四只手的紫色裸体暴露狂相比，你们看起来确实要可靠点，那个呆瓜脑袋也没发生什么奇怪或者变态的变化。”夏弥耸耸肩，不可置否。

    不过她预想之中的白帝城参观之旅没有开始，走出没多久后前面地面就亮起了一个传送矩阵，直接就把她和源稚女传送到了青铜城内部。

    她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自己所在的新场景，眼眸内的金光炽亮表明她随时能够诵唱龙文使用言灵自保或者是攻击。

    这是一处巨大的、明亮的房间，内部的华丽、圣洁的装饰从夏弥的视角来看更倾向于巴洛克式风格，以金色与金色雄鹰为主体，赋予整片空间以动态感，相互波折流转；除此之外比较显眼的还有人类社会里被各种吹捧的艺术作品，例如《蒙娜丽莎的微笑》、《十五朵向日葵》、《星空》、《清明上河图》、《百骏图》等等……至于它们是不是真迹其实都无所谓，毕竟以龙王的力量，无论是复刻亦或者强抢这些画作都不是难事。

    除此之外，以龙类的视角看这个房间内还充斥着大量的元素，本该冲撞崩溃成元素乱流的不同元素如今温和稳定得就像是五线谱，将五大元素稳定维系在一起的是另外一种金色的不知名元素，这种元素她在楚子航身上感受过；

    元素的流动在这房间内来源于两人，其中一人夏弥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与自己同源的血脉感应：诺顿？还是康斯坦丁？亦或者说两者皆是？其中一位已经吞噬掉了另一位，完成了权与力的合一？她居然有些分不清。

    不过他看我的那种奇怪眼神是什么意思？可恶，不管什么时候这暴躁老哥总让人感觉很欠揍。

    炼金军士罗纳德.唐也在好奇地打量着这妹子，除了脑袋里冒出“这妹妹我曾见过的”的感觉之外……他貌似还真见过这妹子——在某段给他留下不可磨灭印象的梦境里，给自家楚副团长吊着然后“开后门”搞奇怪姿势的妹子貌似就是她？

    他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右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屁股。

    至于第二位……夏弥的眸光看向了房间内的高台，那位端坐着抬头凝望穹顶、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的男孩，将五大相互排斥的元素稳固成五线谱的金色元素也是从祂的身上散发而出。

    而且不得不承认，因为这种金色元素的存在，寄宿在自己身体里的那种不明能量污染其“活性”降到了最低，似乎相当惧怕。

    “这位就是‘帝皇’？”夏弥有些狐疑，想要细看这位浑身笼罩着金光的男孩的脸，但不知为什么，男孩的脸恍惚间变得有点像……楚子航？

    就在她连忙摇头眨眼睛想要看清楚时，男孩的目光正好从纹刻有万千星辰的穹顶上收回，那双仿佛有星辰熄灭又新生的眸子与夏弥对视。祂语气平淡地开口：

    “你好，耶梦加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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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合作

“陛下。”

    源稚女单膝跪地向那位男孩行礼，这直接证实了夏弥/耶梦加得的猜测——眼前这位就是“忽然”多出来的、路明非和楚子航疯狂崇拜的“人类之主”，以前从未听说过、也从未出现过的帝皇。

    男孩的身上仍笼罩着金色的迷雾，祂似乎撤去了某种力量，让夏弥的视界内祂的脸不再是楚子航的模样，而是一个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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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雪橇

冰冷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花席卷整个世界，除了寒冷与黑暗之外再无其他。

    在这极夜的暴风雪里，路明非没有继续消耗自己本就不多的体力，他找到一棵枯死的冷杉并将它徒手劈断作为柴火，如今在一处能够避风的低坡休息。

    有人说在野外，火堆燃起的火焰就是人类最原始的电视，路明非盯着在寒冷中坚强燃烧的火焰，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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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乔薇尼

一只圣伯纳犬跑在前方引路，四只高大的驼鹿摇头晃脑不紧不慢地拉着雪橇跟在后面，脖子上拳头大小的铃铛在呼啸的风雪里像是在奏响一曲欢快的《平安夜》圣诞歌。

    年轻的“圣诞老人”专心驾驶着雪橇，没怎么跟后边两位乘客交流——也许是不能，也有可能是不敢。

    好在这两位乘客似乎也没有交流的欲望，甚至自己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