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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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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

    阴雨绵绵，整座城市都笼罩在黑幕下。

    明明是六月中的酷暑天气，阵阵风吹到人身上竟带着刺寒。行人莫名其妙的看了眼天，裹紧衣服快步往家走。

    高楼中，一间房子里，灯光调的很暗，林玉独自坐在宽敞的阳台外，手边放着一瓶打开的啤酒。

    她穿着白色的睡裙，垂眸，俯视着地上的人。

    点点月光透过了厚重的云层，洒下大地。

    林玉悠悠回神，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拿起啤酒瓶，摇了摇听了个响，仰头喝下最后的一口，随后扔进了垃圾桶。

    她抬脚刚想往屋里走，忽然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发黑。按照经验，这时候，只要站着不动，闭上眼，几秒就好，可这次她默数到十几秒仍然没有好转。

    睁眼，心脏骤停。

    她正从39楼的高楼外往下掉。

    耳边很安静，除了震耳欲聋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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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小姐？小姐醒醒。”

    林玉缓缓睁开眼，她正端坐在铜镜前，一声嫁衣红似火。

    “小姐，胭脂上好了。”身旁的丫鬟青儿低头欠身道。

    哦，她已经重生了，重生在这个小尼姑身上，她是在这具身体六岁时来的，细数起来，她在这个陌生的朝代已经生活了十几年了。而今天，是她的大婚日。

    “几时起轿?”林玉问，她已经很久没想起过前世的事了，刚才本只想假寐一会，但没想到被拖入了梦魔，这让她有些烦闷。

    轿夫和乐手不知几时起，早早备在这小小的庙宇中。

    这座庙宇在山上，至林玉重生起，就是在这里生活，庙里的老僧把她带大。

    青儿显然有些误会：“小姐莫怕，吉人之有天之相，您生的如此貌美，定是有福之人，不会就这么惨淡余生的。”

    林玉哑然，却也不再发问，任由青儿摆弄她的头发。

    这几年的生活虽算不上多平静，但也合乎她想要的安定。本以为这辈子安安静静，顺遂地过了，不料打破这一切竟然是一纸婚书。

    起初见到这婚书，她自是不屑一顾，她这种已经出了家的，根本不可能嫁人，反正她可没在哪本史书里见过尼姑可以嫁人的。

    直到红嫁衣披到身上，哦豁，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还没出家呢。

    “阿弥陀佛，林姑娘，”房门外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老僧此来与你述别。”

    林玉没有说话。

    不过很显然，门外的人也没想听到回应。

    “世间种种，林姑娘安享便好，佛门总归无趣，去外面看看也好。”门外的老人看上去已年近古稀，满是褶皱的脸上扯出一抹笑，有几分岁月安好。

    老天这次，是让您享福来的。

    “上轿！”

    林玉自始至终也没和老僧说上一句话，虽说她自小是这老僧带大，却也不甚亲昵，两人交流少，大多时候，老僧不见踪影，也不言明去处，林玉一人守着这庙里的佛像。

    林玉念着庙里的书，也不觉得日子难挨。

    直到，老僧拿回婚书。

    满院的轿夫乐手满脸肃杀气，腰间配着剑，眼神戒备。

    看得出来，除去与她梳妆的婢女，来的都是练家子，他们一个个紧盯着林玉，生怕林玉跑了。

    “起！”

    青儿看着身旁坐着身着嫁衣的女子，心底有些怜惜。

    她压低了声音：“小姐，那君邪再如何残暴，您毕竟是圣上亲赐予他的对食，他也不敢拿您怎么样。”

    “你说谁？”林玉一愣，盖头里的脑袋偏向青儿。

    “啊？”青儿反倒被她问蒙了，随即很疑惑，“小姐……今天的新郎官，东厂都尉首大人，君邪啊。”

    记忆一下子明了起来，就像是尘封多年的玻璃被擦拭干净。

    她前世在网上看到过一本小说，名叫《清冷宫妃》，其中的大反派就叫做君邪。

    这就对上了，她曾独守庙宇时，救过一男一女……

    这本书全文大致讲的是世家小姐的女主和流落在外的皇子男主相遇，两人一起经历各种险境，互生情愫，最后一起携手登上皇位的故事。

    具体细节想不起来了，但记得整本书作者写的很不错，但唯一的败笔败在了这个反派上了，反派最后莫名失踪，全剧终。这导致很多书粉不能接受。

    “我长在庙中，没下过几次山，不是很清楚这山下的事，也未关心过，你可以同我讲讲吗？”林玉放柔声音问道。

    “是，小姐。”青儿应下。

    林玉坐的端正，借着盖头的遮掩，详装没察觉青儿疑惑的眼神。

    如今是大正三十年，除去外邦，已然一统。

    而她所要嫁的，正是当朝皇上身边的红人君邪。

    君邪虽圣宠不倦，但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太监，许是因为如此，他性格乖劣，为虎作伥，谁人见了都说一句嚣张跋扈，下手残忍。

    “他仗着圣上信任，为非作歹的事不知道做了多少。小姐……您去后一定要离他远远的。”青儿压着声音说话，像是怕被轿子外面的人听见。

    “你不是和他们一起来的吗，为何会如此袒护我？”林玉将盖头掀起一角，露出半张脸来，肤若白玉，精致的线条仿佛雕刻成的，眼尾微勾，本因来勾人的，可偏被她眼里的淡漠击溃，竟像是该普爱众生的神。

    青儿顿了两秒，红着脸道：“小姐，我是您娘家的人。”

    她的父亲乃是朝中御史中丞，一品大臣，母亲也是名门闺秀，大家小姐。

    如此大户，为何把女儿扔到偏僻的庙宇里，青儿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不清。

    “无碍，不便说便不说了。”林玉抬手，安抚似的摸了摸青儿的头。

    青儿点头，心里愧疚的要命，她的小姐怎么可以这么温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