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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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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失忆？照样得上阵！

    「战争在你愿意时开始，却并不在你乐意时结束。」——马基雅维利

    仲夏时节，艳阳高照，毒辣的阳光仿佛要把一切都烤焦似的，行走在街道上仿佛都能嗅到空气中淡淡的焦糊气息。

    这一天的下午，京师应天府的中城区、高井大道旁边的街道上，一辆满载着货物的六轮卡车正在平稳行驶中。

    然而几秒之后异变突生——整辆车子陡然转向了旁边的人行道，可行人们之中不乏反应迟缓的老者与惊诧无措的孩童。

    面对这突发的飞来横祸，他们似乎来不及奔逃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辆从对面驶来的灰绿色越野车却反而加速冲了过来，直挺挺地迎面撞了上去，强行把那失控的卡车给顶偏了。

    轰响之后，尖叫声与呼喊声此起彼伏，过往的行人们纷纷赶了过来，附近路过的巡检司巡警也迅速赶到。

    两个小时后，斜阳西垂的黄昏时分，城西的一家医馆中。

    周长风意识到自己在做一个奇怪的梦，他置身于平行世界的三十年代，大明王朝仍旧留存，庞大的帝国在历经了多年的韬光养晦后缓缓拔刀出鞘，锋芒毕露。

    一架架战机从头顶呼啸掠过、一辆辆坦克轰隆轰隆地驶过、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排着队在前进，而他自己似乎成了其中的一员？各个片段场景在飞速变换着。

    这也太怪了吧？不过梦往往是不讲逻辑的，也属正常。

    周长风感觉意识变得逐渐清晰了起来，抛开刚刚那梦的内容不说，做梦至少证明自己居然侥幸没死？

    少顷，他发现自己从晕厥中复苏了，最先听到的是耳畔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是空气中弥漫的酒精气息，尔后终于奋力地睁开了双眼。

    呃…等等，这好像不太对劲啊？不会还是在做梦吧？梦中梦？

    映入眼帘的景象实在让他始料未及，这病房的装潢也太奇怪了——浅绿色的墙壁、花梨木的墙裙、回纹的中式窗棂。

    除此之外，天花板上吊着的是古老的大灯泡，而自己的床边则是一位身着浅色立领衫与长裙的姑娘？

    “嗯？先生你醒了？”这姑娘不见惊讶和欣喜，只是把手中的托盘放到了床头桌上，回首对外边喊道：“七间十五号醒了，孙大夫您来看看。”

    周长风仍然有些懵，可是从胳膊、后背、脑袋传来的一阵阵痛感却告诉他这不是梦。

    呃…刚刚那姑娘…护士说的不是普通话，明显含有江苏南边的口音？随后走进来的医生穿的也并非白大褂，而是灰绿色的袍服？

    他不由分说地抓起周长风的右手，搭脉了几秒，然后开口发问道：“先生感觉如何？”

    等等！打住！我能说我现在完全摸不着头脑么？

    周长风没有回答，他惊诧的环顾四周，皱着眉头踌躇道：“呃…这是哪啊？今天几月几号？”

    “六月十五啊。”那护士有些诧异地答复，“这儿是元安医馆，出了事故之后自然往最近的诊所送呀。”

    越发困惑的周长风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护士都一一回答了，而那孙大夫却紧锁眉头，意识到面前这位出了车祸的军官的症状不太寻常。

    他沉吟道：“先生居然忘了这么多事？莫不是突遭重击…致使血气相乱、心神虚损而忘形？等我一会。”

    于是这位中年医生便离开了，出去唤来了他的同事，在病房外议论了起来。

    而周长风则在床头桌上发现了“自己”的私人物品，一本证件，还有一支手枪？

    前者的封皮上印的四个大字就让周长风懵了——陆军官牒？？？

    打开一看更加不得了，虽然是简体字，但却是竖排左行的排版；而且其中的内容更是越看越让周长风心惊。

    姓名倒是与自己一致，然后军衔是陆军少校、兵科是步兵、籍贯是武汉府武昌县、单位是禁卫第三混成旅、职务是第一营营正……

    这这这…这是什么鬼？

    满头黑线的他现在只觉得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过——自己因为提前复员而吃了处分，结果归途中顺手助人时出了意外，昏厥醒来却落得这个离谱局面？

    穿越？夺舍？

    就在他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却听到外边突然出现了新的人声，并且很快就叽叽喳喳了起来。

    “……没断骨头什么的就好，小伤罢了。”这是一大大咧咧的男声。

    “……可以容许探视一下么？我想道个谢。”这是一柔婉的女声。

    说着说着，一名国字脸的高个子军官走了进来；接着又跟着进来了一位身着立领长衫的年轻女子。

    前者上下打量了几眼周长风，随即一脸不屑的吐槽道：“你小子瞎搞什么鬼？直挺挺的跟那大车对撞…啧，没上战场就开始玩命了？”

    那年轻女子闻言有些不满，她蹙眉道：“先生你在说什么？若非他舍命相助，街边…后果不堪设想!”

    “呵，明天部队就要开拔了，你知道这家伙是谁吗？他出了岔子，谁来顶替？”

    “所以先生你认为应当坐视不管么？”

    于是二人就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了起来，全然不顾旁边还坐着的周长风。

    对现在的状况，后者的心境尚未平复，他深呼吸了一下，有些纠结地说道：“那啥…问题恐怕还挺严重…这么说吧，我现在啥都不记得了。”

    此言一出，俩人都面露疑惑之色，还以为他在开玩笑，直到两名医生进来以后才勉强证实他说的是实话。

    接下来足足用了一刻多钟，周长风才算大致搞明白了现在这离奇且冰冷的现实——现在的时间是至昌三十六年？地点是大明京师应天府？自己是禁卫第三混成旅的一名营官？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面目全非、离谱至极的世界线是被谁搞出来的？

    不过他好像没多少时间唏嘘感叹，也由不得他慢慢接受新身份了，因为所属单位明早六时就要开拔，搭乘火车一路向西奔赴目的地，而现在……

    “你确定我这个状态能指挥部队？”他指着自己无奈道。

    这个世界与自己那儿大相径庭，他甚至都不知道现在的战争是一个怎么样的技术水平，一战？战间期？二战？

    战争是生与死的较量，可不能自以为是的胡来。

    那名国字脸的军官、也就是自己在军校的旧友何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你这家伙有几斤几两我还是清楚的，每次都是嚷嚷自己考砸了结果却拿优等。收拾一下，我把你捎回营。”

    见他俩就要离开，那名年轻女子不禁有些愕然，她遗憾地说：“这么急嘛？我还想去鸡鸣寺求个符的……”

    何诚随口讥诮了一句，“等你明儿求完符，火车都到庐州府了。”

    本就看他不顺眼的年轻女子大概是被这话给气到了，她咬着牙欲言又止，在短暂的犹豫之后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玉佩，往床头桌上“啪”的一放，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了出去。

    这个旧友的嘴怎么这么欠呢？

    刚刚穿戴好了衣帽的周长风一副无语至极的神情，伸手拿起那个玉佩还没来得及细看，何诚就拽着他往外走了。

    “别墨迹了！点人、查枪、理发、写信，晚上还有一堆事要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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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初入军营

    在简单而仓促的填写了手续之后，行为处事风风火火的何诚就带着周长风离开了这元安医馆。

    此刻天色渐晚，夕阳马上就要落入地平线以下了，载着他俩的越野车快速行驶在道路上，一路向西边的长江江畔赶去。

    道路两旁尽是车水马龙与灯火阑珊之景，遍布着形形色色的飞檐翘角的楼宇，霓虹灯管构成的绚烂招牌在夜幕中格外显眼。

    这景象，倒是一派繁华。

    “这次的变数不小啊，英国人增调了一个整师，咱们添了你那旅…”叼着香烟的何诚只有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到时候给养肯定吃紧，难办啊。”

    “英国人？”虽说见怪不怪，但周长风仍旧觉得不可思议，“交战地域是哪？”

    “乌斯藏、白马岗。”

    “嗯……”

    这个地名听得周长风一头雾水，本想追问下去，但最后还是把问题咽回去了。

    大约一刻钟之后，车子驶出了城区，他就这么被稀里糊涂地带到了自己所属单位的驻地。

    铁丝网、鹿砦、沙袋、岗楼、哨兵，的确是军营的布置风格。

    而何诚在丢下周长风以后就驾车离开了，后者这才知道他是陆军第四步兵师的，与自己压根不是一个单位。

    虽然周长风自认为早都已经对军旅生活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可初次来到这个世界的军营仍然让他有些忐忑。

    除了站岗的卫兵戴着钢盔之外，营中的士兵们大都戴着毡笠帽，穿的是一种方领的灰绿色军服，鞋子则是翘头的翻毛短靴。

    见他到来，卫兵立刻放下背着的步枪，枪托着地、右手握持，同时平举左手。

    这好像是扶枪礼？挺久远的行礼动作了。

    稍作踌躇，心生好奇的周长风开口道：“把枪给我看看。”

    “是!”卫兵随即举起步枪，将之递了过去。

    接过枪之后，周长风“哗啦”一声拉开了枪栓，一发空包弹从枪膛之中蹦了出来。如此反复几下之后，他弯腰将落到地上的空包弹和四发尖头弹捡了起来。

    这大概就是一支普通的旋转后拉枪机的栓动步枪，平平无奇、稀疏寻常。历史上大多数型号的栓动步枪都大同小异，无非在闭锁方式和供弹方式上存在各自的特色罢了。

    在交还了步枪以后，周长风问明了路，向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

    事到如今，他虽然坦然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但是对于初来乍到就要开赴战场直面生死这个状况有些无奈。

    而且，他觉得自己缺乏归属感，可谓身在曹营心在汉。

    这个世界让他觉得很扯淡，可是转念一想——都重获新生了，还能再奢求什么呢？只是这也太急了，愣是连一丁点适应的时间都不给啊。

    此外，他面临的情况似乎有点独特，一般来说不都是能继承记忆的嘛？可他几乎是什么也记不起来，主动去回忆毫无效果，仅有潜意识偶尔会给予一些反馈。

    比如之前看到士兵们戴的宽檐软帽时，按理来说他肯定是不认识的，但脑海中却知道那玩意叫“毡笠帽”；而自己的配枪，则也知道这是一支勃朗宁HP-35，乃是去年兵部向FN公司订购到货之后下发的，今年定型为三六式。

    “不管了，先吃饭再说。”

    饿着肚子的周长风推门而出，向门口执勤的卫兵询问该去哪吃晚饭。

    后者姓李，看上去不过十七、十八岁，闻言就诧异地回道：“长官，这个点了，食堂怕不是都在收拾了。您想吃啥，我去外头给您买。”

    搞笑吧，现在是临开拔前的战备状态啊，理应严格管控出入，为了买饭而出营？周长风觉得这如同儿戏一般。

    他摆了摆手，回道：“马上开拔了，不该随意出入，保密防谍工作得做好。给我搞点罐头…或者馒头榨菜也行。”

    “是，您稍等。”

    年轻的卫兵刚离开没多久，一辆三轮挎斗摩托车便从远处拐弯驶来，最后停在了这间屋子的前面。

    挎斗中载着的大个子军官下了车，快步走到周长风的面前，非常迅速地抬手抱了一下拳，然后仔细端详着他，“营长你没事吧？巡检司的电话都打到旅部了，钧座大骂你关键时刻出幺蛾子。”

    周长风对此人有印象，这好像是自己的副官，然而一时间却叫不出名字，只能干咳两下以掩饰尴尬，“咳咳，问题不大，一点皮肉伤。”

    “那就好，钧座说待会给他回个话。呃…然后，各队已经整装完毕了，不过还有点差池，通信排有台收发机坏了还在修，机炮连之前装车的时候有个兵被压断了腿。”

    “其它工作呢？准备好了没？”

    “头发都剃掉了，遗书还在写。”

    上阵之前剃头理发并写好遗书？这确实是合乎情理的做法。

    “好，我知道了。”周长风点点头，“我先给旅长回个电话，晚些去巡查。”

    至此他才终于想起来了面前这位副官的姓名履历——谢万诚，青州临沂人，毕业于四大初级军校的顺天陆军武备学院。

    所谓的四大初级军校其实是顺天陆军、应天陆军、成都陆军、杭州海军四所武备学院的统称，其历史十分悠长，比如顺天与应天的两所陆军武备学院甚至可以追溯到明初建文年间设立的京卫武学。

    至于“钧座”，其实只是对旅长等上级的敬称。

    在周长风逐渐明晰的记忆碎片中，自己的指挥官好像是个脾气暴躁的小老头，但却面恶心善，而且一直以来很看重自己？

    在对着电话机摸索了一会之后，忐忑不安的周长风拨通了旅部的电话。

    “禁卫三旅旅部，何事？”

    “我是一营长周长风，回报旅长，我没事。”

    “呃…您稍候一下。”

    大概在十秒钟的沉默之后，话筒中传出了一个听着就很凶的声音。

    “妈卖批的，临开拔给老子跑街上玩命，你个龟儿子想挨军棍就直说！”

    上来就被劈头盖脸怼了一通，满头黑线的周长风不知如何回话，好在电话那头并未继续数落，而是很快就转入了正题。

    “……明早你部最先装车，大体就这些，不得疏忽。然后，医护分队约莫过会就到，里头有几个宝贝，注意照看好。”

    “明白。”

    医护分队的宝贝？什么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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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后明也算大明

    常言“不打无准备之仗、方能立于不败之地”，兵部与大都督府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一直都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而其成果是体现在多方面的。

    由于交战地域特殊，出现高原反应几乎是必然，根据二百多年来积累的无数经验教训，自然应当提前预备好对应的药物与医护器材。

    在吃了自己穿越以来的第一顿饭、也就是几个罐头之后，自旅部出发的医护分队与那些“宝贝”抵达了一营的驻地。

    明军的营级单位在平时不辖医护单位，后者在寻常日子都集中在团部或旅部便于统一管理，等到战时才会拆解为多个医护分队下发给各个营。

    至于那所谓的“宝贝”其实是三女二男共计五名民间医生，除了领头的一名中年男医生之外，其余的全都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面对周长风疑虑的目光，为首的医生心领神会，轻叹一声解释道：“长官，急性的高原病症相当凶险，长于它们的大夫们不多，事发突然…只得由我们上了。”

    前不久京师周围就已经有好几批擅长心内科或呼吸内科的医生被征召随军了，而现在的禁卫第三混成旅又是临时接到开拔命令的，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就近征召了。

    随同医护分队而来的还有一批针对性的特殊物品，包括一百箱甘露醇、一百二十箱党参红景天丸、四台小型制氧机。

    甘露醇是常用的脱水药，用于治疗脑水肿；而党参红景天丸则是一种复合的中药，对高原反应有一定预防作用。

    “明天凌晨就要出发，你们的个人物品就不要再动了，现在抓紧时间去休息吧。”

    “好、好。”

    可以说周长风在几个小时的适应之后已经基本进入了状态，俨然将自己穿越前的过往抛之脑后了。

    随遇而安嘛，还是先安顿好眼下的事情再说。

    根据他在这段时间里旁敲侧击得来的信息，以及自己潜意识中反馈的记忆，他知道如今的大明勉强算是一个宪政国家，且已经磕磕绊绊的完成了初步工业化。

    追溯历史的话，崇祯皇帝朱由检自缢于煤山，明亡，尔后吴三桂开关，顺军在一片石之战中落败，清军长驱直入，李自成身死九宫山……起初的一切都与周长风的记忆相同。

    然而在那山河破碎的关头，莫名其妙的冒出了个朱家皇族后裔，即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一抓一大把的奉国中尉？

    其人不屑于和内斗不止的南明沾边，反而自成一派，厉兵秣马，与顺军残部忠贞营交好，如此种种……最后在历经十六年的艰苦卓绝的力挽狂澜之后，终于重新一统大江南北。

    虽然皇帝在血统上确实是朱元璋后裔，可如此恢复的明朝其实已经和原先的明朝有了本质上的区别，称之为“后明”更为准确。此外，既然是标准的开创之功，那么这位出身平凡的奉国中尉在驾崩以后的庙号也就自然是高祖了。

    对于这面目全非的历史，周长风禁不住喃喃自语的吐槽——丫的！这不是东西两汉的翻版吗？这个明高祖拿的是汉光武帝的剧本吧？

    不过感慨归感慨，对于一名少校而言这些都不重要，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完成迫在眉睫的任务。

    战争本身是复杂的集合体，涉及到方方面面，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军事爱好者往往更热衷于一支军队的武器装备，然而在周长风眼中这些都是次要的，组织架构才是关键。

    一个工业国的军队肯定有一套完备且堪用的武器装备体系，这方面用不着他操心。

    他在意的是自己所在单位的具体编制如何，要知道指挥一支徒步步兵单位和一支机械化步兵单位是截然不同的。

    回到房间以后，周长风翻箱倒柜了一通，然后朝着外面喊道：“小李，标准编制表我找到了，那个啥…训练条例和军官手册什么的在哪？”

    少顷，他才翻找出了一大堆的书本和小册子，可谓琳琅满目——《步兵操典》、《陆军实战辑要》、《海防作战新论》、《列国兵器装备类编》、《战术学》、《机动部队作战方略》。

    这些东西…挑几本重要的带上，等到了火车上再看吧。

    得知周长风要带上这些，年轻的卫兵不由得有些迷惑，这位高材生长官怎么也要临时抱佛脚？

    就在这时候，周长风打开了自己上锁的保险柜，从中发现了几份大都督府下发的红头文件。

    他快速浏览起了其中一份，整份文件均为竖写、自右向左排列，最右边的“大都督府一般命令”八个红色大字格外醒目，其内容主要是要求严格落实军饷发放，务必杜绝克扣。

    呃呃…克扣军饷看来是大明军队自古以来的优良传统？

    而另一份命令就不同了，其标题为“大都督府军事命令”，曰：

    「急令你部即日起转为战备，检视武装，厉兵秣马，四日内完成战斗准备，拟于六月十六开拔。如有变动，静待上级通知。此令，遵照毋误。」

    文末，一个方方正正的鲜红印章清晰可见，乃是四个隶书大字：都督府印。

    所谓大都督府，其实就是五军都督府的衍生官署，如今是大明的最高军事指挥机构。

    作为一支部队的主官，时刻了解自己部下的真实状态是极其重要的，故而少不了要经常性的亲自巡查。

    尽管已是月上柳梢头的时分了，可驻地中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望着一辆辆满载着武器装备的卡车，周长风的脑海中飞速闪掠过了什么，他转过身，不解地问道：“川藏铁路修通了？”

    混成旅是摩托化部队，对后勤供给的需求远大于普通的徒步步兵单位，如果没有铁路……

    跟在他身旁的谢万诚有些错愕，长官这是在说什么胡话？那可是乌斯藏啊，高差奇大、冻土遍地，还得打穿横断山脉，平均海拔超过一万二千尺，在世界之巅修建铁路如同白日做梦。

    在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之后，周长风立刻皱起了眉头，“嗯？只有川藏和青藏公路？那干嘛……算了。”

    他把后半句话给咽了下去——为什么不调一支轻装的步兵单位前往增援，反而舍优求次的调摩托化部队去那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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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临阵放几枪才对得起皇上？

    周长风没有深入去琢磨其原因，军事是政治的延续，少不了要综合考量与权衡，何况已经决定了的军事部署也不是现在的他能质疑和左右的。

    “明早六时出发是吧？”他头也不回地问。

    “没错，下关码头的渡船都到位了，咱们首批过江。”谢万诚立刻答道。

    走在营区的道路上，周长风本以为能感受到那种即将远行出征的凄凉之感，但一路上听到的却都是欢声笑语？

    他在一间营房前驻足了好几秒，然后推门而入，紧随其后的谢万诚急忙跟了进去。

    头发剃了、遗书也写了，距离就寝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因此当周长风走进屋的时候，里边的士兵们正在嘻嘻哈哈的聚众打牌。

    装好的行囊放在床边、修长的步枪搁在床上，一个个板寸头的家伙围坐在地板上，叼着烟、拿着牌，旁边搁着一个个啤酒瓶，可以说玩的不亦乐乎。

    明黄色的吊灯下，烟雾缭绕，香烟与酒精气息扑面而来，周长风不禁微微皱眉。

    见他突然到来，士兵们的反应极快，烟一吐、牌一扔，唰唰唰的站起身来。

    为首的班长尴尬的支吾道：“营…营长……”

    周长风没有理会，只是随手指了一名士兵，平静地问道：“马上开拔了，感觉怎么样？”

    有些窘迫的后者迟疑了一下，大声答复道：“回长官，天朝疆界，尺度森严，虽寸土亦不容相让，此次……”

    这明明是今天早上誓师仪式上旅长说的话！

    周长风摆了摆手，“我问的是你感觉如何。”

    那士兵愣了愣，“呃…英夷有的咱们都有，他们也就一具身子顶个脑袋，一枪过去两个洞，怕他做甚，干他娘的!”

    “那你呢？”周长风又看向了另一人。

    “扛枪吃粮，保境安民是本分。英夷的陆军也就二流水准，没啥可怕的。”

    二人干脆利落的回答让周长风哑然失笑，他满意地点点头，却忽然心生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便半开玩笑地问道：“临阵放三枪算对得起皇上么？”

    在场的众人被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得集体懵逼，面面相觑。

    须臾之后才有士兵小声说：“至少也得弄死一、两个敌人才算吧……”

    察觉自己的玩笑有点突兀，周长风干咳了两下，挥了挥手，一边转身一边说：“抽烟可以，喝酒不行，都撤掉，明天上火车了再喝。”

    不奢求别的，即使是按明军的条令，军中饮酒也是受限的，只有个别情况允许小酌一二。

    话说回来，士兵们的乐观和自信让周长风很满意——闻战则喜、临阵从容，这才是强军嘛。

    至于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违纪行为…性质上不严重，又是特殊时期，就不必深究与苛求了。

    结束了巡查之后，他便返回自己的房间收拾个人物品了。

    证件、配枪、手表、指南针、望远镜……收着收着，他在衣服内里的口袋中摸到了个硬东西，便掏了出来。

    这不是当时病房里那个年轻女子一气之下送的吗？

    望着这被当作护身符的小玉佩，周长风纠结了一下，将之放进了抽屉里，但过了几秒又把它拿了出来。

    算了，带着吧，说不定真的管用呢？而且无论如何也是人家的一番心意嘛。

    不过他连那个女子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只听说那个女子是什么学堂的教师，因为自己让她的学生免于车祸而来感谢的。

    这不得给自己发个锦旗什么的？

    刷个牙、洗个脸、泡个脚，身上还有几处淤青与剐蹭伤的周长风躺到了床上，但是一翻身就疼得龇牙咧嘴，只能直挺挺的躺着。

    “嘶，之前明明不怎么疼啊。”

    其实原因无它，只是阿司匹林的药效快过了而已。

    尽管有些许伤痛在身，可这穿越之后的第一夜，周长风睡得安稳又深沉，乃至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翌日的凌晨时分，黝黑的夜幕尚未完全褪去，东边的天空刚刚露出鱼肚白，而整片营区却已经热闹了起来。

    食堂的炊事兵与伙夫们早在寅时过半的时候就热火朝天的忙活起来了，大堆的包子馒头油条热气腾腾，大家在起床之后马上就能吃上早饭。

    待周长风到场的时候，众人已经等候多时了，衣着笔挺的谢万诚抱拳行礼，汇报道：“营长，截止当下，五人有恙未愈、六人有伤未好，其余官兵八百零五人全员到齐。”

    “出发！”周长风很简练地吐出了两个字。

    除了没有下发弹药，士兵们现在可谓全副武装，头顶钢盔、肩背步枪，腰间的携行具上挂满了诸如水壶、刺刀、小铁锹、防毒面具之类的个人装备。

    以班为单位，一辆辆满载着士兵的卡车驶出了营区，接着是运送通讯设备的、拖拽各型火炮的、装有野战医疗设备的……

    与繁华的城区不同，地处江东门西南方向的驻地是城郊，毗邻长江，相对来说要冷清许多。

    一眼望不到头的绵长车队行进在城郊的街道上，原本万籁俱寂仅有蝉鸣的仲夏凌晨，却因之而闹出了大动静。

    及至下关码头附近，沿途的行人与来往的民间车辆才多了起来，而且现在已经临近早上，偌大的京师也已经从一夜的酣睡中苏醒过来了。

    京师于长江的两岸都各建有一座火车站，这时候还没有长江大桥，火车想要过江那就得通过专门的火车轮渡把车头和车厢一节节运过去。

    军队自然不会多此一举，所以是先乘船过江再上火车。

    而此时此刻的江北火车站中，两座月台被专门分了出来，拉上了警戒线；八列长长的火车已经静静的排列等候于此，轰鸣作响的吊车与水泵正在为之加煤加水。

    一个窈窕的身影急匆匆地走进了候车大厅，她并未去买票或乘车，而是在左顾右盼之后找到了附近的一名巡检司的铁路警察。

    “警官先生，请问要启程的军队是在哪进站啊？”

    “专门开了后边送货的路给他们走……”这铁警随口回了句，然后诧异地说：“打听这个做啥？”

    “唔……里边有个官错拿了我的东西，我…我要拿回来。”

    铁警闻言不禁有些想笑，他耐着性子回道：“潘西你这二五郎当的，去跟要开拔的丘八们讨要东西？自讨没趣啊。”他说完就挥手让她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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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奇怪的送礼

    这个女子也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在医馆中一气之下把自己的玉佩送出去的那位，名曰夏筱诗，在江宁县立第二中学任职。

    昨天亲眼目睹车祸可谓虚惊一场，多亏了那辆果敢无畏的越野车，否则路旁行人少说也要死伤五、六人。庆幸之余，夏筱诗也是打心里佩服与感激那名开车的军官。

    结果自己去表示感谢，反而被在场的另一人嘲讽？而且那家伙还埋怨为什么要冒险相助。

    呵呵，冷漠自私、人五人六，真是可恶至极！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气呼呼的她当时也没多想，直接把自己作为护身符的玉佩给送了出去，结果等回到家以后她又开始后悔了。

    毕竟那玉佩是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啊，就这么一下子失去了，多少觉得有些不舍。

    于是她思来想去之后，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五更天就出了门，直奔离家最近的天隆寺而去，在求到了符以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往码头渡江，来到了这江北火车站。

    虽然那名铁警让她不要自讨没趣，但她还是想试试，不然自己岂不是白跑一趟？

    半晌，被几条渡船运过江的一营来到了火车站外，大几十辆各型载具组成的车队威势颇大，沿途的行人都纷纷避让。

    周长风所乘坐的越野车停了下来，谢万诚快步而来，禀告道：“各部到位，随时准备登车。”

    前者“嗯”了一声，探头看了看前后，“只有我们营是整建制运输？”

    “是。”

    作为第三混成旅的先遣部队，一营是不打散建制而直接装车的，缺点是会浪费一些空间。

    相比之下，其它部队则会被拆散运送，以追求最大化的利用每一列火车的运力，但是在抵达之后还需要不少时间来重新集结。

    周长风一摆手，令道：“进站，准备上车。”

    很快，一队队士兵和一辆辆载具都经由临时开辟的货运通道进了站。

    相邻的月台上有不少市民在候车，在他们好奇的注目下，越野车、卡车都接二连三地通过斜坡驶上了平车，而士兵们则在篷车前排着队鱼贯而入。

    军官们可以乘坐宽敞舒适的专用客车，而士兵们只能挤在闷热的篷车之中。

    篷车也就是俗称的闷罐车，常言“宁坐平板、不进闷罐”，人们一般认为即使是饱受日晒雨淋的平板车也比暗无天日的闷罐车要舒坦。

    由于内燃机车的技术尚不成熟，这年头大部分的火车仍然是蒸汽机车，速度可没法与后世相提并论，而且军列要运载大量装备，速度只会更慢。从应天府到成都府，大概要两天一夜。

    就在各部都上了车的时候，一阵小小的骚动从后边传了过来？

    正准备上车的周长风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只见在月台的警戒线外，有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正在那招手？

    随即有名士兵从那边跑了过来，抱拳行礼道：“长官，有个姑娘说认识您，要找您。”

    虽然不明所以，但周长风也没多想，“过去看看。”

    等走近了，他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昨天那个在病房里和自己的旧友争吵的女子嘛？

    “呃…是你啊，有什么事嘛？”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夏筱诗本来没抱多大希望，但现在居然真的见到他了？出乎意料的现状反倒让她有点纠结。

    踌躇了几秒，有些局促的她才支吾道：“先…先生，昨…昨天那个玉佩可否还给我……”说着，她伸出双手递上了一个胡桃木符，“我拿这个同你换。”

    你这……

    哭笑不得的周长风没有伸手，只是无奈道：“那玩意我收到行李箱里了，都装上车了，不方便取。”

    “啊…好吧。”夏筱诗闻言先是有些遗憾，但随即又有一丝小小的不悦浮上心头——喂！那可是我从小带到大的！你不随身带着却扔到箱子里吃灰？

    “呜呜呜——”

    火车的汽笛声响起来了，宣告列车即将出发，在警戒线这边执勤的士兵们也拔腿跑向了车厢。

    “我得走了！”周长风同样转身就跑，“等回来了再说吧。”

    待他一跃而上，几名车站职工用力地关上了门。

    透过车窗，他可以看到月台上的那个身影正在转身准备离开。

    回想一下她刚刚目光中的失望，大概那个玉佩对她来说很重要吧？所以说嘛，做人要冷静，一生气就容易做出后悔不迭的事来。

    虽然心里这么想，不过周长风还是有点过意不去，但现在实在是来不及去翻找行李箱了，车窗外的景象已经在平移了。

    他仓促环视了一下周围，发现连个能送作留念的东西都没有。

    这时他恰巧瞥见了旁边架子上挂着的枪套，便毫不犹豫地把它取了下来，然后拉起车窗将之扔了出去，同时朗声喊道：“喂！送你了！到时候拿这个来跟我换！”

    转身才走了几步的夏筱诗听到了这句话，回过头就看到那刚落地的东西。

    她有些不解地走过去捡了起来，错愕地看着这玩意——小牛皮的枪套，银光闪闪的手枪，一个压满子弹的弹匣。

    啊？我要这玩意做什么？

    一脸诧异的夏筱诗就这么目视着军列逐渐加速，最后轰隆隆的驶出了车站。

    那是一支金陵兵工厂制造的特殊批次的十二式手枪、即大明获得生产授权后的勃朗宁M1903，特殊之处在于它喷涂的是银漆，握把两侧改用白蜡木，外形非常之美观。

    这批特殊的手枪与定制的雁翎刀一起，都是应天陆军武学毕业生前十名才能获得的专属荣誉。

    也许以前的周长风将之视若珍宝，但现在的周长风却非常不屑——武器是用来杀敌的，岂能搞成华丽的工艺品来博人眼球？那是一种亵渎！

    他压根不想带这玩意出征，新配发的HP-35不比它强几倍？然而他的勤务兵小李只知道他向来很珍重这把手枪，于是便很贴心的帮他带上了。

    “嘿嘿嘿，想不到，营长又有意中人了啊。”谢万诚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好俊一姑娘，您千万得抓紧，不能便宜了别人呐。”

    你个浓眉大眼的山东大汉也不正经起来了？

    周长风没有察觉那个“又”字，只是白了他一眼，板着脸回道：“有闲心考虑那个，不如先想想怎么活下来。”

    “也就英夷难对付，其余那些包头巾的猴子们不过土鸡瓦狗罢了。”谢万诚一脸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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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半途之中

    云朵极白、天空极蓝，这一天的上午时分，距离帝国边陲数百里之遥的一座小城……

    不大的城区之中随处可见一队队的士兵和来来往往的军车，而城外则遍布着临时的军营，放眼望去尽是帐篷与旌旗。

    此地在藏文中名曰NyingKhri，意为太阳宝座，但当年挥师进藏的明军非常简单粗暴的以他们的所见所闻为之命名——羚羊众多、特产灵芝，故而将这儿称作“羚芝”。

    “老魏，来看看吧，今儿寅时来的新情报，白马岗那边，越境侦察的几支斥候都陆续返回了。目前除了第三步兵师、四个阿萨姆团、廓尔喀团、锡克团之外，英印第六步兵师和第十四皇家炮兵团已经通过铁路抵达阿萨姆地区，但尚未完成战斗准备。”

    作为乌斯藏都督府的都督同知，魏高铭被任命“提督藏南备夷军务”，因此他需要直接负责的事情非常之多，昨晚忙到午夜才得以就寝，今天便起得晚了些。

    “哦？”睡眼惺忪的魏高铭都没洗漱，闻言就往外走了出去，“那么就与几天前的情报契合了？电讯侦测对的上吗？”

    “一概无误，请过目，大家连夜把沙盘重新调整好了。”

    来到指挥部所在的厅堂中，宽大的桌子上摆着一具精致的沙盘，上面纵横起伏，插满了形形色色的小旗子。

    魏高铭仔细审视了一会儿，期间又接连问了几个小问题，然后满意地微微颔首，“敌之援兵才将到达，立足未稳，尚未做好准备，而我军则不然。假使现在先发制人，怕是能一口气吃掉他几千人，再击溃万把人。”

    “不宣而战是大忌，钧座，这可不兴擅自做主啊。”一名佥事赶忙提醒了一句。

    衣衫不整的魏高铭很不讲形象的一边系扣子一边说：“马上电告大都督府，简述敌之境况，再阐明现在我军一切妥当，提前出击必将占据上风，敬请定夺。”

    “遵令。”

    这时，有参谋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开口道：“我军在兵力上不占优，囤积的弹药给养就那么多，如果只靠先发制人，恐怕后继乏力啊。”

    有人闻言就不屑道：“急什么？给咱们增调的兵马已经上路了。大都督府得了消息还得跟内阁商讨吧？谘政院就算做做样子也得开会投票表决吧？少说得等上几天才有个结果。”

    “提起这个老子就来气。”魏高铭一边给自己点烟一边吐槽道：“增兵，增个屁，舍近求远，千里迢迢调禁军过来。如果过几天真开打了，等那帮花架子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先前那名佥事无奈地说：“钧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这么多年没出过大阵仗了，禁军方面也想混个到场嘛。而且三旅那个老家伙您是知道的，后台硬得很……”

    “总之，发电，让他们尽快赶路，要是贻误战机…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是。”

    广袤的天地间，一条双向铁路从目光所及之处向远处延伸，最后消失于天际线。

    通往巴蜀之地的长路漫漫，窗外的景致千篇一律，除了山峦丘陵就是连片的田亩；偶尔会出现开着拖拉机的农夫，或者骑着水牛的孩童。

    大明军队森严的等级区别体现在点点滴滴——军官客车分作将、校、尉三个等级，士兵们的篷车不在此列，军列将会严格依照运送部队的建制进行临时编组。

    比如周长风所处的客车就是被改造过了的校官车厢，这一节客车车厢被分为两大两小共四个隔间，可供两名校官与其勤务兵生活。

    铁路只通达成都，在那之后就得转为行军了，也就是说现在只剩下一天半可以看书，排除吃饭睡觉，留给周长风的时间并不多。

    诸如《战术学》、《机动部队作战方略》之类的理论书籍他基本上只瞟了几眼，浏览的重点被他放在了《步兵操典》和《陆军实战辑要》上。

    此外，军队标号也不容忽视，因为明军有自己的军事符号。如果辨不清队标和队号的话，到时候连地图和决心图都看不懂，还打什么仗？

    好在潜意识中的碎片化记忆一直在给予他反馈，所以周长风的阅读速度非常之快，唰唰唰的翻页声几乎没停下来过。

    要是在后世，怕不是都能拿去拍量子波动速读的广告了。

    根据他现在所知晓的信息，周长风对这个世界的明军已经有了比较直观的了解，其现代化可不是闭门造车得出来的，少不了有欧洲国家的帮助。

    与原处世界线在相同时间的大杂烩中國军队不同，在这个世界的十九与二十世纪的几十年里，法国人可谓手把手的教学与帮助明军的现代化建设，称得上是兢兢业业的指导老师。

    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学生不可能和老师完全一致，何况作为学生的中國军队自己的底蕴也非常之深厚，如今的战术体系大部分是明军因地制宜的摸索出来的。

    就编制而言，周长风所属的禁卫第三旅是摩托化混成旅就是比较有特色的编组模式之一。

    混成旅是一种特殊的编制，属于综合型单位，明军通常将之作为第一梯队的战略预备队，因为其规模较小，便于快速部署，且可以独立遂行战斗行动。

    师虽然可以独立遂行任务，但太大，部署不灵活；团虽小，可无法单独完成战斗行动。

    在四年前、也就是至昌三十二年的军事改革之后，二旅四团制的四方师被三团制的三角师所替代，原本作为从属单位的旅则被单独拎了出来，成为独立的特殊编制。

    在本质上，混成旅其实是一个迷你版的师，而标准编制表中，它是这样组成的：

    本部——旅部、卫戍队、宪兵队、通讯队；

    勤务支援单位——辎重营、医护队、炊事队、邮政所、兽医所、修械所；

    战斗支援单位——山炮营、野炮营、侦察营、工兵营、战防炮队、防空炮队、防化队；

    战斗单位——五个步兵营。

    就编制而言，其总兵力超过八千八百人；此外，由于第三混成旅是摩托化部队，在实际建制中装备了许多的摩托车、越野车、卡车，替代了大量的骡马。

    这一天的正午时分，正当周长风在滋溜滋溜的吃着一碗面条的时候，谢万诚拿着一封电报快步而来，沉声说道：“羚芝那边的总指挥来电，严令咱们加紧赶路，二十六日午时必须抵达羚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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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风暴前夕

    啥？今天是十七号，明天十八号才能抵达成都，要求二十六号的话就是说只有大约八天半的行军时间？

    “乱弹琴！这不是胡闹吗？突然催这么急…前线出了新变化？有没有其它消息？”

    “没有，就这条命令。”

    周长风一脸的无语，这是哪个不知兵事的外行给下的命令？

    从成都到羚芝走的是川藏南线，也就是他原处世界线的G318线，其以风光秀美和险峻复杂而著称，海拔高，沿途遍布上下陡坡，弯多弯急，稍有不慎就可能坠入深渊。

    全程大约三千一百里，虽然摩托化部队在理想情况下的最大行军速度是每天五百里，六天就能到，但是在这种地方的行军速度肯定要大打折扣。

    能不能按理论上的最大速度来强行赶路？

    能，但那就得做好非战斗损失三分之一载具和减员十分之一的心理准备。

    “怕不是故意刁难。”谢万诚也吐槽道：“边军那帮人一直嫉妒咱们，这下有的咱们受了。”

    但是不服气归不服气，军令如山，再怎么样也得执行。

    “小李！拿地图来。”

    “是。”

    “营长，等到了成都府，我们要不跟兄弟们讲讲？提前说明了，大家心里也能有个底。”谢万诚提了个建议。

    周长风仔细地端详着摊在桌子上的乌斯藏地图，不时用铅笔画几个圈。

    少顷，他才缓缓开口说：“减少高原反应最有效的办法是给人体留出适应的时间，进藏途中每三天休息一天最好。要是按原来的命令，月底到就行，那样再好不过，但是现在……”

    他抬头看向了谢万诚，严肃道：“短时间海拔快速升高，半数的人会出现明显症状，不过可以自行恢复；同时会有约百分之五到十的人症状严重，发生肺水肿或脑水肿。”

    “明白。”谢万诚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有些纳闷，长官怎么知道这些具体数据？兵部下发的乌斯藏作战指南也只是笼统的说了大约几成而已。

    对于羚芝方面发来的命令表示不满的可不止周长风，在后续刚刚启程不久的军列里面，军官们也同样在议论纷纷。

    载有旅部人员的军官车厢中，旅长黄泰泽更是当场开骂，直呼魏高铭那家伙是个砍脑壳的。

    “个锤子的！前线变化也没说清就叫咱们死命赶路？那老小子想提前开战，我看准没好事！”

    追溯渊源的话，黄泰泽祖上是南明江北四镇之一的靖南伯黄得功，黄得功虽然身死，但却有后裔逃出生天，而黄泰泽这一脉是在百年前分家移居重庆的。

    出身不错，个人能力可圈可点，为人处世也很有分寸，这使得他在禁军体系中的威望相当之高。

    “钧座，要不……”

    没等旁边的参谋长把话说完，板着脸的黄泰泽就挥手令道：“老子的兵金贵得很，立刻回电，我部在抵达羚芝之前指挥权仍归大都督府，他姓魏的无权命令！”

    他停顿一下，转头看向了窗外，又很不情愿地补充道：“除非十万火急。”

    与此同时，收到了来自羚芝方面的汇报与提前开战的请求之后，大都督府上下立刻做出应对，参谋处的参谋们连中午饭都没吃，就赶着时间把沙盘和地图给更新了。

    参谋处同知程翰拿着放大镜仔细看着一幅悬挂着的大比例尺地图，然后又调转目光审视起了精致的沙盘。

    根据目前汇总的情报，已知阿萨姆地区的当面之敌共有四个阿萨姆团、廓尔喀团、锡克团、第三步兵师，以及刚刚抵达的第六步兵师和第十四皇家炮兵团，总人数约在三万五千人左右。

    英联邦军队的“团”是行政单位，在前线实际只相当于其它国家的营级单位，而它们的“旅”则相当于团级单位，这是其独特之处。

    由于东部地区的战线总长度超过九百里，敌方阵线可谓四面漏风，即使他们已经扼守住了几个山岭的关键高地，但程翰认为这只是自寻死路。

    一旦明军切入其纵深，那些山岭之中的据点就是一个个孤立无援的死地。

    程翰自然也清楚敌方这么布置的目的——以坚固的据点扼守关键节点，迫使明军无法展开，将后续大部队堵在崇山峻岭之中，即使有小股明军渗透至后方，部署于纵深地区的机动部队也可以快速将之歼灭。

    “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程翰扶了扶自己的金丝边眼镜，把放大镜一放就转身往外走去，顺带令道：“你们吃完饭再做一遍推演，给敌方战力系数加一成，完事把结果及时送来。”

    “是。”

    如果单从军事角度来看，及早发起进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每延后一个钟头，新到的英印第六师就有更多时间布置防区。

    来到会议大堂的程翰稍等了一小会，不过半盏茶的工夫，陆军处、海军处、空军处、后勤处等各部门的主官就全都到场了，而大都督府的最高长官也姗姗而至。

    十几人就今天羚芝方面的请求展开了研讨，时间在你一言我一语中缓缓流逝。

    斜射入内的艳阳让采光良好的大堂有些燥热，但侍从们却没有打开空调，因为这帮大佬们大都上了年纪，不喜寒凉。

    “除了向喇萨加运部分物资之外，空军毫无用武之地，我想更重要的还是后勤问题。”空军处同知平静道。

    “迄今囤积的弹药给养已逾四万又九千吨，若无空军辅助，陆地运力只能维持在每日二百四十吨左右。”后勤处同知如是回答道。

    在无铁路的情况下向世界之颠运送物资是极其低效的，通过青藏与川藏两大路线，大明每年仅能向乌斯藏地区运送大约八万吨物资。

    然而当地驻军全年的吃穿用度与训练演习的消耗就能超过七万吨，一年到头也只能积攒下来少量物资，那四万九千吨弹药给养足足攒了六、七年之久。

    可空军又能有多大用呢？飞往那种高海拔地区，运输机仅能装三分之一的有效荷载，效率低得感人。

    对于已经部署到位的两个步兵师和三个边防营，以及即将抵达的一个混成旅，这四万九千吨物资仅仅能支持他们在中等烈度的交战下一个半月之需。

    有时候，下决心的确是一件难事。

    “胃口可以放小些嘛，打得狠…不代表要打得多，是吧？”一个轻松却不失沉稳的声音从上席那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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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小钗子来咯

    接下来的一整晚和十七号一整个白天，一营都再未收到任何命令。

    当夜，四十八节编组的绵长军列拉着“呜呜呜”的汽笛缓缓驶入了成都北站。

    拥挤在闷罐车之中的士兵们大都解开了衣服，因为仅靠通风扇完全无法缓解那燥热的感觉。

    “都滚下来列队！”

    “各部清点人数跟装备！”

    睡眼惺忪的士兵们拎着步枪一个接一个地跳出了车厢，然后情不自禁地深呼吸着外界的空气。

    巴蜀之地的仲夏夜多么舒爽，四川真是个好地方啊。

    人声和车辆启动的引擎声混在一起在夜晚显得格外嘈杂，缓步走上月台的周长风抬手看了眼手表，凌晨一点四十。

    “真要连夜赶路？”谢万诚还以为之前周长风在车上所言只是笑谈。

    “一路上除了吃就是睡，都休息够了。现在抓紧时间多赶点路，之后能轻松不少。”后者说完就向自己的坐车走去。

    随后在完成了清查工作之后，几十辆载具组成的车队便不做停留的出发了。

    繁星点点的黝黑夜幕下，一字长蛇般的队伍驶上了公路，一路向西南方向而去。

    既要按时赶到羚芝，又要尽可能减少非战斗损失，周长风可谓绞尽脑汁的调整着行军计划。

    即使是摩托化部队与机械化部队也不能长时间连续行军，中途必须留出时间休整，对车辆进行检修和维护。

    机械化部队通常每行军4~5小时就需要维护8~9小时，也就是说一天一夜24小时大约只有8小时是处在行进状态的；而摩托化部队因为维护较为简单，中途休整时间则会短一些。

    周长风就记得在他原处世界线，曾经有友邻的机械化部队进行过连续强行军23个小时的尝试，不过代价却相当大——不仅官兵身心俱疲，而且不得不遗弃大量抛锚的装甲车辆，最后也就比正常行军相同时间多跑了一点距离，可谓得不偿失。

    四个多小时后，火红的太阳刚刚越出地平线，一营已经行进了二百七十多里，进抵雅州城下。

    雅州，即雅安，地处四川盆地与青藏高原的过渡地带，自古以来都是茶马贸易的必经之路，有“川西咽喉”与“西藏门户”之别称。

    经济发展自然是难以均衡的，沿海地区与内陆地区的差异不可谓不大，在周长风眼中，雅州城区还大半保留着古代建筑的模样，人们的生活方式也相对古朴。

    由于这儿的平民车辆不多，一营就大大方方的沿着公路靠边停车休整，整支队伍绵延长达三里。

    “报，有几辆车发现车胎漏气，然后还有水箱漏了的，都没啥大问题。”

    “好，留好哨兵，休息去吧。”

    对古色古香的雅州城区充满了兴趣的周长风决定去逛一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儿可以算得上大都是原汁原味的古代事物。

    就拿衣服来说吧，京城街道上几乎看不到宽袍大袖，男男女女所着的衣服都是为了适应工业社会而改良过后的产物。

    比如典型的几种男装就是以“短褐”与“褙子”为基础逐渐改良的，二者的定位大致相当于工装夹克与风衣。

    走在雅州城区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两边都是飞檐翘角的传统民居，还有挑着扁担的挑夫、拎着竹篮的妇女、嬉闹着的孩童。

    只是…那一根根方形的木制电线杆和挂着的电线有点突兀。

    由于地理位置的缘故，川地的传统民居的屋檐普遍很宽，“大出檐”正是其特色之一。

    这时候，两名吊儿郎当的男子行踪鬼祟地溜进了街边的一家茶馆，然后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后院。

    “嘿嘿嘿，都探明了，这支兵马是刚从成都赶来的，放眼望去全是车子啊。”其中一人讨好的说道。

    一名看着二十八、九岁的丰满女子摇着手中的团扇，漫不经心地追问道：“多少辆？番號晓得么？”

    “晓得、晓得，我让那卖李子的女娃去兜售了一圈，数了数，约莫七、八十辆。番號是禁卫第三混成旅，衣服也跟别的兵马不大一样。”

    那女子点了点头表示满意，随即就有人递了几张纸币过去，两名泼皮无赖拿过钱赶紧收好，然后喜滋滋地扬长而去。

    他俩走后，在场的几人小声议论了几句，一边查阅着一本编制小册子一边记录了起来。

    “错不了的，这是一个营，应该是充作大部队的前导。”

    “淑苓姐，那我们现在……”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店员打扮的男子闯了进来，“外头街上来车了，载着的是个官！”

    众人对视一眼，立刻做出了决定——这是套取情报的绝佳机会啊。

    大早上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少，越野车开的很慢，不见得比走路快。

    周长风感觉这儿的市井气息格外浓，尤其是茶楼，人们坐在竹椅上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品着茶，还有叫人来给自己掏耳朵的，一个个都悠哉悠哉的。

    一清早就跑这来喝茶聊天扯淡？这样轻松悠闲的生活节奏，怪不得说巴蜀之地适合养老啊。

    此刻，那被呼作淑苓姐的女子站在了“归逸阁”的二楼，她的目光落在缓缓驶来的越野车上。

    两名店员迎了上去，笑着请那车上之人前来茶楼休憩一番，结果被很生硬地拒绝了。

    放过这条大鱼？

    淑苓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通过军服形制可以判断这是一名校官，再加上这是一支营级单位，也就是说这支部队的主官就在自己面前？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但是怎么“合情合理”地搭上话？刚刚他可是直接拒绝自己手下的邀请的。

    眼看那辆车正从下边驶过，她一狠心，反手拔掉发髻上插的钗子就扔了过去。

    街边有几个卖艺的正在表演耍花枪，周长风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结果就被一根钗子精准命中了耳朵。

    “保护营长！”

    一向机灵的小李反应最快，一边呼喊一边端起了枪。

    作为前导的挎斗摩托也停了下来，士兵们立刻举枪打开保险，警惕地看着四周；周长风伸手捂着耳朵，右手则搭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而那“罪魁祸首”很快就步伐盈盈的走了过来，淑苓一脸歉意，先是福身行礼，然后略带惊惶之色的说：“长…长官，抱歉，实在是不好意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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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试探与疑虑

    龇牙咧嘴的周长风反复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确认没有出血以后才正眼看向了面前这位由内而外都散发着成熟气息的女子。

    不过他还没开口，就有卫兵极为不满地训斥道：“你咋搞的？想吃枪子？”

    天性爱看热闹的百姓们也纷纷围了过来，指指点点、叽叽喳喳，仿佛一出好戏即将上演。

    这场面让周长风觉得自己成了动物园中被围观的动物，不过前世习惯了军民鱼水情的他没多说什么，甚至不打算找面前这个女人的麻烦。

    “下次注意点。”说完他就把落在座椅上的那根钗子递了过去。

    小李觉得这也太儿戏了，他忍不住说道：“营长，就这么算了？按规矩来说她这是袭军，最轻也要扔进监狱关上十天，再不济…至少该赔钱吧？”

    “屁大点事，有什么好上纲上线的？”周长风摆摆手，令道：“掉头，该回去了。”

    上纲上线？有这个成语吗？

    在场的人们显然是不知道这个出现在特殊时期的成语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理解周长风的意思，于是大家都放下了枪，准备开车掉头。

    淑苓闻言反倒懵了，我是想来套话的啊，你倒是给个说话的机会呀。

    真的是出乎意料，这次居然能遇到这么个和和气气的军官？而且还是传闻中趾高气昂、牛气哄哄的禁军的？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急忙绕到了车前，“真的抱歉啊先生，您来茶楼中歇息一下吧，蒙顶甘露、峨眉竹叶青小店都有，权当给您赔礼道歉了。”

    在犹豫了一会之后，周长风同意了，倒不是他拒绝不了女人的请求，只是他觉得带些茶叶上路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提神醒脑嘛，而且再怎么样也比军用补给中的廉价茶叶好得多。

    来到茶楼二楼一个比较安静的位置后，周长风谢绝了要亲自奉茶的淑苓，“现在喝了睡不着觉，不用了。弄些你们这不上不下、中等档次的茶叶，我们打包带走，小李你待会全额付钱，听到没？”

    “是。”

    作为軍情六处专门培训过的情报人员，淑苓对自己看人、识人、辨人的本领很自信，她发觉面前这位年轻少校与以往她打交道的大明军官都迥然不同，各种小细节都表明这家伙绝非常人。

    根据经验，与这种人打交道要万分小心，或者说…不建议与之打交道，否则很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女人的好奇心在这一刻胜过了谨慎，她假装漫不经心地问：“待会要睡觉？莫不是要连夜赶路啊？难道朝廷对英夷动手了？”

    这几个问题都有些刁钻，被问的人即使只在无意间回答几个字，都能被套取出不少信息。

    然而周长风就像没听到似的，他缓缓走到了一个窗台边，上下左右环顾四周，转身问道：“我的车不在正下方，目测这斜距至少有四、五公尺，你那钗子是咋过去的？”

    闻言，淑苓面不改色地回道：“当时在扎头发嘛，把头发挽起来再扎进去，最后那一下是要用力的，当时一下子脱手了……”

    面无表情的周长风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最后吐出了一个“哦”字。

    在店员打包好了一些茶叶之后，小李有些不情愿地付了钱，然后咚咚咚跑上了二楼汇报。

    周长风随意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留下一句“再见”就下楼离开了。

    等越野车和挎斗摩托车渐渐远去之后，几名店员立刻凑了过来。

    “刚刚那个……”

    “这个人不简单，我不确定他有没有起疑心。”目光凛然的淑苓淡淡道：“立刻发报，然后转移位置。”

    “好，我这就去办。”

    半刻钟之后，一句简单而不引人注意的话在加密后以摩斯电码的形式经由短波电台发送了出去，电磁波以光速直冲太空，经由电离层反射以后来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语句很简单，只有二十个字——「金陵苹果抵蜀，将快运至藏，苹果恐于近日送下山。」

    返回队伍后，一直觉得刚刚有些古怪的周长风坐在车上思索良久，最后令人叫来了谢万诚。

    基本的防范意识可不能丢，之前的情况思来想去都有些蹊跷啊。

    在听完他的叙述之后，大大咧咧的谢万诚不以为意，觉得他这是多虑了，反而笑嘻嘻地说：“这…这可是好机会啊，营长你咋不勾搭勾搭呢？”

    “扯淡！正经点！这里有没有外厂的人？让他们去查查。”

    “不清楚啊，不如先跟巡检司说一声？”

    所谓“外厂”其实就是大明现在的安全部门，全称“外缉事厂”——都宪政了，作为皇帝鹰犬的锦衣卫和东厂自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前者退化为了贴身警卫单位、后者则直接被解散。

    后来另起灶炉的外缉事厂是正儿八经的外朝官署，既没有监察权也不再独立，而是隶属于刑部之下，专门负责对内的安全问题。

    没过多久，两名士兵开着摩托来到了当地的巡检司并通告了请求，然后便返回了。

    得知这支路过的禁军提了个突兀的请求，几名小警察和警长虽然一开始满口答应，但是他们很快就意识到这个被怀疑的归逸阁不好动手啊。

    要知道自己的上司、也就是这儿巡检官跟那老板娘可是相好的，后者隔三差五还会造访巡检官的家，直至次日才出来。

    虽然有人觉得应该公事公办，但随即被资历最深的警长给瞪了一眼——找上司的女人的麻烦，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他们在琢磨了一会儿之后决定就敷衍一下，也犯不着去联系外厂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

    于是乎，几名巡警来到归逸阁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圈，还顺便落座喝了杯茶，最后还很守规矩地付足了钱才离开。

    时间过得很快，因为整支队伍状况良好，所以这一次休整只持续了五个小时。

    一营二队的士兵们抓到了三个偷油贼，据说是趁着大家吃饭的时候悄悄溜来的，被发现时已经偷光了两辆摩托车的油。

    等周长风走过来的时候，三个贼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了，恶趣味的士兵们正在戏弄这仨胆大包天的家伙。

    “你妈个批的！偷汽油？来，喝啊，喝得饱饱的，不然老子就一枪崩了你这个龟孙儿。”

    周长风见状便制止了士兵们的蛮横行为，然后无奈地感叹旧军队的习性是真的让他很看不顺眼啊。

    “够了，把他们押送去巡检……”

    突然，有通讯兵狂奔而来，啪的一个立正抱拳。

    “报！长官！公开消息，礼部外务司于今日十时照会英国公使，谴责其国无视半月前的最后通牒，并宣布要坚决维护天朝疆界之完整，粉碎宵小之徒的狼子野心。”

    来的这么突然吗？

    周长风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了西边，在三千里之外，一场战役即将开始，亦或是…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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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边境战争伊始（上）

    实际上，早在几个小时之前、也就是周长风被钗子砸到耳朵的时候，羚芝方面就已经得到了朝廷的准许。

    荣藏银行大楼是小小的羚芝为数不多的钢筋混凝土二层建筑，其自然逃不脱被征用的命运，魏高铭的后方指挥部就设置于此。

    地下室最大的一个隔间中，三十多名最低也是少校的军官拥挤于此，乌斯藏都督府的一名佥事正在宣读大都督府的命令。

    魏高铭没有坐在位子上，而是负手站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前边悬挂着的巨大地图。

    「关于在抚南与白马岗地区计划之行动，同意乌斯藏都督府于六月十七日甲字二十二号电之部署……

    具体战役须待外务司照会后，即十八日十一时之后开始。此后，准许攻击侵入疆界一切敌方飞机。乌斯藏地区凡敌可能轰炸之目标，须注意防空，谨防敌之空袭……

    念如若出师不利，宜考虑短期相持，故已调令陆军第六十五步兵师、空军第三十九防空营入藏增援；又令剑南都督府征调汽车与民夫以加强运力……

    务必给予当面之敌以重创，若敌之战力远超预期，须及时调整部署，转择敌之薄弱一部予以坚决围歼，以壮国威……

    等因。切切此令。

    丙字七十九号令

    大都督府

    至昌三十六年六月十八日甲午

    ——奉圣旨：准。着乌斯藏都督府知道。」

    命令宣读完毕，在场的军官们人人尽是兴奋之色，地下室中弥漫着让人按捺不住的激动之感。

    魏高铭缓缓转过身，全然不在意落在自己身上的三十几道目光，淡淡道：“混三旅到哪了？”

    “报，本部正于成都北站卸车集结，前导营已达雅州。”有参谋立刻回答。

    话音还在地下室中回荡，旁边就有人笑话道：“他们赶不上了，白来喽。”

    又有人接话道：“肉是吃不上了，但应该能捞点油水。”

    魏高铭瞥了一眼放在角落的雁翎刀，肃然令道：“咱们归咱们打，再强调一遍，该谨慎时谨慎、该大胆时大胆。好…都回各部待命，只剩两个时辰了。”

    “遵命！”

    大约四个小时后，由于第十二师一名团长在赶回部队的路上车子爆胎，所以战役发起时间被推迟了一刻钟。

    连绵的大雨终于停歇了，这或许是天赐良机？

    十一时十四分三十秒。

    第二阿萨姆团（营）指挥官德雷克中校站在米什米山脉北麓的一个山头的小型指挥所中，端着6×30双筒望远镜通过窗口观察着北方的岗日嘎布山脉。

    他头戴大盖帽、脚穿高帮马靴，站得笔挺，一丝不苟地进行着他的任务。

    今天清晨的时候，德雷克接到司令部的紧急通告，提醒他的部队提高警惕，根据情报可以预料中國人即将发起进攻。

    于是他就来到了前线打算视察一下防务，可就在几分钟前，他又获悉大明外务司已经照会了英国公使。

    很显然，战争即将到来，于是他干脆就近赶到了这一处二线阵地的备用指挥所。

    “中校，中國人真的會來嗎？”一名下士好奇地问道。

    “他們會的，除非睡過頭了。”德雷克习惯性的来了一句英式幽默。

    说完，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秒针刚刚指向XII。

    几秒钟后，一连串的闪光迸发在北方的岗日嘎布山脉上，又过了几秒，雷鸣般的轰隆轰隆声接踵而至。

    “轰轰—轰轰轰——”

    德雷克很清楚，北方山脉上一共布置的三处阵地和十七个据点全都遭到了明军的大规模炮击。

    偶尔有几发远失弹越过了目标，直奔山脉的背后、也就是他们所处的这边而来。

    炮弹在落地前与空气摩擦发出的尖利呼啸声让人胆战心惊，随后的爆炸更是让人觉得脚下的土地在微微震动。

    几名士兵想要把中校扯倒，但后者一动不动，倒是一名上士比较机灵，直接掀掉了中校头上的大盖帽，给他戴上了一顶犹如铁锅似的MkII型钢盔。

    爆炸的火光不断的在己方阵地上闪烁，德雷克紧握着手中的望远镜，却没有将之端起来。

    负责主攻岗日嘎布山的是明军第三十四步兵师第一〇五团，这是一支以重庆府为属地的甲类轻步兵师。

    师属炮兵团与团属炮兵营对多年前就勘测完成的敌方目标展开了猛烈炮击，四寸半、三寸半、二寸半的各种杀爆弹和烧夷弹一发接着一发，数以吨计的钢铁和炸药被砸在了当面之敌的头顶上。

    【后明度量衡的一寸折合公制为32㎜；明军对应西方的六英寸级压制火炮口径为四寸半、144㎜；四英寸级压制火炮口径为三寸半、112㎜；三英寸级压制火炮口径为二寸半、80㎜。】

    而一〇五团一营的两个队和二营的三个队早都已经在各自的进攻出发阵地上等候多时了，军官们都换上了钢盔，士兵们手中的步枪也已经上好了刺刀。

    在阳光的映照下，两侧均开有血槽的剑形刺刀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莫要心急、莫要慌乱。”

    “注意保持间距，莫要紧挨着。”

    “打枪的时候莫要细细瞄，凭感觉，打偏也莫得事。”

    “遇到机枪和炮立马就卧倒，乱跑就等着吃枪子吧。”

    除了北方边军偶尔能遇上几次小规模冲突，内地的明军已经很多年没有经历过战争了。除了高级军官，可以说大家都是未经沙场的菜鸟。

    己方的炮击变得更加猛烈起来了，大家都知道，在炮火向敌人后方延伸之前，会有三分钟的急促射。

    出发阵地中，即使是从军十几年的老兵也有些忐忑，更毋论新兵们了，一个个只觉得心都要蹦出来了。

    “瓜娃子，慌个球？待会你就跟在老子后边，也别靠太近，五、六步就行。”一名老兵把照片塞进了怀中的口袋里，然后踢了旁边的年轻士兵一脚。

    后者握着步枪的手在微微发抖，眼神直愣愣的，闻言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

    “哔哔哔哔——”

    尖锐的哨子声响了起来，这是进攻的命令。

    “出击！”

    山头东边的山脊线处是一个排级据点，在刚刚持续半个小时的炮击中，至少有三百发各种炮弹落在了这里，大部分预设的野战工事都被摧毁了。

    不过，英印军侵占并盘踞于此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即使是这个排级据点，其主阵地也已经被加固成了半永久工事。

    之前蜷缩在掩蔽部中瑟瑟发抖的英印军士兵们在士官和军官们的催促下进入了阵地，现在还剩大约一半的阵地可堪一用，也不知究竟能不能起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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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边境战争伊始（下）

    “中國步兵正在靠近！”

    “一千碼。”

    “他們太多了！”

    进入各自位置之后的英印军士兵们刚刚架好枪，放眼俯瞰而去，整个视线中全是一个个的小黑点。

    第一梯队的三个队都有各自的进攻路线和目标，以散兵线发起进攻的他们明明加起来不过五百人，却仿佛漫山遍野一样。

    “八百碼。”

    “六百碼。”

    “自由射擊！”

    刘易斯机枪和恩菲尔德步枪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部署于阵地右侧的一挺维克斯重机枪也喷出了火舌，“哒哒哒”和“砰砰砰”声不绝于耳。

    眨眼间的工夫就有至少十名明军中弹倒地，但其他人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继续向前，几个呼吸之后他们才陆续止步卧倒。

    既然敌方火力点已经暴露，那么部署在进攻出发阵地上的迫击炮和重机枪可就不会客气了；一时间，三挺重机枪齐刷刷都调转枪口，向敌方维克斯重机枪所在的地方倾泻子弹。

    “砰砰”几声，接连六发迫击炮弹呼啸而出，以一条条完美的抛物线落向目标。

    刚刚打完了一整条250发弹带的维克斯重机枪小组正打算转移至另一个机枪阵地，可没想到明军的反击如此之快。

    虽然大部分迫击炮弹都落在了附近，但仍有一发的落点就在堑壕的正当中。顿时，爆炸的硝烟夹杂着血雾和衣服碎片迸发而出。

    观察到敌方火力点静默，卧倒的士兵们结束了对射，立刻起身继续向前方小跑着前进。

    兵分三路发起进攻的明军在途中都或多或少的遇到了小小的挫折，但因为之前的炮火急袭还算有效，英印军的防御效率被大大削减，他们没过多久就抵进了山脚下。

    好几个排级据点似乎被之前的炮击炸懵了，直到现在还没有组织起有效抵抗。

    但山头主阵地的英印军却截然相反，曲折的堑壕、交错的交通壕、多个机枪阵地与迫击炮阵地、由两层圆木与一层钢板构成顶部的掩蔽部，他们依托着坚固的阵地竭力顽抗。

    激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下午一点四十，参与进攻的第一梯队与后来加入战斗的第二梯队已经拔除了敌方主阵地之外的绝大多数据点和暗堡。

    被孤立的山头主阵地仍在负隅顽抗，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打红了眼的英印军炮兵们操作着三门MkII型76.2㎜迫击炮总共打出去上千发炮弹，而七挺维克斯重机枪更是重新加过了至少三次水。

    外围的杂鱼被清理掉之后，自然要全力对付剩下的大鱼。

    在军官们协调围攻的时候，激战了几个小时的士兵们或坐或躺的在不久前攻克的英印军阵地中休息着，身边就是死状各异的敌人尸体。

    也许一个小时之前他们还会觉得恶心反胃，可现在却已经以极快的速度适应了这种环境。

    少顷，临时被调来支援的工兵们抵达了，重型爆破筒、炸药包、火焰喷射器等等攻坚装备一应俱全。

    轰隆轰隆的炮击又开始了，雨点般落的炮弹好像把敌方主阵地炸成了一片火海，碎片四溅，滚滚烟尘下什么也看不清。

    也许之前大家还很天真的认为只靠着猛烈的炮击就能消灭敌人，自己最多是去打扫战场的，然而现在他们已经认清了现状。

    “各部进入冲击位置！掩护工兵作业！”

    “噗噗”几声响起，枪榴弹和迫击炮发射的烟幕弹落在了敌方主阵地的前面，滚滚浓烟随即弥漫开来，这是为了遮蔽敌人的视线。

    一名又一名工兵躬着身子冲了出去，迎着敌人漫无目的地胡乱射击来到了山间小径上。

    这里横七竖八的布满了狰狞的铁丝网，如果不将之破坏，步兵们显然无法顺利发起冲击。

    然而两名工兵靠近铁丝网的时候，却踩上了布置于此的地雷，轰的一声尘土飞扬，断腿如同树枝一样被炸飞了起来。

    “日他仙人的！”咬牙切齿的工兵上士厉声喊道：“补射烟雾！排雷！一组先……”

    话音戛然而止，附近的士兵们扭头看去，只见上士的钢盔已经被打飞了，子弹由前钻入，钻出时直接带走了后脑勺，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工兵们三人一组，将每一节都重达十斤的爆破筒一节又一节的串联在一起，然后伸进了地雷埋设区。

    拉火！后退！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紧接着又有几声小些的轰鸣。前边被炸出了一条长长的凹坑，附近也出现了几个小坑，那就是被诱爆的地雷。

    如此反复多次，这片雷区就被开辟出了一条还算宽阔的通路。

    工兵们拿着小旗子插在通路两侧，以之作为警示，然后开始试图爆破前方连片的铁丝网。

    英印军自然不会坐视不管，调转方向了的迫击炮立刻开火，马上就有迫击炮弹呼啸着落了下来。

    几名工兵随即被爆炸的硝烟所笼罩，他们拎着的爆破筒也因此殉爆，尸骨无存。

    目睹了这一切的二营营长禁不住火冒三丈，他拿着电话破口大骂：“炮队的龟孙儿干屁吃的？！老子要砍你的脑壳！”

    “营长！那个炮阵位置刁钻，咱们的炮弹如果远失，会落到自己人头上的！”电话那头有些委屈的回道。

    “那就故意打近失弹！或者打烟幕弹！干扰他们放炮就行，你不会随机应变吗！”

    “是、是。”

    过了好一会，己方的炮弹才飞向了敌方迫击炮阵地，英印军的炮击终于停歇。

    工兵们踩着浸染了同袍鲜血的湿润泥土又冲了上去，轰隆轰隆的几声爆炸之后，几片连串的铁丝网四分五裂。

    “哔哔哔——”

    “万胜！”

    由于进攻通路宽度有限，发起冲击的明军一次只能投入至多一个排的兵力。

    添油战术是大忌，然而有些时候却实在无法避免。

    在付出了几十人的伤亡后，明军终于冲到了英印军的一线阵地上，但由于遭到敌方机枪火力阻隔，硬是无法达成突破，因此不得不就地依托掩体展开对射。

    激烈的交火中，双方士兵都在不断的投掷手榴弹，一声沉闷的爆炸往往能带来好几声惨叫。

    “火力掩护！”

    几名背负着火焰喷射器的工兵冲了过来，勇敢无畏地翻身跃到了交通壕上面，全然不顾自己这如同活靶子一样的行为。

    喷涌而出的火流如同火龙一般，呼啸着席卷了当面之敌的阵地，被其浇到的敌兵成了火人，扑腾、翻滚着，发出凄惨的哀嚎。

    火焰的震慑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驻守岗日嘎布山主阵地的第二阿萨姆团（营）C连随即崩溃，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的中國步兵们在几十秒的时间里席卷了整个山头。

    “万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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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不靠谱的作战指南

    尽管当面之敌在明军发起进攻之前就已经收到了预警，且已有所防范，但这并没能改变什么。

    二十四小时之后，也就是十九日十一点的时候，东线明军已经肃清了岗日嘎布山以及山麓的英印军阵地，第二阿萨姆团（营）的三个连都遭到重创，一些溃逃的印杜士兵为了跑得更快甚至连枪都扔了。

    可以说英印军完全没有料到己方会崩溃得这么快，后撤至白马岗附近的残兵败将们还未站稳脚跟，第三十四师第一〇五团的追击部队就紧跟着追杀而至。

    驻守于此的第一阿萨姆营的士兵们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一样，预计可以坚持至少七十二小时的一线阵地只坚持了三分之一时间？

    当他们不知所措的时候，从侧翼袭来的一〇六团的一个队甚至都已经在进行火力侦察了。

    而在大约一百里之外的西线，米林地区，第十二步兵师也顺利拔除了漫山遍野的二百多个暗堡和三十几个据点，被英国人称赞为勇敢无畏的锡克团（营）也因为他们的愚勇而遭到了歼灭性打击。

    他们原本可以及时撤退，但是营长芬尼根中校却有一种“还能再坚持一会”的错觉，于是错过了撤退机会而被三十七团和三十八团的一个营包围，随即在围殴暴打之下四散溃逃。

    至于芬尼根中校，他在大呼小叫的时候被机枪打成了马蜂窝。

    初战告捷，形势可谓一片大好，位于羚芝指挥部中的军官们都长舒了一口气，连续高强度工作十几个小时，现在每个人都身心俱疲。

    而在千里之外的川藏公路上，周长风所部八百余人正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艰难前进。

    左手边是高耸的山陵，右手边是大倾角的陡峭悬崖。护栏和路桩？笑话，这种地方会有这些玩意？

    就在四十分钟前，一辆满载弹药的二九式六轮卡车不知道为何冲出了公路，旋即滚下悬崖。

    刹车失灵？驾驶员失神了？原因是什么谁也不得而知。

    泄露的汽油被电火花引燃，熊熊燃烧的卡车残骸成了两名汽车兵的坟墓；被烈焰炙烤而诱发的子弹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犹如放鞭炮一样。

    【这个年代大部分卡车用的都是汽油发动机；许多坦克都是如此，更毋论卡车了。】

    车队只是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目睹火焰迸发之后，大家都知道这毫无生还希望。

    来不及哀伤和惋惜，车队重新发动，人人都清楚现在前线已经开战了，分秒必争，毕竟谁也知道会出什么变故？不管是好是坏，自己总得混个到场吧？

    就在周长风闭目养神的时候，异变突生！

    前边载着谢万诚的越野车忽然爆胎，发现车子失控的驾驶员一个激灵，立刻急打方向盘拼命让车子往左偏，最后撞上了山陵。

    一时间，“吱吱”的刹车声不绝于耳。

    “医护兵！！！”

    从前后两边赶来的士兵们把七荤八素的谢万诚给拽了出来，而前座的驾驶员和勤务兵都已经鲜血淋漓、不省人事。

    “妈的…我没事。”谢万诚心有余悸地盯着那爆了的左后胎，又看了看右边的深渊，“差点就没命了啊。”

    周长风瞥了眼手表，发现现在已经连续行军将近五个小时了，也该停下来大休息一番了，于是扭头下令原地休整，吃喝拉撒。

    小李点点头，掏出信号枪装填了一发绿色信号弹，然后朝天开了一枪。

    霎时，整支车队都安静了下来，车子一辆接一辆的熄火。

    因为休整时间不少，现在还不至于没有做饭的时间，所以各队的炊事班直接在路边摆上火炉，然后架上大铁锅，一连十几口锅，或炒菜或蒸饭，可谓飘香数里。

    觉得自己饿的不行的周长风打算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在接过递给自己的红烧肉罐头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因为这个罐头已经鼓胀了。

    于是小李又从后备箱的储物柜中拿出了几个罐头，结果发现全都已经鼓胀了起来。

    周长风意识到就在这一天一夜的行军路程中，海拔正在急剧攀升，他们距离高尔寺山的山口已经不足五十里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海拔超过四千公尺。

    他踌躇了一下，命令道：“让医护分队给全体官兵检查一下，从后往前，完毕以后汇报。”

    说完他又跳下车，蹲在了车轮旁边，然后伸出双手用大拇指按了按，发现车胎同样鼓胀得厉害。

    这…怪不得谢万诚的车子爆胎啊。

    周长风发现自己忽视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自己没有想到科技的进步是体现在点点滴滴的细微之处的，他穿越前的那个时代的军车轮胎同样蕴含了高新技术，十分皮实耐用，进入高海拔地区用不着给车胎放气。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才三十年代啊。

    【其实本世纪初的时候（现在也还有），一些经常跑进藏路线的老司机都仍然保留有给车胎放气的习惯，把胎压从正常的2.2bar放到2.0bar。】

    这一刻他懊恼不已，幸亏到目前为止还没发生更严重的爆胎意外，否则要是一辆满载士兵的卡车爆胎坠崖，他大概要心疼死。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小李，把那本《乌斯藏作战指南》拿过来。”

    “是。”

    这是兵部临时印刷的一本小册子，统共不过三、四十页。

    周长风很仔细地从头到尾翻阅了一遍，才在第三十二页靠右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了“如若发现车胎鼓胀，系高海拔之地气压较低之缘故，通常无碍，可酌情少量放气”的语句。

    靠！

    排版排在角落也就罢了，整句话还轻飘飘的，好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一样。

    “通常无碍”四个字格外扎眼，倍感无语的周长风禁不住吐槽了几句，“兵部的人编这种手册的时候连轻重缓急都不分吗？”

    这时候，炊事兵们发现米饭居然煮不熟？一口吃下去怎么是夹生的？明明水已经沸腾了啊？

    不过他们马上就意识到这是高海拔低气压的缘故，于是便去取专门准备的高压锅了。可高压锅比较小，而且一共也没几个，压根不够用。

    他们琢磨了一阵，试着去路边捡了些大石头压在大铁锅的锅盖上以加强密闭性。

    而医护分队也完成了检查，为首的军医少尉汇报道：“长官，经检查共三百九十七人出现高原病症，除四人之外均为轻症。”

    周长风深呼吸了一下，认真道：“照顾好他们，辛苦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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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你这枪哪来的？

    当周长风与其麾下在险峻的川藏公路上遭受高原反应的困扰之时，前些日子与之有过两面之缘的夏筱诗正悠闲地享受着休沐之日。

    双休日距离这个时代还太早了些，如今的大明有其特色休假形式，人们称之为“旬休”。

    顾名思义，每个月的上旬中旬下旬的最后两天为休息日，当然这只是律法上明文规定的，至于实际上……大概也只有官府和官办机构能严格落实了。

    作为官办学校的在编老师，夏筱诗一直很庆幸自己当初做了正确的选择，虽然薪资不多，但是胜在清贵嘛。

    她昨晚特地没给闹钟拧发条，为的就是今天能一觉睡到自然醒。

    与冬日相反，夏日的时候她不喜欢赖床，只想着赶紧起来去吹风纳凉。毕竟三伏天的金陵可不是开玩笑的，即使还只是早晨就已经能感受到那逐渐上升的气温了。

    而且，外边树上的蝉叫得吵死了！

    上身穿件淡绿色对襟长衫、下身随便来条草绿色长裙，再拿根簪子盘个简单的发髻。就这样吧，反正不工作嘛，穿着可以自在些。

    洗漱完毕的夏筱诗来到了东厢房，然而却遗憾的发现母亲没有给自己做早餐就去上班了？

    生火做饭？不行不行，要出一身汗的，难受死了。

    在取了伞准备出门前，她突然间想到了一件拖拉到今天还没办的事——那支手枪还没去登记呢。

    私藏枪支弹药可是大罪过，前两天因为要上班所以懒得去办，干脆今天就顺路给解决了吧。

    于是夏筱诗专门拿了个小皮包，把枪套装进去以后便撑伞出门了。

    出了丁家巷，买一笼小包子然后三两下吃完，接着右拐来到宽阔的油市大道，搭乘有轨电车向东坐四站路，下车。

    她之前打听过，私有枪支登记必须有巡检司和刑部警务司的双重许可才行。

    在巡检司的登记进行的很顺利，警察交给了她一式三份的登记表，填写姓名、籍贯、身份、家庭情况、枪支来历等等即可，然后记录在案就算好了。

    至于后者，其实全称为“翊安警务司”，是五城兵马司的衍生，如今成了大明的最高警务部门，隶属于刑部。虽然“翊”字与万历皇帝之名有冲撞，但是如今都宪政了，避讳的问题就无足轻重了。

    同为休沐之日的警务司今天只有寥寥几名值班的人，夏筱诗向前台询问了一下该去哪办理，随后来到了边上的一个柜台。

    一大一小两名职员正一边啃着冰西瓜一边听着收音机里的广播，好不惬意。

    “二位先生，登记枪支是在此处么？”

    “呃…是这。”两名职员有点诧异，女孩子拿着枪来登记实在是少见啊。

    在呈上了在巡检司那儿填的表以后，夏筱诗又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枪套放在了柜台上。

    那名看上去刚工作不久的职员很仔细地浏览了一遍，然后打开枪套取出了其中的那支银色的勃朗宁M1903。

    “嘶…这有点花哨啊，顾大哥你看看？”他一边说着一边翻开了一本厚厚的册子，每一页都是图文并茂的各种枪支。

    被呼作顾大哥的老职员把西瓜皮往木盆里一扔，擦了擦手，不以为意地看了过来，结果目光一落到手枪上就停滞不动了。

    年轻职员盯着册子，开口说：“看出厂钢印，这就是十二式手枪，不过这个银漆和白蜡木握把真的好花哨哎。”

    “不对吧，姑娘，这是南京武学专发给优秀毕业生的纪念品啊，你为何会有？”老职员抬头皱眉问道。

    端倪其实不难辨别，因为这支手枪的验收钢印既不是军器局也不是民营公司，而是武备学院。

    “啊？这…这是别人送的。”夏筱诗闻言有些错愕，“它很贵重嘛？”

    那老职员嗤笑一声，回道：“单论价值又能有多贵？镀个银、定制个木头片罢了，可这玩意可是武学的尖子才有的殊荣啊。步骑工炮辎五大兵科，一年两千号多人才有五十个人能荣获。”

    “所以这枪能依律登记不？”年轻职员已经拿出了大红章和印泥。

    “能的，送都送出去了，照着来便是。”

    这时夏筱诗开口补充了一句，“其实…那人说，这个只是暂时给我的，等他回来了再还回去……”

    这话把两名职员都给逗乐了，年轻职员拿着大红章笑道：“这种东西岂有随意送出去的道理？还暂时？”

    “‘等回来了’又是何意？”

    “就是，那人好像是禁军的，他们前几天刚启程。”

    “呵使，你俩不认识？”

    有点尴尬的夏筱诗微微颔首，两名职员自然是不信的，他们笑着对视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权当面前这位姑娘不愿讲实话了。

    忽然，后边的收音机中一直播放的早间新闻被切断了，转而插播起了战况报道。

    一个中性的女声字正腔圆地念道：「……日月社喇萨电，乌斯藏捷报初至，我军势如破竹，折损甚微，敌军四千之众悉遭歼灭，溃不成军，旦夕可灭也……」

    “这么顺利啊，前几天才出发的禁军算是白去了吧。”夏筱诗嘀咕道。

    “那不挺好的？至少没有性命之忧了。”

    也是，白跑一趟也就累些，上阵拼命那可是会死人的。

    “来，这是需要注意的事项。”年轻职员将一本小册子递了过去，“按规矩，熟记之后我们要抽背，合格就算通过。”

    顿感惊诧的夏筱诗将之翻开看了几眼，这好几个大类共计几十条注意事项全都得背下来？

    面对她不解的眼神，老职员面不改色地说：“虽然规矩是死的，但也可以…变通嘛。”语毕又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好家伙，公然索贿是吧？

    尽管一开始夏筱诗不想和他们纠缠，但是准备掏钱的时候却又变了主意——见我好欺负是吧？不能让这俩家伙得逞！

    于是有些生气的她一本正经地表示自己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然后拿起那本小册子就去了外边的走廊上。

    一边踱步一边默背，不足两盏茶的工夫后，信心满满的她就返回了先前的柜台，而且还很不给面子的拒绝了抽背，直接以极快的语速把全文背了一遍。

    “今儿是真遇上奇人了……”

    倍感无语的两名职员对视一眼，苦笑了一下，然后规规矩矩地盖章、发证。

    有些小得意的夏筱诗收好了蓝灰色的《持枪公牒》小本本，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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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试水推了噢，能否晋级的关键是星期二当天的追读人数，今明两天都是四更奉上，请诸位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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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夜袭钢缆桥（上）

    日升月落、日落月升，几个昼夜之后的二十三日黄昏时分，一营正在渡过怒江。

    尽管提前服用了党参红景天丸，但其效果只能说聊胜于无，大部分士兵都陆续出现了高原反应，好在可以及时吸氧，所以三天下来也都坚持到症状自行缓解了。

    少数十几名症状严重的、乃至恶化为肺水肿的士兵，也被转送给医护分队全程照料了，幸好没有性命之忧。

    “长官，您现在状况如何？”

    “没事，我感觉好多了。”

    回答了军医少尉的询问之后，面庞仍然有点浮肿的周长风站在路边，望着后续的几十辆卡车正在小心翼翼地开上那摇摇晃晃的钢缆吊桥。

    这可不是那种斜拉索的大桥，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吊桥——总共十八根足有大拇指粗的钢缆一字排开，上面铺设一块块的铆接在一起的钢板。

    这座钢缆吊桥全长一百六十公尺，横跨怒江两岸，下边的湍急澎湃的江水，可谓是川藏线公路的咽喉之地，意义极其重要，故而常年驻扎有一个排的守军。

    毕竟，这要是被别有用心之辈给破坏了，川藏公路可就停摆了。

    立在西岸桥头的一块石碑上铭刻着一些姓名，当年为了修建这座简陋的桥，有十几人因此亡故，大部分人都是坠江而死，尸骨无存。

    因为差不多已经是休整时间了，所以周长风下令渡江之后直接原地休息，吃喝拉撒睡自行安排。

    与此同时，在东岸八、九里开外的一处弯曲路段上，一辆远航牌轿车与两辆迈丰牌卡车停在路边，十几名穿着重型改良褙子的“平民”正在活动着身子，不时吃点东西喝点水。

    一个矫捷的身影从旁边的山陵上蹭蹭蹭的跳了下来，然后走到了轿车旁边报告道：“淑苓姐，他们正在过桥。”

    “哦，晓得了。”

    “那咱们啥时候动手咧？”

    “少安毋躁，等他们启程走远了再说。”背靠着座椅的淑苓淡淡道。

    对于上级安排下来的这个任务，淑苓可谓十分不满，因为其风险实在太大了。

    她对自己的手下有几斤几两可谓一清二楚，平时隐于市区探查些情报还行，可现在要干这种事简直是在刁难他们。

    好在上级也派来了帮手——即一对假扮成名为“冯-霍夫曼”的流亡容克贵族夫妇，以及他们的六名随从。

    作为经过额外战斗训练的特工，他们在综合素质上可比淑苓这种只接受过基本情报训练的要强得多。

    霍夫曼先生一脸轻松地说：“只有一個排守衛那座橋，如果我們的合作順利，那一定可以成功的。”

    “可能吧。”对此提不起兴趣的淑苓很冷淡地回了个maybe，同时小声吐槽起了这一路上吃的苦头。

    他们一直尾随着行军中的一营，你停我停、你走我走，这一路上千里可谓吃尽了千般苦，还得担心被后边的混三旅大部队追上。

    夜幕降临，海拔二千七百公尺的这儿比起之前三、四千公尺的地方已经算低了，然而晚上的气温还是不到十度，体感微冷。

    熬过半夜以后，等到凌晨四点的时候，全副武装的他们便沿着公路向怒江钢缆吊桥摸了过去。

    两刻钟后，江对岸的一营结束了休整，引擎声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车灯照亮了仍然漆黑一片的环境。

    淑苓的手下全都换上了黑色的夜行服，而霍夫曼夫妇等人则没有变换行头。

    车队渐行渐远，他们又耐心地等候了几分钟，估摸着车队已经驶出了枪声的传播距离以后才准备动手。

    “計劃A，上！”

    钢缆吊桥东岸驻扎着两个班的明军，这儿布置有棚屋、岗亭、哨塔、拒马、铁丝网、沙袋；此刻大约有六、七名士兵在值守。

    装作一瘸一拐的淑苓缓缓走了过去，旋即被叫停了。

    “止步！干啥的？”

    几名士兵都纳闷得很，川藏公路人迹罕至，通常只有运送补给的车队会经过，现在天还没亮，四周黑漆漆的时候出现一个孤零零的女子？

    因为这实在反常，士兵们举枪瞄准了她。

    “我的车子坏掉了，脚也崴了，就在那边……”

    “啥？”

    说时迟那时快，淑苓在转身伸手指向远处的时候，顺势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勃朗宁M1910，接着回身就立刻开枪。

    “砰砰—砰砰——”

    与此同时，左右两边已经悄然摸过来了的手下们也一齐开火，值守的几名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中弹倒地。

    哨塔上的士兵也才来得及开了一枪，就被飞来的一发独头弹击中了脑袋。

    霍夫曼先生端着手中的M1897霰弹枪，喊道：“上！上！上！”

    十几人都迅速向前靠近，有人掏出了米尔斯手榴弹，用力扔向那几个棚屋和岗亭。

    从睡梦中惊醒的守军们意识到是敌袭之后，连忙翻身下床，冲到枪架那边随手抓起步枪就往外冲。

    “轰—轰——”

    最先跑出来的几名士兵随即被落在地上的手榴弹给炸倒，在地上惨叫了起来。

    “龟儿子的搞偷袭！”

    “有好些人啊？！”

    “不晓得！”

    其他士兵们有的继续往外冲，也有人选择翻窗出去。

    霍夫曼夫人手持一支MP28冲锋枪，以半跪姿势来了两个长点射，将两名刚端起枪准备还击的士兵打倒。

    “咻——”

    江对岸的守军也很快做出了反应，一发照明弹瞬间升空，小小的降落伞吊着下边的发光筒，惨白的光线霎时间洒布了方圆几百米的地方。

    在又挨了一通手榴弹的炸以后，这边残余的八、九名士兵惊慌失措，在扔出了一枚发烟手榴弹以后就开始向桥上撤退。

    西岸的士兵们刚刚架好机枪，却发现对面升腾起了浓烟，几名残兵正在连滚带爬地往这边奔逃。

    霍夫曼先生兴奋地对其他特工喊道：“他們撤退了！到這邊來，布置炸藥！”

    一脸冷峻的淑苓从沙袋掩体上捡起了一挺轻机枪，一边检查一边说：“我們會掩護你們！”

    作为二线守备单位，这儿的明军还装备着旧式武器，即几十年前仿制的勒贝尔步枪、绍沙轻机枪、哈奇开斯重机枪，各方面都不能和现在其它野战单位的装备相提并论。

    淑苓的几名手下也奋力抬起了一挺重机枪，将之调转方向，然后从弹药箱中取出金属弹板插进供弹口，“哒哒哒”的枪声响彻两岸。

    由于能见度低下且场面混乱，西岸的明军一时间不能确定袭击者的数量，于是选择了被动防守。

    不敢冒险的少尉背靠着沙袋掩体，扯着嗓子厉声令道：“太远了！车队听不到枪声！打信号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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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夜袭钢缆桥（下）

    此时一营的车队已经向西驶出十几里了，自然听不到枪声，但是带着绚烂的尾焰飞升到百米空中的信号弹却是能观察到的。

    车队尾部一辆满载士兵的卡车中，几名士兵举着手电筒打着牌，无意间看见了远处夜空中的明黄色光点。

    “哎？那是……”

    “是信号弹？”

    “呵使！还真是！”

    几人都扭头看着，然后全程目睹又一个明黄色光点缓缓升空，于是立刻大喊了起来。

    坐在副驾驶位的班长探头看了看，立刻命令驾驶员连续鸣笛，同时自己也寻摸出了一个一次性信号筒，拆掉包装，伸出车窗外对准天上，拉动尾部的拉火环，一发信号弹“噗”的一声直冲云霄。

    “后队有情况，停车！”

    几分钟后，得知后队有人观察到来时的怒江钢缆吊桥那边发射了两发信号弹，周长风一下子就警惕起来了。

    “不太可能是闹着玩，三队立刻掉头，其余各部原地待命。”他旋即下令。

    在这样路况糟糕的地方显然不方便正常掉头，所以士兵们立刻下车，于卡车底下布置千斤顶，将整辆车子顶起悬空，接着十几个人一齐用力，让它原地旋转半圈。

    很快，十几辆卡车就直奔来路方向而去，周长风也换了辆摩托车，紧随其后。

    三队队长名叫薛灿，光听名字会觉得他是个阳光硬朗的大男孩，但实际上是个中等个子、油嘴滑舌的家伙，尤善于花言巧语勾搭女人，如果不是因为其军事素质各项几乎全是甲等，周长风肯定得要求让这家伙滚蛋。

    十几里的距离在平坦直路上可能踩两脚油门就到了，然而在这里却足足花了近一刻钟。

    密集的枪声越来越近，越野车上的薛灿端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下，恰好远处升起一发照明弹，交火形势一览无余。

    “两处机枪火力，步枪火力不过十个数，统共不过十几个人而已啊。”薛灿不用想就能猜到那儿的守军是吃了夜袭的亏。

    车队停在了西岸守军背后大约二百步的地方，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跳下车列队。

    周长风走到了薛灿旁边，交谈了两句便直接下令道：“机炮排原地展开，不间断补射照明弹，重机枪布置到车顶上，其余各排按梯次出发！”

    明军近年来愈发对装备的弹板供弹的二十式重机枪不满意了，认为其已经有所落伍，所以一直在公开招标金属弹链供弹的气冷式重机枪，然而至今尚未确定最后花落谁家。

    比如捷克布尔诺兵工厂出产的VZ.35（ZB-53）重机枪就很受明军重视，兵部考察团专门订购了四十挺改进型用于测试；周长风的一营很荣幸的获得了其中八挺，毕竟试验场上千百遍不如战场上一遍来的有参考价值。

    【ZB-53是布尔诺兵工厂的编号，VZ.35则是捷克国防部给它的编号，即小有名气的VZ.37重机枪的前身。】

    二寸、即64㎜迫击炮发射的照明弹可比吊桥守军使用枪榴弹或信号枪发射的小玩意要亮的多，后者仅能持续七、八秒，发光强度不过一万多坎德拉。

    带队的一排长换上钢盔，挥着手枪，“准备战斗！走！”

    “砰”的一声，一发照明弹飞到了怒江钢缆吊桥的上空，降落伞吊着的发光筒比皓月要耀眼上好几倍，洒布出的皎洁白光一瞬间让周围亮如月圆之夜。

    淑苓与其手下在和西岸的明军激烈对射，空弹壳和空弹板落了一地；而霍夫曼夫妇等人则在枪林弹雨中布置炸药。

    返回增援的一营让他们大惊失色，霍夫曼夫人惶然道：“他們回來了，我們必須撤退！”

    “放輕松、放輕松…已經好了。”霍夫曼先生一连说了几个easy，然后牵着一根导爆索躲到了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岗亭后边。

    他按下起爆器，长长的导爆索瞬间爆燃，布置在钢缆上的二十四包一磅重的巴拉托炸药也随之爆炸。

    而桥头两侧的那两根钢柱上，环绕布置的几包炸药同样被顺利引爆。

    【巴拉托炸药是英军常用的爆破药，由硝酸钡、梯恩梯、铝粉等混合而成。】

    “轰隆——”

    硝烟散去，霍夫曼夫妇一行人还没来得及欢呼，就讶然地发现这吊桥居然没断？？？

    两根钢柱严重变形，但是屹立不倒；十八根钢缆大部分被炸断，可依旧残留有几根藕断丝连的。

    霍夫曼先生直呼god damn，说着就开始从背包中拿炸药打算进行二次爆破。

    “你瘋了嗎？他們來了！”有人惊呼道。

    此时，对岸的车队那儿枪口火光闪烁，一连串重机枪子弹如雨点般洒来，夹杂的曳光弹划破了这黎明前最黑暗的环境。

    刺耳的炮弹呼啸声也随之而来，“轰轰轰”几发迫击炮弹准确覆盖了他们所在的地方。

    霎时间，万籁俱寂，刚刚还在不停地开火的十几人一下子就没了动静。

    “目标静默，快！抵近至桥头，保持火力压制阻止二次爆破！”周长风喊道。

    之前，当爆炸的闪光和轰鸣声从对岸传来的时候他觉得桥必然断了，可想不到居然没断？喜出望外啊。

    三十几名士兵很快跃进到了桥头，然后依托掩体与这儿的守军并肩作战。其中一个班则冲上了桥，尝试能不能顺利过去。

    他们随即发现吊桥的桥面只剩几根钢缆了，整个右半边都塌了，作为桥面铺设的钢板也都倾斜着，低头看去，下边就是湍急的怒江！

    “烟！往对面打烟！”带队的班长回头大喊。

    说完他们便把步枪背在了身后，然后伸手搭着侧面作为“护栏”的绳索，脚踩着晃荡不止的钢缆，横着身子如同螃蟹一样向对岸努力移动。

    重机枪的火网下，刚刚被迫击炮炸得七荤八素的淑苓一行人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借着那惨白的照明弹光亮，她可以看见大部分手下都已经成了尸体，霍夫曼夫人身受重伤，奄奄一息，而霍夫曼先生也同样遍体鳞伤。

    几分钟后，好不容易过了桥的十几名士兵从即将消散的烟雾中冲了出来，试图顽抗的霍夫曼先生刚拔出手枪就被乱枪打死。

    紧接着，黑漆漆的枪口几乎顶在了淑苓的脑门上。

    事已至此，横竖都是死，她觉得能多苟活一天是一天，于是很顺从地抱头伏地。

    “这里还有好些个喘气的。”

    “你们几个去抢救伤员！”

    士兵们在一片狼藉的东岸桥头驻地发现了几名幸存的守军伤兵，于是马上开始为之包扎；活捉的几人也被连打带踢地赶到了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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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实属万幸

    望着被爆破得摇摇欲坠的钢缆吊桥，周长风禁不住啧啧感叹，庆幸这些家伙没有在爆破的时候下猛药，对面的两根桥头钢柱一根也没有炸断。

    “长官，咱们这儿存储有备用的钢缆，为的就是遇到这等情况时能方便抢修。”守军少尉反手指了指边上的一个棚屋。

    既没有完全损毁，又预备有现成的材料，工兵们大概小半天就能抢修完毕。

    “等大部队的工兵营来修吧，我们得继续赶路。”周长风说完又问道：“咱们有伤亡没？”

    薛灿立刻回道：“无人伤亡。”

    少顷，具体的双方损失也都统计出来了，前来袭击怒江钢缆吊桥的特务人员总共十五人，一共四名英格兰人和十一名汉人。

    卫戍此桥的明军阵亡十六人、负伤十一人，伤亡主要集中在突遭夜袭的东岸的两个班。

    若有所思的薛灿摆弄着一支MP28冲锋枪，又捡起一支温彻斯特M1907，“特娘的，自动枪、手提机枪、霰弹枪、手雷、爆破器材一应俱全，这帮家伙还真是有备而来啊。”

    “这是川藏线最关键的地方，一旦得手，补给输送不知道要中断几天，而且咱们旅的主力也得被堵在对岸。”周长风侧首看了眼西岸桥头边上的石碑，它仿佛在提醒着当年修建此桥之艰辛。

    他转头严肃地对守军少尉训斥道：“你们连基本的警惕心都丢光了，这是太平日子过久了？这种关键据点的外围在战时应该布置地雷，同时安排至少两个游动哨。万幸这些家伙没得逞，不然你们这样玩忽职守是要被枪毙的。”

    后者自知确实掉以轻心了，此刻只能老老实实的低头认错。

    少顷，淑苓实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以这个形式再次见到周长风，她被押送的士兵一脚踹在腿腕，然后跪在地上。

    面无表情的周长风冷声道：“我临走前说了‘再见’，想不到这才几天就真的又见面了。”

    身上遍布尘土与血迹的淑苓很是狼狈，她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才挤出一句话来，“你当时就起疑心了是吧？”

    “你的表演说实话有点粗劣，不难察觉。”周长风话锋一转，平静道：“为什么要通敌叛国？”

    “我没有通敌，我早就入了英國籍了。”

    “有意思，那你清不清楚你要为你的罪行付出什么代价？”

    “绞…绞死。”脸色苍白的淑苓吐出了两个字。

    “那也太麻烦了，枪毙多方便省事啊，对吧？”周长风半开玩笑地回道。

    他调转目光，挥手下令，“上车，准备出发。这个女的留着，交由大部队的宪兵审讯。”

    “别、别…不要，你…你带我走吧。”

    “哦？为什么？”

    “他们会杀了我的。”

    周长风觉得有些好笑，他拔出了自己的配枪晃了晃，“说的好像我不会毙了你一样。”

    淑苓的双眸一下子黯淡下来了。

    这时有人前来请示，问那名重伤的英國女特工该怎么办。

    胸、腹两处各中了两块炮弹破片，左手胳膊被一发机枪弹几乎打断，失血与开放性气胸让这位“霍夫曼夫人”的性命危在旦夕。

    “如果抢救的话，把握多大？”周长风向身旁的军医中士问道。

    “这里条件有限，估摸着…一成吧。”后者也不太确定。

    “一成？呃…那就犯不着浪费了，给她一针镇痛，然后就别管了。”

    “是。”

    负伤的十名守军士兵同样需要救治，于是周长风便指派军医中士和三名医护兵留了下来。

    其他人将车辆原地掉头，然后上车出发，临走前倒是也把淑苓给捎上了，此外还有他们停在东岸几里外的几辆车里边的一些文件资料与小型短波电台。

    等和停在十几里外的车队汇合之后，周长风令人把她五花大绑塞进了自己车的后备箱，随后车队再度启程进发。

    他敲了敲后备箱，笑道：“我给了你赎罪的机会，等到了以后，就看你能不能把握机会将功抵过来保命了。”

    传递假情报来误导英国人的部署？虽然不知道成功率有多少，但未尝不能一试，反正是零成本。

    多了一个活的战利品倒是给接下来枯燥无聊的行军路程增添了不少乐趣，周长风得知淑苓的真实姓名叫柳婉云，官宦之家，大约二十年前由于祖父在大明的政治交锋中站错了队而被其它派系的人迫害打压，不得不举家流亡英国。

    富足丰盈的童年时代和颠沛流离的少女时代反差极大，仇恨的种子也因此埋下；而軍情六处正是以此入手，渐渐的将她对某个派系的仇视转变为了对大明的恨意，最后将之培养成了一名间諜。

    不过，在一腔热血、容易被蒙蔽的年纪过了以后，随着岁数的增长，阅历丰富的柳婉云也渐渐的看开了，也知道把仇恨对象扩大化是很幼稚的，但她一直没有勇气去申请卸任回归正常生活。

    停车休整的时候，柳婉云被暂时放出来松绑。

    她叹道：“做了这么多年的细作，我再无所长，始终不敢下决心去过寻常人的日子。”

    依靠着车门的周长风戏谑道：“说得好像你很擅长当间諜似的。当时我一回去就让巡检司去找外厂的人了，结果那帮家伙敷衍了事，不然哪还会有今天这事。”

    “七年以来我接触过的军官少说也有三、四十，从未暴露过，只有你是例外。”

    “哦，那…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吧。”

    柳婉云微微摇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以我的直觉…你跟他们的差异真的不小。”

    闻言，周长风的目光有些飘忽，沉默了几秒才含糊其辞地回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出几个异类也很正常嘛。”

    见他不愿正面回应，柳婉云也很识趣的停止了这个话题。

    半晌，当大家开始吃午饭的时候，她才又突然发问：“现在前线捷报频传，你作何感想？”

    正拿着铁勺子舀肉罐头的周长风随口回道：“感想？我…很高兴啊。”

    “没了建功立业的机会，你不会遗憾么？”柳婉云觉得他和那些张口闭口要杀敌报国、立身扬名的青年军官迥然不同。

    “也就错过了个小场面而已，不遗憾。”

    柳婉云的这个问题让周长风怔了怔，随意地回答了一下，然后陷入了深思。

    说真的，虽然已经穿越好些天了，不过他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完全适应新世界和新身份，尤其是一些关键问题让他很纠结——自己从前的人生观、价值观、追求、信仰等等该不该变？

    这种迷茫的状态让他尤其缺乏归属感，其结果就是他一直对现在的事物提不起太大劲。

    不管怎么说，最关键是得找到生活的价值之所在——自己…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前些天要么忙得不可开交要么被高原反应搞的头晕眼花，没有余暇来考虑，可现在却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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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英国人的反击计划

    截止二十四日十一时，明军对乌斯藏南部地区的军事行动已经进行了整整六天。

    在长达九百里的战线上，三万余英印军的兵力可谓捉襟见肘，他们只能选择战术或战略要点布置防御。

    也许他们一开始的算盘打得很精明，不过战役态势的迅速进展已经完全超出了大部分军官的意料——现在明军已经进入了印杜境内，阿萨姆地区岌岌可危。

    英国人并不会坐以待毙，英印军司令部立刻开始紧急调整部署，试图稳住阵线并实施反击。

    在调遣英印第十六步兵旅、博格拉团立刻增援之后，一周前才通过海运抵达孟买的第五皇家坦克营此刻也通过铁路运输接近了阿萨姆地区。

    位于加尔各答的战区司令部中，刚刚乘坐飞机抵达的奥金莱克少将一出机场就径直赶来了。

    作为英印军司令部的副参谋长，他此次就是专程为救阿萨姆地区于水火而来的。

    面对厅堂中的十几名军官，他扬了扬拳头，“现在的情况很糟糕，仅仅依靠消极的防守是不能遏止中國人的进攻的，我们需要一次大规模反击。”

    在场的指挥官维达尔中将面无表情，“反击？我的军只是一个东拼西凑的破烂而已。”

    “军”作为战略单位，许多国家是不将之作为固定编制的，更多时候它其实像一个临时司令部，可大可小，可能下辖几个旅和师，也可能出现同时下辖许多个步兵师和装甲师的情况。

    【比如历史上的第4军，下辖英印步兵第17师、第20师、第23师，第254装甲旅，皇家炮兵第7团，后来又新增步兵第5师和第36师。】

    奥金莱克少将拿起指挥棒，步伐沉稳地走到地图前，“阁下，第十六旅、博格拉团、第五坦克营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只需要一些时间让他们部署到位。”

    “中國人现在已经投入了两个师，并且还有一个摩托化旅在路上，我认为增援的这五千人能帮助稳固战线就已经是上帝恩眷了。”维达尔中将淡淡道。

    “不，阁下，我们应该尝试更为大胆的战役部署。”奥金莱克打开了自己的公文包，拿出了一个机密文件封，然后从中取出了司令部拟订的计划。

    这个反击计划的初始构想者其实就是奥金莱克本人，拟以英印第十六步兵旅和第五皇家坦克营为主力、配属英印第四炮兵团、另加一个廓尔喀团，组成一支特遣队。

    他们将会利用己方铁路运输的机动优势，迅速部署至北方，向深入印杜境内的明军侧翼实施突破，截断他们的退路，打出一场漂亮的突出部围歼战役。

    他伸出食指在地图上划了个圈，“根据中國人现在的推进速度，他们很快就会形成一个危险的突出部。如果这个圈套奏效，我们至少可以解决他们一个师。”

    “但是根据情报，他们后续增援的一个旅很快就会加入战斗，大约五天就会赶到墨脫。”一名上校面带疑虑的提醒道：“如果按照这个计划，这支特遣队会迎面撞上他们。”

    边上也马上有人附和，“那是中國皇帝的禁卫军，我不认为临时拼凑的特遣队能抵挡他们。”

    自认为很懂中國历史的奥金莱克微微一笑，侃侃说道：“八十年前在南京城下，他们的禁卫军四散溃逃，只能依靠武装平民和其它军队来保卫他们的首都。这样的禁卫军只是一些贵族后裔玩乐与镀金的地方，现在又能有多大威胁呢？”

    他的话倒是让在场的气氛轻松了一些，几名参谋也会心一笑。

    “长官，我认为这个计划是可行的，这几天的暴雨太可恶了，我们的空军都无法实施有效支援。”一名参谋取出了一份报告，“气象预测小组估计接下来一周很大概率会是晴天，即使是阴雨天也只是不影响空袭的小雨。”

    维达尔中将并没有急于表明态度，在场的军官们又讨论了一会，乃至简单的进行了一次沙盘推演。

    最后促使中将下定决心的其实是一份秘密情报——己方的一队特工袭击了一座桥，半途中的混成第三旅很可能会因此无法及时抵达战场。

    自己的想法要被付诸实施了，成就感满满的奥金莱克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司令部，打算前往下榻的酒店好好休息一番。

    在乘车抵达艾尔莎酒店之后，他们才发现这儿已经被冒雨打伞的记者们围堵得水泄不通了，放眼望去至少有几十名记者与其助手。

    见将军的车队抵达，记者们更加兴奋了，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几十名军警正在奋力维持秩序。

    一名中尉走到车边，敬礼道：“为了您的安全，我建议绕路通过后门进入酒店。”

    “不用，现在躲避在公众看来就是懦夫在逃避真相。”奥金莱克一边说着一边推开车门下了车。

    记者们见状顿时更加激动，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地举起了照相机，镁条燃烧的白光一下接着一下。

    一名高个子的男记者踮着脚大喊道：“将军阁下，现在前线的战况怎么样？中國人还在进攻吗？”

    “是的，他们还在进攻。”奥金莱克回答道。

    “您认为这是侵略行为么？”

    “他们宣称自己是在收复领土，但我们一直认为这是非法的无耻入侵。”

    “我是《泰晤士报》记者凯瑟琳，请问双方的损失有多少？”一个女记者高举着伞挤到了最前面，大声提问。

    “大约几千人。”

    “这是指总和吗？还是他们的？”

    奥金莱克摇了摇头，“很抱歉，我不能透露更多。”

    “您好将军，我是《华盛顿》邮报记者安妮卡，英印军队接下来会积极应对吗？”

    “肯定，我们会用尽一切捍卫大英帝国的土地，也一定会取得胜利。”

    奥金莱克和如饥似渴的记者们交流了足足一刻钟，最后才得以进入酒店。

    这位听着不出名的少将其实并非凡人，至少在另一个位面的历史上他最后晋升元帅。

    奥金莱克毕业于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参加过一战，深造于奎达参谋学院，以机敏和勇于创新而著称。在二战中他攻守俱佳，表现出色。隆美尔认为他比虚有其名的蒙哥马利要强得多，值得尊敬。

    可以说一场风暴即将席卷阿萨姆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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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吃惯荤还会吃素？

    二十五日清晨，在翻越了安久拉山垭口之后，接下来前往羚芝剩下的路程就再无需爬山了。

    高海拔地区的缺氧环境不仅让人体出现高原反应，还使得如今没有增压装置的引擎不堪重负。

    在这海拔超过四千公尺的地方，理论上能让引擎动力下降三、四成之多，车子给予驾驶员的感觉就是软弱无力，一脚油门下去软绵绵的。

    在山麓停车休整的时候，谢万诚感叹道：“又是费了老大劲啊，接下来终于可以一口冲到羚芝了。”

    “我自认为把行军路程安排得很均匀，不快不慢。”周长风随手拿着地图比划了一下，“现在还剩七百里路，刚好明天中午能到。”

    “确实，不愧是营长。”

    稍后有通讯兵来报，称后续的大部队已经完成了对怒江钢缆吊桥的抢修，现在继续上路。

    原本大部队与作为前导单位的一营只相距大半天的路程，但是因为吊桥被袭击而耽误的缘故，现在二者之间的距离已经拉长到了大约七百里，也就是一天半的路程。

    “回电，职部将遵照乌斯藏都督府之令，准时抵达羚芝。”

    “羚芝与白马岗之间尽是崇山峻岭，等你们赶到以后可能战役都收尾了。”在一旁的柳婉云缓缓说道。

    “那也得去。”周长风干巴巴的回了她四个字。

    他一直没对这个女人放松警惕，不管她表现的如何顺从、说的多么天花乱坠，都决不能掉以轻心。

    有人抓到了螃蟹还可能一不留神被夹伤手指呢，更何况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间諜。

    之前周长风问她，如果偷袭成功是不是应该发电报告，后者称是。不过周长风最后还是没有同意让她发电，毕竟众人之中没有这方面的专业人员，很可能被她钻了空子。

    比如偷袭成功的暗语本来应该是“葡萄架倒了”，她如果谎称“苹果掉地上”是偷袭成功的暗语，那要是发出去岂不就让对方起疑心了？更何况她还可能在通过密码本对暗语进行编码的过程中偷偷做手脚。

    柳婉云凑到周长风身旁，柔声抱怨道：“那毯子不暖和，昨晚睡觉我冷醒来好几次。”

    见她贴这么近，一旁的小李很警惕的伸手搭在了枪的保险上。

    面带微笑的周长风盯着她，戏谑道：“加一床毯子可以，但是要人陪睡可是不行的哦。”

    后者脸颊微红，沉吟了几秒才小声回道：“你想的太多了……”

    走过来准备汇报补给情况的谢万诚听到了二人的对话，于是停下了脚步。

    说实话他觉得玩个女细作真不算什么，搭个帐篷、铺个毯子，三下五除二就完事，也算尝个鲜，毕竟女细作可不是随便就能遇到的嘛。

    不过看上去自己的长官似乎没那个意思，这让谢万诚有点困惑，要知道周长风在混三旅非常出名的原因一是军事素质优异，其二就是向来风流、喜欢拈花惹草了。

    所以前些天在火车站出发时周长风把枪扔给夏筱诗的时候，谢万诚还觉得这是他又在撩拨小姑娘。

    但是现在他好像对这个女细作一点也不感兴趣？真奇怪啊。

    吃惯了荤菜的人会突然改吃素？谢万诚是不信的。

    由于这两天前方的战况通报一片大好，可谓捷报频传，于是全军上下也都轻松了许多，心里紧绷的那根弦也松了不少。

    所以现在谢万诚才敢扯起了其它的话题，“话说，营长你还没有成婚的打算么？我等这回班师以后就要请个长假，回老家娶亲。”

    周长风就当没听见前半句话，只是平静道：“挺好的，到时候我给你准备份子钱。”

    见他刻意避开关键问题，谢万诚索性追问道：“那营长你呢？咱混三旅全部校官之中就剩你一人没成亲了。”

    “这个可能不大重要，以后再说吧。”周长风直接含糊地搪塞了一句。

    原来的“周长风”是个什么性子他现在已经摸清楚了，虽然大体上和自己差不多，可那拈花惹草的爱好实在是……

    至于婚姻大事，穿越前他的打算是等三十岁退役转业再去相亲，不过却被父母要求提前复员而打乱了计划，为此他还吃了个处分，可谓郁闷至极。

    而现在嘛，“周长风”一家四口，父亲是当年新军的炮队队官，在与沙俄的一次边境冲突中殉国，那时候“周长风”才几岁。之后一家子就只剩下母亲作为主心骨了，虽然早早丧夫，不过由于抚恤金数额不低，故而最艰难的那几年也熬过来了。

    因为丧夫的缘故，母亲是一直反对儿子再从军的，就怕重蹈覆辙，“周长风”也因此和她关系不佳，可谓十分叛逆。好在有姐姐作为中间人调和，最后倒也顺了他的心意。

    不过，两年前“周长风”在法国索米尔骑兵学校进修机动部队战术，之后前往法军第三骑兵师交流学习，期间收到了有关母亲罹患重病的消息，便提前结束了交流学习赶回国，可由于路途漫漫，最后到家时等到的却只是葬礼了。

    想到这，周长风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我现在丁忧还没过，所以别琢磨这事了。”

    父母去世之后需要服丧这是自古以来的传统了，以孝道治天下嘛，文官通常服丧三年或二十七个月，武官则只给假百日。

    不过现在为了适应快节奏的工业社会，这个传统已经被大改了一番——服丧假期统一为一百天，结束后即复原职，不过二十七个月内仍不准有婚嫁、庆礼、宴席之举。

    这一天，当一营仍在不紧不慢的赶往羚芝的时候，阿萨姆前线的明军却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第三十四师第一〇五团第三营在凌晨的时候撞上了严阵以待的英印军，接连组织了几次进攻都未奏效；之后团主力抵达，试探性进攻和正式进攻持续到了当天傍晚也未能达成突破，遂中止了攻势。

    不仅仅是一〇五团，整条战线上有好几支部队都遇上了相同情况——之前一直屡战屡败、不断溃退的敌军稳住了阵脚？

    是寻找敌方阵线薄弱的接合部继续进攻，还是停止进攻展开对峙？

    第三十四师师长谭煊下令停止进攻，各部就地转为防御，只允许小股侦察分队或巡逻队出动；同时，这个情况被立刻电告羚芝的后方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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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形势突变

    二十六日午时，白日当空，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洁白如雪的云朵。

    一路几千里，对沿途绝美的风景已经司空见惯了的官兵们却没想到羚芝的自然环境依旧能超乎他们的想象。

    羚芝地区的最高处是七千七百公尺的南迦巴瓦峰，最低处是海拔一百多公尺的雅鲁藏布江，七千多公尺的巨大海拔落差在全世界都是首屈一指的，由此形成了极为丰富的垂直气候带。

    皑皑白雪的山峰、壁立千仞的峡谷、生机盎然的针叶林与阔叶林、亚寒带荒漠、高山灌木丛等等，千姿百态的羚芝几乎无所不包，初临此地的官兵们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似的，一个个瞠目结舌。

    “自求多福吧。”周长风跳下了车，一边捋领口一边说道。

    “希望吧……”双手被绑着的柳婉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再会。”

    在抵达了羚芝之后，一营随即依照安排进入预定的驻地进行休整，谢万诚带人去跟这儿的联络官与军需官接洽去了，说是争取多要到一些物资。

    而柳婉云则被带走了，她得到了被一个班的宪兵和几名外厂的特工协同押送去审讯的特殊待遇。

    现在整个羚芝不仅仅是后方指挥部的所在地，也是物资调配与转运中心，经由青藏公路与川藏公路运来的物资都通过这儿运往前线。

    屋舍的玻璃窗全部被贴上了交叉的白色胶带，即米字形的防空贴条。

    放眼望去，一面面旌旗招展，随处可见巡逻的士兵与来往的卡车；远处的防空阵地上，几门六分半高射炮的修长炮管斜指蓝天；一台装有四个喇叭形拾音筒的防空听音器停在一个小土坡上。

    荣藏银行的地下室中，几名卫兵和参谋正在换灯泡，而魏高铭则眉头紧锁的在边上踱步。

    前线反馈的战况出现了变化，前几天还在沿着贾纳木河且战且退的英印军居然一下子稳住了阵脚，摆出了一副要死战不退的架势。

    现在，两个师的明军撞上了英国人布置的坚固防线，由少量钢筋混凝土建成的永备工事以及大量的半永久工事组成的防线有许多段，每一段都长达几十里。

    比起身处平原、坐拥铁路网的英印军，明军因为要翻山越岭所以无法携带大量重武器，这种程度的防线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攻坚能力。

    何况这两个师早已越过边境四百里了，有些斥候单位更是接近五百里，而且后勤供给也已超过极限。

    势头太盛，打得太激进了啊。

    魏高铭从前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已经五次下令要求组织撤退，但是两个师长都恳请能再给他们点时间。

    由于英印军的撤退速度之快，明军到现在除了一开始全歼了两个团（营）之后，就再也没有包围过营级以上的敌军了，可以说每个人都不甘心——这么多年没打仗了，怎么能就这么草草收手？

    实际上在军事上这场仗是为了驱逐盘踞在乌斯藏以南的英印军；而在政治上，此战只是为了试探西方国家的反应。

    两个目的均已达成，不需要再纠缠下去了啊。

    现在，只要两个师能安然退回来即可漂亮的收场。

    不过现实却往往事与愿违。

    一脸焦急之色的参谋长韩之洵三步并作两步的快步走来，急切道：“出大事了！察明敌军新至之援兵大约五、六千人出现在了特兹耳，现在正赶向戈普耳，这是想迂回到我军后方、直接断后路啊！”

    所谓的特兹耳就是提斯浦尔，戈普耳则是戈赫普尔，这是自西向东的两座城镇。

    如果放任这支英印军向东北方向挺进，那么明军的退路会被直接切断。

    两个师的明军都是渡过了贾纳木河继续进攻的，之后撤退也得重新渡河，到时候一到河边发现对岸全是敌军，那岂不直接完蛋？

    现在可谓情况突变，急转直下。

    “特娘的！”魏高铭闻言，面色瞬间凝重，他盯着地图沉声道：“野心不小啊。”

    “这个情况是第三十八团发现的，他们已经派了一个营渡河前去阻击，但那个营中断联系已有两个时辰了。”韩之洵叹道：“现在当面之敌必然会配合行动，他们估计要缠上咱那俩师了。”

    连声“啐”了几下之后，魏高铭捂额道：“三十八团是十二师损失最大的啊，他们派的一个营能顶多久？一天？现在必须得调预备队上。”

    韩之洵颔首道：“我就说为何英国人这几日电讯频次那么高，还真是个大计策啊！想一口气吃掉两个师，胃口倒不小。”

    这时有名佥事提醒道：“钧座，边防一营二营恐怕不宜调动，东边缅甸那儿的英国人也蠢蠢欲动，调他们就是在拆东墙补西墙啊。”

    所以现在仅存的战役预备队只有一个边防第三营，以及第一〇七团的一个营？除此之外就只剩负责保护后方指挥部的卫戍营和宪兵队了。

    边防营同样属于守备单位，武器装备尚未更新换代，战力肯定逊色于野战单位。

    “混三旅的前导营不是到了吗？让他们上！”这一刻魏高铭无比庆幸周长风所部的及时抵达。

    少顷，周长风被点名叫到了指挥部。

    迈步进入这光线昏暗，充斥着香烟与汗水等气息的地下室，呼吸了这么多天新鲜空气的他不禁屏住了呼吸。

    “职率标下准时抵达，请指示任务。”在利落的抱拳行礼之后，周长风站得笔挺。

    魏高铭一句废话也不讲，指着地图开门见山的说：“与这些天的捷报相反，现在战况突变，敌军一支迂回部队五千余人正在沿着贾纳木河北岸向东挺进，意图截断我军退路。”

    旁边的韩之洵补充道：“西线的三十八团分出一个营去阻击了，但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他拿起一根长长的指挥棒，在那幅巨大的地图上点了点，严肃道：“德马吉，你们很可能在那与敌遭遇，必须及时赶到固守之，明白么？成功与否决定了这场战役的结果。”

    “如果没堵住，两个师恐怕只能设法分散突围了，建制一散，英国人必然会声称是全歼，丧师辱国啊。”眼神中饱含忧虑的魏高铭又令道：“预备队不多了，我只能再给你调一个队。”

    围绕着中间的沙盘站着十几人，此刻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周长风身上。

    后者此刻还能说什么？他微微点头，然后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举手礼，“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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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临危受命

    明军条例中规定的军礼种类不少，抱拳礼、注目礼、扶枪礼、抚胸礼等等皆有，但是最常见的仍然是抱拳礼。

    西式的举手礼虽然符合条例，可比较少见，通常那些出国交流学习过的军官会更爱用举手礼。

    望着周长风转身离开的背影，魏高铭侧首问道：“这小子…什么来头？”

    旁边的韩之洵正在擦拭自己的眼镜，闻言就随口回道：“三一年，应天武学步科第四，后来又去索米尔骑兵学校交换了两年，这小子可是混三旅的香饽饽。”

    不考虑出身的话，成绩与天赋却这么好，又倍受上官重视，而且还这么年轻，这是将军的好苗子啊。

    【很奇怪，为啥会有人臆想出“出国留洋”会更吃香的结论？进一步推论出这后明是换皮的民国？主角吃香是因为他在南京武学成绩好，跟去法国交流学习战术能有啥关系。】

    “哎，这初次上阵就置之险境……”魏高铭想了想，苦笑道：“混三旅那老头子怕是要在背后戳我脊梁骨喽。”

    “他骂人无所谓，只是禁军之中勋贵子弟太多了，皇亲国戚的后裔也不少。这一上来就是绝户仗，咱们以后怕是要被堵家门了。”韩之洵戴上了眼镜，顺手又拿起了几支彩色铅笔。

    魏高铭面色一冷，哼道：“仗打到这个份上了，就算这营官兵全是皇亲国戚也该照上不误。欧战的时候英国死了多少贵族子弟？成千上万！他们死得，我国勋贵的纨绔们就死不得了？”

    指挥部中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大家都默不作声了。

    须臾之后，韩之洵才调转话题说道：“十二师和三十五师即刻组织后撤也得三、四天才能渡河，而英国人这支偏师…两天多就能到，三十八团那个营能拖延他们半天就了不得了，剩下的一天…就看能不能争取到了。”

    “尽人事、听天命！混三旅的大部队也快到了，希望这群花架子能不给国人丢脸吧。”魏高铭拿起一支红色铅笔，在地图上那个名为“德马吉”的小村镇上重重的画了一个圈。

    离开空气混浊的地下室之后，周长风站在荣藏银行大门口深呼吸了一下，随即坐上了摩托车直奔驻地而去。

    乘车途经一个补给站的时候，周长风听到有几名其它单位的士兵正在吐槽，话里话外都是在嘲讽禁军混三旅千里迢迢赶过来就是来凑数的，纯属屁用没有的花架子。

    果然，禁军不受待见啊。

    十分钟后。

    尚不知情的一营官兵们此刻悠闲得很，全都是置身事外的样子。

    擦枪、修车、喝茶、抽烟、聊天、听收音机，无所不有，仿佛这场战役他们只是来走个过场似的。

    “营长你回来了？瞧瞧我搞到的好东西。”见周长风回营，谢万诚得意洋洋地指了指旁边，“二十大包茶叶，我又自掏腰包垫了点钱，不亏，给兄弟们加个餐！”

    顺手看去，只见十几名士兵正开开心心地牵着三头牦牛，边走边招呼伙夫过来宰牛。

    “恐怕是吃不上了。”周长风平静道：“补给到位没？”

    “枪炮弹药全部到位，一个基数一样不少，食品补给也都齐活。”

    “好，立刻召集各队各排主官，开会！”

    在开拔的时候部队就自带有一个基数的弹药，而现在则另补一个基数。

    根据条例规定，作战部队的团及以下单位携行两个基数弹药，一个基数弹药留存于师部、一个基数留存于前沿兵站、一个基数留存于后方兵站，总共五个基数。

    【装备压制火炮的炮兵单位，其所携行与留存的弹药为四倍，也就是二十个基数；机枪的弹药为双倍，即十个基数。】

    片刻之后，十几名军官全都到了，周长风将地图架搁在了越野车引擎盖上，然后直截了当地说：“战况突变，看，我军两个师深入敌境几百里，然后敌军有一支五千多人的混合单位正从北线向东挺进。”

    一队队长刘启冬惊诧道：“好家伙，这些天节节败退都是他们装出来的？这是给咱下了个大圈套啊。”

    “目测距离就几百里，他们一、两天就能冲过去截断我军退路了吧？”三队的薛灿抬头看向了周长风，“营长，咱们这是要去堵口子？”

    “没错，现在十二师有个营已经在努力阻击他们了，不过他们坚持不了多久，现在只能靠我们了。”

    二队队长孙诚推了推眼镜，沉吟道：“仅靠咱们么？怕是不好招架啊。”

    “预备队要提防东边缅甸的英国人，所以只给抽了一个队作为加强。”周长风扫视了一下面色凝重的众人，正色道：“时不我待，作战命令已经下发，一刻钟整装，三队作为先导，准备出发。”

    “是！”

    刚刚还以为能好好休息一天的士兵们在得知调令以后都懵了，正在琢磨从哪下刀宰牛的炊事兵们也面面相觑。

    补充弹药的十几辆卡车还停在路旁，完成了物资交接的军需官在核对了签字无误以后便迅速离开了。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周长风仔细地端详着地图，旁边的小李则拿着几张空白的行军计划表在等着。

    为了抢占德马吉，肯定不能走更平坦但需要绕远路的路线，所以只能由羚芝出发…直接赶到南边的抚南县。

    抚南，其实就是米林。这一段是有土路的，可以乘车行军，不过一百四十里，小半天就能到。

    但是接下来就得转为徒步行军了，德马吉在其南边三百里，这还只是直线距离。因为中途要在喜马拉雅山脉东麓的崇山峻岭之中穿梭，实际距离…根据标准换算，丘陵加15%、山地加25%，所以至少有三百八十里。

    而且还得考虑“地形系数”，在复杂地形上行军也要乘以额外系数，走山路和走平路怎么能一样呢？

    望着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几乎看花眼了的周长风很果断的写了个30%。

    至于徒步行军速度，常行军的速度通常在5㎞/h，一昼夜行程正常行军为30-35㎞；而所谓的急行军则可达到10㎞/h的速度，但这几乎不可能持久。

    到时候下了车，可是足足有三百八十里的山路啊。

    周长风闭眼深呼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在计划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扭头开口道：“去传达命令，各部舍弃无关辎重，防毒面具、帐篷全都丢原地，再让这里的军需官马上调一批香烟和巧克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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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东进的特遣队

    接下来的几天几夜将会残酷至极，周长风对此心知肚明，他这一营官兵必须不计代价地翻越崇山峻岭，截住试图东进的那支英印军。

    一个合格的指挥官必须是精明与冷酷的决策者，所谓“慈不掌兵”实际上说的就是为将者要看淡生死；对于将领而言，战场上的伤亡只应该是不夹杂感情的数字。

    当年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面对敌军的围追堵截，途经泥泞不堪的黄泛区时，纵使部队经过多日的强行军而师劳力竭，然而主帅仍坚决拒绝停下休整——停下就可能被敌军围堵住，累死就累死，全体继续前进。

    再者又如那句著名的“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塔山”之言，此即“爱兵如子、用兵如泥”之典范。

    而战争的残酷就在于此。

    在紧急补充了一批香烟与巧克力之后，载有一营与加强的一个队的近百辆载具随即出发，驶上了崎岖不平的土路，在这晴朗的大中午直奔南方而去。

    与此同时……

    “威尔逊”特遣队处于戈赫普尔以东4㎞，目前距离德马吉113㎞，进攻状态。

    “轰—轰轰轰——”

    英印第四炮兵团（营）的十几门QF4.5英寸榴弹炮完成了战斗部署，正向几千米开外的一处土丘和野地倾泻炮弹。

    炮兵中尉阿里克躬着身子通过炮队镜观察着远处的情况，可以看见密集的炮火绽放在那小小的土丘上，整片区域完全被火焰与烟尘所笼罩。

    已知有大约几百名中國士兵据守着这片地方，也许是因为时间仓促，他们只来得及构筑了简单的野战工事。

    阿里克确信他们在这一轮的炮击之后就将濒临崩溃，单薄的野战工事怎么可能抵挡凶猛的炮火呢？

    QF4.5英寸榴弹炮，114㎜口径，15倍径，于1910年研制成功，楔形炮栓，最大射程6㎞，在欧战时广泛使用，被认为是最好的中型榴弹炮之一。

    虽然在那时候倍受好评，但在二十年后的今天却已然落伍。

    不过因为库存有海量的旧炮弹，而且大英帝国的财政日渐窘迫，为了维持强大的舰队，自然也就没有财力给英联邦陆军换装新型火炮了。

    当然，在阿里克中尉看来，它们毫无疑问是值得信赖的沙场老将，它能把33磅重的炮弹与其中的5磅炸药砸到敌人的脑袋上。

    当年它们能把德国人轰得狼狈不堪，现如今一样能把面前这些螳臂挡车的中國人砸得抱头鼠窜。

    随着炮火准备结束，在军官们的哨子声与士官们的催促声中，一名名手持恩菲尔德No.1步枪的印杜士兵从地上爬了起来，开始以散兵线向前方移动。

    一千码。

    五百码。

    三百码。

    爆炸激起的硝烟与尘土缓缓散去，但是对面的阵地上却一片静默？

    早已过了机枪应该开火的距离了，可到现在他们还是一声枪响也没有？

    阿里克中尉嗤之以鼻，但是他刚打算把眼睛从炮队镜上移开，就瞧见了一连串的枪口火光。

    “哒哒哒”与“砰砰砰”的枪声瞬间响彻原野，布置于土丘上的两挺重机枪与东边野地上的三挺重机枪构成了严密的交叉火力。

    好几串夹杂着曳光弹的重机枪子弹在几秒钟的工夫里就织出了一张火网，躬着身子、端着步枪的英印军士兵们如同麦子一样被割倒。

    “轰轰”的爆炸声也随即传来，一连十几发64㎜与80㎜的迫击炮弹精准的落在了发起进攻的英印军人群中，细碎的高速破片将周围的士兵扎成了筛子。

    一瞬间，那片原野就成了杀戮区域。

    突遭打击的英印军惊慌失措，虽然大部分人都赶忙卧倒，但有仍旧有人撒丫子奔逃，结果在枪林弹雨中被撂倒。

    见发起进攻的A连和B连成了被屠宰的羔羊，那格浦尔营的营长大叫了起来，“該死！幹掉那些機槍！”

    不过对面明军的防御似乎极有章法，在继续保持机枪火力压制的同时，一发发烟幕弹落在了那两个连的背后。

    很快，一面“烟墙”就升腾而起，横在了原野中间，遮断了英印军大部队的视线，他们只能听到惨叫声和枪炮声从烟墙对面传来。

    继续执行炮火支援任务的第四炮兵营因此无法调整射击诸元，只能依靠之前的参数继续开火；而前沿的76.2㎜迫击炮同样如此。

    被痛打的两个连显然不想等死，他们一边奋力还击一边就地发射烟幕弹，然后连滚带爬地向后撤退。

    随后，大家就看到了一名名士兵慌慌张张地穿过烟墙逃了回来，被红磷烟雾熏的鼻涕眼泪一大把。

    不过由于天气炎热，上升气流很快就吹散了明军发射的烟墙，而刚刚那片区域的状况也逐渐显现出来。

    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或趴或躺，其中还能看到一些濒死的伤员在挣扎。

    “這就是輕視對手的代價，我想我們不該再犯同樣的錯誤了。”威尔逊少将放下望远镜，严肃地说道。

    很快，密集的炮火又一次笼罩了目标阵地。

    英印空军第八联队的空中支援也抵达了战场，十几架狂怒战斗机与文森特轰炸机开始盘旋攻击；后者投下的一连串250磅航弹好像要将将整个土丘夷为平地似的。

    在进行了充分的火力准备之后，皇家第五坦克营也出动了。

    随后，两个连的英印军步兵就紧紧跟随着十几辆维克斯A9型巡洋坦克和卡登-洛伊德MkV超轻型坦克向明军扼守的野地发起了进攻。

    先解决原野阵地，然后再围攻被孤立的土丘，这是威尔逊的命令。

    三十八团三营本就是因为在前些天的进攻作战中损失颇大才被命令转为休整的，仓促赶来阻击的他们本就不是齐装满员的。

    营长郭安邦本意是狠狠地给这帮骄狂的龟儿子砸一榔头，然后趁着敌军陷入混乱就迅速撤离。

    不过在一开始的漂亮防御之后，正准备后撤的官兵们却被敌军飞机炸得鸡飞狗跳，好不容易重组完毕却来不及撤退了，因为敌军已经准备好了再次进攻，这时候如果撤退，摩托化的英印军就会撵着他们的屁股打。

    仅剩的两支战防枪显然无法应对如此多的敌军坦克，明军只能尝试用枪榴弹和重机枪穿甲弹来攻击那一连串的坦克。

    一场激烈的攻防战随即展开，枪声大作、炮声震天、鲜血四溢，小小的战场霎时间化作了双方意志交锋的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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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与敌军赛跑

    残酷的鏖战一直持续到当天夕阳西下之时，由于英印军的进攻一波接着一波，三十八团三营根本无法组织撤退。

    除非壮士断腕，留下一个排掩护主力撤离，但郭安邦没有同意，他决心坚持到晚上再趁着夜色后撤。

    “报，电台修好了，可是…发讯机似乎不正常，现在只能收不能发。”

    “来援的友军呢？他们搁哪了？”

    三营的电台因为空袭而损毁，备用电台也因炮击而除了故障，修好之后大家才得知援兵已经上路了，只是……

    这支援兵似乎不太靠谱？

    从羚芝到这边有两条路线，最稳妥的是向东绕路，没个四、五天不可能到；还有就是往南，直接翻越连绵山陵。

    望着渐渐下沉的夕阳，满面尽是烟火色的郭安邦吐槽道：“禁军混三旅的一个营？他们想怎么来？直接翻山越岭？奶奶的，那帮大爷下了车能走路就不得了了，还走山路？别指望他们了。”

    一个小时后。

    现在，“威尔逊”特遣队处于戈赫普尔以东11㎞，距离德马吉106㎞，宿营状态。

    抵达抚南县之后的一营没有任何停歇，各型汽车留在原地交给当地守军保管，然后立刻转为徒步行军。

    边防单位的士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支近千人的队伍一头扎进了山陵，随即消失于茫茫夜色中。

    周长风笃定没有人能料到他们胆敢在夜间于崇山峻岭中行军，为了加快行军速度，他甚至连两翼都忽视不管了，只派了一个排前出一里作为前导。

    朦朦胧胧的月色中，整支队伍以跑步状态在崎岖的山路上疾驰着，不断有人跌倒，然后踉跄着爬起来。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几发照明弹升空，这是部队在判明行军路线，顺带方便大家看清脚下。

    相比起普通的步兵们，重机枪小组和迫击炮小组则更加艰难，三脚架和枪身都重达五十斤，而80㎜迫击炮的炮身、底板、炮架每一样均有四十斤，扛着各式部件与弹药的他们迈着沉重的步伐，气喘如牛。

    除了在午夜时分和丑时进行了半小时小休息之外，这样子的赶路一直持续了第二天黎明，所有人都疲态尽显。

    “三小时大休息！”一脸倦色的周长风回首令道：“不设警戒哨！”

    命令下达后，一下子就传来了一连串的哗啦声，士兵们甚至懒得去拿毯子了，直接倒头就睡。

    “喊醒来！先吃饭喝水再睡觉！必须盖毯子！”

    被踢打和叫喊醒来的士兵们狼吞虎咽了几块饼干和巧克力，再咕噜咕噜灌了两口水，然后胡乱地拿出毯子把自己一裹，又倒头就睡。

    士兵们可以休息了，但军官们还不行，周长风仔细地看着地图，开始确定之后的行军规划，即休息时间、休息地点等等。

    往日觉得三个小时不算短，可当之后被叫醒的时候，大家却感觉好像刚闭上眼才睡了一刻钟。

    近千名将士继续行进于绝美的喜马拉雅山陵中，层峦叠嶂、千峰万仞，然而无人还有余暇去欣赏这景致，只有一名军医少尉拿出照相机仓促拍了几张照片罢了。

    此时，“威尔逊”特遣队处于戈赫普尔以东25㎞，距离德马吉91㎞，行军状态。

    一名中尉走到威尔逊的跟前，敬礼道：“閣下，空中偵察表明中國人在大約五英裏外的一處丘陵修築工事，他們又想遲滯我們的行動。”

    后者点点头，说道：“南方的第六師報告說中國軍隊的兩個師正在嘗試向北撤退，我們必須趕在他們之前。所以，告訴桑德森中校，立即發起進攻。”

    为了拖延这股英印军的行动，三十八团三营可谓竭尽所能，埋设地雷、布置诡雷、道路挖坑等等招式全都用上了。

    现在损失过半、弹药所剩无多的他们不敢再硬碰硬的直接阻击了，只能试着骚袭扰一下就立刻转移。

    如此反复了几次，英印军意识到这些残存的明军不足为惧，于是不再理会他们的袭扰，而是直接大摇大摆地继续前进。

    黄昏时分，营长郭安邦见状不妙，不得不再次组织了一次阻击，英印军随即以坦克为前导，在炮火与空袭的支援下发起进攻。

    此战过后，三营耗尽了全部的炮弹与支援兵器的弹药，只得迅速脱离，在夕阳下向东撤退。

    等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这股英印军已经抵达了一个叫拉基姆浦尔的小镇子。

    “威尔逊”特遣队处于拉基姆浦尔，距离德马吉49㎞，宿营状态。

    由于重武器弹药告罄，明天再次进行阻击就等于是在送死，但军令如山，郭安邦于是率领剩余的三百人彻夜不休的挖土，将一段二里长的道路挖断了三十几截，同时布置了仅存的几枚地雷。

    做完这一切之后，三营便不管不顾地直接撤往德马吉了。

    郭安邦自认为已经尽了一切努力，如果援兵还是到不了，那……

    而现在的一营仍在不顾一切地继续强行军，长长的队伍穿行与山峦丘陵之间，跨越了一片片树林、一条条溪流。

    极度困倦的士兵们连走路都是摇摇晃晃的，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打起了瞌睡，然后摔倒在地才得以清醒。

    周长风现在已经不敢让士兵们在中途休息的时候再吃东西了，只能边走边吃，因为只要一停下来，用不了十秒钟大家就都睡着了。

    不断有人掉队，两天两夜的强行军让整支部队的建制不复存在，有些排只剩下十几个人。周长风留下了两个班和几名宪兵，沿途布置了两个收容站，用来组织掉队的士兵。

    实际上明军的条件在周长风看来已经相当不错了——士兵们穿的可是翻毛短靴而不是简陋的布鞋，还能吃得上巧克力来快速补充体力。

    截住东进的敌军才能让友军安然撤离！否则丧师辱国。

    要向别人证明禁军不是京城的看门狗！也绝不是花架子。

    这是官兵们现在唯二的执念了。

    每次的休息结束之后都有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一探鼻息才发现已经没了呼吸。

    二十八日晚八点，残月洒布出的微弱月光让能见度低得感人，但现在整支队伍已经很接近目标地点了，所以不能发射照明弹了。

    摸黑前进的士兵们连手电筒都没开，走着走着，前导排的两名士兵忽然一脚踩空，滚下了山坡。

    大家定睛细看，才发现前方豁然开朗。

    “报！出山了！前边是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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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兵贵神速

    艰难跋涉了三百多里的一营终于穿过了喜马拉雅山东麓的层峦叠嶂，现在他们距离目的地仅剩十几里的平原坦途了。

    周长风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四十八小时又十分钟，在复杂的崎岖山陵不间断强行军三百七十里，这个记录可以说相当不错了，足以载入战史。

    虽然建制散乱，但还能强求什么呢？

    不过，青史留名的大前提是他们能截断英印军的去路，否则就是前功尽弃、白费劲。

    前导排剩下的二十几人最先来到了公路上，他们顺路走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远处有两辆车开着大灯驶来。

    在将之截停了以后，五、六名平民被粗暴地盘问了一遍，士兵们得知几里之外的德马吉已经被中國军队占领了？

    于是他们立刻开着这两辆车掉头，直奔德马吉赶去。

    向东撤退至此的三营才抵达这儿不久，焦虑满面的郭安邦正在琢磨怎么布防。

    “仗打到这个份上了，没什么可说的，大几十年了，大明再丢不起这个人了。我决心于此固守，战至最后。”他缓缓扫视了一下面前十几名浑身上下尽是血污的军官，“诸位都已尽力，所以…不愿死战者可自行离开，我不追责。”

    恰在此时，外边有人兴奋地边跑边喊道：“援兵到了！援兵到了！”

    十几道目光唰唰唰的落在了那奔进屋来的下士身上。

    他扶着门框，气喘吁吁地说：“混三旅一营…到了！”

    满屋皆惊，大家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相信，按照之前的预计，他们最快也要明天晚上才能到啊。

    草？两个昼夜横跨几百里的山峦丘陵？这是长了翅膀飞过来的？

    众人赶忙出了屋子，端起望远镜看向远处，只见无数个光点组成了一条蜿蜒的长龙，正在缓缓向这边移动。

    半个小时后，郭安邦见到了风尘仆仆、疲倦不堪的周长风。

    简单的问候之后，后者开口道：“那此地防务就移交吧？多亏你们争取了一天时间啊。”

    “奉命行事罢了，不足为赞。”

    “话说，这里的平民撤离没有？”

    郭安邦微微一愣，回道：“我们也是刚到，还没。”

    周长风点点头，挥手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驱逐所有平民，限时一刻钟让他们收拾财物，然后赶紧离开。”

    “各部立刻重组建制，一队抢占西南方向高地、二队于城北展开、三队于城南展开。”

    “预备队留在那几个仓库附近，临时指挥部就设在这个邮局吧。”

    现在的一营其实有四个队，多的那个队是临时加强的一〇七团的一个队。

    现在最大的问题一是疲倦，二是缺额，许多士兵在强行军途中都掉队了，几个队都不满编，建制也很凌乱。

    “英印军到哪了？”

    “他们在西边大约十五里处宿营，通常凌晨五点半继续行军。”

    “这么说来…咱们还有六个多小时准备。”周长风随即前往城西，他要亲自布置防线。

    可以说英国人在印杜的建设核心就是为了掠夺资源，所以铁路网修建得四通八达，但除此之外的其它建设就乏善可陈了。

    【其实铁路也就那样，英国在印杜的铁路系统主要有四种轨距，1676㎜、1435㎜、1000㎜、762㎜，繁琐得很，可谓坑死人不偿命。】

    周长风乘着一辆又老又破的二轮摩托在这个小小的镇子中转了一圈，发现能利用的建筑物实在是寥寥无几。

    木制的棚屋显然不可能改作坚固支撑点，而唯二的混凝土建筑也只有一个医院大楼可以利用，因为作为临时指挥部的邮局只是砖混结构，不够坚固。

    “医院正西、西南、西北、正北四个方向二百公尺以内的建筑和障碍物全部清理掉，扫清射界。”

    “然后把清理出来的砖瓦石木围绕医院大楼堆上，将一楼的四周都堆满，只留东边一个出入口；全部窗户玻璃都敲碎掉。”

    “将钉子、碎玻璃、碎瓦片均匀洒布在周围一百公尺的范围内，从五十公尺开始依次布置地雷和铁丝网。”

    面对周长风的命令，二队队长孙诚为难道：“营长，这个作业量太大了，两天两夜赶路下来精疲力尽，多少让弟兄们睡几个钟头吧。”

    周长风迟疑了一下，颔首道：“传令，各部休息到凌晨三点为止，之后抓紧时间修筑工事。”

    附近的士兵们欢天喜地的坐到了地上，转眼间就睡着了。

    等周长风前往镇子外西南的那个小山丘指挥布置阵地的时候，身后已经传来了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为了给布防争取更多时间，他又命令预备队凑出一个二十人分队，协助一个班的工兵在西边的道路上以一百公尺为间距随机布雷，完事以后立刻返回。

    这时候已经很晚了，大几百里之外的羚芝后方指挥部中充斥着紧张焦灼的气氛——负责迟滞英印军东进的三十八团三营已经失去联络十四个时辰了，而横跨崇山峻岭赶往德马吉的混三旅一营也已中断通讯近半天了。

    双眼布满血丝的魏高铭嘴唇干裂，一名参谋递来的一杯茶被他一饮而尽，然而嗓音依旧嘶哑，“特娘的！跑哪去了？！”

    同样焦虑但却神色如常的韩之洵走到了旁边的通讯处，黄色的灯光下，排风扇呼呼的响着，电台与电话交换机都在滴滴嘟嘟的工作。

    十几名电讯员和几位通讯参谋都急得满头大汗，韩之洵沉声问道：“还是联系不上么？”

    上尉参谋摇头回道：“电波讯号可能被山峦阻隔，所以……”

    忽然，一名亲自上阵的参谋大呼道：“接上了！发现混三旅一营信号，立即接收！”

    韩之洵心中的大石头陡然落地，他深呼吸了一下，指着那名参谋淡淡道：“给他记功。”

    很快，电报就被接收并转译完毕了。

    「呈报羚芝指挥部，职部已先于敌军占据德马吉，交接后，三十八团三营残部正在后撤。敌军大部宿营于西边十五里处，职部正在休整并修筑工事。」

    “居然真的到了，飞一般呐。”韩之洵叹道。

    魏高铭的疲惫之色好似被一扫而空，他的目光坚定，严肃的说道：“回电，命其不惜一切代价坚守至三十日正午，全体将士必将获得无上之荣光！切切此令。”

    面带忧虑的韩之洵盯着沙盘，“星夜兼程、师劳力竭，时间有限无法构筑完备工事，敌军的火力可不是吃素的啊！”

    魏高铭置若罔闻，没有说话。

    少顷，指挥部收到了一营的回电。

    「我部必将恪尽职守，钉死在阵地上，以雪耻扬名。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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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出境首战（上）

    尽管是午夜时分，但是身处临时指挥部中的周长风仍然没有睡觉，而是强打着精神在写着作战计划和首长决心图。

    当然，明军的叫法不一样，把后者称之为“战术方略图”。

    谢万诚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发现几名通讯兵在布置电话线和交换机，而周长风在自己扇自己巴掌？啪啪两声还挺响。

    “营长，要不你先睡会？这个方略图我来画也行。”他关切地建议道。

    “不用，马上就搞定了，你给我拿俩罐头来，一个肉一个水果。”周长头也不抬地继续写写画画。

    稍后，谢万诚拿过了他绘制完毕的方略图，整整齐齐、清清爽爽，感慨不愧是高材生啊。

    而周长风在打开了水果罐头之后，吃着吃着，那股子源自本能的困倦之意忽然就涌了上来，他就这么瞬间睡着了，噗的一下一脸扎到了橘子罐头上，沾了一脸的糖水。

    略感尴尬的他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张旧报纸擦了擦脸，然后干脆站着吃起了东西。

    凌晨三点，城区与西南边高地的士兵们在浅浅的睡了三个半小时以后被准时喊醒了，倦乏的感觉似乎稍稍减褪了些，他们开始挥着配发给单兵的小铁锹，拼命挖掘掩体和工事。

    步枪兵挖散兵坑、机枪兵挖机枪掩体、炮兵挖迫击炮掩体，每个人都在近乎疯狂的重复着挖土的动作。

    掘出来的土被扔到前方堆起来，夯实，形成胸墙；在单兵掩体挖掘完毕之后，再继续挖掘交通壕，将每一个散兵坑连接在一起；然后再进一步加固掩体，并挖掘防炮洞。

    由于时间仓促，土方量更大的掩蔽部和堑壕已经来不及挖了，一队队长刘启冬随即命令向左右两翼延伸四十公尺的蛇形战壕，并修筑机枪掩体作为侧射火力点。

    幸好，阿萨姆地区的夏季降水量非常充沛，前几天一直在下雨，所以土质又潮又软，很便于挖掘。

    一脸肃然的刘启冬穿行于战壕中，边走边令道：“闲下来的去帮忙挖机枪掩体！重机枪至少布置三个发射阵地！确认视界、扫清射界。”

    作为法军的学生，明军有很多自己的想法，操典和条令也有大量不同之处，但至少在防御这一方面，大家都认为火力是高效防御的关键。

    以重机枪和迫击炮为战术核心的明军步兵单位显然深谙这个道理，而且也精于对阵地进行伪装，至少连亲自前来巡查的周长风都非常满意。

    “火力诸元都标定好了吗？一定要搞清楚。”

    “您放一百个心，绝无疏漏。”机炮队的副队长拍着胸口保证道。

    周长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端起望远镜观察了起来，德马吉西北和正北方向有一大片的茂密树林，盛夏时分可谓郁郁葱葱。

    敌军肯定会从树林迂回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一百。

    如果在那儿布置一道前沿阵地，再在后边布置一道斜切阵地，岂不美哉？

    可惜时间不够了，他只能令人在那儿设立几个警戒哨，并布设了一些地雷。

    他扭头看向了刘启冬，认真地问道：“战斗打响以后，你们这最危险，搞不好要三面受敌，有信心么？”

    后者毫不犹豫地点头，信心十足地答复道：“至少今天一整个白天肯定妥当。”

    周长风笑了笑，没再多说便离开了。

    太阳跃出了地平线，将温暖的光线洒向大地，蔚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浮云，怎么看这都将是晴朗的一天。

    可是，这样的天气对于英印空军而言也是极好的。

    从凌晨时分就结束宿营开始行军的威尔逊特遣队又一次遇到了让他们恼火不已的地雷。

    之前袭扰他们的那支残军还在尝试阻击吗？真是一群可悲可叹的倒霉家伙，身处队伍后方的阿里克中尉骂道。

    但很快，又一声震天的轰隆声让英印士兵们都惊得一哆嗦，爆炸的硝烟成了一朵蘑菇云的形状。

    明军在城区的几个仓库中发现了一些NH₄NO₃化肥，工兵们便将之与起爆药搭配，布置在了道路侧面，以导爆索和地雷相连接。后者一旦被触发，十几袋化肥随即也就被引爆了。

    一辆班塔姆越野车被还原成了零件状态，乘坐的四名英印军也直接坐了土飞机。

    威尔逊少将端着望远镜眺望着远处的德马吉城区，可以肯定的是中國军队就在其中，并且已经准备好借助地形阻击他们了。

    副官走过来报告道：“閣下，根據空中偵察，德馬吉中有中國人的蹤跡。”

    “外圍陣地呢？比如那座土丘上。”

    “報告中沒有提到。”

    偌大的队伍用了整整两个小时才走完了十里路，英印军士兵们现在已经被地雷与诡雷折磨得胆战心惊了，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

    威尔逊命令部队在距离德马四里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因为前导单位和侦察单位已经发现了高地上活动的中國军队。

    经过这两天的战斗，特遣队各部之间的配合已经炉火纯青了——英印第十六步兵旅的一个营随即散开队形，第四炮兵团（营）立刻部署，皇家第五坦克团（营）则缓缓驶上前准备引导步兵发起进攻。

    一切都井然有序，自我感觉良好的英國军官们甚至觉得这值得拍照留念，以后能够作为步坦协同作战的典型范例。

    混三旅一营穿越山陵强行军赶来增援的情况显然是英印军未曾预料到的，空中侦察甚至都默认忽视了那片山区，因为空军参谋们认为“没有人会选择从那行军”。

    由此，他们到现在还以为试图迟滞他们的明军是这两天损失惨重的三十八团三营。

    己方占据优势，对付一些弹药不足、缺乏火力的残兵败将，还需要按照作战条例中建议的侧翼进攻吗？那多浪费时间啊。

    于是满不在乎的英印军选择了直接发起正面进攻，觉得可以干脆利落的一次性结束战斗。

    第四炮兵营甚至认为不需要浪费炮弹，所以仅仅随意的进行了一轮四发齐射；那格浦尔营的营属76.2㎜迫击炮也同样只进行了六发炮击。

    “哔哔哔——”C连连长艾伯特吹起了哨子，然后轻松道：“趕走這些家夥，然後進城喝下午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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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出境首战（下）

    区区几十发炮弹就想撼动已经基本成形的防御阵地？

    烟尘很快消散，刘启冬抬头看去，只见三辆坦克与大队的英印军步兵正在大约六百公尺外徐徐而来。

    队形井然，步伐整齐，一个个连身子都不压低，犹如是在阅兵似的。

    合着你们这是瞧不起人是吧？

    “告诉战防分队，务必集火敌军战车！”

    “是！”

    顶着掉了漆的MkI汤米盔、身着土褐色军服、穿着P1908帆布携行具的英印军士兵们在缓缓前进。

    头戴太阳帽、拿着望远镜、腰间别着韦伯利No.1信号枪的军官则在嚷嚷着保持间距。

    【配图：英印军大致形象】

    浑然不知己方已经踏进了鬼门关的英印军在三辆A9型巡洋坦克的掩护下继续前进，而掩体中面无表情的刘启冬默默的看着这一切，等待着最佳的开火时机。

    明军的野战条例与军官手册都明确指出——只要弹药充足，防御火力须在最大射程处就开始投递，以尽早瓦解敌军攻势，除非指挥官意图以近距离开火使敌猝不及防。

    组织一次进攻并不简单，集结部队、分配任务、规划路线、预定火力支援方案等等都需要时间，所以如果远远的就通过火力打击来压制敌军，即可很好的延缓他们的进攻，甚至直接将之瓦解。

    不过，感觉己方受了轻蔑的刘启冬认为自己应该给这些目中无人的家伙一个刻苦铭心的教训。

    面对渐渐接近的敌军，重机枪射手将射速调节钮拨到了快速模式，这种情况下的VZ.35重机枪的射速能达到每分钟750发。

    “二百碼了，那些中國人是不是已經逃跑了？”威尔逊身旁的一名少校自言自语道。

    根据英军内部的《步兵训练》建议，这个距离是冲击行动展开的跳跃点。

    突然，一发红色的信号弹从那个小山岗上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连串火光闪烁了起来。

    密集的机枪交叉火力、精准的步枪射击，以及不断绽放于人群中的迫击炮弹，上一秒还在悠然迈步的英印军士兵们纷纷中弹倒地。

    在火力部署这方面，周长风绝对是这个时代大师级的人物，由他的精心规划和调整的各类兵器的杀伤范围被错落有致的交叉或重叠，几乎不存在死角。

    布置于两翼靠后的重机枪阵地上，斯柯达钢铁厂出产的优质钢材制成的捷克兵工匠心之作正在疯狂倾泻火力，橘黄色的枪口焰就没停歇过。

    为了适配明军的弹药，兵部订购的那一小批VZ.35都是经过了改膛的，现在，一发发的7.36×56㎜无底缘重尖弹如同火鞭一样抽向敌军，橙黄色的弹壳带着青烟哗啦哗啦的从抛壳口蹦出。

    船尾重尖弹击穿脆弱的人体溅出的血雾显得异常凄美，携带超过三千五百焦耳动能的子弹钻进是一个拇指大的洞，钻出时却能带走一大块血肉，在出口处留下拳头大的可怕创口。

    刚刚排着队形好似活靶子的那格浦尔营的B连和C连在转眼间就遭到了灭顶之灾，威尔逊少将与一众军官都目瞪口呆。

    刚刚还怀疑明军是否已经逃跑的那名少校此刻已经讶然的张开了嘴，喃喃道：“這是一場血腥的屠殺……”

    “立刻恢復炮擊！”威尔逊急不可待地大喊了起来，“釋放煙霧掩護他們撤退！”

    刚刚突遭打击的两个连的士兵们现在已经失魂落魄了——有人死死地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有人躲在坦克后面瑟瑟发抖。因为能躲的人数有限，所以后来连滚带爬赶来的士兵被已经躲着的人叫骂着滚开。

    但是坦克们的遭遇也好不到哪去，皇家第五坦克团（营）作为从本土调来的精锐部队，其装备的A9型巡洋坦克是今年才刚刚交付的新锐兵器。

    正面装甲厚度为14㎜，主武器为一门二磅炮，良好的悬挂系统与150马力的汽油引擎相结合能使之达到40㎞/h的速度。有意思的是，A9型巡洋坦克在驾驶舱的两边还各有一个装有机枪的小炮塔，成员总数高达六人。

    【配图：A9型巡洋坦克】

    不过现在看来这好像并无意义，埋伏于小山岗的西南边的两个战防小组使用同样新锐的三五式战防枪给了这些薄皮罐头狠狠几击。

    口径四十厘、重约三十八斤、长达六尺，发射特制的12.8×96㎜钨芯穿甲弹能在二百米的距离上击穿25㎜厚度的轧制镍锰钢板，不过对于有表面渗碳工艺的硬化钢板会大打折扣。

    四发固定弹仓，枪管长行程原理，巨大的枪口制退器，半自动射击，一切的设计都是为了能够短时间内连续发射来集火敌军装甲目标。

    “咚！咚！”战防枪开火时的火光极为耀眼，好在土地比较湿润所以没有激起漫天扬尘。

    比八宝粥罐头还要长的子弹被弹簧顶进枪膛，两支战防枪在十几秒的时间里向一辆A9型巡洋坦克集火了八发穿甲燃烧弹，全部命中。

    蕴含一万六千焦耳恐怖动能的子弹狠狠撞在装甲板上，头部的白铜被甲随即变形崩解，中间的碳化钨弹芯则继续向前，轻松钻开了薄如白纸的14㎜钢板；而弹芯与被甲之间填充的铝镁颗粒也在强大冲击的挤压下爆燃，随着弹芯一起钻入坦克内部。

    那辆巡洋坦克缓缓停了下来，缕缕黑烟从缝隙孔洞中冒出，各个舱盖都接连打开，浑身是血的坦克兵们一个接一个地从中爬了出来。

    然而此刻激烈的战场上子弹与破片横飞，踉踉跄跄的坦克兵们全都被打死在了冒着烟的坦克附近。

    旁边的另一辆坦克则更加倒霉，重新装填好了子弹的两支战防枪再次开火，这次似乎引燃了坦克的燃油箱？几个舱盖刚刚打开，整辆坦克眨眼间就被熊熊烈焰所吞没。

    由于坦克视野不佳，第三辆巡洋坦克直到现在还未发现伪装良好的明军战防小组的位置，惊恐不已的驾驶员下意识地挂倒档试图倒车撤离，过了几秒才想起来步兵们就在车后躲着啊！

    两名步兵被卷进了坦克底下，健壮的躯体在履带的碾压下也如同用菜刀拍番茄一样迸发出鲜红的汁水，两个倒霉蛋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很短暂的时间就戛然而止了。

    第四炮兵营的炮击终于又开始了，几发烟幕弹也落了下来。

    六神无主的残兵败将们迅速溃逃回了出发阵地，而之前声称要进城喝下午茶的C连连长艾伯特此刻已经成为了上百具尸体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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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目中无人遭雷劈（上）

    “這絕對不是之前的那支殘軍，這是一支完整的中國軍隊！”威尔逊少将严肃地说道：“因為我們的傲慢，三十名優秀的英國人失去了生命。”

    英印军中只有军官和士官是英国人，至于印杜人？那自然是忽视了的。

    因为轻敌而挨了当头一棒的英印军开始老老实实的按照标准战术准备进攻了。

    开掘掩体、校正炮击、呼叫空中支援、派遣侦察分队、商讨进攻计划等等一系列的举措迅速开展。

    德马吉医院其实并不大，总共四层，单层面积大约六百平米，然而这是唯一栋框架结构的钢筋混凝土建筑。

    虽然城区外高地已经接敌了，但是驻守此地的二队士兵们仍在奋力加固工事，几个仓库中找到的大量空化肥袋子和两辆卡车派上了大用——先去城区外挖土填装，然后再把土袋运回来。

    在周长风的命令下，医院大楼的每一个窗户都用木板钉死，只在中间留一个一尺见方的射击口；然后在窗户两边和下面堆放土袋，毕竟单靠墙体可能无法抵御如今的全威力步枪弹。

    大楼顶层，端着望远镜的周长风诧异地说：“不是吧？英国人这是在搞笑呢？炮兵阵地放这么近？”

    可以看见英印第四炮兵营正在“认真”构筑阵地，之前炮击的时候他们压根懒得展开放列，但现在却必须按规矩来了。

    只是他们布置的炮兵阵地似乎有点太靠前了？

    “小李，给我拿测距仪过来。”

    “是！”

    此刻，桑普森少校、也就是之前觉得明军已经逃跑了的那位，他奉命来到了炮兵营的位置进行检查。

    一下车，见炮兵们都在悠哉悠哉地挖坑堆土，他不禁有些恼怒地开口道：“中尉！你在做什么？谁让你们在这么近的距离部署的？你的长官呢？”

    阿里克中尉马上立正，答复道：“长官，这里距离敌方超过两英里…呃…具体来说是四千码，而他们的营级单位没有武器能攻击这么远。”

    理论上，明军步兵营射程最远的支援兵器是四门80㎜迫击炮，其最大射程为三千米。

    当桑普森少校和阿里克中尉在交谈的时候，德马吉医院大楼上……

    周长风接过了一根长长的筒子，这是一台杭州晶锐光学公司出产的小型光学测距仪，测距原理就是常用的三角测量——左右两端各有一个目镜，瞄准目标，三者相连就成了三角形。

    这种原理的测距仪越长精度越高，比如战列舰上的光学测距仪基线可能长达十几米，而周长风手中的这台小型测距仪基线只有三尺罢了。

    说实话他一直觉得大明在工业化以后还继续沿用旧式的度量衡有点多此一举，尺、寸、分、厘等长度单位和公制的公尺、公分、公厘混用，有些时候实在混乱。

    不过话说回来，在这方面英美似乎更加顽固？

    因为大明为了适应工业化，好歹还专门重新敲定了古制的度量衡，比如传统的营造尺一尺是32㎝、精工尺是31.1㎝、裁衣尺是34㎝，这些都被统一为标准的“尺”，一尺等于32㎝；重量单位同样如此，一斤十六两被重新敲定为一斤十两，一斤等于500g。

    而英美的一磅等于0.454㎏、一加仑等于3.785L、一英尺等于30.48㎝、一码等于0.914m，这种度量衡实在是让人头大。

    “三千六百五十公尺？”周长风若有所思地放下了测距仪，然后琢磨着怎么给这些狂妄的敌军来上一榔头，“去、去把范文海叫来。”

    离这么近布置炮兵阵地？真就笃定我们没有武器的射程能够得着？

    稍后，机炮队的队长范文海到了。

    面对这个身形消瘦的上尉，周长风开门见山地问道：“八零迫强装药极限是多少？”

    明军的二八式两寸半迫击炮实际上就是法国布朗德M1927型81㎜迫击炮的国产化改进型，这种备受好评的中型迫击炮也同时被美、俄、波、丹、瑞等诸多国家采用。

    正常情况下，二八式迫击炮最大可以额外装三个附加药包，此时最大射程为三千公尺。

    范文海怔了怔，沉吟道：“手册建议强装药不宜超过四号，这时候能打三千四百公尺左右。”

    “五号强装药，打几发速射。”周长风指着远处，“给洋鬼子的炮兵阵地狠狠来一下。”

    可以是可以，也就损失使用寿命罢了，迫击炮这种兵器又不值钱。

    有些犹豫的范文海纠结道：“营长，强装药很影响精度的，您这直接多加俩药包，怕是打不准啊。”

    闻言，周长风一摆手，不以为意地说：“那我来吧。”

    啊哈？你没受过迫击炮训练吧？

    范文海与几名机炮队的军官都诧异地看着周长风离开了楼顶，随后来到了四楼的迫击炮排排部。

    迫击炮排下辖两个炮班和一个弹药班，前者各装备两门二八式迫击炮。

    现在的部署是一个炮班在楼顶，另一个炮班在邮局附近，他们之间通过布设的电话线联络。

    “一班二班收到请回复，汇报各自状态。”

    “一班收到，待命中。”

    “二班清楚，正在待命。”

    “主观怎么样？”

    “报，一切正常。”

    “侧观呢？”

    “正常！”

    【主观即主要观察点、侧观即侧方观察点、前观即前沿观察点。】

    因为并非间瞄炮击，所以流程很简单。周长风看了看湿度计指示的64%，然后参照一本小册子心算了一下，随即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全体注意，四号参照物向西十四密位，敌炮兵阵地，交会。”

    “射击诸元装订，五号强装药，每班一发，杀爆弹，校射。”

    “收到！”

    得令的炮兵们有些心虚地在迫击炮弹的尾翼上加上了整整五个附加药包，然后拔掉了保险销，随即将炮弹放在了炮口…松手。

    “砰——”两发炮弹以远超正常情况的初速飞离了炮口，以两条格外高的弹道飞向敌方。

    正在不紧不慢地挖着掩体的英印军忽然听到了炮弹飞行时的尖啸？

    旋即，两枚炮弹一左一右的落在了炮兵阵地的旁边和边角处，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这…这炮弹哪来的？周围的士兵们当场懵逼。

    “主观汇报，落点西偏六十公尺，无效。”

    “侧观汇报，呃…落点北偏…不对，有效命中。”

    “好！”兴致盎然的周长风拿着话筒下令道：“校正诸元，杀爆弹，瞬发引信，四发，效力射！”

    言毕，他立刻走到了窗户边上，迫不及待的蹲在了一架八倍炮队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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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写给书友的一封信

    谨告诸位读者：

    今天是大年三十，我想向大家简述一下创作本书的想法。

    实际上编辑是不看好本书的题材的，因为作为一个宏大的架空世界，想让读者代入进去并不容易，琉星大大很真诚地建议我选择更老套的题材，也就是明末。

    不过我还是坚持了初衷。

    一方面是明末已经被写烂了，很难玩出新鲜花活了，我想读者们也会有审美疲劳，而且我也不认为自己能超越那些大名鼎鼎的明末文。

    另一方面是我对此题材确实有很强的执念，那个年代所承受的苦难与绝望实在是不忍卒读。我想，追求光明的未来应该是大部分人的本性，即使只是幻想一二也能聊以宽慰。

    至于为何不选择那啥题材（比如《▇▇投机者》一类的，以及各种援▇文），前者我不喜欢，后者…某站已经有很多了，何况这二类文都不是在这儿能发的。

    考虑到几年前的《大明▇37》似乎热度不小，于是我干脆就选择了架空的二十世纪大明（其实架空李自成的大顺或者吴三桂的大周更合理一丁点，不过我估计没多少人喜欢），自由发挥的空间也不小。

    然而就现在来审视，《大明▇37》是存在不少问题的，尤其是意識形态那方面……

    同时它的风格更偏向于小白文、龙傲天，具体的大家也都懂，不多赘述。

    我创作本书的初衷无它，只希望以更加客观和中立的态度讲述这个故事，在文风上会严谨不少，虽不敢妄称老白文，但会向之努力；同时也不会枯燥乏味。

    最后，摘取一段我上一本书的读者的长评，算是我一直以来的创作想法的总结：

    “这个故事，真的就是龙傲天故事后面的续集的最好的描写。无数的历史文最终的结束也就是主角一统天下，那么这份基业如何发展，往往只有几章续集。这里就是详细的续集。”

    祝大家新年快乐、兔年吉祥！

    专此。

    宁海

    二〇二三年一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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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目中无人遭雷劈（下）

    说实话，对于周长风来说亲自上阵指挥炮击只是小意思而已，这是他曾经的老本行——火力参谋嘛，就是协调各式火力与规划炮击计划，迫榴炮、自行榴弹炮、火箭炮等等无所不包。

    虽然那时候可以用电脑和火控系统，不过手算和心算却是基本功。

    接连出膛的十六发杀爆弹以四发一轮的顺序先后精准覆盖了英印第四炮兵营的阵地。

    可以说他们一直处在愣神和不可思议的状态——对面的中國军队只是一支营级单位啊，炮弹是怎么飞来的？

    此起彼伏的爆炸带来了一连串的鬼哭狼嚎，刚刚还懒懒散散的英印军炮兵们此刻被炸得狼奔豕突，随即被高速破片击倒在地。

    因为旁边就是一箱箱的4.5英寸榴弹与一门门的QF4.5英寸榴弹炮，所以惊慌失措的他们此刻又懵逼了——遇到炮击理应立刻卧倒，但是旁边就是炮弹啊！

    卧倒还是逃跑？

    许多人就在这纠结的两秒内被落下的炮弹给炸倒了，也有机敏的家伙在趴下以后连滚带爬地远离炮兵阵地。

    “趴下！！！”

    “少校！”

    桑普森少校直呼god damn，“這炮擊從哪來的？！”

    一名上士失声喊道：“也許他們用了超限的額外發射藥包！”

    四轮四发齐射很快就结束了，爆炸的余声消褪，烟尘也在缓缓消散，被炸得七荤八素的士兵们耳中传来了负伤者的凄惨哀嚎。

    医院四楼，周长风有些遗憾地“啧”了一声，叹道：“没殉爆，可惜了啊。”

    这些英印军炮兵好歹没蠢到家，如果刚刚他们胆敢给炮弹装上引信，此刻大概能欣赏一波绚烂的烟花。

    电话的话筒中也传来了汇报声，“报！主观汇报，四分之三命中，效果良好。”

    一次出乎意料的炮击给予了敌军至少五十人的杀伤，其中包七、八名军官和士官，而己方的代价仅仅是四门迫击炮的寿命大减，这笔买卖显然极为划算。

    不过英国人并不想吃哑巴亏？他们的报复行动没过多久就到来了，而且似乎还想加倍奉还？

    晴朗的天空中，英印空军的十几架飞机姗姗来迟，七架狂怒式战斗机与四架文森特轰炸机以整齐的队形从西南方向飞来，在接近德马吉以后便各自散开。

    见空中支援抵达，威尔逊特遣队随即原地施放蓝色发烟罐，同时使用迫击炮向明军阵地发射红色烟幕弹进行标记。

    两架轰炸机向小山岗一共投下了八枚250磅航弹，另两架则直奔城区而来，向医院大楼附近同样投下了八枚航弹。

    紧接着，七架战斗机也开始了肆无忌惮的俯冲扫射，在投下了挂载的两枚40磅小型航弹以后，便不断重复着“俯冲-扫射-拉起”的动作，可谓嚣张至极。

    周长风发现这些飞机都是双翼机？起初他还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就释然了——三、四十年代是螺旋桨飞机发展最快的时间段，几乎是日新月异。

    往往一型飞机刚交付，性能更好的新型飞机都已经完成首飞了。

    比如现在的这些双翼、640匹马力引擎、最大速度不过360㎞/h的狂怒式战斗机，原型机其实是31年3月才首飞的，天上的这几架可能才出厂两、三年。

    但是呢，大名鼎鼎的飓风式战斗机在去年35年11月就已完成首飞，单翼、1030匹马力引擎、最大速度超过500㎞/h，除了水平回转速度之外的性能均能完爆双翼机。

    “轰——”

    虽然几枚航弹都落在了医院附近，可仍有一枚不偏不倚的命中了大楼顶部。

    整栋大楼如同地震了似的颤动起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冲击波让其中的官兵们苦不堪言。

    不同于炮弹，无需承担膛压的航空炸弹可以造的皮薄馅大，250磅航弹只有薄薄一层外壳罢了，其中的炸药装的满满当当，高达110磅。

    要知道，重型榴弹炮的203㎜高爆弹的装药不过16㎏，譬如M106型8英寸高爆弹，弹重高达200磅，装药仅仅36磅。

    爆炸过后，周长风感觉整个人都飘飘然了，耳中只有嗡嗡声，站都站不稳，才走了两步就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好在这枚航弹没有使用延时引信，而是直接在楼顶爆炸，否则这钢筋混凝土的大楼恐怕也要被掀掉上边两层楼。

    “医护兵！！！”喧嚣声中，楼上传来了喊破声了的呼救。

    空袭警报发出后，顶层除了观察哨的两名士兵之外全都退回了三层和四层，现在的状况就是顶层的楼板被直接开了个巨大的洞，冲击波与钢筋混凝土碎片致使四层的士兵们损失惨重，许多人近乎被活埋。

    五、六名医护兵斜挎着大号急救包直奔楼梯，几名军医也拎着医疗箱紧随其后。

    这时，隆隆炮声又从远处传来了，正是那西南土丘的方向。

    周长风歪歪扭扭地走到了窗户边上，把那架被震倒在地的炮队镜给扶了起来，只见漫天的炮火已经覆盖了那片小小的高地，火光闪烁、烟尘四溢。

    再稍稍调转方向，英印军方面，隐约可见一队队的士兵正拎着枪在行动，不过他们很快就原地施放了烟雾，阻断了观察者的视线。

    战争中的攻防远不像影视剧中的那么简单直接，实际上双方往往会在多次的试探、侦察、佯攻之后才会发起大规模进攻。

    而在此之前，如何隐蔽自己、杀伤敌人，让对方摸不清己方想干什么，这就是一门重要的学问了。

    之前因为轻敌自傲而吃了亏的威尔逊特遣队显然想找回场子，接下来就要面对他们认真准备后的进攻了。

    说真的，周长风倒是还有一丝丝的期待，看看这些家伙到底有几斤几两？

    没过多久，谢万诚走过来沉声道：“观察哨的俩人没找着尸首，其他的…伤十九亡六。”

    周长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接下来还剩一天一夜，而这只是刚开始。

    明明己方也有一支强大的空军，却因为地理位置的限制而无法参战，所以英印空军可以如此的肆无忌惮，实在是太让人憋屈和窝火了。

    机炮队防空排其实是有四挺12.8㎜高射机枪的，然而因为重量太大，他们早早的就掉队了，到现在都还未赶到。

    不仅仅是他们，各队各排各班都是不满编的，统共有约三百名掉队的士兵还在崎岖的山区中艰难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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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上）

    随着空袭结束，之前被炮击得鸡飞狗跳的第四炮兵营也重新整备完毕了，虽然因为死伤了不少军官而导致效率降低，但简简单单炮击固定目标还是不难的。

    “哃—哃哃哃——”

    随着英印军炮兵的校射完毕，重新修正了诸元的十几门QF4.5英寸榴弹炮发出了怒吼；廓尔喀团（营）所属的山炮连的六门QF3.7英寸山炮也紧跟着开火了。

    “轰轰轰—轰轰——”

    刘启冬在自己的防炮洞中体验了人生中第一次天崩地裂的震撼之感，此前他至多目睹过被万炮齐发所轰击的固定靶，而今自己却成了被轰击的活靶子。

    没有身临其境的人也许会觉得中口口径榴弹炮的威力不大，无法与六英寸的重型榴弹炮相提并论，但那也得分情况！

    内含5磅炸药的33磅重的4.5英寸榴弹确实远远不能和大口径炮弹或航弹比较，但也足够致命了。

    先前的空袭让整个阵地损失了二十人之多，而现在连绵的凶猛炮击又会造成多少伤亡呢？

    身处敌军的炮火覆盖下，刘启冬觉得即使是76.2㎜迫击炮弹都足够让人胆战心惊，更别说4.5英寸榴弹了。

    不同于加固过的掩蔽部，所谓的防炮洞实际上并不能抵御炮弹的直接命中，它的作用在于免除横飞的弹片的杀伤。

    何况，即使是被砍断的一截截圆木加固了顶部的多人掩蔽部，也只能抵御76.2㎜迫击炮弹罢了，如果被4.5英寸榴弹命中也同样歇菜。

    轰隆轰隆不停歇的炮击中，蜷缩在散兵坑、交通壕、防炮洞中的明军士兵们捂着耳朵紧闭着嘴，当然也有胆大的人选择不捂耳朵直接张大嘴巴。

    有人说近代陆军就是一群挖土的家伙，走到哪挖到哪，这确实是陆军的真实写照。官兵们觉得只要给他们一天一夜的时间，他们可以构筑出更加坚固的复杂阵地，然而很可惜他们这次的准备时间并不充裕。

    或许是为了发泄这两天积攒的怨气，英印军好似完全不吝惜弹药一样疯狂开火，不计其数的炮弹像下雷暴雨似的落在小山岗上。

    “豁日，这英国人打起炮来比他们喝起酒来还大方呐，这一刻钟怕是落了大大小小两千发炮弹！”一名中士漫不经心地吸着烟，吐槽道。

    尽管大家很有先见之明的隐蔽于二线阵地躲避炮击，但是炮击并不是十分精准的，总归会有一些远失弹落在二线阵地上。

    而且因为二线阵地构筑的更加仓促潦草，所以造成的伤亡还不小。

    “医护兵！救人！”

    一名士兵被3.7英寸山炮榴弹所伤，由于落点很近，不仅左腿被炸断，而且因为冲击波导致的内伤而七窍流血。

    破裂的股动脉在以夸张的速度喷涌鲜血，转瞬间就浸湿了下边的土壤。

    连滚带爬赶来的医护兵立刻将他翻身仰面朝天，然后让旁人帮忙按住腹股，“按着这！用力！”

    以前只在教材和假人上学过、现在初次见这场面的医护兵此刻也同样手忙脚乱，但是他不敢慌张，因为他知道以股动脉出血的速度…只要耽搁一小会就救不回来了。

    动脉破损显然无法仅靠包扎来止血，止血带现在也不适用，因为这位倒霉蛋的下肢从大腿那儿就没了。

    年轻的医护兵从大号的挎包里拿了个铝盒出来，里面装满了钢制小夹子，他要用这些止血夹把破裂的血管夹住。

    恰好一发炮弹就落在不远处，一直帮忙摁着近心端腹股部的另一名士兵下意识地松了一下手，随即激射出的温热鲜血喷得医护兵满脸都是。

    “别特么的松手！”医护兵大叫道，他的手也在颤抖着，试了几下才夹住了血管。

    包扎断肢，再来一针镇痛，总算处理好了。

    脸上的血流到下巴上滴落，他来不及擦脸就又听到了凄惨的呼救声。

    士兵们感受着耳边的隆隆轰响，以及一阵阵的热浪，这时候他们能做的只有祈祷自己不要倒霉透顶，要是炮弹落在自己身边，怕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这时候，大家注意到敌军的炮火似乎减弱了，而且落点在逐渐往后偏移？

    前沿阵地和主阵地上留有一些观察哨，侥幸未死的他们注意到一千五百公尺开外的英印军已经蓄势待发了。

    “噗噗噗”十几声，一连串烟幕弹被发射到了小山岗下，自西向南升腾起了一圈烟雾。

    见状，一名士兵朝天发射了一枚黄色信号弹，意为：发现敌军进攻，距离大于二里。

    这种情况下并不急于立刻进入阵地，因为如果敌军狡猾，可能会突然再来一轮火力急袭，让刚刚进入阵地的己方吃个大亏。

    周长风将一队据守的这个连标高都不清楚的土丘命名为零号高地，此刻他也瞧见了那边升空的信号弹，于是便打了电话过去。

    “喂？指挥部？我是刘启冬。”

    “那边情况怎么样？敌军施放烟幕遮蔽了视线，我这边观察不到。”

    “营长你放心，一轮进攻都扛不住的话我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得了。”话筒对面传来了刘启冬一连串的咳嗽声，“咳咳！不过，待会需要炮火帮忙的话一定要及时啊。”

    大约半刻钟之后，隐蔽在战线外围的观察哨发现了在烟雾的掩护下向侧翼迂回的英印军。

    于是，接连两发黄色信号弹从零号高地正南边升起。

    在持续炮击压制守军的同时，正面以坦克伴随步兵前进，又以步兵分队迂回攻击阵地侧翼？

    这是古今中外通用的招数，老套但实用，威尔逊特遣队在被痛打了一顿以后终于动真格的了。

    周长风觉得这些英印军真的很笨很耿直，或者说太轻蔑了——就这么专心围攻高地？城区这边又不是来坐着看戏的，你们好歹派一支步兵分队前来牵制一下啊。

    怪不得历史上被鬼子揍得屁滚尿流，大英帝国的殖民地军队真是菜得可以啊。

    周长风伸手在地图上点了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随口令道：

    “我估计是乙七号区域和乙十二号区域，让炮排做好准备，等会看准了直接效力射。”

    “三队立刻组织一支加强重机枪和迫击炮的排级小队，出城区以后直接往南，绕到他们迂回分队的旁边去。”

    “以为咱们会消极防御？太逗了，不知道他们最后要交多少学费才能学会灵活的攻防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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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中）

    六分钟后，零号高地前沿观察哨。

    一团团的灰白色烟雾尚未散去，它们的存在让能见度下降到了大约五、六十公尺，故而身处此地的两名士兵选择了侧耳倾听。

    其中一人戴着一个小小的、套在耳朵上的铝制喇叭，其能少许增加可听距离，通常用于在夜间警戒，不过现在似乎也非常适用？

    最先传入耳中的是汽油机的轰鸣声与履带的金属摩擦动静，随后则是稀稀落落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两名士兵非常默契，一人用力扔了个红色发烟手榴弹出去，另一人则举起了信号枪……

    不过有人比他们更快，另一个观察哨已经打出了两发红色信号弹。

    “看！二红！”

    “队长，冒红烟了！”

    两发红色信号弹即使在大白天也十分明显，而徐徐腾起的红色烟雾则更加显眼。

    “哔哔—哔哔——”

    在哨子声中，上百名士兵猫着腰、拎着步枪通过交通壕迅速进入了一线的主阵地，轻机枪射手检查弹匣、重机枪射手打开机匣盖检查弹链是否顺利搭上，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距离二百公尺！刘启冬随即命令队属机炮排的四门64㎜迫击炮以及各部的枪榴弹开火。

    射击诸元早就已经测绘计算好了，现在都被记在笔记本上，说打哪个区域就直接翻翻看即可，于是转眼间十几发迫击炮弹就呼啸着飞升，然后精准砸在那即将消散的烟雾中。

    三、二、一……全员自由射击！

    迫击炮弹和手榴弹爆炸的瞬间，零号高地上枪声大作，栓动步枪、轻机枪、重机枪一齐开火，从远处看去，小山岗上的无数枪口焰如同RGB灯带一样闪烁个不停。

    先等爆炸物到达再开枪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则——己方单位中火力最强的兵器应该尽量最先被投递到没有防备的目标上。

    这很好理解，如果先开枪，敌军就马上卧倒并寻找掩护了，这样一来，之后才落下的炮弹的杀伤效果会大打折扣。

    在六辆A9型巡洋坦克和五辆卡登-洛伊德超轻型坦克引导下，突遭打击的赖加尔团（营）A连和B连迅速做出了应对。

    向中國军队的阵地发射烟幕弹遮蔽其视野，伏地的英印军拿出了各自的工兵锹，开始就地挖掘卧姿散兵坑。

    而坦克们不管有没有明确目标都疯狂的向大致方向开炮和扫射，以期能压制守军的火力。

    同时，后方的十几门榴弹炮和六门山炮也继续按照初始诸元开炮。

    密集的子弹和不断落下的炮弹显著影响了零号高地的防御，明军士兵们在凶猛的火力压制下难以动作。

    而且与此同时，赖加尔营C连正在向高地的东南方向迂回，试图在侧翼发起进攻。

    防御作战不等于坐着挨打，消极防御是必须避免的，大都督府于至昌三十二年颁布的野战条令中明确指出：

    「处于防御姿态之部队，不宜被动应战，须及早布置外围哨戒与斥候，确定敌之动向，防备敌之奇袭。恰当情形下，将领可组织精悍分队发动反击作战，以搅乱敌之部署。反击作战宜以奇袭形势发动，晨、夜、昏三时为最佳。」

    明军尚且如此，周长风就更加不可能接受呆板的消极防御了。

    遵照他的指示，薛灿以第三队一排为主力临时加强一个班的步兵，外加一挺二十式重机枪和一门三五式64㎜迫击炮。

    这支超过六十人的步兵分队随即从德马吉城区的南边悄然离开，绕了一个大圈子向零号高地的东边赶去。

    即使是原野也不可能是理想的水平面，它或多或少是有起伏的，而且由于随处可见的灌木与树林的缘故，迂回中的赖加尔营C连并未察觉到他们。

    你在迂回攻击的时候，别人也在迂回你哦。

    在连长埃本少校的指挥下，C连各排随即展开为接敌队形，三个排的2英寸轻迫击炮旋即发射烟幕弹，几挺刘易斯轻机枪也架好了，其余的士兵们甚至都给恩菲尔德步枪上好了刺刀。

    2英寸轻迫击炮作为英印军步兵排的重要支援兵器，条令中规定由三人负责，主要用途其实是发射烟幕弹而非高爆弹，标准备弹30发中有足足18发烟幕弹，而高爆弹则为12发，最大射程只有区区600m。

    此时，零号高地上的明军已经发现了他们，拦阻火力接踵而至，只是因为一团团的烟雾遮蔽而收效甚微。

    C连现在与之相距不过三百公尺，两个排随即准备发起进攻，大喜过望的埃本少校甚至觉得待会可以一鼓作气冲上那座小山岗，顺势击溃固守于此的中國军队。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C连右边大约四百公尺外的一处小树林中，几十名明军士兵们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一挺布满金属光泽的二十式重机枪稳稳当当的布置于此，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远处正在行动的C连，主射手握着握把、右眼贴在瞄准镜上，而副射手则用双手托着金属弹板。

    在他们后方几十步开外，迫击炮也调整完毕，炮手拿着拔掉了引信的炮弹放在炮口，就待一声令下。

    见敌军都陆续站起来准备前进了，端着望远镜的少尉喊道：“放！”

    “砰砰砰”几声，接连四发64㎜迫击炮弹飞向了C连；同时，重机枪也“听听听”的响了起来。

    这是哪来的攻击？！侧后方？！

    爆炸中，十几名英印军士兵在转瞬间被撂倒，其他人赶忙卧倒在地。

    事发突然，从士兵到军官，C连的一百多人都懵了。

    而现在的他们在树林中的机枪手眼中就如同靶子一样，安装于稳固的三脚架上的重机枪通常都有相当不错的射击精度，更毋论现在这挺临时加装了三倍瞄准镜的玩意了。

    【杭州晶锐光学仪器公司的二二式三倍镜应用很广泛，可以通过不同夹具安装在步枪、重机枪、战防枪上。】

    望着四百公尺外趴在地上惊慌失措的敌军，兴奋不已的主射手以精准致命的两发短点射将之一个一个射杀，这似乎比打固定靶还要容易？

    二十式重机枪是明军为了淘汰老旧的哈奇开斯M1897而设计的，其与哈奇开斯M1914大同小异，最大的改进大概只是更轻便、更美观了些。

    当时有人认为弹板供弹没有未来，提议不要再装备弹板供弹的重机枪，然而那个时候的大明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因为当时金属弹链供弹也是个新奇玩意，工业基础薄弱的大明不敢去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要是搞出一型故障不断的重机枪岂不是成了笑柄？

    而且英俄德装备的各种马克沁也不比哈奇开斯更好用，毕竟帆布弹带容易破损导致卡弹，还会受潮发霉；至于供弹持续性，重机枪在实战中又不是扣着扳机不松手，金属弹板一个接一个基本也够用。

    不过到了十几年后的现在嘛…明军已经相中了捷克人的匠心之作——VZ.35的改进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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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下）

    埋伏着的其它几十名步兵虽然都已经瞄准了，可是均未开火。

    无瞄准镜的情况下，只有少数天赋异禀的射手能有效攻击这四百公尺外的目标，对于普通人来说十发能蒙中一发都谢天谢地了。

    这个距离上的人形目标肉眼看上去只是一个小黑点，还得使用标尺射击，一呼一吸就能让子弹偏出去几米远。

    “听听”的短点射一直有规律的持续着，如若死神在敲门。

    犹如待宰羔羊一样被逐个击杀的C连在短短一分钟时间里就伤亡超过三十人，埃本少校也被破片划伤了胳膊。

    在终于确定了火力来源之后，三门2英寸轻迫击炮开始向那片小树林开火，接连落下的高爆弹让明军的机枪火力为之一滞。

    正在悠然吸烟的少尉立刻卧倒，结果却被烟头烫到了脸，随即恼怒地令道：“狗日的！把炮弹全打光，压他们一头！”

    又挨了一通炮弹的C连不想再坚持了，现在腹背受敌，侧翼攻击的计划已经不适合继续进行了，所以埃本少校很果断地下令撤退。

    于是在重机枪与迫击炮的欢送下，迂回未果的C连在付出了三十七人的伤亡后仓惶逃了回去。

    但此时在正面进攻的A连和B连并不知情，从那边传来的激烈交火声让他们以为迂回攻击奏效了。

    这就说明当面的明军必须分散火力和兵力去应付侧翼，所以……

    “二排、三排，出發！”

    “我們上！”

    在一声声go和let's move中，几发红色和白色信号弹飞上了天，二十几挺刘易斯轻机枪和远处的维克斯重机枪一齐开火，十几辆坦克也不甘示弱的疯狂射击。

    在一条条火蛇的辅助下，密密麻麻的英印军士兵拎着步枪弯着腰向零号高地扑来。

    这些土褐色的身影此刻再不见之前的懒散，他们在凶猛的火力的支援下迅速逼近，二百多公尺的开阔地转眼间就只剩不足百米了。

    主阵地上的明军处于被压制的状态，雨点般的子弹呼啸而过，两翼的VZ.35重机枪只能断断续续的开火，而其余士兵们也没法安稳瞄准。

    到了土丘脚下的敌军开始奋力向上冲，其中有不少人开始使用枪榴弹发射器向上边抛射米尔斯手榴弹。

    这种情况下对于防御方而言最好用的兵器无外乎手榴弹了，于是士兵们直接倚靠着掩体向前方甩出了一大波手榴弹。

    拔掉保险销的手榴弹在半空中弹飞了握柄，内部引信由此被引燃，几秒钟后一落地就轰然爆炸。

    中國人应用火药武器进行城防的历史实在悠长，至少可以追溯到九百年前的宋朝。古典时代的明军就已经在广泛使用各种爆炸物了，而今明军所装备的手榴弹正式名称是十八式手雷，其原型是法军的F1-1916型手榴弹。

    铸铁材质、三十八个预制破片槽、六十克炸药，F1手榴弹可谓传世经典之作，俄军也将之仿制为为著名的Ф-1手榴弹。

    随着一连串的手榴弹爆炸，十几名英印军士兵惨叫着被飞散的破片击倒；陆续落下的迫击炮弹也在人群中绽放出了耀眼的火光。

    残破的躯体被爆炸掀翻在地，滚滚气浪夹杂着高速破片横扫四周，手榴弹与迫击炮弹的接连爆炸将英印军的散兵冲击队形砸出了一个个缺口。

    势头为之一滞的第一梯队敌军旋即向左右两侧散开，将中间的冲击区域让给了后续的第二梯队。

    一脸亢奋之色的刘启冬大声叫喊着，全队官兵都在拼命的射击与投弹，此刻也顾不上敌军的火力压制了，如果胆怯那就会被突破！

    落入掩体与交通壕中的米尔斯手榴弹给扼守阵地的明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透过爆炸后的缕缕青烟可以看见浑身是血的伤员在挣扎着。

    医院大楼中，周长风直至现在一直在作壁上观，他在心中不断的计算敌军投入的兵力——第一波次的两个连总共三百多人，然后第二波次又有两个连正在移动。

    半刻钟后，赖加尔营的A连和B连接连三次冲击全部被打退，被迫撤到冲击出发阵地展开对射。

    “繼續推進！不準停！”

    在keep pushing的命令声中，第二波次的海德拉巴团（营）的B连和C连抵达，随即接替他们继续冲击行动。

    刘易斯轻机枪小组前移了一段距离，2英寸轻迫击炮向明军重机枪火力点发射烟幕弹和高爆弹，英国军官们一边发号施令一边吹响了哨子。

    全程注意着这一切的周长风对着话筒喊道：“就是现在，开火！”

    部署在两个位置的四门80㎜迫击炮立马按照预订的火力支援计划进行了三发急促射。

    十二发迫击炮弹先后降临在零号高地前方，霎时间血肉横飞，以立姿发起冲击的英印军转眼间死伤无数，残肢断臂和装备碎片漫天飞舞。

    由于打击目标是无防护软目标，这一轮炮击所发射的全都是人员杀伤弹，不同于泛用的杀爆弹，人员杀伤弹填装的炸药由420g下降到280g，但是额外填装了64个预制菱形破片，其效果可想而知。

    周长风手持的话筒中传来了观察哨的喃喃惊呼声，“册那…扎劲！呃…报告，效果良好…不…极佳！”

    英印军的这一轮攻势被立刻瓦解，损失惨重的几个连不得不赶紧后撤。

    硝烟、烟雾、扬尘渐渐散去，方圆三里多的交战区域中横七竖八的排列着近百具尸体。

    刚刚又有一辆A9型巡洋坦克和两辆卡登-洛伊德超轻型坦克被明军战防小组击毁，连带着早上的那三辆，此刻总共有六团价值七千多英镑或二千多英镑的篝火在燃烧，冒着滚滚黑烟。

    “长官，羚芝指挥部电！”

    “让零号高地汇报伤亡和弹药消耗……”周长风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了通讯兵递来的电文。

    他飞速浏览了一下，大意就是询问战况的，同时告知第三十四师的撤退很顺利，但是第十二师被麦芽糖似的英印军给黏住了，正在努力脱离。

    “回电，我们情况良好，敌军攻势比较呆板。不过我的弹药安排是根据之前给定的防御时间分配的，如果时间延长，弹药就不够了；如果有必要，请设法给予补充。”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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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历史和军事二者几乎分不开，但是这毕竟是历史文分类，所以不会一直写战争的，这段战争剧情大概还有四万字左右，敬请期待后续叭。】

    【明天星期二又是试水推PK的时候了，照例四更，大家一定要及时追读哦，希望不要晋级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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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一招毒计

    之前收到的命令是坚守至三十日正午，也就是明天。英印军通常不会在夜间进攻，也就是说己方只需要做好再打退他们三、四次进攻的准备即可。

    所以周长风在安排火力支援计划时毫不吝啬，除预留了每炮十发炮弹作为应急备弹外，其余的全都被均匀分配了。

    80㎜迫击炮弹一个基数为八十发，由于当时是轻装翻山越岭赶路，故而只带了这一个基数。

    可是现在看来似乎情况有变？第十二师的撤退并不顺利，战场情况瞬息万变，什么情况都可能出现，周长风对此也没法抱怨什么。

    下午时分，他召集了各队主官开会。

    望着面前高矮胖瘦不一的五、六名军官，面色平静的周长风简述了一下敌我双方的态势，并告知了最新的上级指示。

    军服上沾满尘土的刘启冬诧异地说：“如果延长防御时间，咱们的弹药完全不够用啊，迫击炮弹耗尽以后这仗可就难打了。”

    “难打也得打，不是么？”周长风淡然一笑，继续说道：“我们要做好额外坚守两天的准备，也就是直到二号晚上。”

    薛灿有些纠结地开口道：“这…营长，今儿他们估摸着还会进攻一次，然后明儿至少四次，最多到明晚…大部分弹药就告罄了……”

    “只是提个醒，让你们做好心理准备罢了。现在指挥部还不确定十二师究竟能不能按时退过贾纳木河，如果不行，我们就得继续卡在这。”周长风伸手指了指天，“至于弹药问题，指挥部会和空军协调，尝试进行空投。”

    在场的军官们都点了点头，没再吭声。

    周长风深知自己作为指挥官必须在任何时候保持从容不迫——如果一支队伍的主心骨都不镇定了，那距离这支队伍散架也就要不了多久了。

    他神态自若地说道：“经过两次战斗，你们的看法如何？”

    在这方面刘启冬自然拥有最大的发言权，他不假思索地答复道：“士兵的训练还行，军官的素质蛮高，但是作战意志薄弱，士气不高；战术上也没什么亮点，就是炮兵轰完步兵冲、步兵冲完炮兵轰，期间辅以烟幕弹支援和侧翼攻击，进攻队形以后三角为主。”

    旁边的二队长孙诚推了下眼镜，不屑道：“说白了就是太呆板，只会照本宣科，然而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不懂得随机应变自然就要吃亏。”

    周长风双手叉腰，故作无奈地摇头道：“先前他们的进攻实在是……呵呵，主攻高地的时候好歹也派一支分队来佯攻城区以牵制这边的火力啊？偏不，就那么不管不顾的硬冲高地……”

    笑吟吟的薛灿也附和道：“营长料事如神，敌军迂回的方向和位置跟您说的大差不差，咱们派去树林的那支小队可谓大赚啊。”

    “那接下来这些家伙会怎么打？”

    “要我说啊，估摸着要派一支队伍在战车掩护下直插城南，挡在高地和城区之间，以求分割咱们。”

    “战车不好对付啊，咱们统共只有四支战防枪。”

    军官们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一根根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

    周长风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茶，然后一边抹嘴一边随意道：“大概会绕进北边的那一大片树林，在那布置阵地以牵制我们城区这边；接着派一支分队切入城区和高地间的接合部，就地固守以切断我们两地的联系，最后就是全力围攻高地了。”

    机炮队长范文海眨了眨眼，揣测道：“这回不会又让营长言中了吧？要真是，那可就神了。”

    谢万诚闻言就瞪了他一眼，“你这瘦巴玩意说什么呢，料中了难道不是大好事？”

    “营长你是咋预料的？”薛灿好奇地问道。

    “很简单啊，因为这本来就是最合理的进攻部署，英国人是缺乏经验，又不是脑子缺根筋，他们也会学习的。”周长风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地说：“但学费是差不多二百条人命。”

    “确实。”谢万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营长你决意如何应对？我们现在兵力有限无法主动出击啊。”

    他的话确实说到周长风心坎上了，现在己方与敌方兵力之比处于六比一的绝对劣势，实在无法主动出击，否则他必然要在树林中埋伏一支分队，再狠狠地坑英印军一次。

    不过，坑人的方法多种多样，一种不行就换一种嘛。

    周长风耸了耸肩，从旁边拿起一张计划书递了过去，大家随即凑在一团浏览起了那些潦草的文字。

    “呵使！”范文海瞪大了眼睛，诧异道：“营长你这…丧心……呃…狠辣、狠辣无比。”

    刘启冬也是龇着牙啧啧称奇，“以火代兵之计，绝妙啊。”

    “烧夷弹一共有多少？”

    “四箱，共十二发。”

    “好，时间不等人，立刻准备起来。”

    “得令！”

    其实，与周长风所言有所不同的是，威尔逊特遣队的指挥官其实并非缺乏经验，他的服役时间比周长风的年纪还大。

    亨利-威尔逊出生于伦敦，毕业于闻名遐迩的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参加过惨烈的欧战；十年前调任驻扎在印杜的英军第一旅的一名营长，七年后升任英军第六旅旅长，去年四月晋升少将。

    威尔逊身材魁梧，为人处世相当友善，经验丰富，战术风格灵活，导致如今两次进攻都以惨败告终的缘故可能得归咎于情报判断失误。

    这支特遣队的情报军官至今还以为当面之敌的明军是第十二师派来的又一支小部队，认定他们本就遭受了不小的损失，同时缺乏弹药补给，所以难堪一击。

    他们判断的依据是根据空中侦察，赶来增援的禁卫混三旅还在墨脫方向行军，预计还需三天才能抵达战场，而其余的两个师正被牵制着，撤退缓慢，所以这段时间里不可能再有完整建制的中國军队赶到德马吉。

    翻越崇山峻岭？这是一开始就被默认排除的可能性。

    至于本应该发挥重大作用的軍情六处，他们却没能提供有效情报，因为他们发现敌后的特工和一名关键线人发回的情报存在截然相反的冲突，故而无法判明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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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高机放平、军……

    实际上柳婉云在被缉拿后，羚芝的参谋们和内厂特工们经过商议，决定让她发回一个假消息，即混三旅是绕远路增援的，并无其它部队直接赶往德马吉一带。

    大家其实对于这此不怎么抱希望，因为当时奇袭怒江钢缆吊桥的队伍有两支，另一支以“霍夫曼夫妇”为首的队伍已经全灭，无法发回消息。

    一方杳无音信、一方却安然无恙继续传递情报？这显然很可疑。

    不过这无所谓，即使英国人起了疑心，也能混淆他们的判断，能争取一点时间。

    而軍情六处收到的另一名线人发回的消息却截然相反——混三旅的先头部队已经轻装简行横跨山区疾驰增援了，务必注意。

    二者相悖，軍情六处一时间无法判明谁真谁假。

    他们反倒更怀疑线人的情报，两天时间怎么可能穿越接近一百二十英里的山区？何况一支几百人的轻装单位怎么想也挡不住威尔逊特遣队五、六千人啊。

    这一天的傍晚时分，掉队的三百多名官兵终于陆续赶到了。

    望着风尘仆仆、疲惫不堪的一名上士，周长风挥手令道：“按照所属单位分开，然后赶紧归队。”

    齐装满员的一营本就有八百人之多，再加上临时加强的一个队，总人数近一千人，而今总算是到齐了。

    最让他安心的是防空排的到达，因为其所装备的四挺四十厘口径、也就是12.8㎜高射机枪绝对称得上是大杀器，不过因为比较笨重，防空排好不容易才将之带到。

    至昌三十一年定型列装，长行程活塞导气式自动原理、卡铁起落闭锁、枪身重七十一斤、高射三脚架重九十六斤、七十五发不可散弹链供弹、理论射速每分钟五百发；可发射普通弹、穿甲弹、穿甲燃烧弹、曳光弹、瞬爆弹在内的一系列大口径弹药。

    “部署到窗口去，各自挑好战位。”

    “是。”

    周长风把玩着一发硕大的12.8×96㎜子弹，其弹头被涂成了紫色，表明这是一发瞬爆弹，弹头内部填充少量炸药。由于结构复杂、成本高昂，通常只有大口径子弹才会有这型弹种，毕竟小口径子弹填充一丁点炸药毫无意义。

    明军在子弹涂色区分这方面与众不同，比如穿甲弹，世界各国无一例外都用黑色，明军用的却是银白色；此外，燃烧弹为红色、曳光弹为黄色。

    不得不说的是，在穿甲弹的弹芯这方面，大明的豪横若称第二则无人敢称第一，明军通常只有训练时才使用钢芯穿甲弹，前线单位配发的基本都是钨芯穿甲弹，这方面即使是财大气粗的大洋彼岸某国都不敢这么浪费。

    【同时在原位面，IV号坦克的车组乘员望着那几枚珍贵的Pzgr.40钨芯APCR哭出了声.jpg】

    这时候周长风突然想到这些高射机枪似乎没有预装好的反装甲弹链，于是提醒道：“对了，你们单独拿条弹链出来，再拆个散装的弹药箱，按照两发穿甲弹、两发穿燃弹、一发瞬爆弹的编组单独搞出一整条弹链来。”

    穿甲、燃烧、爆破瞬间完成，是重机枪中的豪杰，周长风已经可以预想到不久之后敌军坦克被打成篝火的美妙场景了。

    斜阳西垂，天空的云朵被霞光染成了金黄色，在激战的余暇中观赏这样的美景实在是让人唏嘘。

    隆隆炮声又开始了，这一次英印军炮兵对零号高地和德马吉城区同时开始开火，榴弹炮、山炮、迫击炮、坦克炮，口径不一的几十门火炮在防空倾泻炮弹，身在医院大楼中的官兵们只觉得整栋楼都在微微颤抖。

    在不间断的炮火掩护下，赖加尔营的两个连在五辆A9型巡洋坦克和八辆卡登-洛伊德超轻型坦克的伴随下向零号高地与城区之间的空旷地域冲来。

    同时，那提浦尔营的两个连在烟雾的掩护下悄悄向北迂回，试图进入城区北方的连片树林之中，在那儿建立稳固的据点以进一步牵制城区的守军。

    海德拉巴营则在进攻出发阵地上一字展开，准备随时策应友军，并且以重机枪和迫击炮火力辅助友军进攻。

    尽管英印军的部署基本上与周长风所猜测的大差不差，但是如此大的架势也让他有些心里没底。

    要知道当面之敌还有一个完整的廓尔喀团（营）没有出动过，据说这支由廓尔喀地区勇士组成的部队的战力非常不错？

    周长风不喜欢低估对手，即使只按传闻中的七、八成来看，这个廓尔喀营也必须慎重对待。

    “敌军战车分队匀速接近！一千公尺！”端着测距仪的士兵大声喊道。

    三一式12.8×96㎜钨芯穿甲弹在四百公尺的距离上可以击穿25㎜的轧制钢板；穿甲燃烧弹稍低一些，约为21㎜。

    由于子弹击中目标坦克时不可能都是理想状况下的垂直入射，所以实际穿深可没有那么高，得放近些再打。

    高射机枪主射手将双手大拇指放在了倒凹字形按压“扳机”上，旁边的副射手则双手捧着弹链，大家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远处缓缓驶来的十几辆坦克和跟着的几百名敌军。

    炮弹不断落在大楼附近，乃至有4.5英寸榴弹直接命中楼体，剧烈的爆炸后随之而来的就是伤员们的惨叫声。

    时间似乎格外漫长，这五百公尺的距离足足走了半盏茶的工夫？

    随着周长风一声令下，炮排的四门80㎜迫击炮立刻进行了四发急促射，重机枪也紧接着开火。

    “先打头！再打尾！”

    高射机枪小组按照要求，先一齐集火最前边的一辆巡洋坦克。

    这辆坦克早有准备，它在车体外部堆了一些沙袋和杂物作为附加防护，于是大家便瞄准其履带或侧面开火。

    一发发蕴含超过一万五千焦耳的子弹高速飞出，钻透了薄弱的装甲！遭到四挺高射机枪集火的第一辆坦克在转眼间就被打成了马蜂窝，车体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和弹痕，格外瘆人。

    它的炮塔才刚旋转了小半圈就不动了，一缕缕黑烟从各个缝隙孔洞中钻出。

    紧接着，最后边的一辆坦克也落此下场。

    反应过来的其它坦克立刻开火还击，一发又一发的2磅高爆弹飞来，超轻型坦克搭载的维克斯重机枪也对着大楼疯狂扫射。

    周长风拿着望远镜准备下到三楼，恰在此时，一发3.7英寸榴弹击中了楼体，随即又有一发2磅高爆弹精准穿过了三楼的一个窗户，撞在对面的柱子上轰然爆炸。

    刚从楼梯走下来的周长风被当场掀翻，若非戴了钢盔，否则后脑勺撞在台阶上就够喝一壶的了。他挣扎着站了起来，过了几秒才察觉到痛感袭来。

    “长官！”

    “医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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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火烧连营（上）

    晕头转向的周长风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腹部已经红了一片，接着又感到有水滴在顺着脖子往下流；顺手一摸，颈部也在流血？

    周围的几人都大惊失色，匆忙奔来的医护兵赶紧为他检查，好在弹片只是蹭过颈部，仅划破了一道口子罢了；而另一枚弹片则是直接命中了肋骨。

    “问题不大…绷带给我！你去救别人！”周长风抢过绷带，然后伸手推开了那名医护兵。

    他扫视了一下面前，边缠绷带边大声问道：“敌方战车分队情况如……”

    “轰！”他的话还没说完，又一发4.5英寸榴弹命中了三楼外墙。

    尽管士兵们之前就将一包包土袋堆叠在了墙后以减少流弹与炮击的二次伤害，然而效果终归是有限的。

    刚刚那发榴弹直接报销了一个高射机枪小组，他们所处的窗户那已经被炸开了口子，扭曲的钢筋都暴露了出来。

    被尘土呛得咳嗽不止的周长风从地上爬了起来，映入眼帘的是几个重机枪三脚架的零部件，以及一截血肉模糊的断手，手腕上的手表表盘已经破碎，指针却还在顽强的走着。

    浓郁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交杂在一起钻入鼻子，源自本能的生理反应让他恶心想吐，但他现在只得拼命的咽口水来压制那股子呕吐感。

    “身为军官要以身作则”这句话说起来不难，可身临战场时做起来岂有那么容易？

    一名脸上布满血迹的少尉猫着腰走了几步，扯着嗓子喊道：“长官！太危险了！您去一楼吧！”

    “扯淡！给老子滚回战位！”周长风不加理睬的来到一处窗口后，紧紧的倚靠着那些土袋。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站起来端着望远镜往外看去。

    只见那十几辆坦克此刻已经有半数被击毁击伤，地上布满了弹坑，伴随它们的二百多名英印军此刻正在一边拼命还击一边就地挖掘散兵坑。

    果不其然，这是要打算卡死在那儿了。

    即使是最简单的野战掩体也能大幅度削弱来袭火力的效果，而一名合格的步兵仅需十几分钟便可挖好卧姿散兵坑，再用半小时即可以之为基础加强为跪姿散兵坑。

    这支英印军的分队可谓勇气非凡，他们此刻受到零号高地和城区这边的两面夹击，但是依旧没有退却，在顽强的进行近迫作业。

    他缩回了头，转身问道：“北边树林如何？！”

    有人回道：“有观察到动静，但具体不详！”

    获悉情况之后的周长风这才下楼，一回到指挥部，他就打电话询问零号高地情况。

    漫长的等待过后，话筒中响起了刘启冬的声音，“我们这边好得很，每分钟落弹不过十几发。”

    周长风抿了两口茶水，沉声道：“太阳落山之前，切入中间地带的那股敌军就能构筑好掩体，他们稳固以后，你们当面的敌军有可能会尝试一次总攻，然后城区北边数林也有敌军出没，估计待会要牵制我们，所以等会大大概没法支援！”

    “营长你放一万个心，咱们搁着还没过瘾呐，不弄死百八十个敌人我们以后都逛窑子都没脸。”

    “呵，说的倒是轻松，待会可别叫苦。”

    刚放下话筒，一名通讯兵就双手拿着电文递到了周长风面前。

    他顺手接过瞟了几眼，大意是十二师的撤退仍不顺利，今天下午被敌方空军连番轰炸，师长重伤，改由参谋长接替指挥，现在指挥部要求一营坚守至七月一日傍晚。

    除了这个坏消息之外，两个好消息则是混三旅的主力此刻同样在努力赶来，虽然同样遭到了空袭，不过预计二日即可抵达；另外，空军方面同意组织一次空投，要求把所需物资列明。

    面色复杂的周长风思索了几秒，令道：“回电，我们会竭尽全力固守。物资嘛…八零迫弹、六四迫弹、二三重尖弹、手雷这四样最重要，其余物资就随便吧。”

    所谓二三重尖弹其实就是明军的标准步机弹，口径二十三厘，即7.36㎜；而重尖弹理论上是机枪专用弹药，弹头为铅芯船尾，远距离存速能力更好，相比之下普通步枪使用的轻尖弹则是铅芯平底。

    当然，二者其实是可以混用的，只是弹道性能会有所变化，而且中远距离才会有明显差异。

    枪炮声仍然响个不停，激烈的交战还在继续着。

    才过了半个多小时，几辆A9型巡洋坦克就耗尽了炮弹，但依旧使用机枪拼命扫射。损失惨重的高射机枪小组不得不放弃了与之对射，四挺高射机枪现在仅剩一挺可用，还有一挺则需要维修。

    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灵活如鬼魅的战防枪小组也有倒霉的时候，先前就有三人被几发2磅高爆弹给轰飞了。

    距离日落不足四十分钟的时候，英印军的总攻真如周长风猜想的一样到来了。

    在对小山岗进行猛烈的破坏射击后，英印第四炮兵营转为压制射击，赖加尔营和海德拉巴营将其全部六个连都投入了战斗，以三个波次发起强袭。

    很快，零号高地迎来了未曾有过的激烈鏖战。

    而提斯浦尔营的两个连此刻已经进入了城区北边那连成片的树林之中，正在小心翼翼地往南推进，他们打算从树林边缘起始布置一片纵深防御阵地。

    “轰！”地雷的爆炸伴随着惨叫声而来，两名士兵在血泊中哀嚎个不停。

    附近的地雷还有多少？恐惧源于未知，惶然的英印军士兵们都停下了脚步。

    此刻，不仅仅树林附近的几个观察哨和警戒哨全程监视着他们的举动，医院大楼也同样察觉到了。

    周长风点了点头，随即一名通讯兵拿起电话说道：“一班二班，按原计划准备，收到请回复。”

    几分钟后。

    提斯浦尔营A连和C连的士兵们伏在地上，用长长的P1907型刺刀斜扎进土壤中——如果扎到了硬物就可能是地雷，反之则可以继续，这是在没有工兵的情况下的应急探雷方法。

    徐徐的微风拂面而来，让人在这湿热的气候下感觉舒爽许多。

    忽然，一发红色信号弹冲天而起，格外之明显。紧接着，迫击炮弹的呼啸声突然传入他们的耳中？

    三轮、共计十二发烟幕弹落在了树林中，其内部的红磷立刻发生反应，开始迅速释放浓密的红磷烟雾。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到来，卧倒在地的英印军士兵们面面相觑——中國人这是打错炮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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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火烧连营（下）

    落下的十二发烟幕弹以极高的效率释放着大量烟雾，马上，一轮杀爆弹紧随其后的飞来轰然爆炸。

    A连和C连士兵们一时间摸不着头脑，趴在地上不知所措，军官们也有点疑惑，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此刻自己已经完全踏进了地狱之中。

    随后，三轮、十二发烧夷弹落了下来，均匀覆盖了他们所处的整片区域，十二个耀眼的高温着火点瞬间产生。

    新型的80㎜烧夷弹不同于白磷燃烧弹，它的战斗部其实是铝热剂——由铝粉、镁粉、三氧化二铁、氯酸钾等成分组成。

    两千多度的高温一下子就引燃了周围的树木枝叶，转眼间，熊熊烈火就开始向附近蔓延。

    如果不考虑人性的话，周长风布置的计划在理性上来看极为科学。

    以丛林和树林为代表的复杂地形能让烟幕弹的效果更上一层楼，因为灌木与枝叶可以把多个烟幕团打散、杂糅在一起。

    恰好今天有微风，阿萨姆地区又比较湿热，红磷烟幕弹的效果几乎被发挥到了理论极限。

    【随着空气湿度增加，红磷、白磷发烟弹的效率呈线性增加，10%湿度为350%效率、40%湿度为410%效率、70%湿度为500%效率。】

    “為什麽他們只發射一次榴彈？”

    “剛剛落下的是照明彈嗎？那麽閃亮？”

    “中尉，報告傷亡！”

    当卧倒着的士兵们还在纳闷明军为什么只发射一轮杀爆弹的时候，有一名洞察力敏锐的上士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闪亮耀眼是因为那是铝热剂！

    “傻家夥們，快跑啊！”

    此刻已经过去了十几秒了，逐渐扩散的红磷烟雾让能见度下降到了不足四十公尺，察觉境况不妙，身处树林中的英印军现在完全慌了神。

    周围都是惊慌失措的同伴，大家的脸上都尽显惶然之色。

    城区的明军也没忘趁机落井下石，机枪和步枪陆续开火——也无所谓打不打得中，要的就是吓人。

    摸不清方向的英印军士兵们在树林中四散奔逃乱窜，有人不慎踩中了地雷，被直接炸翻在地，更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火势渐起，滚滚黑烟让原本就烟雾弥漫的树林变得更加糟糕！

    树林在燃烧、烟雾在扩散、子弹在呼啸、伤员在惨叫、士兵在求助、军官在呼喊，官找不着兵、兵找不着官，这一大片树林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明明相隔上千米，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仍然能听得清，而且一阵阵的焦糊味也随风飘来，让人止不住的恶心。

    由于烟雾弥漫，周长风即使通过炮队镜也看不清树林中的情况，不过他觉得此刻那儿的景象应该能让人毛骨悚然。

    目睹了此番经过的官兵们也不禁咋舌，实在很难想象这位看着风流倜傥、与残暴二字不沾边的长官竟能整出如此骇人的手段。

    少顷，陆续有一些运气好的幸存者从树林中逃了出来，大部分人都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在烟雾弥漫的树林中乱跑，最后被浓烟熏倒，亦或是被活活烧死。

    那些侥幸逃出生天的敌军此刻跑得比兔子还快，武器早都扔掉了，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往外冲。

    “看，人在绝境中总是能爆发潜能的，他们这速度比冲锋时要快多了。”周长风笑吟吟地对旁边的一名中尉说道。

    而后者此刻只觉得他的笑容格外瘆人，怪不得之前机炮队长范文海把这个计划称作“丧心病狂”和“狠辣无比”。

    见中尉面色古怪，周长风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地说：“敬畏战争却不该排斥合理的杀敌手段，我遵循的原则是在不违背法律的前提下尽一切可能保存自己、消灭敌人。”

    被微风裹挟而来的焦糊味更加浓郁了，中尉抽了抽鼻子，踌躇道：“长…长官，这是否有些太暴戾了……”

    “战争不相信仁慈，把你的仁慈留给投降的敌人吧。在其放下武器之前，必须冷酷无情。”

    “是。”

    神色平静的周长风拿出了一卷新绷带，顺手朝北边指了指，微微一笑道：“十二发烟幕弹、四发杀爆弹、十二发烧夷弹，总共花费九百多圆就报销掉半个营，我称之为高效。”

    一名军医少尉用随身携带的小型摄像机录下了几段刚刚的影像，这种便携式摄像机使用的是8㎜胶卷，成像质量比不了常用于拍电影的35㎜胶卷。

    如此盛大且暴烈的场面，他觉得如果没有记录下来实在是太遗憾了。

    那提浦尔营的两个连二百九十余人最后仅有一百零一个人逃了回来？而且其中大部分人丧魂落魄得连枪都丢了；亲自带队的副营长莱特少校也未能幸免，葬身火海之中。

    听着惊魂未定的幸存者们描述刚刚的景象，威尔逊特遣队的其他人只觉得不寒而栗。

    桑普森少校目瞪口呆地说：“我們這是在跟魔鬼作戰嗎？”

    与此同时，在零号高地的正面……

    赖加尔营和海德拉巴营共计三个波次的大规模强袭，现在已经来到了第二个波次，每个波次又以两个或三个梯队发起冲击。

    从阵地上望去，前方广袤的开阔原野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来袭的敌人。

    但密集只是假象罢了，实际上他们每个人之间最少都间隔五、六米；而前后两个梯队则相距大约二百米。

    因为得不到营属炮排的支援，于此孤军奋战的一队无法阻断敌军之后续，因此在打退了先前的一整个波次后，现在被第二个波次敌军冲上了小山岗。

    一名名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的敌军步兵涌现于阵地上，然后接二连三地跳进掩体中。

    刘启冬一挥手，大吼道：“预备队，上！”

    战斗眨眼间进入白热化阶段，双方士兵在几乎脸对脸的极近距离展开了殊死搏杀。

    “砰砰砰”的枪声中，敌我两军拼命互射，现在只遵循一个简单且残酷的规则——如若不弄死对方，那最后死的就会是自己！

    除了枪炮声之外，双方士兵们的叫喊声和谩骂声充斥于整个阵地上。

    一名印杜士兵在开枪打倒了面前正在换弹的明军士兵后，被旁边冲出的另一人给扑倒在地，反射着夕阳的工兵锹狠狠的挥下，几乎斩断了半边脖子，激射而出的动脉血如同小喷泉似的。

    短短一分钟，敌我两军士兵的尸体就横七竖八的布满了整片阵地。

    两个班的预备队从二线阵地赶到，他们齐齐扔出了一轮手榴弹，然后开了几枪，随即端着步枪发起白刃冲锋。

    修长的剑形刺刀刺穿躯体，再拔出来后，沾满血迹的金属刀身在黄昏余晖的映照下显现出妖艳的红色。

    最先冲上来的那一批英印军几乎全灭，杀红了眼的明军士兵们甚至开始向下发起反冲锋！

    后续赶到的英印军面对此情此景，战意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第二波次第三梯队的两个排如同潮水一般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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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巷战预想

    “再堅持一會，很快、很快成功……該死！”

    威尔逊少将端着望远镜目睹了一切，明明胜利近在咫尺，后续即将冲上去的士兵们却退缩了。

    真是功亏一篑！

    不过还有第三波次，海德拉巴营B连和C连仍然可以投入冲击，现在他们正在小跑着赶往“跳跃点”，也就是冲击出发阵地。

    十几辆一字排开的坦克也没闲着，它们在这个空档阶段不断地开炮扫射，保持压制明军阵地。

    可这时候突然落下了一连串的炮弹？

    “轰轰轰轰——”

    B连和C连近三百人的队形在眨眼间就被覆盖了一半，他们的移动状态为之一滞。

    在消除了树林中的威胁后，城区的明军自然要支援零号高地，四轮、十六发80㎜迫击炮弹准确而及时的落在了英印军即将发起进攻的第三波次的部队中。

    前方是败退下来的友军，自己还未发起冲击就挨了一通炮击？

    显然这个糟糕的状态是无法继续进攻的，强行发起冲击就是在送死，威尔逊无奈地下令停止进攻。

    旁边的上尉拿起韦伯利信号枪，朝天打出了一发绿色信号弹；随即，英印军士兵们开始迅速后退。

    太阳触碰到了地平线，夜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笼罩了整片天空，黑暗降临了。

    由于那几百名英印军横在了高地与城区中间，两地之间的通讯已经被切断了。在这个小型无线电还不靠谱的年代，有线电话才是战地通讯的大头。

    发现主线路和备用线路都断线之后，指挥部只能通过信号弹和零号高地进行简单沟通了。

    几发黄色、白色信号弹升空，很快那边也有几发不同颜色的信号弹被发射上天。

    “黄、白、红、红，他们顶不住了。”周长风伫立在窗边看了看，淡淡道：“准备换防吧。”

    他其实非常想尝试一次夜袭，将这支卡在喉咙处的英印军给赶走，然而想进行一次成功的夜袭并非易事。

    这一股子英印军有大约三百人，又有坦克作为火力依仗，己方至少要投入一个加强连级的单位才有可能驱逐之，要是想更稳妥那就得投入两个。

    可他现在手头只有不满编的三个队，总共约五百步兵，除非殊死一搏，否则怎么可能抽出三百多人去夜袭？

    权衡之后，周长风放弃了这个打算。

    实际上在他的预想中，城区的巷战才是最关键的压轴戏，这是因地制宜的最佳选择。

    与普通部队不同，由于性质特殊，禁军的几个师和旅都接受过额外的巷战训练——假想如果出现特殊情况，禁军很可能要同对手在南京城中展开激烈的对抗。

    既然如此，那自然要体现一下平时额外训练的成果咯。

    英联邦军队现在唯一装备的冲锋枪是仿制于MP18/28的兰彻斯特冲锋枪，而且数量不多，还基本只装备了皇家海军。

    相比之下明军这边不仅有武昌兵工厂荣誉出品的三四式手提机枪，还有金陵兵工厂的二十式自动枪。

    前者是一型中规中矩的三十年代风格的冲锋枪——切削加工、自由枪机式原理、下方供弹的三十五发弧形弹匣，乃至还预留有刺刀座。

    早在欧战期间，大明派往欧洲的军事考察团就见识过冲锋枪的厉害——手持MP18的德军暴风突击队可谓犀利无比，在堑壕中把只有栓动步枪的英法军队揍得抱头鼠窜。

    于是有人就设法搞到了一支法军缴获的MP18，将其寄回了国内。

    不同于许多国家对冲锋枪不加重视，明军却非常喜欢这种能近距离泼洒子弹、且易于操控的新兵器，于是便加以逆向仿制了。

    再加上当时明军在执行大规模进行围剿湘西和鄂西土匪的国策，在深山老林中，栓动步枪显然没冲锋枪好使；得以大放异彩的“手提机枪”自那以后便稳稳的在明军步兵武器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明军还发现，对于躲藏在山洞中负隅顽抗的土匪，火焰喷射器非常之高效，可以让凶残狠辣的土匪一下子变成惊慌失措的绵羊，搭配Cl₂和COCl₂气体食用效果更佳哦。（一本正经.jpg）】

    在MP18逐渐显得落伍以后，自然要更新换代，所以武昌兵工厂在参考了斯太尔MP34、索米M1931之后，自行设计了三四式冲锋枪。

    至于所谓的“二十式自动枪”，其实就是金陵兵工厂向温彻斯特公司购买了生产许可以后改进的M1907型半自动步枪，这是一型民用武器。

    【温彻斯特M1907】

    不过，欧战时法军订购了一批特殊的、可以全自动射击的M1907型（半）自动步枪，大明军事考察团有人对此很感兴趣，于是询问了价格，得知只要28$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其采用自由枪机式原理，由5/10/15发弹匣供弹，发射.351圆头弹，枪口动能约1800J。

    自由枪机式原理的枪械结构简单，成本较低，但是只适合发射动能较低的手枪弹。为了使之能发射大威力弹药，设计师简单粗暴的选择了一个巨大的枪机块来大力出奇迹的压住后坐力。

    总之，有效射程二百五十公尺、能够自动射击、价廉，可以说非常适合二线人员使用，于是明军便将之收入囊中了；值得一提的是，骑兵单位也很青睐此枪。

    武器装备上的优势在某些情况下可以发挥巨大作用，周长风认为英印军如果敢盲目投入巷战，势必又要吃个大苦头。

    怡人的夏夜中不乏杀机，英印军虽然没有在晚上发动进攻，但是却积极进行着侦察与渗透行动。

    他们以三、四人或八、九人的规模组织了大量的小队，借着夜色悄悄潜行，试图找出明军阵线上的集结点、火力点、物资囤积点。

    声音在静谧的夜晚传播得比白天更远，方圆十里的范围内不断有枪声传来，有时是短促的几下、有时则是噼里啪啦的一连串，乃至还有爆炸的轰响。

    明军布置的警戒哨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周围的细微动静，有人给耳朵戴上了简易听音器、有人把碎破璃渣和空罐头扔到了敌人可能出没的地方。

    那名喜欢拍照摄影的军医少尉为周长风的两处伤口进行了更细致的清创，然后用达金氏消毒液进行冲洗，最后敷药并包扎。

    周长风痛得龇牙咧嘴，而军医却没当回事，反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询问道：“话说，长官，您同意服这个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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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伏击空投（上）

    这个药瓶的标签上写着“抒乏定疾”四个楷体字，周长风的第一反应是这是止痛药？

    就像原位面的人们把Paracetamol翻译为“扑热息痛”一样，明人在翻译外文时自然也追求信达雅，于是周长风就望文生义了。

    这年头常用的非甾体类止痛抗炎药好像只有阿司匹林了吧？其它的止痛药可就是那种不宜碰的东西了。

    面对他怀疑的目光，军医少尉解解释道：“这是乾元公司和默沙东公司合作研发的新型抗菌药，首期临床试验表现还行，这次赶上了，专门给咱们下发了一批。”

    实际上这“抒乏定疾”就是磺胺嘧啶，由上海乾元医药公司和默沙东公司于大明的分公司合作提取得到。

    几年前，大名鼎鼎的德国法本公司发现了有抑菌能力的“百浪多息”，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种人工合成抗菌药；随后，法国巴斯德研究所发现其有效成分其实就是磺胺，磺胺之名由此轰动全球。

    人类第一次拥有了可以抗衡细菌感染的药物，因此短短两年就涌现了两百多篇论文，足见其火爆程度。

    磺胺类药物是个庞大的家族，人们在几年的时间里就合成出了几百种，不过它们的性质各有千秋，关键是要找到疗效好且副作用小的磺胺药。

    磺胺嘧啶Sulfadiazine被乾元公司信达雅的译为“抒乏定疾”，其属于广谱抑菌剂，对大部分革兰氏阳性和阴性菌都有抑制效果。

    由此，这项成果立刻被朝廷所关注，动物试验和临床试验先后展开，而且因为乌斯藏局势问题，试验尚未结束的时候兵部就特令先少量生产一些提供给军队，如果临床试验无碍皆大欢喜，反之则就地销毁。

    周长风倒是不以为意，既然试验无误那就吃呗，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有磺胺类抗菌药吃还能再奢求啥？

    在逐个询问了各个防区的具体状况之后，他这才安心地去休息了——几个木箱子挪到一起，然后铺个毯子就算是床了。

    在周长风伴着零星的枪炮声沉沉睡去时，羚芝的简易机场上却是一番忙碌的景象。

    这儿平常并不起降战斗机，一般只有联络机会在这儿起降，所以空军派驻在此的地勤人员也很少，只有区区二十几人罢了。

    此刻，两辆满载弹药的卡车正在卸货，军需官在跟地勤分队长签字交接。

    子弹、炮弹、手榴弹、炸药均由标准的木箱压装，接下来将会被装进预制的空投箱中。

    为了执行这次空投任务，空军从喇萨调派了四架二九式双发勤务机，预计寅时抵达。

    夜晚似乎格外短暂，转瞬即逝，帝国的南北两京早都已经是车水马龙的景象了，然而地处东六区的羚芝才刚刚能见到天边鱼肚白。

    简易机场跑道上自然没有进近灯，几架飞机只能循着一堆堆的篝火缓缓降落。

    着地停稳后，人们便一拥而上，开始将一个个二百五十斤重的空投箱搬入机舱。

    双发双翼的二九式勤务机远远不能和正经的运输机相提并论，它的两台引擎为普-惠公司R-985“小黄蜂”的国产化型号，风冷、星形，最大输出动力450匹。

    然而在高海拔的乌斯藏地区，引擎出力显著下降，本来能够载货一吨或六人的二九式勤务机现在只能装一半的货。

    至于为什么不调派运输机执行此次任务，主要是空军方面考虑到一营被压迫在德马吉城区中，高速的运输机空投物资间隔会很大，恐怕会有许多物资落不到己方控制区，故而权衡之后选择了可以慢速飞行且盘旋半径小的勤务机。

    一个半小时后，四架飞机逾越了喜马拉雅山脉东麓的层峦叠嶂，抵达了小小的德马吉上空。

    地面的明军立刻在东南西北施放了四个蓝色发烟罐，以标记空投区域。

    不同于拥有半自动空投轨道的运输机，勤务机的空投方式可谓非常原始——手动把降落伞挂钩给钩到钢索上，抵达目标上空后打开舱门，把空投箱给踹下去。

    “各机注意，下降高度至二百五十公尺，减速盘旋。”

    四架飞机以极慢的速度在德马吉上空盘旋，嗡嗡嗡的引擎声让地面上的一营官兵们十分振奋，大家都仰头看着那一顶顶的雪白降落伞缓缓飘下。

    城外的英印军见状不甘示弱，组织机枪火力对空射击，一发发的曳光弹划破天空直射而来。

    周长风立刻命令展开对射，以妨碍敌军的对空射击。

    二十个二百五十斤空投箱接连落地，兴冲冲的士兵们随即赶去取货，这场景让周长风不由得联想到了人们去拿外卖的样子。

    他同样饶有兴致地离开了指挥部，打算去凑凑热闹，结果没走多远却听到西北边枪声大作，而且距离并不远，似乎就在城区？

    没作犹豫，他立刻召集了附近的一个排，接着以一个班为前导向西北边赶去。

    在废墟瓦砾和残垣断壁中走过了几个街巷，他们便赶到了交火地域，一行人随即在附近寻找掩护。

    只见一个三岔路口的中间落下了一个空投箱，四、五名明军士兵的尸体倒在它的附近，仅剩的一名伤员则躲在空投箱后给自己包扎，他们流出的鲜血把覆盖在地上的雪白的降落伞都染红了。

    附近还零散分布着十几名士兵，都隐蔽在掩体后不断开枪还击。

    好家伙？守着空投箱打伏击是吧？

    周长风随即发现了万恶的敌军——规模不明，藏身于三岔路口靠北边的一栋二层砖混房屋的废墟中。

    这栋房屋位置不错，射界良好，原本被规划作为火力支撑点用于之后的巷战的，但是在昨天的空袭中被一枚航弹给炸垮了。

    残垣断壁当然也能布置火力点，而且更加隐蔽和出敌不意，结果这个“敌”反倒成了己方？

    这支渗透进城区的英印军实在是胆大包天，周长风很不爽，当即派人传令，再调一个排来支援。

    第二队昨天晚上趁着夜色绕大圈子前往零号高地和那儿损失颇大的第一队换防了，中间有大约一个半小时的空档期守备空虚，他估计这支敌军分队就是趁着那个时候悄然渗透过了防线进入了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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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伏击空投（下）

    在己方增援部队赶来的时间里，周长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战局，己方几十人都在与躲在那残垣断壁中的敌军对射，不过后者只以步枪还击，机枪火力一直保持隐蔽。

    还挺狡猾哈？

    一名中士喊道：“那边那个！你知道鬼子的机枪在哪没？！”

    那名躲在空投箱后边的负伤士兵闻言便大声答道：“二楼阳台窗口一个！还有一个在隔壁一楼…废墟的影子下边！”

    这些成功渗透过明军防线的英印军是德拉甘少尉率领的一支战斗巡逻队，由两个步兵班和一个2英寸轻迫击炮小组所组成，他们挑选了这样一处绝佳的好位置，打算固守此地，成为卡在明军防区中的一根鱼刺。

    作为一名希腊裔英国人，德拉甘少尉从小就以大胆、冲动而在学校出名，如今他十分珍惜自己的服役机会，短期的人生目标是荣获一枚MC，也就是军功十字勋章，这次成功深入敌后的行动让他感觉勋章已经在朝自己挥手了。

    一早上不断有明军传令兵和小股步兵经过这个三岔路口，但他一直命令保持静默禁止开火；而随后缓缓落下的一个空投箱让他喜出望外——天赐的守株待兔之良机啊。

    “你带两个班从左边绕过去，卡他们突围的路。”周长风朝前方比划了一下，对另一名军官令道：“你们沿右边展开，待会冲进去肃清他们，注意集中使用自动武器！”

    在己方绕向两翼的时候，他同时也指挥其它士兵用枪榴弹和轻机枪保持对这栋房屋的压制。

    敌军的两个轻机枪火力点终于开火了，“哒哒哒”的枪声一下子就盖过了其它步枪的声音。

    周长风发现英印军的刘易斯轻机枪显然在短期火力持续性上更好——47发的弹盘足足能让射手进行十几次短点射，相比之下明军装备的三三式轻机枪使用的则是25发弹匣。

    不过老式的刘易斯轻机枪无法更换枪管，其硕大的散热筒可谓聊胜于无；而己方则不然，三三式轻机枪即使是单人也可以迅速更换枪管。

    长行程活塞导气式、卡铁起落闭锁、下方双排单进弹匣供弹、四级进气量调节、理论射速五百发每分钟、战斗全重二十二斤，参考了芬兰拉蒂M26、捷克布拉格ZB-26、瑞士SIG启拉利KE7等枪之后被精心设计的三三式轻机枪绝对称得上是金陵兵工厂的匠心之作。

    在周长风看来，至少其在颜值上肯定得打个八十分，棱角分明的外形非常流畅和硬朗。

    任何情况下以多打少都是更好的选择，若是能集中优势火力就更好了。

    所以当两翼包抄的队伍准备就绪的时候，一个二十式重机枪小组也赶到了三岔路口南边的一堵矮墙之后。

    几发64㎜迫击炮弹落下以后，从多个方向一齐开火的明军瞬间就完全压制住了那残垣断壁中的英印军分队。

    依照周长风的命令，自右边发起突击的士兵们一下子就冲到了墙边，先往里边扔手榴弹，然后持枪入内见人就扫。

    几名印杜士兵还没回过神就被打倒，反应过来的其他敌军也开始扔手榴弹，刘易斯轻机枪射手更是直接对着废墟穿墙射击，反正这脆弱的砖墙也挡不住.303全威力步枪弹。

    转眼间己方也有几人伤亡，突击就此受阻，在拖回来一名还有的救的伤员以后，十几名明军士兵与敌展开了近距离对射。

    短暂的僵持不过几分钟而已，恼火的官兵们在突击受阻后从附近的弹药补给点拿了几根爆破筒过来；拉响导火索，然后如同扔标枪似的将之投到了几米外。

    十斤重的爆破筒除了外边的薄薄钢壳之外填充着满满的乙二型装药——50%苦味酸铵+50%梯恩梯。

    “轰！轰！”

    两根爆破筒先后爆炸，震耳欲聋的轰响声和席卷的冲击波让周围的明军士兵们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被炸飞的残肢断臂和瓦砾碎片甚至掉到了上百米开外。

    烟尘尚未散去，士兵们便涌进了那彻底坍塌为废墟的地方，侥幸没有当场上天的几名敌军此刻也已经奄奄一息了。

    渴望荣誉的德拉甘少尉现在不知所踪，军功十字勋章虽然拿不到了，但是阵亡勋章却是稳稳的了。

    在毫不拖泥带水的解决掉这股胆大包天的英印军分队之后，一营终于有余暇来检查空投下来的物资了。

    由于四架勤务机是冒险进行低空低速盘旋空投的，所以二十个箱子均被完整回收。

    空投箱的规格有大有小，这次使用的就是二百五十斤小型空投箱，也就是总共获取了两吨半的物资。

    48箱八零迫弹、每箱3发共144发；24箱六四迫弹、每箱8发共192发；28箱二三重尖弹、每箱1000发共28000发；18箱十八式手雷、每箱20枚共360枚。

    数量不多，只能说比没有要好。

    上午八点刚过，当周长风令人发电向指挥部请求继续空投补给的时候，英印军的炮击又开始了。

    望着被炮火覆盖的零号高地，他不由自主地叹道：“又是艰难的一天啊。”

    为了妨碍英印空军的轰炸、干扰其瞄准投弹，士兵们在周长风的要求下在城区的布置防空烟雾——将空油桶截成两半，间隔一百米摆放一个，其中扔进木头、塑料、破衣服、树枝、切成小块的轮胎等等。

    一堆堆燃着的篝火冒出黑漆漆的浓烟，在热带季风气候的低压气流的作用上，几十股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英印军向德马吉城区发射了一些彩色发烟弹，然而姗姗来迟的十几架战斗机和轰炸机盘旋在德马吉上空，压根看不清目标指示烟。

    从天上俯瞰，浓密的黑烟让德马吉成了一片混沌之域，飞行员们不得不胡乱的投下了炸弹就算完事。

    落下的航弹轰然爆炸，在滚滚漆黑的浓烟中陆续闪烁出耀眼的火光，让这片不大的地方如若地狱一般。

    在猛烈的炮击与轰炸过后，以海德拉巴营为主、赖加尔营为辅的进攻部队旋即离开了出发阵地，分别从正面和右翼向零号高地发起进攻。

    同时，卡在这小山岗与城区之间的那几百英印军也没有闲着，而是以步枪、机枪、轻迫击炮火力打击零号高地，乃至派出几个排级分队进行佯攻来策应正面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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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临终遗言

    吃过昨天的亏以后，英印军今天的进攻就显得更加沉稳了——进攻队形更加稀疏，步兵分组跃进也愈发灵活，再也不见昨天的蛮横硬冲。

    每当明军火力点暴露，马上就会招致伴随的巡洋坦克的直瞄射击；几门QF3.7寸山炮也被靠前部署于进攻出发阵地，精准轰击任何开火的明军机枪阵地。

    二队的一百八十多名官兵在接替了伤亡超过四成的一队后，没想到短短一个上午就损失了近五十人，队长孙诚的眼镜都碎了一副。

    面对飞机大炮坦克的三管齐下，仅凭步兵还是太难应对了，几乎一直处于被压制状态下的明军士兵们只能利用野战工事顽强防御，而代价就是极快的伤亡速度。

    敌军的学习速度、或者说随机应变的能力倒是在周长风的意料之中，决定一支军队强大与否的关键体现就是他们的学习能力，以及适应新对手、新环境的速度。

    比如在太平洋战场上，经过几次岛屿战役被暴打的教训后，日军意识到扼守孤岛时不宜鲁莽反击，随即果断改变战术思想，以坚固工事和纵深防御体系逐步消耗美军，让美军在硫磺岛上吃了不少苦头。

    又比如在某场半岛战争中，美军在初期几场战役被某支军队打得晕头转向、狼狈不堪，但很快就察觉到了对手在后勤保障方面的弱势，然后转以“磁性战术”应对“礼拜攻势”，一度扭转了战局。

    如果不考虑工业等因素的话，可以说战争就是双方军队不断切磋与学习的过程，代价是士兵们的生命、成果是能够占得先机。

    对于目前的战局，周长风有很明晰的认知——英印军试图通过火力上的优势不断消耗己方的有生力量，为之后进攻城区做准备，然后一鼓作气突破损失惨重的明军防线！

    如今已是三十日，对于坚守至明天傍晚的命令他充满信心，决心在尽可能减少己方伤亡的情况再好好教训一下这些骄狂的英印军。

    显然周长风对于这两个字中的任何一个都没啥好感，合在一起那就更加令他讨厌了。

    在围攻零号高地的同时，英印军还派遣了大约一个连在七辆坦克的支援下来到了城区西北方向，原地构筑掩体，并以枪炮和城区的明军展开对射，以求牵制。

    实际上他们还派了一支小队前往了北边的树林，但是这支小队很快就打了退堂鼓——无它，唯惨状实在骇人。

    燃烧了一天一夜的树林基本熄灭了，但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余烬，里面横七竖八都是英印军的尸体，大都被炙烤成了焦炭模样，估计至少有超过一百五十人葬身于此。

    中午的时候，英印军暂停了进攻，但是却未中止炮击，第四炮兵营的士兵们分成两班人，一班吃饭一班开火。

    在之后的一整个下午，英印军对零号高地发起了整整四次进攻，两次大规模强袭都冲上了阵地，但是均被明军用刺刀和手榴弹给赶了出来。

    期间，来自城区的迫击炮支援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一个下午就消耗掉了半个基数的弹药。

    紧锁眉头的周长风端着望远镜看着那个方向，自今天上午到现在，连绵的炮击就没停歇过。

    三面受敌的零号高地岌岌可危，孙诚在亲自率领预备队发起反冲锋的时候被击中。守住阵地后，几名士兵冒险把重伤的他用担架带了下去，绕了一大圈远路将之送回了城区。

    “快来人！！！”

    “救救我们队长！”

    医院大楼一楼本就有手术室，倒是方便了明军进行简单手术。

    看着衣服几乎被血浸透了的孙诚，周长风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扭头转向了旁边，恰好此时有伤员手术完毕，门开了。

    主刀的军医少尉走了出来，简单检查了一下担架上的孙诚。他目光凛然，平静道：“这个伤没得救，除非立刻转送后方大医院。”

    一发.303Mk.VII步枪弹击中了他的腹部造成内脏破损与大量失血，一枚米尔斯手榴弹的破片击中了左肺导致开放性气胸，这样的伤势其实就算在应天陆军总医院也难救。

    英联邦军队装备的7.7×56㎜Mk.VII步枪弹堪称暴力，其弹头内部结构独特，采用前一半铝后一半铅的弹芯，前轻后重的结构使弹头的重心靠后，击中人体后极易失稳翻滚，能造成夸张的伤道。

    一边表示达姆弹残忍而宣布淘汰、一边研发能达到同样杀伤效果的全金属被甲弹，以“伪君子”三个字来形容道貌岸然的英国人再正确不过了。

    听完军医的残酷宣判，在场的几人都沉默了。

    满脸血迹与尘土的孙诚惨笑了一下，接着连串的咳嗽了起来，嘴角也溢出了更多的暗红色血液。

    “你…还有什么想交代的？”周长风与他四目相对。

    “先…先前…战况危急，我…组织了一回敢死队，请…营长记好……”孙诚报出了六个数字，这是士兵编号，同时费力地掏出了一个小布袋子递了过去。

    临时组织的敢死队员有特殊待遇——双倍抚恤金，而且无论找不找的到尸体都不能算作失踪。

    通常来说，士兵们最害怕、最讨厌的就是死后被算作失踪，因为失踪只会发半数的抚恤金；然而在激烈的战场上，尸体被炸得残缺不全无法辨认却是很常见的，有时候连身份牌都会不知所踪。

    鲜血浸透了缠得厚厚的绷带，缓缓汇集在担架上，然后向周围散溢开来，很快他的身下就形成了一摊血泊。

    “夫人不知有无怀上，若…若是怀上了，让她流掉……我家人丁兴旺不差香火。她还年轻，让她一定要择人改嫁…她很倔，营长，一定要劝服她……抚恤金都给她，我家也不差钱……”

    孙诚的出身不错，书香门第、官宦世家，唯独就他一个后辈选择了从军。他的父亲虽然极为不满，但还是托关系让他来了禁军，觉得这样既能遂了小儿子的心愿，又能安稳到退役，可惜事与愿违。

    周长风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肃然道：“我保证。”

    “我爹…一直觉得从军是败了家风……哼！”昏暗的灯光下，呼吸急促、面色惨白的孙诚喃喃了几句，最后开口道：“再给我来一针。”

    旁边的医护兵随即又取出了一剂止痛针，俯身给他扎了一下，孙诚的面色舒缓了几分，挥手让周长风赶紧回去指挥。

    后者深呼吸了一口气，郑重地叉手行礼，随即快步离开了。

    ——-——-——-——

    【有人提到2磅炮没有高爆弹，这是大家喜闻乐见的笑话，但事实上，2磅炮是有高爆弹的，但是因为装药存在可靠性问题，所以产量很少；英国人直至战争末期才量产改良后的2磅炮高爆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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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提前的庆功宴

    阿萨姆的夜比大明京师的夜要晚来半个时辰，因此当坚守零号高地的官兵们奋力与涌上阵地的英印军混战在一块的时候，京师的人们正在享受晚间时光。

    此时此刻，通济门大道西边的同辉大酒店之中也正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气象。

    地上十八层、地下两层、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重檐歇山顶、灰色与米色的外墙、回纹与井纹的窗棂、闪烁耀眼的霓虹灯，在后世让建筑师纠结的“中式风格”与“现代建筑”如何完美契合的难题在这儿得到了相当好的解决。

    其实当初同辉大酒店的设计者也头疼于翘角飞檐的大屋顶难以和预计三十六层的高层建筑相契合，犹如戴了顶大帽子似的，最后在取得投资者的同意后，干脆一改思路——与其不伦不类，不如转为低高度、大面积的形制。

    所以现在的同辉大酒店只有七十二公尺高，但是占地面积却很大，与重檐歇山顶协调得很好，整座建筑的风格就是非常沉稳大方。

    实际上，它其实并非朝廷所有，而是黔国公府下的资产。

    正因其性质特殊，朝廷喜欢在这里举办一些不太重要的、半公半私的宴会；至于正经的国宴，那就得去莫愁湖西苑的帝国宾馆了。

    轿车驶进驶出、侍者来往不断，夜幕下的大酒店却显得极为热闹。

    大堂中，地上铺着图案精致的宽大毛毯，放眼望去恐怕有上百名记者，“哗啪”声中，镁光灯不断的闪烁着。

    官员将领、豪商巨贾、名媛与交际花、诗人作家等社会名流都云集于此，他们是前来“预祝”乌斯藏之战大败英印军的，这类庆祝胜利的晚宴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还是第一次，毕竟这是几十年来大明除了些边境摩擦和小冲突之外几乎没打过仗。

    实际上参加晚宴的大佬和名流们很多人根本不在乎前方的战况如何，比起远在天边的边境战争，如何能及时的察觉大明未来的战略规划才是更重要的，政策之变化才是利益的关键啊。

    顺着政策来，猪站在风口都能起飞；逆着政策来，摇钱树都能被风刮断。

    “路上堵得要命，慢吞吞的，这所谓的奔驰车还没以前那辆劳斯莱斯幻影舒服呢。”

    一位身穿米白色的立领对襟长衫与紫色织金长裙、披着云肩、脚踩进口尖头细高跟的名媛在抱怨着，旁边也有个贵妇跟着吐槽。

    “是呀，而且这葡萄酒也好怪哦。”

    由于出发前多接了个电话而几近迟到的程翰恰好从这边经过，闻言不禁轻叹了一下，作为大都督府参谋处的主官，他其实一点不愿意在乾坤未定的时候就来参加这种宴会。

    他很清楚，前线现在的情况仍然不明朗——十二师在撤退中不断遭受空袭，同时好几个旅和团的英印军在与之纠缠；三十四师虽然撤退顺利，然而弹药却所剩无几。

    空袭使得本就困难的后勤供给雪上加霜，一个轻装步兵师一天的物资消耗量最少也要一百八十吨，若是要维持中等烈度的作战，则要约三百吨。

    两个师就是六百吨，可现在加起来能往前线送出两百吨就不错了，因为轰炸的缘故，大量的物资积压在羚芝送不过去。

    除了正面战场，西北方向的一支英印军混成部队也随时有向东继续挺进的可能性，目前阻止他们继续深入的原因是一个营在拼命阻击。

    可以说在混三旅加入战斗之前，一切皆有可能发生！

    所以现在程翰的心思完全不在什么宴会上，他的脑海中浮现着沙盘的形状，以及前线将士们在浴血奋战的情景。

    虽然刚刚几名贵妇和名媛的吐槽只是很寻常的牢骚罢了，然而此刻却让程翰感到一丝无奈与悲哀？

    他扫视了一圈，除了几名将军之外的大部分人都是眉开眼笑之色，欢悦的氛围充斥着整个大堂；人人都身着华丽与端庄的礼服，平时在街道上不常见的宽袍大袖现在却穿在每个人身上。

    蓦然，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了这样的古语：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不过程翰的思绪马上就被打断了，因为这场宴席开始了。

    主持晚宴的俊朗男子面带微笑，对着麦克风说道：“诸位先生们女士们，在下是……”

    大家都停止了交谈，看向了台上。

    一番辞藻华丽却毫无营养的官样稿子被那位主持人讲得声情并茂，在场的人们纷纷颔首，亦或是拍手称快。

    稍后，他们在侍者们的引领下陆续乘坐电梯来到了专门准备的十二层，这儿极为宽敞，统共布置了几十桌。

    雕花黑檀木八仙桌、镌刻复杂图案的椅子、错落有致摆放的冷菜与热菜，以及身材和容貌都被精挑细选的男女侍者，方方面面都表明这些与宴之人的身份非凡。

    在宴席开始之后，也不断有人来向程翰套近乎，他们可不想错过能跟军方大佬搭上话的机会，仅仅是敬酒就让程翰推脱与拒绝了十几次，这让后者愈发不满了。

    没过多久，一名军官快步走了过来耳语了两句，程翰随即放下筷子站起身来到了一旁的角落，并接过几份电文浏览了起来。

    其中一份就是位于德马吉的一营向羚芝指挥部汇报的详细战况，先是被转发至喇萨的乌斯藏都督府，随后又因一营的任务太重要而被上传来了大都督府。

    阅毕，神色不变的程翰思索了几秒，又深呼吸了一下，这才走向自己的位置。

    不过正当他准备坐下的时候，三桌开外传来的有关“从金融变化中牟利”的言辞让他忍无可忍了。他向旁边的女侍者说了一句“我要讲两句”，后者就赶紧跑开去通知了。

    得知他要亲自讲话，宴席的筹办者刚刚还在琢磨怎么才能让这位军方大佬开金口，没想到瞌睡来了送枕头？求之不得啊。

    面色如常的程翰缓步走到了这厅堂前方的高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

    须臾，他不咸不淡的开口道：“诸位对前线战况似乎都非常关切啊，爱国之志可见一斑。可具体如何…在下无从透露，只能说战场情况瞬息万变，与其设宴预祝胜利，不如参拜姜太公以求其庇佑，是吧？”

    简短的几句话说完之后，他便下了台，径直从中间一路走出去离开了厅堂，留下一众面面相觑的官员和名流。

    ——-——-——-——

    【首先我承认铺垫有点长，我的纠结之处在于：如果战争太短暂、战果太少，恐怕无法支撑主角成长的合理性。总之，历史文的要素都会有的，战争剧情大概还有十章，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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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韬光养晦的成果需要被证明

    回首几十年以来的过往，一个多甲子以来大明的历史中总少不了英国人的身影，挑起事端入侵的是英国人、屡次大败明军的是英国人、溯着长江长驱直入围攻应天的也是英国人。

    元升三十年、也就是西元一八五八年，广州之战再次以明军失败而告终后，英法两军于次年向北转战，太仓之战明军再度失利，随即英法两军兵临京城之下。

    尽管二十年前败于英军之后，朝廷就意识到了欧洲的威胁并大力整饬、改革军队，然而半吊子的明军仍然不可能是那个时代的英法两军的对手。

    面对一万四千英军与八千法军，集浙江、南直隶、山东、湖北四省十万勤王大军的明军与之鏖战了三天两夜，最终不敌，大军溃败，督师自刎。

    而卫戍京城的禁军神机、神枢、五军营随后一触即溃，唯独值得一提的是驻防紫金山的孝陵卫进行了坚决的抵抗。

    朝廷上下也出现了大量主和派，年事已高、疾病缠身的明肃宗虽然一开始打算学唐朝皇帝一样跑路，不过考虑到自己行动不便和身后名，最终下定决心坚持到底，反正自己也没几年好活了，不管输赢至少能博个好名声。

    同时，因为其它省份的勤王大军也已经快到了，朝廷的主战派认为还是很有希望守住京城的。于是明肃宗命人护送太子前往燕京，收拢败兵准备再战，并放开兵器库房武装城中青壮。

    【武装、动员百姓参战，这事明朝干过很多次，清朝不敢这么做的缘故想必大家也清楚。实际上换任何一个汉人王朝来无所谓，没什么可顾忌的，李自成的大顺乃至吴三桂的大周都行。】

    提督城防的兵部左侍郎认为敌军在火器战术上远甚于明军，堂堂正正之战不可能打得过，不如干脆利用城外大量的密集民居，等敌军经过时埋伏悍勇之士进行突袭，以求近战和混战来抵消双方差距。

    总之，尽管明军也损失惨重，但这一招还是奏效了的，让骄狂的英军吃了两次大亏。

    【祖鲁战士：没错，就应该这么进行不对称作战。火器战术是他们最擅长的，怎么可能比得过？】

    最后，随着南北两路勤王大军抵达，法军见状选择了卖队友跑路，随后英军也不得不匆忙撤退。

    伫立在同辉大酒店的门口，程翰望着西边凝视了几秒，然后才坐进了轿车中。

    大明上下实在太渴望一次酣畅淋漓的胜利了，几十年前，欧洲国家的辉煌让许多有识之士都意识到了差距，改制求强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守旧派和革新派的矛盾也持续了很多年——在大街上打架、在奏章中对骂、在朝堂上群殴。这种背景下施行的一系列改制有失败有成功，兴办洋务、推行工商业的举措一路坎坷，走走停停乃至隔三差五还倒退几步。

    但不论如何，磕磕绊绊几十年总算是成功了？可究竟什么算成功？只看工业产值么？

    显然大家在心里都明白一切的背后都是要靠拳头说话的，乌斯藏之战表面上是驱逐英国势力，实际上是在挑战欧洲国家的殖民体系与秩序。

    这是一次试探，必须控制规模，太大不行、太小不行，反复权衡之后只有乌斯藏白马岗这儿可以大做文章。

    “情操也好、利益也罢，谁人不期盼胜利啊？”目光复杂的程翰自言自语了一句。

    翌日。

    当下季节的阿萨姆地区以潮湿和雨水充沛而著称，这是热带季风气候的典型特征，前几天的晴朗可以说并不多见。

    天色昏暗阴沉了下来，扼守德马吉的一营官兵们反倒很开心，因为英印空军一般不会在冒雨出动。

    昨天晚上，伤亡过半的二队根据周长风的命令趁着夜色撤回了城区，今早英印军的几支侦察小队和战斗巡逻队发现零号高地已经空无一人。

    于是在付出六人被诡雷杀伤的代价后，威尔逊特遣队终于占领了这座被血与火灌溉和摧残的小山岗，德马吉之战可算有了突破性进展。

    这种情况下，周长风在医院大楼的指挥部中召开了全体军官会议。

    清晨时分，仅剩的两个灯泡让指挥部有些昏暗，神色平静的周长风环视周围，发现参加会议的人比标准编制表上的数量少了足足六个。

    绝大部分人的身上都沾满了泥泞与血迹，面庞上也是脏兮兮的尘土和汗渍，唯有目光仍然炯炯。

    面色凝重的大家都静静的站着，等待周长风开口说话。

    少顷，后者淡淡道：“今天是七月初一，是咱们防御此地的第三天，尽管各部坚持作战，但敌军占据空军、炮火、兵力优势，使我军遭受较大损失。现在我们放弃了城外高地，主动权完全落入敌军之手。接下来的城区作战虽然可以抵消敌军的火力优势，但是却相当考验各部的士气与组织能力，大家有无看法？”

    薛灿犹豫了一下，说道：“营长，上头的命令本意是让咱们迟滞这股敌军到今晚吧，我觉着…与其在这城里和他们混战，不如及早脱离，沿着路边打边撤，同样能达成阻敌之……”

    他的话还没说完，皱着眉头的刘启冬就怒道：“好你这家伙，想脱逃是吧？！孙之信昨晚才殉国，你现在就怂了？！”

    “放屁！老子想的是如何减少损失的同时完成任务！”

    “你他么的扯淡！”

    “你有没有考虑过德马吉现在处在敌军两面包围之下？而且他们还有一些分队和巡逻队已经渗透到了东边？”面无表情的周长风打断了二人的争执，“如果撤退，我们会不断被这些敌军的渗透部队袭扰，同时敌军主力会持续追击。”

    军医少尉冷声补充了一句，“各位长官不要忘了，此地尚有我军伤员一百余人。”

    范文海也认真地说：“我也反对撤退，咱们在城区的布防还算完善，士气不差，弹药也够用，岂可轻言放弃？”

    “各位…”薛灿说着拔出了手枪，卸掉弹匣从中扣出了一发子弹，然后将那发子弹放进了军服的口袋中，掷地有声地说道：

    “我薛某人不怕死，如果战事不利、事有不为，这颗子弹留作自裁！”

    “我担心的是，现在不走，等敌人完全把这包围了可就难走了。”

    “德马吉就这么点地方，在城区能拖多久？假如大部队赶不到，咱们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与其冒那个险，何不边撤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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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收缩防线

    “我尊重你的想法，但是现在旅主力距离我们只有一昼夜远了，二营大概明天凌晨就能赶到。”周长风指着地图平静道：“阴雨天对我们更有利，只要我们还卡在这，这股子敌军就骑虎难下了。”

    等混三旅的大部队赶到，攻守之势就瞬间易形了，如果威尔逊特遣队不想被暴打一顿，今晚就得赶紧开溜。

    “没错，就目前情况看来，我们再不济也能搁着拖上两天。”一直不吭声的谢万诚满不在乎地开口说：“两天时间，大部队就算爬都能爬到了。”

    意见被统一后，大家重新商讨了一些预案，周长风也重申了防御要领，嘱咐军官们必须谨慎应对。

    为稳定军心、鼓舞士气，所有士兵都被告知己方大部队相距此地仅有百余里了，只要坚持到今晚就大功告成。

    现在，损失最小的三队负责城区南部，一队负责城区北部，损失最大的二队换防入驻医院大楼，加强的一〇七团的那个队作为预备队。

    昨晚，依照巷战条令和周长风的要求，几个队都抽调精干人员临时组建了一些近接战斗小组，五人或六人，装备两支冲锋枪和两支自动枪，余下的一、二人则额外携带大量手榴弹或燃燒瓶。

    有意思的是士兵们还发现了三枚未爆的航弹，两枚250磅和一枚40磅的。对于英国人的好意大家都心领了，周长风表示这几个东西还是还给英国人比较好。

    他命令把这几枚哑弹布置到医院大楼西边一百五十公尺的地方，士兵们花了很大力气挖坑将之掩埋，并在航弹旁边放上了装满砖瓦玻璃碎片的油桶，最后布置引爆药和电线，打算通过电控引爆。

    约莫七点半的时候，英印军的炮击又开始了，零号高地上也出现了他们的迫击炮和重机枪。

    而德马吉中最显眼的医院大楼自然就成了众矢之的，3.7英寸榴弹、4.5英寸榴弹、2磅高爆弹、76.2㎜迫击炮弹如同下雨一样落在附近，同时不断有炮弹直接命中楼体。

    二队一排长手里拿着一把黄豆，地上放着一个钢盔，每落下一发炮弹就往钢盔中扔一粒黄豆。结果英印军的炮击又密又急，一下子来了一连串爆炸，于是少尉就懵逼了。

    孙诚伤重不治后，副队长也于昨晚在炮击中阵亡，二队的指挥权转至一排长。

    周长风笑着说道：“数这个没用，他们的后方有铁路支援，各种补给下了火车就装上卡车运来了，炮弹源源不断的。”

    楼体被击中时微微震颤，不过周长风仍然竭力保持着淡定，以若无其事的模样穿行于整栋楼，巡查防务和官兵状况。

    虚情假意和真情实感还是不难区分的，以农民出身为主的中國士兵都非常的质朴，等级森严的军队中，军官与士兵的差距不可谓不大，可自己的长官却不摆架子？

    伤员们大都集中在一楼东侧的十几个房间，之前士兵们就已经按照命令把扫清周围障碍物拆下来的瓦砾碎片都围着一楼外部堆了一圈，所以整个一楼犹如地下室一般。

    一楼东侧充斥着血腥味、汗臭味、酒精味，负伤士兵们有的坐在长凳上、有的躺在床上，咬牙忍受着伤处一阵阵的疼痛，呻吟声令人听得周长风心颤。

    他低声向一名经过的军医下士问道：“止痛药不够么？”

    后者微微摇头，沉声道：“伤者太多了，快用完了，还剩下的九十多支得留给做手术的时候用。”

    那啥类的止痛药作用时间大约为四、五小时，伤员做完手术没多久就得面对一阵阵无法忍受的剧痛。

    军医们只能退而求其次，让他们服用阿司匹林，因为这玩意一瓶有一百片，量大管够。然而作为非甾体抗炎药，阿司匹林的止痛效果很有限，它只能应对轻度疼痛，此刻应用于严重外伤只能说聊胜于无。

    一名传令兵急急忙忙地跑下了楼梯，喊道：“营长！敌军有动向！”

    周长风随即回到了三楼，当他端起望远镜的时候，旁边几名士兵正在刚刚被炮击炸出的一个洞周围堆放土袋，这儿恰好可以作为一个轻机枪火力点。

    隐约可见大量的敌军正在烟雾的掩护下自西向东而来，伴随他们的还有一整排坦克，至少有七、八辆，不过因为烟雾遮蔽视线的缘故所以观察不清具体。

    从昨晚到今早，英印军的侦察小队一直在不断渗透明军防线，但是基本无果而终；几支战斗巡逻队也没取得什么成果，只试探出了一些明军的火力点。

    现在当面之敌已经准备好大举进攻了，一发发烟幕弹如同跳跃似的向前延伸，上百名英印军靠近了城区。

    先前的炮击已经将外围的沟壑、砖石堆、铁丝网等等障碍物给摧毁得差不多了，所以他们的行动很顺利。

    除了迫击炮在不断开火之外，明军的机枪火力点均保持静默，否则一旦暴露就会招致敌军坦克的直瞄射击。

    邮局附近的迫击炮排二班遭到了敌军今早才部署到零号高地上的MkII型76.2㎜迫击炮的反制，一连落下二十几发炮弹让他们全军覆没，仅有三人生还。

    “敌军逼近！二百公尺！准备！”一名下士吼道。

    士兵们随即打开步枪保险，旁边的少尉则给起爆器摇了三圈充电，然后把手搭在了压柄上。

    皇家第五坦克营到现在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的载具了，面对明军神出鬼没的战防枪小组和威力巨大的高射机枪，贝斯尔上尉所在的连队可谓损失惨重，大英帝国新锐的巡洋坦克就这么憋屈的被中國人摧毁？

    贝斯尔认为巡洋坦克本就不适合执行这种协同步兵作战的任务，轻快的巡洋坦克应该集中使用进行机动作战。不过，他也听说专门用于掩护步兵作战的坦克样车已经在测试了，那是一种装甲厚重、行动迟缓的步兵坦克。

    由于周围都是废墟和弹坑，战场宽度有限，坦克们分成相距十几米的前后两排，停在距离医院大楼大约三百公尺的距离上随时准备开火，而步兵们则继续交替掩护前进。

    乌云密布的天空阴沉无比，似乎随时要洒下大雨似的。

    己方步兵在不断向前，可中國军队直至现在除了有步枪零星开枪以外，没有任何枪榴弹和机枪射击？

    双眼贴在潜望镜上的贝斯尔很疑惑，虽然他不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句中国俗话，但不妨碍他意识到不对劲。

    也正是在这一秒，医院大楼二层有人按下了压柄并旋转180°，一股直流电以光速涌出！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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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有拳挥不出的无奈

    两枚250磅航弹和一枚40磅航弹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引爆，巨大的冲击波席卷了周围，贝斯尔上尉在车内都体验到了地动山摇的感觉。他的头磕到了坦克舱壁上，好在戴了坦克帽，否则最轻也是一个大包。

    透过潜望镜看去，只见前方弥漫着滚滚的硝烟和尘土，地上赫然出现了两个大坑？刚刚一百多人的队伍转眼间就消失了四分之一？

    被刚刚那恐怖的爆炸炸飞上天的残肢断臂与土壤碎屑纷纷落下，陆续洒布在了方圆几百米的范围中。

    附近幸免于难的步兵们大都被掀翻在地，地上却窜起了火苗，许多人身上都着了火，在惊慌失措地打滚或乱跑。

    “可惜了，汽油不够啊。”见证了自己的得意之作后，周长风有些遗憾地说道。

    埋在航弹旁边的几个汽油桶中装着各种砖瓦碎片，可是汽油却只剩一小半。

    在邮局那边的副指挥部的谢万诚也大感兴奋，“好家伙，这下可算如数奉还了，少说一下子报销掉三十号人。”

    参与这次试探性进攻的海德拉巴营A连被突如其来的巨大爆炸给炸懵了，连长当场身亡、副连长重伤休克，一时间混乱不堪。

    明军的重机枪火力点仍然静默，仅有步枪和轻机枪陆续开火，于是在“哒哒砰砰”的枪声中，狼狈不堪的A连溃逃了回来。

    面色格外难看的威尔逊少将和桑普森少校站在零号高地上，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事情之后，他俩接连放下了望远镜。

    后者边摇头边唏嘘道：“該死，他們是魔鬼嗎？”

    稍后，有关刚刚试探性进攻的情况被全部反馈了过来，A连损失了四十一人，连长阵亡，短时间内无法恢复战斗能力；取得的成果仅仅是摸清了医院大楼外围的大致布置，连一个重机枪火力点都没发现。

    听着这名参谋的描述，桑普森少校可谓头皮发麻——这是谁指挥布置的防御？

    二百米以内的房舍棚屋与障碍物被全部推倒，射界基本被扫清，只有寥寥几处勉强可以当作掩体。

    周围的地面上布满了尖锐坚硬的瓦砾、铁片、碎玻璃？如果敢卧倒就会被这些玩意扎得血肉模糊。

    整个一楼周围堆满了砖石混凝土碎块，严严实实的，就算冲到了楼底下也找不到地方突入。

    同时，直到现在也未探明任何一个重机枪火力点，尽是残垣断壁的城区中似乎到处都埋伏着中國军队？

    皱着眉头的威尔逊少将沉声道：“我們遇到了一個专家級的指揮官！”

    截至目前，威尔逊特遣队的主力、英印第十六步兵旅已经损失了七百余人，如果再算上第四炮兵营、第五皇家坦克营的话，总伤亡肯定超过八百之多。

    第十六旅的赖加尔、那提浦尔、海德拉巴三个营九个连队有六个被打残，目前威尔逊的最后底牌仅剩廓尔喀团（营）。

    几天前大家还认为当面的明军只是螳臂挡车的可怜虫，小小的德马吉也是唾手可得的蛋糕，可现在看来究竟谁才是倒霉鬼和可怜虫？

    己方飞机大炮坦克一应俱全，兵力上占据五倍的绝对优势，结果愣是损兵折将还拿不下这么一个小镇子？双方的交换比恐怕已经来到了三比一！

    德马吉现在已经成了一块滚烫的黄油，无论是大口吞还是小口嚼，最终受伤的仍然是己方。

    要不要继续围攻德马吉？依照目前这个态势，威尔逊可以笃定那位素未谋面的、不知名的对手给自己布置好了一个又一个恐怖的陷阱。

    是中國军队变强了还是大英帝國军队变弱了？亦或是这次很不凑巧的遇上了一个大师级的人物？威尔逊吸着烟，陷入了沉思。

    轰隆！

    一声巨大的雷鸣把双方士兵们都吓了一大跳，有些人都下意识的卧倒了。

    随即，暴雨倾盆而下，极密极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仿佛天空裂了口子一样。

    医院大楼地下室中，周长风获悉了各方的最新进展：

    第十二师三十七团二营被追击的英印军强行与大部队分割开了，正在竭力固守待援。但十二师决心解救之，可这需要时间。

    于是目前代理指挥的参谋长居然直接电告一营，恳请他们一定要坚持下去，否则他就不得不让被包围的二营就地解散、各自突围。

    大明官方报纸《京官报》和官方电台《日月广播电台》正式报道了边境战争的一些最新细节战况，其中就包括正在进行中的德马吉之战。

    可想而知，德马吉这个以往籍籍无名的小镇子要由此出名了。

    周长风忽然想到了这场战役的总指挥、就是在羚芝指挥部中见到的那位魏高铭，前几天一营星夜兼程强行军赶到德马吉后，他发来的电文中说有“不惜一切代价坚守到底，全体将士必将获得无上荣光”之辞。

    无上荣光？荣耀无疑是珍贵的，可它能有生命珍贵吗？显然不能。

    至少周长风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他恪尽职守绝不是为牟取利益和获得荣誉，而是单纯在履行责任，用他那个位面的话来说是“保家卫国”、用现在大明的话来说则是“保境安民”。

    起码在眼前的境况下，二者并无分歧。

    瓢泼大雨没有持续太久，雨势渐渐小了，暴雨转为了中雨。

    每个人都很清楚，英印军的进攻要到来了。

    让周长风最为无奈和窝火的是，明军并非没有战车和战机，然而却因战场特殊无法投入战斗，所以己方只能以步兵的血肉之躯抗衡敌军的飞机大炮坦克。

    完全可以断定，己方仅剩的一挺高射机枪和两支战防枪无法招架待会一拥而上的敌军坦克，所以很可能之后还得组织敢死队进行爆破？只是想想都觉得拧巴！

    这不是农业国抵御工业国入侵的悲壮，这是有拳头挥不出的无奈与憋屈！

    “轰轰轰—轰——”

    英印军的进攻可谓如期而至，在短促有力的炮击过后，海德拉巴营B连和赖加尔营C连分别从城南和城北开始突入城区，而廓尔喀营的A连则从城西进攻。

    兵分三路，不分主次，每一路都有至少三辆A9型巡洋坦克和四辆卡登-洛伊德超轻型坦克的伴随支援。

    “敌军战车迫近！四百公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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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残酷巷战

    赖加尔营C连在坦克的伴随下自南边进入城区，坦克在中、步兵分列两侧，缓缓向前。

    这是城区作战时步坦协同的基本操作，二者相互掩护，缺一不可，如果这时候步兵还畏畏缩缩的跟在坦克的后方，那么对方就可能突然从两旁的建筑中窜出来突袭视野较差的坦克。

    实际上更为高效的战术是步兵引导坦克，即步兵在前、坦克在后，步兵逐渐推进与肃清两侧，跟在后边的坦克则轰击任何暴露的对方火力点。

    但这大胆的战术需要步兵有勇敢无畏的精神与高涨的士气，显然现在的英印军不具备。

    被这几天的战斗搞的神经过敏的C连上下都心神不宁，全旅九个连队就剩三个还能继续投入战斗，而且目前C连也损失了超过三十人，其中包括连长里莱少校。

    现在他们小心翼翼的与七辆坦克慢慢向前推进，街道上却格外安静？除了坦克引擎的轰鸣就只有脚步声了。

    “砰！”

    “哒哒哒哒——”

    突然枪声大作，埋伏于斜前方两侧的明军一齐开火，三个重机枪火力点和六个轻机枪火力点以及枪榴弹织成了一道火网。

    “接敵！中國步兵！！！”

    六、七名英印军霎那间就被打倒在地，其他人匆忙散到两边寻找掩护，然而依旧不断有人被子弹或破片击中；更有倒霉蛋被射到坦克装甲上崩飞的跳弹给打倒。

    坦克乘员们听着打在装甲上叮叮咚咚的声响也是胆战心惊，毕竟谁也不知道啥时候会遇到高射机枪。

    当明军发射的三发烟幕弹落在坦克纵队的中间时，最靠前的一辆A9型巡洋坦克“轰”的开火了，2磅高爆弹随即掀翻了一处火力点，轻机枪小组的两名射手倒在血泊中。

    这时候一个战防枪小组也开火了，“咚咚”的宏亮枪声如同拳头砸在心口上让人震撼。

    即使是穿甲燃烧弹，可战防枪的后效仍然偏小，即使被连开四个孔洞，可那辆巡洋坦克的炮塔仍在转动开火，这就是什么通常建议战防枪要集中使用的缘故了。

    刚刚落下的烟幕弹释放的烟雾终于弥漫了起来，混杂着枪榴弹爆炸的硝烟似乎效果更好？

    “這條街道是殺戮區域！”

    “當心，敵方交叉火力！”

    “中士，離開街道！進房區！”

    躲在街道两边的英印军士兵们被枪林弹雨和不断飞来的枪榴弹吓得瑟瑟发抖，焦头烂额的他们不得不赶紧退入了旁边的房区。

    但这或许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一条巷子中，九名英印军拿着步枪谨慎地贴边往前行进……猝然，几个身影出现在旁边的残垣断壁中，紧接着就是一通猛烈扫射。

    两支三四式冲锋枪和两支二十式自动枪喷吐着火舌，短短几秒钟，70发9.6㎜手枪弹和30发.351温彻斯特圆头弹被倾泻而出！

    猝不及防之下，九名英印军士兵毫无反应余地，他们唯一做出的举动就是转身朝向子弹射来的方向举起枪，然而来不及扣动扳机就被全部射杀。

    背对着墙、紧挨在一起、死了一整排？这个班的英印军如同被执行了集体枪决似的，倒是有点像一百五十年前的排队枪毙。

    这个近接小组的五名明军士兵留下两人警戒，剩下三人快步上前，步枪和子弹都入不了他们的眼，他们只从这些尸体上拿走了米尔斯手榴弹。

    既然现在转为了巷战，那么手榴弹这种东西自然越多越好，而一营的手榴弹已经所剩无多了。

    不出意料的，兵分三路进攻的英印军也在三个方向上遭到了迎头痛击。

    明军精心布置的隐蔽火力点、游动火力点、近接战斗小组将每个街区都打造成了杀戮区域，闯入其中的英印军会受到来自四、五个地方的交叉火力的杀伤。

    激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下午时分，德马吉医院大楼附近的战斗最为残酷。

    第五皇家坦克营的五辆巡洋坦克停在了大楼外的街道上，2磅坦克炮和7.7㎜机枪就没有停下来过。

    维克斯重机枪、刘易斯轻机枪、二十式重机枪、三三式轻机枪，双方至少有几十挺机枪在对射，雨点般密集的子弹或许都能在半空中相碰？

    五门QF3.7英寸山炮在前、八门QF4.5英寸榴弹炮在后，这一部分火炮被靠前部署、抵近开火，近距离直瞄轰击医院大楼，每隔十秒就有几发炮弹直接命中楼体。

    崩碎的混凝土碎片四散飞溅，扭曲如蛇的钢筋暴露了出来，整个大楼的西面四层楼都被摧残得千疮百孔，布满了弹坑和破洞。

    两辆A9型巡洋坦克和三辆卡登-洛伊德超轻型坦克的残骸在熊熊燃烧着，滚滚黑烟冲天而起，大楼周围倒毙着至少五十具死状各异的英印军尸体。

    与围攻坚固支撑点的战斗不同，城区其它地方的巷战则更加短促。英印军军试图在城区中向纵深渗透，以求把城中的明军给各个分割开来。

    被炮击和空袭炸成残垣断壁的城区似乎反而更有利于防守方？在狭窄复杂、遍布砖瓦碎片的大街小巷，集中装备冲锋枪、自动枪、手榴弹的明军近接小组可谓如鱼得水。

    他们以五、六人为单位，潜藏于敌军的必经之路，然后在近距离以自动火力扫射；又或是几组相互配合，待敌军靠近，一组先吸引敌军注意力，等他们转身应战时，另一组再从后方偷袭。

    面对冲锋枪和自动枪骤然喷吐的大量子弹，以及不断落在脚边的手榴弹，英印军步兵分队几乎被打得找不着北。

    栓动的恩菲尔德No.1步枪如何能在这十几米的近距离应付疾风暴雨般的密集自动火力呢？

    而且明军利用手榴弹在许多地方布置了可怖的诡雷，十八式手雷和缴获的米尔斯手榴弹都是拔掉保险销、弹飞安全握柄后引信点火的原理，非常便于布置诡雷。

    一根细线系在保险销拉环上，手榴弹埋在一边，敌军经过时碰到细线就会扯掉拉环；或者直接拔掉拉环，把处于待发状态的手榴弹放在地上用东西压着握柄，敌军碰掉东西，握柄就会弹飞。

    从北边进入城区的赖加尔营C连在四个小时内又损失了五十几人，全连仅剩七十八人，光荣的成为第十六步兵旅第七个被打残的连队。

    神出鬼没的自动武器小组、无处不在的可怖诡雷，明军的巷战战术让英印军狼狈不堪、无所适从，每前进一步都提心吊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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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恪尽职守

    明军组织得当的灵活防御让英印军无所适从，残酷的巷战迫使他们暂时中止了进攻。

    下午二时零五分，英印空军冒雨参战，文森特轰炸机没有选择挂载两枚250磅航弹，而是改为单枚500磅航弹，且换上了延时引信。

    两架文森特轰炸机先后降低高度发起攻击，第一枚航弹掉在了大楼东边几十公尺的地方，第二枚则结结实实的命中了楼顶。

    医院的楼顶在前两天就被一枚250磅航弹给开了个大洞，还好这次的500磅航弹恰好落在了楼顶的其它地方，而非直接击中四层的地板。

    “咵——轰！！！”

    带有延时引信的航弹砸穿了楼顶和第四层楼板，最后在第三层猛然爆炸。

    500磅航弹，那可是足有100㎏重的梯恩梯装药啊。

    从远处看去，整栋医院大楼如同火山爆发一样，巨量的烟尘和碎片迸发而出，各个窗口都在喷涌出火焰与浓烟！

    十几秒后，人们才勉强可以看清大概情况——三层和四层不翼而飞？四层的医院大楼现在只有两层…或者说两层半了，因为第三层仅剩残垣断壁和各种混凝土碎块。

    驻守其中的二队官兵们很有先见之明的撤到了一层和地下室，但是威力巨大的500磅航弹让每个人都伤得不轻，头晕眼花的，乃至有人真的一边咳血一边流鼻血。

    周长风感觉两只耳朵都有些温热，摸了一下定睛看去才发现是血！

    桌子上的三台野战电话都响了起来，他拿话筒的手都在不由自主的发抖，“喂，这里是指挥部，有事速报！”

    电话那头的谢万诚很明显松了口气，“营长？情况如何？”

    “没损失，但是都伤的不轻。”

    “真特么的骇人，两层楼都被掀飞了啊！”

    其余两部电话也是其它防区的两个队打过来的，可以说刚刚的情况把他们都给吓到了。

    “马上返回战位！”周长风深呼吸了一下，却牵动了生疼的耳朵，被痛得倒吸了一口气，“然后，分几个人去检查楼体结构，如果发现大程度变形或者断缝立刻汇报。”

    小李点点头，立刻转身跑出地下室前去传令。

    结果没过多久就有人返回报告，称发现有主梁出现了明显变形，还有大量的断缝和细缝。

    于是周长风便亲自过去查看，来到二楼，正当他盯着那崩裂得钢筋都看得见的主梁时，旁边忽然有人惊呼了起来。

    “十点钟方向，敌机！”

    又有一架文森特轰炸机和两架狂怒战斗机从远处的天空出现了，看样子是直奔大楼而来。

    显然目前这个状况的医院大楼不可能再承受一枚500磅航弹，如果不想被活埋那就得赶紧跑路。

    “撤离、全体撤离！二号预案！”周长风毫不犹豫地令道。

    刚刚才重新进入战位的士兵们又重新站了起来，重机枪小组也赶紧把机枪给抬了起来。

    按照预订的次序，二队的几十名官兵和营部人员加起来约莫一百人可以在几分钟里撤离，但问题在于一层东侧还有上百名伤员！

    一时间，许多目光都落在了周长风身上，闻讯而来的军医少尉也张口欲语。

    “立刻在西南方向布置红色发烟罐。”面无表情的周长风冷冷道：“营部的人先走，二队留下协助撤离伤员。”

    营部如果没了，剩下的部队可就没法有效抵抗了，所以必须保全。

    实际上现在最冷漠的决断是抛弃全体伤员，但代价是士气一落千丈。

    留下二队帮助转移伤员，虽然很可能再把这几十个战斗员也给赔进去，但无论成功与否却都能够保证士气。

    周长风自认为做出了最理性的决断，周围的人也全都认同，他们一瞬间就散开去各尽其职了。

    “嗡呜嗡呜——”有人摇响了手持的小型防空警报器，凄厉的警报声随即响了起来。

    电台、野战电话、交换机、发电机，营部的军官与士兵们匆匆忙忙地把它们抱起来就往外冲；而二队的士兵们则在全力组织伤员撤离，能背负的就直接抗走、不宜背负的就放上担架。

    这时候，一名上士发现防空排仅剩的一个高射机枪小组居然没有撤离，而是自作主张地把机枪搬上了废墟一片的三楼？

    “你们特么的在干什么？！”

    “防空！”带队的下士很简练的回了两个字。

    防空排的四挺高射机枪现在仅剩这一挺了，而且弹药也所剩无多，他们把零散找到的所有四十厘子弹合在一起才二百多发，还不到三条弹链。

    防空排两个机枪班和一个辎重班，前者二十几号人就剩他们五个人了。所以他们现在不想走了，这笨重的大家伙带走太麻烦，这么点子弹也发挥不了多大作用了，干脆就留下来做个了断吧。

    “挂着个‘防空’的名，到现在一回飞机没打过，一个基数一千发全用来打战车、打人了。”

    “就两百零五发，打得下来么？”

    “平常怎么打气球、打靶机，今儿就怎么打呗。”

    当这五人在仿佛置身事外的平静对话时，医院大楼西南边的发烟罐被布置完毕了，一股浓厚的红色烟柱直冲云霄。

    缓缓飞近德马吉的轰炸机飞行员有些不解，因为按照命令，这次轰炸任务不需要地面发射烟雾弹指示，直接瞄准那栋大楼投弹即可。

    所以为什么又升起红色标记烟雾了？

    正当飞行员困惑的时候，一连串子弹直射而来！

    为了给下边的伤员转移争取时间，高射机枪小组选择了提前开火，迫使来袭的三架飞机改变了航向，但这也暴露了他们自身的位置。

    “只是一挺機槍？”第四十五中队的飞行员佩雷拉虽然觉得很反常，但在盘旋了一圈之后还是迎头俯冲了下去。

    相比起战斗机，文森特轰炸机改变航向转悠一圈再重新进入攻击航线的动作自然慢得多，这至少争取到了几分钟的时间。

    残垣断壁之上的那挺高射机枪也对准了俯冲而来的战斗机，双翼的狂怒战斗机即使是这种状态也显得很慢，几乎不需要预留多少提前量。

    明亮的枪口焰迸发于枪口，在“咚咚咚”的枪声中，一连串12.8㎜子弹呼啸而出，因为弹链是用拼凑的子弹压装的，并非标准的防空用编组，所以曳光弹、穿燃弹、瞬爆弹、穿甲弹什么的都混杂其中。

    同时，俯冲的那架战斗机也同样开火了，两挺.303维克斯航空机枪喷吐出了两串子弹，两名副射手一瞬间就被击中，顺着楼体滚了下去。

    “冒烟了！”

    那架狂怒战斗机拖着一股白烟从大楼上空掠过，剩下的三人立刻调转枪口瞄准第二架战斗机，然而刚打出一梭子，他们的身影就被两枚40磅航弹爆炸时的火光和烟尘给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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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与死神擦肩而过

    这两枚40磅航弹来自于第二架战斗机，第一架狂怒战斗机在被高射机枪击中的同时虽然也投下了航弹，不过却并未命中，而是擦肩而过，落在了大楼东北边几米开外的地方。

    虽然后世的人们通常把这种小型航弹戏称为“地瓜”，但实际上即使是40磅航弹的装药也足有8㎏之多，相当于一发150㎜榴弹了。

    高速破片四散飞溅，正在转移伤员的第二队官兵们至少有十人被击中倒地，冲击波也掀翻了一帮子人。

    “我去他么的！”在周长风的视角中，这架被击中的战斗机就是刻意去攻击伤员队伍的，他指着东边喊道：“薛灿！派一个排，给老子把那个狗玩意抓回来！”

    这时候，那架文森特轰炸机也在转了一圈以后飞临了大楼上空，一枚500磅航弹重重砸落。

    “轰！”

    混凝土碎块四散飞溅，震耳欲聋的爆炸过后，不堪重负的大楼终于坚持不住了，在哗啦声中垮塌了下来，灰蒙蒙的烟尘弥漫。

    佩雷拉少尉今天也算是栽了跟头，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击落了。

    前几天的空袭时无论他都没有被这么硬碰硬的攻击过，地面的防空火力最多也就打上几梭子来提醒这些飞行员不要太嚣张，可是刚刚……

    实际上总共有六发12.8㎜子弹命中了这架英印空军第四十五中队的狂怒战斗机，仓促混搭的弹链反而起了奇效——两发穿燃弹、一发钨芯穿甲弹、一发曳光弹、一发瞬爆弹。

    其中，结结实实挨了穿甲弹和穿燃弹各一发的罗-罗公司出产的640马力液冷引擎随即爆缸停摆，整架飞机一下子就成了滑翔机。

    尽管佩雷拉少尉竭力让这架双翼机向南边的远处飞去，可因为之前俯冲攻击时的高度太低，现在压根就飞不了多远，几十米的高度跳伞就是找死，他只能操纵飞机迫降。

    乘坐两辆“征用”的民用卡车赶来的十几名明军士兵很快就逮到了这个高个子的英国人，他们搜查了一下驾驶座上的飞行简报和地图，随即把佩雷拉给押送上了车。

    返回途中他们遇到了一支试图来解救飞行员的英印军战斗巡逻队，后者虽然有二十几人，然而却相距几百米，开车的士兵猛踩油门，两辆卡车一溜烟就开远了。

    一见到佩雷拉，周长风上去就是一个勾拳，同时用英语吼道：“為什麽攻擊傷員？！英國的瞎子也能當飛行員嗎？！”

    见面就挨了一拳的佩雷拉当场懵逼，“傷員？我攻擊的是防空機槍。”

    “去你媽的！需要我帶你去看看嗎？”

    “先生，我覺得這是個誤會……”

    怒不可遏的周长风说着又拽住了他的衣领，“誰知道你的主觀想法是什麽？事實是你對負傷人員造成了殺傷！你還想獲得戰俘待遇嗎？”

    见周长风拔出了手枪，佩雷拉少尉吓得不轻，不住的赌咒发誓坚称自己当时的注意力全在楼上的高射机枪上，而未发现楼下有伤员在撤离，就差跪下来磕头了，这才勉强让他把手枪插回了枪套。

    为了摧毁医院大楼这个坚固的火力支撑点，己方还损失了一架战斗机？

    虽然有些无奈，但好歹拔除了最大的一颗钉子，威尔逊少将松了口气。

    在他看来接下来只需要坚决的将这些中國军队分割包围，用不了几个小时他们就会崩溃，他旋即指示继续进攻。

    于是原本后撤到城区边缘的英印军不得不又准备起来了，提心吊胆的迈进这片让他们倍感恐惧的废墟。

    “现在没了大楼作为关键据点，待会敌军继续三路进攻可就难办了。”

    “问题不大，现在距离天黑没多久了，他们最多再组织一波进攻。就算被分割包围也不用担心，沉着应战、原地固守，等到了晚上他们就该撤退了。”

    周长风与一队副队长倚靠着一辆还在冒着缕缕黑烟的卡登-洛伊德超轻型坦克，当时它被战防枪击中后，驾驶员大概手忙脚乱慌了神，踩着油门一下子冲出来几十米远。

    正当他们几人在发号施令调整障碍物和火力点位置的时候，耳中突然传来了炮弹的呼啸声？

    挨了这好几天的炮击，大家对这炮弹在空中飞过的声响已经再熟悉不过了。身管火炮的炮弹如果落点在自己附近，那几乎没有反应时间，刚听到声音炮弹就落地爆炸了；但如果是从头顶掠过，那倒可以听到尖锐的破空声。

    而他们现在听到的则是较为低沉的“哧——”声，并不刺耳，这是76.2㎜迫击炮弹的声音。

    “卧倒！”

    几人的身子才刚刚倾斜作势欲伏，一发迫击炮弹就落在了十几米开外的地方。

    轰隆轰隆的十几声爆炸过后，这一轮短促的炮击就没了？旁边的几名军官和士兵都左顾右盼的看了看，确认炮击停止后才打算起身。

    趴倒在地的周长风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结果突然发现自己使不上劲？此刻他才感觉到疼痛袭来。

    小李惊呼道：“营长！！！”

    一名下士也厉声叫了起来，“草…医护兵！娘的！快滚过来！”

    意识模糊起来的周长风只感觉自己被人抬上了担架，然后晃晃悠悠地移动，接着是不断的包扎，耳边依稀可听到人们急促的对话声。

    少顷，他感到一根针扎在了胳膊上，很快那一阵阵的痛感就消褪得无影无踪了。

    又过了一小会，等他完全恢复意识并睁开眼的时候，就见到谢万诚和小李凑在自己身旁。

    后者感慨道：“营长您真是走大运啊！”说着便递给了周长风一个搪瓷水杯，其中装的是玉佩碎块和那个被取出来的破片。

    之前总共有三枚高速破片击中了周长风，一枚打在钢盔上被崩飞，赫然可见其留下的凹痕，另一枚在他的左手胳膊上划开了一条口子，不过不深。

    最后一枚本该致命的破片击中了他的胸口，但是却被夏筱诗送的那块玉佩所阻挡——在把这块精致的玉佩撞得四分五裂后，动能大衰的破片已是强弩之末，最后只嵌在了皮肉中。

    “那地方正巧是心口，万幸没钻透，真的是毫厘之差啊。”谢万诚一脸后怕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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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血战廓尔喀营

    “这真是捡了条命……”满脸不可思议的周长风在庆幸了几秒后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草！这东西到时候咋还啊？送回去几块碎片？那个姑娘不会赖上自己吧？

    不过现在他没有余暇再胡思乱想了，因为外边炮击的爆炸声突然平息了，而这意味着英印军即将发起进攻。

    “敌军战车逼近！三辆！随行步兵约莫一百！”有瞭望的士兵喊道。

    一直没有投入战斗的廓尔喀营现在终于参战了，其A连的三个排与一辆A9型巡洋坦克和两辆喷火型卡登-洛伊德协同向邮局这边推进。

    英联邦军队一直以来都不重视单兵携带的小型喷火器，他们更青睐车载的大型喷火器，比如“黄蜂”就是加装了喷火器的布伦机枪运载车、“鳄鱼”则是加装了喷火器的丘吉尔坦克。

    至于那些廓尔喀士兵，他们的外形特征实在与众不同，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头上戴着宽檐圆帽、脚穿皮鞋打着绑腿、身上的衬衫是灰色的、裤子和装具为土黄色、肩头有个写着“3G”的徽章。

    【三、四十年代的廓尔喀士兵】

    “3G”是3rd gorkha的简写，意为第三廓尔喀团（营）。

    最让明军士兵们好奇的是，这些家伙当中又不少人还带了一种短刀，一种形似狗腿的弯刀？

    “哟呵，这是狗急跳墙了、要拼命了，不过只要撑过这一波…他们就该转为防御了。”周长风随即下令准备迎战。

    迫击炮沿着街道延伸炮击，以阻断敌军后续；三队的二排与三排分别从正面与左翼阻击，以达成牵制；发射烟幕弹遮蔽战场，掩护敢死队攻击敌军坦克！

    战防枪与高射机枪全部损毁的情况下，组织敢死队进行抵近爆破实在是无奈之举。

    得知要组织敢死队爆破来袭坦克，唰啦一下子有几十人举手，反倒让周长风吃了一惊，最终只挑了十二名士兵和两名士官。

    他本来还想问一句“是独生子的不准”，结果潜意识告诉他这年代哪有家中独子参军的？何况兵部也不提倡独生子入伍。

    十几人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枪，然后低头伸手拿起了腰间皮带上挂着的身份识别牌，将之掰成两半。

    不同于西方军队通常把“狗牌”挂在脖子上，明军规定得将之挂于腰间皮带——这一方面是自古以来挂腰牌的习惯；另一方面是兵部认为四肢和脖子都更容易被炮火撕碎，而躯干部位则可减少残肢断臂导致身份牌遗失的情况。

    圆角矩形的铝制身份牌中间被打了一排孔洞，分成左右两半，每一半的信息都相同。战场上可以把阵亡士兵的身份牌反复折几下掰断，一半留在尸体上、一半带走汇总统计。

    既然都参加敢死队了，那自然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昨晚孙诚临死前交给周长风的小袋子里面装的就是参加敢死队的士兵身份牌，而现在这里面一下子又多了十四个。

    经过这些天的战斗以及愈发清晰的记忆，周长风对于这个年代的明军士兵的了解可以说很全面了，在他看来这些家伙实在是既可惜又可爱——

    可惜的是他们除了些许民族主義外没什么精神信仰，而且风纪一般；可爱的是他们坚韧又勇敢，毫无怨言地践行军人职责。

    十几名参加敢死队的士兵和士官显然就是如今明军士兵的代表或者说缩影。

    有人拎着爆破筒、有人夹拿着一串绑在一起的手雷，面无表情；两名士官则用很平淡的语气在分配之后的任务：分成两组，不得鲁莽，一组吸引注意力，一组从旁边突袭。

    以命搏命嘛，要得就是先声夺人的气势，震慑敌胆，挫敌之锐气、破敌之勇气。

    短短几十秒后，战斗随即打响。

    “哒哒哒”的枪声中，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密集子弹一下子就撂倒了几名敌兵，不断落下的迫击炮弹迫使他们分散卧倒。

    四轮炮击后，仅存的几门迫击炮调整诸元，开始轰击后方街道以拦阻敌军后续增援，同时几发枪榴弹烟幕弹也落在了这支敌军分队的中间。

    “呼——”熊熊烈焰从那辆卡登-洛伊德右侧的喷火器的喷口中涌出，浇到了旁边的一处房屋废墟中。

    旋即，几名浑身是火的明军士兵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然后被射来的子弹打倒。

    在这个连抗生素都没有的年代，大家很清楚大面积烧伤的死亡率高到可以直接宣判死亡，所以士兵们老早就相互告诫，如果被这玩意烧到那就请赶紧开枪把自己打死，这样还能少受些苦。

    然而虽嘴上答应得很痛快，可真等发生的时候，却无人下得去手对同袍开枪。

    淅淅沥沥的雨中，激烈的交战扔在继续，双方在街道上拼命对射，互相投掷着手榴弹。

    烟雾渐渐弥漫开来，十几名敢死队员快步冲了出去，然后一分为二。

    从正面接近的几人交替着跃进，无畏的迎着枪林弹雨向前移动，但很快就陆续被旁边的廓尔喀士兵们开枪打倒。

    趁着敌军的注意力被吸引，另一组敢死队员从旁边悄然逼近，然后猛然窜了上去。

    等英印军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两名敢死队员端着冲锋枪不断扫射压制着他们，而另几人则把“滋啦”冒着火星的爆破筒抛进了那辆卡登-洛伊德的底盘下。

    “轰—轰——”

    两根十斤重的爆破筒的威力不可谓不大，仅有一吨半重、装甲最厚处不过9㎜的超轻型坦克在猛烈的爆炸下被直接炸翻，喷火器燃料箱泄露的汽油将周围的五、六名廓尔喀士兵们全都变成了满地打滚的火人，撕心裂肺的嚎叫着。

    另一辆卡登-洛伊德则连续被两个简易燃燒瓶扔中，整辆车成了燃烧的火炬，而空中落下的稀疏雨滴似乎一下子就被熊熊烈焰给吞噬了。

    全程关注战况的周长风发现这支敌军已经被孤立了，不断落下的迫击炮弹有效阻隔了试图增援的敌军后援，现在这近百名廓尔喀士兵们如若瓮中之鳖？

    伤敌十指不如断敌一指！

    “冲！”他果断下令，并吹响了军哨，“哔——”

    一声长音，意为“发起进攻”。明军制式的军哨声音非常之尖锐，听着格外凄厉，在敌军耳中就像是死神在嘶鸣。

    几秒钟后，一排和二排的士兵们毫不犹豫地从各自的掩体或藏身处后一个接一个地跃了出来，不顾仍在扫射的那辆巡洋坦克就径直冲向了街道上剩下的近八十名敌军。

    “杀！！！”

    一霎那，数不清的中國士兵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倍受震撼的一名英国少尉慌慌张张地拿起信号枪朝天发射了一发白色信号弹，随即被落在脚边的枪榴弹给炸倒在地。

    眨眼间的工夫，双方就短兵相接了，并不宽敞的街道立刻陷入混乱，喊杀声震天动地！鲜血迸发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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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看谁更凶悍

    廓尔喀人世代居住于喜马拉雅山南麓，是天生的猎人，十九世纪初，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士兵认为廓尔喀人是非常难缠的对手——不惧死亡、沉着冷静，极擅于复杂地形作战。因此东印度公司专门向尼泊尔要求允许雇佣廓尔喀人参军。

    自那以后，廓尔喀人以雇佣军的身份加入了英国东印度公司，乃至逐渐成为英国陆军的正式成员。

    在一个多世纪的时间里，他们在米字旗下转战于世界各地，骁勇善战使他们的名号闪耀于近代战史；而他们常用的、形似狗腿的尼泊尔弯刀则成了廓尔喀士兵的标志。

    此时此刻，一营官兵们硬碰硬地对上了这些以勇敢无畏而闻名遐迩的山地战士。

    让周长风惊诧的是，那些亚洲人面孔的廓尔喀士兵的确十分勇敢，毫无惧色的迎了上去，拼起了刺刀，亦或是挥舞着那别具特色的狗腿弯刀。

    与之混战在一起的几十名官兵竟有些招架不住的样子？

    哟呵？这些廓尔喀人还真是无愧于英国人的夸赞的勇敢无畏啊！

    周长风那股子不服输的脾气唰的一下子上来了，浓重的战意瞬间冲破了“军官不应冲动妄为”的戒律，心中仿佛被燎燃了战火似的。

    他的目光凛然，回首朗声吼道：“草！英国人把这些家伙当作王牌，去他么的王牌，老子今天要给他揍成王八！吹号！全体都有，跟老子上！”

    神色凝重的谢万诚一把拉住了周长风，认真劝阻道：“不能冒险！”

    “大部队快到了，死了无所谓。”后者不以为意的回道，然后直接挣脱，拿起了一支二十式自动枪，并从一名士兵尸体的刀鞘中抽出了长长的剑形刺刀。

    通讯排的两名士兵走到了窗口，拿出了一支小唢呐。

    “嘀——”尖锐高亢至极的唢呐声如同利剑一样划破空气，好像要扎在心脏上一样，听得人心颤动。

    说实话当极具穿透力的唢呐声响起来的时候，周长风油然而生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当面之敌要升天了，而己方则是去送葬的？

    “嘀!嘀!嘀!嘀!嘀——”四短一长，反复循环，这是标准的进攻号声。

    “看看这些家伙骨头有多硬！冲！”周长风端着枪第一个冲了出去。

    “万胜！”几十名身份不一的军官和士兵冲了出去，通讯排的、迫击炮排的、医护兵分队的，都高声呼喊着紧紧跟在他身后。

    颓势初显的那两个排的官兵此刻又振奋了起来，很快一道道身影如洪流般冲进了这遍布尸体与残骸的战场！

    滴着鲜血的刺刀不断捅刺，锋利的工兵锹、尖锐的鹤嘴镐、坚硬的枪托，一切可用的玩意都成了杀敌的兵器！

    一瞬间，敌我双方的鲜血溅射而出，惨叫声和嘶吼声充斥着整片战场，乃至盖过了不远处隆隆作响的炮弹爆炸声。

    端着自动枪的周长风一个照面就以两个长点射打倒了两名廓尔喀士兵，突然，斜前方窜出来的另一人端着恩菲尔德步枪冲了过来，明晃晃的刺刀无比瘆人。

    周长风立刻抬枪向上甩，拨开了那长长的P1907型刺刀，然后收枪…简练干脆的一个“骗下刺上”，直接扎穿了当面之敌的心脏！

    温热的血液顺着刺刀两侧的血槽流出，在拔出刺刀的时候，一大股鲜血激射而出，喷了他一脸。

    可没等他抬手擦脸，旁边的一名廓尔喀士兵在砍倒了一名明军士兵后直接转身扑倒了他。

    周长风的双眼因为浸润了鲜血而满眼猩红，极为瘆人。当这个敌兵挥起狗腿弯刀时，他一脚踹在了这家伙的小腿胫骨上，使之吃痛向前一个踉跄。

    而周长风则迅速拔出手枪对着他的脑袋“砰砰砰”连开三枪，红白之物都溅到了自己嘴上。

    从地上挣扎着起身的他看着如同刚爬出地狱的恶魔——整个上半身都是红的，脸上和胸前还点缀着一缕缕的白浆！

    重新捡起自动枪的周长风马上就找准了自己的目标，几步开外就有一名拿着韦伯利VI型转轮手枪的英国中尉在大呼小叫的发号施令。

    犹如猎人找到了猎物，周长风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边开枪边突刺，刚反应过来的中尉还没来得及扣扳机就身中三弹，紧接着又被一个突刺贯穿了腹部。

    在凄厉的唢呐声中，完全忘了生死之事的官兵们几乎在以命搏命，一名明军士兵与一名廓尔喀士兵在地上扭打着，后者勉强拔出腿边的匕首，捅进了压在他身上的明军列兵的腰间，然而他却发现这个对手居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感觉生命在快速流逝的列兵吃力地把手伸到了这名廓尔喀士兵的面前，食指上赫然挂着米尔斯手榴弹的拉环？

    “轰！”两人在刹那间被炸得血肉模糊，成为了倒在地上的上百具尸体中的新成员。

    一名医护兵在用手枪打倒冲到面前的敌兵后，从眼角余光看到一名试图爆破那辆坦克的士兵被子弹击中了头部，手持的爆破筒也滚落在地。

    他旋即奔过去拾起了爆破筒，然后不顾一切地翻身爬上了坦克的炮塔，直接拉开了顶部舱盖！

    车内的英国炮手正在操纵炮塔旋转扫射，却发现车内突然亮堂了？

    他刚一抬头往上看，一根爆破筒就砸在了他的嘴巴上，两颗牙齿直接被撞断，然后舱盖也被关上了。

    在沉闷的尖叫声后，一声巨响从这辆A9型巡洋坦克里边传出，火焰喷涌，炮塔被整个掀飞！

    明军的凶悍击垮了廓尔喀士兵们的心防——那些凶神恶煞的中國人此刻似乎化身为了恶魔的麾下！

    崩溃就在一瞬间，有人被吓破了胆。随即，一名接一名的廓尔喀士兵开始踉踉跄跄地逃跑，试图离开这片地狱。

    他们丧魂落魄地冲向被炮火封锁的来路，宁可冒着被炸死的风险也不愿于此奋战了。

    “杀光他们！！！”杀红了眼的官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在追杀溃逃的敌兵。

    胜了？

    筋疲力尽的周长风一屁股坐了下来，然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下一秒就见到了让他心肺骤停的情况——

    几米外，一名阵亡士兵拿的爆破筒斜搭在另一具燃烧着的尸体上，而爆破筒尾部的摩擦发火引信被之引燃了，正“滋滋”的冒着火星子。

    他赶忙转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试图远离，然而大概才跑了十几米就被爆炸的冲击波给推倒在地，他的意识迅速消散。

    “营长！！！”这是小李的厉声惊呼。

    眼前渐黑，周围的喧嚣嘈杂也不复存在……

    无边的漆黑意识之海中，迷迷糊糊的周长风好像瞧见了一个窈窕的身影向自己走来。

    靠近之后他才发现这个身影就是跟他有过二面之缘的夏筱诗？

    她招了招手，福身行礼，“喂！先生，你该把护身符还给我了吧？”

    周长风有些尴尬，“抱歉，那个…碎了。”

    “啊？”夏筱诗先惊诧又失望，“怎么碎的？”

    “被破片击碎了，救了我一命。”

    “哦…看来护身符真的有用，可我没了它，以后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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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章，廓尔喀士兵形象配图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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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形势逆转（上）

    虽然感觉自己没有失去意识多久，可等周长风醒来的时候，周围的光线明显昏暗了许多。

    因为第一眼就见到谢万诚在旁边转悠，所以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赶人，“你特么的不去接替指挥？！现在什么情况？”

    面露无奈的谢万诚苦笑了一下，沉声道：“那啥…营长你别急，这都下午五时多了，营长你昏了两个多钟头，现在……”

    “战况、直接说战况！”

    “呃…敌军之后又在三时半大举进攻，三路齐进，城南的三队情况还好，但是城北的一队失去了联系，被一股敌军截断了。城西的敌军势头很猛，又冲到咱们边上了，我令预备队参战后击退了他们。”

    周长风感觉口中干涩，舔了舔嘴唇，追问道：“一队现在情况怎么样？

    谢万诚指着北边，答复道：“情况不明，预备队的两个班在城东北绕路时遭遇敌军一支战车跟步兵组成的分队，除五人撤回外全体阵亡；两个侦察小组不知所踪。不过现在城北还在交火，听声音最少有两挺咱们的重机枪在响，应该还挺得住。”

    周长风一边点头一边随口道：“我水壶呢？”

    “不行，不确定你内出血严不严重，现在不应饮水。”军医少尉走了过来，又问道：“长官你现在感觉如何？”

    “下午扎的止痛针药效还没过，我现在没感觉。”

    “那还是先静卧休息吧，敌军已经退却了。”

    就在这时候，北边远处密集的枪炮声突然减弱了？

    在场的众人都一下子警觉起来了，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城北。

    “问题不大，应该是敌军在撤退。”周长风眨了眨眼，又侧耳倾听了几秒，“你们听，最少有两挺二十式重机枪还在响，而维克斯重机枪的声音已经没了。”

    二者的声音都很特别，在战场待久了不难分辨——二十式重机枪的声音是类似于榔头砸钉子，为短促清脆的“听听听”声；而维克斯重机枪则是响亮的“噔噔噔”声。

    又过了一小会，己方的枪声也渐渐的停歇了，接连两发绿色信号弹从城北升空。

    突入城区混战了大半天的英印军选择了放弃，开始交替掩护撤出战斗。

    激烈的交火转为了零星的枪声，小小的德马吉似乎又要重归平静了。

    精疲力尽的官兵们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一个个都坐了下来，怀抱着枪倚靠着残垣断壁沉默不语，仿佛在庆幸劫后余生。

    “保持戒备！轮流吃饭！”

    天愈发的黑了，阴沉了一天的连绵乌云现在反倒消散了，西边的天空映上了晚霞。

    周长风让通讯排向羚芝指挥部拍发了一份简练干脆的电报，曰：

    「呈报羚芝指挥部，职部抢占德马吉至今鏖战三日，堵截敌部向东挺进，敌已撤军回防，任务完成。统共毙伤敌军千余，击毁战车二十余辆，击落敌机一架，生擒飞官一员。另，己方损失颇大，无力再战。敬上。

    甲字一一三一部队

    午东酉时电」

    之后，一营又向旅部发电，报告威尔逊特遣队的具体情况，然而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按理来说，大部队应该已经距离德马吉很近了啊，前导单位可能今晚就能到。

    “怪事，早上还联系得上啊？”谢万诚有些忧虑地说道。

    “大概在保持无线电静默吧。”面露倦色的周长风摆了摆手，轻松道：“不要担心，咱们该休息就休息，保持警戒就行。”

    稍后，等下午的那针止痛针药效过了，周长风感觉全身上下都在隐隐作痛，不过比较微弱，不影响睡眠。

    因为一连几天都没有休息好，鏖战结束的这一晚他睡得格外深沉。

    然而在寅时过半的时候，城区东边的远处忽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接连不断的轰响？

    但是这个交火持续的很短暂，大约几分钟就结束了，然后过一会又响起来，如此大约重复了四次。

    被惊醒的周长风来到窗边，仔细聆听了几秒，揣测道：“应该是大部队的前导单位在跟敌军的小股渗透分队交战。”

    战争并非单纯的摆开阵势正面对战，占据主动权的一方往往会派遣小股部队从多个方向渗透，以截断敌军与外界之联系，同时充作哨探和屏卫。

    英印军在这几天派遣了许多支侦察小队和战斗巡逻队向德马吉周围渗透，其中有几支就潜伏于城东的附近。

    混成第三旅的侦察营已经赶到了，规模有限的英印军小股部队自然无法与之抗衡，于是便赶紧撤退了。

    意识到明军的主力即将抵达战场，威尔逊立刻命令各部做好防御准备，重新布置火力点、调整防线并组织环形阵地。

    英印第四炮兵营的十几门榴弹炮结束放列状态，开始收拢挂上卡车转移部署；第五皇家坦克团剩下的二十几辆坦克也在手持信号棒的士兵们的引导下前往各自被指派的战位。

    而在城区这边，侦察营的一个排已经小心翼翼地进来了，与一营取得了联系，随即开始布设电话线。

    侦察营依照旅长黄泰泽的命令，在东边恰当地形原地展开，为后续赶到的大部队提前建立稳固的据点；同时派出几支分队借着夜色抵近侦察敌情，摸清敌军的部署和火力配置。

    大约一个小时后，第四营和第五营也抵达了，紧接着是工兵营和第三营。

    卯时左右，旅部、第二营、战防炮队赶到，然后立刻开始原地布置指挥所，满脸倦色唯独目光炯炯的黄泰泽下令马上发起进攻。

    四营主攻零号高地，五营向北迂回至敌军主阵地侧翼，三营从正面向敌进攻，二营进入城区随时准备策应！

    不到两刻钟的短暂静谧后，宁静的仲夏夜又一次被打破了。

    枪炮声骤起，几个营的80㎜迫击炮陆续开火，一发发的迫击炮弹砸落在威尔逊特遣队的防线上，不断有照明弹和各色的照明弹升上夜空，让方圆几里的战场恍若白昼似的。

    桑普森少校躬着身子快步走进了一个掩蔽部，向威尔逊少将汇报情况。

    他焦急道：“閣下，我們有麻煩了，他們在包圍我們！環形陣地在兩個方向上遭到了至少兩千中國軍隊的進攻，賴加爾營B連聲称還有數量不明的中國步兵在向東北方向快速移動！”

    “他們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快，根據昨天的空中偵察，他們應該要明天中午才能到達的。”威尔逊皱着眉头，伸手敲了敲地图，郑重道：“我們必須堅持到早晨，然後在空中支援下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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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形势逆转（下）

    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之前还遭了不少冷嘲热讽和白眼，而从羚芝到这儿的一路上又挨了几次空袭，混三旅上下可谓都憋了一肚子的火，而今终于找到了可以发泄的对象。

    威尔逊特遣队以零号高地为核心，布置了一个看着还算坚实的环形防御阵地，计划就地防守至天亮。

    然而仓促布置的防线在许多地方都存在疏漏和不完善之处，比如视界和射界没有扫清、火力规划不合理、来不及埋设地雷并布设铁丝网等等。

    夜空中，一个个挂在小降落伞下的照明筒发出耀眼的惨白光线，将地面照得如若月圆之夜。

    放眼望去，整片原野与远处的树林中都有密密麻麻的人影在移动，倚靠在散兵坑和掩体中的英印军士兵们见状目瞪口呆。

    以多个梯次向零号高地发起冲击的明军顿时遭到了英印军火力点的攻击，至少有二十几挺维克斯重机枪和刘易斯轻机枪在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英印军机枪小组的射手几乎状若疯狂，食指死死扣着扳机向朦朦胧胧的夜幕中倾泻子弹，似乎害怕只要松开扳机自己就会被恶魔抓走似的。

    其他步枪兵们的脑海几乎是一片空白，只有双手在机械的重复着“拉栓-瞄准-扣扳机”的动作，以射速快而著称的SMLE步枪的射击就没停止过。

    在迫击炮轰隆轰隆的掩护下，英印军的阵地也不断被爆炸所笼罩，二十余机枪火力点也时断时续。

    “哔哔哔”的尖锐哨子声中，发起冲击的明军士兵在交替掩护着跃进。当环境被照明弹照亮时，他们就齐刷刷地卧倒；待一轮照明弹快要燃尽时，他们就又爬起来向前冲。

    一亮一暗，中國人就瞬移了一段距离？

    这样的场景在英印军士兵们看来如同惊悚片一样，就好像一闭眼一睁眼，无数怪物就瞬间移动似的靠近了一点。

    而现在最为棘手的是那些坦克，停在环形阵地一线的A9型巡洋坦克和卡登-洛伊德超轻型坦克相当于无惧迫击炮的坚固火力点。里边的坦克兵们也杀红了眼，黄澄澄的弹壳在脚边堆成了一堆。

    “听听听听——”明军进攻出发阵地的两翼，十几挺重机枪也在不断开火，打空的弹壳和弹板同样落得满地都是。

    实际上，重机枪在执行掩护己方步兵冲击的任务时，它们是会布置在出发阵地的两边——如果说步兵进攻区域是一个等腰梯形，那么重机枪就会布置在下边的两角处。

    同时还要根据射表计算安全射界，在枪管旁插上射界限位杆，以防止左右偏转过大而误伤友军。

    影视剧中“前边步兵冲锋、后边机枪扫射掩护”的场面几乎不会出现。至于被神话的“超越射击”，那是极少情况下才会应用的特殊射击方法，比如步兵冲击路线途经一片低洼地时。

    【通常重机枪掩护进攻示意图】

    偶尔有曳光弹打在坦克装甲上被弹开，跳飞的曳光弹如同小刀划破了漆黑的帷幕。

    英印第四炮兵营由于行动迟缓而被明军抢得了先机，80㎜迫击炮不间断地向他们所处的炮兵阵地开火，一发接一发的炮弹致使他们被压制的抬不起头。

    4.5英寸榴弹炮被80㎜迫击炮压制得动弹不得？这实在是笑话一样，将成为英印第四炮兵营抹不去的耻辱。

    明军的营属80㎜迫击炮集火压制敌军炮兵阵地，队属64㎜迫击炮则分散支援己方部队，不断攻击敌军暴露的火力点。

    而现在，岌岌可危的英印军似乎只能倚仗那些坦克了，因为土木掩体中的轻重机枪都被明军的迫击炮压制得断断续续。

    然而这样的状况也持续不了多久了，旅属战防炮队的两个排即将加入战斗。

    四门三五式战车防御炮被炮兵们拖拽到了进攻出发阵地前方约三百米的位置上，然后以十五米间隔一字排开。

    “放列展开！”

    “三炮手，曳光弹！”

    “曳光弹，装填！”

    “放！”

    一排一号炮被命令引导攻击，于是炮兵们装填了穿甲曳光弹以标记、指示目标。

    “轰！”炮口闪烁出耀眼的火光，一发25.6㎜穿甲曳光弹出膛，拖着明亮的尾迹飞出，但与远处正在开火的敌军坦克擦肩而过。

    在这距离敌军阵地七百多米的距离上，想取得首发命中并不容易，更何况现在天色未明。

    炮兵们依照曳光弹落点迅速修正，旋即，四门战防炮一齐开火。

    被两发穿甲弹命中的一辆巡洋坦克上一秒还在疯狂扫射着机枪，下一秒就瞬间没了动静，浑身是血的坦克兵打开舱盖往外爬。

    三五式战防炮由沈阳兵工厂设计定型，为哈奇开斯Mle-1934型25㎜反坦克炮的大幅度改良版，除了口径改为八分、即25.6㎜外，在结构上也做了许多调整，足足把原本455㎏的重量减轻到305㎏，几个人就能推着到处跑。

    其外形非常低矮，炮盾上边为波浪线，炮口装有喇叭形消焰器，半自动开栓，理论射速高达每分钟20发，初速900m/s；可在五百米的距离上击穿36㎜厚度的垂直放置的轧制镍锰钢板，如果发射钨芯穿甲弹则能上升至42㎜。

    【法国人研究发现，肉眼更容易发现远处的地平线上横平竖直、形状规则的物体，而通过波浪或折线形状破坏剪影，则可以增加隐蔽性。】

    之所以选择如此小口径的玩意而非看上去更好的37㎜反坦克炮是因为兵部认为没必要——它打不穿的重装甲战车，换37㎜炮来也够呛，那为何不选更轻更便宜的？

    此时此刻，环形阵地上的英印军士兵们看到了不断破空而来的炮弹，一发发穿甲曳光弹犹如闪亮的丝线一样，然而这些丝线却能轻松洞穿皮薄馅大的巡洋坦克和超轻型坦克。

    弹药殉爆的坦克从各个缝隙中往外滋着火焰，隐约能听到从中传出的凄惨哀嚎。

    这种情况下，第五皇家坦克营几乎毫无反制手段，纯粹是在被动挨打。本来一辆辆坦克就是被分散部署充作火力点的，之间的联络不畅，所以大部分坦克直到被击中都没发现明军的反坦克火力来自何方。

    再说了，即使发现了也束手无策，在只有照明弹光照的低能见度条件下攻击七百米外的低矮的反坦克炮？以2磅坦克炮高爆弹那可怜的杀伤范围无异于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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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喋血夜战

    冒着被流弹击中的风险，戴维斯上士打开了舱盖，从自己的座驾中探出了头，刚一扭头就看到两条“光线”射中了旁边的另一辆A9型巡洋坦克，后者刚刚还在扫射的并列机枪一下子就哑火了。

    又惊又怕的戴维斯马上低头喊道：“該死！倒車！倒車！我們不能……”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一发25.6㎜穿甲曳光弹恰好以一个很大的入射角打在了炮塔边缘，它在弹开时刚好从炮塔顶部掠过，顺便像锤子砸西瓜一样撞碎了戴维斯的脑袋。

    他那无头的身体噗的一下坐回了车内，旁边的炮手见状被吓得厉声尖叫。

    激烈的战斗仍在继续，所谓“黎明前最黑暗”，此刻正是对置身于环形阵地中的英印军心理的最恰当描写。

    显然，夜间作战是非常考验一支军队的素质与组织能力的，因此大部分军队实际上会尽量避免在夜间进行大规模野战，通常只会派遣少量精锐分队执行渗透和迂回任务。

    混三旅的进攻虽然一开始还不错，但很快就因为战况激烈、能见度不佳、通讯混乱而变得杂乱无章了起来。

    全程观战的周长风倍感遗憾和无奈——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啊！

    完全可以派遣几支连级分队向纵深渗透，拖延、迟滞敌军的撤退行动，而大部队则等到天亮以后再发起进攻，这样明明是更好的选择。

    从望远镜中看去，整片战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起初计划好的主攻、佯攻、助攻、牵制、迂回等等都已经被各部抛之九霄云外，甚至连梯次都顾不上了。

    各营各队从四面八方发起不间断的进攻，反复试探敌军防线的接合部，一旦发现薄弱之处，就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上。

    在击毁、逼退了大部分坦克后，炮兵们把战防炮推到了冲击出发阵地上，在距敌不过二百米的距离上直瞄轰击敌军机枪掩体、指挥所，乃至向单兵开火。

    64㎜迫击炮弹也不断落下，环形阵地一线的英印军士兵们炸得七荤八素。

    刺耳的哨子声和尖锐扎心的唢呐声中，浪潮般的明军士兵冒着弹雨交替跃进着，期间不断发射枪榴弹，等抵近到三、四十米的距离后就齐刷刷地投掷手榴弹，等一连串的轰响后就发起密集冲击，以冲锋枪和刺刀将负隅顽抗的敌军杀死在阵地上。

    “長官，B4區域需要支援，他們太多了！”

    “东边…A1陷落了！我們是否要組織反擊？”

    “請命令坦克上來幫忙，那些膽怯的懦夫！”

    一时间到处都在告急，零号高地背坡下的指挥部中，野战电话几乎就没停过，刚刚派出去的几个排是威尔逊手中最后的预备队了。

    素来仁善的他此刻也不得不严令坦克重新加入战斗，否则就得上军事法庭。

    虽然有人高呼“宁被审判、不上前线”拒绝重返战场，但大部分人还是挂着一副死了母亲的神色重新坐进了坦克中。

    岌岌可危的阵地因为坦克们的重新加入战斗而勉强稳固了下来——冲上东边阵地的一个队的明军在几辆坦克的密集火力打击下损失惨重，英印军也趁势发起反击，他们被迫又撤了回去。

    英帕尔空军基地此刻灯火通明，十几架飞机缓缓驶上了跑道，引擎声轰鸣，虽然空军几次拒绝在夜间参战，但是威尔逊特遣队面临的严峻状况由不得他们再拒绝了。

    大半个小时后，九架狂怒战斗机和六架文森特轰炸机接近了德马吉上空，领航员们离得老远就已经注意到了那闪烁着的火光。

    抵达零号高地上空后，十几架飞机盘旋了起来，其中两架战斗机投下了大型航空照明弹，这些大玩意的发光强度可不是火炮发射的小东西能比的。

    如同小太阳似的照明筒挂在降落伞下，将整片战场照得恍若白昼！

    而飞行员们也被下边的情景震撼得几乎心肺骤停——以零号高地为核心的威尔逊特遣队的环形阵地如同地处海洋中的一个孤岛，四周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中國军队！

    旅属防空队并不打算让这些英印空军逞威，在统一指挥下，交错布置的六门机炮随即开火。

    一发发20.8㎜高爆破片弹和曳光弹呼啸而出，犹如刺向夜空的光箭！

    被集火的一架文森特轰炸机几乎在一瞬间就被十几发炮弹给撕成了碎片，还没等其它飞机反应过来，又一架狂怒战斗机的右半边机翼被整个切断。

    六门三四式高射炮可谓大显神威，短短四分钟就取得了击落三架、击伤五架的战果，高射炮兵们甚至觉得对付这些低速低空的双翼机比平时训练打靶还更容易？

    作为新锐的防空武器，三四式高射炮是明军在三十年代后不满于厄利孔MS-cal.60高射炮和苏罗通ST-5高射炮的结果，由沈阳兵工厂自主设计定型，口径六分半、即20.8㎜，导气式自动原理，由20发弹匣或45发弹鼓供弹。

    军器局和军队都对其性能赞不绝口，然而由于采用导气式原理，其工艺复杂、生产难度较大，成本很高。相比之下，自由枪机-前冲击发的厄利孔、管退式的苏罗通和麦德森都更简单和便宜。

    虽然英印空军的支援几乎没有起到任何效果，但是明军的大规模进攻依旧已经出现了一定的颓势，这主要是因为组织混乱的缘故。

    在起初的强袭过后，后续的梯次和支援都显得凌乱且低效了起来。

    “服了，乱套了！”躬身在炮队镜前观察战场形势的周长风不禁吐槽了一句。

    炮兵营怎么还没到位？现在敌我双方都已经到了极限，如果这时候来一轮大规模的火力急袭，英印军必然就先崩溃了啊。

    恰好电话线已经布设完毕，通讯排刚刚调试好了电话交换机，于是周长风就一个电话打去了炮兵指挥所。

    “喂，我是一营长周长风，你们怎么回事？！还没到位？！”

    电话那头是听着很嘈杂，一个有点娘娘腔的声音回道：“喔！周老弟你可好啊？哥哥我担心死了！”

    “草！老子问你炮火支援啥时候开始，别特么的扯淡！”

    “好好好，指挥所和各炮刚刚就位，现在在等主观和侧观把电话线拉过来，再等一刻钟吧。”

    “前线战况我看的一清二楚，一分钟都等不得。”倍感无语的周长风说着又抬头瞟了一眼远方，着急道：“等不及了，间瞄射击，全旅火力由我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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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全旅火力由我指挥

    这个说起话来有些娘炮的家伙姓朱名立铄，正儿八经的朱家宗室，不过已经很偏了，再往下就要出五服而不算作宗室了。

    以史为鉴是自然的，后明再怎么样也不敢沿用皇子皇孙世袭罔替的规矩了，而改为类似李唐与满清的“降等袭爵、五世而除”。

    有意思的是，高祖朝确立这个制度后还又闹了一出大范围的宗室叛乱，原因自然是其他朱家宗室不乐意。但是朱家子孙一如既往的拉胯，虽然声势浩大，但是几个月就被平定了，只能捏着鼻子任了。

    当时就是一派“万千朱家子孙被逐出宗室，玉碟除名，发给财物自谋生路，挥泪告别离家而去”之景。

    此刻，朱立铄有些诧异地说：“哟呵？你要露一手？行，让咱们开开眼。”

    引导远程炮击绝不是影视剧中表现得那么简单和随便，间瞄射击的过程可谓非常繁琐。

    间瞄射击法主要有简易法、精密法、成果法、优补法四大种；炮兵在开火之前要做好侦察坐标、湿度温度、查询射表、计算诸元等一系列准备。

    电话的另一头，周长风让小李抱着电话机和测距仪，而自己则一手拿着炮兵方向盘、一手拿着地图和计算尺，俩人咯噔咯噔地跑到了邮局二楼的一个窗户旁。

    他把话筒用肩膀夹在右脸上，歪着头边问边看地图，“喂？报指挥所坐标。”

    “横纵，3503、2150。”

    间瞄方法大同小异，唯一需要留意的是明军的密位制式和西方军队一样是6400密位为一周，而非苏与中采用一周6000密位。

    周长风端起那个小型光学测距仪，测定了自己到敌军环形阵地的距离，以及跟己方炮兵指挥所的距离，然后用方向盘确定射向，再迅速搞定连测战斗队形。

    他深呼吸了一下，说道：“观目距离1780，高程32，敌二线炮兵阵地，杀爆弹，校射。”

    “收到。”

    少顷，炮兵指挥所中的参谋和计算兵们立刻开始计算射击诸元，计算盘、计算尺被滑得哗啦哗啦响，铅笔也写得吱吱作响。

    诸元计算完成，山炮营和野炮营便立刻组织试射。

    两声轰响过后，一发112㎜炮弹和一发80㎜炮弹便先后呼啸而出，在几秒钟的飞行后砸在了敌军阵地的前方。

    见状，端着望远镜的周长风马上喊道：“偏了，修正60密位，杀爆弹，瞬发引信，八发效力射！”

    正拿着水壶喝水的朱立铄闻言就诧异道：“这就效力射？你逗我呢？继续校射啊。”

    通过简易法得到的数据并不精准，毕竟其名“简易”嘛，这种情况下需要经过几次的校射和修正，确认可以精准命中目标后再进行效力射，否则就等于在浪费炮弹。

    想不经过校射直接效力射，那就得用更加复杂的方法，比如精密法和优补法，但是非常麻烦——确定射击正面、方向、纵深、判读气象报告、确定条件偏差量、调制图解表等等。

    “既然同意我指挥就别磨叽，别扯淡了，赶紧的！”电话那头的周长风催促道。

    对此并不放心的朱立铄犹豫了一下，本着兄弟间的信任还是照办了。

    “各炮修正诸元！”

    “八发急促射，杀爆弹，预备！”

    现在，璀璨的繁星虽然依旧点缀于夜幕之上，可东边的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很快那些闪耀的星星就要落幕了。

    通讯兵们的身影在炮兵阵地上来回闪动着，不断传达着最新的命令，各炮队的军官也拿着电话边听边指示。

    太阳缓缓露出了地平线，第一缕晨光以每秒三十万公里的速度洒向大地，德马吉以东四公里处的炮兵阵地上，十八门112㎜榴弹炮和十八门80㎜加农炮一字排开，炮口斜指，旁边的炮手们都陆续捂住了耳朵。

    “哃哃—哃哃哃——”

    一时间地动山摇，三十六门身管火炮齐声怒吼，喷涌出的炮口焰如同绽放的炽热花朵似的。

    分别从高低弹道飞向目标的榴弹炮弹和加农炮弹所需的时间也不一样，但因为距离不远，所以表现得不明显。

    霎时，蹲在炮队镜后边的周长风看到了一连串盛开的焰火，而它们都不偏不倚的绽放于敌军环形阵地的炮兵阵地上。

    六点四十六分，在八轮共288发炮弹落下后，英印第四炮兵团（营）宣告毁灭。被明军的迫击炮压制了好久的他们还没开上几炮，就如此憋屈的被全歼于自己的阵地上。

    随着弹药殉爆，各式各样的金属碎片与残肢断臂四散飞溅，那位一直高傲的阿里克中尉死得很迅速，毫无痛苦。

    目睹这一切后，兴致盎然的周长风继续引导炮击，北边、东北边、东南边，不到十分钟，威尔逊特遣队的环形阵地就被凶猛的炮火砸出了三个大口子。

    尖锐刺耳的哨子声和凄厉的唢呐声又响了起来，面对浪潮般汹涌而来的明军，惊恐的英印军士兵们已经没了战意，依仗全无的他们开始不由自主地向西奔逃，全然不顾军官和士官们的大呼小叫。

    “長官，我們必須突圍！立刻！”

    “請跟我來！”

    在部队崩溃的前一刻，桑普森少校和几名参谋军官带着威尔逊少将坐上了越野车和卡车，准备突围。

    他们由建制较为完整的廓尔喀营护卫，以残余的十几辆坦克为核心，向西边猛冲猛打，沿着公路发射蓝色烟幕弹，在英印空军的掩护下强行突围而去。

    本着穷寇勿追的理，仓促赶来的五营没有硬拦他们，在击毁四辆坦克、毙伤了几十名敌兵之后，便放任这些残兵败将们仓惶向西逃窜了。

    日上三竿之时，零星的枪声也终于结束了。

    伫立在邮局二楼的周长风眺望着远处的战场，以零号高地为圆心的一个偏心圆范围内，遍地皆是敌我两军的尸体，十几辆坦克残骸还在燃烧着，缕缕黑烟直冲天空。

    在战斗最激烈的东北方向，长约一里的方形区域内总共倒下了上百具明军士兵的尸体，或伏或躺、形态各异，有些还保持着卧倒瞄准、近迫作业、自我急救的姿势。

    见状，周长风喃喃叹道：“哎，免不了的代价啊……”

    “奶奶的，憋了几天，可算扬眉吐气了。”他身旁的谢万诚啐了一口，欣然道：“建制不复存在，这可以报作全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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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章，重机枪布置示意图已经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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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战斗告终

    在成功基本歼灭了威尔逊特遣队的同时，混三旅的伤亡同样不小，从伤亡上来看，明军连夜发起的大规模强袭大概只占了少许便宜。

    远远望去，三三两两的士兵们在打扫战场，同时还有一队队的医护兵和担架兵在仔细地搜寻幸存的双方伤员。

    “基本歼灭”指敌军基本战斗力量被消灭，丧失了作战能力，而“全歼”指敌军全部或绝大部分被歼灭。

    威尔逊特遣队最后仅有廓尔喀团算是成建制突围成功的；第五皇家坦克团（营）虽然也有八辆坦克跟着逃了出去，然而营部和几个连部都全灭，建制不复存在，故而可被算作全歼。

    因此，英国第五皇家坦克团、英印第四炮兵团、英印第十六步兵旅可被视作全歼。

    这场歼灭战在周长风眼中是典型的双面战例——有对有错，参考价值很大，非常值得推广学习。

    在夜间组织大规模野战本就不容易，更何况混三旅是连夜赶路抵达的，人生地不熟，在没有经过休整和侦察的情况下就仓促投入战斗，可以说一开始就自带debuff。

    经过这一战，可以看出明军是存在很多先天性的问题的，同时严重缺乏实战经验。

    不过对于一支长年没有经历过战火的磨砺的军队来说，这样的战果其实也很不错？周长风觉得自己在想当然，而且以他的见闻来居高临下的评判，好像的确有些苛刻？

    至于值得肯定的方面，则是训练非常扎实——步兵的战术动作很标准，反坦克炮和高射炮的反应速度和命中率都相当值得称赞，看得出是下功夫了的。

    而且说实话，在夜间进行如此坚决的大规模强袭，确实非常震撼，能极大的打击敌军士气。

    当周长风乘车前往旅部报道的时候，他还没迈进帐篷就已经听到了里边的军官们在谈笑，大意是此战的塘报该怎么写，比如“一夜之间，五千敌军灰飞烟灭，仅余主将与小股残兵遁逃”之类的。

    帐篷外的两名卫兵见他到来，立刻站直身子行了个扶枪礼。

    周长风拨开帐篷门帘走了进去，行礼道：“报告，职部圆满完成羚芝指挥部下达的任务，现在请求归建！”

    里边的几名参谋和军官都一下子停止了谈笑风生，六、七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见周长风身上缠了好几处绷带、沾满了血污与尘土的军服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以严厉、不苟言笑而著称的旅长黄泰泽也禁不住咋舌。

    他认真地打量了两秒，正色道：“同意归建。”

    语毕，在场的几人都松了口气，随即开始各种招呼。

    “这小破镇子都快被夷为平地了，真够悬的啊。”

    “快快快，整杯凉茶来！”

    “你这伤挺多啊，去野战医院重新处理一下吧，这地方湿热，容易感染的。”

    “对啊，快去快去。”

    稍后，出了帐篷的周长风刚准备去野战医院，迎面就遇到了朱立铄。

    俗话说兄弟之间有四大铁，在周长风愈发清晰的记忆中，自己跟这个家伙很合得来，虽无同窗与分赃，但却一起扛枪与那啥过，一度到了快要斩鸡头烧黄纸拜把子的地步。

    “哇擦，克行，你咋成这副模样了？”见他一身污秽，朱立铄当场讶然。

    “刚下火线，你说呢？”周长风伸出拇指朝后晃了晃，边走边说道：“我去医院换个药。”

    “我跟你走吧，你这样子吓死人了，怕不是走两步就要倒地不起。”

    “呵，不至于。”

    作为混三旅的副参谋长，朱立铄与周长风平级，其主要负责火力协调，担任炮兵指挥所的指挥官。

    其人精通乐律和数学，起初在禁卫第二师的军乐队任职，后来觉得没意思，就申请去武学进修了炮科，结业后就来混三旅了。

    嗯…就他目前的职业来说，倒是和穿越前的自己是同行。

    来到野战医院，这儿已经开设了十几个巨大的帐篷，分别用于急救、手术、发电、洗消、伤员安置等等。

    这些帐篷均为灰白色，顶部有鲜艳的红十字标志；同时，野战医院区域的周围也铺有非常大的白底红十字旗帜，这是为了便于英印空军明显识别以防误伤。

    先前几个小时的激战不可谓不激烈，因此大量的伤员在经过简单急救包扎后被源源不断地送来了野战医院。

    急切的呼声、痛苦的叫声，以及浓郁的血腥味和酒精味，让人的心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

    “让开让开！重伤加急，二人！”

    “三号还有五分钟完成一台，一号还有半刻钟！先送去外边候着。”

    “娘的，先前那个手术都等了半个钟头还没排上，又插队？”

    “轻重缓急分不清？看清楚，加急！”

    一旁，几名医护兵、担架兵、护士、野战医院卫兵争吵了起来，俨然要打起来的架势。

    闻讯急匆匆赶来的一名剑眉星目的军医中尉扫视了一圈，皱眉道：“再吵就喊宪兵了啊，都给我老实点。”

    混成旅的医护单位的等级比师要低一级，只是医护队，规模比师的医护营要小一半多。

    由队级医护单位开设的野战医院，只有一百二十个床位；营级则能达到三百个。

    看着不多，但理论上是勉强够的，因为占大多数的轻伤员一般不需要动手术，所以也无需占用野战医院的床位。

    不过因为之前的战斗烈度太高，短时间内的伤亡太大，所以医疗资源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望着这儿来来往往忙碌的身影，周长风便果断退却了，“讲真的，我这只能算是轻伤，还是不打搅他们了。”

    朱立铄倒是没意见，于是二人干脆就绕着野战医院散起了步，顺便去不远处的野战食堂吃了顿早饭。

    他俩一边东拉西扯一边溜达，直至巳时，野战医院的忙碌氛围才稍显缓和，这时才有人注意到一营长和副参谋长在这里踱步？

    于是一名军医中士便带着一名护士把周长风带去重新包扎了，顺带拍了个X光片，确定左肋第三根肋骨骨裂，并伴随有一些微小的碎骨屑。

    “这个…长官你要现在做手术么？这里也能做，不过条件有限，可能清理不干净。”之前那名帅气的军医中尉开口问道。

    那肯定选择回后方做呗，要是在这没有一次处理好，以后二次手术多遭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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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老破船的舵手

    德马吉之战的结果被以最快的速度发回了羚芝，随即又被立刻转发至京师。

    可以说德马吉是一颗关键的棋子——此子落成、满盘皆活。

    十二师与三十四师可以安然后撤，目前二者正准备渡过贾木纳河班师回国，整场战役虽然差点就崩盘了，但最终还是以大明单方面胜利而告终。

    四个阿萨姆团（营）有三个被重创、一个锡克团（营）被全歼、英印第三步兵师被大部歼灭、英印第六步兵师被重创，这是明军两个师的战果。

    英印第十六步兵旅（团）被全歼、英印第四炮兵团（营）被全歼、皇家第五坦克团（营）被全歼，这是混三旅的战果。

    这一天的正午时分。

    有关前线战况瞬间明朗的塘报被迅速送至紫禁城，当它被呈递到御前的时候，刚刚处理好政务的皇帝正准备前去用膳。

    阅毕军情简报的皇帝多少有些亢奋，积年累月形成的沉稳作风在此刻也有点压制不住他心中的欣喜与感慨了。

    近些天他茶不思饭不想，这场战争不仅是大明几十年来的首战、亦是对西方秩序的正式试探，其意义实在是太大了，而今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地，这让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连乌云密布的天空都仿佛变得阳光明媚了起来。

    他一边起身一边畅快地令道：“上樽酒，今天小酌一二。”

    旁边的女官本想提醒说身体情况不宜饮酒，不过考虑到今天皇帝心情好，没必要扰他的兴致，于是把话憋了回去。

    当今的君主朱士堰是后明第十位皇帝，不过如果从明太祖起算的话，那就是大明第二十六位。

    至于内斗不休的南明，那自然是排除在外的。后明高祖不予以承认，反正朱由检上吊前也没明确指示谁继位。

    正统？谁得天下谁就是正统好吧。

    朱士堰与其父亲可以说都是面临“更古未有之大变局”的舵手，二人所面临的境况都一样，那就是该如何转型？大明这条老破船在疾风暴雨下该怎么开？

    其父亲、哲宗皇帝的所作所为与庙号完美契合，而上一位使用“哲”字为庙号的是宋哲宗赵煦。

    宋哲宗罢黜旧党、任用新党，恢复宋神宗人亡政息的青苗法、市易法，大力整顿军事，收复失地，并接连发动两次平夏城之战，迫使西夏臣服。

    然而后来因为新党的党争激烈，旧党蠢蠢欲动，最终致使革新大受影响，而宋哲宗自身也英年早逝。

    后明在面对西方国家强势入侵后的反应迅速，但是缺乏透彻的认知，几百年来贸易畅通，但只局限于民间的商业、艺术交流，因为地域阻隔，明军与西方军队交战的次数很少。

    而沙俄军队的素质一般，且受限后勤制约能投送的兵力有限，因此明军在战略防御态势下能与之抗衡。

    正因如此，后明君臣一直认为其它西方军队也就那样，直到大规模交战后朝廷才逐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第一次打完，君臣还认为只是武备废弛、兵器落后的缘故，于是整饬军队、采购西方军械、遣使出洋考察。但是，理所应当的效果不佳，组织制度上的落后岂是买办能解决的。于是第二次战争打得仍然糟糕，大家这才发现事情比之前想的严重多了。】

    后来，明肃宗在京师保卫战结束后不久就驾崩了，太子、也就是明哲宗继位，在对现况有清醒认知后，随即着手进行革新改制。

    尽管不可避免存在党争与利益纠葛，但成效还是比较明显的，三十几年后的壬辰年，后明在与日本的战争中成功取胜，而虎视眈眈的欧洲诸国早就在等着瓜分二者中落败的那一国了。

    后者沦落的惨状让后明君臣与民间有识之士悚然而惊，同时，已经进行了半个多甲子的革新改制也终于走到了尽头——革新派内部矛盾重重，对之后的方向存在严重分歧，在分裂与争斗时，守旧派也趁机大规模反扑。

    几年后，革新派被陆续贬谪流迁，革新改制就此落幕。

    在这种情况下，于庚子年继位的朱士堰面临着后明内部的巨大矛盾，而东洋那一衣带水的邻邦在战败后落得的惨状让他彻夜难眠。

    地主们的存在严重限制了工商业的发展，也缺乏明确其权利的律法，事情最终又回归于制度和生产关系。因此，民间有识之士们有关重启变法的呼声也一浪高过一浪。

    总之，经过了一连串愈演愈烈的朝堂派系争斗、民间聚众请愿、新军起义之后，朱士堰可谓在多个鸡蛋上跳舞，短短四年就下了三次罪己诏，使尽浑身解数才勉强维持了各方平衡，最终主动妥协确立宪政。

    但是，因为新旧势力的力量差距不大，所以皇帝的权力并未被完全剥除。

    【后明高祖虽未打压理学与心学，但大力推崇经世致用之学，直接体现为科举考试的出题类型，这为启蒙思想的孕育和传播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宪政的意义是深远的，其稳固了差点四分五裂的大明，将革新改制的一系列成果用明文法律的形式确立下来，扫清了資本主义发展的阻碍，工商业得以不收阻碍的发展。

    同时，因为大明能独立自主的确立关税和一系列保护措施，幼小民间資本得以安然成长，反之则会被西方倾销而破产。

    然而其弊端和局限性也不容忽视，由于大明立宪的特殊情况，封建专制余孽不少，君主权力较大，议会权力有限，百姓权利不多。

    如此积累下来的矛盾被埋没了几十年，迟早有爆发的一刻，可以说如今的大明是不得长久的，甚至可以说这是回光返照。

    朱士堰依稀可以猜测到并不光明的未来，但他认为自己避免了大明在至暗时刻就四分五裂的糟糕结果，已经算功莫大焉。

    当年他御极之时，朝堂民间动荡混乱，大明基本就在沦落的门槛上徘徊，短短三十余载，而今在纸面上已是世界保五争三的强大帝国了。

    至于重新找回中央之国的荣耀，那大概要等到很多年以后了，哲宗驾崩前反复念叨的“甲子方略之一”已被提前完成，那么接下来呢？

    所谓“甲子方略”是明哲宗提出的一个宏观概念，他认为欧洲诸国的辉煌与强盛只是一时的，至多仅剩百年之运，于是提出了“在两个甲子的时间里分两步走来重回世界之巅”的国策构想。

    第一个甲子：自强，有自保之力，维系改良后的朝贡圈，至少确保大明是东亚诸国共主的地位不被侵犯。

    第二个甲子：统合诸多藩属国的力量，在经济与军事上对抗日渐衰落的西方诸国，重新成为中央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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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噢，刚刚章节顺序错了。】

    【许多设定剧透也无所谓，想问的话可以在这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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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先行归国

    稍后没过多久，更加详尽的战报也被送了过来，这是由大都督府整理进呈的具体奏章。

    『大都督府参谋处同知程翰题为电报德马吉之战大获全胜事。

    「据混三旅主官黄泰泽电报，其旅之一营轻装简行，强行军二昼二夜，横跨四百里崇山峻岭抢占德马吉，阻敌东进之路……

    自二十九日起，与六倍之敌鏖战三昼二夜，毙伤敌军一千二百余众、击毁敌战车二十一辆、击落敌机一架、生俘飞官一员，自身亦伤亡过半……

    混三旅大部于白马岗绕行，沿途多遭敌机轰炸，然仍于二日卯时赶至，旋即大军尽出，趁夜围攻收缩困守之敌，以求震慑敌胆……

    敌五千之众聚为圆阵，拼死顽抗，我官兵奋勇围攻，前赴后继，枪炮齐鸣，夜空为炮火所照，恍如白昼。敌机冒夜前来援救，亦被我防空炮火击落多架……

    战至辰时，我炮营到位，霎时炮火蔽日，敌阵化作火海，支离破碎。敌将见大势已去，止率小股兵马突围遁逃而走，余者尽数被歼，具体仍在清点中……」

    等因。

    依臣之见，此酣畅淋漓之大胜也，五千敌军旦夕之间灰飞烟灭。而那混三旅一营之顽强亦为罕见，值得嘉赞。

    至昌三十六年七月二日具题。』

    皇帝的心弦被奏章中描述的战况撩拨得起起伏伏，一口气看完这份汇报，他只觉得酣畅淋漓。

    “好、好，如此才算打出了威风！”然而在满面欣然的同时，他也心生了一丝后怕——假如真让英国人的计划得逞了呢？

    那这次边境战争恐怕就要落得失败了，两个师只能狼狈突围，丧师辱国啊。

    “活棋下死、死棋下活，阵战之事实在瞬息万变呐。”朱士堰不由得感概道。

    如此看来，禁军也不是花架子嘛，当时架不住他们天天请战，可应允以后却又忐忑，毕竟纵观历朝历代，常年驻京当看门狗的禁军往往都是中看不中用的。

    对于这次大出风头、起了关键作用的禁卫混三旅，他非常满意，决意以之做做文章，一来是提振军民信心，二来是他觉得新党的人最近势头太旺，需要压一压。

    实际上所谓的新党和旧党现在已经不常听闻了，但作为见证者的皇帝却一直习惯使用这两个比较笼统的词。

    所谓的新党就是当年的革命派人士，那时候的新党可谓名噪一时，一呼百应，且组织起了许多支团练武装，大有要打进京城夺了这鸟位的架势。

    不过由于他们本质上是个松散的联盟，内部鱼龙混杂、各有所谋，因此在许多关键时刻无法同心协力，于是逐渐被分化瓦解。

    且因为旧党、也就是坚决尊护皇帝的那一方实力尚在，最终双方达成了妥协，没有更进一步。尽管如此，不可否认新党人士在推动宪政方面做出的贡献。

    随着宪律颁行、谘政院成立，新党人士在入朝参政的同时，他们在大江南北的武装也被改编。

    从番號上很容易辨别如今哪些部队的前身是新党武装，当时大明不含营兵和卫所军统共有三十个步兵师和六个骑兵师的新军，改编完成的新党武装则有十二个步兵师。

    也就是说如今第三十一师到第四十二师的前身均为新党武装，比如此次乌斯藏之战参战的第三十四师就是。

    【顺带一提，后明的野战力量只有营兵，卫所军从一开始就被定性为地方守备兵，跟绿营一样。天下卫所被裁撤了一半多，然后也改为募兵，三年一期，但是为了减少财政开支，卫所军不发银子，只免从军者家中的徭役银，外加逢年过节发点犒赏。】

    在西陲之地，一支五百余人的部队正跋涉在连绵山岭之中。

    在德马吉之战结束后，黄泰泽命令周长风率一营先行撤回，由于白马岗一带仍然处在英印空军的威胁下，所以后者认为还是原路返回比较好。

    路虽然难走，但却免去了遭到空袭的风险。

    前些天在强行军赶来的时候，士兵们沿途吃喝拉撒遗留了一路的垃圾，现在只需顺着往北走即可。

    不分昼夜的强行军是在挑战人体极限，前后有十一人因过度劳累而猝死倒在路上，当时因为着急赶路自然没有余暇将之掩埋。

    由于喜马拉雅山东麓的气温不算高，所以即使过了几天这些遗体都尚未腐败。

    周长风蹲在了一名正兵的遗体旁，轻声令道：“把它们抬到担架上，带回国去。”

    兵分三等，但明军没有一等兵、二等兵的叫法，而是由低到高分作列兵、正兵、标兵。

    谢万诚缓缓走到了他的旁边，提醒道：“营长，按地理位置来算，咱们现在这脚下就算是国境线了。”

    闻言，周长风环视了一下四周，这秀丽的崇山峻岭，来时匆匆无暇顾及，此刻悠然返程才注意到它的壮美。

    在短暂的踌躇后，他改口道：“都带到这来，挖个坑埋了，再立个碑吧。”

    见周围几人有些诧异，他便指了指周围，叹道：“青山处处埋忠骨啊。这里山川秀美，是个长眠的好地方，久居此地，卫戍疆界。”

    大家都默默行动起来了，谢万诚还让人去问一圈，看看有没有人会石匠手艺或者雕功。

    官兵们找到了一块比较敦实的花岗岩，同时也挑出了三名会相关手艺的士兵和士官。

    望着正在掘土挖坑的十几名士兵，薛灿忽然开口道：“营长，想个碑文吧？”

    周长风干咳了两下，回道：“别，这方面我可没什么文化，换个人吧。”

    于是在你一言我一语地寻摸后，那名军医少尉被推了出来。

    刘启冬把他拽了出来，嚷道：“江宁，听说医护队每年的对联都是你写的，就你了！”

    显然现在无从推脱，于是名为江宁的军医少尉便颔首答应了。

    过了片刻，他沉声吟道：

    “禁卫第三混成旅一营官兵于此昭告日月山川，我煌煌之师万里赴戎机，驱逐外敌，卫我上国疆界，堂堂正正。

    古云，天朝疆界、尺度森严，即分毫之域、亦不得有失，千军可折、寸土必争。今已践行之，以捷事祗告天地神灵，佑我中华长盛。

    谨祝。

    至昌三十六年七月四日。”

    墓成之后便陆续葬下那十一具遗体，随后封土堆成，而那三人则开始轮流在石头上刻字。

    因为没有电磨机，用凿子手工刻字的速度很慢，而且三人的本事不咋地，所以这项工作进行的很慢，直至次日早上才算告终。

    五百余官兵于石碑两侧整齐排好队，江宁在队伍的前方将几支步枪交叉架立在一起，然后把自己的照相机对好焦放在了上面。

    在调好了十秒倒计时，他也赶紧跑回了队伍中。

    “噌-噌-噌-咔擦！”

    ——-——-——-——

    【抱歉哈，老朱家子孙名字第三个字是按“木火土金水”相生相克排序的，我给排错了，所以已登场的两位要改个名。那个副参谋长朱立煊→朱立铄；皇帝朱士桢→朱士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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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书友若干问题的回答

    一.为啥这大明这么弱？

    答：

    因为龙傲天碾压四方的文太多了，我觉得这样会缺失很多情节，比如很重要的各国之间的博弈。

    我的初衷是设定一个不强不弱的大明，但这其实反倒挺困难。因为以中国的体量，往往就两种情况，要么强得夸张、要么弱得离谱。

    太强，无脑碾压，爽过就没劲了，还有很多情节没法写；太弱，谁没事看这种文来自虐啊？

    于是我选了最棘手的，也就是如何设计出一个在这个年代不强不弱的大明。

    顺带一说，实际上这个大明并不弱——自身国力世界范围内保五争三，还拥有朝、越、琉三个藩属国，有一个半独立的经济内循环圈。美国不上阵的话，英法俄一起上都拿她没辙。

    二.怎么感觉就是换皮的北洋或民国？

    答：

    不慕洋也不买办，哪里像嘛。

    我反正不承认哈，我不喜欢这俩玩意，先划清界线，不要因为一些相似的地方就划等号，内核的差异还是很大很大的。

    比如看到“军官留洋”就脑补一系列剧情……去国外交流学习这个很正常，查漏补缺，总不能闭门造车吧？

    历史上有个美军上尉卡尔逊作为军事观察员去了西北神秘力量考察，随后奉命组建了海军陆战队第二近战营，以他在那学到的知识对士兵们进行特训。此营在太平洋战场上神出鬼没，著名的“马金环礁偷袭战”就是他们的杰作。

    三.这大明怎么还要装备外国武器的？

    答：

    主要兵器已经尽量做到自主研发了，但是辅助兵器这个就无所谓了，手枪和卡宾枪无伤大雅。同时，如果确实有更好的、现成的外国武器，那为啥不买回来参考一下？

    好的话就用呗，不丢人。美国不也用着瑞士的厄利孔、瑞典的博福斯么？英国的布伦不也是仿制捷克的ZB26/30嘛？

    大明作为后发工业国，底子薄，在许多地方借鉴外国设计是没办法的事。

    想想咱们的世界线，摆脱苏系风格独立自主研发武器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不过在设定上，大明的科技实力也不算拉胯，除了航空发动机、石油化工、电子设备方面，其它都是保二流争一流的。

    四.这大明这么跟大号日子似的？

    答：

    相去甚远。

    正常的工业国，第一和第二产业是互补的，日子则不然。在甲午后，获得大量赔款的日子得以“跳跃式”的发展军工业，这使得其产业结构严重畸形。

    形象点来说，就是一个很瘦、没后劲的轻量级选手。

    大明则不然，其产业结构总体是四平八稳的，不过也略有失衡——轻工业较之重工业更发达一点。

    五.皇帝怎么是男的？

    答：

    既然来了这里写书那就要入乡随俗啊，父母双亡是必备的，至于皇帝…这里好像没有女皇帝的习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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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昂贵的机票

    周长风是在六号的时候回到羚芝的，他肋骨的伤最好在三天内动手术，介于这儿的医疗条件也不佳，一名国字脸的中年军医便让他脱离部队搭个顺风车直接回去。

    于是周长风就来到了附近的简易备降机场，刚好一架二九式勤务机即将运送四名重伤员直飞成都，在跟飞行员商量了一番之后，后者才勉强同意让他上了飞机。

    机舱左右两边的吊床已经被收起来了，两侧共有四名躺在担架上的重伤员，另有一名医护兵负责照顾；而周长风则背靠着驾驶舱而坐。

    高海拔地区飞机荷载大减，多了一个人的影响很明显，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之前飞行员很不情愿的缘故。

    漫漫航程很无聊，医护兵要不断照顾四个重伤员，周长风只能看看报纸，然后时不时去帮忙搭把手。

    通过机载收音机和报纸，周长风得知德马吉之战已经出名了，十几家报社都发了号外，后世影视剧中时常耳闻的“号外”其实就是有重大新闻发生时，报社为了抢先报道而临时印发的报纸。

    在中途降落给飞机加油的时候，沉默寡言的飞行员忽然开口问道：“话说长官，你是混三旅的，认识你们那的一营长么？就是德马吉之战大开杀戒的那位。”

    “呃…我就是。”

    “……”

    短暂的诧异和尴尬后，一路上都不怎么讲话的飞行员一下子像打开了话匣子似的。

    “幸会、幸会啊，这也太巧了，长官您是要去后方治伤是不？也对，打得那么激烈，咋可能毫发无损。”

    “确实很激烈，我一个营外加临战加强的一个队，总计阵亡一百七、重伤一百八，不计轻伤都有三百六伤亡。”

    一队伤亡接近五成、二队伤亡超过六成、三队伤亡三成，临时加强那个队同样伤亡三成，可以说一仗打完就直接残了。

    这飞行员凝重地点了点头，吸了一会烟，又笑着道：“您这回去以后可就要出名了啊。”

    不明所以的周长风疑惑道：“不会吧？这报纸上没说清楚姓名啊，谁知道？”

    “那还不容易么？都知道番號了，很容易的~”

    当天晚上，这架勤务机终于降落在了成都机场。

    几名重伤员很快就被接走了，而飞行员则表示肚子饿了要去下馆子享受巴蜀美食，最后留下周长风一人在风中凌乱……

    这儿本来就是民用机场，所以他随即走进了不远处的航站楼。

    因为之前那飞行员建议他直接搭飞机回南京，理由是开完刀少说也得休养几天，与其搁这人生地不熟的成都，不如回老地方安稳。

    这个建议确实有道理，于是周长风就来了。

    然后他就被机票的价格给震惊到了，一度以为是不是双程票。

    “呃…三百圆，单程？”

    大厅前台的女售票员点了点头，认真道：“是的先生，这趟航班中途经停重庆、武汉、京师、上海，您是去京城，那便只需二百六十圆。”

    只需？！

    我一个月的工资才二百圆！

    周长风很悲催的发现，即使自己能在战场上把英国人揍得焦头烂额，然而现在却还是对机票的价格望而却步。

    而且他这个收入真的不算低，当今的物价他还是清楚的，比如在南京，一辆名牌的自行车不过八十圆、一双中筒皮靴才十圆出头，一圆钱能买五斤猪肉或者两张电影票！

    即使航空业发展迅速，但是在如今的三十年代，坐飞机出行仍然是名副其实的顶级方式，乘客要么是豪商巨贾、要么是名门望族，亦或是官员。

    虽然周长风表现得很尴尬，不过售票员小姐没有、也不敢轻视，而是询问他是否是因公出行。

    虽然理论上这确实是因公出行，但…这伤不是特别着急，他表示完全可以坐火车回去，军医交代的是三天，来得及。

    闻言，售票员小姐不禁笑了，“您真的好耿直哦，这飞机很少满载的，有空余的位子多捎您一个又何妨？”

    实际上大明现在的风气对于军人还是比较友好的，反正比几十年前要强太多了。

    那个时候一方面是明军自己不争气，封建军队的作风纪律显然无法恭维。军民关系不是一天破裂的，自然也不是一天就能弥补的。

    另一方面在于自古以来的重文轻武之风气——“好男不当兵”和“从军入伍并非民心所向，稍有志节者，均鄙夷而不屑”。

    前者，随着宪政确立，以及各方面的正规化建设步入正轨，三十年来明军的风纪已有显著改善，至少现在的人们已经很自然地把“老乡、借你人头一用”当笑话来说了。

    后者，为了改变这个不合时宜的风气，朝廷可谓做出了很大的努力，比如如今的至昌皇帝早年就下发过一道诏书——《崇武诏》，其以泉州的崇武古城为名，取其意，号召天下臣民尊崇武事。

    但是光喊口号没有意义，以皇帝诏书为基础，各种有益于矫正重文轻武之风的措施也被陆续施行。

    比如军衔制度改革就是最典型的措施，当时确定的军衔对应的品级都比较高，可以说是在下猛药。

    准尉正八品、少尉从七品、中尉正七品，仅仅是中尉就跟知县品级相当。

    少校正五品、中校正四品，校官每升一级直接跳两个品级，少校与中校的品级分别比知州和知府还要高一级。

    除此之外还有一系列的鼓励与特殊优待，多管齐下，三十几年下来文贵武贱的风气才算有了显著的改观。

    明军当时一度非常缺乏人才，而近现代军队又必须有足够的文化水平的军官，好在至昌二年时科举制度有了改头换面的大变革，以传统方式做官的途径被大大缩减，于是相当一部分士人便选择投笔从戎，报名前往各地的武备学院继续施展才华。

    “飞机约莫两刻钟后就要起飞了，您抓紧些。”

    “好。”

    总之，周长风也算沾了朝廷政策的光，免费进行了一次原本要花销一个多月工资的奢侈交通方式。

    由于剑南航空的航班在下午就已经起飞了，而永宁航空的航班得等到明早，现在仅剩汉莎航空的一个航班。

    汉莎航空在大明的分公司刚刚建立不久，仅有寥寥几个主要城市航线，以中途经停的航班为主，直飞航班极少，因为前者能涵盖更多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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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航班上的趣事

    在登上这架客机型的容克Ju-52后，周长风怔了一下，还以为自己走进了什么典雅的酒店。

    舱壁被贴以米黄色墙纸、座椅被包以绸缎外套、熠熠生辉的灯具、位置前方的铝合金小桌板被擦得锃亮，这些天他已经习惯了比比皆是的中式装潢，此刻见到欧式装潢反而有点惊诧。

    一男一女两名空乘人员的着装也是欧式的，黑白搭配，此刻正端着放有高脚杯的托盘为位置上的乘客倒红酒。

    作为外资企业，装潢风格和本土确实不一样。

    至于为什么这么豪华…毕竟这年头坐飞机的非富即贵，整得太简朴人家可就不乐意了。

    虽然这架Ju-52共有十八个乘客位，然而只有十三个人登机，可见如今能坐飞机的确实是极少数。

    刚登机的周长风左顾右盼没看到座位编号，正欲开口询问，却有一名贵妇模样的女子正气呼呼地质问空姐怎么还不起飞！

    “紧在这滴等！都小半个时辰了！我们是要赶着明早去上海做生意的！知道是多大的生意么？你们耽误得起么？”

    这女子长相不错，只是她此刻操着四川话斥责的模样实在有点败坏自己的形象，而她身旁的儒雅男子对其吵闹表现得无可奈何。

    周长风依稀听到旁边有乘客小声吐槽了一句“耙耳朵”。

    年轻的空姐恭敬地福身行礼，答复道：“抱歉，夫人，为了诸位的安危，即使发现有一丝隐患，按照公司规定我们也必须对三个引擎都进行检查。”

    “嘿哟，还有性命之忧了？我们以往坐其它公司的飞机都没遇到过，这回图新鲜坐你们这德意志的却来这一遭？晦气！”说着，她发髻上那镶着珠宝的步摇也跟着晃啊晃。

    容克Ju-52不同于其它双引擎运输机，它一共有三个引擎，另一个引擎安装在机头，位置比较高，检修时需要站在梯子上，所以很耗时间。

    周长风很耐心地等这位贵妇把话说完，然后才开口道：“夫人，请让一下。”他可不想被这种女人赖上，否则一路都不安生。

    烦躁的女子闻言更加生气了，扭头打量了一下他，哼道：“你做甚？没看到我在说话么？”

    神色如常的周长风压根不接话，只是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我登机的时候看到引擎整流罩已经被装上了，应该快了。”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气场有点凛然，这贵妇才很勉强地坐回了位置上。

    让周长风好奇的是，她所谓的“大生意”究竟有多大呢？而且她看见自己以后还敢这么拽，背景应该不小吧？

    不过坐到位置上的周长风懒得琢磨了，因为他现在饿得不行。

    冰镇的玻璃瓶装可口可乐或巴伐利亚啤酒、各式各样的欧式点心，主食则是法棍、牛角面包、夏巴特面包、图林根香肠等等……

    飞机上的美食可谓琳琅满目，而且不限量供应，因为通常来说非富即贵的乘客们的食量都不多。

    然而不幸的是这次有一位临时乘客是陆军，而且是饥肠辘辘的陆军。

    在迅速干掉了一整根法棍、三个小牛角面包、两根香肠、一瓶啤酒之后，意犹未尽的周长风抬头，发现那名空姐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有点小尴尬的他正欲开口，却听到斜后方传来了之前那位贵妇的嘀咕声，“呵…饿死鬼投胎吧这是……”

    嘶，你这不是自己找事吗？

    周长风闻言有些头大，饭饱酒足的他现在有闲心跟她讲道理了，于是便从枪套中掏出手枪晃了晃，再将之插了回去——之前他是走特殊通道进来的，没人安检，于是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带上来了。

    这位军官怎么把枪也带上来了？机舱中的十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这位夫人，请管好你的嘴，我不知道你是去做什么生意的，不过就你这脾气，能不把生意谈崩反倒是怪事。”

    “还有那位先生，也请管好你老婆，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俩这样显得很没有教养。”

    “对了，大战还没收尾，我刚下战场没几天，情绪可能不稳定，希望夫人你不要没事找事，咱们一路相安无事才好。”

    介于那支手枪的威慑，以及周长风脖颈处的绷带印证了他刚刚说的话，所以女子支吾着不敢回嘴，憋得脸颊都红了。

    机舱中霎时变得鸦雀无声，直到驾驶舱门口上方的黄灯亮起，两名空乘人员才开始提醒大家做好准备。

    引擎的轰鸣和螺旋桨的嗡嗡声非常响亮，即使客机型的Ju-52在隔音方面做过改良，但是机舱内部仍然能听到明显的噪音。

    待飞机滑行加速升空后，周长风看向了圆窗外，赫然可见成都城区的璀璨光点与万家灯火。

    忽然，他右手边座位上的一名官员模样、三十来岁的男子开口询问道：“这位长官，你先前说大战还未收尾，这是何意？莫不是还要继续打下去么？”

    “这个啊……”

    见周长风面露犹豫之色，这男子拱了拱手，“我是汉州同知，姓傅，此问若是不便回答，那便……”

    他的话还没说完，周长风便摆了摆手，随意道：“也没什么，只是之后需要在白马岗一带稳住战线，再对峙一段时间，等英印军知难而退就算告终。”

    实际上这只是表层，朝廷的深层意图是在这段对峙的日子里给予西方诸国充足的反应时间，好充分观察和审视他们的态度。

    要知道，国联大会是九月份才召开。

    这时，后座的一对文质彬彬的夫妻也来了兴致，那看着和蔼可亲的中年女子推了推眼镜，好奇地问：“您好，我是芙蓉大学的老师，前些天听说是出了个大捷？起先两个师虽然撵着英国人打，可惜未能歼灭之。”

    她身旁的丈夫接话道：“而后倒是让姗姗来迟的禁军出了风头，好家伙，一下子就兜住了大几千人，一夜之间便风卷残云尽灭之，可谓痛快之极。”

    其实周长风是想安稳度过归途的，然而那位汉州同知在这方面见多识广一些，他认识周长风的军服形制是禁军的。

    于是没聊几句，这一飞机的“精英人士”就有人猜出了周长风的身份，接下来的归途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地方官员、大学老师、公司经理、医生、建筑设计师、诉讼（律）师、前去旅游的富家情侣，再加上自己，不含那对富二代的话，周长风觉得这一班飞机十几人似乎集齐了当今大明社会地位最高的一类人？

    啧啧啧，果然这年头能坐飞机的非富即贵啊。

    不过他很乐意跟他们闲扯聊天——每个人都有表现欲，更何况是在这样一帮子人面前。

    舱外引擎轰鸣，舱内你一言我一语，指点江山、高谈阔论，医生与建筑师还因为世界局势的观点不同而差点打了起来，最后被律师劝和，各罚三杯酒。

    最后因为聊得太欢，大家几乎整个前半夜都没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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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回京述职

    心满意足的周长风也沉沉睡去，几起几落，直至次日清晨，飞机终于缓缓停在了机场跑道上。

    如今的机场名曰高桥机场，虽然也坐落在城区的东南方向，不过比后世的禄口国际机场要近得多。

    得名高桥是因为旁边就是南京外郭城的高桥门，出机场想进入城区一般会经由那儿进城。

    现在南京因为城市化快速发展，市区面积已经非常之大了，以往局限于主城墙以内及其周围，而今已然拓展到了整个外郭城范围。

    沿用至今的上元与江宁二县显得有些不够用，于是应天府在东南方向又新增了一个附郭县，名为上方县。

    长期以来南京都是全国最大与最繁华的城市，万历年间的吏部侍郎顾起元就曾描述道：且水殿之舟楫犹供，陪京之省寺不改，所以维万世之安，意固远也，岂前代旧邦可得而并论哉！

    而南京的城市化进程源自多年前的革新改制时期，不过速度较慢，直至确立宪政、各方安定之后，城市化进程才大大加快，如今不考虑乡镇人口、只计市区在册人口就超过一百五十万。

    不过在周长风看来，如今以这儿为国都似乎有点不合时宜？因为一国之都最重要的是作为政治中心，其次是经济与文化中心。

    在古典时代，南京的确满足这三点，不过在工业时代，长三角的上海实在是具备得天独厚的优势，其经济中心的地位几乎是无法撼动的。

    周长风的记忆中有关于大明的上海的些许碎片，比如上海县虽然很早就出现了，但是一直没有城墙，直至嘉靖年间受倭寇侵袭才仓促众筹建城；而近代以来，因为日渐繁荣，被升格为直隶州，之后又继续升格为府，与松江府合并，沿用上海之名。

    当下的上海府据说光常住人口就有七百万？云集各种工商业与金融行当，“繁荣”二字已经难以形容之。

    而且那里有着全亚洲首屈一指的造船基地，当年大明第一艘战列舰就是在那儿下水的；又经过这么些年的建设发展，如今统共有352公尺船坞一座、320公尺船坞两座、256公尺船台一座、240公尺船台两座，还有一大堆中小型的船坞和船台。

    高桥机场外候着一些出租车，数量不多，两只手都数得过来，缘由依旧是因为这年头坐飞机的非富即贵，人数少、航班少，所以选择来机场接客的司机并不多。

    似乎任何时空、任何地方的出租车司机都十分健谈？

    大大咧咧的司机操着一口标准的南京官话和周长风东扯西拉，国内外的局势、新开业的青楼、最近上映的电影等等，前后半个钟头的路程就没停过。

    最后这辆以远航牌轿车为基础改成的出租车停在了卫戍指挥使司的外边，付钱之后的周长风下了车，在这戒备森严的官署门口驻足了几秒，然后才上前递交证件。

    所谓的“卫戍指挥使司”其实就是京师的卫戍司令部，前身即为著名的“南京守备府”——节制南京诸卫所，主管南京防护事务。

    执勤的一名中尉看了看他的“官碟”，讶然道：“呵使，长官，你这就回来了？”

    “我的营提前撤回去休整了，我嘛…回来开刀的。”

    “原来如此…请进！”中尉点点头，行了个抚胸礼，两旁的士兵们也齐齐扶枪行礼。

    抚胸礼的历史非常久远，发源于突厥语系的远古时期，并世代延续于北方民族，从立国开始，明军之中就一直有数量不少的北方民族士兵——元朝灭亡后，许多元军也被编入明军，更毋论以其它途径效力的蒙、满士兵了，因此抚胸礼便一直流传下来。

    如今条例规定的抚胸礼与古典时代的抚胸礼有所不同——要求右手平举、五指并拢、掌心向内按于胸口，使用场合与抱拳礼相仿，区别在于抚胸礼更加表示尊敬。

    周长风前来卫戍指挥使司的目的是登记并请假，实际上他可以去混三旅驻地的留守处办这事，不过驻地在城西，太远了，于是他干脆选择就近来了这儿。

    在郑重交出那装着十几个敢死队员身份牌的小袋子以后，周长风又被要求详细叙述整场战斗的经过。

    于是在等待了一盏茶的工夫后，他被带到了一间小会客厅，先后陆续进来了两名中校、一名上校、一名准将，还有两名女速记员。

    德马吉之战是边境战争的关键，被重视倒也是理所应当的。

    “见过各位长官。”周长风起身行礼道。

    为首的准将看着不苟言笑，很是严肃，他“嗯”了一声，说道：“战报我们已经看过了，可具体细节也不宜放过，你尽量详尽和客观的回答。”

    “是，我清楚。”坐得笔挺的周长风先讲了一下怒江钢缆吊桥的小战斗，然后从己方抵达羚芝临危受命开始，分阶段详细讲述了整场战斗的具体经过。

    期间，两名女速记员在一旁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打字机在她俩的手中如同钢琴一般。

    少顷，国字脸的上校率先问道：“你对英印军的总体印象是什么？”

    “自傲、散漫，轻视我军，但是反应速度很快，在遇到教训后能迅速调整部署。战术上，步兵战术比较死板，战斗意志一般，没有值得肯定的地方。”周长风如是答复道。

    “那么，炮兵呢？”

    “不考虑傲慢的话，单论素质很不错，开设通信网的速度非常快，与前线部队协调效率很高，较灵活，不太依赖预订的炮击计划。”

    随即，另一位戴着方框眼镜的中校也发问了，“我是大都督府参谋处的，负责战车部队的理论研究，请问，这些是你部所遭遇的敌军战车吧？”

    他递过来四张照片，正是A9型巡洋坦克和卡登-洛伊德MkV超轻型坦克。

    听闻是负责装甲部队理论研究的，周长风不敢懈怠，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很可能会在大明未来的装甲部队建设中起作用。

    如今世界各国的装甲部队建设仍处于摸索阶段，有人认为坦克应该又重又慢、分散配属步兵推进，有人认为坦克应该轻便灵活、集中运用突破防线，还有人认为坦克应该和骑兵相配合，如此种种。

    由于缺乏实战经验，大家只能通过理论推测和演习来摸索，而今每一场实战的经验都是弥足珍贵的，德马吉之战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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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论述装甲部队

    “没错，就是它们。”周长风接过照片，发现反面用回形针夹着便签，上面写有大致的参数。

    他扫视了几眼，将之放回桌子上，接着说道：“这个…九型巡洋战车我认为还不错，只是敌军的运用存在很大问题。”

    “讲讲。”

    “作为一种以机动性见长的战车，它们的装甲薄弱，不应该被用来伴随步兵进攻预设阵地，这么做的代价就是被防御方的反战车火力轻松击毁。”

    轻型坦克显然不适合直接撞预设阵地，这个任务应该由中型坦克或重型坦克来完成。

    “那换作是你，你手头上只有这些薄皮玩意，你会如何利用之？”

    “如果判明对方没有战防炮，那么我会把它当作移动的直瞄火力点，部署在进攻出发阵地，这样对方战防枪无法击穿它们，它们却可以射击对方暴露的火力点。”

    中校点点头，接着问道：“如果对方有战防炮呢？”

    周长风伸手划了个圈，答道：“发挥机动能力优势，绕至对方战线后方。战防炮在预设阵地上占据优势，因为很矮很隐蔽，但是进攻方可以选择从其它方向进攻，乃至分多路进攻，使对方应接不暇。”

    之前的那名国字脸的上校沉吟道：“但这只适用于开阔地形，纵然进攻方可以选择迂回攻击，但如果地方特殊、没法绕呢？还是会吃瘪啊。”

    “您指的是强攻坚固阵地吧？”周长风微微一笑，说道：“那样的话，就需要重装单位了，以重型战车为矛头，在空袭和炮击的支援下，强行在对方坚固的防线上撕开一个缺口。接着，中型战车和摩托化或机械化步兵的混合单位紧随其后，巩固突破口，或者迅速扩大战果。”

    “这对各部队的协同配合能力要求很高，而且准备时间不会短。”那名看着很严肃的准将开口了。

    “您说的没错，但这是目前看来极为有效的战术，一旦准备完成，几乎无法被阻止。”

    而今大部分国家的军队的思维还停留在欧战，或者说进步不多，缺乏应对这种多兵种协同的运动战的思想准备。

    这一套战术上升到战役层面，再完善一下空军对敌方纵深的轰炸，就是大名鼎鼎的闪击战了。

    不过闪击战不应该被过分神话，实际上它只是德国人因地制宜设计出的一套行之有效的战役、战略思想。

    古不帅认为德国相对英、法、俄，在战争资源上没有优势，以堑壕战为代表的持久战是德国无法维持下去的。

    因此，必须速战速决，也就是发挥运动战的优势，大量歼灭敌方有生力量，使敌方补充的速度赶不上损失的速度。

    然而，能够实施运动战的骑兵和轻装步兵都无法携行重武器，因此攻坚能力很弱，一旦撞上敌方预设阵地就很容易被消耗大量时间，乃至被直接挡住。

    因此，古不帅表示坦克是解决这一问题的关键，因为坦克不仅能实施运动战，同时还具备不俗的攻坚能力。

    闪击战在战役层面的核心是运动战，尽量避免死磕与强攻。

    古不帅在其著作中阐明，是由于德国在整体上处于劣势才使用风险更大的闪击战，假如军队具备压倒性优势则无需如此。

    倘若能一线平推、靠资源砸死对手，何必要冒险穿插迂回分割围歼呢？

    【美国大兵把咬了一口的巧克力随手一扔，喝了一口可乐，对这个看法点了个赞。】

    “……但是，战车目标大，不易隐蔽部署，物资消耗很大，维护保障麻烦，组织指挥也很复杂。因此想要正确运用装甲部队、扬长避短并不容易，这方面的理论建设可能还需完善。”

    在经过短暂的交流后，几名军官都很满意，对周长风的表述与构想给予了充分肯定。

    这几人都兴致盎然，大概是觉得他的言辞非常有价值，于是便一直交谈了下去。

    那名中校放下笔，推了推眼镜，继续问道：“依你之见，我国战车部队之建设何如？”

    周长风目视前方，侃侃而谈道：“我国地形特征复杂，北方多平原，南方多丘陵且水网密布，道路条件不佳，严重制约了装甲部队的机动。再考虑假想敌的话，我认为装甲部队的建设方向应该是以中型、轻型、水陆两栖战车为主，重型战车虽然不可或缺，但只需要少量即可。”

    “唔…我发觉你似乎更爱用‘轻型’、‘中型’的字眼来区分战车种类，你觉得这样更合适么？”

    “是的，我认为以任务性质来分划战车太一刀切了，轻型战车可以‘巡洋’、中型战车也可以‘巡洋’，重型战车可以伴随步兵，其它战车也能，不是么？战车应该因地制宜灵活运用，而不是一开始就从设计上把它们限制死了。”

    对于周长风的话语，那位准将淡然评价道：“有理，此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灵活运用才是王道。”

    这年头，不少国家都是以任务性质来分划坦克的，其代表就是大英帝国，他们把坦克分为步兵坦克和巡洋坦克——前者装甲厚，机动能力差，用于伴随步兵作战；后者装甲薄，机动性能强，用于机动作战。

    大明亦是如此，兵部将这两种任务性质的坦克称为游击战车和攻坚战车，还是很形象的。

    这种分类方式不能说是错的，只能评价为比较古板，受限于时代背景，谁也不知道对错，世界各国都在摸着石头过河。

    接下来，那名一直没开口的中校也提问了，他是兵部军器局的文职，问的问题也是跟武器装备有关的。

    步枪、手提机枪、自动枪、轻机枪、重机枪、高射机枪、战防枪等等，一共十几张表格，从多方面详细调查反馈。

    周长风大力夸赞了Vz.35重机枪的优秀性能，称其表现极佳，非常适合确定为下一代重机枪。

    在这场述职汇报结束后，几名军官和打字员都陆续离开了，但那位国字脸的上校却在出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笑了笑，说道：“好小子，这回让你大出风头了啊，可算没埋没人才。好好治伤，等过些天……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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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特色医疗

    对于这位上校说了一半的话和暗示，周长风觉得大概之后要表彰一下？

    德马吉之战在战役层面上很关键，在战术上也是值得称道的，对于自己初次上阵就能取得如此成绩，他多少也有些小骄傲。

    所以说，这不得给自己发个勋章？

    不过话又说回来，英印军只能算三流的对手，如果把这场战斗太当回事就有点井底之蛙了。

    在离开了卫戍指挥使司之后，他搭乘有轨电车沿着成贤大道北上，最终来到了应天陆军总医院。

    这座规模不小、设备齐全的医院选址也极佳，其北边就是玄武湖，西边是鸡笼山，西南边是曾经的上元县学。

    鸡笼山又名鸡鸣山，是紫金山的余脉，其东麓即为大名鼎鼎的鸡鸣寺，这是有着一千七百多年历史的古老寺庙，香火一直旺盛不衰，称得上是历史的见证者。

    至于上元县学，在学制改革后就成为了上元县立第一中学。不过现在都七月多了，学生们前些天就放暑假了。

    登记身份，挂号看病，入住病房，三步走的流程倒是都差不多？

    置身于医院中的周长风发现这儿虽然名曰陆军医院，然而放眼望去却基本上都是寻常百姓。

    实际上这也是当年那道崇武诏书的缘故，与之适配的政策在很多方面都在起作用，比如军人一家子在军队医院看病有四成优免。

    这其实是个很离谱的政策，因为“一家子”的定义可比周长风穿越前那儿的军属的涵盖范围大得多，军属只包括配偶、子女、父母和有抚养义务的亲戚，而一家子则是全家兄弟姐妹爷爷奶奶都算在内。

    这年头又都是大家庭，一对夫妻少说也有几个孩子。

    在最早的时候，这项政策大概是一拍脑袋决定的，分类模糊、一刀切，从服役时起算十年内一家子都有五成优免，军队文职都在其涵盖范围内。

    又因为大明是志愿兵役，可以选择在签订军契、即合同时选择最短的三年。因此就有一大堆人选择占这个便宜——反正儿女多，随便送一个去当三年兵，全家都能享受十年的医疗优免。

    于是理所应当的，当时没过几年，军队医院的财政开支就赤字爆炸了。

    后来这项政策就被细化调改了——五成优免下调为四成；退役后，此优免就只局限于个人，且根据服役时长分三档。

    至于“一家子”这个范围倒是保留了，因为兵部认为如果再缩小优免范围，就没什么矫正风气的效果了。

    “瞧瞧，这儿还有一粒破片，极小。”

    “之前没发现吗？”

    “这个太小了，若非是在这儿，怕是就一直留着了。”

    在又做了一次X光照射后，一个中年医生和一位发须皆白的老医生在一起议论了一番，然后周长风得知左肋侧面还藏有一粒极小的破片，野战医院的小型X光机精度不高，没有发现。

    不过两名医生都表示并非难事，这种手术的关键在于“一次就准确无误的把全部破片取走”，免得以后还要二次手术活受罪，而现在已经确定了全部的炮弹破片和肋骨碎屑，接下来就洒洒水啦。

    有意思的是，那位发须皆白的老医生在给周长风搭脉、看舌以后，说他气血不太足，还有些许阴虚火旺。

    讶然的周长风忙不迭地询问严重不严重，老医生抚须一笑，答曰只需在之后留院观察的五日里整些滋阴的药，以后再多留意些饮食即可。

    “那便去开方子取药，到时候交给住院处，他们会负责的。”

    “好。”

    【虽然大明现在已经是现代医学了，但其实古典中医也有外科手术，隋唐时期更是中医手术最发达的时候，这个话题值得一谈，以后有机会再说。】

    当天周长风就办理了住院，在专享的单间病房中安然休息了一晚之后，翌日一大清早就被带进了手术室。

    医生护士的装扮与前些日子自己刚穿越时见到的大体相仿，并非白色，而是一种极淡的浅绿色；手术室中的医生护士则须额外披上一身灰绿色的手术外套。

    躺上手术台，中间有一个圆洞的灰白布盖住身体，主刀医生和周围几人交谈了几句，随即进行麻醉。

    上下左右，周长风能感觉到自己的胸腹部一共被扎了四针，然后就是冰冰凉凉的沾有硼酸的棉签在擦拭伤处周围进行消毒。

    局部麻醉的情况下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是基本的触感却还是在的，周长风甚至能感觉到锋利的手术刀在自己的皮肤上划拉，以及镊子在夹取破片和碎骨。

    头顶上的无影灯十分明亮，即使闭着眼也觉着晃眼睛。

    作为方便外科手术的一大进步，无影灯诞生于二十年代，法国人韦兰发明了无影灯的原型，均匀布置许多平面镜，并以灯泡放于中心，整体呈漏斗形；十几年后的今天，经过初步改良的第二代无影灯已经投入了使用，比如现在周长风身上这台就是刚出厂不久的国产新型无影灯。

    主刀医生显得游刃有余，一边动着手一边聊着天。

    他目不转睛地问道：“话说你怎么一个人回来的？你的兵呢？”

    “空运的运力有限，他们得坐车回去。”

    “伤员呢？”

    “轻伤员随大部队，重伤员陆续搭飞机去成都了。”

    空军部署了四个运输机中队，用于向喇萨和羚芝运送物资，去程装货、返程运人。

    过了小半个时辰，在反复确认把所有细小金属破片和肋骨碎屑都给清理干净后，医生才开始对创口使用达金氏液和硼酸进行清洁，随后缝合。

    “好，大功告成，这几天注意些，等愈合之后就又是一条好汉。”主刀医生轻舒了一口气，说道。

    手术告终，但痛苦却很快到来了。

    这年头缺乏止痛效果更强的非甾体消炎止痛药，要么是止痛效果较弱的阿司匹林、要么就是止痛效果很强的那啥。

    周长风自然不愿意选择后者，所以麻药的药效结束后随之而来的一阵阵痛感非常难熬，坐立不安，只能躺在病床上勉强靠着看报纸来分散注意力。

    当看到第二页时，一条中等大小的标题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西班牙生变，军队起事叛乱》

    「时务社西班牙七日电：自五日起，西班牙之陆军与空军接连起事，叛乱已蔓延至全国多地，而今……」

    对噢，现在是七月份，虽然时间有些许变化，可伊比利亚半岛上的风暴还是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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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伊比利亚风暴

    三十年代的西班牙可以说是处于一个极度混乱的状态，积年累月的无数社会矛盾到了极限的结果就是内战！

    左右两翼互相抨击、政府改革失败、宗教问题等等，最后，在一些别有用心之辈的策划下，一场长达三年的内战轰然爆发。

    这场战争从表面上来看，双方是以右派为主的国民军和以左派为主的共和军，然而实际背景其实极为复杂——西班牙在五年前成立第二共和国后，短短几年时间就已经换了十几届政府，其政局之混乱可见一斑。

    西班牙内战也是首次大规模应用新式兵器的战争，新型战机、新型坦克等等先后随着世界各国的掺和而加入战场，因为大家已经把那儿当成了新式兵器的试验场。

    Bf-109战斗机、He-111轰炸机、I-16战斗机、SB-2轰炸机、T-26轻型坦克等等均崭露头角，双方也都获得了大量的外援。

    最终，这场持续近三年的战争以国民军获胜而落下帷幕。

    对于西班牙共和军的失败，周长风的看法是惋惜但不值得同情，在曾经的战史和历史课程学习中，老师就曾强调西班牙共和军只是一个松散的联盟。

    其包含大量政见和立场不同的党派，中、左、极左等等，而且每个党派内部也存在程度不一的分化，如此联合起来的共和军唯一的共识就是反对君主、支持共和，除此之外没有达成一致的纲领。

    如此松散、还不断内斗，乃至排挤自己的军队，许多军官和士兵不得不投奔了对面，这堪比自毁长城的行为实在是离谱。

    战争的决定性因素在于人，然而光凭勇气同样无法制胜。

    因此，共和军的战士们虽然空有一腔热血和斗志，然而以民兵和志愿者为主的他们缺乏训练、素质良莠不齐、战力低下，莫斯科派来的军事顾问们花了一年时间整训，才勉强让他们能与国民军打得有来有回。

    最典型的例子是战争初期的托莱多围城战——大量共和军民兵包围了少量国民军驻守的托莱多城堡，后者一共1028人、5挺重机枪、2门火炮，前者超过15000人、23门火炮、2辆坦克。

    结果共和军打了两个多月愣是没打下来，最后被迫撤退。

    期间还有更扯淡的事，就是共和军抓来了城堡守军指挥官的儿子，胁迫守军投降，结果被严词拒绝了。

    这操作在周长风看来堪称脑袋被门夹了——把自己正派的形象搞得跟大反派一样，这是正常人想出来的？

    就这一盘散沙，能成功才怪呢，真以为那啥是请客吃饭？实在是白白浪费了万千战士们的流血牺牲！

    这一天的晚上，周长风睡得很迟，因为阵阵痛感的缘故让他难以入眠，而且连辗转反侧都不行。

    翌日，清晨。

    学生们放暑假了，老师们自然也就无事可做了。

    按照规定，官府和官办机构应于每个月上旬的最后一天发放工资，不过因为在七月初几就放假了，所以学校财政处按照惯例提前几天发工资。

    财政处的职员依旧是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根据名册发放工资，然后由领取者签字。

    “拿好。”

    “谢谢。”

    在将七张面值十元的四海钞票收入小皮包之中后，心情大好的夏筱诗在迈过门槛的时候就已经在盘算着今天该怎么花钱了。

    纸币在中国的历史不可谓不长，且不提宋朝的交子，元明两朝就大量发行了“大元通行宝钞”和“大明通行宝钞”。不过很显然，封建王朝不可能玩得来纸币，于是滥发的宝钞在大幅度贬值的同时就成了官府剥削百姓的工具，因此声名狼藉。

    后明高祖在天下一统后选择废除了宝钞，本意是以后就老老实实的用银子吧，然而在他驾崩之后，莫名有迷之自信的朝廷没过多久就又计划起了发行纸钞。

    考虑到宝钞在民间的信用早就已经被丢进茅坑里了，于是税赋监改为发行“大明通行官票”，除了外形和名称不同，本质上跟宝钞没区别。

    于是，在硬撑着坚挺了十几年后，大明官票也开始泛滥了起来，最终落得人嫌狗憎的下场。

    而在近代对货币进行改革的时候，官票被废除，税赋监把宝钞和官票之名合而为一，又取“通行四海八方”之意，将新的纸币命名为“大明四海钞票”。

    【介于明朝的税收与财政体系混乱得一塌糊涂，后明剥离了户部（太仓）、工部（节慎库）、太仆寺（常盈库）各自的税收权利，单独设立新衙门“税赋监”，由其统一管理。此监非司礼监的监，而是钦天监的监，不是宦官机构。】

    虽然夏筱诗一路上遐想了许多想买的玩意，可最后还是搁置了那些念头，因为目前来说，她心心念念最想要的是一台莱卡照相机。

    在报摊买报纸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前几天接连报道的乌斯藏之战的捷报，据说千里迢迢赶过去的禁军也参战了，而且打得很出色。

    既然都打赢了，那是不是很快就能回来了？

    夏筱诗自然还惦记着她那块从小戴到大的玉佩，一想到自己的东西被带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她就有些忐忑。

    唉，只怪自己当时太冲动了，以后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要不去军营驻地那儿打听一下？看看什么时候返回。

    她决定等那个家伙一回营，就赶紧把自己的玉佩给要回来。

    本着这个念头，她干脆就乘车往城西去了，混三旅的驻地不难找，因为那儿一大片地方都是他们的。

    由于仅剩少量留守人员，所以偌大的军营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大门口也只有两名卫兵，还有一人在哨塔上。

    “来做什么的？找人？”

    “我想问一下，大部队什么时候归来啊。”

    类似的询问两名卫兵已经听腻了，这些天来几乎每日都有人前来打听。

    左边的卫兵微微摇头，“不晓得，兴许十天半个月吧。”

    当夏筱诗正欲转身离开的时候，另一人提醒道：“你是来找人的？这里有留言的本子，你自个填。”

    “我…是来找你们长官的。”虽然不大能辨得清军职，不过她的简单描述也足够让人猜到是谁了。

    两名卫兵对视了一眼，左边那人想了想，回道：“营长昨日就先回来了，不过他有伤在身，现在搁陆军医院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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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一见如故

    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周长风本意是这几天好好休息，毕竟说到底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本钱嘛。

    他捧着一本《世界史通鉴》，兴致勃勃地翻看着近代德国史——血腥的欧战之后，斯巴达克分子历经两年多的努力而艰难取胜，在那之后，又成功击败了英法干涉军。

    啧啧啧，德国革命竟然成功了？

    那为啥现在沙皇俄国还存在着？

    百思不得其解的他仔细的对比着翻阅起了近代俄国史，然后惊讶的发现……弗拉基米尔从德国出发回国，在经由芬兰悄悄入境时被发现了，于是他被遣返，因此只能在德国继续他的事业？？？

    同时，因为德社成功，原本失败的匈牙利革命和斯洛伐克革命最终也取得了成功。

    在啧啧称奇了几秒之后，他迅速分析了一下目前的世界格局，随即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以低效与腐败著称的德三都能横扫欧洲，而现在……

    这个局面看来要不了多久，法兰西第四共和国的国旗就只需要右边三分之一了。

    就在周长风浮想联翩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随即敲门声也响了起来。

    他以为是护士来换药了，于是头也不抬，“进来吧。”

    推门入内的夏筱诗心中一喜，因为来路上她还担心会不会找错人，没想到还真是。

    “唔…先生……”

    等等，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周长风抬眼一看，当场就懵了——这姑娘这是怎么找过来的？

    接下来尴尬了，因为二人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而且明知玉佩已经碎成渣了的周长风有点心虚。

    也许是觉得一上来就讨要东西不太好，所以夏筱诗便问道：“你…伤得重不？”

    “不重，也就在鬼门关前走了圈。”周长风随口回道。

    这可是大实话，伤虽然不重，但也确确实实和死神擦肩而过。

    夏筱诗微微颔首，“那…当时你说，回来以后就把那个护身符还我的……”

    完了完了，就知道是要来要那玩意的。

    倍感尴尬的周长风沉默了两秒，一本正经地说：“那个护身符…很好的完成了它使命。”

    那可是我从小戴到大的，自然灵验咯！

    不明真相的夏筱诗因此有些小得意的欣然道：“真的嘛？还真挺灵的啊。”

    “确实，它帮我捡了条命。”

    “那可以还我了不？”

    “呃…你有没有听说过民间的传言，就是玉碎护主挡灾什么的。”

    “听过。”不明所以的夏筱诗刚吐出俩字，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她诧异地追问：“你不会把它给弄碎了吧？”

    哎哎，话怎么能这么说呢！又不是我故意的。

    周长风立刻摇头，然后解释道：“当时有一枚破片是奔着我胸口来的，刚好那个东西帮忙挡了一下……”

    说着，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中那出了毛巾包着的玉佩碎片。

    ？？？

    嚯擦？！我的玉佩…那么精致一个东西……现在碎成了渣渣？！

    “……”满头黑线的夏筱诗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少顷，她深呼吸了一下，幽幽道：“倒也算物尽其用了。”

    这下反倒是周长风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踌躇道：“不如我赔你一个吧？”

    这话不说还好，说出来反倒让夏筱诗不高兴了。

    喂，送你护身符是为啥？为的是你那天让街边路人免于车祸，于是我才去道谢以表敬意。

    遗憾归遗憾，碎了就碎了呗，怎么还谈起赔偿了呢？我是那种势利的人么？瞧不起人是吧？

    她翻了个白眼，淡淡道：“这玉佩跟了我二十载，哪是钱能赔的。真要赔…把你自己赔给我好了。”

    啊哈？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周长风被这话给整不会了，他战术后仰了一下，笑道：“你确定？”

    此刻夏筱诗自己也觉得刚刚脱口而出的话有点离谱，脸颊一下子就红了。

    “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周长风翻身下床，站直身子随意地摆了个叉手礼，“在下周长风，禁卫军的。”

    谁没事这样打招呼啊，在心中吐槽了一句之后，夏筱诗才回道：“我姓夏。”

    “夏啊，这个姓很好听。”神色如常的周长风拧开药瓶，吃了颗阿司匹林，“名字呢？”

    “筱诗，子婕。”

    我问是是名字，不是名字加表字啊。

    让周长风有些惊讶的是她也有表字，表字这个东西在古代即使是男人也不是人人都有的，女人那就更不用说了，绝大部分女人连名字都留不下来，还谈何表字？

    这方面的例子不多，比如苏轼给妻子王闰之起了“季璋”的字，还给侍妾王朝云起了“子霞”的字；又如明末女将秦良玉，字“贞素”。

    而今随着生产制度的变化，方方面面和古典时代都有很大差异，女性地位与权利也是水涨船高，但在取表字这方面依旧不是人人都有的，像周长风自己的“克行”之字，都是直到在武备学院快毕业的时候某位很欣赏他的教授给他起的。

    所以面前这位…出身并不简单？不过似乎又不太合理，哪有大家闺秀一个人到处跑的？

    带着疑惑的目光打量了她两眼，周长风问道：“你是做什么的？”

    “我在江宁二中教书。”

    噢，原来是个老师啊，这倒也说得通。

    眉目如画、肌肤如脂，瑞凤眼，双眸甚是清澈明亮，如若星辰倒映于仲夏夜的湖面上。

    这五官不错，尤其是眼睛格外灵动。

    饶有兴致的周长风接着说道：“还是得感谢你，不然的话我现在应该已经被埋了。”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吧。”

    “嗯？怎么说？”

    “倘若你那天没有帮忙，我也不会给你那个玉佩，你自然就回不来了。”夏筱诗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周长风哑然失笑，“你这个逻辑倒是挑不出毛病。”

    “那你可否说说，当时是怎么个情况？”

    “这个嘛，当时收缩回城区，我带人在街道边上规划防线、布置要点，城外高地上的敌人大概是注意到了，于是打了一串炮弹。一枚破片打中头盔，一枚割破胳膊，还有一枚就刚刚好被那玉佩挡了一下，强弩之末难穿鲁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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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工业产值

    “……确实很巧，刚好那块破片打在了玉佩上，而且那只是一块小破片，如果是大一点的高速破片……总之，应该是阎王划生死簿的时候笔没墨了。”

    对于周长风如此轻描淡写地讲述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经历，夏筱诗既紧张又佩服，不过他那最后一句话却把她给逗笑了。

    “你这人好有趣。”她抿嘴想了想，问道：“那般可怖的地方，你不怕么？”

    周长风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微微一笑道：“只有我认为一场战争没有意义的时候才会怕，反之则无。”

    闻言，夏筱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须臾之后又好奇地追问道：“那你这回有没有杀人啊？”

    “你指的是直接还是间接呢？”周长风笑吟吟地反问道。

    “自然是前者咯。”

    “四、五个吧。”

    以女孩子特有的好奇心和不同于男性的思维方式，兴致盎然的夏筱诗向周长风问了许多问题，直至大中午时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她与周长风至此才见过三回，但是后者给她的印象很不错。

    最开始的时候，那一天她远远的目睹了两车相撞，让路边的二老三少和一男一女总共七个人免于飞来横祸，其中那三个孩子都是她学校的学生，可以说那一刻她是真的感激和钦佩那辆越野车的驾驶者。

    如此的好印象一直保持到今天早上，她在军营门口向那两名卫兵稍稍打听了一下，得知“周长风”的风流秉性以后她还很不屑。

    不过等现在第三回见面并闲扯淡聊天了这么久，她对其人的印象又好了起来，这微妙的变化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完全忘了自己一个半时辰前还在吐槽男人都是花心大萝卜。

    在夏筱诗离开后，周长风走到窗边，伫立着走神了一小会。

    在他看来，夏筱诗无疑是个很不错的女孩，个性鲜明、外貌不错、谈吐得体，而且出身也不是那种让人高攀不起的名门之家。

    这样的女孩子搁他那个世界可是很受欢迎的，如今嘛，不一定。

    与之家境相仿的青年，她可能不满意对方的涵养与学问；反之，有充足眼界、接受过优良教育的显贵之子又和她算不上门当户对。

    总之，这个女孩子挺好，先惦记上。

    不过眼下他没心思去琢磨怎么拱别人家养的白菜，因为目前的世界格局让他觉得非常夸张，只是想想就能让人龇牙。

    首先，大明虽然自革新改制时起就逐渐开始搞现代化建设了，然而在封建专制的背景下效率不高，直至新世纪宪政之后才迈入黄金发展期。

    关税自主、主权完整、资源丰富、劳力充足……种种因素让大明在短短三十几年的时间里取得了长足的进展。尤其是欧战时期，作为中立国作壁上观的大明还趁机发了一波战争财，赚得钵满盆满。

    尽管二元君宪下存在大量弊端和拖后腿的家伙，不过截至目前还没达到现存体制的瓶颈，可以说大明的快速发展掩盖了诸多矛盾。

    然而这是存在极限的，二元君宪本就是新旧双方妥协的产物，这种政体天生就不稳定，再加上体量大、幅员辽阔，可以说爆炸是迟早的事。

    目前就工业能力而言，大明三十多年的成果还是差强人意的，至少明人以此自矜。

    例如最重要的钢铁工业，大明在去年达到了1008万吨的总产量，作为对照，美国为5076万吨、英国为1232万吨、德社为2150万吨、沙俄为1203万吨、法国为765万吨、意大利为213万吨。

    石油工业，由于暂时只有克拉玛依与玉门二大油田，再加上一些小油矿，去年总产量为405万吨。在这方面，美国一骑绝尘，达到了夸张的17186万吨，是大明的四十二倍、沙俄的八倍；英法意基本依赖进口，姑且按下不表。

    重要工业金属的铝，大明在去年统共产出3.3万吨，相比之下，美国为14.1万吨、英国为6.3万吨、德社为15.8万吨、沙俄为3.1万吨、意大利为2.8万吨。

    不算关键但却又不可或缺的人造纤维，大明以27.4万吨的产量位居世界第一，美国为17.2万吨、德社为12.3万吨、英国为6.6万吨、法国为3.5万吨。此人造纤维并非化学合成纤维，后者目前尚未诞生。

    而汽车工业是大明最为薄弱的环节，去年轿车与卡车合计仅有7.3万辆的产量，和美国411.3万辆相比可谓望尘莫及，英国则为42.7万辆、德社为37.9万辆、法国为20.3万辆，不过有列强吊车尾意呆莉垫底，其仅有6.5万辆产量。

    三十多年的时间，还当战争贩子发了一波横财，最后就建设成这样？

    这个成绩在周长风看来不咋地，难以恭维，大概也就是及格线的水平。不过转念一想，这毕竟是自主建设出的，不存在援建的好事。

    再说了，好坏与否也得看和谁比，以官僚資本为主的宪政大明再不济也比他那原位面同时期的状况好多了。

    总之，买办，属实拉胯至极。

    抛开工业能力不谈，周长风比较担忧的是大明的燃油自给率不足，四百万吨的原油年产量、三百多万吨的燃料年产量，这看似不少，实际上却远远不够，自给率只有四成左右。

    缺口的六成自然依赖进口，主要是南洋地区荷兰控制的油田、伊朗、美国三者。

    这还是平时，如果大明海军处在战备状态下的话，燃油消耗量只会更加夸张。

    东洋、南洋两大舰队的总规模略小于英国皇家海军，统共有十艘战列舰、两艘战列巡洋舰、四艘航空母舰、六艘重巡洋舰、二十五艘轻巡洋舰、一百六十七艘驱逐舰、五十二艘潜艇，庞大的“大明水师”堪称燃油漩涡。

    这还不算仍然在建的两艘战列舰与两艘航空母舰，以及十几艘巡洋舰和驱逐舰。

    “这下麻烦了，伊朗的石油产业是受英国人左右的啊，荷兰肯定随风倒……要是在石油进口上被卡脖子，这不得给朝廷逼急了？”他低着头在病房中来回踱步。

    昨天的报纸就有提及，英国人嚷嚷着要在九月的国联大会上提议对大明进行限制和制裁。

    说实话，周长风其实挺担心朝廷有些人会昏了头、气血上涌去直接找大洋彼岸的山姆大叔打架。

    “也不知那帮人是什么德性，希望别当二愣子，目前看来还是中庸一点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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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章在审核，不知道什么时候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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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内阁议事

    周长风的担忧不无道理，虽然他对于古典历史并不感兴趣，但多少也对历朝历代有些许了解。

    在外交上以强硬著称的大明虽然有“不和亲、不赔款、不纳贡”之誉，然而在他看来就是从宋朝的怂包之极端转为了另一个极端。

    这一点是受民间风气所裹挟的，明人不齿于宋之软弱，纵观大明三百年，即使是稍显温和的外交态度也会被文人墨客所反对。

    本身古典时代的外交手段就很少，无外乎纳贡、称臣、送质子、和亲、禁止贸易这几样，而大明的政治正确又不允许它们出现，于是就只剩下战争一种选择了。

    客观看待的话，周长风认为这同样称不上合理，须知战争在生产力低下的古代无疑是最耗费资源的下策，许多时候完全可以用更少的代价达成目标。

    本国鼎盛时，如此强硬的外交态度倒还好，反而能鼓舞人心；但当本国衰落时，继续这么强硬就是在加速灭亡了。

    宋明二者之极端显然是不可取的，磅礴的战争实力固然能振奋军民，可这是“死劲”，而灵活的外交手段能起的则是四两拨千斤之妙用，此曰“化劲”。

    二者相辅相成，不可或缺，应用得当，方可于外交博弈中占得上风。

    这一天的晌午时分，紫禁城，文华殿。

    追溯历史的话，首创于永乐年间的内阁通常于文渊阁办公理事，这个规矩在后明也一直沿用下来，因为文渊阁的位置和规制等级确实适合作为内阁大学士们的工作地点。

    不过在宪政之后，重组的内阁就搬到文华殿了。

    由于现代国家的政务数量远超古代，所以内阁成员数量至少也有十几人，空间有限的文渊阁因为还要负责藏书所以显得有些拥挤。

    文华殿原本是用来讲习经筵的地方，不过如今几乎用不着，于是干脆就搬到这儿了。

    虽然有「复设丞相，总管参画机务；置内阁辅臣十二，共参机务。」之例，但内阁辅臣不一定是十二人，许多时候会稍多一些。

    与英国内阁成员们享有chancellor、minister、lord、secretary等称号相近的是，大明的内阁辅臣们同样沿用了从前的习惯，即额外加衔为大学士。

    奉天殿大学士主管人事工作，即人事阁臣；

    华盖殿大学士主管财政工作，即财政阁臣；

    谨身殿大学士主管民政工作，即民政阁臣；

    文华殿大学士主管外交工作，即外务阁臣；

    武英殿大学士主管国防工作，即国防阁臣；

    这五位内阁辅臣最为重要，被称之为“上五相”，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内阁成员，比如负责教育的、水利的、卫生的、交通的等等，他们统一加衔为文渊阁大学士。

    内阁以丞相为首，不对谘政院（议会）负责，只对皇帝负责。

    不过很重要的一点在于，内阁虽然不用在乎谘政院，但是却受都察院的监督。

    这是不同于典型二元君宪制度的一个特殊之处，相当程度上限制了皇帝的权力——这是当年新党在妥协的时候做出的最后努力。

    此外，中国传统的封驳之权和封还执奏之权也得到了沿用，前者由六科给事中掌握、后者由内阁首辅（丞相）掌握。

    「凡制敕有不便于时者，须封奏之；刑狱有未合于理者，须驳正之。」二者并称，即为封驳。

    此刻在文华殿东次间的一个议事厅中，几名阁臣正在进行日常的交流讨论。

    “目前来看，英国人抱怨归抱怨，实质上的手段却是不敢动的。”

    “如今的苗头还是很好的，不过也可能是时日太短，各方态度尚不明确，再过些日子吧。最迟…国联大会时也该明确了。”

    华盖殿大学士、财相李光远一边翻着册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的确，此事是急不来的，依去年的构想所述，不妨在出口物资上做做文章。”

    “只局限于战略物资吧，这样指向性更明晰。”文华殿大学士、外相余慎华抿了一口茶水，“现在世界局势又不安稳起来了哦，佛郎机那片地方闹腾起来了，看这架势没个两、三年平息不下来。”

    李光远只揪住了他的后半句话，说道：“前些天你们说不掺和为佳，闷头卖东西便是，现今看来英法两国也是那般想的。”

    话题一下子调转到了伊比利亚半岛。

    “大抵又是所谓的‘不干涉政策’，冷眼相看西班牙内斗。”

    “那也说不准，假使德国人亲自下场了呢？英法必然坐不住啊。”

    如果德社帮助共和军夺取了最终胜利，那法国就会面临东西两面包夹芝士，法国人自然不敢冒这个险，而这也有违英国“均势外交”的国策。

    忽然，余慎华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国防大臣，开口问道：“军部觉着有必要派人去参观一二么？”

    后者看着温文尔雅，乍看之下完全是学者模样。

    正在翻阅文件的林羲微微颔首，随口回道：“自然得去，一步有利无害的闲棋嘛。”

    话题稍稍有些发散了，不过大家很快就将之挪回了正题。

    他们在一番商讨以后再度确定了以前的构想，即英国对大明进行石油进口的限制加以针锋相对的反击，反向限制三大军事战略物资的出口。

    层层加码，一个不行再加一个，乃至直接单方面向英法的眼中钉德社降价加大出口。

    其一是桐油，作为一种自古以来就被百姓广泛应用的东西，家具、船只、油布、油纸等等都少不得它。

    而其具备的耐高温、耐腐蚀、不导电、快速干燥的特性使之在工业生产中同样起着关键作用——以不同油类制成的油漆，大豆油漆要41小时才能干燥、亚麻仁油要28小时、苏子油要18小时，而桐油仅需7小时。

    同时其亦是重要的有机原料之一，以防锈漆为代表的上百种产品都需要它才能生产，其地位可见一斑。

    而且因为世界各国对油桐的引种大多以失败告终，或者说成效不大，所以大明在桐油出口上占据着绝对的垄断地位，年产量高达全世界总量的90%，剩下的10%则主要为乌拉圭和阿根廷，而且品质不如中国出产的。

    近三年来，大明每年的桐油出口量基本在九万吨与十万吨左右徘徊，可以说世界各国的机器与工业产品中都有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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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物资出口限制

    二十多年前的欧战前夕，大明就有报纸如此报道：

    「近年来，泰西工业界亦不断发明桐油之新用……电器、电线多用桐油，美国之优等油漆，往日常用胡麻籽油，而今多改以松香油与桐油配制……」

    作为主要制造业大国，美国每年进口桐油高达大明出口总量的六成多，即六万余吨。不过，没人喜欢被卡脖子，他们在佛罗里达州尝试栽种，但是收效甚微，直至去年才不过七十万株，与自身庞大的消耗量相比可谓聊胜于无。

    对于老牌工业国英国而言，其桐油消耗量在欧洲占据头位，每年平均进口五、六千吨。伦敦、利物浦、世界造船基地之一的格拉斯哥，这三地是英国的桐油最大消耗城市。

    其次，除却桐油之外，不起眼的猪鬃也是很重要的战略物资。

    猪鬃主要用于制造各式各样的毛刷——日用刷、油漆刷、机械刷等等，是不起眼但是又缺不得的东西。

    在几十年后的合成化学纤维技术取得突破之前，没有任何材料能取代猪鬃毛刷的作用，其韧性与弹性优良，同时耐热、耐酸、耐磨。

    抛开刷油漆的常规作用不谈，在军事上，枪械、火炮、战机、汽车、坦克这些机械产物均少不得清理保养，而猪鬃毛刷就是最好用的工具。

    问题在于，世界各国虽然也都有出产，但是在品质上根本不是中国猪鬃的竞争对手，韧性、长度、产量等等方面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他没这个能力知道吧？

    而今全世界每年对优质猪鬃的需求量在六千吨左右，大明每年出口约五千吨，占了八成之多。

    最后，如果说桐油和猪鬃都比较不起眼，那么钨就是最让人头大的东西了。

    钨在军事方面的用途自然不用多言，碳化钨穿甲弹的性能比普通的钢芯穿甲弹自然要高得多。

    以Pak40型75㎜反坦克炮为例，其发射普通的Pzgr39穿甲弹能在500m处击穿90㎜垂直装甲，而Pzgr40钨芯穿甲弹则能在相同距离击穿120㎜垂直装甲。

    一直以来，除了某国可以随心所欲的挥霍之外，宝贵的钨资源对于绝大多数国家来说都是得省着用的。

    总而言之，桐油、猪鬃、钨砂三大物资的匮乏虽然做不到让一个工业国瘫痪，但也足够能恶心人了。

    而战略物资出口限制这方面，大明几百年前就玩得很溜了——比如严格管控向蒙古出售大铁锅。

    至于国联，其全称为国际联盟，随《凡尔赛和约》而成立，旨在维护世界稳定，和平解决国际争端，主要机构为全体大会、理事会、秘书处，以及一些委员会。

    全体大会由各成员国的代表组成，每国一票，如今由明英法俄意五国为常任理事国；每年九月，于日内瓦召开大会。

    面前看来，双方虽然在喜马拉雅山东麓激烈交锋，然而在其它地区却表现得出奇的和谐，除了外交谴责外，双方的经济贸易仍在正常进行。

    大明的决策层一致认为英国人不会在此事上展现实质的强硬态度，只会以口水战来表示不服软。

    尽管君臣都比较乐观，但做好万全准备仍然是有必要的。

    因此在第二天、也就是七月九日，南洋舰队提督府接到大都督府电令，由丁等战备提升至丙等，即将轮班出海的潜艇作战单位须满载弹药离开基地。

    同时，在广州准备进行例行检修的“太微垣”号航空母舰中止检修工作，全舰官兵和舰载机联队停止休假，立刻返回湛江基地待命。

    同一天的清晨，南京。

    从凌晨开始的一场暴雨将大地上冲刷得干干净净，给这仲夏的天气压下了两分燥热。

    外缉事厂官署的特别监狱中，两名特工跟着一名中等个子的主事走了进来。

    在灰暗的过道上走到底，再拐个弯，四人最后停在了一间牢房外。

    开门时，刻意没有涂油的门轴发出尖锐的“吱呀”声，让人心里发毛。

    牢房中，目光涣散的柳婉云坐在床边，乌黑的头发用一根木筷子草草的扎了个发髻，低着头，整个人看上去无精打采的。

    按照规矩，看守人员进来的时候，囚犯必须站直身子，见她还坐在床上神游物外，一名看守厉声呵道：“站起来！”

    “到时候了么？”准备迎接死亡的柳婉云抬眸看了一眼，立刻察觉到了反常。

    如果是要被带去处决，随便来两个人把她带走就行，而眼前却出现了一名中等级别的主事，还有两名随从跟着他。

    这是有转机？

    “我知道的全都说了，你们还要干什么……”

    “心思倒挺快，不错，很聪明。”饶有兴致的主事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想活命么？”

    闻言，欣喜至极的柳婉云死死盯着面前这位瘦高的年轻主事，不假思索地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我叫沈瑜。”主事的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淡然道：“我们要你回英国。”

    双面间谍？

    柳婉云人都傻了，你们这是在开玩笑吗？把軍情六处当傻子？

    现在她回去谁会信啊，两队人全都死了，就她一个安然返回？

    何况之前就已经让她发回过一次假情报了，说没有明军增援部队前往德马吉，结果呢？

    “表态。”沈瑜吐出了两个字。

    “等等，我……”

    柳婉云刚开口说了几个字，面无表情的沈瑜就挥了挥手，于是他身旁随行的两名特工就冲了上去，将一坨布团塞进了她的嘴里，然后强行把她拽着往外走。

    呜咽个不停的柳婉云被带出了监狱，来到了后边的一小处空地上，随即被强迫跪倒在地。

    一副悠然之色的沈瑜给自己点了根烟，同时掏出了手枪，缓缓走到了柳婉云的背后。

    他吐了口烟，然后“咔嚓”一声给手枪上膛。

    我只是想先问几个问题啊？！这都不允许？！

    惊恐无比的柳婉云颤抖着，此刻她的第六感似乎格外敏锐，都能感觉到手枪抵在了距离后脑勺几寸远的位置。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她迸发出远超寻常的力量，她一边呜咽一边竭力挣扎了起来。

    押着她的左右两名特工差点就被她给挣脱了，连忙用力制服她。

    “够了。”沈瑜挥了挥手。

    两人随即松开了手，顺带把柳婉云口中的布团给拿了出来。

    “现在同意么？”端详着手枪的沈瑜漫不经心地问道。

    “同…同意。”柳婉云的面庞因为之前的惊惧而白如纸，现在又因为刚刚的剧烈挣扎而泛起红晕，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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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火药味的气息

    在把柳婉云带至一个房间后，二人面对面的坐下，沈瑜讥诮道：“给你活命的机会还要犹豫，这好吗？这不好。”

    “……”沉默了少顷之后，柳婉云有气无力地说：“我去了也会被长期监视，接触不到任何有用的情报。”

    “我们也没打算让你刺探消息。”

    “嗯？”

    沈瑜的回答让柳婉云摸不着头脑，她的思绪仍然有些混乱，不知道这个行为处事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想做什么。

    “你回去之后，讲自称当时得以独自逃脱，之后辗转逃回。如果他们问为什么会有人以你的名义传递‘并无增援部队’的情报，你表示不知情即可。”

    “你想让他们以为另有人被俘了么？他们怎么可能上这种当？”

    你们搞笑呢？

    面对柳婉云困惑的目光，沈瑜淡淡道：“是的，他们不会上当，会认定你必然被策反了。”

    “那有何意义？”

    “的确没什么意义。”

    柳婉云：？？？

    见她发懵，沈瑜微微一笑。

    说着，他起身走到了柳婉云身旁，伸手勾起了她的下巴，“至少能活命，于你而言这不挺好吗？还在乎有无意义么？”

    实际上这是外厂和大都督府情报处相互讨论后决定的，柳婉云返回之后，軍情六处必然会怀疑并对她长期监视，但在表面上应该会继续任用她。

    而她发回的情报自然也是不可信的，会被反复甄别。

    至于己方这边，仅需要掺和着让她不时发回一些有真有假的消息即可，很随意。

    这只是随手下的一步闲棋罢了，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不费自己的资源，却多少能消耗一点英国人的资源。

    当然，如果她真的能获取一点有用的情报，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总之，物归原主，就让英国人去小心翼翼地审查这个女人吧，反正也是他们搞出来的，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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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医生嘱托留院五天，不过周长风是个坐不住的主，因此十号一大早他就选择出院返回驻地了。

    至于拆线…再过六天就行，都无需要再往陆军医院跑了，直接在留守处的医疗站就能处理。

    “昨天的塘报你知道了没？孟养那边的里麻宣慰司又干了一架，英缅军三十号人来咱们这边，装模作样又是插旗子又是搞测量。”

    “然后呢？吃亏没？”

    “边军精得很，去增援的半个排还特地扛了挺重机枪过去，一下子就镇住了场面。”

    “……”

    “依我看啊，就现在这个局面，大打的可能性不大。”

    周长风问道：“缅甸那边呢？仁安羌油田的产量我记得有百万吨吧？”

    何诚是今天专门赶来看望他的，第四师前几天进行了一个小规模演习，直到昨天才告终。

    对于这个问题，何诚瞥了他一眼，“这你倒是记得很清楚啊，约莫九十万吨左右，估计接下来两年还能增产些许，破百万不难。”

    “一百万吨，这个规模…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周长风如是评价道。

    “的确。”神色如常的何诚点头表示赞同，“真要翻脸的话不如直接下南洋呢，婆罗岛和苏木答剌岛两个大油田加起来足有七百万吨，装船海运还更方便。”

    草！这剧本也太熟悉了。

    周长风皱眉道：“这个想法太危险了，海军确实可以很轻松的攻略南洋地区，但然后呢？只来英国一个不怕，英、法、荷一起上也没事，但是美国呢？”

    “所以得看世界形势嘛，不宜轻举妄动，按朝廷那帮人的估计，大变动要来了，应该就这几年，跑不了的。你看，西班牙那儿已经乱起来了，这就是苗头啊。”

    “嗯。”

    “按我想的，南洋地区的全部西方势力都得清除干净，如此，由倭国起始，联琉球、吕宋、婆罗、苏木答剌、满剌加为一大环，恢复昔日朝贡圈，以后便可稳步发展，复我中华辉煌。”何诚侃侃而谈道。

    “雄心勃勃的想法。”周长风面色不太自在，“但是英美会放任这样？你应该知道‘反法同盟’吧，真这么做，那就等着又来一个反明同盟吧。”

    一副满不在乎之色的何诚随口道：“分赃本来就不可能人人都满意，他们来阻挠很正常，那就打呗。”

    皱着眉头的周长风摆手道：“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沉默几秒后，何诚站起身来，负手走了几步，“你和不少人一样，对大洋彼岸的美国深感恐惧。”

    “恐惧？那倒不至于。可如果你能理性对比，你就不会那么自信了。”

    “呵！你说笑呢？！我有极为明晰的认知，我从一开始就说了，要瞅准时机，待其分身乏术之时再动手。”

    “发动战争容易，结束战争难，战车一旦发动，怎么停下来？”周长风有些不悦地摆了摆手，“你觉得到时候能收得住手？不要低估贪欲。”

    除非对本国构成直接威胁、亦或是为了崇高理想而奋斗，否则周长风是极为反对对外战争的。

    比如“生存空间”之理论极具煽动性的根本原因就是抓住了人们心中的贪欲，给了后世饱受内卷之苦的普通人的一丝希望。断不可受之蛊惑，最后成为籍籍无名的炮灰。

    获取更多的生存空间就能人人住大房子吃牛排？不用再内卷？这就是典型的说的比唱的好听。

    从战争中获益的人是权贵，可因战争流血的却是寻常百姓；而在瓜分战果的时候，付出惨痛牺牲的后者又能分得多少汤汤水水呢？

    着眼于当下的大明，虽然其宪政之后的发展时间短了些、效率低了些，但是各个产业方面还是比较均衡的；同时坐拥由朝鲜、越南、琉球构成的一个能够短期内循环的小经济圈。

    显然，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先天优势。

    在即将到来的席卷世界的风暴中，大明完全可以像上一次一样坐山观虎斗，大发战争财——你们斗得头破血流，我在家安心种地。

    尽管以官僚資为主的大明从中获益最多的依旧是权贵们，但如此至少免去了普通人的牺牲与苦难。

    可问题在于，周长风这些天已经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他感觉到大明的右翼势力正在蠢蠢欲动。

    究其原因无它，某些人已经按耐不住了——坐山观虎斗来钱慢，亲自下场来钱快。

    “哎，不会真要走那条路吧。”他有些郁闷地叹道。

    置身其中，他才感觉到一个人的力量有多渺小，完全没有希望制止这如若洪流般的“大势”。

    皇帝？皇帝估计也不行。

    一方面是对外战争有助于转移内部矛盾，另一方面…要是真铁了心要断人财路，那按照大明传统，皇帝可能又要落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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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火焰山

    周长风的值房墙壁上挂有一副中等大小的中国地图，1：500万比例尺。

    何诚告辞之后，他就伫立在地图前审视了起来。

    这印有“皇明全览图”标题的地图基本上与所谓的秋海棠叶一致，但在北方绵长的边界上仍存在一些差异。

    比如在大西北方向没有唐努图瓦，缺了一小块；在正北方向却又凸出一块，与沙俄是以北海湖、也就是贝尔加湖为界的；在东北方向则基本与奴儿干都司一致，那儿有着一座规模不大的小型石油开采基地。

    后世有一种奇怪的论调，称“如果不是清朝，汉人王朝根本不可能收取藏、蒙、疆三地”，以此来鼓吹清朝的功绩。

    然而这是十分荒唐的，因为其所作所为本质上只是为了维护王朝的统治，满蒙一体乃清朝之根本。

    又由于藏传喇嘛教对蒙古的深刻影响，因此藏地是必须被掌握的。可如果想安稳的占据藏地，夹在藏地与蒙地之间的疆地也必须拿下。

    三者环环相扣，要么全有、要么全无。

    而这一点放在汉人王朝上也同样适用，北方边患和维护统治是相悖的，如果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之，同样要拿下藏疆两地。

    实际上明朝在这方面已经做出了很大的努力，乃至摸对了方法。清朝在蒙古施行的盟旗制实际上也能在明朝找到影子，明初亦曾将蒙古部族编作卫所，方便掌控。

    而严重制约明朝对外扩张的影响因素其实是人口问题，宋元以来，战乱不休，明初人口呈现极大的不均衡性，北方地区人口少得可怜，可以说是个难以弥补的巨坑。

    明初收复西北时，那儿近乎无人区，比如甘州只有八百三十户人家；而且如此稀少的百姓也是胡汉混居，乃至明军需要雇佣向导和翻译才能前进。

    直到开国二十多年后，陕甘之地的总人口都仅有一百六十万，人口密度只有可怜的每平方公里七个人。

    【明朝人口密度分布图】

    这严重影响了明朝对西北的经营和扩张，等到西北人口逐渐恢复到上千万人的水平之后，明朝又已是腐朽的晚期了。

    所以说清朝、以及如今的后明，在这方面其实是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

    明末清初，尽管天灾人祸不断，然而陕甘二省的人口仍然超过了二千万，庞大的军伍无需顾忌行进于荒凉的无人区所面临的损耗与风险了。

    同时又因为没有三藩之乱的影响，后明收复西域的进展和效率比清朝更快。

    因为准噶尔汗国是在十八世纪初期才达到鼎盛的，由于三藩之乱的缘故，清朝错过了将之弄死于萌芽的最好时机。待其崛起之后想解决就麻烦了，所以总共拖拖拉拉了七十年，直到乾隆年间才平定之。

    而后明在西元1684年就发起了战略进攻，前后发动三场征伐，稳扎稳打，历经十一年，在其成长为兼备火器与骑射的游牧帝国之前便将其解决了。

    至于藏地，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和硕特汗国几乎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很快便土崩瓦解。

    这时，周长风的思绪又回到了石油上。

    在他的记忆中，古称的苦夷岛如今改称苦叶岛，那儿的石油年产量约为二十万吨。

    这个产量不多，比不了上百万吨的玉门油田，更别提接近二百万吨的克拉玛依油田了。

    其实有意思的是周长风一开始在地图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克拉玛依，而记忆中对此也是模糊了，之后他才知道大明的克拉玛依名曰“焱州”。

    当年工部的勘探队伍在这儿钻下的第一口试验井就成功出油，大家将此地称作“玄藏”，也就是黑色的宝藏的意思。不过在口口相传的过程中被错误的流传为了“玄奘”，由此，在和唐僧挂钩后，民间很快就流传起了那儿就是火焰山的传闻，各家报社争相报道。

    在初步确定那儿有个大油田以后，皇帝也很高兴，以“焱”字为之赐名，而这似乎也算是从侧面认证了这儿就是火焰山？

    “如果大庆油田能够开采投产，大概就真可以关起门来笑看全世界打架了。”周长风的目光落在了安宁府的西北边。

    安宁府也就是哈尔滨，而大庆油田的位置就处在它的西北边一百五十公里处。

    不过周长风知道这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因为大庆油田的开采难度和精炼难度都是首屈一指的——其平均深度达一千三百米，石油品质也不佳，属于高石蜡化的酸性重油，精炼难度非常大。

    历史上为了开发大庆油田，足足动用了千余位专家、五万名工人、七万吨设备器材。

    实际上随着宪政后的大明开始大规模的工业建设，对能源的需求也是水涨船高，尽管煤炭资源相当丰厚，但是更为重要的石油却非常贫瘠。

    目前公认的地质理论认为石油是远古时代海洋生物的尸骸埋藏于地下受高温高压而生成的，所以大型油田只能在远古时代曾是海洋的地层中找到，此即海相成油论。

    而中国的多地都属于陆相，因此在理论上认为中国的石油储量是悲观的。

    尽管如此，工部仍然不断向东北地区派遣勘探队伍，同时一些支持陆相成油论的外国人也同样前来考察。

    前年，大明崇盛石油公司的一个勘探小组在安宁府的一个村子附近的洼地中发现了含油砂土，这个发现一下子就引爆了世界舆论——这是要颠覆现有地质理论的节奏？

    不过，大明国立油气公司和崇盛石油公司在半年时间里接连打下了七口试验井，深度从四百米到一千米不等，然而没有一口井成功出油，仅有一口八百米深的井发现了粘稠的含油砂土。

    于是“陆相地形疑似发现油田”的消息热度一下子就下去了。

    在崇盛石油公司打道回府之后，大明油气公司的几名工程师和地质学家认为距离成功其实只有一步之遥。于是在经过商洽之后，美国太阳石油公司和诺贝尔钻井公司毛遂自荐，希望可以接手这个计划。

    在这个年代进行超千米的钻井存在不小的难度，绝大部分国家在这方面的技术都比较薄弱，也就美国人的经验比较丰富。

    总之，在经过几番周折后，就在今年暮春时节，联合钻井团队成功突破油层，深达一千三百公尺的三号井涌出工业油流，由此宣告海相成油论的颠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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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缉拿叛徒

    不过在兴奋之余，后续的分析结果却浇灭了大家的欣喜，因为这个石油品质实在太糟糕了，其精炼难度和成本都非常大，大到全世界范围内依旧只有美国能在控制成本的情况下精炼之。

    怎么又是美国？实在是让人无语。

    而且最重要的是，美国政府随后禁止美孚、西方、太阳等石油公司向大明出售相关的精炼设备，除非大明同意三个条件：

    其一，合资开发油田。

    其二，不得以此油田所产石油生产辛烷值＞86的汽油；同时，辛烷值＞73的汽油生产占比也不得超过20%，从而更加“和平、互惠”的利用自然资源。

    其三，承诺在未来二十年内不得减少对美国石油的进口量。

    内阁在讨论和研究后拒绝了第一条和第二条，但是第三条可以商量。

    美国人打得算盘不难理解，因为战机需要使用高辛烷值航空汽油才能发挥最佳性能，大明空军规定的最低档次的汽油也是87号的，此外还有91号的、95号的、100号的。

    87号航空汽油只用于训练飞行，以及转场飞行，不用于作战。

    至于100号航空汽油，目前仅有美国有能力量产，英、法、意、明、俄都需要进口。

    何诚之前的一番言论让周长风有些忧心忡忡，他不得不慎重考虑今后大明真的与美国展开正面冲突的可能性。

    虽然同属于后方工业国，但是大明的快速发展时期太短了，不过短短几十年，而美国即使只从南北战争起算也是大明的两倍；欧战期间大明在作壁上观发战争财的时候，美国亦是如此。

    如今美国的城镇化率接近百分之六十，而大明估计才二十几。作为衡量经济发展水平和工业化程度的参考数据之一，从城镇化率就能看出来双方的差距。

    在去年，美国的GNP、也就是国民生产总值高达821亿$，作为对比，德社为356亿$、英国本土是259亿$、大明为211亿$、法国本土是184亿$、沙俄则是178亿$、意大利87亿$。

    尽管大名鼎鼎的斯托雷平在刺杀中侥幸未死，但由于沙俄继承了欧战时欠下的巨额债务实在太多，所以沙俄的经济一直称不上繁荣；法国倒因为没有被赖掉债务而在经济方面比历史上稍好些。

    平心而论，跟美国这样的怪物对战实在是让人望而却步，对于周长风来说，他更担心的是即使大明能取得一系列战术胜利，最终也会在战略上不可避免地陷入颓势。

    当然，如果乐观点看，以大明的工业能力与资源，太平洋战争的烈度和规模将会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水平，双方无数战舰将会像下饺子一样入役，然后投入浩瀚的太平洋，最终战沉。

    如此反复循环，双方在漫长的拉锯战之后被迫选择和谈。

    未来的战略变故谁也无从知晓，现在的周长风只能说是历史洪流下的一粒沙子，置身其中的他不由得感慨做一个有心无力的小人物是多么的无奈。

    而想要拥有发言权乃至决策权，实力是不可或缺的，虽然现在他不具备那个资格，但不代表可以就此摆烂，至少他觉得自己在被现实磨平棱角之前应该好好拼搏一段时间。

    否则这重生穿越一场不就白费了？

    次日，临近寅时。

    夜幕下的南京还在酣睡之中，即使是被誉作“繁华得无昼夜之分”的秦淮河、夫子庙一带的灯光也有些黯淡，精力再充沛的年轻人在这个时间点也多少有些困乏。

    城区西北边的一条街道旁，沈瑜叼着烟、倚靠着轿车的引擎盖，在他的周围，两辆厢式货车中的十几名特工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跳下车。

    “头儿，直接动手还是再等等？”

    “不等了，就现在。”

    沈瑜一行人上为了抓捕一名疑似被收买的乌斯藏都督府的后勤军官而来的，外厂批准了抓捕行动，并签发了驾帖。

    前段时间，軍情六处在收到柳婉云发回的假情报的同时，也曾收到过一名线人发回的真情报，即有援军赶往德马吉。但是因为二者存在矛盾，且軍情六处不相信明军会翻山越岭，于是没有相信。

    据外厂这两天的调查，他们认为从羚芝通往前线的后勤供给之所以总是被英印空军“恰到好处”的抓住时机轰炸的缘故就是因为某个叛徒泄露了车队的信息。

    恰好三天前有一名主管后勤工作的中校称因突发恶疾而离开了前线，乘飞机返回了京师。

    但是据调查，其人虽然白天去了陆军医院办理了住院，但是其病房却是空的，外厂随即将之列为高度怀疑对象，并打算将之带回去审讯。

    其在京城的住所附近有路过的目击者声称发现了他在昨天晚上半夜归家，于是外厂决定立刻行动。

    这是一座巴洛克风格的别墅，浅色砖墙、双层，在附近一圈的华风夏韵的四合院、三合院之间，这座法式别墅显得尤为突出。

    随着沈瑜一声令下，抓捕行动就此开始。

    别墅的周围都隐藏布置了埋伏人员，而“登门拜访”的几名特工则已经来到了大门口。

    “开门！”

    大门被敲得“咚咚”响，过了好一会，直到当众人准备硬闯的时候，里边才传来了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大晚上的做什么？”

    “巡检司的！周边有人被抢劫了，我们来登记一下。”

    里边的人一边嘟囔着一边打开了门，但是下一秒就被骤然动手的特工们给撂倒在地，四、五人接连冲了进去。

    打斗声和呼喊声一下子就响了起来，此起彼伏。

    “外厂办案，缉拿柴国义！”

    “无关人等抱头跪地！”

    小半刻钟后，沈瑜吸完了第二根烟，他将烟头丢到地上踩灭，然后让人扔到街头的垃圾桶里面。

    等他走进这别墅里边，几名特工已经带着四个人来到了墙角，拿着笔记本在现场记录口供。

    一名管事、两名侍女、一个厨子，这是这个别墅中留存的人了。

    “柴国义呢？”有人问道。

    “先生他晚上出去了，大抵是去酒楼了吧。”那名管事答复道。

    一名特工凑了过来，开口说：“头儿，这孙子跑了，咱们……”

    面无表情的沈瑜挥手令道：“即刻打电话给机场和码头，暂停所有要出发的飞机和轮船！”

    “可是咱们没那个权……”

    “那就申请，同时立马赶过去！”

    有人抱拳应了，立马往外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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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金蝉脱壳？

    虽然表面上云淡风轻，可沈瑜却清楚己方这次算是失策了，没想到这个柴国义的反侦查意识如此之强，现在赶去机场和码头估计也会扑个空。

    “走吧，进去看看。”他边走边说道。

    别墅内非常亮堂，因为刚刚在搜查的时候已经把各个房间的灯都打开了。

    里边的家具和装潢都相当典雅，有不少的奢侈品，比如他们头顶上的一盏吊灯就是意大利进口的，主卧的大软床看着也不是便宜货。

    “呵，区区一个中校敢这么露财……”

    “这个柴国义家境一般，靠他薪饷攒出这些来怕不是要半辈子。”

    “早就应该起疑了，然而却无人发现。”

    “是啊，有人失职啊。”

    几人来到一个小房间，拉开了一扇通往地下室的小门。

    在顺着楼体走下去后，纵使沈瑜见多识广也不禁皱起眉头。

    这小小的地下室如若武器库一般，吊灯发出的明黄色光芒下，可见壁柜上挂着一排排的武器，金属枪身在映照下还泛着光。

    明军制式的三四式冲锋枪和二十式自动枪？此外还有温彻斯特M1897霰弹枪、柯尔特M1911手枪、瓦尔特PPK手枪？

    半箱子工兵用炸药块，每一小块为二两重，还有导火索、导爆索、两箱子各种弹药，以及一大一小两个短波电台。

    “狗日的，这家伙难道是想在东窗事发的时候负隅顽抗？”一名特工惊诧道。

    “看看型号。”沈瑜一边说着一边蹲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拿起了一个铁盆。

    其中是被焚烧成黑色残片的“书本”，很明显是交流用的密码本。

    密码机自然是不可能给的，但是密码本却有可能，这个大约拇指厚、半本课本大小的就是密码本了，绝不是后世影视剧中那样薄薄的一个小册子。

    “有好些页没有烧透，也没有搅碎，看来很仓促。”沈瑜站了起来，指着铁盆令道：“带回去，尽量复原，多少是有点帮助的。”

    这个桌子上其实有一个小型碎纸机，但是因为仓促，所以没有被使用过。毕竟，总不能把一整本“书”一页页撕下来慢慢粉碎吧。

    即使烧成灰，只要没被搅碎成渣，依旧有办法恢复一些信息。

    外厂之后会通过专业手段尝试还原一些文字——将之置于强光下进行拍照，以此增大纸张与字迹之间的对比度，然后使用特殊方法冲洗胶片。

    “头儿，看了看，小的那台不知名，大的那台是甲式二型，十五瓦，咱们见过好几回了。”

    英制TypeA-MkII型无线电台，短波，15w功率，产量很少，只提供给軍情六处。长宽高尺寸恰好可以塞进一个手提行李箱，很隐蔽，可见其特殊用途。

    “还不知这厮被策反多久了，去年他被调去乌斯藏，之前一直在大都督府任职，怕是泄密不少啊。”有人叹道。

    “继续搜查，仔细点。”沈瑜转身就走，“老刘你跟我回去。”

    大半个时辰后。

    两辆轿车一辆摩托，七、八名特工赶到了高桥机场。

    他们急匆匆地直奔前台，让正在准备交班的几名售票员小姐有些惶恐。

    为首的小个子特工语速极快地发问，“有没有已经起飞或者还没起飞的国际航班？”

    “有…先前有一架去往京都的。”

    “什么时候？！”

    包子脸的年轻售票员被这急切的话语给吓到了，怯生生地回道：“凌晨一时五十……”

    此言一出，几名特工都瞬间失落至极。

    “狗日的，要是逮着那杂种，老子弄死他！”小个子特工一跺脚，咬牙切齿地说道。

    如果刚刚他们能申请到临时中止所有飞机和轮船的权力的话，这位名叫柴国义的家伙就没法逃出生天了。

    可惜，由于凌晨三点这个时间不上不下，当申请一层层转到外厂高层、再转下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永昌航空公司，这家与大顺王朝有着相同年号的民营公司在去年正式运营起了国际航班。

    此刻，一架C-32型客机正在大明海、也就是东海上空向东飞行，它的目的地是京都。

    一个多时辰后。

    临近辰时，外厂一把手许潜的宅第。

    作为外朝官署，从前的提督太监之类的也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正三品的“厂正”和正四品的“厂副”。

    至此，沈瑜等人已经将抓捕行动的来龙去脉给汇总好了，并打印成报告呈递了过来。

    虽然一大早就获悉了这个糟糕的结果，不过许潜倒是神色如常，淡淡道：“金蝉脱壳的本事倒是不错。”

    旁边的侍从担忧道：“那咱们如何是好？此人危害甚大啊。”

    “乌斯藏前线补给线总是被敌军掐准时间空袭的缘由至此可以笃定了。”许潜一边舀着喷香的加了虾仁和葱花的小馄饨，一边说道：“前线那边会设法及时止损的，咱们当下按兵不动。”

    侍从点了点头，有些遗憾地叹道：“可惜那家伙已经潜逃离境了。”

    “叹什么气？伏法是迟早的事。”许潜满不在意地说道：“先跟踪着，循着他的踪迹，过些天腾出手了再收拾。”

    “仅凭咱们怕是不够啊，联系大都督府情报处吧？”

    “嗯。”

    介于柴国义曾经于大都督府任职，之后又调去乌斯藏都督府，其所掌握、知悉的机密信息不在少数，于是外缉事厂非常重视。

    不过由于他们的本职是对内安全，所以对于这种已经离境的家伙，就得转手让大都督府情报处负责了。

    目前已经确认柴国义带着妻子和儿女连夜乘机潜逃至了京都，但情报处上下普遍认为这是个障眼法。

    “倭国局势混乱，他是想在那儿又来一出金蝉脱壳！”

    “打得好算盘呐。”

    “此人极为机敏与警惕，恐怕还有英人的特务暗中相助，外厂的人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咱们必须慎重。”

    他们断定柴国义是想在那儿甩掉大明方面的追缉，然后再大大方方的前往其它国家。

    这个道理很简单，比如一名特工在发现自己被人跟踪的时候，有个小技巧就是直挺挺地走去人流众多的繁华街道或者大商场，在里边东扭西拐、脱衣服，即可摆脱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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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改变战争形态的小东西

    几天的时间转眼即逝，一下子就来到了七月中。

    “真的是难喝，遭不住。”

    之前在医院检查时，那老医生称周长风有些阴虚，于是开了药方子让他按时喝药调理一二，后者于是照办了。

    只是这混搭了石斛、天门冬、桑椹等等药材的汤药实在是不好喝，几天下来周长风还是没能适应。

    他苦着脸又喝了一大口凉白开，这才冲淡了口中奇怪的中药味。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接着有人报告道：“营长，有您的信。”

    走过去开门之后，周长风发现自己一下子收到了两封信？

    如今的信封不同于后世较常见的横版，而是竖版，左中右三个竖着的红框，分别写收信人、收信地址、寄信地址。

    这两封信都已经被拆开过了，并在正面盖上了鲜红的方形印章，表明核查无误——得等混三旅班师以后才会中止这个战时核查书信的条例。

    他边走边看了下，普通黄褐色信封的是寄自武汉府的，另一个看着就好精致许多，是白色牛皮纸的，寄自本地应天府。

    周长风拆开信封，发现是自己姐姐寄来的，大意就是她通过广播和报纸获悉了战况，听说他所在的单位开赴了前线，于是来信一封，等班师了要他尽快回信。

    在周长风的印象中，自己这位已经嫁人的姐姐是个相当自立的女人，年幼时父亲阵亡，母亲要工作，可以说周长风从小是被姐姐带大的，而且在报考南京武学的时候，也是有她帮忙才劝服了母亲。

    至于另一封信，他打开之后展开信笺，先看了眼落款，“夏筱诗”三字格外显眼。

    再从开头看起，「周长风先生惠鉴……」

    一边阅信，周长风一边感慨道：“这手小楷也太好看了。”

    不得不说，一手赏心悦目的好字确实能大大增加观感。

    简单来说，这信的大意就是问他还要不要那支手枪，要的话她过两天送还回来，除此之外还闲扯了几句其它的。

    还啥啊，给都给了，收着呗。

    讲真，周长风现在还没打夏筱诗的主意，他觉得先交流一段时间再作打算比较好，于是便随手写了回信。

    在将两封信的回信都写好之后，他随手拉开抽屉，从一串邮票中撕了两张下来，贴好以后让人投递去混三旅邮政所的留守单位那儿去。

    如今战争尚未告终，自己所属的单位也在返回的途中，之后还要补充与休整，接下来至少有一个月近乎于放假。

    这几天无所事事，周长风已经觉得有些无趣了，于是便琢磨着是不是该给自己找点事干。

    首先是总结一下这次战斗的经验教训，以及己方存在的疏漏的问题，这是必不可少的环节，并不是说打了胜仗就可以目空一切了。

    不过这事不着急，等部队回来了、安顿好了再搞。

    在那之前，先干点信手拈来的事吧。

    他从柜子中的一叠雪白宣纸中抽了一张，然后拿起铅笔和直尺，一边思索一边绘制了起来。

    在战争史上，总会有一些小发明起了大作用，乃至影响了战争形态。

    比如刺刀的规模应用，就彻底淘汰了长枪兵，让火枪兵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存在，也使得排队枪毙的战术趋于完善。

    在明末清初的时候，由于形势危急、时间仓促，后明高祖没有闲暇组织生产良品率低且更加耗费工时的燧发枪，他麾下的步兵实际上靠的是长枪、弓箭、重型火绳枪打天下的。

    但是在中后期，逐渐量产的燧发枪取代了一些精锐部队的火绳枪，由于不必担心引燃同伴身上的火药，燧发枪步兵线列可以更为密集，火力在理论上更强。

    不过实际情况却并不是理想化的，由于燧发枪天生存在哑火率高达十分之一的弊病，将领们对之并不感冒，觉得这种又贵又不可靠的玩意很鸡肋。

    同时又因为套筒式刺刀的打造加工非常费时费力，产量一直不足，所以直至后明军队收复燕京的时候，装备燧发枪与刺刀的部队也只有廖廖几支精锐。

    相同数量的燧发枪步兵部队想要在作战效率上超越火绳枪步兵部队，刺刀是不可或缺的关键。比如同样是一千人，火绳枪单位是火枪兵和长枪兵各一半，而燧发枪单位如果装备刺刀，则可以全员火枪兵。

    但如果做不到全员装备刺刀，那么燧发枪单位的性价比是比不了火绳枪单位的。

    一切的根源都在于后明世祖死得太早了，后明平定天下之后的第二年冬天他就突发脑溢血驾崩了。

    没了他的刻意推动，在亚洲再无敌手的明军自然没有推动力去对武器装备更新换代了，比如攻略乌斯藏的明军将领甚至在塘报中明确吐槽燧发枪的哑火率太高，以后只配火绳枪即可。

    勉强称得上对手的是入侵奴儿干都司的沙俄哥萨克，不过在驿道重新修建完毕后，侵略者们依仗的简陋棱堡则被明军用上万斤火药给炸飞上了天，随后就被五比一的优势兵力给淹没了。

    自那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由于缺乏强有力的军事威胁，明军陆师的武器装备就一直在原地踏步。

    值得一提的是，倒是水师觉得盖伦船挺好用，于是除了大量轻型战船之外，闽粤水师一直维持着一支小规模的重型舰队，目的是清剿南洋地区实力雄厚的嚣张海盗。

    这支重型舰队一般有四艘74炮盖伦船与六、七艘48炮盖伦船，以及十几艘24炮的中式大鸟船。

    特殊之处在于，闽粤水师的盖伦船除了艏斜桅和艉桅使用欧式三角软帆之外，几根主桅均为中式硬帆，这是最大特色。

    一般来说，这支舰队会在秋冬之际下南洋巡逻剿匪，最后前往旧港宣慰司，这时候因为洋流和季风的缘故，会有许多商船出海，因此也应运而生了大量的海盗。

    其出海剿匪逐渐形成了定例，就如同曾经的明朝边军每年都会组织人马出塞放火烧荒一样。

    在旧港宣慰司再度失陷以后，闽粤水师的这支小规模的重型舰队的出海范围就只止于南沙群岛了。

    当时的时候情况是，荷兰人、英国人、葡萄牙人都想把大明势力赶出南洋地区，但由于贸易顺差的缘故，又怕会导致大明对他们实施贸易禁令，于是他们精心策划了一场联合行动，鼓动当地土著叛乱，并派遣军队乔装打扮后参战，将旧港宣慰司的失陷伪装为土著暴动。

    之后当皇帝派来的太监前来问责时，荷兰人贿赂了他，使他回京奏称收复旧港是得不偿失之举。

    由于大明几乎不存在贸易逆差，因此文武百官实际上对于南洋地区没多大兴趣，也没什么动力——天朝地大物博，洋人要上门来买东西，我们何必自己冒险出海？坐在家里收钱不香吗？

    于是收复旧港的计划就此不了了之。

    而那支重型舰队并未因此消亡，它前后一共存在了一百七十年之久，并一直维持着战力，直到第一次战争中被英军围歼而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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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评论，大家的建议有道理，世祖比高祖更合适，如果用后者的话，后明就更像是一个独立的朝代了，后明高祖→后明世祖，这两天抽空把前文都改掉。】

    【承蒙支持，上了小喇叭推荐，需要一句能吸引人的推荐语，大家有没有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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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空心装药破甲弹

    至于现在，周长风着手绘制的小东西其实就是空心装药的弹药设计。

    这是一项在原理上早就已经被发现，然而至今尚未规模应用的至关重要的弹药类型。

    西元1888年，美国工程师查理斯-门罗在炸药实验中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炸药爆炸的产物基本是沿炸药表面的法线向外飞散的。

    由此，如果炸药被预制为凹状，那么其爆炸后的能量会被集中起来，而不是向四面八方扩散，因此可以穿透更厚物体，此即门罗效应，亦称聚能效应。

    不过这个发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得到重视和应用，因为缺乏应用对象——对付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工事，这个效应并不怎么管用。

    而对付欧战时期的薄皮铁罐头坦克则有些“大材小用”——机枪发射钢芯穿甲弹、步兵投掷集束手榴弹就可以炸烂那普遍只有一厘米左右的钢板，何必整新玩意？

    正因如此，直到装甲更为厚重的坦克出现，基于门罗效应研发的弹药才有用武之地。

    1930年，美国科学家伍德基于门罗效应又有了新发现——如果给圆锥形的炸药空腔套上金属罩，穿甲能力将进一步提升。

    这一发现的成果被世界各国所关注，他们陆续展开了各式各样试验，旨在考察这样充满潜力的弹药。

    周长风印象中，在西班牙内战就有少量早期空心装药弹药就已经投入使用了，比如专用于反坦克的枪榴弹。

    不过这些破甲弹都比较原始，在设计上不够合理。

    但尽管如此，破甲弹的发明在军事上仍然是颠覆性的进展。

    以往想要对付装甲目标，最适合的是动能弹药、即穿甲弹，但是想要发射它，就必须要高膛压、高初速，满足此要求的加农炮往往都很笨重。

    因此无法及时的伴随步兵，做不到随叫随到，而且机动性低下，往往只能预设阵地守株待兔。

    至于轻便一些的反坦克枪则过于羸弱，很快就只能退居二线，可以选择性忽略。

    这种情况下步兵单位面对装甲目标缺乏有力的抵抗手段，燃燒瓶和集束手榴弹只能在近距离使用，而敌军坦克的伴随步兵可不是来旅游的。

    破甲弹的出现改变了这一攻守严重失衡的现状，使得一线单位有了更加强力的手段来对抗装甲目标。

    由于空心装药的原理，其破甲深度只与装药量、炸药类型、药型罩、炸高有关，所以不像穿甲弹一样依赖速度。

    可以用火炮发射、可以火箭推进、可以徒手扔出去、可以埋在地下等等，总之，少掉“速度”的条件后，新型反坦克弹药的应用面一下子就广了起来。

    步兵单位面对来袭的装甲目标，即使仍旧处于天然的劣势，但却拥有了强力的对抗手段，坦克们也不敢再为所欲为了，在进攻之前也需要掂量清楚。

    不过由于技术积累稀少、时间仓促的缘故，整个大战期间，各国的破甲弹的设计都不甚合理，大大影响了破甲深度。

    可在这方面，周长风却是具备着非同寻常的优势的。

    就比如说，药型罩要什么形状、什么材质才是更合理的？锥形装药的角度多少为宜？爆炸高度多少最佳？

    这些需要大量试验与数据积累的结论，在后世却只是教材上总结的几句话罢了。

    身为兵工老校中北大学的国防生，周长风虽然并非弹药工程专业的，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锥角为一百二十度、炸高为底面直径五倍、高密度却不能太软的药型罩材质、装药后方挡板、错位抗旋药型罩……

    这些都是瞟一眼即能记住的小概念罢了，然而每一个却都能对破甲弹的性能有明显提升，能迅速掌握的话能少花费多少时间与资源？

    “随便写两个吧……药型罩材质，紫铜，嘶…要不要考虑缺铜啊。”

    一番兴致勃勃的努力后，周长风不太满意，便又换了张纸重画。

    他简单绘制了反坦克枪榴弹、反坦克手榴弹、无后座力炮式反坦克火箭筒这三种步兵反坦克武器的草图。

    他的初衷是让大明的军工部门能少走些弯路，抢先应用之。

    如果战争不可避免，至少能多占些上风。倘若与美国交手，那必须得使尽浑身解数、全力以赴才行。

    实际上火箭弹不简单也不便宜，它们其实非常金贵，而且想在保证良品率的情况下大规模量产并不容易。

    相比之下，发射筒本身倒是真没啥技术含量，它不承受膛压，用材和加工都很随意。

    火箭弹最大的技术难点是它的发射药，可以说是浑身上下哪儿都简单，就这一点非常困难。

    它必须在满足基本性能要求的同时，额外具备速燃的特点。

    因为火箭弹最好在出膛之前就燃烧完毕，如果不能满足这一点，出膛后还继续喷射尾焰，就会灼伤士兵的脸和眼睛。

    这就是为什么德军的RPzB-54型“坦克杀手”火箭筒有一个大护盾的缘故，不然就需要佩戴防毒面具才能发射。

    发射药的技术难点即使是号称黑科技比比皆是的德国也没有解决，因为常用的硝化棉推进药不方便浇筑成型，想要改善之就得添加诸如二乙二醇、硝酸酯之类的添加剂。

    整个大战期间，还是又只有美国解决了速燃且易加工两个问题——M9A1型“巴祖卡”的燃速可以达到30m/s，而RPzB-54型“坦克杀手”大约只有22m/s。

    “都是看着容易做起来麻烦的东西啊……”周长风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颈，走出房门眺望远处，感慨道：“怎么啥都是美国人搞出来的！”

    他走神了片刻，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就这么把武器装备设计草图投稿给军器局，会不会被怀疑啊？

    纠结了几秒，他决定多少还是装点样子。

    欲盖弥彰也好、装模作样也罢，如果到时候真被问起来了，总不能回答说是自己一拍脑袋想出来的吧？

    于是周长风便带人去军械库取了些炸药、钢板、电线等爆破器材，然后去了混三旅的工兵训练场。

    他一手拿着小刀一手拿着梯恩梯药块，漫不经心地在上边剜了个凹坑，然后插上电雷管、连接好电线，最后将之反扣在了钢板上。

    “营长，为何要这样啊？”

    “这个是聚能效应，能把向四面八方扩散的爆炸威力定向汇集。”

    “那能炸穿这钢板么？”

    “应该不行，因为没有金属药型罩……走，离远点。”

    这一天的一整个下午，工兵训练场上传出的爆炸声一直断断续续的，直至夕阳西下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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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罗（聚能）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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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出席记者会？

    如果说空心装药的枪榴弹和手榴弹都不怎么亮眼的话，那么他所构想的反坦克火箭筒绝对称得上是超越时代的好东西。

    由于语境与定义问题，后世人们往往混淆“火箭推进榴弹”和“无后坐力炮”二者，这并不严谨。

    简单来说，发射筒不需要承受膛压的是火箭推进榴弹、也就是俗称的火箭筒；需要承受膛压的，则是无后坐力炮。

    比如大战后期大名鼎鼎的“铁拳”系列，虽然人们称之为铁拳火箭筒，然而它在原理上其实是无后坐力炮。

    而“坦克杀手”和“巴祖卡”，因为弹药自带火箭发动机、发射筒不承受膛压，因而这才算是真正的火箭筒。

    考虑到时代背景，同时不确定大明能不能解决火箭筒速燃发射药的技术难题，周长风所绘制的武器草图在本质上也是一种无后坐力炮。

    不过无所谓叫什么都无伤大雅，反正叫它“大明神机猎兽炮”跟“火箭筒”又不会改变其效用。

    在历史上，“铁拳”的原型、克莱因铁拳诞生之后，接连出现了铁拳30、铁拳60、铁拳100等等改进型，乃至最后的铁拳250。

    不同于一次性、用过即丢的其它型号，铁拳250没有在发射筒内部预装发射药，而是把发射药装于弹头尾部，并重新设计了发射装置，因此可以重复装填使用。

    战后，以之为基础简单改动就诞生了RPG-2，中国仿制型为56式火箭筒。

    【铁拳系列】

    考虑到如今坦克的威胁还没有大到需要步兵人手一支火箭筒的地步，周长风本着更加经济实惠的念头选择了可以重复装填使用的设计思路。

    他以铁拳60为基础，减小了弹头的大小，装药削减到只有400g梯恩梯；

    把药型罩由圆锥形换成更易于加工、但会减少破甲深度的半球形；推进药为80g的黑火药；

    发射筒下方装有两个握把，上方的的瞄准具就是简单的一个标尺，四个孔对应四种距离。

    这样一来，即使使用廉价的软钢制造药型罩，破甲深度也能有约100㎜左右，依然可以轻松毁灭大部分装甲目标。

    至于射程，他也说不准，在犹豫之后他没有为之设计膨胀腔，所以黑火药推进药的利用效率很低，估计最大射程在90m左右。

    “好，要是真打起来，至少可以欣赏谢尔曼打火机了！”

    对于自己的作品，周长风非常满意，甚至信心满满的认为大明的军工部门都不需要做大幅度的改动就能直接投产，全然忘了自己实际上只是个半桶水。

    就在他纠结于是把作品直接提交给军器局还是送去应天兵工厂的时候，有电话却直接打了过来。

    周长风起先还不以为意，可没想到这个电话居然是兵部会同馆打来的。

    明朝的会同馆比较特殊，不仅负责接待藩属国贡使，还承担着京师的驿递任务。

    如今的大明会同馆则摇身一变，变成了类似于国防部新闻局的机构，负责接待、组织国内外的新闻工作。

    而现在会同馆打电话是来告知他明天要召开一次新闻记者会，而他则必须到场。

    至此，周长风忽然想起了当时在卫戍指挥使司，那位上校在临走前对自己说的话。

    他其实不太想应付得来这种场面，虽然看似可以大出风头，然而需要承担的压力也不小，这种场合的言辞、谈吐、举止可都是代表着国家的形象。

    翌日，早晨。

    如果说方领的春夏两用作训服看着有点土里土气，那么立领的夏季常服就看着要精神多了。

    主色为略浅一些的墨绿，箭袖、交领、袍长及膝，腰扎革带，脚穿短皮靴。

    为了防止衣服皱巴、起球，近十几年明军逐渐改用了一种混纺面料——由70%的棉和30%的醋酸纤维组成，后者是一种新型的人造纤维，大明是最早将之投入量产的国家。

    除了交领让穿越前习惯了西式开领的周长风感觉有点别扭之外，整体上看着简练大方，墨绿的配色跟他熟悉的松枝绿差不多。

    至于帽子，他感觉其实大檐帽搭配这一身应该也不会突兀，而现在头戴的帽子似乎重心有点高？

    这是以忠静冠服的云巾为基础改良的军帽，在历史上其是由嘉靖皇帝所设计，如今被裁改得矮一些、边角也更为硬朗，作为与常服相搭配的军帽。

    在穿戴整齐之后，周长风忽然想到自己还有一柄刀来着？

    作为应天武备学院每届每科仅有十人能获得的殊荣，除了那支银白色的手枪之外，还有一柄精致的雁翎刀。

    黑檀木刀鞘，鞘头和鞘尾覆有锃亮的铜制纹路装饰。不同于传统的雁翎刀，此刀身大半笔直，唯有前五分之一有小弧度弯曲，看着就很硬朗。

    这不比什么武士刀强得多？

    他拎着刀走了出去，随后乘车直奔兵部会同馆而去。

    在抵达之后，只见这附近已经停满了车，不断有各色人等在陆续进场，其中至少有一半是外国记者。

    很快，他被两吏员给引领着来到了一个大房间中。

    里边正有几名军官和官员在说着什么，见周长风到来，便停止了交谈。

    为首的是一位看着约莫六十岁的老者，整个人非常精神，不怒自威。

    周长风认得他——南安侯庞令启，禁卫第一师师长，兼卫戍指挥使司同知，这是个在军事上没天赋但很努力、在政治上不努力却有天赋的人物。

    “职周长风报道。”

    庞令启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道：“黄泰泽以往时常吹嘘你，如今看来的确是真功夫，假把式一上阵就露馅。”

    “只是尽职尽责而已。”

    “不错，不居功自傲……好，现在这场面你也瞧见了吧？新闻会十点整开始，枪林弹雨都钻过，待会的场面能应付的来吧？”

    “应该…可以吧。”周长风确实有点没底气。

    “嗯？岂有‘应该’二字？行就是行。”

    “报告，能应付过来！”

    庞令启微微颔首，又提醒道：

    “不过须得嘱咐几句，外厂称今天记者会有些家伙想为难朝廷，这方面是个漩涡，政治上的事三言两语讲不清。”

    “我们已经设法找借口取消了其中几人的参加资格，但肯定还有漏网之鱼，你要当心待会有人刻意刁难你，懂么？

    “如果遇上了，一定要临场应变好，如果觉得招架不住，就无视之，直接调转话题让其他人提问。宁可得罪君子，切莫得罪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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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某人的得意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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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公然刁难

    随后，有人给周长风递来了几张纸，上边写着最有可能被提问的问题，以及相对应的“标准答案”。

    不过这些只是用作参考，实际情况下还是得依靠临场发挥。

    为难朝廷？刁难自己？等会要面对什么情况？

    庞令启刚刚所说的话如若谜语，让周长风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只能决定到时候见机行事。

    一个多小时后，有关边境战争的第三次记者会正式开始。

    此前兵部已经召开了两次记者会，第一次是表明战争的必要性和决心，第二次是报捷之后的公开展示，而这一次则是进一步“夸耀武功”。

    “……当下，此次战斗最关键一战、德马吉之战的指挥官已抵现场，将由他以亲历者身份接受诸位采访。”主持记者会的官员平静道。

    偌大的大堂采光良好，古色古香的会同馆的招待大堂虽然称不上雕栏玉砌，但也足够典雅大方了。

    腰间挎着长刀的周长风迈着沉稳的步子登场，神态如常不见忐忑之色。

    “咵-啪——”

    霎时间，镁光灯闪烁个不停，镁条燃烧时的声响此起彼伏。

    周长风反手用食指关节敲了敲麦克风，然后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多中外记者，开口道：“诸位朋友上午好，我是德马吉之战的指挥官周长风。如果有想提问的，请一定想好问题，因为时间关系，一些不合时宜的问题我是不作回答的。”

    这是在打预防针，如果真遇到什么刁难的问题，就可以按照庞令启所说的无视之。

    他的话音还未说完，一位黑头发、棕眸子的意大利女记者就抢先发举手发问了，动作极快。

    “先生你好，我是《太阳报》记者汉娜，请问这场战斗中有没有出现平民伤亡？”也许是因为常驻于大明，她的汉语极为流利。

    周长风正色道：“并没有，我军是在晚上抵达的，所有平民都被提前疏散了。”

    随着他的回答结束，马上又有一大票记者齐刷刷地举手。

    他随手点了一名男记者，满脸兴奋之色的后者迫不及待地问道：“周长官！就在昨天，《泰晤士报》声称德马吉之战的中國军队指挥官是魔鬼的麾下，还用了诸如‘残暴’、‘冷酷’之类的词语，请问您怎么看？”

    “哦？”来了兴趣的周长风问道：“他们用了什么单词？”

    “atrocious、ruthless！”一名外国记者毫不犹豫地抢答道。

    能被英国人冠以如此词汇，周长风禁不住笑了。

    他笑吟吟地说：“中國有句古话叫‘我之英雄、敌之仇寇’，我的对手用了程度这么重的词来形容我，这是对我的肯定和赞许啊，我很高兴。如果以后还有交手的机会，希望他们继续用这些单词。”

    招待大堂是有二楼的，但严格来说不算，因为它们只是一圈走廊，且被分隔为一个个小隔间，偶尔会有一些特殊人士在这儿旁听记者会。

    而现在就有这么一位特殊人士在饶有兴致地旁听这这一切——这是一个约莫二十八、九，明眸皓齿、身形丰盈的女子。

    “atrocious有何特殊含义么？”

    “殿下，其实也是残暴的意思，只是意味上更重些。”

    朱泠婧自然是清楚这场记者会背后的波澜的，她此次就是为之专程而来。

    国家是一个复杂的集合体，不可能上下一心，矛盾无处不在，即使看似是走得很近的一类人，他们同样少不了意见不同的时候，而大明的动向很多时候取决于他们相互博弈的结果。

    这几年大明上层的权利纷争越发的多了，虽然并非身处政治中心，不过朱泠婧却对之一清二楚。

    而公主的身份反倒是个好事？因为这让她能避开权利纷争的漩涡，在一旁作壁上观。

    而这纷争用最简单、最笼统的话语来说就是战略目标要不要转变，有些人认为不应该主动出击、而是继续韬光养晦；反之，有人又认为必须把握好战略机遇。

    当然，两大派的立场都不是完全固定死的，派系的区分也不是非黑即白的，他们又不是木头人，自然会有各自不同的意见——有时候在这件事上选择激进、有时候在另一件事上又选择保守。

    政治与权利的纷争之复杂可见一斑。

    大明能在乌斯藏方面下定决心主动出击，本质上是后者在朝政博弈上占了上风的结果。

    至于本该发挥举足轻重作用的皇帝，则一如既往地不轻易表态。

    这样行为处事的风格说好听是睿智、说难听是怂。

    朱泠婧觉得她的父亲肯定是睿智的，否则朱家王朝大概三十几年前就要宣告灭亡了。

    她有时候会想，未来她父亲的庙号必须得用“睿”字，不然就是不客观。

    回想历史上的唐睿宗李旦，两登帝位、三让天下，半辈子生活在武则天的阴影下，然而却非常明晰局势，深知进退，如此才得以笑到了最后。

    斗争越发激烈了，再这样下去，以后怕不是……朱泠婧虽然目视着下方，但思绪却已经飘了很远。

    就在这时候，下边有一名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子举手提问了，而周长风也点中了他。

    “周长官你好，我是江宁晚报的副主编康育礼，现在民间有许多人认为这场战争本来是可以避免的，比如可以通过谈判的方式。”这位看着三十岁出头的儒雅男子扶了扶眼镜，继续道：“而且据传闻，参战的军队中有不少士兵亦不愿上阵，乃至被宪兵处决？”

    ？？？

    陡然间，刚刚还有些嘈杂的记者会现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无数道目光落在了康育礼身上，接着又转到周长风身上。

    偌大的大堂中，气氛忽然就诡异了起来。

    “殿下！这是来……”

    朱泠婧自然听到了，她微蹙黛眉，淡漠道：“我听得清。”然后调整了一下坐姿，身子微微前倾。

    与此同时，大堂后边的一个房间中，庞令启和一众官员也都屏住了呼吸。

    虽然提前找借口取消了五、六个家伙的参会资格，可终究少不了漏网之鱼。

    现在，该来的还是来了，就看台上的周长风会怎么应对了。

    直接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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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当狗就要有被打的觉悟

    康育礼的话让周长风皱了一下眉头。

    这话的味道怎么跟他穿越前的某些言论这么像呢？这就是之前说的“来为难朝廷”的家伙？

    他忽然觉得这种看上去满腹才学、博学文雅的家伙们中往往特别容易出败类，这难道就是道貌岸然？

    虽然之前庞令启叮嘱自己不要得罪小人，直接无视就行，但是他发现自己咽不下这口气。

    面色平静的周长风不咸不淡地答道：“康育礼先生，战争是否必要并非我能决定。作为执行者，我的使命是完成任务，而乌斯藏之战完全符合军人保境安民的义务，我个人完全赞同。”

    语毕，他的目光一凛，接着冷冷道：“至于你的第二个问题，康先生，你刚刚说的是‘据传闻’，何谓传闻，就是口头流传的东西，能作为凭据么？这就是莫须有！你是想诋毁我军将士吗？”

    面对他的反驳，康育礼强装镇定，继续开口说：“周长官你是否有些过于咄咄逼人了？作为报社主编，在下需要客观的报道、拟撰文章。”

    见他还不肯罢休，周长风重重地哼了一声，朗声道：

    “客观？好。我禁卫三旅一营奉命赶赴德马吉阻敌东进，强行军两天两夜，横跨几百里崇山峻岭，十一人累死于半途，与敌血战三昼夜，毙伤敌军千余，哪来的怯战乃至被宪兵枪决？！”

    “而且现在是在公开场合，康先生你的言论究竟是不是故意的？如果是，那就是在恶意造谣，倘若在军中，这种行径是要被枪毙的！你的言论是对我军将士的侮辱，我奉劝你马上谢罪。”

    就在周长风说话的时候，后边的房间中，一名外厂的特工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把两页纸递给了庞令启。

    后者粗略地扫视了两眼，然后挥了挥手。

    于是马上有一名吏员端着茶杯走了出去，来到周长风身旁给他奉茶的同时，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闻言，周长风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马上就恢复了正常。

    他斜睨了一眼康育礼，又环顾了在场的记者们，见大家都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己，这才继续说道：

    “康育礼先生曾经发表过许多文章，认为大明不应该在军事上投入过多的财政预算，可问题在于大明去年的军费按照这两年很流行的‘GNP’来算，只占了区区七个百分点，这个比例在各大国之间排行倒数第三，只有英美比我们低。”

    “这恐怕与穷兵黩武八竿子打不着吧？再削减？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你想让我国如何应敌？让将士们赤手空拳地对抗敌军的飞机战车大炮么？还是说你认为凭借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即可退兵？”

    “据我所知，康育礼先生你的父亲、康秉誉也是一个文人，曾经在礼部任主事。四十年前，他曾经写过一篇策论，认为大明应该放弃乌斯藏、安西、蒙古、奴儿干，如此即可免去国防之忧。”

    “真的是扯淡至极的构想，亏他还言之凿凿、振振有词。呵呵，思之令人发笑，完全没有战略纵深的概念，觉得只要筑起高墙死守就能高枕无忧，这纸上谈兵的水平甚至不配给赵括提鞋。”

    “古话说的好，有其父必有其子，康育礼你与你父亲真的是如出一辙。尽言荒谬之论却登此大雅之堂，奇谈怪论、满嘴放屁，就你还官宦之后？我看是宦官之后吧？”

    宦官之后？？？

    非常不爽的周长风一点口德都没留，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哄堂大笑，只有那些不懂汉语的外国记者仍然蒙圈。

    大堂后边的那个房间里边，几名官员和特工也在努力憋笑，而一直以来很少谈笑的庞令启也禁不住哑然失笑。

    而在二楼围廊小隔间中，朱泠婧同样在捂嘴窃笑——这一番连珠炮似的言辞实在是太过于犀利了啊。

    啧，攻击性极强无比。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家伙。”她侧首看向了旁边的侍从女官，问道：“此人叫什么来着？周什么？”

    后者抱拳回道：“回殿下，其名周长风，字克行，禁卫第三混成旅一营主官，少校衔。”

    细思了几秒，朱泠婧自言自语道：“能征善战、能说会道，有意思。”

    “殿下，这毕竟是公开场合，当着如此多记者的面，这番言辞是否有些过了？”女官有些担忧地问道。

    “过？何过之有？没有脏字出现，这是正常的驳斥之辞。”

    “嗯。”

    女官本想说他的话中有“放屁”二字，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

    “这个姓康的不知是受谁指使，此次公然挑衅实在嚣张，呵，怕是活不长了，少说也要去半条命。”朱泠婧边起身边平静道。

    欣赏完了一出好戏，她已经没什么兴趣再继续看下去了，随即便下楼从侧后的门那边悄然离开了。

    今天可以说是意外之喜，在旁观了权利纷争的一次小小交锋的同时，不仅看了一出好戏，还顺带发现了一个看着很顺眼的人才。

    没过多久，在大堂后边的房间中，庞令启也在几人的陪同下走到了外边。

    “这个康育礼…留口气就行。”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这不是什么事一样，“既然当了狗，那就要做好被打的觉悟。”

    旁边几人连忙应了，然后招来其他随从去安排。

    周长风此刻并不知道外界的变故，他仍然在兴致盎然地回答记者们的问题。

    刚刚他的一番话把现场的热度推到了顶峰，一直以来，兵部会同馆的发言人往往都只硬邦邦地回答几个问题，或者背一遍干巴巴的官样文章，记者们也觉得很没趣。

    而今天这个受访的大明军官却是如此的自信？一点儿也看不出死板与迂腐来。

    之前被怼得灰头土脸的康育礼自然没有颜面再留在里边了，于是便灰溜溜地钻出人群，最后走出了会同馆。

    他乘上了一辆小轿车，一路往西边去了。

    然而就在途经一个路口的时候，一辆六轮卡车却从旁边冲了出来，挡住了这辆轿车的去路。

    忽然，路边的几名行人也不怀好意地凑了过来，透过车窗，康育礼可以看见他们一个个都面无表情。

    就这样，他被拽出了车，然后被套上了一个化肥袋子，拖到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中。

    那辆卡车时不时的按着喇叭，轻松盖过了旁边小巷子中传出的断断续续的闷哼和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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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提防战后综合征

    “他们对南洋垂涎已久，这两年越发躁动了，这般下去…势大难违，眼下这个状况，儿臣实在是担心难以遏止这股势头。”

    “无非是求快与求稳之分。”

    同一天的上午时分，在弘德殿前的阴凉下，皇帝与太子二人在一前一后地边散步边交谈着。

    后者仪表出众、英姿不凡，此刻神情忧虑的沉吟道：“儿臣认定这是急不得的，不宜求快。我国朝近几年经济之增速远超寻常，势头正盛，钢、煤之产量三年内必定赶超英国，如此大好光景，若是因为备战而打乱，实在是自毁前路啊。”

    经济危机自然也对大明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不过由于坐拥朝贡圈的内循环，且体量巨大，所以负面影响较小。

    至于钢铁与煤炭的产能，在超越英国之后，大明就位居世界第三了。

    “兵者本就是不得已而用之，战争岂能顺心如意？”朱士堰目视前方，平静道：“谁不想做足准备再应战？可往往都是突如其来、迫不得已。敌人可不会等你，机遇亦不会。”

    “儿臣并不畏战，只是认定如今并非恰当时机。欧战的结束只是暂时的，和平至多维持二十年，而现在马上就要到头了，佛郎机的混乱就是疾风暴雨的预演。”

    “你还是持以往的看法。”

    “是，待欧洲诸国再度陷入混乱，分身乏术，那才是大好时机。可若是在那之前出击，一来我国朝并未做好大战之准备，二来将会成为众矢之的。”

    朱士堰负手而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悠悠道：“不可否认这最为理想与恰当。然而…势来不可止，有些人在煽风点火，他们早都按耐不住了。”

    “所以应该打压、遏制之啊。”

    “打压？大明本该亡于半个甲子之前，能走到如今已上奇迹，此皆顺势而为之功，逆势而为会如何……我想你不会不清楚。”朱士堰缓缓说道：“立锲，这一点，时刻都忘不得。”

    二人的交谈至此就告终了，皇帝先行离开，而皇太子朱立锲则静静地注视着旁边的石狮子。

    良久，他才轻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朝中大佬们在明争暗斗，皇帝洞若观火却置若罔闻，不过这些都跟周长风没有关系。

    这场记者会圆满告终，虽然出了些小插曲，然而在康育礼之后就无人再敢发言刁难了。

    与康育礼同一类、同为漏网之鱼而成功入场的还有另一人，不过他自知再开口提问等于是白给，于是很识相地选择了提前开溜。

    参加记者会的周长风在外界看来代表的是大明军队的形象，可在内部却又是另一番意味。

    他的凌厉言辞让南阳侯庞令启一派的权宦们赞不绝口，非常之满意。

    不过仍在前线的黄泰泽得知此事后却很不爽，他觉得这么早早的就把自己看重的小子给推出去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接下来恐怕会有不少矛头指向周长风。

    这不是瞎搞么？明明找个老油条就能应付的事，非要让这么个从未经历权利纷争的年轻人去。

    黄泰泽决定班师以后要亲自去找庞令启那几个老家伙讲道理，这实在是有点过分！

    此刻的周长风并不清楚自己的半只脚已经踏进了大明政治斗争的漩涡中，但是他已经隐隐的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

    几天后的七月十九日，撤回国并班师的一营搭乘军列抵达了应天府。

    伫立在营地门口的周长风看着满载着士兵们的卡车缓缓驶进来，从他们的神情中，周长风可以看出诸多情感之交织。

    对班师回朝的欢喜、对劫后余生的庆幸、对残酷战争的后怕等等。

    开拔时总共八百零五人，回来时却少了足足一百七十人之多。

    谢万诚在走近之后递给他了一张表，沉声道：“营长，这是最新的折损统计。”

    由于重伤员存在治疗无效身亡的可能，所以后续的减员统计自然也要随之更新。

    战斗减员总计497人，含负伤312人、死亡171人、失踪或无法辨认14人；非战斗减员还有36人，包括事故伤亡、疾病等等。

    这个伤亡比例其实有点高，对于这个时代的工业国的军队而言，负伤和死亡的比例完全可以控制在2.5-3：1以内。

    可惜这次的作战地域太偏远了，严重制约了野战救护体系发挥作用，可以说很吃亏。而且不算空投的话，明军的飞机和战车都没有上过场，实在是让人郁闷。

    周长风浏览之后叹了口气，“这些天我已经把之前统计的伤亡报上去了，敢死队的名单也提交了，你看看又新增了哪几个伤重不治的，尽快递交给兵部吧。”

    谢万诚点点头，随即准备转身离开，不过周长风却又叫住了他。

    “等等，你先去传达命令，这些天出营活动严禁携带任何武器，佩刀也不行，而且如果去玩乐…必须结伴而行，不能少于十人同行。”

    “这是为啥？”面露疑惑的谢万诚不明所以。

    “防止出乱子，彼此有个照应。”周长风耸耸肩，意味深长地说：“否则到时候有的你我头疼。”

    打完仗回来放松一下是不可或缺的，但是放任一帮子刚下火线没多久的兵去玩乐，天知道最后会惹出多少乱子来。

    对于前不久才经历了残酷战争的人而言，其心绪与精神虽然看上去已经舒缓了下来，可潜意识却可能还停留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战场上。

    因此非常容易做出过激举动，平常被打个趣、讥诮几句可能笑笑就过去了，但现在可不一定，搞不好一动手就会出人命的。

    这种心理问题在后世叫做“战后综合征”，属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类，其实是要接受心理干预治疗的，人们对之的研究和探寻起始于欧战。

    在二十世纪后，因为大量士兵饱受残酷的堑壕战的折磨出现了许多心理疾病，战后许多退役士兵也有类似症状，易怒、焦躁、性格大变、对大声响反应过激，这就是所谓的“弹震症”。

    这就是战争的双面性了，科学技术决定战争形势、战争反过来促进科技的发展，诸如工程学、物理学、化学、医学等等门类均是如此。

    不过欧战中作壁上观发战争财的大明显然没有挨过这一遭，不像英法在战后存在大量退役士兵，因此对之不怎么重视。

    当年军事观察团的考察重点只局限于战术和兵器，次之才是后勤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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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殉国讣书

    闻所未闻的稀奇事啊，怎么出去玩乐放松身心还要结伴而行？

    对于周长风的奇怪要求，士兵们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遵从着照办了。

    反正以前放假也都是三五成群的去吃喝玩乐的，这次无非多些人，无所谓。

    至于此次出战阵亡的士兵，除非家属有特别要求，否则统一转由混三旅组织下葬。

    在驻地西北角预留有一大块空地，那儿就是墓地，现在里边仅有廖廖二、三十个坟茔。但周长风很清楚，等大部队班师之后，这儿恐怕要一下子新增大几百个坟茔了。

    因为帝王之墓才称为“陵”，又因为阵亡将士往往带不回尸首，它们的墓实际上大部分都只能算衣冠冢，故而这里的正式名称其实是殉国将士冢园。

    他站在冢园的门口，望着那沉稳庄重的石牌楼陷入了深思。

    孙诚在死前嘱托自己一定要劝服他的妻子改嫁，当时没做多想就坚决答应了，可现在这怎么说得出口啊。

    这些天周长风一直纠结于此事，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妻子。

    前天的时候，第一批殉国讣书、也就是阵亡通知书已经印刷完毕并分发派送了，但是孙诚的那一封却被周长风截留了下来。

    他驱车来到了孙诚的家附近，但是却迟迟下不定决心下车，最后在万般纠结以后掉头离开了。

    这一天的晚上，一营的几名军官没有离营，而是在营部摆了个圆桌子吃火锅。

    在几人的起哄下，周长风拿出了两瓶洋河大曲和一些散装的小曲酒。

    明亮的灯光下，谢万诚、薛灿、刘启冬、范文海、周长风五人环桌而坐，他们还特地留了个空位，并在那空位前摆了个碗，斟满了酒。

    “先敬他一杯！”周长风端起杯盏，朝那空位比了比，然后仰脖一饮而尽。

    “走好！”众人也紧跟着一齐敬酒。

    酒水入口，温热、甘润，略带火辣，满口尽是浓郁的醇香。

    神情肃穆的周长风伸手拿起空位前的碗，将里边的酒全都倒在了地上。

    少了一位朝夕相处、并肩作战的同伴，大家都有些郁郁，尤其是现在的场景更是勾起了他们的伤感之情，往日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如同放幻灯片似的浮现于脑海中。

    于是没过多久，五人的晚餐就演变成了一边讲过往的故事一边抹眼泪，同时喝酒夹菜。

    半晌，眼眶湿润的谢万诚侧首问道：“营长，孙之信的遗言咋整？”

    闻言，几人都看向了周长风。

    “生者已矣、逝者安息。”他的目光落在杯盏上，淡淡道：“他交代要让他老婆改嫁的初衷自然是不想她早早守寡受罪，他老婆同意最好，可如果不同意呢？我想我们也没法强迫，只能尽力劝说。”

    “反正我是觉着，如果有孕了，那就没必要硬劝着让人家流产改嫁。”刘启冬大大咧咧地说道：“那未出世的孩子不也是一条命么？何必啊。”

    “唉。”薛灿叹了口气，“可这一出生就没了爹，孩子打小估计都要受白眼，而且一个姑娘家的要独自把孩子带大，多难哦。”

    “是啊，倘若真心想让他老婆能继续安生过日子，恐怕最好的法子就是改嫁，不然孤苦伶仃几十年…活受罪啊。”

    实际上宋元明以来对于所谓的贞节远远称不上极端，把贞洁、守寡之类的推上巅峰的还得看我大清。

    清朝在《礼部则例》中明确规定了妇女在夫亡之后需要守节，而如果表现好，还要予以表彰，如此大加鼓励这种极端狭隘的风尚。

    纵观南北两宋三百多年，有记载的贞洁烈女总共不过二百人，但随着程朱理学的影响，元朝短短几十年就有近四百人，而前明二百七十多年即增加到两万多人。

    然而这都不算什么，较之清朝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有清一朝，被记载嘉扬的贞洁烈妇超过一百万人，各种贞节牌坊随处可见。

    程朱理学发展了几百年之后早就已经不行了，如此空疏、腐朽的学说被晚明的许多文人所吐槽，更加开明和务实的经世致用之学本该取而代之。

    然而入关的清朝却为之续了命，生机全无的理学又被强行拾起，仅剩泛泛空谈来让天下士人皓首穷经，以维护清朝之統治。

    显然，后明的崛起没有让半只脚踏进坟墓的理学被清朝复活，它老老实实的寿终正寝了，而正统性更强的后明也不需要靠这个腐朽玩意维护統治。

    于是“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这句被谣传为真、并被奉为信条的话也渐渐的就没什么人在乎了。

    明初，有寡妇向吏部尚书蹇义上访求助，蹇义还反问她为什么不改嫁。

    这还是发生在风气较为保守的明初的事，更毋论风气开放的晚期了，夫死守节、受污自尽并不是习以为常的惯例。

    前明尚且如此，后明在这方面自然就更加放得开了。

    因此，在场的这一圈五个人，其实都觉得改嫁没什么大不了的，生者已矣、逝者安息嘛，活着的人还是得好好过日子的。

    他们最终决定明天就登门造访，告知噩耗、交予殉国讣书。

    次日，由于昨晚喝的酒有些多，宿醉的感觉让大家都很难受，于是直到下午才动身出发。

    谢万诚留守营部，以预防可能的突发事件，而周长风几人则驱车去了孙诚家。

    虽然出身官宦之家，不过孙诚与家族比较疏远，自己的住宅也只是神策门外一条巷子中的一个屋子。

    薛灿驾车缓缓停在了巷子口，四人陆续下车，然后一起来到了院前。

    所谓无院不成居，没有院子的住宅虽然会更便宜，但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

    孙诚的家虽然有院子，但是这前庭小得只有区区几步宽。

    他的妻子许白芷是上元县电话所的一名接线员，在这个年代，各地的有线电话都是需要经过电话所的电话交换机进行转接的。

    今天是七月二十号，理论上是旬休的日子。

    在短暂的犹豫后，有些忐忑的周长风上前叩响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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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身后事

    “来了来了，谁啊？”

    “许夫人么？我们是你丈夫一个单位的。”

    几秒之后，门开了。

    一个面容姣好、圆脸的小个子姑娘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在见到来者不少后，许白芷有些疑惑不解。

    “你们…有事么？”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几人，目光落在了周长风手中的那封暗红色封皮的文书上。

    目光复杂的周长风拿着讣书抱拳行礼，想开口说话，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似的，就是说不出来那句话。

    在他身后的三人默然不语，薛灿低着头、刘启冬微微侧首、最右边的范文海则盯着那封讣书。

    见几人都神情庄重的不吭声，那个最坏的可能性一下子就从许白芷的心底里浮现出来，让她的心咯噔一下。

    “许夫人，我是孙诚的营长周长风。”周长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用最平稳的语气说着，同时用双手奉上了讣书，“在战斗中，孙诚被敌军子弹与破片击中，伤重不治。这是他的殉国讣书。然后，他还有一些遗言……”

    双手颤抖的许白芷接过了那封讣书，可它好似有千钧重似的，刚一拿到手，许白芷便晃晃悠悠地瘫坐在了地上。

    “许夫人，请节哀，我们就在院子外等着。”

    出于尊重，周长风赶紧把门关上，并后挥了挥手，带着几人走到了巷子中。

    门刚一关上，许白芷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夺眶而出，几滴泪珠落在经过防水处理的讣书的封皮上，马上就滴溜溜的滑落。

    她一边抽泣一边打开了讣书，从中抽出了那盖有兵部红章的纸张。

    「单位：禁卫第三混成旅一营二队，姓名：孙诚，军衔：陆军上尉，职务：队长，籍贯：应天府江宁县……

    阵亡时间：至昌三十六年六月三十日，阵亡缘故：子弹贯穿腹部、破片击穿胸部、伤重不治……」

    打印出来的楷体字是那么的端正整齐，可它们所组成的言辞又是那么的冷酷。

    思绪混乱了良久，她缓缓站了起来，擦干了眼泪，然后重新打开了门。

    在外候着的几人直到现在也都一言不发，只是闷头一口一口地吸烟。

    见门开了，刘启冬提醒了一句，几人赶紧掐灭了烟头，然后走了过去。

    许白芷微微福身，轻声道：“抱歉，周长官，先前有些失态。”

    “没事，人之常情。”

    “您先前说，孙诚还有遗言，我……”

    “不必称‘您’。”面对眼角还留有泪痕的许白芷，周长风实在是觉得难以启齿，过了几秒，他才沉声道：“孙诚希望你改嫁，假如你有孕…也要流掉。他说他家族人丁旺盛，不差他这个老幺。”

    许白芷的双眸有些黯淡，但还是摇了摇头，回道：“他以前就同我谈过这些，本以为只是开玩笑罢了……他一定让你们来劝我吧？周长官，请让我自己做决定行么？”

    “我们怎么可能强迫……”周长风盯着她，认真地说：“但请你一定要考虑清楚，这决定的是你后半辈子，无论如何，我想孙诚绝不希望你孤苦伶仃几十年。”

    “我会思量的。”眼神坚定的许白芷颔首，然后后退了一步，“谢谢你们酷暑时节亲自登门前来，寒舍鄙陋，如果不嫌弃，还请进屋歇息一下，我去沏茶。”

    周长风面露犹豫之色，“这不太好，我们还是……”

    许白芷微微摇头，“我想听听他的事，行么？”

    最终，几人还是陆续进了屋，坐在圆凳上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直到周长风率先开口，这才打破了古怪的安静。

    两盏茶的工夫，大家尽可能详尽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许白芷的神情看不出哀伤，仿佛已经看淡了此事一样。

    在留下了抚恤金之后，几人便准备告辞了。

    有些放不下心的周长风扫视了一下屋内，“千万不要想不开，一定要好好过日子，生活上有困难都可以来找我们，不要不好意思。”

    “嗯，诸位慢走。”

    离开了孙诚家之后，返程途中的四人心里都不好受，范文海已经在打开第二包烟了。

    忽然，薛灿吐槽道：“太叫人郁郁了，怪不得谢大个子坚决要留守营部，他倒是会避事啊。”

    “这样的场面实在……唉，”刘启冬叹了口气，“受不了，这比别的什么事都要闹心。”

    薛灿握着方向盘，侧首笑道：“营长，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就是…假如死了，身后事咋办啊。”

    “我没老婆，大姐也都嫁人了。”周长风微微一笑，轻松道：“不像你们，还需要挂念什么。”

    “营长，这可不兴说啊。”刘启冬讶然道：“你家除了远房亲戚外，你这一支就剩你一个了，这要是绝后了……”

    等回了营，几人并没有再提起之前去孙诚家送讣书的事，谢万诚自然也不会问。

    大家很默契地选择了淡化先前的所见所闻，随即又把话题扯到了周长风身上。

    “这次就分外危险，营长你这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又走回来了。”薛灿一本正经地说：“因而，我觉着您该以之为鉴，赶紧成婚。”

    啊哈？这是什么逻辑？

    满头黑线的周长风无奈道：“这两者沾边么？”

    “当然啊，这人来世上走一遭，求名也好、求利也罢，或者平淡过日子也行，可若是不留个后，岂不是真的人走茶凉了。”

    “……”

    “要我说啊，上回那个姑娘就不错，一上来就送玉佩，这可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玩意，暗含的意味非同寻常。”谢万诚兴致勃勃地说道：“而且要不是那玩意，营长你恐怕就回不来了啊，这堪称救命之恩呐！”

    周长风摆摆手，“得了，人家是当护身符送的，可没什么其它含义。”

    “不是吧，营长，您这是改吃素了？”薛灿微微歪头，好奇道。

    在场的几人确实也都心存疑惑，因为在谈情说爱这方面，以往周长风可是非常风流的。

    也就是说按照过去的作风，他现在早都应该勾搭上了那个姑娘。

    可是再看看他如今的表现，啧啧啧，实在是大变样了啊。

    “咳咳，”有些尴尬的周长风选择了调转话题，谢万诚，你不是说战后就去结婚么？现在什么个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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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应天兵工厂

    见矛头被指到自己身上，谢万诚嘿嘿一笑，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张对折好的纸。

    “赶明儿就走，这是因事离营休假的单子，车票也买好了。”

    好家伙，早有准备啊。

    周长风有些无语，“你倒是准备得很妥当……我们是去不了了，你自个回去欢欢喜喜成婚吧。”

    说着，他回屋子捣鼓了一下，出来时拿着一个红包递了过去。

    笑呵呵的谢万诚接过后捏了捏，“营长给的份子钱一摸就知道比别人给的多。”

    “走走走走，去收拾你的行李去，如果有急事会电报联系的。”

    “是。”

    一营不是独立单位，作为混三旅的一部分，阵亡将士的下葬仪式自然得等大部队返回之后一起，这方面不能特立独行。

    算上失踪者，初次上阵就没了一百八十多号人，负伤者之中也有相当一批人落下终身残疾，他们的家人会是如何？

    即使一场战争是正义且合理的，可依旧免不了残酷的现实。

    指挥官所背负的责任和心理负担不可谓不小，许多时候几乎等同于在指派士兵去送死。

    想要成为合格指挥官并非易事，想要做到优良那就更加困难。慈不掌兵说起来容易，可设身处地的时候想做到真正的冷酷无情却又极难。

    对此，周长风只希望自己能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第二天一早，当收到当日的晨报后，他无奈地发现前两天记者会的热度还没过去，有关他在台上犀利驳斥的事情至今还在被人们津津乐道。

    和人一样，报社也是存在自己的立场的，偏左的、偏右的，亦或是中立的。

    就边境战争之事，那天的记者会俨然把看法矛盾推上了顶峰，几家报社都在互相抨击，刊载着支持己见的社论。

    “啧啧啧，文人的笔杆子也是够狠啊。”

    看到《帝国纪闻报》的一篇社论在极尽刁钻毒辣之辞来抨击《江南民报》，周长风不禁咋舌。

    前者偏右、后者中左，它们相互攻击打口水仗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看他们互喷其实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就如同后世吃瓜群众看几拨人互撕一样。

    在欣赏完了这出大戏之后，心满意足的周长风取出了文件封，离开房间后便招呼小李去开车了。

    在对之前绘制的几种空心装药弹药反复精修后，他还是决定直接把设计交到兵工厂去。

    先弄出成果，一目了然嘛。

    如果先递交给军器局，那等于就要完完整整走一波流程，收录-审阅合不合理-研讨是否采纳试制-下发命令至兵工厂-组织试制和测验-汇报成果。

    这虽然最正规，可是完整流程走下来恐怕没个小半年是完不成的。

    周长风自然想早点见到成果，于是就选择了不正规的做法。

    历史上，“巴祖卡”火箭筒的设计者斯金奈也是如此。他奉命参与一个“评定火箭是否有作为新型武器的价值”的项目，但是缺乏资金支持，虽然困难重重，不过斯金奈与他的助手仍然完成了早期火箭筒的设计。

    正当他苦恼于没有合适的战斗部来击穿装甲时，空心装药技术流入了美国，这无疑能和火箭弹完美契合。然而当时无人重视这样新武器，斯金奈的设计面临胎死腹中的可能性。

    最后在阿伯丁试验场组织的一次反坦克枪榴弹的试验中，斯金奈发现有许多高级军官受邀参观，于是他自作主张，取来了试制的早期火箭筒，对当作演示靶的坦克连续发射，一下子就吸引了将军们的兴趣。

    将军们也都争相来试射，由此，在一帮子高级军官的支持下，火箭筒得以免去了官僚主义的拖沓和繁文琐节的干扰，很快进行了修改与定型，随后投入大规模量产。

    就像小孩子心心念念地惦记自己的玩具一样，为了早日见到自己的作品出成果，周长风带着文件封来到了“金陵”兵工厂。

    其官方名称是应天第一陆军兵工厂，隶属于军器局。

    在古代，军器局本为工部所辖，设正九品大使一人、从九品副使二人。近代以来，在朝廷官署大加改动的时候，军器局被转隶至兵部，负责统管大明全国兵工事宜。

    在周长风原处世界的历史上，金陵兵工厂坐落于中华门、也就是聚宝门外，毗邻大报恩寺。

    而如今则不然，大明应天兵工厂的厂址更加偏南，紧挨着外郭城的凤台门，厂区面积非常之大。

    在说明了来意后，一名职员便引领着周长风走进了厂区，在坐上一辆摩托车后向东北边驶去。

    为什么要坐摩托车？因为太大了。

    “这兵工厂面积有多大啊？我之前开车来的时候感觉两个街区都是厂区。”周长风看到旁边几辆卡车正在卸货，远处甚至还有小火车和铁轨。

    那职员如是答道：“新老两个厂区加起来八千多亩吧，全厂职工接近五万人呢。”

    八千亩？被称作大到没边的清北不过六、七千亩，富士康的一千多亩与之相比也显得太小了。

    一般来说，大于五百亩的厂区就已经走起来很费劲了，八千亩…上下班不得累死人？

    于是这职员就向周长风介绍了一下厂区的职工摆渡车，以及小火车。

    厂区内的主要厂房之间都有配套的交通设施，专门铺设有800㎜窄轨，用小火车运输原料和成品。

    就外观上来看，所谓的老厂区很容易分辨出来，这儿的厂房的中式传统建筑形制很明显，屋顶都是悬山顶，墙也是砖墙，而且每一个厂房的面积都不大。

    而新厂区则不然，其厂房面积与跨度都相当大，为钢结构，屋面为铝合金薄板。除了一些中式纹饰之外，是完完全全的现代工业建筑。

    最后，摩托车停在了行政办公区，这儿的建筑就又重回中式风格了——外在虽是白墙黛瓦、翘角飞檐，可内在其实是砖混结构。

    穿过围墙之后就是几栋三、四层的楼房，周长风就这么被带了进来，再次阐明来意之后，他被请到了旁边的一个房间中暂且等候。

    送上凉茶之后就没人再来过了，仿佛被人遗忘了似的，足足过了一刻多钟，才终于有人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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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的第2段，我加了一句话，然后发现二十几条本章说都不见了，大家看得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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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黄金破甲弹

    来者是一位衣着打扮非常干练的男子，约莫三十来岁的样子，方框眼镜，短发，一看就是那种在一线做指挥的工程师。

    就蓄发和束发这事来说，这在古典时代本身是一种区分异族的办法，可以说是华夷之辨的一种表现形式，自周朝起，华夏大地流行起了蓄发和束发，披头散发销声匿迹。

    而今朝廷在这方面并未做过多的强制干预，礼部下发的公文中也仅仅只表示不宜在公开场合披头散发

    所以目前整体上的趋势可以说是自然而然地顺应工业化而演化的，广大乡村地区的束发习俗依旧普遍存在；而经济发达、生活节奏较快的市区则有不少工人图方便而选择剪短发，亦有追求时尚和新鲜的年轻人尝试新发型。

    染发、烫发的年轻人…周长风也在路上见过，不过在他的印象中，这大概少不了要被家里人一顿骂。

    至于面前这位干练的工程师，他显然属于图方便的那一类。

    “还真是周长官，我听到姓名的时候还不因为是重名了，结果还真是。”他拱了下手，笑道：“你画的那个草图我看了，很有趣，想不到除了阵战之外你还懂兵器啊。”

    “就…一点点。”周长风选择实话实说。

    “周长官你太谦虚了。我是工务处的王桓安，咱们聊聊？”

    “好。”

    于是二人就都坐了下来，一左一右，中间是张胡桃木方桌子，上边正是几张草图稿纸。

    “你亲自带兵和战车交过手，在这反战车方面的意见肯定是有份量的，你是觉着除了枪榴弹与手雷还不足么？”王桓安开门见山地问道。

    “那肯定啊，步兵对抗装甲目标处于天然的劣势，就如同古时候的步兵与骑兵一样。虽然有以步制骑的办法，可终究不算高效。”周长风在草图上比划了一个圈，继续道：“因此，步兵部队的反装甲武器越多越好。”

    若有所思的王桓安颔首道：“如今，枪榴弹攻击移动中的战车，命中率太低，射程也不过百公尺；手雷则几近于近身肉搏，的确需要一型更远更强力的轻便兵器。”

    在世界各国都在基于门罗效应而研发反坦克弹药的情况下，大明自然也没闲着，为了保密和混淆视听，空心装药破甲弹药的名称被叫做“特种烧夷弹”。

    军器局在去年就已经正式向各大兵工厂下达了研究指示，应天、顺天、武汉、成都等主要军事工业基地都各自依照给出的技术指标进行研发，等到了期限再统一去测评，综合性能最佳的中选。

    而军器局的研究指示就是反战车枪榴弹与反战车手雷，虽然三五式战防枪刚刚才列装，不过未雨绸缪却是必须的。

    何况，根据已知情报，沙俄的中型战车的正面装甲厚度超过一寸，侧面也超过半寸。这已经不是战防枪可以有效应对的了，步兵部队迫切需要能毁伤之的武器。

    现在一年过去了，应天兵工厂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设计，并经过了许多次试验和改进。

    因此对于周长风所绘制的枪榴弹与手榴弹的草图，王桓安并不在乎，让他充满兴趣的是那个管状发射器。

    他微微眯眼，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这玩意的模样与原理，“现在无后坐力炮还是个新鲜玩意，周长官你竟然就能想到将它的原理用在别处，妙啊。”

    无后坐力炮的雏形早在二十几年前就出现了，不过截至目前却还没有出现过大规模列装的型号。

    在历史上，有个叫库尔切夫斯基的工程师极其热衷于无后坐力炮，设计过从37㎜到305㎜由小及大的一系列无后坐力炮，但是无一例外都是鸡肋。他最著名的设计是安装于一艘驱逐舰上的305㎜巨型无后坐力炮，不过测评结果很糟糕。

    于是在大扫除时期，由于设计的武器太差劲，同时被其它案件牵连，库尔切夫斯基被逮捕，后被喂了花生米。

    周长风摊了摊手，“就理论上来说应该是可行的，不过我毕竟只是个业余的，具体好不好用还得看实际测验。”

    “我很看好这个设计，真的，所谓集思广益确实是有道理的，这玩意完全具备可行性，很妙。”

    “这么说…那就算采纳了咯？”

    端着茶杯的王桓安笑了笑，说道：“至少这给了我们很大的启发啊，不过具体细节还得另作调整。”

    周长风点点头，沉吟道：“结合了空心装药技术的这个玩意可以在几十步的距离上摧毁厚重装甲目标，别说如今的薄铁皮罐头了，就算是今后几年的新锐战车估计也没法有效防御，如果有战争，我军在一开始能在这方面占优势。”

    “确实如此，比起实心的集团装药，空心装药的弹药对钢板的穿透能力非同小可，一个小橘子大小的玩意，配合软铁罩子就能打穿一寸多厚的锰钢。”王桓安回忆了一下前段时间某次测试的场面，感慨道：“而且现在才刚起步，以后这种弹药必定能发扬光大。”

    “啊哈？软铁？”周长风有些诧异，他眨眨眼，问道：“是不是口误啊，软钢吧？用软铁当药型罩？”

    “只是随口一说罢了，前些日子做逐个测试嘛，各种金属制成的罩子都试了一遍，铸铁、软铁、软钢、硬钢、锌铝合金、黄铜、紫铜等等。”王桓安摆了摆手，“不过具体情况不便透露，见谅。”

    周长风微微一笑，开了个玩笑，“理论上来说，密度越大效果越好，所以你们有没有申请到黄金来做这个？”

    “呃…”王桓安哑然失笑，然后正色道：“周长官，黄金我们可用不起，但是白银却是试过的。”

    不考虑其它因素，控制变量的话，药型罩的材质密度一般越大越好，锌铝合金＜钢＜紫铜＜白银＜黄金。

    所以…吃我一发黄金破甲弹！

    但是考虑到性价比，人们一般选择紫铜作为药型罩材质，当然如果为了降低生产成本，也有使用低碳钢的。

    至于为什么不选择密度既大又便宜的铅作为药型罩，因为铅的质地太软、熔点太低，在形成金属射流时容易发散和气化，破甲效能反而只有紫铜的三分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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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诛贼

    周长风发现王桓安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作为一名级别不低且有实权的工程师兼管理人员，能不摆架子的跟他东拉西扯实在是有趣。

    两人从现今的武器装备谈起，最后聊着聊着就扯起了历史，一晃就到了中午，意犹未尽的王桓安干脆就留周长风一起吃饭，然后边喝着小酒吃着饭继续聊。

    临走前，周长风好奇地问道：“所以，老王啊，我这设计咋办，按规矩上报审阅么？”

    “既然是给到咱们这的，那自然就先不给军器局报告了，算是咱们自研的。”

    不申报就没有拨款，研发经费就得由兵工厂自行承担。

    说着，王桓安很豪爽地拍了拍胸口，保证道：“周老弟你放一万个心，我今天忙完了就递交，你这设计潜力不小的，决不该埋没。如果上头有人不识货…我自掏腰包给你把它的原型整出来！”

    有这个承诺，周长风也就安心了，他肯定是希望这样兵器能早点发扬光大的。

    一次成功最好，如果真因为官僚主义不识货而拖沓，他就打算另辟蹊径走后门了。

    自己的长官黄泰泽是能在朝野说的上话的人物，还有那天去参加记者会的那位南安侯庞令启，也是大佬。

    据说后者对于自己当天的表现非常满意？这是大好事，留个好印象未来也方便调动资源办事嘛。

    在返回驻地之后，周长风却得知自己的麾下闯祸了？

    因为谢万诚回山东老家成亲去了，所以副营长的事物由刘启冬代理，他很无奈地说：“三队的两个班在祥云楼打了人，据说是因为吵闹的动静大所以跟其他人起了口角，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唉，千叮咛万嘱咐，已经这么谨慎了，还是没能避免啊！

    周长风捂额问道：“伤了几个？死人没？”

    “没死人，伤了六、七个。”

    “行，走，赶过去看看。”

    没出人命就还好，要是死人了…估计有的头疼了。

    见他转身欲走，刘启冬赶紧拦住他，“不用，营长，人已经回来了，巡检司问明前因后果，让他们签字画押后就给放了。”

    得知犯事的士兵们被暂拘在镇抚科，周长风便叫上了薛灿，一起赶了过去。

    军队之中少不了文职，在开拔后的风纪由宪兵单位全权负责，随行的文职只起监督作用；反之，在驻地时，风纪则主要由文职部门管理。

    一听镇抚科的名字，就能让人联想到锦衣卫的南北两大镇抚司。

    不过，镇抚司其实只是卫所的标配，随便一个卫或一个千户所都有这个官署，其负责管理卫所的刑罚及军匠户籍，属于文职。

    如今的镇抚科只负责刑罚，相当于军法处；军籍管理则由其它文职部门负责。

    “所以当时具体是怎么个情况？”刚一走到，周长风就开门见山地问。

    两名镇抚科文员对视了一眼，解释道：“周营长，当时……”

    两个班十几名士兵在祥云楼聚餐，喝酒吃肉好不自在，兴致来了，因而就比较吵。

    其他客人们自然受不了，但是又不愿意惹麻烦，于是陆陆续续就走了一些人。同时又有本想进店的客人闻听此况，心里就打了退堂鼓。

    总之，见生意少了许多，酒楼的人自然不满意，于是就去劝士兵们消停些。

    正在兴头上的他们被这话搅乱了兴致，当即就有人不爽了——咱们又不是来吃霸王餐的，该给的钱一分不差，怎么？酒楼这种地方还规定得默然吃饭了？

    于是双方在一番争论后起了口角，进而演化为了混乱不堪的打架。即使都是赤手空拳，酒楼的保安和侍者们哪儿可能是这帮如狼似虎的家伙的对手？

    “这……”满头黑线的周长风也很纠结，“这种情况怎么处置？”

    “刚已经料理好了，每人十棍。”一名文员不假思索地答复道：“吃饭喝酒聊天很正常吧，尤其是酒楼那种地方，吵闹点又何妨？他们也没明文规定不准啊。所以这是那祥云楼理亏在先，咱们就从轻处置了。”

    “好，那就不深究了。”

    军队作为一个特殊的组织，其本质是国家机器的暴力单位，森严的等级制度几乎是必然的，而体罚与虐待也难以避免。

    古今中外没有哪支军队能杜绝这种陋习，普遍到可以说只有“较重”和“非常严重”两种程度之分。唯一的例外…也是直到新世纪的大规模军事改革以后才做到了基本杜绝，纵观世界仅此一家。

    当周长风带着薛灿在镇抚科签字领人的时候，紫禁城中……

    “如此卑劣行径致使前线徒增多少损失？不诛不足以慰将士亡魂。”皇帝阅毕一份奏报后一下子就冷下了脸。

    这些天，外厂与大都督府情报处已经确认了“柴国义案”的来龙去脉以及目前情况。

    可以推断出他在一年前就已经被軍情六处策反，这段时间林林总总泄露的大明的情报不在少数，堪称触目惊心。

    而这次乌斯藏之战，尽管以他的身份无法接触到具体的战役部署，但仅仅是泄露后勤供给方面的情报也已经让明军吃了大亏。

    每次运送补给的队伍在刚刚翻越了嘎隆拉雪山之后，就会恰好遭到英印空军的空袭。

    人们发现就算提前或推迟时间，也依旧免不了，就仿佛英印空军能明确知道己方补给队伍什么时候到一样。

    意识到出了内鬼，补给队伍就开始临时改变出发时间，比如计划早上八点出发，但是谁也不通知、自行决断是早走还是晚走，如此才总算减少了空袭损失。

    而柴国义在那之后就谎称身体有恙，需要返回应天医治，但是由于其反侦查意识很强，且外厂起初以为只是个普通抓捕行动而没有太重视，因此得以使之脱身。

    其人逃往了混乱的日本，意图在那儿甩掉追踪，然而经过这些天的不懈努力，大都督府情报处依旧通过蛛丝马迹找到了他的踪迹——柴国义一家子已经逃去了荷属东印杜的巴达维亚。

    因为他贡献不小，且仍具有一定的价值，軍情六处没有用过即弃，而是把他保护了起来。

    现在，外厂和大都督府情报处都决心诛杀之，以免造成更多损失，但是因为这是跨境行动，所以需要奏请皇帝。

    “此獠必须尽快伏法，准了。不过须留意，要么谨慎避免暴露、要么大张旗鼓些。”朱士堰在短暂的思索后准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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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电影和现实

    与影视剧中的那种打打杀杀、时不时还搞个大爆炸的“特工”不同，实际上的特工们可都是低调做人、小心做事的。

    刺激的枪战？炫酷的爆炸？这是自己嫌自己命长啊。

    情报机构的本职是搜集情报，倘若真有刺杀任务，他们一般也不会亲自下场，而是会外包出去，雇佣其他人执行这个任务。

    比如在墨西哥被冰镐刺杀的列夫司机先生，就是一名被雇佣的西班牙人干的；又比如历史上刺杀弗拉基米尔，也是怂恿沙俄右翼分子下的手。

    只有在战争时期，情报机构才会亲自下场，而且通常也会选择另起灶炉，单独设立一个特别行动机构去做那种事——大战期间，英国就设立了特别行动处（SOE）来执行敌后破坏任务。

    前段时间，突袭怒江钢缆桥就是一次典型的失败尝试，尽管英国人已经做了相对充足的准备——由经手过战斗训练的特工为主，在柳婉云这一队线人的帮助下，再联合执行突袭任务。

    在这个特种部队尚未诞生的年代，进行这种任务也算是难为人了。

    英国这样，大明这边亦是如此。

    虽然外厂和大都督府情报处已经决心要诛杀柴国义，但究竟该怎么做？

    大家已经提出了好几种方案，然而都在讨论之后都被一个接一个的否决了。

    事实上，许多特工都是文化程度很高的宝贵人才，大都督府情报处的特工们当中有近半的人是大学学历，而他们接受的训练是什么呢？

    反跟踪、反监视、心理博弈、策反技巧、化妆、通信设备使用、密码使用、语言、文化等等，他们接受的战斗训练仅仅局限于手枪十公尺距离速射和匕首格斗。

    这些人岂是能用来硬碰硬的？

    而现在英国人为柴国义一家子安排的别墅处在严密保护下，它距离一个警察站仅有半条马路；同时在两个街区外，还有荷属东印杜军队的军营，那儿驻扎有一个缺额的步兵营。

    这怎么诛杀？

    “这还真棘手啊。”

    上午时分，情报处一个房间中，六、七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上边摊着十几张纸，对面墙壁上挂着的画板上也写满了字和记号。

    有人打趣道：“讲真的，要是咱们有电影里边一半的能耐，也犯不着如此纠结。”

    旁边正在喝茶的一人闻言差点把茶水喷出来，他咳嗽了几声，“咳咳…别说一半了，就…咳…就算是两成，咱赶明儿就能宰了那小子，然后全身而退。”

    在场几人提及的电影指的是最近在大明热映的《锦衣卫风云》，片长一个半小时，讲述的是一个锦衣卫小旗官之家的故事。

    前半段是明神宗万历年间，援朝之征的前夕，一队锦衣卫乔装打扮成商人，前往倭国搜集情报，期间少不了武打桥段。

    后半段是几十年前明哲宗治下，明日壬辰战争，主角是当年那个锦衣卫小旗的十几世孙，执行的也是与先祖相同的任务，同样不乏打打杀杀之场景。

    虽然与事实不符，但是老百姓很吃这一套，谁不喜欢那精彩刺激、酣畅淋漓的打斗场面？

    外厂和大都督府情报处的职员与特工们也在闲暇之余组团去看了这部电影，也算是去看个热闹。

    “保护的那般严密，想找出疏漏浑水摸鱼不太可能，除非等时间久了，他们松懈了，我们才好行事。”

    “常理来讲那样最好，可是要知道柴国义还掌握着不少机密事，此人必须尽快处理掉。”

    柴国义并不傻，如果把自己知晓的情报全都吐出去，那他不就没了价值？

    所以为了避免被英国人早早抛弃，他自然还留了一些在肚子里，每过一段时间透露一点。

    “如果想尽快干掉他，那就得用非常之手段……强行突袭，雷霆般犁庭扫穴。”一直默不作声如同旁观者的沈瑜突然提议道。

    “强行突袭？”他身旁的一人诧异道：“边上就有殖民地军警，你这是异想天开啊！”

    沈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这是唯一的法子，除此之外还有其它办法能在短期内弄死他么？”

    大家都沉默了，房间中的六、七人都在思考着什么。

    “这该由谁来组织？咱们的人不适合干这种事啊。”

    “的确，要干这事…得叫军队来办。”

    “目前来说，全世界也没有哪国有干这等事的部队，如果效果出彩，咱们不妨开个先河？”

    在一番讨论之后，众人都认同了这的确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转变成了如何组织起这样一支队伍，万里诛贼之后还能顺利脱身。

    在讨论之后，众人决定由情报处牵头，临时组织起一支能够执行这个艰巨任务的队伍。

    “人员好找，军队里神通广大的人多了去了，只是这领头的…既要聪明有胆略，还得有丰富经验以应不测，咱们咋个找？”

    “而且级别太低太高都不行，中尉、上尉比较合适。”

    “等一下，这可是去荷兰人的地界，最好还得会外语。”

    明军这么多年没打过大仗，最多也就在西北边境跟沙俄偶尔小打小闹一下，想找个符合要求这么多的下级军官哪有那么容易？

    乌斯藏那边战争还没结束，仍在对峙着呢，参战部队自然也没回来。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沈瑜悠悠道：“我这有个人选，就看你们敢不敢了，他大体符合要求，只是……”

    几人的目光一齐投了过来，其中俩人异口同声地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他的军衔稍高了一点。”

    “少校？”

    “是。”

    “那也行，这无伤大雅的。”

    “其实…还有个问题。”沈瑜又补充了一句。

    喂！你小子有话就一口气说完啊！

    倍感无语的一名情报处人员吐槽道：“姓沈的，咱能别说话大喘气不？还有啥问题啊。”

    一直云淡风轻的沈瑜此刻也有点小尴尬，他干咳道：“呃…他是禁军的。”

    在场的几人都精得很，在范围被缩得如此之小后，一下子就知道他所指的人是谁了。

    “你确定那人会答应？他这下火线才几天，刚出虎口又入狼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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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不速之客

    当外厂和大都督府情报处的几人在为诛杀柴国义而大伤脑筋的时候，在看着书的周长风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敲门声响起，小李的声音传了进来，“营长，那位夏小姐找您。”

    “啊哈？”周长风放下了手中的《机动部队作战辑要》，走过去打开门，诧异道：“人呢？”

    这些天他跟夏筱诗的书信交流一直没停过，对于这个非常有缘分的女孩子，他虽然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但是好感却还是有的。

    就这小半个月以来的书信交流，再结合之前的几次见面，周长风自认为已经大致了解了她的性格。

    不过你这突然找上门是什么情况？

    五分钟后，混三旅驻地军营南门。

    南京的仲夏热得离谱，驻地周围树上的蝉鸣声此起彼伏。

    一袭黑白配的夏筱诗挽着一个小包、撑着一把伞、拿着折扇，旁若无人地在原地转悠着等待。

    黄花梨木的簪子、黑灰色的百褶长裙，内层是白色的直袖里衣、外层是黑色的短衫，衣裳都是棉纱与人造粘胶纤维的混纺料子，非常轻薄。

    “这大太阳的，来干嘛啊？”

    戴着一顶斗笠似的宽檐大帽的周长风抬头，眯着眼瞥了下那火辣的烈阳就被晃得眼花缭乱，然后才看向了面前的夏筱诗。

    后者眨眨眼，理所应当地说：“你前些日子不是在信里说你领悟了生命的真谛么？说是要好好报答我，所以我就来咯。”

    周长风微囧，他确实是在上一封信里这么写的——「……亲身经历战场凶险之后方知性命之可贵，近来晚上睡前多有思索，略悟生命之真谛，故而越发庆幸有那玉佩挡灾……改日请你吃大餐，以弥补我的感谢之情……」

    就像后世许多人在聊天软件里的言辞和现实生活中的话语几乎判若两人一样，周长风也有点类似。

    结果，这才过了几天，夏筱诗还真来了？

    按时间来算，这信大概刚送到，她第二天就来了？

    你这是迫不及待地来蹭吃蹭喝的吧？

    他开口问道：“你啥时候收到的信？”

    “昨天下午啊，然后我就想了想有哪些好吃的，便宜些的秦淮八绝要走街串巷，我想既然你说要请吃点好的，那干脆就去个酒楼。”她一点也不客气地说道。

    好家伙，还真被我猜中了，您是真不客气噢。

    周长风笑了笑，抬手看了眼手表，然后对随同而来的小李说道：“我去请客吃饭了，最晚酉时回来，有急事让刘启冬代理。”

    语毕，他便捋了捋衣领，做了个请的手势。

    嗯？你这是什么意思？这烈日炎炎的…走过去？？？

    夏筱诗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周长风，后者不明所以。

    她不解地问：“你…不开车？”

    周长风干咳了一下，正色道：“我这是请客吃饭，又不是去办事，公私要分明，怎么能公器私用呢？”

    “那你那天为何一个人驾车？因公办事通常有人代驾啊。”

    撞车的那一天“周长风”确实是因公办事，当时已经回了驻地，但是突然发现有东西落在卫戍指挥使司，便急匆匆地自己开车去取了。

    听他解释了两句，夏筱诗有些无语，她感觉周长风是在故意逗她玩。

    “可是这天这么热，走到电车站多麻烦……”她的眼珠一转，同时把折扇唰的一下收拢，“不如这样，油钱我出。”

    这似乎没法反驳，而且说实话这种开个车真不算什么，只要别太过分的话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周长风觉得大概也只有自己会惦记这个规矩了，换作别人…压根不考虑。

    二人最终还是乘车出发了。

    这是一辆迅捷公司出产的迅雷十六型越野车，是大明第一种自行设计的轻型越野车，四驱、五档变速、920公斤、45匹马力四缸引擎。

    迅雷系列是专供军队使用的越野车，轻型越野车序号规范是6、16、26以此类推，计划中的重型越野车则为8、18、28等等。

    由于中国广袤的国土和复杂的地理环境，道路条件一直是困扰朝廷的一大难题，同样饱受这个问题折磨的还有沙俄，因此二者都一直很重视对越野载具的研发。

    不过沙俄与大明的相同之处在于她俩的汽车工业都起步得很晚，前者直至十年前才在美国福特公司的帮助下建立起了高尔基汽车厂，但仅仅过了几年，产量就飙升到年产几万辆汽车，其特点在于主要生产卡车，占比超过八成。

    在汽车生产类型上，大明亦是如此，这是作为拥有庞大人口的后发工业国的必然——产量有限，得优先供给建设。

    燕京迅捷、上海骏达、武汉扬越，三大公司撑起了如今大明汽车工业，其中迅捷和扬越公司主要生产卡车和军用越野车；骏达公司则比较均衡，轿车生产占比也有约四成。

    虽然去年三者的总产量不过七万多辆，但其发展也是与日俱进的，比如今年年底，扬越公司新建的一条年产二万五千辆卡车的生产线就要投产了，其它两家公司同样有其发展计划，预计大明能在三年内把汽车年产量提高到十三万辆。

    “所以你想好去哪了么？走石城门进城还是绕去聚宝门？”

    “唔…石城门吧。”夏筱诗想了想，比划道：“进去以后右拐，沿着朝天宫大道一直走，然后再往右到油市街……”

    “打住。”周长风侧首看了她一眼，不解道：“油市街？那为啥不直接走三山门进城？”

    就名称而言，主干道全都由古称的某某街升格为某某大道，但是人们口头上就是随便叫了。

    明明穿过三山门就是油市大道，为啥要绕着走？

    夏筱诗支吾道：“走三山门不太好吧，要途经西苑的。”

    西苑建在莫愁湖旁，那儿作为皇家园林和帝国宾馆的所在地，有许多巡逻与站岗的军警。

    她觉得这样似乎有点招摇，就像当着老师的面那啥一样，跳脸啊。

    “你倒是挺会替我考虑。”周长风哑然失笑，然后继续道：“就走三山门，方便些。”

    其实还有个原因在于他想顺路去看个地方，一个只有他惦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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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同样的地点、不同的境况

    三山门自唐宋以来都叫水西门，所以即使明朝改称其为三山门，可民间仍然习惯于称其为水西门。

    在周长风所处的世界线，自水西门大街向西一公里即是莫愁湖公园，接着再往西一公里，就能来到一处铭刻着耻辱与伤痛历史的地方。

    然而如今的这儿坐落却是建邺大学，这是一所文史类的大学。

    校门口是一座高大的牌楼，图案纹饰精美得堪称花哨，蓝底的牌匾上写着四个鎏金大字，琉璃瓦在夏日阳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

    而在其对面，又是一所大学，名曰“帝国格致大学”，其校门如同积木似的，石质，横平竖直。

    其牌匾也与众不同，是一整块好几米长的铝合金厚板，字是以方正浑厚著称的颜体楷书。

    此时此刻，驾车向东从二者之间穿过，左手边是文史、右手边是理工，时空偏差的奇妙感觉让周长风有些感慨。

    “这儿是我读书的地方。”副驾驶位置上的夏筱诗指着左边的建邺大学说道。

    “啊？是吗？”

    “我在第二封信里就提过，你不记得？”

    “哦，记得记得。”

    见他一幅如梦初醒的模样，夏筱诗有些不悦，这家伙刚刚明显在走神！

    “你刚在想什么？”她问道。

    “没啥，一些不太好的回忆。”说完，见她将信将疑，周长风又随口忽悠了一句，“在西苑那边站岗很累的，以前最讨厌去那了。”

    西苑的外围警戒是由混三旅负责的，三天一换，每个队轮着来，当年刚毕业入役的没少吃过苦头——炎炎夏日的时候在艳阳下来回巡逻或者站岗，晒脱皮那都算轻的。

    夏筱诗也没再多说，转而讲起了以前上大学的趣事，比如她们有一次因为玩得忘形误入了禁区而被值守的军警赶出来。

    作为金陵第一名胜，优美的莫愁湖景区在平时是对民众开放的，不过要付门票钱；同时其南岸帝国宾馆的那片区域是禁区。

    至于周长风，他那不太好的回忆也在想到如今东瀛弹丸之地的境况而被掩盖了过去。

    在疯狂发行国债、全国上下勒紧裤腰带赌国运失败后，撮尔小国就崩溃了，碎成一片，好似重回战国时期。

    在混乱之中，各藩迎来了虎视眈眈的列强们。

    由于维新之后几十年，其已经具备了一定的工业基础，且拥有足足四千万人口，所以算是合格的商品倾销地——毕竟，如果真的一穷二白，那反倒没法消化太多工业产品。

    在大家一拥而上将之瓜分的同时，参与其中的大明将长崎整个市区都划作了“租界”，当然按大明的叫法，其实是设立宣慰使司。

    在之后至今的四十年里，随着大明的势力范围已经完全覆盖了九州岛，佐贺藩、福冈藩、熊本藩、萨摩藩都自愿或被迫称臣纳贡。

    英法俄美德意等国则各据了一些城市作为租界，特殊的是东京，它足足有三分之一的地界被划作公共租界。

    这就是挑战天朝地位的结果？周长风不免觉得格外好笑和讽刺。

    缓缓驶过三山门之后，由夏筱诗指路，车子在南城区的街道中穿行，最后来到了一家独栋的大酒楼下。

    回想这一路上至少拐了四次弯，周长风不禁问道：“你的方向感这么好？我感觉很多女生都不太认路。”

    “兴许是我异于常人咯。”夏筱诗想了想，又装作疑惑的样子反问道：“还有，你怎么知道女生不认路？”

    不是，重点明明是前一句话啊。

    有些尴尬的周长风干咳道：“咳咳…我是…听说的、听说的。”

    “哦。”

    我信你个鬼！

    夏筱诗撇撇嘴，待车停入车位后就拿着扇子下了车。

    她甩开折扇遮在头顶，然后快步走到了酒楼的大门口。

    门口的侍者拱手道：“您俩位？”

    “嗯。”

    “好咧，两全其美——请上座——”

    上二楼之后，夏筱诗挑了个靠窗的位置，一张四仙桌，两人相对而坐。

    “二位要些啥？”

    “八绝一套，小份的，还有一份小的酸辣粉。”

    酒楼的侍者拿着小本子飞速写了几个字，然后又追问道：“阿要辣油啊？”

    “不要。”

    “还要别的么？”

    “不要了。”

    于是服务员就这么转身离开了，周长风一脸懵逼——我还没点菜啊！

    哪知对面的夏筱诗不以为然地说：“十六道菜呢，肯定够你吃了。”

    虽谓秦淮八绝，但其实共有十六道菜。

    这些点心可以走街串巷的在小摊上逐个买，也可以在饭馆和酒楼中买套餐。

    “那你吃啥？”

    “我吃粉啊，还有十六道菜我每样都吃一点。”

    周长风哑然失笑，“我还以为你说吃大餐是要来什么大鱼大肉的，没想到就点这些？”

    “我可是替你着想。”夏筱诗指了指旁边的菜单，“你瞧，很贵的，秋月阁的东西好吃归好吃，就是太贵了，我来这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的确。”周长风点点头，又问道：“这店名有什么用意么？”

    夏筱诗心道这家伙以前上学肯定没认真听讲，然后面不改色地解释道：“出自李太白的《金陵城西楼月下吟》啊，‘白云映水摇空城，白露垂珠滴秋月’。”

    被嫌弃了的周长风决定以后不谈这种，因为很容易显得自己没文化。

    不过随即他就释然了，自己一个步兵军官哪能跟人家老师比这个？而且夏筱诗不仅仅是教中文的，据她说，她偶尔还会去代音乐课。

    早在唐宋时期有“古文运动”这样的文学改革运动，大明在面对近代大转变时同样也有大规模的文化改革、思想解放，人们称之为“新文鼎革”。

    其发起的时间比较早，可以追溯到明哲宗晚年、也就是明日壬辰战争的时候。

    就中小学生必修课来说，不同于国文和语文，大明将之称为中文，即中国文字、文学、文化的并称。

    稍后，随着一道接一道的菜被送了上来。

    觉得有些口渴的夏筱诗抬眸问道：“你有什么想喝的么？酸梅汤？绿豆汤？可乐？”

    “可乐！”周长风不假思索地选择了冰镇可乐。

    那冰凉、那气泡、那微微冲鼻子的感觉，还有什么比酷暑时来一口可乐更爽的？

    当二人在边吃边聊的时候，楼下。

    一辆远航牌的黑色轿车停在了这秋月阁前面的路边，衣着干练的沈瑜推门下车。

    随行的下属盯着牌匾，又指着停车场中的那辆格外显眼的越野车说道：“头儿，是这，看，他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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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不情之请

    当沈瑜来到二楼的时候，就见到周长风与夏筱诗二人在谈笑风生。

    五香蛋、蟹壳黄烧饼、鸭油酥烧饼、葱油饼、什锦菜包、牛肉锅贴、牛肉汤、五色小糕等等。

    统共十六道小吃，夏筱诗特地点的是小份，所以每一道的份量都较小，但加起来却也不少，然而周长风愣是干干净净将之一扫而空了。

    有些讶然的她眨了眨眼，“你胃口这么大嘛，早知道之前多点一份酸辣粉……”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看向了周长风的身后。

    诧异的周长风扭头看去，只见两名蓝灰色衣服、戴着墨镜的男子走到了旁边。

    为首的男子摘下圆墨镜，眼神戏谑、嘴角微扬，看着比自己稍大几岁，整个人由内而外给人的感觉就是玩世不恭的那种家伙。

    沈瑜微微一笑，悠悠道：“周长官，军人不去打仗，挽着女人下馆子，这不太好吧？”

    ？？？

    我这明明是休假期间啊。

    这话说的周长风有些尴尬，对面的夏筱诗也当场懵逼——挽着女人？明明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嘛！

    而且这家伙的话语还引来了周围食客们的注意，一下子十几道目光都落在了二人身上。

    社死了、社死了、社死了！

    脸上挂着微笑的沈瑜抬手，手中不知怎地蓦然出现了一个小本子，跟变戏法似的。

    这个蓝色封皮的“外厂官碟”就是他的证件，就如同后世影视剧中警察出示证件一样，沈瑜也是唰的一下展开晃了晃就马上收了回去。

    “我是外厂的，周长官可有空跟我走一趟？”

    周长风很淡定地放下了筷子，问道：“什么事？”

    “不便透露，但很重要。”沈瑜盯着他，又补充了一句，“半要求、半请求。”

    “我知道了。”虽然不明所以，但周长风没有感觉到来者不善的意味，这两名外厂的人从神态到动作上都是比较放松的样子，不像是来抓人的。

    他站起身之后随手掏出一张十圆钞票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指了指对面的夏筱诗，“跟她无关吧？”

    “自然没有瓜葛。”

    “行，走吧。”

    “抱歉失陪，你得自己回去了，找的零钱用来叫车应该是够的。”在落下这句话之后，周长风便跟着沈瑜往外走去。

    在临走前，后者还特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其他食客，然后笑道：“诸位不要误会，这位就是大名在外的周营长，把英夷揍得满地找牙的那位，我们有事情请他相助。”

    在一片疑惑和不解的目光的注视中，几人下了楼。

    周长风一走，压力一下就来到了夏筱诗这边。

    在别人眼中，他俩不就是出来私会的吗？

    人们的目光变成了好奇，夏筱诗的脸颊上泛起了一抹红晕，她赶紧叫人过来结了帐，然后拿起扇子、挎着小包快步走了下去。

    真是太恼人了！好端端出来吃个饭都能突然有事！

    在秋月阁的门口，十分郁闷的夏筱诗看了看那空出来的车位，然后才撑开伞，向附近的路口走去。

    与此同时，那辆迅雷十六型越野车却是由沈瑜在开，而周长风则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既然我没犯事，那找我干嘛？”后者想不明白，外厂的人没事找自己做什么。

    “稍安勿躁，等到了你就知道了。”神色如常的沈瑜笑了笑，侧首瞥了眼他，“我叫沈瑜，字子皓，再过几天就二十七，比你大一点，叫你周老弟不过分吧？”

    周长风对此倒是无所谓，爱咋地咋地吧，他现在就想知道这帮家伙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神神秘秘的。

    在南京城的街道中穿行了许久，几乎横跨了半个城区，最后终于抵达了外厂官署所在地。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几人倒是没有经过盘查就直接入内了，沈瑜这小子似乎人缘很好？一路上至少打了不下十次招呼。

    在其中七扭八拐、又穿过了一条长廊之后，周长风和沈瑜来到了一个较为独立的屋子前，门口伫立着两名腰间鼓鼓囊囊的特工。

    跨过门槛入内，一股子淡淡的酒精气息扑面而来，里边很明亮，但是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部的一个排风口。

    二人入内后，门就被外边的特工给关上了。

    一名胖乎乎的中年男子起身拱手道：“周长官，我们也是万般无奈之下才找你帮忙的啊。”

    “帮忙，我能帮什么忙？”周长风更加纳闷了——我一个指挥作战的，跟谍报那种事八竿子打不着啊。

    沈瑜摘下墨镜，一边擦一边悠悠道：“从简而述，乌斯藏都督府有一名负责后勤的中校通英叛明，向英夷提供了大量情报，致使我军后勤供给队伍履遭空袭。此人已经成功逃亡至巴达维亚，目前处在英夷的严密保护下，因为他曾经在大都督府任职过，仍然掌握大量重要资料。”

    周长风闻言微微皱眉，供给白马岗前线的物资输送本就困难重重，那可是要翻越四千多米海拔的嘎隆拉雪山的啊，结果居然有人还敢雪上加霜的干这种事？

    “所以要干掉他？刺杀的事应该是归你们干的吧？为啥要我帮忙？”

    “你看看。”那名胖子随手抓起一支铅笔，弯腰指着桌子上的地图。

    “这是那厮下榻的宅子，周围有人保护，只有指定的人能靠近送东西。”

    “半条街外就是一个警察站，里边大约有二十名荷兰殖民地警察。”

    “这还没完，两条街外，这地方是个兵营，驻有一个步兵营几百号人。”

    “这叫咱们咋诛杀此贼？难办哦，唯一的法子就是突袭之，可这不是咱们能干的。”

    一旁的沈瑜面露无奈，“所以周老弟你现在知道为啥非得请你来了吧？”

    “还是有点不能理解。”想到这年头还不存在现代意义的特种部队，周长风摇头道：“你们应该找一个斥候单位的人来，比如斥候队的队长。”

    “周长官，干这种事得有经验啊，没经历磋磨的人不灵的，可那两个师还在前线没回来呢，回来的也是伤员。”那位胖乎乎的主事如是说道：“就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沈瑜扭头看着周长风，“你是不乐意么？我们不强求。”

    “有吗？我没有，只是问明前因后果而已。”后者扫视了一下房间里的六、七人，微微一笑道：“要留全尸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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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东拼西凑

    周长风也清楚，由于自己的身份比较特殊，他们是无权命令自己参与这个存在不小风险的任务的，这就是为什么之前沈瑜说的是“半要求、半请求”。

    大都督府作为最高军事指挥机构，其所辖的情报处有许多特权，然而这些特权也只是相对的，至少在借用禁军军官这件事上也得规规矩矩地向卫戍指挥使司提申请。

    据沈瑜所言，满足条件的最佳人选其实真的寥寥无几，几十年来在西北边陲、西南边陲与沙俄军队和英缅军队交手过的人虽不少，然而那些军官如今少说也都升到中校和上校了。上一次双方爆发成规模的冲突还是三年前，然而参战兵力也就两个排。

    “其实如果你不同意，我们还可以去找边军挑人，不过也挺麻烦。”

    “我个人同意其实没什么用，你们要说服卫戍指挥使司。”

    “诛贼既是大义也是旨意，他们不会不放人的。”

    这个任务确实很难，但周长风喜欢挑战困难。什么是特种部队？特种部队的精神就是“能人所不能”，天生就是创造奇迹的。

    他穿越前所属的集团军自然是也有特战旅，尽管与两栖重装旅的自己不沾边，但偶尔也会去交流参观，顺带蹭个饭，运气好还能吃上几顿三类灶。

    就特战理论和阅历来说，他虽然连半瓶水都没有，最多就瓶底的一点水，不过引领如今大明特种部队的入门应该是足够了。

    “所以，我们能获得多少资源来保障这个任务？”在欣然接受之后，周长风如是问道。

    “很多，这种叛国之贼人人得而诛之，皇帝也首肯了。”那名胖子意味深长地说：“否则我们哪儿请得动你？”

    他是大都督府情报处行动科的科正，杜光桥。司的主官称主事或司正、所的主官称所正、科的主官称科正，然而人们一般会直接叫“长”。

    “行，那这方面我不操心，我只说我的要求。”周长风环视众人，陈述道：

    “虽然是要去突袭，但是人员绝不能多，大约二十人左右吧，要精不要多，一半是兵，另一半的人有突出特长。”

    “什么算特长？比如百步穿杨的神射手、精通爆破的专家、擅长开锁盗窃的惯偷、以一敌多的格斗大师。”

    “然后嘛，还有像什么会化妆易容的、能飞檐走壁的、会开车开船开飞机的，如果还会说外语就更好了。”

    他的话音落下之后，杜光桥、沈瑜几人面面相觑。

    特长？你这是在搞武林大会呢？

    一脸无语的杜光桥开口道：“周长官，虽说我大明能人异士不少，不过短时间内想寻到你所谓的这些人可不容易啊，况且这种有本事的人一般比较傲，很难请动他们。”

    “能找多少是多少吧，二十人一半也就十个，应该不难。”周长风想了想，沉吟道：“其余十人就从军中斥候单位里边挑，要那种军龄至少四年的老兵……算了，这十人直接用我的兵吧。”

    随后，众人又讨论了一下其它事情，比如最关键的时间期限。

    在场的都不傻，东拼西凑的队伍是需要时间来磨合的，否则一群互不相认的家伙们在一起能发挥多少本事？

    然而就时间上来说又应该是越早越好，因为拖得越久，柴国义就可能透露更多的信息；同时英国人也可能会将之转移。

    因此，大家认为在简单磨合之后就应立刻出发。

    英国人出于外交上的考虑并未将柴国义送回本土，这对于诛杀行动来说是好事。

    周长风对此不太能理解，但沈瑜却不以为意。

    “就历史而言，英荷结的梁子不少，然而在对待大明方面，二者却是高度一致的。把那厮留在巴达维亚…兴许是为了日后方便交换双方被擒获的特工。”

    外厂的特别监狱中关押着一些被逮捕的英国特工，这些人明面上的身份是外交人员，所以不会处决掉，而是要留着作为筹码。

    这是大国们的默契——各国以外交人员为幌子的特工就算被逮捕也不会受伤害，而是会好吃好喝的供着，在交涉之后，选择在第三方国家进行交换。

    和平时期嘛，搜集情报归搜集情报，不至于玩命。

    当然，如果双方开战了，这一套惯例也就不存在了。

    中英上一次交换是四年前了，地点是在马尼拉，而今似乎又快到时间了？

    在讨论之后，大家就闪人了，各司其职。

    刚一返回驻地，周长风就令小李去传令，选十个人参加一个特别任务，由他亲自带队，存在风险，自愿报名。

    对于班师后已经休整了一些日子的士兵们而言，他们在精神上已经松弛了下来，不过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却很快充满了兴趣。

    至于风险…出门还可能被车撞呢，有什么可怕的，而且还是营长亲自带队。

    在大几十人的报名名单中，周长风经过一番比对和深思熟虑，最终才选出了一名军官、两名士官、七名士兵。

    其中特长比较突出的是少言寡语但是沉着冷静的三队二排长赵容，以及枪法极佳的神射手郭生根中士。

    当周长风在忙于向这十人阐明任务的时候，沈瑜也没闲着，他在设法就近寻找所谓的“有特长之人”。

    在禁卫第二师，他找到了擅长爆破的工兵下士王铭法、精通武器装备维护与校正的文职军械员乔阳。

    除此之外还有两名双胞胎兄弟，哥哥李建功、弟弟李立业，沈瑜是在一番打听后才知道这二人的，虽然他俩才从军不过一年，然而军事素质考评却几乎全优。

    同时也许是因为双胞胎的缘故，二人默契至极，二人之间的沟通很多时候连眼神动作都都不需要，配合起来天衣无缝。

    据他们的的队长所说，无论是徒手搏斗还是刺刀对拼，至少要六、七个人才能制住这俩兄弟。

    此所谓“兄弟齐心、其力断金”是也。

    除此之外，沈瑜还打听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名声不小的“江南飞燕”又被捕了！

    于是他走了特别流程，连夜从镇江府的一个巡检司将他提了出来。

    目光炯炯的徐晴岚看着就是个白面书生，而且是那种带有阴柔气息的家伙，说实话很难将他与“惯犯、神偷”等字眼联系在一起。

    这是一个“天赋异禀”、从小就擅长偷东西的家伙，他家虽不富裕，但温饱足矣，而他偷东西的原因仅仅是他喜欢那种悄然把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的感觉，同时看到物品主人丢了东西的焦急之色。

    不过徐晴岚的原则在于，他一般会在三、四天之后将物品悄然还回去。

    而他经常被捕的缘故也在于此——虽然号称没有他开不了的锁、窃不了的玩意，但只要守株待兔几天，就不难把他抓个现形。

    时间久了，他都成了镇江府与扬州府的巡检司的常客了，而且一般也不会拘押多少天，因为其确实把失窃物品物归原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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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粗略规划

    要说侠义之心，沈瑜觉得这个家伙多少是有一点的，因为按照案例来看，他偶尔会对一些官府的贪官污吏下手，比如把其账册、礼单、书信偷出来公之于众，大概有三次。

    而这一回，徐晴岚算是好运到头了，因为他在例行物归原主之事时又被捕了，本以为只是稀疏寻常、过半个月就会放出来而已。

    然而以前被他揭露过的那些官吏的狐朋狗友们这次打算将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胡作非为的家伙了。

    玩脱了吧？

    得亏有沈瑜，否则此刻他大概就得蹲笼子乃至吃花生米了。

    在带走了徐晴岚之后，沈瑜和他约法三章——首先要参与这次行动；其次，以后再不能干这种目无法纪的事了，否则就等着吃花生米吧。

    事急从权，一夜之间，二十名参与行动的人员就到齐了。

    大都督府情报处特地把他们在燕子矶一处丘陵中的特训营地提供给一行人使用，并给予了全面支持。

    燕子矶位于南京北边，毗邻长江，高约四十米，三面被长江围绕，远观如展翅欲飞之燕子，这是重要的渡口和军事要地，被称为万里长江第一矶。

    几十年前，明军在这儿修筑有要塞，作为拱卫京城的最后防线。然而随着国力渐涨，海军实力与日俱增，燕子矶要塞似乎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于是这儿再没有像其它要塞一样进行现代化改造，而是近乎荒废，情报处便包揽下了这里，将之作为特训之处。

    在得知任务目标以后，二十人的反应各不相同，但多见轻蔑与兴奋之色。

    “……大体就是这样，突袭那家伙的住所，弄死他，然后全身而退。大家有什么看法尽管说。”周长风如是介绍道。

    以沉着冷静应战而出名的赵容颔首道：“此等叛国之贼，谁不是欲诛之而后快啊？”

    他身旁的工兵下士王铭法更是扬了扬下巴、挥了挥拳头，“我也没意见，干他娘的，这种背信弃义的货色，最好把他祖坟也给炸了。”

    “长官，我不会用枪啊，您确定我能顶用？”与其他人相比，本质上算是平民的徐晴岚显得格格不入。

    若无其事的周长风瞥了他一眼，笑道：“看中的是你的本事，到时候不会让你去跟敌人硬碰硬的，不过为了自卫，你这两天得抓紧练练，临阵磨枪嘛。”

    语毕，周长风看向了军械员乔阳，“这个你负责吧，手枪简单教一下，能不伤到他自己就行，优先教他使用手提机枪和霰弹枪。”

    后者点头领命。

    作为短基线的枪械，手枪是一种很难驾驭的武器，并不适合新手使用。新手在靶场上初次使用手枪射击，十米靶十发只中一、二发可谓很常见。

    因为新手很难控制手的发力，且持枪动作不稳，如此，只要扣板机的幅度稍大一丁点，手枪就会有明显的偏移。哪怕只偏移了几毫米，可延伸到十米外那就等于脱靶。

    所以这是一种要长期训练才能发挥威力的武器，对于新手来说，易操控的冲锋枪反倒更好用。

    接下来周长风又询问了一遍，其它人均无异议，非常顺利。

    经过昨天下午的初步构思和晚上的细致考虑，他已经基本想到了整体计划。

    他把整个行动分为渗透、侦察、转移、突袭、撤离五大部分，每一部分均确保至少有一个主方案和备用方案。

    然而由于当今在特种作战行动的组织架构上几近于无，很多细节都无法被确定，不得不选择“见机行事”。

    可以说这是一次赶鸭子上架、仓促至极的行动。

    “合着你们以前没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有些纳闷的周长风向沈瑜吐槽道。

    后者也无奈地耸了耸肩，“遇到过，不过两只手能数的过来。基本上都以暗中刺杀为主，有一次倒是跟这次一样是搞突袭，不过失败了，自那以后就没再尝试过，这次是实在没办法才作此下策的。”

    “其实这种突袭不失为一种有效的手段，精锐小分队在充足情报和完备保障的加持下，深入敌后，往往能出敌不意，造成巨大破坏、取得极大战果。”周长风看了眼手表，认真道：“我建议朝廷引以为戒，专门成立一个特别行动的机构，关键时刻可以派用场。”

    若有所思的沈瑜“嗯”了一下，“这个建议言之有理，我会上报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二十名成员在情报处和外厂特工的帮助下学习了最基本的伪装手段。

    完整的特工训练科目太多了，反跟踪、反监视、策反技巧等等，不过现在他们都用不着，只要能隐藏好自己的身份即可。

    “走路别这样，人家一眼就看出来是兵。”

    “要吊儿郎当一些，嗯…不对，你这太夸张了，多显眼。”

    “自在一点，松松垮垮的，像徐晴岚就比较好。”

    大都督府情报处和外缉事厂，一个负责做细作、一个负责抓细作，成员们在接受了前者的训练后，再由后者来考评合不合格。

    武器方面，沈瑜表示可以确保每个人都有短枪，但是长枪无法保证，这得看情报处在巴达维亚的站点预备了什么。

    “这个不要太担心，除非你要迫击炮或者重机枪，不然其它的兵器应该都能设法搞到。”

    面带微笑的周长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恰恰想要迫击炮和重机枪，如果可以离得远远的就把目标弄死，为什么要冒险抵近？”

    沈瑜：“……”

    至于撤离方案，一共有三个。

    最佳方案是在完事之后前往巴达维亚机场坐飞机前往兰芳首都坤甸，因为总共不过二十人，所以到时候预备一架飞机即可。

    但这也是最容易失效的，因为飞机不可能一直占着跑道，最多拖延一小会，也就是说飞机基本上到点必须起飞。

    然而突袭行动哪能保证准时准点？一旦出现偏差，这个方案就失效了。

    二号方案则是搭乘路过的火车，一路向西，接近西冷的时候跳车，然后前往指定的码头乘小艇出海，最终由大明海军指派的潜艇接应，这是折中但稳妥的方案。

    三号方案则是退入大明公使馆寻求庇护，寄希望于荷兰人不敢破馆抓人。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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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通知，务必阅览

    谨告诸位读者：

    临近上架，编辑大大告诉了我一个有好有坏的情况。

    好消息是本书很受欢迎，数据很棒。

    坏消息是，正因如此，几乎不可能不被举报。

    同时又因为本书的题材缘故，势必会因为“歷史虛无”而封禁，于是审核与编辑建议我对本书的世界观进行修改。

    在此我重申，本书为架空历史，这个故事发生在未知宇宙的一颗名为「安东」的宜居行星上，故事时间为7936年，一切人物皆为虚构，不涉及任何时政与敏感话题。

    我想大家应该也明白和理解。

    基本不会影响阅读体验。

    好在国名与地名无需和谐，否则也太影响观感了。

    对前文的修改会在本周末进行，在下周二上架之前完成。

    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大家以后能为不明所以的、新来的书友加以解释，营造一个和谐与良好的阅读环境，麻烦了。

    专此。

    宁海

    二〇二三年二月一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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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飞赴巴达维亚

    巴达维亚，原名雅加达，这是一座历史不短的港城，早在六百多年前就有了雏形，当时名叫巽他加拉巴，意为椰子。

    安元7522年、即嘉靖元年的时候，万丹王国征服该地并重新扩建港城，并改称为雅加达，意为胜利之城。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荷属东印杜公司的到来，这儿迎来了西方殖民者，雅加达被又改称巴达维亚。

    可以说巴达维亚的繁荣少不了中国人的帮助，当时的主要扩建工程，比如护城河、城墙、屋舍的建设均由来自大明的移民承包和实施，那些因为明末清初的战乱而选择出海逃亡的人们又不少就来到了这儿定居。

    例如在安元7699年，不包括城外、只计巴达维亚城中的人口，华侨就占了四成之多。

    但可叹的是，南洋华侨的历史就是一部血泪史。

    历史上，为了争夺南洋的贸易主导地位，西班牙人于7603年对菲律宾的华侨举起屠刀，致使二万四千余人罹难；在那之后，尽管危险很大，仍旧有许多人冒险下南洋，安元7639年时，西班牙人强迫华侨交纳高额赋税，诱发起义，而在这第二次的迫害中又再度导致二万余人伤亡。

    明清也好、唐宋也罢，历朝历代朝廷对于海外侨民都不太重视。

    因为在下南洋的要么是商人要么是流民，一类地位卑贱、一类是天朝弃民，自然不受待见。

    当年明神宗万历皇帝得知菲律宾发生的事情后，也只是如是令道：“吕宋，也着严加晓谕，毋听奸徒煽惑，扰害商民。”

    虽然表示了比较严厉的态度，但毫无意义，三大征之后的明朝无力征伐，也不可能为了这事出海大兴兵戈。

    明朝地方官员的态度则比较不屑与露骨，福建巡抚徐学聚称：“又海外争夺，未知祸首。中国四民，商贾最贱，岂以贱民，兴动兵戈？兵之反以劳师……”

    而清朝官员更加轻蔑，他们的态度基本就是讥诮和不齿——天朝弃民，不惜背弃祖宗庐墓，出洋牟利，朝廷概不闻问；出海汉人，久居番地，自弃王化，被其戕杀多人，实则孽由自作。

    不过，在此，后明一度恢复了旧港宣慰司，因而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震慑了西班牙人与荷兰人，但这只是暂时的。

    在旧港宣慰司再度失陷后，荷属东印杜公司惊喜的发现自己势力范围内的华侨是那么的富裕，再加上担心这些数量众多的家伙可能会叛乱闹事，于是荷兰人决定剪羊毛！

    东印杜公司当局以禁止武器为理由，要求城内华侨交出一切武器，同时命令军队挨家挨户地搜捕华侨，又鼓动本地人参与迫害与抢劫。

    长达五天半的血腥迫害结束后，上万人遇难，仅有几十人得以脱身。由于杀戮是如此的“彻底”，而且当时后明正在与之对峙，禁止双方商船来往，所以在许多年里这件事都没有流传开来，直至近代才为人所知晓。

    巴达维亚的惨案一直是如今大明上下的心头之恨，三十多年来民间多有提及。

    荷兰人自己也清楚这是一个完美的宣战借口，因此分四期支付了不少的赔款，并公开道歉，然而这仍然无法压下全部人的怒火。

    “严禁擅自离开外出活动，要是被发现就完蛋了。”叉着腰的周长风如是说道。

    西北城郊，一处废弃的小型加工厂的地下室中，二十名成员全都到齐了，除此之外还有随同而来的沈瑜，以及几名情报处在巴达维亚站点的特工。

    为了避免被人注意到，他们一共分乘了三个航班，两架是昨天凌晨与下午到的，另一架则是今天傍晚到的。

    桌子上放满了各式枪支，以及一盒盒的子弹，还有许多的炸药块、导火索、雷管，可谓琳琅满目。

    七支三四式冲锋枪、二十二支三六式手枪，这些明军制式武器是拆成零件设法带来的，除此之外的其它武器则由情报处站点提供。

    温彻斯特M7894型杠杆步枪、温彻斯特M7897型霰弹枪、伯格曼MP18/28型冲锋枪、柯尔特M7917型转轮手枪、勃朗宁M7911型手枪，数量倒是足够，只是周长风对此不太满意。

    杠杆步枪可谓是美国西进运动中牛仔们的象征，这M7894型杠杆步枪是著名的M7873型杠杆步枪的升级版，最大的改进之处在于与时俱进的改为发射无烟火药弹。

    这枪虽然不适合一线步兵使用，但是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独特的内部管状弹仓能装填足足十发子弹。然而，问题在于情报处提供的八支M7894都是.32口径版本的！

    口径0.32英寸，弹头重十克出头，枪口动能九百多焦耳，这个威力对于猎枪来说足够，可当作步枪的话就太弱了。

    “呃…就没有劲大些的？”周长风满怀期待地看向了那名巴达维亚站点的特工。

    后者一怔，“周长官啥意思？这些枪你瞧不上？”

    沈瑜用剪刀手夹着烟，笑道：“他想要迫击炮和重机枪呢，哈哈——”

    那名特工还以为这是在开玩笑，于是便也打趣地回道：“那些东西我们可搞不来，不过敌军的军营里边有。”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周长风居然还真的思索了起来。

    呵，肯定是远程火力投递更加安全和保险啊，如果不是赶时间，就应该让海军的潜艇偷偷把迫击炮和重机枪给运进来。

    他盯着地图想了想，指着那个被划了个大红圈的军营说道：“有关于这地方的情报吗？警戒严密吗？”

    兄弟，刚刚不是在开玩笑吗？你还真当真了？？？

    足足愣了两秒，特工才开口答道：“自然是有的，以前有粗略的情报，最近既然出了柴国义那厮的情况，也就又重新仔细探查了一番。”

    “好，那把资料拿来吧，给我讲讲。”

    “周长官，你真打这地方的主意？里边可是几百兵马啊。”

    说完，这名特工看向了沈瑜，而沈瑜则叼着烟一幅“不关我的事”的样子。

    他无奈地从旁边的包中取出了一叠钉好的资料，然后伸手指着地图说道：“这是荷兰王家东印杜第一师三团三营的驻地，满员大约是七百多人，但目前缺额二百余，也就是说还有五百之众。”

    周长风点点头追问道：“他们是徒步步兵还是摩托化步兵单位？”

    “摩托化，同时还有四辆装甲车和两辆战车。”

    “啥？一个摩步营怎么还有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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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前期侦察

    根据他的讲述，这个塔迪奥军营（Fort Tadeo）同时也是荷印第一师的一个载具维护站和补给站，由师属后勤单位的一个排负责。

    至于装甲车和坦克，则是这两年荷印军队大规模重组与改编的结果。

    荷属东印度王家陆军（KNIL）不同于本土军队，他们较为独立，由殖民地当局直接负责。三年前，当局决定重组这支军队，用装甲兵取代骑兵、更新换代通讯器材，使荷印军队现代化以面对大明潜在的威胁。

    今年年初，他们向英国阿尔维斯-斯特劳斯勒公司订购了一批AC-III型轮式装甲车，又向美国玛蒙-哈宁顿公司订购了一批CTL-3型轻型坦克。

    【AC-III型装甲车】

    二者前后到货了大约三分之一，如今正在测评中，作为载具维护站的塔迪奥军营有装甲车也就合情合理了。

    周长风有些忧虑——摩托化的敌军，还有坦克，这为之后的行动增添了不少的变数啊。

    他沉吟道：“总体来说，你认为荷兰人的防务是怎么样的一个状态？”

    那名特工笑了笑，开口道：“周长官，我给你讲个笑话。一个新到任的荷兰少尉在酒吧大骂荷印军队的步兵团是垃圾，结果被勒令返回本土，因为他泄密了，少尉辩解称自己没有明说是哪个团，但宪兵回答说，每个团都是垃圾，这怎么能让外界知道？”

    也是，一帮子以爪哇土著为主的殖民地军队能有什么战斗力？荷军自己就是二流，能指望它的仆从军多强？

    所以啊，历史上在荷属东印杜战役中，这帮子乌合之众被揍得落花流水也是情理之中。

    在良久的思索以后，周长风看了看面前的几人，缓缓说道：“不过考虑到有装甲车，咱们最初草拟的计划要大改了，否则很可能被围追堵截。我现在的想法是……”

    在他侃侃而谈了足足两分钟之后，在场的几人都目瞪口呆。

    一向云淡风轻的沈瑜也讶然道：“乖乖的，周老弟你跟孙猴子学的？这也太胆大妄为了。”

    “这叫声东击西。”周长风微微一笑，“只是比较大胆。”

    “何止是大胆，这明明是肆无忌惮！”那名特工捂额感叹道。

    满不在乎的周长风一摆手，挥着手中的铅笔，“什么大胆不大胆的？咱们出境来干这事本就是在冒险，要的就是胆量非凡，我现在的构想是成功率最高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皇帝不是说要么悄悄然、要么大张旗鼓么？有他兜底，怕什么？”

    “这倒也是。”沈瑜点点头，“那我不反对。”

    最终，在一番交谈之后，大家都同意了新的计划，并随即开始准备了起来。

    在那之前，前期的侦察与准备是必不可少的，这两件事同步进行以节省时间。

    周长风、沈瑜，以及工兵下士王铭法，三人重新整理了一下便装的打扮、调整了一下仪表，然后开车前往城区。

    人太多的话目标大，容易引起怀疑，一般以二、三人为佳。

    在半途中拦了一辆巴士，他们仨人花了大约二十几分钟才来到目的地——卡塔琳酒店（Hotel Katarine）

    这是一家高十二层的酒店，新古典主义风格，浅灰色，整体方正，自九层起缩小了一圈，看着像一个大长方体上面搁了个小长方体。

    大门口有六根石柱，穿过之后入内即是酒店大堂，周长风和王铭法从容不迫地拿出伪装好的护照交给前台，指定开了0907号房间。

    十分钟后，沈瑜悠哉悠哉地走了过来，要求开1007号房间。

    “先生，这是一个双人房间，您确定吗？”红头发、褐色眸子的荷兰前台小姐提醒道。

    “双人房间在某些情况下更好呢。”一幅玩世不恭的样子的沈瑜打量了她两眼。

    “先生你真幽默……这是钥匙，祝你在巴达维亚玩得尽兴。”

    “谢谢，如你所愿。”

    走进电梯后，沈瑜收起了先前的神情，转而认真审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在进入1007号房间之后立刻关门上锁，然后推开窗户探头往下看去，就见到周长风正侧仰着头看着他。

    做了个手势之后，沈瑜便取出一捆包有钢丝的绳索，系好，接着抛了下去。然后又把自己携带的包和箱子都扔出窗外，最后自己也翻窗跳了下去。

    因为酒店大楼的1-8层面积大、9-12层面积小，所以九层的周围是一圈平台，宽度大约是三米，外围有低矮栏杆。

    跳下来以后，沈瑜便把箱子捡起来递进了周长风两人所在的0907号房间，随即翻窗进去。

    “怎么样，这地方不错吧？”

    “挺好的，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周长风边说边和王铭法打开各自的箱子，取出了一架杭州晶锐公司出产的十二倍炮队镜，然后开始组装起来。

    房间窗户的十点钟方向就是柴国义下榻的地方，直线距离大约在一千米。

    从炮队镜中可见，那是一座二层的独栋小别墅，美式风格，木制。

    这就是为什么周长风惦记着要重机枪和迫击炮的缘故了，这种木制建筑脆弱不堪，确定目标在里边以后将之夷为平地即可。

    别墅旁的马路边上停着一辆卡车，大概是作为移动路障来防止有人驾车强冲，所以用装着炸药的卡车强冲应该没法保证奏效。

    马路斜对面停着一辆殖民地警车，还支了个帆布棚子，五名爪哇警察在阴凉下避暑，看样子是奉命保护别墅。

    院子内外有三、四名短袖短裤便装打扮的英国人在徘徊，别墅内部则不知道有多少人。

    “哼，英荷二夷，历史上互掐，而今却穿一条裤子了。”沈瑜看了几眼就没看了，随口道。

    “这个防范看着还有模有样的，不过还不清楚内部情况如何，或者旁边有没有潜藏着的预备队什么的。”周长风缓缓说道。

    他打算再观察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再发现些端倪，亦或是总结出规律来。

    “突袭容易，脱身难啊。”面色凝重的周长风侧首问道：“飞机能不能准时到？然后…海军方面到位了吗？”

    “行动发起前半天发电告知即可，他们飞来降落之后就会做好维护加好油，然后等着，但超过预订时间就只能自己走了。”沈瑜看了看手表，接着说道：“潜艇明天晚上就能到预定的地方，他们可以一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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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糜烂混乱的荷印军

    加里曼丹岛以西、廖内群岛以南，北纬11°33'、东经107°12'，碧蓝的大海上，一艘潜艇正在缓缓向南航行。

    指挥塔上高悬着的米字旗在随风飘摇，两名水兵正端着望远镜在观察着四周。

    这是大明海军南洋舰队第二潜艇大队的立夏级甲字二号舰，他们在四天前接到电令——中止例行巡航任务，尽快前往爪哇岛西冷的外海待命。

    为了赶路，他们必须在白天也在水上快速航行，因此他们改为挂上了米字旗以混淆荷兰人的视听，佯装是皇家海军的潜艇，可谓大摇大摆。

    近代海军潜艇的历史源自美国人霍兰设计制造的一系列潜艇，他被人们称为潜艇之父。

    世界各国都颇感兴趣，纷纷订购霍兰潜艇，然后以之为基础发展自己的潜艇。骄傲的大英帝国在这方面比较磨叽，对这种“偷偷摸摸”的兵器嗤之以鼻的他们直到二十世纪初才订购了五艘霍兰潜艇。

    当时大明水师才刚刚更名为海军，正规化建设还没步入正轨，就已经有人窥探到了潜艇确实是海防的好兵器，建议引进。

    不过考虑到自身工业建设刚起步，一上来就自己琢磨这玩意似乎有点“走路还没学会就想学跑步”？

    故而一直到了欧战前四年，大明海军才向英国维克斯公司和法国施耐德公司各订购了四艘潜艇，并要求后两艘需分别在广州造船厂和上海造船厂中建造，由两公司派人指导。

    欧战之后，大明最后一次向法国订购了两艘九百吨的戴安娜级中型潜艇，以及一艘一千三百吨的拉格朗日级大型潜艇。至此，在摸着英法过河以后，大明海军走上了自己风格的潜艇设计之路。

    如今的这艘立夏级潜艇是去年才入役的新锐大型远洋潜艇，除被动声呐与动力系统外全都达到了一流水平，长92米、宽8.5米，水上排水量1570吨，水下排水量2240吨。

    其动力系统原计划采用两台7200匹马力柴油机，然而实际测试中发现噪音过大，于是改为四台4000匹马力柴油机；水下航行时由两台950匹马力电动机驱动。水上最大速度21节、水下则为9节。

    油舱储备有360吨柴油与10吨润滑油，最大续航能力超过12000海里，从广州开到洛杉矶再开回来还盈余许多；电池系统为180个铅酸蓄电池，每个重600公斤，能够支撑全艇以4节的速度潜航大约90海里。

    武器系统则为艏四艉二共6具鱼雷发射管，一共携带20枚十六寸、即512㎜三十式蒸汽瓦斯鱼雷；甲板上有一门112㎜舰炮、指挥塔上有两挺12.8㎜高射机枪。

    特殊器材包括一具短波通讯设备和长波通讯设备，以及一台“雷击诸元计算器”，也就是鱼雷数据计算机。

    “草，敌机，四点钟方向！”

    “你个扑街慌什么，把那个三色旗拿来。”

    一架隶属于荷属东印杜航空兵（ML-KNIL）的P2Y型水上飞机在例行的巡逻任务中发现一艘潜艇正以水面状态向南航行。

    机舱中的两名飞行员有些好奇，于是下降高度打算凑近些看。

    见指挥塔上飘扬的米字旗，领航员端着望远镜说道：“這些英國人在幹什麽？”

    飞行员随口道：“也許是進行航行訓練？你看看日誌表和備忘录吧？”

    “沒有必要，麻煩。”

    “你太懶了。”

    这时候，二人看见那潜艇指挥塔上的水兵们举起了一面荷兰国旗。

    两名水兵尽量让三色旗挡住自己的脸，并顺着飞机转向，始终让旗帜朝向飞机。

    这架P2Y型水上飞机在低空盘旋了一圈后，摇摆了三下机翼表示致意，然后便继续向东北方向飞去了。

    “报，飞机转悠了一圈就走了。”一名水兵转身对副艇长说道。

    “那就好，今天半天加一晚，明早改为潜航，晚上再上浮航行，当晚就能到。”

    “是。”

    大明海军对潜艇的命名是级别加型号加数字的，级别为二十四节气，比如立夏级甲字二号艇，就是立夏级甲型的第二艘。

    这是立夏甲二号艇入役后的第二次出海巡航，然而刚出发七天就遇到突发状况——少校艇长突发急性阑尾炎，在艇上医务室做了紧急手术后，被基地派来的水上飞机给接走了。

    但任务还得继续，全艇转由艇副凌肃中尉指挥。不过又过了几天，他们就接到了这道奇怪的命令。

    深入荷兰人的地界，究竟是去干嘛呢？

    “有新电令到。”电讯员在完成了电文接收后将之转译，随即呈交给了凌肃。

    一旁闲来无事的机械官凑了过来，“啥子情况？交代任务了？”

    “嗯，咱们去接一群迷路的人回家。”凌肃平静道。

    这一天的傍晚时分，在卡塔琳酒店中……

    赵容和那位枪法出众的郭生根也来到了0907号房间，他们刚刚完成对塔迪奥军营的侦察。

    “长官，这帮子荷兰人不知道是怎么练兵的，我……”赵容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词汇来描述他今天的见闻。

    警戒松弛之极，军营门口就是一排排的小摊小贩，卫兵们叼着烟、喝着冰镇果汁，躲在大树或者哨塔的阴凉下乘凉。

    有些混得熟的商贩甚至可以打个招呼就直接进去，最让超容大跌眼镜的是一些衣着暴露的倡妓居然像出入自己家门一样？

    向附近的人打听之后才知道，爪哇士兵还经常用军需物资充抵嫖资？

    而这是普遍情况，荷兰人则对此苦恼不已，管理得严一点的话还会导致怨声载道和起哄！

    其实在殖民地当局决定重组荷印军队之后，有些军官确实是下定决心大力整饬这个糟糕情况的，然而无济于事。比如去年就有一名少校仅仅严格整肃风纪一个多月，就被联名“投诉”了。

    因为爪哇士兵对此抱怨不已，在训练上消极对待，同时连一些懒散、放纵惯了的荷兰士官也很不习惯。

    工兵下士王铭法闻言就露出了一幅“你在逗我”的神情，“赵长官你没开玩笑吧？这也算是军队？自古以来，也只有糜烂至极的兵马敢这么放纵吧？”

    赵容无奈地摇摇头，“千真万确！”

    殖民地军队嘛，他们隔三差五就去镇压爪哇岛、苏木达喇的民众反抗的，军容和风纪能好才有鬼了！

    “不过也没什么好嘲笑的，我军风纪有所改观才过了多久？一百五十步笑百步也没意思的。”周长风摆了摆手，接着说道：“咱们来完善一下行动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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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不以为意的英国人

    潜入塔迪奥军营，窃取荷印军的武器，然后将之带回卡塔琳酒店，最后掐准时机将那座脆如白纸的木制别墅炸个稀巴烂！

    对于周长风胆大至极的计划，众人已经习惯了，沈瑜甚至觉得就算他提出现在要直接突袭殖民地当局大楼，自己也不会惊讶了。

    当然这只是夸张之辞，因为沈瑜发现周长风的每一个方案都是粗中有细的——看似大开大合、胆大包天，实际上却不乏稳妥。

    一个方案失效，不慌，还有好几个备用方案；同时，这些备用方案之间还可以随机排列组合的搭配，非常灵活。

    比如倘若潜入塔迪奥军营失败了怎么办？备用方案之一就是尽快突袭别墅，以一辆改装后的厢式货车为火力支撑点，干掉外围警戒，深入狼穴诛杀柴国义！

    目标逃跑怎么办？也不用担心，两个乔装打扮为爪哇土著警察的双人小组分别潜伏于别墅的西北边和东北边，如果柴国义被护送着逃跑，情急之下看到“爪哇警察”向己方赶来，是不是会在潜意识里放松警惕？

    周长风林林总总考虑了四、五种情况，一共九个方案，又通过和大家的讨论查漏补缺了一番，新增了两个方案。

    负责突袭别墅的小队由赵容带队，分为两个四人突击组、三人火力组、三人支援组，加上赵容本人共十五人。

    而周长风则亲率王铭法和徐晴岚，以及李建功与李立业兄弟，负责渗透塔迪奥军营。

    当夜，大家各自散去，做好行动前的最后准备。

    情报处巴达维亚站按照他们的要求，找来了一辆六轮的小型厢式货车。

    大家在它的货厢内部两侧堆起了一人高的沙袋，并系上绳网将之挡着，防止在转弯或者加减速的时候让沙袋掉下来。

    为什么不焊接钢板？因为薄钢板挡不住步枪弹，而且焊接是一件麻烦事。

    同时在两侧各开了三个射击孔，而驾驶室的门里边则随便找了块5㎜薄钢板挡着，不奢求挡步枪弹，勉强能挡住手枪弹就够了。

    这是雷霆来临前的最后一个白天，周长风等一众人都在养精蓄锐，而他们的对手这才后知后觉的有所反应。

    中午时分，城区南边一幢都铎风格的红砖墙、褐色坡屋顶的小楼中……

    这儿是軍情六处在巴达维亚的B站点，格伦达主管接到了一份报告，它声称大明方面计划对“粘土”采取行动，甚至有可能已经有特工抵达了巴达维亚。

    “Clay”——这是他们给柴国义的代号。

    报告的依据可以说是主观臆断，通篇都是估计、可能、也许、揣测，唯一有勉强价值的依据是前两天到达巴达维亚的其中三个航班都出现了远超正常比例的年轻的中國人。

    格伦达思量了几秒，拿起钢笔进行了批示——保持目前的安保方案，除非出现明显的针对性情况，再考虑增加安保力量，或者转移“粘土”。

    然而在几个小时之后，傍晚时分。

    报告的呈递者、乔内尔特工亲自叩门请见，满头大汗的他一看就是刚从外面回来。

    格伦达从真皮座椅上坐直了身子，平静道：“來一杯茶？或者一杯水？”

    “不，長官，我發現情況有些奇怪！”说着，乔内尔从皮包中拿出了一张纸，“我認為那几架航班很可疑，所以我去追查了。”

    “你是自己做的嗎？”格伦达漫不经心地问道，言下之意就是你有没有擅自动用组织的资源。

    “是的，我用了今天一天時間，他們大部分人都不知所蹤，但是其中一些人我仍然追查到了，他們在卡塔琳酒店……”

    “停下，喬內尔，這只是你的怀疑，在產生明显的威胁之前，我們不能隨意行動。”

    “但是，長官，我們完全可以現在去抓捕他們！”

    “這是巴達維亞，不是倫敦。”一脸平静的格伦达缓缓站了起来，“即使在倫敦，也應該由五处來對付他們。”

    五处对内反间諜，六处对外进行情报活动，二者的职能并不相同。

    尽管乔内尔据理力争，然而格伦达却仍然拒绝前去调查卡塔琳酒店。

    最后，他也只是同意提高目标藏身处的安保等级，而不加派力量。

    撤换现有的侍者和厨师；所有食物必须每天去随机地点采购；别墅的饮水每六个小时都要抽检一次；柴国义本人必须搬去一楼东北角的小房间居住。

    这就是全部了，身心俱疲的乔内尔沮丧地走出了B站点的小楼。

    望着卡塔琳酒店的方向，他凝视了许久，甚至一度想自己一个人去调查，但最后还是作罢了——长官一点也不重视，那自己何必那么拼命？

    夕阳西下，天色渐晚。

    五个多小时后，当月上树梢头之时，一切都已经到了来不及挽回的地步？

    塔迪奥军营西南方向，五个身影已经悄悄靠近了铁丝网栅栏。

    军营的外边就是马路人行道，穿过路旁的一排树之后有一道壕沟，大约半米深、一米宽，里面落满了腐烂的枯叶。

    然而在枯叶下面却每隔几米就布置有一个捕兽夹？幸好早有准备，否则要是踩到这玩意可就倒血霉了。

    不过军纪涣散的荷印军对此一点儿也不上心，捕兽夹都锈迹斑斑，其中有一些已经被猫猫狗狗触发过了，然而也没有人将之复位或者换新。

    王铭法和李建功二人拿着尖嘴钳子，一下一下地剪着，最后在铁丝网栅栏上开出了一个比较宽敞的洞，几人随即钻了进来。

    远处的哨塔上，执勤的士兵懒洋洋的打着哈欠，连探照灯都懒得去转动。

    根据已知的情报，军械库在塔迪奥军营的西边，于是五人便悄然摸了过去。

    此刻是午夜零点左右，整片营区却并不安静，远处不断传来营房中的叽里呱啦，那是荷印军士兵们在打牌和聊天，其中甚至还夹杂着女人的嬉笑声？

    日复一日的闲暇日子让荷印军丢光了警惕心——只有明哨，没有暗哨，更不要说流动哨了，一路大约六十米的距离可谓畅通无阻。

    军械库门口的三名士兵也是百无聊赖的样子，其中两人把步枪搁在一旁，坐在地上倚靠着木箱子打瞌睡，只有一名新兵老老实实的扛着步枪站岗。

    殊不知，三把弩已经在暗中瞄准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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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若无必要、勿增实体？

    在这个消声武器尚未规模使用的时代，弩可谓是最佳的“摸哨”兵器了。

    大都督府情报处器材科开发的短弩在外形上是手枪形制，比较小巧，除了普通的弩矢之外，还有一种专用于暗杀的弩矢，矢头中空，里边预装有河豚毒素提取物与山奈钠的混合物。

    命中目标、扎入肌体之后，由于负压原理，混合物会自动注入。除非命中的是手脚这种肢体，否则只要命中躯干，短短几秒就能置人于死地。

    发射前取下套在矢头上的铝合金保护罩，锋利的矢头在皎洁的月光照射下反射着凄冷的寒光。

    因为是负压原理，即使使用者不小心被矢头划伤也不要紧，可谓大大提高了安全性。

    周长风点点头，握紧拳头一挥，王铭法和李氏兄弟一齐发射，三支弩矢破空而去。

    “咻咻咻——”

    “啊！”

    几人下意识的叫声不大不小，然而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附近营房中那么吵闹，花天酒地的荷印军士兵们怎么可能听得到？

    坐在地上打瞌睡的二人挣扎着想起身，结果几秒钟后就没了动静；而那名站着的新兵则在地上一边爬一边努力喊叫，最后在爬出四、五米后也不动弹了。

    周长风一直手持着一支.22口径的手枪，枪口安装有一个近乎半瓶矿泉水长度的自制简易消声器。

    .22LR边缘发火弹又叫5.6㎜运动弹，历史悠久，是全世界使用最广泛的子弹，常用来狩猎，其特点是三低——威力低、噪音低、价格低。

    在亚美利加大陆上，致人死地最多的恰恰是这动能仅有区区一百多焦耳的.22LR，超过七成的枪击案都由它造成，一是因为泛滥、二是因为声响小。

    周长风自制的消声器可谓非常简陋，就是一粗一细两个铁皮卷制的筒，细筒开有十几个小洞，然后将细筒放进粗筒并焊接在一起，并于筒口包覆一块有十字切口的橡胶皮。

    就原理上来说，这是膨胀式与密闭式消声器的结合，但是自制的东西非常粗糙与简陋，这玩意的消声效果并不咋地，只能说是聊胜于无了。

    不过他专门为手枪选用了.22减装药弹，枪口初速低于声速，直接减少了一大噪音来源——枪械射击三大噪音一是火药爆燃、二是子弹突破音障的音爆、三是后坐时的机械碰撞。

    就实际测试而言，这支手枪发射时的噪声已经很小了，而且会把枪声变得很奇怪，用沈瑜的话来说就是听着像放了个响屁。

    不过于周长风而言，这玩意只是个保险，尽量不用，除非弩矢失效。

    五人随即上前，王铭法试着推了推，发现军械库的大门居然都没上锁，这让正准备大展身手的徐晴岚有些无语。

    周长风持枪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发现里边还有一道两米高的铁丝网栅栏，而栅栏门上却挂着锁，同时有一名荷兰士官正趴在门前的桌子上睡觉，口水都流到垫着脸的一本账册上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没锁大门。

    “梦里一路走好。”周长风心中如是说道，然后拔出军刀，抵着这个荷兰士官的后脑勺下方的凹处软骨捅了进去。

    搅动一下，拔出，顺手在这个倒霉蛋的衣服上擦了擦。

    稍后，其余几人把地上的三具尸体拖了进去，而徐晴岚则在开锁。

    这个荷兰士官身上居然没有栅栏门的钥匙！大家很遗憾，而徐晴岚却欣喜自己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在影视剧中表现为一根铁丝插进锁孔捣鼓两下就能开锁的剧情现在成了真，周长风还以为他要折腾个十几秒，结果那铁丝伸进去才一个呼吸的工夫，锁就开了？！

    可正当周长风想推开门的时候，却被徐晴岚一把抓住。

    不解的周长风转头，却见他指着一旁——那名死了的荷兰士官旁边的墙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闸刀开关？

    这其实是一种安保手段，开关正常情况下处于打开状态，电源一直在供电。

    如果这种情况下推开栅栏门，电路就会被接通，警铃就会响起来；所以每次开门前，都得关掉这个开关，切断电源供电。

    因为这玩意不起眼，没有经验的小毛贼往往因为紧张和兴奋忽视掉它，于是很可能栽在它身上。

    徐晴岚之前去一家大明九州银行的分行“长见识”的时候见过这种设计，这次一下子就联想起来了。

    好家伙，粗中有细是吧？差点就栽跟头了啊。

    有惊无险的打开栅栏门入内，偌大的库房被分成了十几个隔断，存放着不同的武器弹药。

    斯太尔M95型“汉布雷格”栓动步枪，奥地利斯太尔公司出品，6.5㎜口径，这是荷军与荷印军的标准装备。

    除此之外还有勃朗宁M1910型手枪、改为6.5㎜口径的刘易斯M1915型轻机枪、布朗德M1927型81㎜迫击炮、勃朗宁M1921型12.7㎜重机枪等等。

    法国人的布朗德系列迫击炮的性价比可谓相当高，所以才有这么多国家都不约而同的选择它。

    至于M1921型重机枪，这其实就是M2型重机枪的前身，还是水冷的，但总体来说差别不大，老干妈还是老干妈，值得信赖。

    “一挺重机枪、一门迫击炮，再给郭生根和乔阳带两支步枪。”周长风低声令道。

    大家收拾了一下，每个人都背负着上百斤的重量，所以拿不走多少弹药，最后累得气喘吁吁，勉强带上了三百五十发12.7㎜子弹和六发81㎜迫击炮弹。

    布朗德系列中的60㎜迫击炮是去年才定型的，荷兰人显然没有大明在这方面积极，因此目前尚未装备，于是大家现在只能累死累活地搬着笨重的81㎜迫击炮。

    在临走前，周长风望着不远处的军营车库，突然萌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若无必要、勿增实体？现在要不要遵循奥卡姆剃刀原则？

    短暂思量与权衡之后，他做出了决定。

    “徐晴岚，你待会开车去预定的接头地点，把武器移交给他们，然后告诉他们……”

    “啊？周长官，这……”

    “快去！”

    在徐晴岚开着卡车离开之后，周长风带着其余三人又返回了塔迪奥军营。

    现在已经是零点多，玩闹了一晚上的荷印军士兵们也累了，于是军营中的喧嚣渐渐消停了下来。

    营区南边有一片停车场，大约有三十辆卡车和十辆摩托车，而在它的边上还有一个车库，里边停着的正是几辆装甲车和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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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不忍吐槽的工业垃圾

    有人说美国人不会设计坦克，周长风对此深有同感，可以说除了M4谢尔曼和M1艾布拉姆斯以外，大部分美制坦克实在没什么亮点，让人无力吐槽。

    比如现在停在他们面前的CTL-3型轻型坦克，作为一辆今年出厂的、五吨重的坦克，它居然只有两挺7.62㎜机枪？连一门炮都没有！正面装甲也只有12㎜。

    【CTL-3型坦克】

    同时期，英国人的维克斯MKE坦克全重7.5吨，可是装备47㎜炮的；法国人的雷诺R35坦克装备37㎜炮，虽然有10吨重，但其正面装甲足足有40㎜厚。

    按理来说这种工业垃圾应该到此为止了吧？不，玛蒙-哈灵顿公司继续固执的走属于他们特色的道路，继而推出了CTLS-4轻型坦克。

    这个CTLS-4呢，它空有八吨的重量，然而武器依然只有机枪，而且正面装甲也才25㎜，重量去哪了呢？实在是让人迷惑。

    历史上，美国人还计划将之添加进租借法案援助中國，然而被拒绝了。

    就这种工业垃圾一样的设计，美国人还足足造了四百多辆，而冤大头正是荷属东印度军队。

    走进车库，扑面而来一股子熟悉的机油和汽油味，这个味道对于晕车的人来说是绝杀，有些敏感的人闻一下就想吐。

    远些的地方是四辆并排停着的四辆AC-III型轮式装甲车，而这边则是两辆坦克。

    周长风低声向李氏二兄弟问道：“你俩开过战车不？”

    他俩点点头，李建功自信满满地回道：“会，咱们师当时组建装甲斥候队，我俩都去受训了……不过最后被刷下来了。”

    一旁的李立业遗憾道：“可惜了，军中的能人太多了，我俩也就是近战本事大。”

    “会开就行，你俩开那台。”周长风拍拍王铭法的肩膀，走到了面前这辆坦克的后部，“咱们开这辆。”

    欧战的坦克说难听点就是外覆钢板的拖拉机，如今经过二十年的发展倒是“先进”了一点。

    不过其启动仍然麻烦，往往需要用摇把辅助才能发动引擎。

    周长风打开手电筒，用嘴咬着，然后爬上了这辆小小的坦克，打开舱盖钻了进去，简单检查了一番以后他确信自己有能力驾驶它。

    穿越前他试着开过05式两栖突击车和63A式两栖坦克，不过只是闲来无事的时候玩玩而已，总共也就开过二、三回，如今真的上阵开坦克多少有些紧张。

    “长官，车里有弹药不？”王铭法的声音从外边传了进来。

    嘶！对哦，这帮子荷印军又没处在战备状态，车内自然不带弹药。

    于是几人只能再度返回了军械库，肩膀上斜挎着两条帆布弹带、左右两只手再各拎着一箱，如此一来每辆车大概能分到两条250发弹带和三条100发弹带。

    装弹、上膛，可为了防止走火的意外，周长风没有打开保险。

    接下来，他们四人相互轮换，始终确保有两个人在外边警戒，其余两人则在坦克内小憩休息。

    此时，在卡塔琳酒店西南边的一条林荫大道旁，缓缓停下了一辆厢式货车。

    厢门开了，潜伏在路边的几个身影随即鱼贯而入。

    而在卡塔琳酒店的门口，两名爪哇警卫正在疑惑地询问徐晴岚和沈瑜。

    望着刚从卡车上搬下来的七个大皮箱，一名警卫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用粤语口音的汉语问道：“为什么你们现在要带这些大箱子进去？”

    大晚上的，这些明人是抽什么风了？

    泰然自若的沈瑜蹲了下来，打开一个大皮箱，里边赫然是一个摄影三脚架，“我们是摄影团队，来你们这儿下榻，这些器材刚刚才下飞机，麻烦了。”

    他站起身，摸出了两张十荷兰盾的纸钞递了过去，“大晚上也在尽职尽责，辛苦你们了，些许零钱寥表谢意。”

    给太多容易被怀疑、给少了会引人不屑，恰到好处的塞钱也是一门小学问，显然沈瑜很会拿捏分寸。

    本来晚上轮班站岗就很让人厌烦，不过今天却得了笔意外之财？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两名警卫心情不错，于是也没再多问，甚至还喜滋滋地主动去帮忙搬皮箱子。

    “帮客官的忙…应该的、应该的。”

    “那帮忙把它们搬进电梯就行。”

    身材瘦小的爪哇警卫俯身去拎那大皮箱，他俩随手一提就想走，结果明显低估了重量，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沈瑜佯作一幅不好意思的表情，“抱歉，有些重。”

    两名警卫最终还是双手拎起了大皮箱，几个人如此反复两趟，总算把一共七个大皮箱给搬进了电梯。

    九楼至，电梯门开，赵容、乔阳、郭生根三人已经于此等候多时了。

    大家迅速把七个大皮箱搬进了0907号房间，然后从中取出被分解开来的零件进行组装。

    这些大皮箱均为情报处专用，特殊之处在于设计有一个夹层，正常打开看就是普通的箱子，可以放各种普通的玩意来混过检查，而需要携带的东西则藏于夹层中。

    不过刚刚的七个大皮箱中有两个是没有把东西放进夹层的，因为M1921型重机枪的主体是固定的，无法分解开，塞不进去，81㎜迫击炮的炮管亦是如此。

    所以如果刚刚警卫执意要逐个检查，那沈瑜就不得不得采用特殊手段了。

    约莫十分钟的工夫，两样武器就被组装完毕了，六发迫击炮弹也被拿出来放在了床上。

    九层与十层之间的平台上，M1921型重机枪粗壮的水冷套筒看着就十分威猛，它在月光的映照下寒光闪闪；而那门迫击炮也稳稳地架在它旁边。

    实际上迫击炮是做不到随拿随用的，在使用之前需要对零位和零线进行检查和归正。

    对零位的归正只需要用水准仪即可完成，然而归正零线却非常麻烦。身为军械员，经验丰富的乔阳三两下就完成了零位的归正，然而条件有限无法归正零线，干脆就忽视了，反正攻击这直线距离不过一千米的目标也不会有太大误差。

    凌晨五点五十三的时候，太阳从海面上升起，第一缕晨光洒向大地，巴达维亚很快就又要繁忙起来了。

    塔迪奥军营中，两名衣领不齐、睡眼惺忪的爪哇士兵缓缓走来了车库。

    他们并未注意到两辆坦克的炮塔中伸出来的机枪微微转了一个角度来瞄准，就被周长风和李立业二人发射的弩矢给命中了。

    一人闷哼倒地，一人惨叫着晃荡了几步才摔倒。

    后者的惨叫声引来了不远处其他人的注意，于是又有一名士兵走过来查看情况。

    弩装填速度较慢的缺点这就体现出来了，周长风干脆丢了弩，拔出那支装有简易消声器的.22手枪连开三枪。

    两枪身子一枪头，上帝见了都摇头？

    可惜因为减装药的.22LR子弹威力实在太弱，身中二弹、还被第三发子弹击中脸部的爪哇士兵居然没有当场毙命，竟有余力惨叫了一声。

    “靠！发动坦克，咱们走！”周长风边说着边跑到了坦克后部，摇起了那Z字形的摇把子。

    一开始很费劲，摇了几圈以后就渐渐轻松了，几秒后，“噗噗噗——”引擎的轰鸣响起，一大股灰烟涌出。

    【摇把子启动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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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江感言与上架感言

    谨告诸位读者：

    明天上架，就不凌晨更新了，中午12：30更新。

    没啥可感言的，一般这种感言都是哭穷和求首订，这种陈词滥调我就不写了，闲暇时间码字才是正事。

    评论所提及的想法和意见我都看了，什么想看陆海空大战、少写特战之类的，这个大差不差，特战写多了没意思的，主要还是陆海空大战比较波澜壮阔些。

    然后，评论区养蛊养了许多天，今天清掉了两个评论，不过也已经在书友群留档以共赏了。

    专此。

    宁海

    二〇二三年二月二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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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搅它个天翻地覆

    定时炸弹，这是在影视剧中时常出现的玩意，现实中倒也确实有一定的用武之地。

    然而在这个电子技术尚不发达的时代，机械结构的定时炸弹往往不太可靠，存在一定的失效概率。为了提高可靠性，往往还会增加其它设计。

    周长风等人在凌晨时分盗窃了塔迪奥军营的军械库之后，还给那儿留下了一个惊喜。

    情报处器材科开发的戊字二号定时引信具备不错的通用性，但它本身只起定时起爆的作用，用的时候可以视实际情况而定安装在各种爆炸物上。

    周长风偷了个懒，直接用电工胶带把三个100g重的炸药块缠在这个引信周围——简单是简单了些，但又不是不能用嘛。

    设定好时间，拔掉保险销，沙沙沙的声音响起，计时器就此启动了。

    为了保险起见，周长风一次布置了两个炸弹，还特地给三箱子81㎜迫击炮弹都给安装上了引信，并拧掉了保险丝，再用力在箱子上磕了一下以解锁惯性后座保险，使迫击炮弹处于待发状态，以确保可以诱发殉爆。

    否则，无引信的弹药可能难以被诱爆。

    稍后，当两辆CTL-3型坦克一前一后冲出车库的时候，距离计时器的倒计时结束还有两分半钟。

    在军营东北边的营房前的操场上，零零散散的爪哇士兵们正在荷兰军官们的催促下列队。

    沐浴着晨曦的红白蓝三色旗缓缓升起，《威廉颂》被奏响了——“我，拿骚的威廉……我，奥兰治亲王……”

    然而就在这时候，悠扬的乐声却被轰鸣的引擎声给打破了？

    在场的人们循声望去，不明所以。

    “该死的，谁在驾驶坦克？！”

    “负责测评的考伯特上尉在哪？”

    “喂，快点让他们停下来。”

    “继续奏乐！”

    军官们也是大眼瞪小眼，因为最近确实有坦克的测评计划，前些天是测评机动性，这些天是测评可靠性，所以他们在潜意识里还以为是有人记错时间了。

    于是一名少尉就带着几人奔了过去，边跑边大声吼道：“停下来！你们在做什么？！”

    然而两辆坦克的炮塔却都不约而同地缓缓转向了他们，黑洞洞的机枪枪口直指向操场上的那一大片看热闹的荷印军士兵们。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第一辆坦克的炮塔中，面无表情的王铭法扣下了扳机。

    橘黄色的枪口焰迸发而出，“哒哒哒”的枪声骤然响起。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几名满脸怒色的荷兰军官就跟活靶子一样，王铭法操作着车内的这挺M7919A4型重机枪，向他们倾泻出了一连串的子弹。

    十几发7.62×63㎜M1型船尾重尖弹一下子就撂倒了四名军官，包括副营长在内的一名上尉和三名中尉被打得血肉模糊。

    枪口动能超过3800焦耳的.30步枪弹是目前全世界范围内威力最大的常规步枪弹，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算是美国人追求火力的偏执特色。

    类比枪口动能，俄制7.62×54㎜弹约为3500J、英制7.7×56㎜弹约为3100J、德制7.92×57㎜弹约为3700J、明制7.36×56㎜弹约为3200J、意制6.5×52㎜弹约为2600J。

    被击倒的几名荷兰军官在血泊中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动静，足见杀伤效果甚佳。

    但是，如果能配一门炮就更好了，只有机枪不过瘾呐。

    “不用恋战，驱散这群乌合之众就行！”周长风扭头大喊道。

    在场的爪哇士兵们全体懵逼，这是什么神奇情况？！怎么自己的坦克向自己人开火了？！

    在短暂的呆滞之后，他们一哄而散，试图维持秩序的荷兰士官们直接被人群给冲散了。

    两辆坦克直冲向军营大门，如入无人之境，周长风甚至还故意撞倒了一个木制哨塔，上边的爪哇士兵发出凄厉的惨叫摔落下来。

    “轰！！！”当他们驶上马路的时候，一阵震耳欲聋的轰响从后方传来。

    恍若火山爆发似的，军械库被整个炸飞，火焰与烟尘冲天而起，几秒后，破碎的屋舍碎片如同下雨似的纷纷落下。

    实际上各种弹药的安全性仍然经受住了考验，周长风虽然特地给三箱子81㎜迫击炮弹装上引信拧掉保险丝，以期引发更大的连环爆炸，但最终除了这些迫击炮弹之外，也只有一小部分的其它弹药发生了殉爆，更多的弹药则是被冲击波给炸飞了。

    卡塔琳酒店的九层平台上，坐着的沈瑜正在想着归国之前要不要给妻子准备个礼物什么的，却被突然传来的爆炸声给吓了一跳。

    他赶紧端起望远镜，站起身看向塔迪奥军营的方向，赫然可见两辆坦克冲了出来？

    周长风啊周长风，你这人实在是太离谱了！我们是来诛杀叛贼的，不是来大闹天宫的！以后干脆改姓孙吧。

    面露无奈之色的沈瑜在心中如是感叹。

    “都准备好了吧？”他侧首问道。

    一旁的乔阳微微颔首，“都确认了，妥当得很。”

    六发炮弹被摆在了旁边，几条弹链也整齐放在机枪边上，按照乔阳的要求，徐晴岚还特地又拿了两杯水来，给明明已经加过小半桶水的M7921型重机枪的水冷套筒加得满满的。

    三分钟前，那座木制别墅中。

    阳光透过窗帘洒入屋内，别墅一楼东北角的小房间中，柴国义醒来了。

    这是他携家人逃亡之后的第多少天了呢？十天？半个月？他自己好像也记不清了。

    难道自己的后半辈子都要如此度过么？当自己所掌握的情报被一点一点的吐露干净以后，英国人是会履行承诺呢？还是将他当作弃子？

    他在洗漱的时候神游物外，再次坚定了想法——必须把最重要的几个消息留到最后再开口，那是自己一家人能否活下去的关键。

    至于后悔与否，他现在是有点后悔的，未来自己的妻子、女儿、小儿子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返回大明了。

    然而，倘若让当时的自己再做一次选择，恐怕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自己这样一个无权无钱，受排挤，以至于被“贬谪”去乌斯藏那种地方搞后勤的，等于斩断了一切前途。

    既然如此，何不赌一把呢？为什么要和钱过意不去呢？

    “轰——”

    这时，他被爆炸声给拉回了现实。

    哪来的爆炸？那个方向…好像是塔迪奥军营？

    别墅外，两名正在插科打诨的英国特工停止了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懒洋洋的爪哇警察们也接连站了起来，把手搭在了腰间的手枪上。

    与附近方圆几英里范围内的人们一样，他们也齐刷刷地望向了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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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暗杀（╳）强袭（√）

    【荷印军历史影像图】

    由于事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同时死了好几名关键军官，再加上军械库又被炸飞了，塔迪奥军营的荷印军士兵们直至现在仍然处于乱糟糟的状态。

    有心无力的几名荷兰少尉怎么也控制不住茫然无措的爪哇士兵们，直到一名性子急的中尉当机立断掏枪打死了一个嚷嚷“反叛军进来了”的士兵，场面才勉强被控制了下来。

    “附近没有反叛军，他们刚刚开走了坦克！”

    “A连去灭火！B连上车，追击他们！”

    然而当散乱的士兵们跑到了停车场，却发现这儿的卡车肉眼可见的有些歪斜？

    “该死，他们扎破了车胎！”

    “长官，这有好的。”

    说好听些是心思缜密、说难听些是缺大德，周长风昨晚顺手扎了一些卡车的车胎，但是因为有点仓促，只扎破了一部分。

    “装甲车驾驶员，到这里来，立刻！”

    AC-III型装甲车的四个轮胎都是实心的橡胶轮胎，虽然减震效果差，但是可以无惧子弹，刀就更加不管用了。

    两条街加起来也就一千多米的距离，CTL-3虽然火力与防护性能不佳，然而机动性能倒是很好。

    一台110匹马力的V12汽油引擎能驱动五吨重的它达到50㎞/h的公路时速，周长风驾驶着它在巴达维亚的马路上飙到了接近三十迈！

    尘土飞扬，履带嗞啦啦的碾过水泥路面，留下了两条灰白色的痕迹，他觉得自己以后或许还能得一个路政破坏狂的别称？

    通常来说，坦克一般会通过火车或者重型半挂车进行运输，如果坦克需要开上马路，则需要换用专用的挂胶履带来防止损坏路面。

    一路上遇到的几辆民用轿车和卡车都很识相的开到路旁避让，除非喝醉了酒，否则谁人胆敢跟坦克硬碰硬？

    约莫三分钟后，两辆CTL-3轻型坦克就冲到了目标别墅附近。

    别墅门口马路上，那个帆布棚子下的五名爪哇警察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两辆漆着荷印军标志的坦克，手足无措。

    这时候，卡塔琳酒店九层平台上……

    见两辆坦克一分为二，一辆去别墅后院、一辆来别墅前边，呈前后包夹芝士，沈瑜抬手看了眼手表。

    巴达维亚时间早上六点零一，应天时间七点零一，一场从未有过的诛杀行动来到了顶峰时刻。

    所以这到底算不算是特种部队行动的雏形？

    沈瑜淡淡地吐出了一个“放”字，然后打了个响指。

    双手托着迫击炮弹的乔阳松开了手，一声响亮的“砰”声响起，81㎜迫击炮弹以优美的抛物线轨迹划破了蓝天，略有偏差的落在了别墅的左边一点点。

    乔阳立刻修正偏差，然后连发三弹，沈瑜躬身蹲在炮队镜后边，他清晰的看见整个别墅被连续三下的爆炸给炸得碎屑漫天飞舞！

    “噔噔噔——”那挺M7921型重机枪也响了起来，面对一发发携着一万七千焦耳动能的12.7×99㎜机枪弹，木墙如同薄纸一般脆弱，木头碎屑四散飞溅。

    英国人大概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他们预先准备的多套安保方案一丁点用场都没有派上。

    因为对方完全不是刺杀，甚至都不能说是普通的突袭，谁见过开坦克来刺杀的啊？

    为预防敌方驾车强冲别墅，英国人预备了一辆卡车作为移动路障，然而那辆卡车此刻已经被周长风驾驶的坦克给撞开了。

    迫击炮弹打光之后，重机枪也暂时停止了开火。

    现在整个别墅已经基本成了废墟，同时还被引燃了，木制的缘故使得火势蔓延得极快，很快这残垣断壁就被熊熊烈火所吞没。

    现在，因为这么大的动静，周围识相的平民早都跑了，几名爪哇殖民地警察也被王铭法一梭子给撂倒了俩人，余者立刻连滚带爬的奔逃。

    而直接保卫柴国义安全的几名英国特工则被刚刚的炮击和扫射砸得七荤八素，他们踉踉跄跄地往外跑，随即被屋前屋后的两辆坦克的交叉火力给打成了筛子。

    透过观察窗，周长风都能看到那些特工死前的复杂神情——懵逼、震惊、绝望，可谓丰富多彩。

    换位思考一下就知道这些家伙有多无语和绝望了，想到这，他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不过他马上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只见一名妇人怀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从废墟中逃了出来，一个小女孩跟在她身旁，而此行的目标柴国义则举着手枪护在她们前边。

    几人都伤痕累累，头发和衣服也可见被火焰燎过的痕迹。

    见状，他身旁的王铭法没有扣下扳机，对面那辆坦克中的李氏兄弟也没有开火。

    满脸急切的王铭法扭头大声问道：“周长官，咋办？！”

    “犹豫个屁！打腿！”

    “是！”

    “哒哒——”两发重尖弹几乎将柴国义的左腿打断，他顿时扑倒在地，手枪也顺势滑到了几米外。

    周长风立刻推开了舱盖，探出身子跳下车，同时拔出了一把M7911A1型手枪，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脚踢开了地上的那把手枪。

    到了这个境地，柴国义已经放弃抵抗了，他失声喊道：“别伤我妻女！她们……”

    “知道！”周长风上前两步，挡在了那妇人和小女孩的前边，冷冷道：“去死，这是为了罹难的前线将士。”

    勃朗宁M7911一个弹匣共七发.45ACP手枪弹，“砰砰砰”的枪声中，周长风直接清空了一个弹匣，打得鲜血四溅。

    他俯身确认一下死亡，接着头也不回地返回了坦克里边。

    这时，街道上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荷印军第一师三团三营B连终于追了过来！

    卡塔琳酒店上的沈瑜几人目睹了这一切，保持静默的重机枪再度开火，枪口喷涌出的橘黄色的火焰即使在白天也甚是明亮。

    美国人开发.50口径重机枪的目的就在于打击轻装甲目标，而现在正是它发挥本职工作的时候，只是挨打的却是荷兰人？

    荷印军的追击部队以两辆AC-III型装甲车打头，后边跟着七、八辆满载士兵的卡车。

    如果不考虑这挺12.7㎜重机枪，那么现在的局面可以说非常尴尬——因为AC-III型装甲车和CTL-3型轻型坦克的武器都只有7.62㎜机枪，双方都无法击穿彼此的装甲，互相扫射等同于在听一曲叮叮当当舞。

    然而现在，尽管斜距约有一千米，呼啸着飞向目标的M2型穿甲弹和M8型穿甲燃烧弹如同小刀戳纸板一样，装甲车脆弱的侧面装甲不堪一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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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省得清理现场

    乔阳操作着M7921型重机枪持续向荷印军的两辆装甲车射击，打得它俩火星四溅，遍布密密麻麻的弹痕和弹孔。

    重机枪响亮的怒吼声几乎响彻卡塔琳酒店上下，房客们惶恐地躲在各自的房间中瑟瑟发抖，也有人大着胆子往外逃。

    遭到打击的AC-III型装甲车中传出驾驶员凄惨的哀嚎，一辆装甲车直接失控撞向了路边的一栋房子；另一辆似乎是被引燃了油箱，所以原地爆燃，整辆车在短短几秒钟里就成了燃烧的大火团。

    由于视野有限，它俩甚至都不知道来袭火力是从哪儿射来的。

    但是其他士兵们知道啊，可军纪涣散的弊病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跳下卡车的荷印军士兵们不知所措——现在该咋办？要与远处楼上的那个机枪火力点对射么？面前的两辆坦克咋办？

    带队的荷兰中尉大吼着，命令一个排乘车前往酒店，其他人则围攻那两辆坦克。

    然而他们并无反坦克武器，只能投掷手榴弹，亦或是发射枪榴弹。

    然而除非是集束手榴弹，否则怎么可能对坦克构成威胁？十几毫米厚的钢板虽然脆弱，然而也只是相对而言的。

    面无惧色、有恃无恐的周长风驾驶着坦克转向了追击而来的荷印军方向，CTL-3型坦克的驾驶员位置前方也有一个射击孔，于是周长风便伸出了一支MP-18/28型冲锋枪。

    “嗒嗒嗒”一梭子过去，两名来不及找掩护的爪哇士兵被打倒在地，而王铭法操作的M7919A4型机枪则以精准的短点射把敌军打得抱头鼠窜。

    狭小的车内空间很容易出幺蛾子，刚刚周长风打了一梭子冲锋枪，几个弹壳蹦到了王铭法的衣领中，烫得他龇牙咧嘴。

    此时此刻，上百名荷印军被交叉火力压制得动弹不得，手榴弹的爆炸对坦克一点作用都没有。

    正面是两辆坦克、侧面是酒店楼上的重机枪，本就身材瘦小的爪哇士兵们被12.7㎜子弹命中的场面甚是血腥——打中四肢等于截肢，打中躯干近乎像是腰斩！

    如此骇人的下场让他们完全不敢探身了，只敢蜷缩在装甲车残骸的后边或者街道两旁的屋舍中，朝着大致方向胡乱地开枪。

    “这里不宜久留啊，等他们援军来了就麻烦了！”王铭法一边更换弹带一边大声喊道。

    “来接应的车应该快到……看，左边！”周长风的话还没说完，一辆厢式货车就从后边缓缓驶了过来。

    接连有三枚发烟手榴弹被从货车上扔了下来，以求遮蔽视线。

    而两辆坦克也心领神会的开始倒车，然后几人便打开舱盖从中钻了出来。

    周长风四人猫着腰跑到了厢式货车旁，然后一个接一个的登车，随即这辆货车便快速倒车，然后极为漂亮的一个掉头，加速向西南方向驶去了。

    这时候，那个被命令前往酒店的一个排的荷印军如狼似虎地冲进了卡塔琳酒店，惊惧不已的房客和服务员们被他们驱赶到了外边。

    楼上的重机枪仍然响着，那“噔噔噔”的枪声如同锤子砸在心头似的，让人胆战心惊。

    几分钟后，十几名爪哇士兵便在两名荷兰士官的带领下来到了0907号房间门口。

    然而房门已经被锁死了，沈瑜等人把床和柜子都搬到了门后，因此荷印军士兵们怎么推也推不开。

    气急败坏的他们直接对着门轴开枪，然后把倒下的房门给扔到了一旁，接着开始试着把柜子给推倒。

    枪声停了，0907号房间的窗户外，乔阳、郭生根几人顺着绳子往上爬进了1007号房间。

    沈瑜留到了最后，他把一个系着细线的圆环扣到了窗户上，对着门的方向嗤笑了一声，这才顺着绳子爬了上去。

    上了楼以后，他们就头也不回地推开房门，也没去坐电梯，而是直奔楼梯间。

    推开挡路的柜子和床之后，冲进0907号房间的爪哇士兵们却没看见一个人影，但是透过玻璃窗，他们瞧见了外边平台上摆着的重机枪和迫击炮。

    带队的一名荷兰下士怒不可遏地走了过去，“这些该死的叛乱者！”说着，他推开了窗户。

    细线由此被扯动，拉掉了瞬发引信的保险销，装在一个大皮箱中的十几个50g或100g的梯恩梯药块被当场引爆。

    “轰！”

    正在楼梯间的沈瑜一行人被爆炸的震动晃得差点滚下去。

    神色如常的沈瑜微微一笑道：“这样多方便，都不需要动手处理现场了。”

    街道上，乘着那辆厢式货车的周长风等人看见一团火焰与硝烟从卡塔琳酒店九层平台的一处窗口喷涌而出，滚滚黑烟直冲上天。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从塔迪奥军营发现遇袭到别墅被强行突袭，前后不过一刻钟而已。

    并未处在战备状态下的荷印军第一师现在可谓一片混乱，许多军官都处在休假状态，晚上在军官俱乐部中享受悠闲时光之后，这大早上的自然还在呼呼大睡。

    师部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了，分散驻扎的团和营有的联系得上、有得联系不上。

    直到现在他们还不清楚发动袭击的是不是土著反叛军，爪哇岛、苏木答喇岛的土著叛乱一直存在，时断时续，然而直接袭击荷属东印度首府巴达维亚的情况却是多年未见的了。

    相比起拉胯的殖民地军队，倒是荷印警察们靠谱些，然而这个“靠谱”指的也仅仅是做出了一定的反应，而不是像荷印军一样直接麻爪了。

    然而仅凭一些拿着手枪、最强力的武器也只是杠杆步枪的爪哇警察能拦得住经过改装的厢式货车？

    通往城郊的道路上有一个仓促设立的哨卡，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的郭生根立刻开枪，以手中的那支M95型“汉布雷格”步枪取得了五枪四中，其中两枪爆头的绝好成绩，货车由此轻松冲出了城区。

    绝尘而去的货车在预定地点停了下来，这儿早已有两辆假装是运水果的卡车等候在路旁。

    确认所有人都上车以后，两辆卡车随即出发，一路驶向了城郊的铁路方向。

    虽然之前一直保持着云淡风轻的神情，然而沈瑜现在实在是忍不住吐槽了。

    “实在是太惊心动魄了，周老弟你是来大闹天宫的吧？”他苦笑着说道。

    “难道不应该是痛快？”现在反倒是周长风不以为意了，他轻松道：“这么顺利，好几个备用方案都没派上用场，有什么惊心动魄的？荷兰人的殖民地军队实在是太拉胯了。”

    沈瑜翻了个白眼，“因为他们压根并未备战，你这是偷袭，真要是出于战备状态，你还敢这么胆大妄为？”

    “的确不敢。”周长风坦言回了一句，接着说道：“但谁叫他们一点儿戒备心都没有呢？怪我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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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扬长而去

    “长官，安全屋遭受攻击，‘粘土’死了！”

    “什么？发生了什么？！”

    “装甲载具！两辆荷印军的坦克攻击了安全屋，据说还有迫击炮。”

    得知“粘土”所处的藏身处遭到了突袭，再汇总一下不断传来的“爪哇人的反叛军发起了叛乱”，格伦达主管一瞬间就猜到了大致经过。

    “该死！那些中國人！是他们在捣鬼！”

    此时此刻他既恼火又后悔——假如当时听从乔内尔特工的建议，前去调查卡塔琳酒店的可疑情况，是不是就能避免这一切了？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吃，现在格伦达只能庆幸这是在荷兰人的地盘上。虽然自己很倒霉，然而最遭殃的却是荷兰人，想到这，他倒是心理平衡了一些。

    但自己终究要为失职而付出代价，因为柴国义此人在不久之后的双方被俘特工的交换上是一个筹码，然而打好的算盘却被人给砸了。

    现在格伦达满脑子都是该怎么为自己开脱，否则大好前程就此毁于一旦怎么能行？

    与此同时，周长风一行人已经搭上了一列货运火车，直往爪哇岛西端的西冷而去。

    他们自然不可能是从火车站上的车，而是让卡车与火车平行行驶，双方保持基本一致的速度，然后从卡车跳到货运火车的平板车上。

    之后，驾驶卡车的情报处巴达维亚站的特工则会自行返回。

    挂了上百节闷罐车和平板车的货运火车行驶得很慢，由巴达维亚到西冷不过一百公里，然而却吭哧吭哧的足足开了近三个小时。

    实际上由于荷属东印度的统治效率一般，周长风一行人现在如果换一身便装，甚至可以大摇大摆地去西冷找一家餐厅吃饭，不过大家显然还不至于那么心大。

    因此在跳下那慢吞吞的火车以后，一行人就直接赶向海边，一路直奔情报处预定的接头点。

    大家对比着情报处提供的地图和当地的旅游地图寻找着目标地点，直到正午时分才接上了头。

    随后，他们被引领着来到了一个码头，这儿停泊有一中一小两条快艇。

    两条快艇先后发动，引擎的轰鸣声响起，雪白的浪花浮现在艇尾的海面上。

    碧蓝的海、湛蓝的天，远处海天一线，南洋美丽景色还是足以称道的，置身其中让周长风都有些许失神。

    大家根据磁罗盘的指向一路航向了预定的汇合地点，在接近的同时不断朝天发射信号弹。

    “看，那边！”沈瑜反应最快。

    只见右手边的远处也升起了一发黄色信号弹，即使在这大中午也很显眼。

    周长风端起望远镜看去，依稀可见一艘修长的潜艇浮于海面，指挥塔上站着好几名水兵，同时还有好几人正在甲板炮边上，看样子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一中一小两条快艇旋即转向，加快速度靠了过去。

    离得近了，那些水兵们的面孔也就愈发清晰了。

    一个个吊儿郎当的，不戴帽子、就穿个背心。

    对于任何兵种来说，这都属于军容不整，要挨长官打一顿、要被宪兵记名字的，但潜艇兵是个例外。

    对于这个死亡率极高、服役环境恶劣的兵种，给予各个方面的特殊对待几乎是必然的。

    甲板上，一名看着很开朗的军官抱拳道：“你就是带队的周长官么？在下凌肃，立夏甲二号的代艇长。”

    “是的。”周长风点点头，笑道：“这次可就得靠你们送咱们回去了。”

    “好咧，放一万个心吧，保管安然归国。”

    让周长风比较好奇的是这些潜艇兵们身着的背心是橙色与白色宽条纹的？

    背心在中国的历史非常久远，可以追溯到汉朝的时候；而对于后明水师而言，他们其实习惯于白色的背心，采用条纹背心是近二十几年的事了。

    条纹衬衫、也就是海魂衫起源于十九世纪初的法国布列塔尼地区，蓝白条纹的设计据说可以更容易的发现不慎落海的水手。

    后来这种实用、方便的蓝白条纹海军制服也被引入了英国皇家海军，自那以后就一发不可收拾，迅速风靡了全世界。

    明军在这方面比较磨叽，直到二十六年前才确定采用条纹设计，比如现在这些潜艇兵身着的橙白条纹背心就是其中之一。

    潜艇兵因为服役环境特殊，艇内昏暗，因此才全员使用橙色与白色宽条纹的设计，因为更加显眼，相比之下其它舰艇单位只有一部分人会穿这种橙白条纹背心。

    在一行人都登上了潜艇以后，两名看着不起眼的接头人员拱了拱手，“一路顺风。”

    周长风点点头，同样回礼道：“你们也注意安全。”

    片刻之后，立夏甲二号潜艇转向，以十四节的巡航速度往北方航去。

    等到这一天晚上的时候，她已经远离爪哇岛一百四十多公里了。

    尽管荷属东印度当局遮遮掩掩的，然而荷印军拉胯的丑事还是没瞒住。

    至少，位于B站点的格伦达主管在当天晚上就获悉了许多的细节，并收到了一份初步报告。

    黄昏时分，几名部下都被他叫来了，乔内尔特工也在场。

    “这是一次超凡的奇袭！我们太低估中國人了，难以置信。”格伦达接连用了marvelous和unbelievable来表达自己的看法，可以说是极高的评价了。

    “是的，长官，我无法想象他们竟然敢直接渗透荷印军的军营。”

    “根据调查，塔迪奥军营在晚上就有四名士兵被暗杀，包括三名爪哇士兵和一名荷兰中士，他们甚至连发出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军械库门口的三名士兵都死于一种含有毒物的弩矢，极为致命，他们在几秒的时间里就死了。”

    “那名荷兰中士是被一种奇特的手法杀死的，刀从脑袋后部的下边扎入，这样小脑先被破坏，其次才是大脑，被害者甚至无法移动他的手指。”

    大家的伱一言我一语让房间中的气氛非常凝重，仿佛遇上了恶魔似的。

    格伦达主管喝了一口咖啡，沉吟道：“和他们相比，我们派往执行突袭怒江桥梁的小队就显得很业余了……中國人竟然有这种专业的精英小队。”

    “我认为这种小队很有用途，尤其是在战争时期，他们可以执行各种深入敌后的奇袭任务。”乔内尔特工严肃道：“这次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们给我们上了一课。”

    若有所思的格伦达点了点头，“我们应该吸取教训，或许也可以组建这种专业的精英小队？我想我们可以写一份详尽的报告和建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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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不如趁机赚点钱

    国际上永远不乏热点事件，也许上个月的时候，大明与英国在印杜的冲突能成为各国报纸的头条，然而随着时间来到八月，二者的边境战争似乎已经成了无足轻重的小事。

    近十几天来，除了大明之外，几乎所有国家的报纸头条都被西班牙的战事所占。

    七月十四日，叛军领袖何塞所乘坐的飞机因为超载而失事，因为他坚持要随同携带全套的礼服而致使飞机超重；也有人声称这是佛朗西斯科的阴谋暗杀。

    七月十七日，在意识到叛乱无法在短时间内成功后，叛军将领们决定从长计议，他们在布尔戈斯宣布建立军政府，并且在当天向葡萄牙、意大利、英国、法国派遣了使者。

    七月十九日，意大利派遣空军至摩洛哥，十几架运输机被用来转运西班牙叛军。因此，叛军迅速将他们在摩洛哥的部队送回西班牙本土参战。

    “那么，西班牙现况如何？可有新变动？”

    文华殿中，如今的丞相邹卓昀一进来就如是问道。

    比起运筹帷幄、精于战略的决策者，邹卓昀实际上更像是一位长于内政的大管家，在和平时期有这样一位首相是好事，然而战争时期或许就不合时宜了。

    负责外交的华盖殿大学士余慎华没做多想，就简明扼要地回复道：“阁下，西班牙海军大多仍旧忠于官方，许多船只上的水兵组织了自治委员会，捉拿了意图叛乱的军官、控制了船只，约莫七成战舰在官方掌握下，然而由于军官缺乏，短时间内无法作战。”

    “至于空军，绝大部分空军军官对叛乱嗤之以鼻，他们基本忠于官方，不过兵部认为他们没什么战力可言，因为战机老旧且缺乏足够的零备件。”

    古代三公有开衙建府之权，称为开阁，故而有“阁下”之尊称。

    当然，随着时间流逝，这个词逐渐被广泛运用，比如隋唐时期，“大人”还不常滥用的时候，“阁下”这个称呼就经常出现。

    邹卓昀稍加思索，追问道：“意大利派遣空军参战了？”

    余慎华“嗯”了一声，“就在当地时间晚上，西班牙流亡的国王阿方索说服了意大利方面，意大利空军将直接参战。”

    “英法的秘密洽谈有没有变故？”

    “没有，估摸着近两日就要达成一致、签署协议了。”

    “可还有其它变故？德意志方面呢？”

    “与前些日子一样，表示密切关注局势，不过据使馆方面所言，他们正在决定是否要正式发兵援助，兴许这几日就要出结果了。”

    汇总了一下已知信息，确保没有疏漏之后，邹卓昀平静道：“这水越搅越浑了，也好，这样一来注意力全去了泰西，咱们这儿倒成了次要。”

    他盯着面前精致的小瓷杯中漂浮的茶叶，接着说道：“不必忧心，这是好事嘛。”

    见华盖殿大学士李光远正欲开口，林羲抢先道：“我国朝何时表态为佳？我这边已经初步草拟了军事观察队的人选。”

    神情轻松的邹卓昀含笑道：“这个不着急，你别忘了巴达维亚的事，先静候几天。”

    “巴达维亚？何事？”李光远微微皱眉，问道。

    他是财相，与此事不沾边，自然也无需通知他。

    “从简而述，情报处奉命组织了一支队伍，远赴巴达维亚诛杀叛徒，只是他们闹出的动静有些大。”林羲的语速有些快，接近让人听不明白的极限。

    反正不急于对西班牙的事表态，刚好又有了荷属东印度的这档子事，于是邹卓昀与林羲便打算自然而然地顺势微调一下决策。

    倘若荷兰人公开抗议，那就敷衍一下，随即对西班牙内战表明大明的立场，转移各国的注意力，让荷兰人有苦说不出。

    这是顺手而为的小伎俩，谈不上什么高明的策略。

    “噢。”李光远对此并不在意，他转而问道：“各国都把佛郎机那片地方当成了自家兵器的试验场，军部可有相仿打算？”

    林羲打趣道：“可以啊，只要你李大人高抬贵手同意拨钱，明儿…不，今儿我回去就签字调运战车跟飞机装船。”

    “得了，什么钱不钱的，还指望咱白白援助啊？”来了兴致的李光远伸出食指晃了晃，“想要军械？那得花钱。”

    “西班牙局势混乱了这么些年，外汇早都见底了。”

    “那就拿真金白银来换，他们不是还剩大几十万斤的黄金储备么？真急眼了，自然会乖乖掏出来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几句，林羲最后颔首道：“看情况吧，我觉着的确可以，那一批老旧战车与其返厂拆了，不如卖掉。”

    他所谓的老旧战车其实就是二六式游击战车和三一式游击战车，前者已显落伍，正在逐步退役，后者则是目前明军主要装备的轻型坦克。

    当年在见识了英法军队用于打破堑壕战僵局的秘密武器之后，大明军事观察团倒不怎么惊讶——这不就是现代版本的盾车吗？

    几百年前，后金军队可是非常擅长以盾车配合重步兵协同推进的，野战情况下很难应对它们。

    英国人的马克、法国人的圣蒙沙，这些笨重、不灵活的铁棺材都没能入明军将领们的眼，真正触动他们的是后来的经典之作——雷诺FT-17轻型坦克。

    与世界上绝大部分国家一样，大明的坦克发展历史同样源自FT-17，驾驶舱在前、战斗舱居中、动力舱靠后，这奠定了未来坦克的结构布局。

    同时，其首次应用了可360°旋转的炮塔和板簧悬挂，而且37㎜火炮与8㎜机枪的搭配也很不错，这样兵器让明军将领们意识到在战场上销声匿迹多年的具装铁骑要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回归战场了。

    大明对之自然非常重视，欧战落下帷幕不久就陆续购入了上百辆雷诺FT-17，并在自身汽车工业尚不发达的情况下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尝试自行发展坦克。

    最早的型号就是二六式游击战车，战斗全重8.2吨，正面装甲16㎜，装备一门38.4㎜短身管火炮和两挺机枪，公路最大速度可达到32㎞/h。

    这是一型在同时期中规中矩的轻型坦克，而大明坦克的风格特点也从它开始——引擎必须是风冷、车内空间尽量宽敞以提高舒适性、宁可牺牲性能也要保证可靠性和勤务性。

    例如这二十六式坦克当时就没有采用100匹马力的水冷汽油机，而是改为85匹马力的风冷汽油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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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艰苦的潜艇兵

    但作为开山之作，二六式坦克存在许多的弊病和不合理之处，因此产量不多，只有约二百多辆。

    真正大量装备明军的是三一式坦克，同样由燕京国立第一重型机械公司（简称一机公司）出品。

    底盘和炮塔在外形上大作调整，车内空间更为宽敞，战斗全重增加至9.3吨，三人车组，换用了115匹马力六缸风冷汽油机，正面装甲提升至20㎜，武器配置沿用一门38.4㎜短身管火炮和两挺机枪，公路最大速度可达到36㎞/h。

    当时一机公司还进口了三辆名声在外的英国维克斯MkE坦克，这是一种优秀的战间期坦克，如果计入世界各国获得授权后总产量，那么前后多达一万余辆，是当时全世界最普遍的坦克。

    【维克斯MkE轻型坦克】

    一机公司本意是看看有无可参考之处，但在测评以后认为除了悬挂系统之外没有亮点，于是不予改动。最终只是借鉴了维克斯公司开发的平衡式悬挂，廉价、耐用，效费比很可观。

    就综合性能来看，三一式坦克和其改进型号可以说达到了三十年代的一流水平。

    同期的T-26轻型坦克，全重10.5吨，三人车组，90匹马力汽油机，装甲厚度15㎜，武器配置为一门45㎜长身管火炮和两挺机枪，最大速度30㎞/h。

    T-26是一个典型的偏科生，它在火力上非常凶猛，在绝大多数国家的坦克只装备37㎜级别的火炮时，它已经率先用上了45㎜火炮。

    而今林羲之所以把二六式和三一式都并称为“老旧”，自然是因为新型战车已经在试验并准备组织投产了。

    试制三六式游击战车的四辆原型车已经在山东莱州试验场完成了初步测评，差强人意，只需稍作修改即可投产，陆军计划第一笔订单就下单了二百辆。

    同时，重型的攻坚战车也正在研发中，武汉扬越汽车公司和燕京国立第一重型机械集团都拿出了各种的设计方案，目前正在准备制造原型车。

    不过最终花落谁家还不得而知，就看谁能以后在莱州试验场上略胜一筹了。

    八月初七，据日月社驻马德里报道，西班牙国民军攻陷了伊比利亚半岛西南部的巴达霍斯，并挥起屠刀，至少四千人惨遭屠戮。

    这是一座古已有之的城市，是西班牙到葡萄牙的关键要地，进出口贸易繁荣，筑有棱堡、护城河，也许在古代它固若金汤，然而如今却被国民军轻松攻陷。

    在城中的托罗斯广场，上千平民被驱赶到此，然后被国民军用机枪屠戮一空；同时，据说有两名大明商人和四名随从也被抢劫并杀害？

    尽管身处潜艇之中，然而这儿并非与世隔绝之地，水兵们仍然可以接收到许多频率的电波讯号。

    短波通讯电台一般只在水面航行状态使用，而长波通讯电台则可以在水下潜航时使用，因为短波无法深入水面以下。

    长波的特点在于传输距离相当远，信号衰减很小，可以穿透岩层和海水，因此适用于大洋上的远程通信，但由于频率低，所以携带信息量非常小，1kb的数据可能要花十几分钟才能发送完毕。

    超长波通信则更为夸张，一分钟只能传输1-2bit的数据，而众所周知一个英文字母为8bit，所以美国人通常以每十五分钟发送三个英文字母的组合来进行最基本的情况汇报。

    对于西班牙发生的内战，士兵们一点儿也不在乎，在国族主义比较高涨的如今，有些人甚至拍手称快。

    大部分人对于巴达霍斯中殒命的四千余西班牙平民没有同情心，相反，他们更在乎那几名遇害的大明商人。

    “这什么西班牙也是自作孽，几百年前盛极一时，之后就衰落得不可收拾。”

    “吕宋一地，崇祯年前后，西班牙人三次屠戮，我国人罹难数万之多。”

    “看吧，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这不算吧？西班牙如今是内部互掐，倘若哪天被外人在本土烧杀抢掠一通，那才叫一报还一报。”

    此时此刻，立夏甲二号正在穿越西沙群岛，潜艇兵们除了值班的，其余几十人都出了舱，坐在潜艇的前甲板上插科打诨。

    对于士兵们朴素的观念，周长风觉得这不难理解——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嘛。

    仁义道德是要分情况的，統戰对象更不是随便选的。

    “周长官，这些天可好啊。”

    凌肃也出了舱，他从指挥塔后走了下来，笑着来到了周长风旁边。

    后者此刻正倚靠着指挥塔，闻言便回道：“不得不说，潜艇兵是真的苦。”

    舱内温度高达四十度，动力舱更是经常性的飙到五十度以上，呆在里边如同蒸桑拿，工作半刻钟出来，身上的汗水就跟淋了场大雨似的。

    温度高也就罢了，关键这是在海上，湿度也非常高，又热又湿，一件湿衣服可能十天半个月都干不了，甚至可能越晾越湿。

    任何地方都有一股柴油气息，即使是饮用水也有淡淡的柴油味道。

    狭小的舱内到处都是各种管道，犄角旮旯也塞满了额外的补给品，折叠床和吊床加起来也只够一半人睡，所以潜艇兵们只能轮班睡觉。

    周长风等人在登上潜艇以后是被特意安排到了鱼雷舱的，折叠床的下边就是内填几百公斤高爆炸药的鱼雷，虽然与这些东西为伴让人心里很不踏实，但鱼雷舱却已经是相对宽敞和干燥的地方了。

    潜艇兵们愿意把这样的好地方让出来，这是对周长风一行人的敬意。

    “干咱们这行的就是刀尖舔血，唯有最勇敢和坚韧的人才能胜任潜艇兵。”凌肃拿着两瓶酒和一包花生米，毫不在意地坐了下来。

    周长风也跟着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二人就着花生米对瓶喝了起来。

    潜艇兵的高危和艰苦让他们获得了许多特殊待遇，寻常的条例在他们这儿往往不作数。即使是回港以后，哪怕他们再嚣张，基地的宪兵们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他们是海军的异类。

    如果中型潜艇出海70天还没有返航，那么直接记为全员阵亡，因为中型潜艇最多只能装载60天的食品补给；大型远洋潜艇则为100天，因为只能装载90天的补给。

    甚至不考虑失踪和救援的情况，如此简单粗暴冷酷的规矩是很罕见的。

    “这几年要变天啊，从前就有人说欧战之后的和平至多二十载，如今要到头了。”凌肃将一粒花生米扔进了嘴里，然后仰脖喝了一大口，含糊道：“等今年年底海军军备条约时间一过，咱们大抵要新建一大批舰船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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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暗中相争的明美

    欧战落下帷幕之后，德意志帝国在混乱的局面中蜕变，见势不妙的英法立刻组织干涉军试图扼杀那啥，然而却没能成功，只得悻悻撤军。

    且不考虑主场作战的德国人占有先天优势，只看英法两军就知道这场干涉战争必败无疑——血腥的欧洲刚结束，士兵们的厌战情绪那么高，谁乐意接着去送死啊？

    几年后，列强们齐聚华盛顿，商讨有关海军军备的限制，同时考虑重新对待亚洲秩序的态度。

    实际上欧战结束后各大列强之间的竞争同样激烈，美国人扬言要打造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力量，计划在五年之内，建造137艘大小军舰；英国人也不甘示弱，表示哪怕花光最后一便士，也必须要保证海军处在世界第一。

    不过美国人冠冕堂皇地表示，为了世界和平，必须要对各国的海军力量进行明确规定，言下之意就要限制某些国家的海军发展了。

    这个矛头指向的自然是大明。

    大约二十年的发展已经让大明成为了一个不容忽视的国家，即使她在许多方面都才刚起步，然而巨大的体量和庞大的人口总数让老牌列强们不得不慎重对待。

    尤其是美国。

    追溯历史的话，在十九世纪末，美国与西班牙的战争结束之后，后者被迫把菲律宾低价卖给了前者。

    也许当时的大明无力干涉二者的交易，可欧战结束的时候却不一样了。

    菲律宾这块地方岂能被美国人占着？那几乎相当于堵在家门口了啊。

    明美之间有关菲律宾的问题展开了前后持续十几年的许多次谈判，但是决心染指亚洲的美国人拒不让步。

    如此一直拖拉到了华盛顿海军会议时，双方才打算确定这个问题，因而大明是以欧战中立国的特殊身份参与会议的。

    条约草案中拟订了美英中法意五国的海军主力舰总吨位之比——美5.25：英5.25：中3.75：法1.75：意1.75。

    也是说英美可以拥有52.5万吨的主力舰总吨位，法意则为17.5万吨。

    法国与意大利倒是无所谓，法国的重点是陆地，而意大利则只需要维持地中海舰队即可。

    但英国与大明却对这个离谱的草案非常不满，参与商定的大明外交官差点当场掀桌子走人。

    在被劝和以后，激烈的斡旋才真正开始。

    大明海军给出的底线是45万吨，因此外交官在华盛顿会议上先刻意要求分配到与英美相同的52.5万吨，这个要求自然无人同意。

    美国方面表示大明最多分配37.5万吨，大明外务官员则“略微松口”，称可以下降到50万吨，并一度咬死不松口，双方不欢而散。

    美国要同时顾及太平洋和大西洋，倘若按照对半分来算，太平洋舰队可能只有25-30万吨总吨位的主力舰，因而绝不同意大明能在吨位分配上占太多便宜。

    而英国方面则窥到了机会，再次试图扮演一个搅屎棍的角色，其提议——既然大明方面不松口，那干脆英美两国的吨位都由52.5万吨增加至60万吨。

    这个提议被法意两国先后拒绝。

    明美双方在数日的纠缠后，在私下里开始商议吨位分配，而大明方面也才真正表露了目的——菲律宾不能被美国掌握。

    美国起初拒绝任何有关菲律宾的问题，但是在经过英法意的劝说后，终于勉强表态——如果大明方面可以把吨位分配降低到40万吨，那么可以考虑减少美国于菲律宾的“军事存在”。

    大明外务官员则继续坚持不得低于50万吨，除非美国方面同意将菲律宾非军事化。

    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美国在一定程度上同意了这个要求，于是大明外交官也宣布愿意把吨位分配降低至43.5万吨。

    最终美国与大明单独达成了一项协定，其可以视作是《华盛顿海军条约》的子条约——美国不得在菲律宾驻军，菲律宾殖民地军队上限为6万人，火炮口径不能＞75㎜，坦克不能＞120辆，要塞区不能进行扩建和更新；时限与海军条约一致，到启元7936年12月31日截止。

    实际上大明方面还想得寸进尺，即移除巴丹要塞区和科雷吉多要塞区的大口径火炮，但美国方面断然拒绝，称“必须确保最低限度的自卫能力”，最后不了了之。

    在双方就此签字之后，海军军备协定才得以尘埃落定，最终大明外务官员争取到了43.5万吨的主力舰吨位上限，比海军45万吨的底线略少一些，但大大减小了美国于菲律宾的军事存在，也算是有失有得。

    而这也是如今大明内部激进人士的一大理论支柱——近两年正是攻略南洋的好时机，否则等时限到了，以美国的国力，只要他们愿意，只需几年就能重新武装菲律宾上下。

    所以时间不等人啊！

    趁着他们如今在亚洲的军事存在薄弱，迅速拿下荷属东印度，把生米煮成熟饭便大事定矣，否则等英美将战略重心转向亚洲，那就错过了最佳时机。

    “凌艇长，你对南洋地区的敌方海军怎么看？”周长风本想吸根烟，但整包烟都是潮的，压根点不燃。

    “你是说荷兰人的舰队么？只是土鸡瓦狗罢了。”一脸不屑的凌肃喝了口酒，伸出手指比划着，“统共只有几艘巡洋舰可用，爪哇号、苏木达喇号、特姆普号；然后就是一个驱逐舰分队，六艘驱逐舰；还有四个潜艇分队，十几艘潜艇；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巡逻艇、扫雷艇、鱼雷艇。”

    “的确很薄弱，现在的荷兰早就日薄西山了。”

    “周长官，海军从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其实吧，咱们以前担心的是陆军没法干脆利落的收拾掉他们。”

    周长风闻言不禁笑了，“那这次之后还担心么？”

    嘴角上扬的凌肃嘿嘿一笑，“那自然是放心了，这回真的是让人忍俊不禁，你们搁那大闹天宫似的，荷兰人的防务实在是……啧，”

    “嗯，不出意外的话，我认为可以打出一比八的交换比。再乐观点，一比十也是有可能的。”

    “周长官伱倒是非常自信啊。”

    “如果这都不自信，那陆军应该回炉重造。”周长风正色道。

    一股海浪涌上了甲板，溅湿了本就潮乎乎的衣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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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谁在说我坏话？

    翌日清晨，立夏甲二号抵近广州府，随即减速缓缓泊入了海军基地的一处码头，前来迎接的是南洋舰队的几名军官和情报处的两名文职。

    一见面，几人就都齐齐拱手行礼，为首的海军少校正色道：“诸位万里诛贼安然归来，实属万幸，这一路上奔波劳苦，先歇几天吧。”

    周长风从甲板上跃上了码头，笑道：“海军方面这么热情么？”

    “哎，这就见外了嘛，此番得胜而归，我南洋舰队欢迎之至啊。”这名皮肤黝黑、中等身材的少校做了个“请”的手势，“在下李远海，福清号舰长。”

    望着不远处并列停靠着的三艘驱逐舰，周长风不禁好奇道：“李舰长，哪艘是你的船啊？”

    “你面对着的第一艘便是。”

    “看到了，嗯…远处那艘是什么？”

    顺着周长风所指的方向看去，李远海不假思索地回道：“哦，那是武夷山号，正等着检修呢，估摸着明儿就要入坞了。”

    所谓的武夷山号其实就是武夷山级重型巡洋舰的首舰，这是大明最新一级的条约型重巡。

    根据《华盛顿海军条约》，除主力舰之外的辅助舰限制标准排水量不得大于一万吨、主炮口径在八英寸、也就是203㎜以下；之后又在《伦敦海军条约》中进一步详细规定，主炮口径大于155mm但不超过203㎜的为重巡、主炮口径大于129㎜以上不超过155㎜的为轻巡。

    然而，武夷山级重巡的火力布局为前二后二共计四座双联装六寸半、即208㎜舰炮；炮塔正面装甲厚176㎜，可承受八英寸炮弹的直接命中，舷侧主装甲带厚达144㎜，舰桥指挥塔装甲厚192㎜，稍显薄弱的水平装甲厚64㎜。

    动力配置为十二座重油锅炉与四座蒸汽轮机，总输出功率为12.2万匹马力，可驱动标准排水量1.26万吨的全舰达到32.2节的航速。

    实际上大明海军对于条约型重巡并不怎么感冒，他们普遍认为这玩意太鸡肋了。

    轻巡与重巡本身就是一种非常畸形的产物——轻巡是装甲巡洋舰的自然延伸，还算正常；但重巡却是海军条约的强行划分，其实大家都不乐意。

    如果可以，任何国家的重型巡洋舰绝不会局限在一万吨标准排水量以内，这实在是太束缚设计了，也让重巡变得有些鸡肋。

    海军条约无疑是各国军舰设计师心目中的厕纸，欲扔之而后快。

    加了不超过排水量限制、不违反主炮口径限制，设计师们不得不在许多方面做出艰难的取舍。

    比如美国的新奥尔良级重巡就被迫缩短了舰体长度和宽度，舰艏也降低，使得远洋适航性和舰体稳定性都有所恶化。

    可以说一万吨标准排水量是个很尴尬的区间，不仅仅影响适航性，就连装甲也无法增加太多。

    而大明方面则不愿意受这个束缚，于是提议单独走后门。

    由于《伦敦海军条约》同时规定了英、美、中三国重巡的总数量和总吨位——英14艘、美17艘、中14艘；英14.6万吨、美17万吨、中14.6万吨。

    大明海军提议，主动减少总数量至10艘，但是在排水量和主炮口径方面要“适当放松”。

    宁愿要少一点的鸡胸肉，也不要多一点的鸡肋。

    于是在一番交涉之后，英美方面要求再减少一艘，单舰不得超过1.2万吨；大明则表示可以，但单舰排水量上限须至1.3万吨。

    讨价还价的结果就是大明海军开了特例——重巡总数量虽不能超过9艘，然而单舰排水量则放宽至1.3万吨，总吨位11万吨，余下的3.6万吨重巡总吨位则分配给轻巡和驱逐舰。

    英美方面就乐意接受海军条约的限制吗？他们自然也不愿意，然而因为经济危机的影响，财政预算有限，于是最终决定还是建造便宜的条约型重巡。

    “赵容，你带着兄弟们去休息吧，我和李舰长逛逛。”

    “是。”

    虽然周长风本意是和李远海去逛逛，不过沈瑜表示他也很无聊，于是三人就结伴而行了。

    “话说咱们能去那武夷山号上边么？”周长风侧首问道。

    “参观一二？小事。”李远海不以为意。

    仨人一路来到了武夷山号的泊位，只见这儿来来往往着不少水兵和叉车，大家的动作和神情都挺闲适。

    因为明天就要前往船坞进行检修了，所以要把大部分个人物品与补给品都给撤下来。

    站在码头上，只见那巨大的双联装的舰炮略微斜向天空，标排1.26万吨、满排1.54万吨的重巡就在自己面前，如若一座钢铁小山似的。

    敦厚坚实、沉稳大方的观感，再想象一下侧舷接敌、主炮齐射的场景，周长风一时间心潮澎湃。

    重型巡洋舰尚且如此，要是战列舰会是何等震撼？

    说实话，他真的很想亲眼目睹一下中国自己的战列舰，摸一摸那足够容纳一个成年人的巨大舰炮。

    可惜李远海告诉他，南洋舰队的几艘战列舰已经出海进行炮术训练了，而在港的贞观号与永徽号也停泊在湛江基地。

    有些遗憾的周长风跟着他走上了武夷山号的甲板，在表明来意以后，一名小个子中尉便热情地主动引领他们参观了起来。

    周长风穿行在重巡的各个舱室中的时候却突然打了个喷嚏，实在是有些奇怪——各个舱室内部也只有通风扇而已，同样闷热得很，怎么会打喷嚏？莫非有人在骂我？

    与此同时，京城中城区的一座府邸中……

    “那人是缺心眼？人家怂恿几句他还真去了？”

    朱泠婧是今天才得知周长风率领了一支仓促组织的小队远赴巴达维亚诛杀叛徒的，闻言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是不是脑子一根筋？

    起因是她这两天打算汇总一下自己的人脉资源以及潜在的、可以争取的人，因而想到了还有周长风这个在那次记者会上让她印象深刻的家伙。

    再一查，离谱，这厮怎么跑去干这种见不得人的活了？

    一旁的侍从女官无奈道：“殿下，这等人嫉恶如仇，愿意冒险去诛杀贼子也属正常。”

    朱泠婧“呵”了一声，不咸不淡地说：“先记着吧，能安然归来最好，不然要浪费一个人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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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〇章 升衔授勋

    对于大明目前的状态，朱泠婧自认为有着明晰的认知。

    她觉得她哥哥、也就是如今的太子朱立锲有点谨小慎微，这样的人作为统治者无疑是绝好的守成之君，然而在风起云涌的如今却是不合时宜的。

    当下的激进人士们有一种论调，即最大的潜在对手美国缺乏战争准备，陆军仅有十万人，而孤立主义盛行的美国完成整军备战至少也需要一年时间。

    如果大明能在短时间内夺取荷属东印杜，稳住战线和占领地区，在这期间只需要对抗英国与荷兰，可行性非常大。

    一旦将生米煮成熟饭，那就大事定矣，即使美国决心掺和，等她完成战争准备，大明也已经稳稳立足于南洋地区了，赶也赶不走了。

    “南洋应为中國的后院池塘，唾手可得，而且也只是恢复自古以来的势力范围罢了，合情合理”，这是激进人士们所宣扬的言辞。

    朱泠婧基本上认同这个构想，不过关键在于如何体面、可控地结束战争，而这恰恰是那些家伙不加深入考虑的。

    或者…故意选择性忽略的。

    就目前这个右翼勢力日引月长的趋势，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也许父亲当下还能镇住，但她认为朱立锲很可能稳不住局面。

    杞人忧天也好、未雨绸缪也罢，无论如何先做好准备再说。

    在丈夫病逝之后，朱泠婧感觉自己在柔情蜜意这方面的心就凉了，可人生总该有些追求吧？金钱？权力？

    一切都指向了一个核心问题——要不要倾力投身于政治？

    她拿着小茶杯，望着其中沉浮的信阳毛尖，又一次陷入了深思。

    “……荷印当局向我国驻巴达维亚使馆递交辞令，严正抗议我国对其的破坏活动……”

    这时候，收音机中传出的新闻报道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巴达维亚？破坏活动？

    她的思绪瞬间发散，旋即与之前得知的周长风率人远赴巴达维亚诛杀叛徒的事情联系起来了。

    啊哈？刺杀个贼人而已，不至于被荷兰人明面上抗议吧？难道不是同一件事？

    “来人，去问询一下此事。”

    “殿下，这是秘密行动，不方便吧？”

    “不必担心，荷兰人都抗议了，就算确实相干，又有什么可顾忌的？”

    “是。”

    于是一辆轿车前往了大都督府，并在交涉以后于当天傍晚取得了一份行动报告的副本。

    在返回公主府以后，朱泠婧被一名随行的特工告知必须阅后即焚。

    她不动声色地拆开了那印有“机密”二字的特殊文件封，然后取出报告迅速浏览了起来。

    半分钟后，她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看向了那名前来监督的特工。

    “你们…这是错拿成混淆视听的版本了？”

    后者拱拱手，正色道：“不敢，实情就是如此。”

    “……”她低头盯着手中的报告，若有所思。

    过了好几秒，她才将报告递给了身旁的侍从女官。

    报告被插到了碎纸机里边，然后接连按下压柄，两张纸便被切成了细纸条。

    这一团碎纸条也随即被扔进了火盆，在火焰中化作灰烬。

    监督文件销毁完毕，那名特工便告辞了。

    即使报告上白纸黑字的如此明晰，朱泠婧仍然难以置信会有人这么胆大包天，属实离谱。

    但转念一想，在荷属东印杜的核心之地大闹一通还能安然归来，这不是人才谁是人才？

    嘶…不行，这种人得设法掌握在手里。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便侧首问道：“依依，海军前些日子是不是在商讨那陆战队的事？”

    那位名叫苏依依的侍从轻轻颔首，答复道：“是，此事已经草拟完毕了。”

    “如此，你记下，明日遣人告诉……”

    ——-——-——-——

    八月中旬的第一天，下午，季夏时节的南京气温仍然高达36℃，飞机舱门刚一打开，周长风就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

    沈瑜伸手遮在了额上，嚷道：“明明相隔上千里，可应天却跟广州一样热啊。”

    走在他前边的周长风笑道：“伱下次可以去武汉试试，体验一下什么叫火炉。”

    “得了吧，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我这几个月本该呆在屋子里纳凉。”

    “去述职以后就没事了吧？”

    “那可说不准，兵部那边估摸也料理完了军功评定，恐怕这几天你要准备升衔授勋了。”沈瑜耸了耸肩。

    说实话周长风对此充满了期待，他之前就此还向沈瑜打听了一下，答复是军衔可能没法直升，但是勋官和勋章却是少不了的。

    勋官不难理解，这是古已有之的玩意，稍加改动之后就一直沿用至今。

    至于勋章这种典型的西方物什，兵部官员认为“能以很低的成本提振一定的士气”，故而予以引进，不过不太受重视，因此种类不多。

    毕竟，勋章不够实在，在人们看来只是锦上添花的玩意。

    与沈瑜所说的差不多，在前往述职之后，周长风刚一返回驻地，兵部军擢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啥？明天去？就我独自去么？好，明白。”

    在简单处理了一下这几天待定的军务之后，他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晚饭，然后提笔给夏筱诗写了一封信。

    那一天是真的尴尬，饭还没吃完就被沈瑜那家伙给打断了，回想起来还是有些郁闷。

    将信送去投递之后，略感疲乏的他便洗洗睡了，明天要升衔授勋了，自然要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对待。

    翌日清晨，天才刚刚亮，穿戴整齐的周长风便驱车来到了兵部军擢司的官署大门口。

    站岗的卫兵对此已经熟视无睹了——被通告前来参与升衔授勋的军官一般都是这么翘首企足，往往一大早就来了。

    具体的仪式也没什么大场面，站在高台上等一名将军亲自前来躬身授勋？不存在的。

    在一个不过几十平米的房间中，一名陆军中校带着一男一女两名文职进来之后，宣读起了一篇官样文章。

    或者说…圣旨？

    「万民眷命皇帝，敕曰：……古云治世以文、戡乱以武……咨尔资质异禀、殚心体国、统兵有道……钦哉。」

    怎么有点违和？不是奉天承运皇帝嘛？

    哦不对，毕竟至少在名义上，宪政帝国的统治者权力来源就不再是老天爷了而是人民了。

    至于具体的升衔授勋……

    晋“同中校”？

    授“云骑尉”？

    予“二等鹰扬勋章”和“三等齐力勋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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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一章 秃鹰（╳）红鹰（√）

    “诰”和“敕”都是公文类型，是封赠官职或爵位的专用文书，洪武二十六年规定“五品以上授诰命、六品以下授敕命”。

    不过如今有诸多改动，军职、军衔晋升除将军外一律用敕命，由兵部军擢司拟订，接着呈交至宫中盖个“敕命之宝”的印玺就算完事。

    当然，盖章只是走个过场，表明皇帝最大，实际基本上就是兵部决定的，皇帝也没工夫去审阅一个中级军官的晋升。

    “这个‘同’字什么时候才能去掉啊？”

    “明年的今天。”

    让周长风很无语的是他晋升个中校还得挂个“同”字，兵部的解释是因为他资历太浅，等一年时间的考评合格以后才可转为正式的中校，但除此之外在待遇上没有区别。

    设立这个规矩的缘故没人说的清楚，不过大家普遍认为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坐火箭升衔才特地搞出来的？

    那名中校见他这副表情，禁不住笑道：“明年你也不过二十七，二十七岁的中校…可不常见啊。”

    至于勋官，这就无需多言了，是古已有之的荣誉官职，自最低的从六品武骑尉到正一品的柱国。

    不同于唐宋，明朝的散官与勋官是跟着职官授予的，但如今考虑到时代情况，勋官的授予恢复了唐宋的操作——由最低一级起授，武骑尉为一转、云骑尉为二转等等，如此类推最多十二转。

    依循「永乐初，上命礼部依太祖升赏例，参酌行之，乃分奇功、首功、次功三等……」之惯例，军功分三等，立功即可授勋官，次功一转、首功二转、奇功三转。

    周长风这次被定为首功，于是直接二转授云骑尉。

    而勋章则因为不怎么受重视而比较随意，没有什么襟绶、领绶、大绶带的细致区分，一律以襟授形式佩戴于左襟。

    勋章种类不多，都只分铜银金三等。

    最开始的时候，陆军用骁骑、海军用蛟龙、空军用飞熊，这三种都是同一性质。不过后来被取消，如今统一为跨军种的、通用的鹰扬勋章，地位上相当于银星勋章或铁十字勋章。

    齐力勋章则授予负伤人员，等同于紫心勋章或战伤勋章，得名于「正统十四年，造赏功牌，有奇功、头功、齐力之分…虽无功而被伤者，与齐力牌……」之例。

    铜质齐力勋章只需负伤一次即可获得，银质需三次负伤或中度残疾，金质则需五次负伤或重度残疾；因伤而失去生育能力亦可获得金质齐力勋章。

    除了这些之外，周长风还拿到了一张支票，一张日月银行的定额支票，上面写着的“凭票取四海钞票壹万圆整”让他分外诧异。

    一万圆？这绝非小数目，相当于足足四年的工资，一下子给这么多？

    他感觉手中的这张厚纸似乎变得沉甸甸了。

    长期以来周长风都觉得自己对金钱没什么概念，军队里不差吃喝，呆的时间一久就容易淡忘物价，直到上次在成都问机票价格的时间才意识到没钱是真的尴尬。

    他在军擢司的大门口又驻足了许久才离开，不过他刚回营地，两名兵部的文职就仿佛踩着他的影子一样跟到了。

    “这是你部的嘉赏文书和勋章，我们来下发，周长官配合一下？”

    “我还以为你们要等到大部队班师以后才统一搞，没想到这么快啊。”

    “既然伱们先撤回来了，那自然就先统计起来呗，再怎么说也总不能闲着是吧。”

    在招呼了卫兵前来帮忙以后，两名文职从车上搬下来五个大皮箱，里边装得满满的，全是文书、支票、勋章一类的东西。

    各种嘉赏的发放其实没花多少时间，直接按编号交给所属班排即可。

    一张张面额五百圆或一千圆的支票如同发传单似的，此外全营将士均升一级，从今天起，一营就再没有一个列兵了；而刘启冬、薛灿几人前两天就已经去军擢司报道过了。

    等到中午饭点的时候这事就算完结了，立了军功、升了军衔、拿了嘉奖、领了赏钱，普通士兵们的追求真的不多，今天一连串的喜事让他们每个人都兴高采烈的。

    下午时分，正打算喝茶解乏的周长风忽然接到了沈瑜打来的电话。

    “喂，老弟你今天升完衔领完赏可就是中校了啊，发了多少钱？五千？一万？”

    “什么中校啊，前边还得加个‘同’字。支票倒是不少，一万整。”

    “这是好事啊，那些熬到年限才升衔的人可羡慕死了，自古以来只有战功才是实打实的。”

    “嗯，打电话什么事？”

    “咳咳…你以为你远赴海外诛贼是白干活？有功自然有奖，不过这事眼下不方便明面公开，所以是按特别津贴来给的，过两天有人送来。”

    “好，知道了。”

    “这回跟你在巴达维亚大闹了一番，玛的，越想越后怕，你以后得请我喝酒，不然我可要上门找你理论哦。”电话那头的沈瑜抱怨道。

    “得了，你咋不说那天我饭还没吃完就被你喊走了？”提起这个，周长风就很不爽。

    “喂，正事重要还是儿女情长哪个重要？”

    二人又闲扯了几句，随后挂了电话。

    困意消散之后，闲来无事的周长风便翻看起了报纸。

    七月二十八日，由于英国的外交施压，法国放弃了对西班牙共和军的军事援助。

    当日，两国宣布共同成立“不干涉委员会”，签署协定，禁止向西班牙提供军事与经济上的援助。

    七月三十日，国民军从塞维利亚出发，开始向马德里方向攻击前进。

    八月二日，法国明令关闭与西班牙接壤的国境线，禁止一切来往。

    当日，沙俄公开支持国民军方面，两艘满载军械的货轮自圣彼得堡拔锚起航，它们的目的地是葡萄牙波尔图——因为西班牙海军仍由共和军掌握。

    八月五日，德社宣布将组织志愿者支持共和军对抗“叛乱分子”，红鹰军团成立。

    虽名志愿，然而其实际上由一个摩托化步兵团为基干，附带一个装甲营、四个轻型高射炮连、两个重型高射炮连、两个榴弹炮营、两个通讯连，总兵力超过六千人。

    看到“红鹰军团”四个字的时候，正在喝茶的周长风差点把茶给喷出来。

    草！违和、太违和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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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女主和女配的公告

说实话我是不清楚点站这边的规矩和惯例的，所以是按“是否对主线剧情有较大推动作用”来区分主角和配角的。

    之前添加资料卡的时候随便点了一下，于是把夏筱诗设置为女主了。

    前天重新改了，然后看到不少人反应强烈，所以今天去书友群问了问。

    搞了半天，原来点站这边是按“是否是男主的女人”来判断女主和女配的啊。

    因而会推论出夏筱诗不会被收、乃至会被送人？？？

    逐渐离谱起来了。

    总之不用担心这个，戏份和剧情什么的都是按原来的走的，没有变动。

    大概就是这样，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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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二章 海军找我干什么？

    西班牙内战的变动让周长风陷入了深思，如果没有外援下场参战，共和军是无法战胜国民军的，但考虑外援的话，变数可就大了。

    德军可不是去玩过家家的，即使如今让人望而生畏的虎豹集群尚未诞生，可其步兵单位的作战效率也是首屈一指的。

    同时还要考虑国际纵队（旅），在这些外援的帮助下，共和军能有充足的时间进行整顿和训练。

    一旦整训完成，战争的天平必然要向共和军方面倾斜。

    然而沙俄与意大利在此期间肯定要支援国民军，甚至同样可能派兵参战。

    何况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西班牙搞不好就要变色了，英法还能坐得住脚？

    嘶，大战不会提前打起来吧？

    就在这一天的傍晚时分，当周长风离开食堂的时候，小李兴冲冲地奔了过来。

    他递上了一份《帝国纪闻报》，气喘吁吁地说：“营长！他们…印了份号外……”

    号外是报社临时印发的，用于报道突发新闻。

    周长风伸手接过，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串黑色大字，这是大明官方对西班牙现况的表态？

    转换为口头言语的话就是：过去的一个月里，西班牙各方冲突陡然加剧，内战交火激烈，大明希望双方尽快停火展开谈判，考虑到叛军公然屠戮平民，乃至造成中國商人伤亡，朝廷要求叛军方面对此公开致歉、支付赔偿，并杜绝此等行径……

    让叛军公开赔礼道歉？这看上去就跟笑话一样。

    不过这只是官样文章而已，本质上是在做铺垫，从用词上就已经可以窥到大明官方的态度了。

    不称其政权名字而称之为叛军，又拿屠戮平民来说事，显然朝廷不打算支持国民军方面。

    目前看来，乌斯藏之战在某种意义上其实已经算是结束了，损失较大的十二师撤回驻地，前线只留三十四师和混三旅和英印军对峙。

    现在也不存在成规模的攻防战，整体上如同复刻了欧战的堑壕战似的，双方在白马岗地区掘好了坚固的、多层的堑壕防御体系，每天就互相开几枪、打几炮而已。

    等国联大会召开以后，明英双方再谈判一下，这场边境战争就可以告终了。

    以小博大参加了一场激烈的战斗，虽然损失惨重但却战果丰厚，同时得以提前撤回休整，免去了在西陲之地蹲几十天壕沟的苦日子，到底划不划算？至少对于幸存的士兵们而言自然是划算的。

    虽然表现的自信且从容，可周长风也时常在夜深人静之时反问自己——自己的决策和部署有没有失误？有失误，那以后该如何避免？没有失误，那还有没有更优选？

    十三日与十四日这两天，周长风组织全营军官开了战后总结会议，同时命令各班各排的士官组织士兵发表意见。

    让军官们吐槽最多的其实是战役部署，然而战役总指挥官魏高铭的部署与规划其实是没有问题的，之所以让英印军差点钻了空子，归根究底是两个师长立功心切的锅。

    完婚归来的谢万诚这两天有些飘飘然，他呵呵了一声，不屑道：“倘若十二师与三十四师没有深入敌境，咋可能被英夷找着机会？”

    范文海叹道：“哎，毕竟这么多年没打仗了，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一口肉都没吃上就得止步，谁克制得住嘛。”

    当时英印军撤退的速度实在太快，本来还准备突破防线的明军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立功心切的将士们都不甘心——如果无功而返，以后肯定要被友军嘲讽！

    因此十二师和三十四师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深入敌境继续追击，试图再围歼几股英印军。

    “是啊，将心比心，营副你设身处地想想，当时换作是你，你甘愿按照原定计划后撤？”薛灿说着伸手指了指胸口。

    “呵，那我必然严格执行军令。”谢万诚继续嘴硬。

    “够了够了，”周长风摆摆手，指着地图说道：“战役上的问题与我们无关，叫伱们来是来回顾战术问题的。”

    于是大家一合计，干脆来推演一次。

    在简单摆弄了一下沙盘以后，刘启冬拿了一捧红色或蓝色的小旗子来。

    第一轮，谢万诚操作明军、即红方，刘启冬操作英印军、即蓝方，而周长风几人则当裁判，根据兵部标准战术推演手册进行判定。

    在预定了兵力、战力、弹药之后，推演随即开始。

    不同于周长风四平八稳的部署，谢万诚尝试了一下较为激进的策略——只在零号高地布置一个排的少量牵制兵力，然后埋设地雷与诡雷，主力全部撤进德马吉城区，企图完全以巷战来牵制住英印军。

    见他如此龟缩，刘启冬在拿下零号高地后兵分三路，围三缺一，多路围攻城区。

    “这样是绝对不行的，德马吉只是一个镇子，大部分建筑都是木头或者砖头搭建的，缺乏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其实并不适合巷战。”周长风如是点评道。

    适不适合打巷战取决于很多方面，比如补给存量、组织能力、士气、武器等等，但是容易被人们忽视的是当地的建筑类型。

    通常情况下，有一定比例坚固建筑的城镇地区才适合通过巷战进行防御，像钢筋混凝土建筑或者欧洲的各种石头建筑就非常合适。

    因为这种建筑即使被炮击和空袭给炸塌了，残垣断壁却依然坚固，能很大程度上限制进攻方的火力发挥。废墟可以被防御方利用，甚至还更加的隐蔽，布置火力点反而能出敌不意。

    但如果是落后地区，以土胚房或木房为主的城镇，这就不适合利用巷战进行防御了，因为建筑过于脆弱，很容易就会被进攻方给夷为平地。而且也很难利用废墟布置掩体，泥巴和木头自然没有混凝土和石头来的坚固。

    十四日下午，在结束了战后总结之后，周长风接到了兵部打来的电话，要他在后天上午去一趟海军处，因为海军方面找他有事。

    至于具体是什么事，电话那头也不说就表示通知完毕了，搞得周长风一头雾水。

    海军？海军没事找自己干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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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三章 已出成果的火箭筒

    对于这个有些莫名其妙的与会要求，周长风猜测大概是海军方面想要详细了解一下荷印军的真实状态。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以往的了解都只局限于情报，如今有人真正与之交战过，那肯定有参考价值。

    因为是后天的事，所以不着急，先干自己的事吧。

    他打了个电话去应天兵工厂，指名道姓的请王桓安来接，等了好一会儿才从话筒中传出熟悉的声音。

    “周长官？这一连小半个月都不见你踪影啊，前些天还打算请你来观摩一二的。”

    “抱歉啊，前段时间有任务，去外地了。”

    “无妨，我这边申报完了那玩意，上官们都饶有兴致，月初的时候就已经做好样品了。”

    “这么快？”

    “哎，只是做的几个样品，又不是组建生产线。那玩意何难之有？轧几段薄钢板、卷板机卷成型、里头的罩子冲压一下、再组装好，一会儿工夫就成了。”

    自己的构想能这么快的由图纸变成实物，说不高兴那是假的。

    “这玩意不得了啊，前天早上进行静态测试，五十公厘的镍锰钢板轻松贯穿，我们搁钢板后边挂了一扇猪肉，啧啧，又烂又糊，都没法吃了。”

    区区50㎜自然是随便穿，瞧不起谁呢。

    周长风追问道：“最大效能呢？有没有上一百？”

    “那倒没有，两块叠一起就钻不透了，极限约莫在八十五公厘，但若是这样，即使打穿了，后效也很差，估计弄不死人。”

    实战中最好要确保破甲深度比目标装甲厚度大上三分之一，否则金属射流可能没有足够的余力破坏目标内部。

    静破甲深度在85㎜左右，那么实战情况下大概可以对40-50㎜厚装甲的载具造成有效攻击，对付大战前期和中期的绝大多数坦克都不在话下。

    纵观全世界，大概也只有玛蒂尔达II和夏尔B1的正面装甲可以防御之。

    等中后期的重型坦克出现，也只需加大战斗部就能对付，历史上铁拳60的战斗部装药可是高达800g，静破甲深度超过140㎜。

    如今的这型火箭筒战斗部装药不过400g罢了，药型罩也只是低效的软钢材质的半球形，可以说改进潜力很大。

    倘若不考虑成本、良品率、易生产性的话，采用800g装药，药型罩改为紫铜材质的喇叭形，静破甲深度怕不是能接近200㎜？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而已，一样适合大战的兵器必定得在易生产性和作战效能之间做出取舍，因而核心问题就来到了老生常谈的方面——质量至上还是数量至上？

    【药型罩的效能、工艺差异】

    不过就周长风看来，他觉得深谙中庸之道的明军应该不会走极端？

    他随后和王桓安商量了个时间，等过两天就去兵工厂参观一下，亲眼见证自己的作品。

    之所以要过两天是因为他得先去陆军总医院复查一下，拍个片子把把脉，而医院在北边、兵工厂在南边，他不想在这大热天的一北一南穿行半个南京城。

    于是次日他便驾车去了医院，得知骨裂的那根肋骨恢复得很好便安心地离开了。

    本该自三山门出城，然而在穿过朝天宫西街的时候他忽然想到夏筱诗的家好像就在这附近？

    短暂的纠结了一下，他便将车停在了丁家巷外边的道路旁，然后循着记忆中的地址沿着街巷缓缓穿行。

    最后，他止步于一座与平平无奇的庭院外，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小三合院，与周围的屋舍没什么区别。

    在周长风的印象中，这种小三合院在京城的价值在四万到七万圆不等，丁家巷地处城西，但仍属市区，所以要五万出头，按物价换算一下的话大约相当于后世四百万块钱。

    看似很贵，但回想一下后世燕京的夸张房价，眼前这宽阔亮堂的三合院似乎也不算离谱？

    虽然尚不清楚夏筱诗的家庭情况，不过根据经验，周长风估计她家大概都是京城土著，这个庭院肯定是祖传下来然后装修的。

    虽然有点担心遇到“一开门是她妈”的尴尬场面，但周长风还是叩响了门。

    “来了来了，谁啊？”

    听到声音周长风就放心了，他故意压低声音回道：“送信的。”

    门一打开，只见手里拿着书、心不在焉的夏筱诗一下子就变了神情。

    “嗯？怎么是你？”她诧异道。

    周长风耸耸肩，笑道：“难道不好吗？”

    虽然他原本只是想来打个招呼，但还是提了一嘴“要不出去吃个饭”，夏筱诗倒是答应得很痛快，表示这次由她来请客。

    吃饭、聊天、散步，可以说十五日这一整天周长风都很惬意。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开始的时候，夏筱诗在出门前让他“稍等一会”，结果一等就是大半个小时。

    好日子过后的第二天却成了喜忧参半，按照兵部的要求，穿戴整齐的周长风在十六日去了兵部海军处。

    期间因为早晨上班高峰时间堵车，他还担心迟到，好在最终有惊无险的卡着时间赶到了。

    如今的兵部历经四次改组和调整，下辖一厅二局三处七司——司务厅；军器局、军制局；陆军处、海军处、空军处；军政司、军擢司、军需司、军法司、军医司、军训司、军学司。

    二十几年前重建之后的兵部官署非常大方，堪称宏伟。

    表明来意之后，一名女文职将他领到了一个等候间，倒上茶水、拿来了几样点心，然后交代让他再等片刻，因为海军处的大佬们正在开一个“短会”。

    然而所谓的短会却足足等了一个小时，周长风吃完了几样连牙缝都不够塞的点心，喝了四、五杯茶，去了三次厕所，等到九点一刻的时候才被带去了一个大房间。

    “许长官，他已经到了。”

    当这个女声传来后，门开了，几个白色身影走了进来，再看一眼军衔……

    好家伙，一个少将一个准将两个中校。

    为首的少将是东洋舰队的许瞻洺，他打量了一下站得笔挺的周长风，微微点头，满意道：“这次去南洋大闹了一通，折腾出来的动静可不小啊，感觉如何？”

    这位少将约莫五十来岁的样子，看着比较和蔼，没有那种生人勿近之感，于是周长风便不假思索地回道：“报告，感觉良好，甚至还想再去一回。”

    许瞻洺哈哈一笑，转而正色道：“此言…当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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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四章 挖墙脚的海军

    “当然。”周长风回答得十分笃定。

    许瞻洺随即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近几个月研讨过后，我们打算重组海军陆战队，以加强其效用与独立战力。”

    大明海军陆战队不是独立军种，它直接隶属于海军，职责是守备海军基地和执行两栖登陆任务，用途非常单一，对纵深地区的后续进攻则不在它的任务范围内。

    目前其一共有十四个营，分驻海参、金州（大连）、天津、威海、浮山（青岛）、上海、舟山、杭州、福州、广州、湛江、琼州、达鼓（高雄）等地。

    显然，这个时代的营级单位是很孱弱的，它无法在脱离大部队的情况下独立遂行任务，只能应对单一的情况。

    如今局势风起云涌，海军下定决心建设一支拥有独立战斗能力的作战部队，缘由不言而喻。

    周长风起初以为海军方面是来找自己详细问询荷印军的情况的，但怎么提到了重组海军陆战队？

    这跟自己有啥关系？难道……

    “出于实验之目的，我们拟订先组建两个团级单位试试，分归两大舰队，你可以准备好转任了。”许瞻洺悠悠道。

    啊哈？

    唐突一句“准备转任”让周长风怔了一瞬，不明真相的他犹豫着问：“钧座，这是兵部的调令？”

    许瞻洺面不改色，淡淡道：“调令很快就到。”

    其实哪有调令啊，我是专门来忽悠你的。

    实际上许瞻洺也很无奈，他不太想亲自掺和进这事，因为两个陆战团的团长人选早都已经被人们挤破了头，然而架不住有人指名道姓地点了周长风的名，并说服了海军方面。

    海军的几人琢磨了一下，觉得这小子不错，的确很合适，于是就顺水推舟的同意了。

    但关键在于这属于是挖墙脚的行为，而且是挖人挖到禁军去了，实在是让人为难。

    而这个挖人的苦差事最后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这让许瞻洺格外头大，因为黄泰泽和庞令启都不是好打交道的主，最后自己怕是还得去赔礼道歉。

    此刻周长风也意识到了蹊跷之处——没有调令，准备啥转任啊。

    搞了半天，原来是海军方面来挖墙脚的。

    在许多人眼中，禁军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地方——薪酬高、待遇好、风险低，虽然京城看门狗的调侃不好听，但是谁介意呢？

    许多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嘴上不屑，但如果真的调他去禁军，那他们马上就欢天喜地的去赴任。

    但周长风不一样，说实话他其实还挺担心自己以后久留京城无从施展。

    就算真的大战开打，禁军也不可能一股脑地投入战争，这次边境战争参战的是混三旅，下次就算真的需要调禁军参战，大概也是混四旅、第一师、第二师轮着来，此外还有常驻于燕京的混一旅和混二旅。

    但如果是海军陆战队那就不一样了，倘若攻略南洋，那么海军陆战队就是急先锋。

    而这，其实就是重组海军陆战队的根本目标。

    从主观上来说，周长风自然是乐意之至，但是生活中少不了人情世故，如果自己主动“跳槽”，那在别人眼里就是吃里扒外，以后搞不好还会被下绊子。

    见他踌躇，许瞻洺还以为是他不想离开禁军这个安逸之地，于是如同后世员工招聘一样宣讲起了海军的好处。

    “陆战队的规模毕竟有限，又是军中精锐，优良兵器必然优先装备，同时薪饷方面也绝不会低。”

    “一团归属东洋舰队、二团归属南洋舰队，前者就在京城组建，初期的磨合与操练也是在本地，等后续抢滩登陆的联训才会调往宁波。”

    “作为试点单位，两个团的编制也较特殊，可不是寻常的团。这是海军处委托军制局搞的编制表。”

    旁边的一名海军中校递给了周长风一本精装的册子，封皮上写的是《试作海军陆战队甲种团级单位编制章程》。

    翻开浏览过编制之后，饶是周长风见多识广也不禁傻眼——你跟我说这是一个“团”？哪有这种规模的团级单位？

    本部——团部、卫戍排、宪兵排、通讯排；

    勤务支援单位——辎重队、医护排、炊事排、邮政所、兽医所、修械所；

    战斗支援单位——重型迫击炮营、山炮队、步兵炮队、战防炮队、工兵队、防空炮排、防化排；

    战斗单位——三个步兵营、一个两栖战车队。

    重迫营装备18门128㎜重型迫击炮，山炮队装备6门112㎜榴弹炮，分别用于中远距离的间瞄火力支援任务。

    步兵炮队装备6门80㎜轻型步兵炮，不集中使用，而是在战时视情况而定配属给各个营分散使用，为其提供直瞄火力支援。

    两栖战车队除了勤务单位外，下辖三个五车制战车排，算上队本部的三辆，一共18辆三五式浮游战车、即水陆两栖坦克；其战斗全重4.6吨、炮塔与车体正面装甲分别为16㎜与12㎜、装备一门38.4㎜短身管炮与一挺机枪。

    编制表上的总人数高达四千一百余人，火力远超全世界任何团级单位，周长风觉得要不是出于登陆的便捷性考虑，军制局怕不是会把重迫击炮营改为装备18门112㎜榴弹炮的山炮营。

    而且其兵源构成也不寻常，一千人抽调自海军陆战队现有的十四个营，另一千人抽调自陆军各师，全都是优者才能入选，其余的二千余人则为新兵。

    如此离谱的编制让周长风深感诧异，说实话他想不明白为啥要搞这种奇形怪状的编制出来——这不就是一个迷伱的旅吗？

    “许长官，与其这么不伦不类，为什么不干脆再大些，编成一个旅？”他如是问道。

    “因为十条登陆舰最多只能载这么多人和物。”许瞻洺回答得很干脆。

    登陆作战是极为复杂的，兵力投送非常讲究效率和准确，大明海军认为在单一登陆场一次协调十艘大型登陆舰是当前条件下的极限，因此编制自然也就得跟着这个数据来确定了。

    军制局很严谨地计算了运力总量，然后设计出了这么一个综合战力最佳的奇怪编制。

    深有同感的周长风表示理解，随即向许瞻洺坦言了难处——虽然陆战队很诱人，但自己好端端地就要跳槽，这怎么能行？

    闻言，许瞻洺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他悠悠道：“不必担心这个，你有意向即可，怨气决不会沾到你身上。”

    嗯，因为这个锅是我来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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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五章 没人比我更懂两栖作战

    就人脉来说，海军和禁军本来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何况当中大部分人的利益是相似或趋同的，因此他们在许多方面的态度都保持一致。

    所以就挖人这件事，许瞻洺虽然非常头大，但是也很清楚黄泰泽和庞令启不会为此记恨和纠缠不休。

    就当欠了个人情吧，以后找机会还回去就是了。

    因此在再三保证绝对不会惹祸上身之后，许瞻洺便正了正神色，要求周长风表态了。

    后者点点头，认真地说：“陆战队在之后的用途非常大，是个好地方，我愿意去。”

    当事人表示同意，这事基本上就算大功告成了。

    其实本可以直接下调令的，但是如果周长风哭爹喊娘赖着不走岂不是很尴尬？所以才要先来明确当事人的态度。

    “预备调令过两日便会下发，不过在混三旅班师之前，你依然担任原职，正式调令大抵要等到明岁。”神色如常的许瞻洺缓缓起身，交代了几句便准备离开了。

    周长风赶紧追问道：“许长官，请问在人员构成上能不能自主选择一下啊？”

    他指着手中的编制章程，一本正经地说道：“既然有一千人选自陆军各师，那禁军也能挑一些吧？”

    许瞻洺面不改色地问：“多少人？就你的老部下？”

    拉自己人？你以为是去当军阀呢？

    老部下的比例不能太多，占个两成顶多了，这个陆战团有一百余军官，十人为佳，最多二十人。

    “几个军官吧，士兵可能也会有一些。”周长风如是答复。

    那还行，还算知道分寸。

    “拉帮结派的想法绝不可有，如此逾矩之事非常忌讳。”一脸严肃的许瞻洺地说道：“许伱十个官、一百个兵的名额。”

    草！拉帮结派？我哪会有那种想法！

    满头黑线的周长风愣了两秒，正色道：“职想的是和他们并肩作战过，搭配起来更适应。”

    “你自个掂量，这些日子休息归休息，登陆有关的要领也可以学起来了。”

    “是。”

    学习？学个屁！

    没有人比我更懂登陆！

    在这方面，周长风自信自己绝对是这个时代的专家，二十一世纪的两栖作战那么复杂，相比之下如今的两栖作战就显得简单许多了。

    但这个简单也只是相对而言，因为以如今的技术水平，协同作战的效率很低，也没有精确打击的手段，大规模登陆行动的风险和代价都非常大。

    即使准备得再充分也改变不了时代的局限性，说难听点，就是在拿人命来堆。

    离开兵部官署之后，兴致盎然的周长风已经在脑海中设想起了现如今的两栖作战改如何组织，怎么样才能构建出最佳的搭配。

    就指挥手段而言，他很清楚如今不可能搞出来自己习惯的C3I或C4I自动化指挥系统，这些冷战时期才逐渐发展的东西绝非如今能搞出来的，那是白日做梦。

    自动化指挥系统出现于大战之后，旧有的指挥手段难以适应现代战争需求，因此一些军队建立了情报与控制系统（Intelligence&Control，IC）；之后又增添了指挥（Command）能力，成为C2I系统；然后又进一步加入了通信（Communication）能力，成为C3I系统。

    周长风觉得现有技术条件下估计最具有可行性的办法应该是抽调精干的参谋军官、情报军官、计算兵、通讯兵，独立组建战地指挥中心、战地情报中心、战地火控中心，类似于C2I系统，但却是低配的人力版。

    虽然技术条件达不到，但组织模式却是可以借鉴的。

    条件不够，那就拿人来凑呗，暂时代用一段时间而已，等以后电子设备发展起来了，再换用自动化指挥系统，眼下就先用土办法试试。

    但这需要超额的军官，效费比不算高，在大规模扩军的情况下，军官可是宝贵的人才资源。周长风觉得即使兵部同意尝试新的作战指挥模式，大概也只有少量精锐单位能获此特殊待遇。

    稍后，他驾车往城南去了，自聚宝门出城，前往应天兵工厂。

    不过无奈的是，他出聚宝门之后没多久就遇上了事——有个马大哈把车子开到没油了，结果直到引擎熄火才发觉！

    事情的来龙去脉是周长风开车开得好好的，见到远处路边停着一辆轿车，有个妇人牵着小男孩等在路旁，见有车来了便赶紧招手，于是周长风就停了车，一问才知道原来这妇人愣是把车开没油了。

    “原先都是我家先生去加油的，我忘记了，先前车子开着开着就陡然震了两下，然后就熄火了，我赶紧停到路边了……”

    最让人无语的是，这位马大哈女司机还以为是车子坏了，压根没往汽油方面想。

    “夫人，就算是马也得吃草啊。”周长风一边吐槽着，一边取出了个方形小油罐和橡胶软管。

    简单利用虹吸原理抽了一满罐，大约五升，供这辆轿车开到加油站是绰绰有余了。

    尴尬不已的妇人硬是给他塞了两张十圆钞票，然后才驾车离开。

    也许是风水轮流转的缘故，周长风离开兵部之后的一路都非常倒霉？

    再度出发后没多久，他自己的车又莫名其妙的爆胎了，好在速度不快，这个时间段路上也没什么车，因此没有出事。

    受此耽误，等他来到应天兵工厂的时候，职员和工人们都已经吃过了午饭，食堂也都在收拾桌子了。

    不过也没人为难他，于是在随便吃了几个包子之后，周长风在行政办公区的楼下见到了正在和旁人交谈的王桓安。

    “……好，就这么办，十日乙二批全部返厂逐个测试，一样不留。”

    在交代完了之后，王桓安才发现周长风正在旁边等着。

    “哎，说来就来了啊，我还以为你是明日或者后日来。”

    “上午去兵部开了个会，干脆就过来了。”

    有些兴奋的王桓安点点头，“周长官告诉你件好事，昨晚来的通知，咱们上报的那样火箭筒很受军器局重视，后天…不，明天早上他们要派人来鉴赏一下。”

    周长风闻言也很诧异，“这么快？理论上走流程不是得几个月嘛？”

    “谁叫大家都非常看好呢？能得如此之重视，说明的确是好玩意啊。走，我带你去看看实物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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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六章 军器局也会发奖金

    地处城郊的好处在兵器测评场上得到了很好的体现，应天兵工厂的测评区域大得没边，一望无垠。

    王桓安伸手指了指，颇为自豪地介绍道：“那边有三十里长的炮测地块，除非是三寸半及以上野炮的最大射程，咱们这儿啥都能测。”

    即使是三十式112㎜加农炮，最大射程也达到了17.5㎞，更不要说最大射程达到25㎞的试制三六式144㎜加农炮了。

    一辆卡车运来了两具发射筒、十发火箭弹、四块大约15㎜厚、2.25㎡的镍锰钢板。

    几名职员一齐搬下了那沉重的钢板，然后在测评区域的钢架上将之摆好，接着快步跑了回来。

    兵工厂造的火箭筒样品很粗糙，主体就一根无缝钢管，握把、肩托都是钢制，焊接，整体被喷涂了一层土黄色的漆。

    火箭弹主体、引信、推进药筒三者是分装的，周长风俯身看了看，随即拿起引信插进了火箭弹主体底部；最后把推进药筒也插进主体底部，因为有预制螺纹，所以旋转两圈即紧固。

    “对了，有惯性保险不？”

    “有，你的草图没画，不过咱们加上了，目前临时用的是迫击炮弹引信。”

    王桓安等人为之配用的丙字一号引信，这其实是一种通常用于迫击炮弹的小型引信，拔掉保险丝之后，突然加速时便会解锁其惯性保险。

    但它本质上是弹头引信，而这型火箭弹却应该使用弹底引信，不过目前只是临时试验一下，哑弹率高一点也无伤大雅，以后再单独开发专用引信就行。

    拔掉那根保险丝，然后将火箭弹插进发射筒，整支武器就处于待发状态了。

    “暂时没设计握把保险，以后会加上的。然后这个电发火机构在外地估计不靠谱，必然通不过军器局验收，肯定也要换。”

    电发火的原理很简单，就是电池短路发热引燃推进药，但电池这玩意在寒带和热带不靠谱。

    王桓安和几名职员都退到了两边，然后跳进了半人深的壕沟中，依托着沙包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标靶。

    80g黑火药作为推进药，以45°角发射最多能达到近一百米，不过在这个距离弹头几乎就是在乱飞了，落点偏差很大，比较稳定的最佳射程大约是五、六十米。

    “要不换个人来试射？”

    “不用，你们把发射筒整这么厚，怕什么？”

    发射筒承受的膛压很低，只需要管壁很薄的无缝钢管即可，然而现在的试制火箭筒的发射筒却又厚又重。

    周长风将发射筒上方的对向折叠瞄具给扳立了起来，然后回头确认了一下后方有无障碍物以防尾焰烧伤。

    瞄准前方标靶、扣下扳机！

    电流短路，推进药筒旋即被引燃，黑火药瞬间爆燃，尾焰向后喷吐而出，弹头主体也被推了出去。

    “砰！”

    弹头突然受此加速度，惯性保险解锁；而在飞离发射筒之后，主体尾部的四片折叠尾翼展开，弹头以一道弧线飞向目标靶板。

    然后…然后就没了？！

    爆炸没有发生、轰响没有传来。

    周长风依稀听到了一声“哐”，那是弹头与镍锰钢板相撞时的声音。

    “正常，哑火了。”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的王桓安回头大喊道：“处理哑弹！”

    语毕，他招呼大家都缩进壕沟中，保持隐蔽。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枪响，然后是第二声，“砰—砰—轰！”

    早有准备的一名兵工厂职员在几十米开外的一个掩体中用战防枪发射穿甲弹燃烧弹，干脆利落地诱爆了那发哑弹。

    然后有几人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后再把标靶给重新扶正。

    “现在用的引信确实不靠谱，之后专门为它设计个弹底引信就好了。”王桓安不以为意。

    周长风随后又重新组装了一发弹头，然后再次瞄准发射。

    “砰——轰！”

    火光迸发、烟尘飞扬，这一发成功引爆。

    待烟尘散去之后，几人便从边上走出了壕沟，上前检查。

    “半寸的钢板对它来说不值一提，就跟筷子捅豆腐似的。”

    “确实。”

    “感觉如何？”

    “发射筒太笨重了，你们是随便挑的钢管么？管壁可以再薄一点吧？”

    王桓安点点头，“是的，当时随便在库房里挑的一批粗细合适的。”

    周长风回想了一下，“还有，肩托的位置有点靠后，再往前移一点比较好。”

    虽然存在不少瑕疵和毛病，但这玩意作为试验样品还是差强人意的。

    等经过军器局评估以后，还会重新改良，接着试生产一小批下发给部队，再采纳士兵们的反馈进一步改良。

    无论如何，它让大明步兵单位拥有了猎杀世界上任何装甲载具的能力，但前提是在五十米的距离以内。

    射程是五十米而非五米，实战中贯穿装甲的能力是五十毫米的而非十五毫米，这可谓相当亮眼。

    王桓安带着周长风来到了一间库房，然后指着旁边放着的一块厚厚的装甲板，上边赫然可见爆炸留下的烧灼痕迹。

    以及…一个拇指粗细的、深深的孔洞。

    周长风摸了摸那个孔洞，回头说道：“换谁也抵挡不了这种诱惑吧？”

    “不识货的也进不了军器局。”王桓安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转口道：“说起来，按规矩，采纳之后军器局还得给伱发一笔奖金，估摸着最少也有五千圆。”

    噢，对哦，搞发明搞设计也不是白干活的，这么说来，岂不是还能申请专利了？

    说真的，周长风还真没往那方面想。

    现在一提起来，他莫名其妙就想到了一个老梗——斯通纳有M16的专利，成了千万富翁，而AK47的发明者卡拉什尼科夫却连机票都买不起。

    他记得后世的技术发明奖二等奖是15万、一等奖是30万、特等奖好像是150万？

    而王桓安所说的五千圆相当于后世的二十几万，而且还是至少，说不定会更多。

    非常凑巧的是，当周长风离开兵工厂返回驻地之后，小李告诉他先前有大都督府的文员送来了一封信。

    啊哈？有事打电话就行啊，什么事需要书面交流？

    有点纳闷的周长风走近桌子，将之拆开以后却发现这里边哪是什么信纸，是一张五千圆的定额支票。

    合着这就是沈瑜那家伙所谓的“特别津贴”是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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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七章 朝廷送予万国宫的赠礼

    军功的嘉赏一万圆、大都督府情报处给的“报酬”同样是一万圆，军器局的奖金至少也有五千圆，自己初来乍到两个月就已经“赚”了不少钱了？

    明明不是为了发财，结果反倒收获颇丰，这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情况搞得他有些啼笑皆非。

    与牺牲将士的抚恤金相比，自己所获的钱财似乎太多了？

    一名列兵的薪饷是每月40圆，而最高等级的甲等标准抚恤金额为十二个月的薪饷，即480圆；同时发放十年的补偿，每年发放的金额相当于三个月的薪饷，即120圆；如果有未成年遗孤，补偿金额翻倍，直至成年。

    对于志愿兵役制而言，这个抚恤标准在当今世界范围内作比较的话并不低，然而因为大明在抚恤制度方面的不完善以及官僚主义，实际上许多时候无法落实。

    这归根究底其实很简单，就是这几十年来没打过大仗，死得人不够多。

    典型的例子就是英国，在欧战之前，英国一直实行志愿兵役制，而且从未经历过如此大规模、高烈度、长时间的战争，因此缺乏对巨量伤亡士兵管理发放抚恤金的经验。欧战初期，陈旧、散乱、低效的抚恤制度仍被沿用。

    于是在被惨烈的欧战给了当头一棒以后，巨量的伤亡士兵几乎让负责抚恤的四个部门崩溃，而民众也对此极为不满。至马恩河战役之后，英国才开始尝试改进、完善抚恤制度。

    不吃亏就不改变，古今中外莫不如此。

    “为什么你会为此忧心？这跟你无关呀，这是官府的活。”

    “话怎么能这么说嘛？”

    八月中旬的最后一天傍晚，夏筱诗很大方地表示要请周长风吃饭看电影，因为学校方面给老师们每人都发了电影票抵用券，也算是官办机构的福利了。

    二人踱步于莫愁湖畔，周长风看了她一眼，认真道：“爱兵如子、用兵如泥是每个合格将领必须的品格。平时如果漠视自己的麾下，上阵了谁听你的？搞不好要被打黑枪的。但是爱惜也得分境况，真打起仗来，就又不得不漠视他们的生死了，慈不掌兵可不是说着玩的。”

    语毕，他又悠悠地补充道：“再说了，别看我风光，可军功是血淋淋的，一将功成万骨枯也绝非虚言。就算只凭良心讲，也应该重视我的兵吧？”

    军队是个鱼龙混杂的大熔炉，穿越前周长风对此深有体会。

    有些人从军入伍是为了建功立业然后升官发财，也有人只是为了扛枪吃粮有个安稳的职业，这不能说是肤浅，只能说比较现实，一腔热血的理想主义者终究是少数。

    对高尚者心存敬意，对“现实的人”也不必太苛责，能恪尽职守完成任务的就是好军人，这是周长风的老师在他毕业时的叮嘱，他也一直谨记。

    至于他自己究竟算什么？周长风其实不喜欢给自己下定义，他觉得只要能对得起良心就行。

    “生与死的较量的确冷酷。”夏筱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踌躇道：“我父亲说，没什么人能不忘其初，人是会变的，等身居高位之后，小人物就只是数字而已。”

    “伱爸是干什么的？”

    “我没跟你说过么？他是刑科给事中。”

    给事中一职历史久远，但分设六科用于监察百官却是始于明朝。洪武年间多次调整，即为六科给事中，用以监察六部、弹劾官吏，与十三道监察御史并称为科道官。

    干这行的，恐怕早已见惯了宦海之事，说出这种话也不稀奇。

    目光复杂的周长风沉默了好一会，最后悠悠道：“至少在那之前，我还是得讲良心的。”

    随着太阳渐渐地来到了西边的地平线处，二人离开了莫愁湖，搭乘公交车回了西城区，打算吃了晚饭之后再去看电影。

    世界上第一部有声电影诞生于二十年代末，但是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发展迅速，单说大明，这七、八年来就涌现了数以百计的有声电影，而无声默片也发展到了顶峰。

    至昌三十六的夏季上映的几部电影都相当不错，前段时间的《锦衣卫风云》和如今的《白娘子传说》均倍受赞誉。

    夏筱诗自然不乐意去看打打杀杀的前者，于是试探着问道：“待会去看什么呢？”

    选白蛇传、选白蛇传！她心中期盼道。

    “随你喽。”周长风一眼就看出她在纠结什么，于是故作随意地补充道：“或者…我们去看法海和尚怎么镇压白娘子的吧。”

    “好！”大喜过望的夏筱诗立刻点头，生怕他改口。

    现在，东八区的南京刚到晚上七点，而东一区的日内瓦却是正午十二点。

    日内瓦毗邻偌大的日内瓦湖，其东、南、西三面都与法国接壤，这是一座国际化的大都市，许多国际组织的机构都设立于此。

    克万特兰国际机场上空，在瑞士空军的两架D.27型战斗机的护航下，大明代表团所乘坐的两架客机缓缓进近，最后平稳降落。

    此次飞赴日内瓦参加国联大会的大明代表团共计三十一人，由礼部外务司员外郎卫径昀为首。

    从登机梯走下，大家就这么踏上了异国他乡的土地，代表团中有些人是初次到来，因此多少有些别样的感觉。

    “下榻的酒店预备好了，前辈，现在就去么？”一名年轻的官员凑到了最前边的中年男子身旁，如是问道。

    “先不急，”后者即是卫径昀，他目着前方，“我们的赠礼到了么？”

    “大抵还在过境，估摸着明早便可运抵。”

    “嗯，走吧。”

    “前辈，您说咱们来谈这个真的有用处吗？”

    年复一年的国联大会实际作用真不算大，这些年世界局势日渐紧张，被许多人寄予希望的国际联盟究竟能发挥多少作用？

    “许多时候，无用功是避免不了的。”卫径昀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做样子…做与不做看似无关痛痒，可性质上却迥然不同。”

    至于所谓的赠礼其实是大明朝廷赠予国际联盟的礼物——它是一座精致的大型驺虞神兽铜像。

    铜像经由海上运输，于三天前抵达法国南部著名港城马赛，然后通过铁路送来日内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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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八章 大会前夕的境况

    最早记载“驺虞”的是《山海经》，其言林氏国有一种珍稀野兽，大若虎，白毛黑纹，尾长，名字曰驺虞[zōu yú]，象征和平。

    据说驺虞生性温和，行动敏捷，日行千里，不过它连草地也不忍践踏，进食也只吃自然死亡的动物。古人由此认为驺虞是一种仁兽，于是在不断的传颂中渐渐成为了瑞兽。

    跟麒麟一样，若是在人间现身，那就代表太平盛世，乃上天对当朝皇帝的认可。

    永乐二年，河南钧州出现了一只驺虞并被人们捕获，人们大喜过望，周王朱橚和地方官员组织了一支队伍，浩浩荡荡地送驺虞进京；刚靖难成功的朱棣自然很重视，于是此事也被大张旗鼓地宣传了一番。

    不过据如今的史学家和格致学家们进行考证，林氏国地处中國西北，因此所谓的驺虞应该生活在西北地区，然后根据外表特征进行对比和分析，最终断定驺虞其实就是雪豹——皮毛白色，有黑斑与黑环，尾巴粗长。

    至于传说中的它不忍心践踏草地，道理也很简单，雪豹的皮毛如此明显，在草地和林间中无法伪装自己，因而不常在草地和林间觅食活动。

    将这个寓意和平的神兽铸作铜像赠送国际联盟，大明朝廷的表面功夫可以说还是非常到位的。

    对于这一次的国联大会，不同于朝中某些人的不屑，卫径昀个人是非常重视的。

    这次大会主要就是三件事，一为意大利入侵埃塞俄比亚；二为明英边境战争；三为西班牙内战。

    早在启元7895年，意大利就先后两次对埃塞俄比亚发动侵战争，然而均大败而归，意大利甚至被迫与埃塞俄比亚签订和约，承认其独立和主权。

    对此耿耿于怀的意大利一直惦记着报复，安德烈亚在上台执政以后也大肆宣扬必须雪耻，而拿下埃塞俄比亚以后可以建立一个包括红海、地中海的强大帝国；安德烈亚计划大规模开发当地的自然资源，并陆续移民八百万以缓解意大利国内矛盾。

    因此在去年，经过充分准备后的意大利军队悍然入侵，分南北两线投入重兵集团——北线16.2万人，飞机132架、坦克112辆、大炮580门；南线5.5万人、飞机44架、坦克48辆、大炮140门。

    而他们的对手，埃塞俄比亚军队虽然高达三十万，然而武器装备落后且匮乏，许多部队甚至连步枪都配不齐。

    意大利胆敢大肆侵略的原因在于英法两国的默许与纵容，英法希望意大利能成为抗击德社的急先锋，于是采取绥靖政策，而意大利方面也保证不损害英法在埃塞俄比亚的既有利益。

    对此，大明朝中是有些不满的，因为埃塞俄比亚是大明远洋战略分支的一环。

    不过在去年的国联大会上，英法对于埃塞俄比亚代表的请求和抗议置若罔闻。别说制裁了，甚至连一句对意大利的谴责都没有。

    与之相反，虽然大明朝中也存在诸多分歧，但最终同意进行有偿军事援助。

    国弱民穷的埃塞俄比亚没有什么外汇储备，贵金属也寥寥无几，因而他们以铜矿、铬矿作为实物支付，大明则用相当低廉的价格向其援助了超过四万支勒贝尔步枪、二千二百挺绍沙轻机枪、三百五十挺哈奇开斯重机枪、一百二十门施耐德野战炮。

    这些淘汰下来的、仿制的法式旧武器本来就只是用作战略储备的，而今却被送到了非洲交由埃塞俄比亚军民抗击侵略者。

    尽管他们顽强作战，屡次挫败了意军的攻势，然而意军却公然违反日内瓦条约，在战场上施放CHClS气体，导致埃军损失惨重而溃败。

    今年六月中旬，历经八个多月的艰苦作战，埃塞俄比亚首都沦陷，国王被迫流亡，意大利宣布将之吞并。

    “弱国之悲哀与无奈啊。”卫径昀叹道。

    但也仅限于他个人的感叹了，因为朝廷不打算在这方面继续深入纠缠，对此，卫径昀的任务仅仅是重申一下大明官方的立场即可。

    至于明英双方在西陲之地的边境战争，他收到的指示是——反复拉扯、商洽、争执，尽可能摸清泰西诸国的态度。

    对于朝政争斗和利益纷争，以及各派的交锋，卫径昀虽然不想掺和其中，然而置身其中的他又如何能避免呢？

    就朝政主张来说，他个人是认同重构朝贡圈的，支持大明在南洋地区行使权利。

    但作为外交官，他对英美的了解也比大明国内的许多人了解更加深入，因此在与其发生正面冲突这方面有些忧惧。

    由于时差的缘故，大明代表团上下已经颇为倦乏了，因此在入住丽思-卡尔顿大酒店之后，大家很快就接连入睡。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各国代表团都在为九月初一的大会做准备。

    大明朝廷赠送的那形如豹子的“驺虞”铜像运抵了日内瓦火车站，国联秘书处表示诚挚欢迎和感谢，随即组织人手将之安装于阿丽亚娜公园的一处已经建造好的大理石基台上。

    “那些中國人竟然把雪豹视作和平的象征，真让人费解，莱恩先生你觉得呢？”

    同样是在丽思-卡尔顿大酒店，荷兰代表团的布莱希特来到了英国代表团的下榻房间，并与英国代表团专员莱恩展开了私下洽谈。

    “这是一个神奇的民族，发明了火药却将它做成烟花，所以他们的想法不能用正常思维来看待。”莱恩一副高高在上、无所不知的姿态。

    倍感鄙夷的布莱希特很想告诉他，中國人在宋朝就已经广泛运用黑火药武器了，而世界上第一支热兵器军团神机营也诞生在中國。

    不过介于自己现在是来向他商量事的，所以布莱希特没有扫他的兴，只是顺着他的话往下扯，“我也这么认为。嗯…莱恩先生，贵国这一次要行驶实质性的抗议手段么？”

    所谓的实质性手段不言而喻，经济制裁、军事行动等等。

    莱恩斜睨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作为外交官，在非正式场合表明大英帝国的态度是不可能的。”

    “但是，先生，”布莱希特向前迈了一步，非常诚恳地说道：“大英帝国与我国在远东地区具备相同的利益和威胁，我想我们在这方面不应该存在秘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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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九章 绝无永远强盛之帝国

    布莱希特和莱恩所处于丽思-卡尔顿酒店的四层，代表团下榻的房间无一例外都有露天阳台。

    夕阳西下，二人坐在一个圆桌旁，两个高脚杯中盛着的是掺有金色夕阳的红酒。

    莱恩思虑再三，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恕我直言，他们如果对远东展开行动，大英帝国是无法抵抗他们的，我们只能全力守卫印杜。

    “荷属东印杜也一样，仅凭殖民地军队，防守成功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布莱希特无奈地叹道。

    “印杜边境的冲突只是开端，懂吗？他们就像结束了休息了的野兽，露出了獠牙。”

    “难道我们就只能等待被驱离吗？”

    才交谈了两句，氛围就变得尤为消极。

    西装革履的布莱希特面露忧色，他为自己点燃了一支大卫杜夫牌的香烟，凝视着波光粼粼的日内瓦湖。

    旁边的莱恩则拿出打火机，“嚓嚓”两声为自己点上了一支哈瓦那乌普曼牌的雪茄。

    良久的沉默之后，莱恩才缓缓说道：“如果不想让荷印地区成为中國皇帝的花园池塘，只有让美国人也加入防御阵线。”

    “但现在看来这没有希望。”布莱希特郁郁地说。

    现在不过只是启元7936年罢了，孤立主义盛行的美国几乎不可能因为远东地区的变故而加入战争。

    尽管美国一直没放弃其于远东的存在，然而外交政策绝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偌大的国家可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

    历史上为了应对日渐糟糕的国际局势，美国制订了陆军与海军的联合作战计划，其实际上有五个方案，以一为主，其余四个都是对一号的补充。

    彩虹一号方案为此计划的总纲，又名“半球防御计划”，即美国不能背弃门罗主义，需要防御东西两向大西洋，西及夏威夷、威克岛、萨摩亚等太平洋地区；

    彩虹二号方案是假设英法两国与德国交战之后，美国避免参战，但要保护自己在太平洋地区的利益；

    彩虹三号方案是假设菲律宾等地被日本攻占后，美国需要将之收复，以维持在远东地区的存在；

    彩虹四号方案是假设美国与日本矛盾激化至不可调和的程度，两国在太平洋开战时美国的战争策略；

    彩虹五号方案是假设欧洲的战况恶化，英法两国无力抗衡德国，美国参战协助的情况。

    可是现如今，亚欧大陆的硝烟味与日渐紧张的氛围尚未传到那片天堂之地，孤立主义的帷幕仍然覆盖于合众国上空。

    “如果中國人在这两年展开行动，远东就要升起日月旗了。”布莱希特苦笑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们有一个词语叫‘伸手就可以得到’来形容这种情况，我认为非常合适。”

    莱恩平静道：“实际上我们就像是在等待审判的囚犯一样，大英帝国的资源还要顾及欧洲与印杜，不可能在远东倾尽全力，我想荷兰也是一样。”

    几秒的沉默过后，布莱希特有些迷茫地问：“在你看来，如果他们的崛起是不可避免的，我们还有抗衡的必要吗？”

    “在表面上有必要，在实质上没有必要。”莱恩回答地很干脆。

    过了几秒，他又悠悠地补充道：“然而国家并非个人，也许一个人可以很快做出恰当的决定，但国家不一样。大英帝国不乏理智的政客，但那些仍旧做着‘日不落帝国’美梦的人同样也很多。”

    “所以，世界上没有永远强盛的帝国，也从没有哪个国家能一直做出正确决策。”布莱希特叹了口气，盯着手中燃着的香烟。

    叼着雪茄的莱恩含糊道：“这就是事实。”

    二人倚靠着椅子背，望着水光潋滟的日内瓦湖，一根一根的吸着烟，久久没有言语。

    天色渐晚，直至太阳完全落下的时候，布莱希特才又突然开口，“我想，这一次的大会不会有任何作用。”

    正在起身的莱恩笑了笑，“如果在大事上能起作用，那它就不是国联了。”

    九月的日内瓦依旧十分舒适，温带海洋性气候让它夏无酷暑、冬无严寒，可谓是绝佳的宜居之地。

    国联大厦又名万国宫，作为日内瓦的地标性建筑，它坐落于阿丽亚娜公园之中，既可眺望日内瓦湖畔，又可遥望阿尔卑斯山，周围芳草缤纷、绿树成荫，景致优美之极。

    国联大会一般一年举行五次，有需要则召开特别会议，其规定的官方语言为法语、英语、汉语、西班牙语。

    九月的第一天，例行的大会如期开始。

    卫径昀缓步走上了万国宫，回身看去，只见远处可见那高达百米、历史久远的人工喷泉，他就此陷入了深思。

    “前辈，时间要到了，咱们得入场了。”那名年轻的官员走过来小声提醒道。

    回过神来的卫径昀点点头，旋即转身向里边走去。

    既然名曰万国宫，其装潢自然也别具万国特色——外部用的是产自意大利的石灰；内部用的是产自法国和瑞典的大理石；桌椅用的是产自中國的紫檀木；地毯用的是产自菲律宾的棕榈和苎麻。

    整体为圆形的大会大厅共有高低六层，一圈圈的共有一千八百余座位，的地板与墙壁均以花岗石和大理石铺砌。

    在俗套的开场白和陈述之后，首个议题是埃塞俄比亚流亡政府的请求，各国代表可选择发表看法和态度，然后统一投票表决。

    “……不承认意大利的占领合法性，对其实施制裁。本项决议便是如此，请各位成员国代表投票表决。”

    卫径昀的耳机中传出了同声翻译的声音。

    这不是什么高大上的技术，其实就跟电话差不多，有一些专门的翻译待在一旁的房间中，发言者说一句，翻译们也就对着话筒说一句。

    几十个国家的代表陆续上前投下属于自己的那一票。

    卫径昀向随同自己而来的那年轻外交官点了点头，后者郑重其事地站起身，稳步上前，投下了赞成票。

    统计没有花上太多时间，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意大利代表没有参与投票，英国、法国皆反对，除此之外还有29张赞成票、16张反对票，7个弃权。

    这项决议没有得到通过，或者说，因为独特的“全体一致原则”，国联能取得通过的决议本来就寥寥无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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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〇章 大会上的针锋相对

    根据《国际联盟盟约》第五条所述，「除本盟约或本条约另有明文规定外，凡大会或理事会开会的决议，应得出席会议之联盟会员国全体同意。」

    在许多决议上，国联大会都需要遵循这个看似“尊重与平等”的规则——必需由全体成员国一致同意才可以生效，反之，如果有任何一个成员国否决则决议无效。

    如此一来，效率可想而知。

    有关埃塞俄比亚的决议自然没有得到通过，又一次不了了之了。

    接下来，第二个重要议程是有关明英双方边境战争的。

    在理事会轮值主席的宣读过后，英国代表莱恩起身发言。

    也许是由于身为日不落帝国的代表而自矜，他看着格外自信，然后重申了要求，“中國方面的可耻进攻和挑起冲突的野心必须得到扼制，大英帝国不能容忍这样的行为……我要求将本次冲突定性为侵略行为。”

    这就没了？

    这就像两个人打完架，最后被要求说出自己的诉求的时候，一不要求赔钱、二不要求道歉，就只让对方承认是他先故意挑衅动手的。

    那年轻外交官有点小欣喜地悄声道：“前辈，果不其然呐，英国人除了耍嘴皮子，对实际措施只字不提啊。”

    卫径昀笑了笑，没有回话。

    他轻轻叩了叩桌子，然后缓缓站了起来，环视四周的各国代表，然后开口道：

    “争议之边境若是各执一词，两国应当协商划界，可英印方面却公然于之修筑碉堡与工事，蓄意盘踞，这何居心？”

    “于缅甸方面亦是如此，堪称劣迹累累。须知，天朝疆界分毫亦不容有失，我国朝先行通知、警告，仁至义尽。”

    “最终落得兵戈相交实属最终之手段，皇上与全体臣民均甚为遗憾。你国所谓的侵略之辞实在是无稽之谈。”

    在简单表明了态度之后，泰然自若的卫径昀便坐了下来。这种情况下，先急、先跳脚的要么是没底气、要么是没实力。

    稍后的投票表决环节也是一如既往的走个过场，有反对有赞成有弃权。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法国代表居然明确投了反对票？

    在场的两名英国代表一齐侧首看向了旁边的三名法国代表——你们这是想卖队友？事先也不通个气？

    趾高气扬的法国代表专员不咸不淡地说：“抱歉，法兰西共和国尊重事实，至少在这件事上，中國人基本遵循了国际原则。”

    现场稍稍混乱了一阵子，但很快就又恢复了秩序。

    归根究底，英、法、中、意其实都没把国联大会太当一回事，因此多少都有些轻蔑的心理。

    当然，表面上还是非常郑重其事的，而这这也是为什么人们往往将国联称作婊子机构的缘故。

    于是乎，在一番干巴巴无营养的演讲之后，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也被叫停了。

    英国代表团提出的定性侵略的决议最终也无果而终。

    随后，此项决议搁置，大会进入到下一个议程。

    对于西班牙内战，英法两国上个月就签署了不干涉协议，同时他们试图主导国际联盟成员国都参照遵循之。

    “……为了维护和平、保证各国之政治独立，我们没有理由干涉西班牙发生的冲突，大英帝国希望全体成员国同样遵循这个原则。”

    这大几百字的表态和呼吁依然是莱恩在发言。

    在法国代表跟着表示赞成以后，反对意见也很快到来。

    意大利代表冠冕堂皇地侃侃而谈，“然而在部分情况下，对其中一方给予必要的支持仍然是有必要的，工业战争的危害非常大，为了减少平民伤亡和附带损失，意大利认为应该尽快恢复伊比利亚半岛的平静，不论通过任何手段。”

    卫径昀身旁的年轻官员小声嘀咕道：“大言不惭，厚颜无耻。”

    “接下来换伱讲吧。”卫径昀面不改色，从身前桌上的一叠稿子中翻找出了一份。

    应对可能情况的稿子都是早都备好的，发言者只需依照这些草稿再加上少量的临场发挥即可。

    “前辈，这不太好吧？”这位姓姜名琛的年轻外交官踌躇道。

    “有何不好？总该要有第一回的，自信些便是。”

    “是。”

    虽然列强们不把国联当回事，但这毕竟是国际场合，而自己代表的是大明在说话啊。

    忐忑不已的姜琛深呼吸了好几下，努力平复自己的心境，迅速浏览了一遍稿子。

    须臾，他站了起来。

    “对于意大利方面的态度，我方坚定反对。”他的目光落在了意大利代表专员的身上，“你所谓的‘不择手段’是什么？根据公开消息，譬如就在九天前，意大利派去的干涉军的飞机轰炸了马德里平民聚居区，致使七十余人伤亡。”

    “因为其中有敌对人员对空攻击，飞行员的做法是合理的。我们的干涉与努力是为了尽快结束战争，这样才能减少附带损失。”意大利专员不以为意，如是回答道。

    “你国的卑劣行径数不胜数，我方笃定你国做法之目的是恶意的。”姜琛冷冷道：“在对埃的侵略中，你国公然违反日内瓦公约使用毒气，如今在此振振有词，可谓恬不知耻。”

    理事会轮值主席平静地问：“大明代表，请问中方的态度同样是不应干涉西班牙么？”

    姜琛立刻答复道：“不，我方认为应该给予恰当的帮助，让西班牙官方尽快结束叛乱。”

    “这与英国和法国的提议截然相反。”

    “为什么不能相反？”

    莱恩起身，淡淡道：“但这是对西班牙内政的干涉，这样的行为是不合理的。”

    “你国类似的干涉行为不在少数。”面无表情的姜琛迎上了他的目光，针锋相对地说：“合理与否并不取决于你国的一面之词，国联的宗旨是解决国际争端、维护和平，西班牙叛军的残暴行径必须被制裁。”

    如此的口水战持续了许久，随后的投票表决环节中依然没有个结果，因为意大利与大明方面都不同意不加以干涉。

    虽然姜琛说的正义凛然，他的表现也让卫径昀很满意，可真的有那么正义吗？

    卫径昀很清楚，朝廷想要的不过是趁机赚一笔钱、考察一下战争形式、试验一些国产兵器，顺带提升一点大明在欧洲的实际影响力罢了。

    剥去冠冕堂皇的说辞，剩下就只是利益而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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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章 真是岂有此理

    尽管在国联大会上没有进展，然而明英代表却在私下展开了谈判，以求媾和。

    翌日早晨，丽思-卡尔顿大酒店的天台花园沐浴着柔和的晨曦，当卫径昀与姜琛到来的时候，莱恩和他的秘书已经等候多时了。

    同时，作为第三方见证者，荷兰布莱希特和一名法国代表团成员也在场。

    在简单且硬邦邦的寒暄之后，双方便转入了正式话题。

    当他们在唇枪舌剑地争辩时，万里之遥的大明京师……

    七个小时的时差，现在的南京正是下午三点。

    “真是岂有此理！夫人你先在这等候一下好吗？算了，先回去吧，过两天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本该是一个美妙的下午，因为周长风收到了兵部和卫戍指挥使司的预备调令，然而他的好心情却因为许白芷的到访而被打破了。

    起因是孙诚的抚恤金问题，明军的抚恤等级是由兵部确认，然后由户部转交地方官府发放。

    以孙诚为例，兵部首先按照他的阵亡情况确定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中的一个，接着户部会在审定通过之后向上元县下发“故碟”、这是一种上级官署对下级的行政公文。

    然而兵部军政司给孙诚的阵亡情况确定为乙等？

    甲等阵亡情况是指在战场上忠于职守、力战殉国；乙等阵亡情况同样是指在战场上忠于职守，但区别在于它是在转送后方医治无效身亡的。

    但问题在于，孙诚哪儿有机会转送后方医院？一营抢占德马吉，孤军奋战，存在所谓的“医治无效身亡”吗？

    许白芷想不明白，她不服；周长风与一众军官也对此极为不满。

    “我去兵部打听过，他们说…只要没死在阵地上，就不能算作甲类……”

    见她面露忧色，周长风摆摆手，斩钉截铁地说道：“规矩是人定的，没有打不破的规矩，这种不合情理奇葩规矩为什么不能改？”

    能不能成是一回事，但是忍气吞声置若罔闻那又是另一码事了。

    皱着眉头的谢万诚忿忿道：“这规矩是谁定的？于情于理都如此离谱，竟然还能延续至今？”

    说真的，知道这个奇葩规矩的人寥寥无几，谁平时没事关注这个啊？

    现在发生在自己身边了，大家才意识到这有多让人无语。

    周长风呵呵了一声，“是这样的，没人反应、没有抗议，他们哪会主动去改？”

    语毕，他又补充道：“也得亏是多年没有历经大规模战争了，不然这种容易引发众怒的规矩估计存在不了多久。”他对大明的这个奇葩阵亡分级制度很不爽。

    稍后，周长风纠结了两秒，本想打电话去卫戍指挥使司咨询一下，然而最后还是把电话打去了外厂的沈瑜那儿。

    许久的等待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打着哈欠的慵懒声音。

    好小子，沈瑜这家伙上班时间居然在睡觉？

    “什么事啊周老弟？”

    于是周长风很简略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下，顺带表示上次你不是说要我请客吃饭吗？这两天抽空就能去。

    电话那头的沈瑜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这事按最正规的法子来办就是上访反馈，写好诉求，去都察院投递，三个月内给答复。”

    “这确实是一个方法，那么…不正规的呢？”

    “哈？那伱托关系啊，你不是认识南安侯么？向他府上的管事说一声，明儿就有回音了。”

    倍感无语的周长风翻了个白眼，“人家会管这个？况且我和他不熟，也就见过几面。”

    “你是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前程么？”沈瑜的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罢了，三言两语讲不清，总之这法子很有效，人家开口说一句顶得上你跑断腿。”

    “我当然知道大佬说话管用。”

    “那你犹豫什么？不试怎么知道？然后嘛，或者你可以自己去兵部试试。”

    在和沈瑜东扯西拉了几句之后，虽然他有些不情愿，不过周长风还是把他给叫了出来。

    还真别说，有个在这种官署干活的熟人确实在各个方面都有优势，属于是优质资源了。

    周长风理了理衣领，站起身边走边说：“我去一趟兵部，谢万诚你们留着，该干嘛干嘛。”

    由于混三旅的驻地在较远的西郊，所以等他驱车来到约定的地点时，沈瑜都已经到了。

    崇礼大道和通济门大道交叉路口的一家酒楼门口，百无聊赖的沈瑜在来回踱着步，然后抬手看了眼手表，“周克行，你足足迟到了半刻钟。”

    “咳咳，”周长风干咳两声，“抱歉啊，没敢把油门踩到底。”

    二人并未直愣愣地去兵部军政司讨说法，如此之举显然不够明智。

    周长风与沈瑜的看法一致——单个案例大概率不受重视，因此最好来个十个八个、乃至几十个类似案例。

    一路近乎直行，只左转右拐了各一次，在这辆迅雷十六型轻型越野车最后缓缓停在了应天陆军总医院的门口。

    下了车的二人在前台问明了混三旅伤员的住院区域，然后直接赶了过去。

    前线的战事尚未停歇，即使是低烈度的对峙也少不了伤亡，另两个师的伤员基本上都由成都的陆军医院收治，而混三旅的伤员在初步救护之后则会被送回京城。

    走进住院区二楼，长廊中扑面而来的浓重酒精味与若有若无的微弱血腥气息一下子就勾起了周长风潜意识中有关战争的回忆。

    以及…孙诚临死前的情景，他是那么的坦然。

    他当时的伤势严重到没有抢救价值，与当场阵亡有何区别？然而现如今却评不上甲等阵亡类型？

    此刻，周围的病房中有许多都是空的，住院的伤员们自然不耐寂寞，于是往往凑在一起看报、聊天、吹牛、打牌来消磨时间。

    而周长风与沈瑜的特地到来却打破了这枯燥的日子，当他俩表明了来意以后，在场的伤员们都忿忿不平。

    “唉，那一晚多激烈啊，当时我们赶了几天的路前去驰援，连夜发起进攻，我那班长身先士卒，冲上英夷的环形阵地以后射死一个、又用刺刀挑死一个。可惜最后被敌军战车的机枪扫中，兄弟们把他抢了下来，然而他在野战医院还是不治而亡了。”

    一名瘦高的、因头部受伤而剃了光头的下士怨道：“如此也不算甲等阵亡？这个规矩实在不合情理。”

    他的言辞立刻引起了共鸣，在场凑过来的士兵与士官足足有三、四十号人，有人长长叹息、有人垂首不语、有人破口大骂。

    周长风深吸了一口气，正想开口说话，却被身后传来的一个嚣张的声音给打断了。

    “都搁这吵什么？爷爷我睡个午觉被你们给吵醒了？哪个不长眼的不懂规矩啊！老子要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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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章 不撞南墙不回头

    周长风尚未转身，就发现自己面前的伤兵们都有些怯，目光中也有些敢怒不敢言的意味？

    他回头看去，只见一名衣衫不整、衣领与帽子都是歪着的上士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身后还有两、三人跟着。

    “嘿哟，我听见什么抚恤金？你们这是来上们发钱？来看看爷爷这能发多少圆？正好能下两顿馆子。”

    睡眼惺忪的上士显然没注意到周长风身着的常服上的军衔，身旁跟着的人赶紧拽他衣角提醒。

    待他如梦初醒地反应过来时，就迎上了周长风那冷冰冰的目光。

    周长风打量了他一下，“你是哪里负伤？”

    这上士看着有些没底气，“我…我没伤，是病…有病在身。”

    这时，后边有伤兵悄声道：“这狗东西压根没伤没病，仗着有门路，开了病假从前线回来的，成天搁这作威作福。”

    这么一说，周长风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哼了一声，淡淡道：“报番號，哪个单位的？什么病？”

    “回长官，职是四营机炮队一排排副，病是…高原病症引发的肺水肿……”

    “看你这生龙活虎、吆五喝六的，有半点生病的模样？明天就给我回前线。”

    这上士一脸的惊愕，“长官……”

    正欲转身的周长风斜睨着他，“不愿意回前线也行，我带伱去军法司，看看临阵脱逃怎么判。”

    几秒的踌躇之后，上士大着胆子嘴硬道：“长官，职有诊断书，理应休养，而且这事也不归您管啊。”

    “哦？是吗？”本来今天就心情不佳的周长风被这话勾起了火气，一边是货真价实的负伤士兵、一边是这个肆无忌惮的家伙。

    忍了几下都没压下火气的周长风突然动手，一拳就把这个上士打成了捂着肚子的虾米，接着一个过肩摔将之摔了个七荤八素，最后拽着衣领把他翻了个身，接连三脚就给他的小腿踩断了。

    “走了见不得人的门路来避战还不低调？反倒招摇着作威作福？不是怕死不想上前线吗？今天老子就遂了你的心愿。”

    这个哀嚎着的上士很快被他的几个跟班给背走了，一切又重归于平静。

    “你这下手还挺狠啊。”沈瑜笑着说道。

    “狠吗？比子弹咬一口轻得多。”周长风不以为意。

    断了小腿骨的上士的堂兄是混三旅野战医院的一名少尉军医，勉强算是有小小实权，所以便给开了个“肺水肿情况较重、建议回后方医治”的单子。之后这个上士又在应天陆军总医院上下打点了一下，如此便日复一日的装病号混日子。

    今天他可谓是倒了大霉，嚣张跋扈的时候恰巧遇上了心情沉重的周长风，然后成了真的病号，这可把饱受其欺负的一众伤兵们给乐坏了。

    这个小插曲过后，周长风与沈瑜便商量着起草了一封建言书，在签下自己的名字以后让在场的伤兵们轮流签字，也算是别样的万民书了。

    “大家都不容易，军人是国家的脊梁，如果基本权利都得不到合理保障，还有谁甘愿忠于职守？”

    在离开之前，周长风忽然起了拉人的念头，于是他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伤兵们，笑道：“我之后要转至海军新建的陆战队任职，其中有一千人的名额来自各师的优秀官兵，大家如果有意向可以写信到一营营部。”

    沈瑜则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样笑呵呵地说道：“别人说不准，但这位可不是寻常人啊，在战场上那可是如鱼得水，率一营硬抗英夷一旅三天三夜，直接间接毙伤敌军千余，否则混三旅哪能全歼那个特遣队？所以才能又得南安侯赏识啊，还受邀出席过记者会，妥妥的将才，今后前途不可限量。”

    伤兵们也不傻，有多少长官是真心爱惜自己的麾下的？如今这位就八九不离十了，可是专程为了抚恤金的事情过来的。

    上对下如果虚情假意、下对上便会虚与委蛇；反之则是诚心相待。

    于是，周长风与沈瑜二人一离开，众人就纷纷议论了起来。

    可以预见的是混三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再参战了，对于有些人来说这是大好事，因为又可以安安稳稳地扛枪吃粮拿饷了，但总归有人还是惦记着上前线建功立业的。

    “……三十八、三十九，这个人数应该不算少了，走，现在去都察院吧。”周长风数了数签字的伤兵数量，满意道。

    “去吧去吧。”

    崇礼大道、西长安大道、东长安大道，这些街道所环绕的区域就是大明朝廷各个官署的所在地了。

    周长风与沈瑜的到来并未没让都察院的官吏们多重视，例行公事地接待以后，两个吏员漫不经心地记录了他们的诉求，然后收下了那封建言书。

    一人在浏览，另一人提醒道：“三个月内会给答复的，记得留意寄去的信。”

    片刻之后，伫立在都察院门口的周长风无奈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这个可能毫无作用。”

    旁边的沈瑜不以为意，似乎对此情况了如指掌。

    他边下台阶边随意道：“你的感觉没错。”

    “走吧。”

    “嗯？去哪？”

    “去兵部啊。”

    “你还真去啊？”沈瑜有些无奈。

    “为什么不去？一不做二不休，所有的办法都要试一遍。”周长风说着就拉开了车门。

    在长叹了一口气之后，沈瑜犹豫道：“我给你讲，你这种倔脾气是吃不开的，许多事情是要机变处之的，不是说直愣愣就能解决的，你打仗的时候那么多主意、多会随机应变，官场上也一样。”

    “我咋会不懂人情世故？但是这明面上的流程总得走一遍吧？”周长风嗤笑了一声，理所应当地说：“如果明面上走不通，再去试其它办法。”

    “你知道就好，我是以小见大，怕你太天真，这官场上的做派历朝历代莫不如此，大明岂会例外？”

    “你如今得了诸多赏识，以后不然要平步青云，但越是这样越要对朝政敏感，会站队、站好队才是硬道理。”

    “按我的经验啊，你这种正直的家伙必然看不惯这种做派，但又不得不接触。说真的，忧国忧民大半都是小人物……”

    “罢了，多说无益。总之，要学会用票子和关系开路，不少事情在明面上很难办成，但是这两大法宝一出手，往往一下子就搞定了。”

    大概是真心想结交个兄弟，沈瑜说了一大串，都算是发自肺腑的建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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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章 喜新厌旧的家伙

    对于沈瑜的好意，周长风心领了，然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为习惯。

    他不至于古板到不会“灵活处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理所应当地把灰色办法当作首选。他觉得这应该只是正常途径无法解决时才会选择的低优先级选择。

    一上来就想着靠关系、走后门？说实话他在心理上还是不习惯如此的。

    也许如同夏筱诗所言，自己以后可能也会大变？但无论如何，至少不是现在。

    时隔没多少天，周长风又一次来到了兵部，不过这一次的目的地却是未曾来过的军政司。

    顾名思义，军政司主管军方的行政事务。在历史上清朝练兵处也曾设过同名机构，负责军官升降考核、军需粮饷、军法裁决、军械制造等等。

    然而后明却并非如此，因为兵部各类事务都被更加明晰的单独分划设立部门了——军官升降考核有军擢司、军法裁决有军法司、军械制造有军器局等等。

    于是乎，军政司实际上就成了一个打杂的，各种杂事和琐事都由它来处置。

    来到官署门口，沈瑜随口说道：“有句话说得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你信不信，待会你跟他们说是为了阵亡分级的抚恤这事来的，他们最多就给你敷衍几句。”

    周长风望着牌匾上那鎏金的“军政司”三个大字，一本正经地说：“不过，小鬼的修为比不了阎王，难缠归难缠，可咱们也有法子对付他们。”

    嘶…伱该不会想打人吧？

    联想到他之前在陆军总医院那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出拳-过肩摔-用力一脚踩断腿，警觉的沈瑜禁不住提醒道：“你莫不是想动手吧？这可不是先前在医院啊，别分不清场合。”

    “你这说的我好像跟小孩一样，”周长风哭笑不得，“真要是拎不清，我大概在武学就得天天挨揍。”

    “我只是提醒一下，免得你被惹恼火了没忍住，在这地儿犯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二人随即入内，边走边说。

    也许正因为军政司掌管的杂事和琐事很多，所以这儿来来往往的人非常之多。

    三名负责接待的吏员忙得抽不开身，过了好一会才有余暇来询问周、沈二人的来意。

    得知是为了阵亡情况分级的事情而来的，那名吏员虽然面不改色，但是态度明显冷淡了些，因为这事实在没什么紧迫性与重要性。

    周长风与沈瑜顺着回廊走了一大圈，最后来到了靠东边的一处房间外。但于此等候的人足足有上十人之多，而且逐个看去，其中不乏有几个亲自前来的上校和准将。

    这儿的走廊外边就是池塘，纯正的中式园林，环境很好，然而在场的人们的心情却不佳？从房间里出来的人大部分都是垂头丧气与无奈之色。

    “军政跟着时政变，近来世界局势有恶化之趋势，朝中自然要做打算，我大明陆海空三军均需调整，而且还要扩军，据说至少四个师。”沈瑜抱着胸、倚靠着墙壁，如是解释道：“所以近来军政、军制、军擢司都挺忙的。”

    周长风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便开口道：“话说，咱们为了诛杀柴国义去了巴达维亚，当时我不是提议说以后组建一支专业的特别行动单位么？你后来也递交了报告和建言，现在怎么样了？”

    “上官们蛮有兴趣，至少情报处方面觉着大有可为，不过这跟咱们外厂没有关系。”

    得知周长风为了诛杀叛徒而率队在巴达维亚的所作所为之后，所有人的反应都是难以置信、惊诧、感叹，几乎无一例外。

    这次突袭虽然离谱，但毕竟成功了，而且可谓非常成功——无人伤亡就把叛徒藏身处给弄得粉碎，不仅把荷印军整得鸡飞狗跳，同时英国人也被搞出了心理阴影。

    据说皇帝在审阅过行动报告以后都直呼精彩，真的跟侠义里边说的一样了，可谓刺激与痛快之至。

    “希望早有结果吧，先组建二、三百人规模的队伍，以后能派上大用场地。”

    沈瑜有些无语，“哪有那么多人值得这么突袭……”

    “不不不，你忘了我跟你讲的？”周长风摇摇头，比划了一下，解释道：“如果以后真要攻占南洋，荷兰人在临走前破坏了油田怎么办？汶莱和旧港的石油钻井如果被破坏可不是一天两天能恢复的。”

    这是基于已知历史的考虑，而且可以说是必然。

    历史上，荷印军在撤退之前就连夜破坏了婆罗洲油田，之后让小鬼子花了大量的人力与物力才勉强恢复了一部分产量。

    如果提前部署特种部队，也许能阻止相当一部分石油钻井和储油罐免遭破坏？

    先以精锐的特别行动分队提前开辟空降场，同时突袭荷印军组织破坏的工兵集结地，随后明军伞兵部队抵达……

    而这无论怎么看都是赚的，即使最终只保下了十几个钻井与储油罐都不算亏，毕竟修理与恢复非常之麻烦。

    周长风与沈瑜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引起了前边一名少校的兴趣，他一直在侧耳倾听着，过了好一会，他干脆从队伍中抽身走了过来。

    这位中等身材、样貌清秀的少校抱拳行礼，自我介绍道：“我是陆军第四师参谋赵寒枫，长官你刚刚所言的构想与我不谋而合啊。”

    第四师？那就是和何诚一个单位？

    周长风看着这位面容清秀得不似军人的少校，好奇道：“不谋而合？怎么？你也考虑过如何防止汶莱与旧港等地油田被破坏？”

    “是的长官，我与我的同僚在闲暇时做过推演，不过情况不乐观。如果以正常作战途径，即使我军行动完全顺利，荷兰人也有充足的时间组织破坏，因而我设想了在预先潜伏的内应的帮助下，以少量精锐小部队展开突袭来制止破坏。”赵寒枫的言辞流利，明显是真的有过具体构想。

    在交谈中，周长风发现赵寒枫是个相当不错的参谋军官，思路清晰、处事冷静、战术素养过硬，因而突然就动了挖人的心思。

    一旁的沈瑜因此受了冷落，他不禁在心中吐槽周长风这家伙果真是花心——对女人喜新厌旧，现在居然对兄弟也一样？真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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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以后打赏的时候，如果方便的话…改为给角色打赏（送礼）吧，顺带再点下爱心，咳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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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章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周长风与赵寒枫聊得很欢，二人从德马吉之战聊到整场边境战争，又从日本当前的混乱局面聊到对南洋地区的攻略计划。

    指点江山的感觉很不错，而且容易忘形，于是他俩没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就到了夕阳西下之时。

    实际上他们足足等了有半个时辰，前边排队的十一、二人全都处置好了才得以入内。

    只见一名身着圆领袍、戴着圆眼镜的胖子正站着捶自己的腰，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

    赵寒枫留在了外边，周长风与沈瑜随即走上前去，两人叉手行礼，前者不卑不亢地开口道：“长官好，职是禁卫混三旅一营营正周长风，这次是为兵部给我麾下的阵亡情况分级而来的。”

    孙诚被划作乙等不是个例，实际上有不少官兵都有类似或相同情况。

    换言之，堂堂上尉队正都落得如此评定，其他的普通士兵与士官那就更不用提了。

    这个胖子就是兵部军政司员外郎王曾详，双手叉着腰揉捶着腰的他闻听之后，先是小小惊诧了一下，旋即脸上就挂起了皮笑肉不笑的神色。

    “阵亡分级啊？这事要我来处置？这是有何特情吗？”

    这话的言下之意就是：屁大点事也要来找我？

    一开始听到周长风的名字时他还有点诧异，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毕竟一个刚刚出过风头、升了衔的主官显然不会没事乱跑吧？

    结果恰恰相反，这位竟然还真是为了“屁大点事”而来的，而且还有个外厂的人同来？属实是让人不理解。

    几秒钟的时间里，王曾祥的脑海中就闪过了好几种可能性，但是看周长风的言辞和神态，似乎真的没有其它打算。

    周长风摇摇头，“没有特别情况，只是我觉着对许多伤亡官兵的分级都不能恰当。同时这个评定规则并不合理，恐怕难以服众。”

    他的话自然不像官场老油条那样圆滑和好听，于是听惯了阿谀奉承的王增祥就有些不悦了。

    你觉得不恰当就不恰当了？你觉得不合理就不合理了？年轻人口气不小嘛。

    实际上王曾祥对周长风这一类出身的军官是不放在眼里的，压根不屑一顾——风风光光那都是浮于表面的，没根基、没关系的人实质上就是炮灰罢了，立功升官以后也不过是高级炮灰。

    枪弹无眼、沙场无情，亲临一线的军事主官一直是处于危险之下的，搞不好就被一发炮弹给带去见了阎王。

    至于有根基、有后台的，那自然是调离一线，回后方坐在值房中看看公文、盖盖章不好吗？再不济，调至二线单位也不用太担心生死。

    但是话又说回来，面前这位周长风是个特例，王曾祥虽然心里满不在乎，但是表面上却不敢轻蔑，毕竟这位已经得了诸多大佬青睐，指不定以后真会飞黄腾达。

    海军方面计划扩编、新编陆战队的事情他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且他还了解不少内幕。

    比如那两个团的团长人选本来已经被抢破了头，有十几个候选者，他们当中既又真才实学的、也有关系户，然而最终其中一个人选却被强行划给了周长风。

    是谁操作的呢？原本还觉得捋一捋关系，追根溯源一下就能查明，然而王曾祥却发现依然不明，也就是说这个暗中主导者绝非寻常人，而且藏得很深。

    正因这未知之情况，王曾祥认为自己得认真对待面前周长风。

    “周营正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事迹真让人心潮澎湃啊，我也是钦佩无比，一营伤亡官兵的评定我给你重新评一下。来人，取份混三旅一营伤亡军官抚恤评级的留档备份来。”

    稍后，一名吏员拿着几页纸走了进来，王曾祥没有去拿那支钢笔，而是从笔架上拿下一支毛笔，蘸了蘸红墨汁，便提笔边说道：“这实际上是不允许的啊，我也是勉为其难，毕竟周营正伱这般于国朝有大功之人前来求助，岂有不帮之理？哈哈——”

    中國古代并非只有软笔，其实同样也有硬笔，比如有用细竹子制成的竹笔，如今用上钢笔也属正常。

    王曾祥的话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在打发人。

    周长风不至于连这都听不懂，他轻呼了一口气，想了想措辞，然后认真道：“王长官，不止是我一营的军官啊，士兵伤亡也有这种不恰当的情况。这个分级规矩是否应该调改一二？”

    听他这么说，王曾祥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哟呵？这么不识相？

    也不知究竟是哪个大佬在暗地里相中了这么一个没有眼力见、拎不清的家伙，那位大佬怕不是看走眼了哦，这样的家伙怎么能成大器？

    尽管心里如此吐槽，但王曾祥依旧是一副皮笑肉不笑之神情，他将毛笔搁在了玉质的笔山上，然后悠悠道：

    “周营正，本官的话难道还不够明晰？阵亡分级已经确定，岂能轻易修改？本官给你修改本就是违规之举，这是看在你的事迹令人钦佩的份上，明白否？”

    “本官能把乙等改成甲等，岂不是也能把丙等也改成甲等？如果全都改一遍岂不是乱了套？将你的麾下全都改了我已经算担了很大的责了。”

    “至于调改规矩…这就更为异想天开了，周营正，这规矩可不是本官定的，本官一个小小的员外郎能办成这等事？我大明的规矩何时那般容易变动了？说改就改岂不成了儿戏？”

    说完，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小盒子，从中取出印章，然后“啪”一声，重重地在那张备份的名单上盖了章，然后将之往前一推。

    “本官还有诸多公务待理，后边也还有人候着，二位请去吧。”

    既改了称谓，还凌厉的说了一大串，这蕴含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得寸进尺，这是存心跟我过意不去？老子不待见了！

    各有各的理，作为中间人，沈瑜觉得自己此刻也是极其的为难。

    周长风的想法于情于理都确实值得参考，而王曾祥的做法也的确算是仁至义尽了。

    他俩离开房间以后，赵寒枫便入内了。

    面露无奈的周长风拿着那张名单，伫立在走廊中久久没有言语。

    少顷，他叹了口气，侧首看向了沈瑜，“子皓，你说如果我们给这家伙送个礼，能不能成？”

    现在想起来走“捷径”了？其实一开始就走捷径多省事，你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后者撇撇嘴，嗤笑了一声，最后拍了拍周长风的肩膀，“你在外边等着就行，我来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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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章 究竟是谁在幕后操纵呢？

    目光复杂的沈瑜挥了挥手，有些纠结地说：

    “你是军人，不懂这些圈圈绕也正常，别把朝政想得太清明。不投身其中、不钻营，你再怎么努力也就一个准将…撑死能在耳顺之年混个少将。”

    “不过现在不是从前了，你知道伱调任海军陆战队有多离奇么？两个位置有将近二十个人争，本来都定好了，结果愣是有人把你塞过去了。你这是走大运、入了某位大人物的眼，越是这样也要学会那一套。”

    “你想戚继光戚少保，人家也不止是会领兵，人家的心思多灵，跟胡梅林和张太岳的关系可不一般，送礼没少过，与同僚的关系都不错。光有本事可不能成大气候，还得会钻营，你也一样。”

    “可别轻蔑啊，你扪心自问一下，想不想当大将军？今天吃了个小亏不要紧，认清事实，以后机灵点来，等周老弟你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哥哥我。”

    恰巧赵寒枫推门出来了，刚说完话的沈瑜便立刻抽身走了进去。

    见周长风面色不大好看，赵寒枫意识到大概是刚刚他进去谈事没成，因而就没纠缠，只是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少顷，沈瑜便出来了。

    他扬了扬手中的名单，满不在意地说：“走吧，还愣在那干什么？”

    实际上沈瑜是想空手套白狼的，然而考虑到王曾祥这个大明官场老油条可能不太好对付，于是就改用了送礼的笨办法。

    王曾祥也不含糊，拿钱就办事，唰唰唰几下就将之修改完毕盖了章，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仿佛刚刚的不愉快压根不存在似的。

    周长风与沈瑜二人都没有言语，就这么一路默然地离开了兵部官署。

    等到了外边，前者才低声问道：“你花了多少钱？”

    “这个你甭管，没几个钱，顺手而为的小事罢了。”看着丝毫毫不在意的沈瑜伸出食指晃了晃，“到饭点了，说好的请客吃饭的，可别想赖掉啊。”

    实际上他先前一口气就花掉了四张五百圆的支票，虽然不至于没事随身带一堆现金钞票，但是空头支票带几张却是他的习惯，倒还真派上用场了。

    要说他是老好人那肯定不算，这钱可不是白花的，这实际上是一种变相的投资。

    重情义归重情义，可也得为自己考虑吧？

    显然周长风就是个不错的对象，这样的人很适合做朋友、做兄弟，等以后他平步青云了多多少少也会照拂自己一二，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可不是假话。

    即使现在二千圆虽然称得上是一笔大款，但沈瑜认为这是值得的，毕竟投资就是投资，总归是有不回本的风险的嘛。

    二人驱车一路去了中城区的一家大酒楼，沈瑜这次也是毫不客气地点了许多奢侈玩意。

    不说别的，光是一条灌汤红烧大黄鱼就要二十六圆。

    野生大黄鱼一直都相当金贵，古往今来要是没钱压根吃不起，三两重左右倒是不贵，百来块；而半斤重的就增加到小几百块，一斤重左右的那就要大几百块乃至上千块了。

    酒也是汾酒中的高档货，八两就要十八圆之多。

    “绵、甘、醇、香，啧啧…怪不得古人称酒为天之美禄啊。”神情自若的沈瑜拿着那精致的小酒盏，晃了晃、嗅了嗅，然后将这琼浆玉液一饮而尽。

    周长风此刻心不在焉，他思虑了一番，问道：“你之前说陆战队那两个团长人选什么情况？有人暗地里操作了？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确实挺离奇，首先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有个大人物看中你了，但究竟是谁还不得而知。”沈瑜如是答复道。

    若有所思的周长风缓缓点头，“虽然是好事，但这种感觉…说实话不太好，总感觉自己被人操控了一番，像棋子一样。”

    “我懂你的感受。现在已知的是海军处的几人、东洋舰队的几位近乎在同时得了信，旋即接连同意调换人选。”

    “我就说怎么那天海军处莫名其妙地打电话叫我过去。”

    “能把事办到这种程度的真没多少人，皆为有权有势之辈，但是让人琢磨不透的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周长风就往后接话了，“为什么那人藏得那么深？”

    沈瑜耸耸肩，“说明他不想让外界知晓你是他的人呗。”

    须臾之后，周长风轻轻敲了敲桌子，踌躇道：“而且奇怪的是，能让海军方面改变主意的大人物…为什么不直接向禁军下调令，反而绕个大弯，让海军派人来找我？搞得跟挖墙脚一样。”

    “跟我说的一样，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他的人。”

    “嗯。”

    眼神有些玩味的沈瑜微微一笑，“这可是大好事，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周老弟你这叫什么？气运来了怎么挡也挡不住。”

    “呵，福兮祸兮，别忘了我可是挤掉了好些人的位置，指不定有多少人记恨我呢。”

    “你知道就好，因而更需小心，免得被人阴了。”

    少顷，两名侍者陆续送上了菜肴。

    二人举杯对饮，随后将这事抛之脑后，眼下还是先及时行乐、享受美酒佳肴为佳，否则岂不白费了这顿价值超过四分之一月薪的大餐？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愁，当他俩在大快朵颐的时候，紫禁城中的皇太子殿下却是一副郁郁之色。

    在日内瓦，明英双方代表在国联大会之后进行的私下媾和已经有了结果。

    大明方面要求英国方面公开宣布废除威廉-亨利边界线，后者表示拒绝，但承诺以后绝不会对乌斯藏以南之地域做文章。

    实际上英国人现在才是真的没底气，缺乏在远东地区遏制大明攻略南洋的有效能力，但是却又不愿意在世界范围内低下高贵的头颅、折了大英帝国的荣耀，因此只能扭扭捏捏地表示可以做出很大的让步，但是不能公之于众。

    如此表现，倒是真不负“纸老虎”之说。

    这给了朝中激进派人士很大的鼓舞，让许多人几乎按耐不住野心了。

    “欧战过后的英吉利看似依旧辉煌，可他们的太阳已经在走下坡路了。”朱立锲将一份启本收好，“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并非虚言，恐怕还需举国大战一回才能使之彻底衰败。”

    他叹道：“朝中现如今许多人…太轻浮，国是事关社稷安危与天朝气运，怎可轻易冒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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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章 大洋彼岸的扩军潜力

    对皇帝汇报公务称“奏”、对太子汇报公务则改称“启”，启本也就是臣工进言东宫之书便称启本。

    英国方面暂时没有其它诉求，他们不打算继续与大明进行实质性的对抗，因为当下做此举措没有意义，得不偿失。

    现在大英帝国只想着继续维持其它殖民地，关键重心仍在于欧洲的“均势政策”；至于岌岌可危的远东格局，能维持一天是一天，完全没作长远考虑，可以说是摆烂了。

    “因为英荷不足为惧就能行此大胆之举了么？得了得了，住口，又是以往的陈词滥调。”在电话中，朱立锲十分不悦地斥责了东洋舰队的一名中将。

    这些天，皇帝的身体不大好，便让他代理一些日子的寻常政务，虽然称不上监国，但是权力也不算小。

    各方势力与各派人士自然不愿错过这个良机，大家都关注着皇太子的行为举措，以此来捉摸他的处事风格。

    “世界局势乾坤未定，然而却已经有人坐不住了。”朱立锲对身旁的詹事吴正仁吐槽道：“他们好像就笃定美国会对此捏着鼻子任了似的。”

    面露无奈之色的后者颔首道：“翻来覆去皆是其国军备废弛之言论，可对于工业建设如此齐全庞大的美国而言，转型恐怕还用不了一年。”

    “其陆军兵力虽少，但扩充起来也容易，据前年那份报告印证，美国仅仅是囤积的战备军械便可武装至少六十个师。”朱立锲站了起来，边踱步边说：“海军就更不用提了，从未被轻忽过，无论是规模还是技术水平都是一流的。”

    他所谓的战备军械是大都督府情报处和兵部联合统计和预测的一份有关美国战争准备的报告所提及的，用于评估假想敌的备战与扩军速度。

    现如今偌大的美国虽然仅有与其体量不相匹配的、区区十万之众的陆军，然而其库存的各类武器装备却保存良好，而且数量甚为庞大。

    比如M7917型步枪，当年恩菲尔德公司设计的P-14步枪因为全英伦三岛的工厂都无瑕组织开辟新的生产线，于是英国人前往北美洲寻找生产商，美国人一共生产了超过一百万支P-14步枪，并定型为7917型，其中大部分都在战后被留作了库存。

    除此之外还有几十万支斯普林菲尔德M7903型步枪，超过四千门仿制的“施耐德75小姐”、Mle-7897型75㎜野战炮，一千余门仿制的施耐德Mle-7917型155㎜榴弹炮。

    这些数量庞大的兵器不容忽视，以之扩军六十个师都是往少了估计，实际上完全可以凑出上百个师。

    这还只是第一波消耗而已，一旦转入战争状态，完成军械生产转型，各类武器装备将会如洪流般源源不断地被生产出来。

    可以说这才是朱立锲最为忧虑的地方——大明的确可以轻松将整个南洋收入囊中，能让英荷两国忍气吞声，但怎么确保美国捏着鼻子任了呢？

    虽然后者的确有概率退缩，但怎敢排除美国选择正面强硬应对的可能性？

    倘若谁敢不考虑这种情况，就不叫乐观与自信了，而应该叫天真和自负。

    到时候需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让大明和美国坐上谈判桌？或者说，以当前大明的国力能否对抗之？

    这是朱立锲作为皇太子所忧心的——打可以，但是如何体面地结束战争？

    对于如何让战争变得“可控”，他没有几分把握，因为他很清楚那些从战争中获益的、赚得钵满盆满的家伙真的会满足么？人的贪欲是无穷无尽的。

    更重要的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利益分配是非常复杂的，无法避免分配不均。分蛋糕时无论下刀多么精准，总归不能避免多一点或者少一点。

    而这，恰恰会是矛盾之所在，到时候那些家伙势必会不甘心就此结束——凭什么他由此赚了那么多，我还没赚多少呢就要终战了，岂有此理？

    思索少顷之后，吴正仁沉吟道：“美国人彻底放弃远东的可能性不大，再精明的商人也会冒险投资尝试，战端一开，除非我军战果能犀利到让他们立马打消念头，否则他们不大会选择和谈。”

    他顿了顿，接着说：“比如就像海军方面所言，倘若能在短时间内对美海军之太平洋舰队取得歼灭性打击，这就足以使之彻底放弃远东了。”

    如果能对太平洋舰队取得毁灭性打击，那么广阔的太平洋就任大明海军游弋了，北美洲西海岸门户大开，这种情况下美国人的确很可能选择和谈，因为短时间内无法造舰补充。

    反之，如果只能伤其一、二指，那么太平洋舰队就可以继续周旋和拖延，只要争取个一、二年的时间，后续的舰船就会如下饺子一般补充入役了。

    朱立锲冷哼了一下，随口道：

    “但这不大可能，海军无非就是想在条约到期之后大规模扩充舰队，可这有用么？美之太平洋舰队可以龟缩于港转为‘存在舰队’，东洋舰队难道想顶着港口岸防炮的火力发起强攻？”

    “当下局势虽有恶化趋势，不过估计至少还需个三、四年才会到顶峰，与其现在就把巨额资金投入舰队扩充，不如再投入建设一年。军费开支也不急着提升，再过两年吧，如今建设得越多、真打起来了后劲也更足。”

    “殿下，”这时，一名侍从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眉州、青神县一带突发地震，不算强烈，但据报已致使上百屋舍坍塌，数百吏民人等伤亡。”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先前，酉时。”

    “还好不是晚间的地震……”朱立锲不假思索地说：“让他们尽快勘明情况，瞒报、谎报者严惩，着令周围州府辅助救援，按常例来即可。”

    语毕，他又想到了什么，便补充道：“眉州那儿路况本就不佳，这次势必要断了路。电令四川都司，若是物资输送不畅，自行调遣空军帮助。”

    “令旨既下，明白。”前来汇报的侍从拱手领命，随即快步离开了。

    旁边的吴正仁也禀告道：“殿下，月底的行程已经在安排了，扬越公司那条汽车生产线基本完成，还在调试，下个月开始试生产，如无意外，今岁冬月即可投产。”

    “如此就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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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章 复读（╳）补课（√）

    尽管过程存在波折，然而周长风的基本目的还是达到了。

    一营总共一百多名阵亡官兵与大几十名因伤致残官兵的抚恤等级评定都得到了合情合理的调改。

    现在就等着大部队班师返京了，然而没过多久天，有关混三旅已经挥师启程的消息就到了。

    边境战争已经基本告终，阿萨姆地区的英印军在陆续后撤，前线挖掘完毕的几条堑壕阵地都被放弃了；明军也同样如此，除三十四师留下一个营驻防白马岗地区至明年之外，师主力和混三旅都接连返回了羚芝，并抓紧时间向东出藏入川。

    再过不了一个多月，天气就要骤变了，乌斯藏以南之地一年之中足足有六个月的时间是大雪封山的。

    同时，这些年来囤积的弹药、食品、药物等物资也被消耗了个七七八八，四万九千余吨弹药补给基本告罄。

    地形条件和气候特征都注定在乌斯藏地区进行的战争都是困难且难以长久为继的。

    “营长，兵部的通知到了。”

    “通知？什么通知？”

    从小李那儿接过一份盖着兵部军政司大红印的通知之后，周长风得知自己居然被要求去复读……好吧，其实是去额外修习。

    大意就是海军方面开办了一个军官修习班，这是新建海军陆战队的重要一环，而他作为军事主官自然也得参加。

    呵，那这不轻松高分通过？

    说实话这段时间实在挺无聊，多了个打发时间的事倒也挺好。

    等到时候赴任了，那可就有的忙了。

    周长风之前就已经向全营官兵宣布了自己未来将要转任新组建的陆战队二团的团长，大家倒是不惊奇，毕竟打了胜仗以后升官发财是完全合乎情理的。

    要是继续留于混三旅做个营长，那反倒是怪事。

    对于他的“招揽”，大部分官兵们其实都有点无感，动心、有意的只是一小部分人而已。

    无它，因为在禁军服役的待遇和生活实在是太好了，而且有进取心的普通人终究只是少数，其余人大多是安于现状的，觉得既然已经参与过一次大战了，算是立过功，未来的晋升会要比普通人更快，这就足够了。

    谢万诚与薛灿二人倒是意向比较强，另外还有包括上次同去巴达维亚的赵容在内的四名军官、十一名士官、六十三名士兵也表示愿意随同周长风调去海军。

    同时，陆军总医院中那些混三旅的伤兵们也有一些人联名上报了希望调去这个新建的陆战队的想法。

    有意思的是那位名叫江宁的军医少尉也同样提交了申请，他的理由是只有四方征战才能游历天下、记录下世界各地的靓丽风景，而在京城待着显然满足不了他的志向。

    “你这…究竟救人是本职还是拍照摄影是本职？”哭笑不得的周长风如是问道。

    江宁不作犹豫，非常果断地答道：“二者皆有，反正互不影响。”

    那天在军政司认识的第四师的参谋赵寒枫虽然一开始很犹豫，但是在周长风的劝说和忽悠下最终还是同意了，第四师也没扯皮，痛快地放人了——参谋而已嘛，称不上多金贵。

    于是周长风的草台班子就这么潦草地拼凑完成了，可以说一路绿灯、非常顺利。

    “听说海军陆战队又苦又累，你真的要去么？”

    “当然，这可是多少人挤破脑袋想去的地方，求之不得啊。”

    九月十日的晚间，在回家的路上，犹豫了许久的夏筱诗禁不住开口发问，二周长风也故意调侃了起来。

    “再说了，留在禁军的话，以后可能都养不起你哦。”

    “我能自给的，”面露犹豫之色的夏筱诗小声道：“何况指不定今后要起大战，陆战队定然是打头阵，多危险呐。”

    “怎么？”周长风微微一笑，戏谑道：“这就开始担心我的安危了？”

    “呵，我只是…说说而已，不足为据。”

    “是是是，伱说得对。”

    沉默了好久，等临近自家所在的街巷时，夏筱诗才吐槽道：“马上便是开学之日了，到时候又要让人恼火了。”

    回想了一下自己小时候，周长风深有同感，便颔首道：“确实，教书育人本来就不容易，管教一些小毛孩就更烦了。”

    他停顿了一下，侧首笑道：“等我之后去了陆战队，到时候也有的我忙的，一团上下四千多号人，光是想想就让人倍感压力啊。”

    “区区几十人我就觉着难以应付了，数千人马……”只是稍作遐想，夏筱诗就觉得头大。

    在将她送回家后，周长风便返回了驻地，其实于他而言，这也是闲适假日的最后一天了。

    翌日，九月中旬的第一天便是大明大江南北的万千官办学校开学的日子，同时也恰好是陆战队军官修习班的起始之日。

    这个修习班设立于海军于中城区的一个办事处，毗邻小粉桥，北边不远处就是南京大名鼎鼎的钟楼和鼓楼，二者都是洪武年间流传下来的古建筑了，见证了大明王朝的兴衰，每个时辰都能听到从那儿传来的铜钟之声。

    修习办所在地外观上看去普普通通、平平无奇，外边是一排大约十几颗杨树旁，大门是蛮子门，门口两左两右站着四名卫兵。

    周围的围墙与其中的屋舍基本都是徽派建筑，白墙、青瓦，步入其中，中间是一座两层悬山顶的楼宇，周围还有大大小小六、七座建筑，靠西边还有两座小库房。

    周长风前来报道的海军陆战队修习班由东洋舰队提督府的一名佥事直接负责，前来参与修习的军官们普遍都年纪不大，能调入陆战队那两个团的要么有年轻有为、要么既有本事又有后台。

    相比之下，二十六岁的自己以同中校军衔任职一团之长的周长风依然显得有些“突兀”？因为二团团长严辰武比自己足足大了四岁，而且人家可是东洋舰队第一战列舰队总兵官的侄子。

    由于周长风和谢万诚等混三旅的几名军官是一起前来的，他们被引领至旁边的一处小屋子，可见这儿已经有好些军官在等候排队了，基本都是上尉与少校，两名海军文职正在逐个为他们登记。

    这个修习班的规格不大，统共也就百人左右，收录的军官为上尉、少校、中校，分别对应队、营、团的主官。

    这时，一个语气平淡的男声伴随着脚步声从后边传了过来，“你便是混三旅的周长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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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章 登陆火力支援舰的构想

    严辰武对周长风的第一印象很不错，蛮符合他的想象。同时他也相当好奇这家伙是如何得到青眼的，真才实学有多少？

    倒不是轻蔑和嫉妒，只是严辰武对自己也充满信心，身为勋贵后裔的他理论上很适合投身于海军这样的贵族兵种吧？但是他不喜欢，他觉得只有与敌人近距离接触的战斗才是最考验人心与意志的，而他恰恰喜欢那种氛围。

    虽然许多人都对他的选择表示不屑与不理解——当舰长指挥万吨巨舰不好么？去做步兵指挥官简直是自讨苦吃。然而他仍然坚持了初心，他麾下的、驻防于舟山的第六营长期以来都代表了大明海军陆战队风纪与素质的最高水平。

    因此严辰武认为自己能升任新建的陆战团的团长是理所应当的，至于另一人的人选，他自然也要拿来与自己做做比较。

    他叉手行礼，正色道：“在下严辰武，字宇英，这些时日来多有听闻你的大名，今日得见果然不同寻常，幸会。”

    周长风向他回礼，并礼貌地打了招呼，然后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谈了起来。

    也就十来句话的工夫，周长风与谢万诚就已经对他有了初步印象——长脸浓眉，眼睛炯炯有神，由内而外给人一种阳刚之感，但是言辞与举手投足间却又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高傲？

    不对，与其说是高傲，不如说是特别的自信？

    这种自信估摸着一来是因为出身好、二来是由于他自己的确有本事有成绩。

    总之，和这个家伙相处不能说很糟糕吧，只能说有些不自在和小别扭。

    等登记完毕之后，众人便被带去了那主楼一层的正厅。

    全权负责修习班的提督府佥事名曰杨桢，一身墨绿色常服的他稳步走了过来。

    他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军官们，开口道：“军为国之根本、将为国之重器，我就不长篇大论了，诸位多为才俊，不过此番前来绝不可轻忽，登陆作战并非易事，若无系统学习，岂能有效指挥陆战队？”

    大家一齐朗声称是，一群青年军官的精气神能差到哪去？

    稍后，具体的课程安排也被发了下来，统共四十节课，时长为两个月。

    修习班并非正规的军事学院，所以没有要求封闭式管理，每天只需按时过来上课即可。当然，这是自愿选择的，想留宿也可以。

    即使只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办事处，但它毕竟是海军名下的，因此各方面的保障都相当完善。

    清汤面、臊子面、白粥、鸡蛋羹、凉拌牛肉、发糕、葡萄酒、香烟等等，这还只是早餐罢了，虽然菜肴都很普通，然而制作得却非常精良，至少比陆军要好不少。

    在混三旅驻地中，即使是军官食堂也只有少量菜肴会单独做，大部分菜肴都是用那种大铁锅炒出来的，自然难以把控火候与滋味。

    除此之外，在这个办事处还有一个各类书籍颇多的藏书阁。

    这些条件综合在一起，让周长风一下子就没了每天早上来、下午走的想法了。

    海军被称为贵族兵种不是没有道理的，且不提西方，在历史上即使是穷逼的日子海军，其伙食同比于陆军也要好上太多，海军士兵早餐为大米饭、酱菜、味增汤；午餐则是猪排、咖喱牛肉、鱼、寿司等等。

    在西化之时，师从英国的日子海军在这方面的也全盘学来了，每天就餐的时候，海军的军乐队都会演奏古典音乐或欧美流行音乐。即使在大战后期，受封锁的列岛物资匮乏，许多人食不果腹，海军的伙食标准依然很高。

    而大明海军在这方面自然是不屑的，学战术方法、学组织模式、学科学技术就足够了，其余的如果也搬过来，那怎么能行？

    由于没有经历过屡战屡败乃至被瓜分的绝望时期，明人的傲骨与自尊心尚在，****一直被抵制，且随着国族主義的高涨，如今自然没人在乎这个。

    其实比较有意思的是，大明海军并非是典型的贵族军种，它更像是贵族与平民的结合体。

    由于自古以来对海权不重视、畏惧危险的出海的缘故，愿意修习水战、去水师任职的勋贵少之又少，他们最青睐的自然是骑兵，次之是炮兵。

    近一个甲子以来，随着航海技术突飞猛进的发展，以及海权的重要性在人们的心目中逐渐提升，日益增多的勋贵后裔们也投身于海军，但他们自然倾向于在大船巨舰上服役。

    缘由无它，只因更加舒适。

    久而久之，大明海军就出现了明显的分层现象，如今亦是如此——战列舰、战列巡洋舰、航空母舰、重型巡洋舰部队中，勋贵和勋贵子弟的比例很高；而轻型巡洋舰、驱逐舰、扫雷艇、潜艇部队中，平民出身的官兵则几乎占了全部。

    这倒是与意大利海军很相似。

    夕阳西下的时间，藏书阁的一处靠窗的桌子旁，周长风坐着在思索着，桌子上放了四、五本书，以及几张满是写写画画成果的草稿纸。

    忽然，“咔”的一声开关声响起，电灯亮了。

    “太阳要下山了，还不回去嘛？”严辰武边说着边走了过来。

    “早来晚归多麻烦啊，留宿比较方便。”周长风抬头看了他一眼。

    见桌子上的草稿纸上绘有两种外形近似的船型轮廓图，好奇心油然而生的严辰武开口问道：“这是你的构想么？用作登陆的？”

    “没错。”周长风点点头，满不在意的伸了个懒腰，“抢滩登陆的部队天生处于劣势，哪怕己方舰队能够压制敌军纵深，可仍然有许多暗堡与坚固支撑点会严重阻碍登陆部队的顺利进攻。”

    这个年代的火力支援可不是随叫随到的，大部分时候都依赖预先制定好的火力计划；同时，巡洋舰、战列舰因为吃水较深，不能离海岸线太近。

    假使登陆部队突然遇到了一个隐蔽的暗堡，难以靠自己将之解决的时候，联系上巡洋舰再等他们帮忙，少说也得二、三十分钟。这还算快的，要是期间出点幺蛾子，耗费大半个小时也不少见。

    “所以需要一种吃水浅的特别船只来为登陆部队提供又快又直接的火力支援？这个主意好。”

    说着，严辰武又低头审视了一下周长风的手绘草图，若有所思地问道：“伱画了两型，但是火力配置都一样？都是三寸半舰炮搭配一些火箭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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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章 磨磨他的傲气

    “我翻了翻海军方面的资料，发现有两型老旧的扫雷舰和布雷舰差不多到了快退役的时候了。”周长风翻开旁边的一本书，指着其中一页说道：“改一改，刚好能让她们发挥一下余热嘛。”

    他构想的两型火力支援舰的火力配置均为舰炮与火箭炮，前者用于直瞄支援、后者用于间瞄支援。

    “你倒是思虑周全，很会省钱省力。”严辰武的语气很平淡。

    “这可不叫‘省’，这应该叫‘不浪费’。”

    “我认为你的构想很好，足以新建一型专门的支援舰。”

    周长风笑了笑，转而正色道：“总体战讲的是如何最大化、更高效的统筹利用资源，我们不比不了美国财大气粗，人家的船坞可比咱们多得多，与其开工新造这玩意，不如多造些护卫舰为运输船护航。”

    护卫舰亦或是护航驱逐舰的排水量不大，通常是千吨左右，而一艘登陆火力支援舰也差不多，但后者本质就是“舰炮与火箭炮运载船”，造新的就显得有些浪费产能了。

    周长风口中的“护卫舰”引起了严辰武的兴趣，他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所谓的护卫舰是什么？纯粹以护航为主要任务的舰船？”

    啊哈？

    他的问题反而让周长风愣了一下，旋即才反应过来，这年头还没有护卫舰这玩意。

    “是的，专用于护航、反潜的千吨级战舰。”

    欧战期间，受“无限制潜艇战”的威胁，美国人注意到意识到需要一型专业的船队护航舰船，于是设计出了美国一种反潜炮舰；而后在大战前夕，一位海军中校提交了一份报告，建议建造一种“介于猎潜艇和大型驱逐舰之间”的中间型舰艇，引起海军方面的高度重视。

    大明海军虽然对潜艇的威胁不乏关注，猎潜艇的数量并不少，然而在“是否建造千吨级辅助舰”这方面处于辩论不休的状态。

    赞成的一方认为的确有必要建造一型特化的反潜辅助舰，能大大提高己方运输船队的安全；反对的一方认为这玩意高不成低不就，论便宜比不了猎潜艇、论效能比不了驱逐舰，划不来。

    “肯定需要‘护航驱逐舰’的，猎潜艇吨位小，几百吨的玩意不适应远洋航行，而驱逐舰这种近两千吨的，用来干护航的任务又有点浪费，所以一千吨级别的船专门干这个，否则肯定会被敌军潜艇搞得焦头烂额。”周长风如是说道。

    他与严辰武就此讨论了一会儿，约莫两盏茶的工夫才算告终。

    说心里话，周长风觉着严辰武这个人虽然军事素养不错，但是骨子里不喜和人亲近。尽管表面上看不出高高在上，然而稍一接触就能从言谈举止中感受到那时有时无的傲慢。

    与这种人共事会很不自在，所幸他跟自己不在一个单位。

    待严辰武离开之后，周长风便继续完善和细化起了他的草稿。

    可以说登陆火力支援舰的精髓就在于它搭载的大量火箭炮——在短时间内向滩头目标倾泻大量火力，取得完全压制，而火箭炮是少数能达成此效果的兵器。

    论使用多管火箭炮，恐怕实际上再无任何一支军队比明军更喜欢、运用之的历史更久远了。

    一窝蜂、百虎齐奔等等都可以视作现代多管火箭炮的古代雏形，戚继光对火箭的评价甚高——「夫火箭亦水陆利器，其功不在鸟铳下」。

    隆庆年间，鉴于传统的纸筒火箭威力不足，闽粤水师上疏建言，提议以后均改用铁筒火箭，但没有推而广之。

    后明世祖在这方面走得更远，他麾下的兵马不仅大规模应用了铁筒火箭，同时还量产了威力更大的硝糖火药，由于外观的缘故，人们将之称为“灰药”。

    此即所谓的“一硫二硝三木炭、加勺白糖大伊万”是也。

    不过因为需要消耗金贵的白糖，所以通常只有在与满汉八旗交战时才会使用，普通的绿营炮灰可没资格挨这玩意的炸。

    时至今日，明军也依然惯用火箭炮，对其的研发工作一直走在世界前列，早在二十几年前军器局就下达了研发现代化的火箭炮的任务，致力于让古代的“一窝蜂”与“百虎齐奔”以全新的方式重回战场。

    如今的成果自然是丰硕的，军器局那儿有几十、上百种大大小小、各不相同的火箭炮样品与方案，军队中也装备了不少。

    不过周长风也注意到，当下的明军似乎更喜欢重型的多管火箭炮？比如三五式144㎜七联装火箭炮和三二式192㎜三联装火箭炮，前者弹重31㎏、后者弹重78㎏。

    论威力那的确够大，仅仅一个六门制三五式火箭炮队进行一次齐射，能在几秒钟的时间里向目标倾泻42发相当于六英寸炮弹的火箭弹，凶猛无比，然而显而易见的是它比较笨重。

    周长风打算以后上书提议一下，需要一种类似于“107火”那样的轻型火箭炮——火箭弹重量在18㎏左右，太重的话就不方便灵活部署和运用了。

    尤其是明军的预想作战地域的地形条件都比较复杂，轻便好用才是王道。

    夜幕降临，星空璀璨，如今万家灯火的明亮程度还比不了几十年后，无法让星空显得黯淡。

    返回了住处的严辰武刚换了鞋，妻子正准备给他倒茶，可电话却已经响了起来。

    他快步上前接听，一个苍劲的声音从中传出，“前日伱还问我一团主官最后为何定了那个后生，今日得见，你觉着如何啊？够格否？”

    这便是东洋舰队第一战列舰队少将总兵官严仲，严辰武是他侄子。

    即使是对于自己的长辈，严辰武依然表现得心高气傲，“伯父，小侄觉着还行。”

    “从你嘴里说出这等评价可不多见啊。”从声音就能感受到电话那头的人此刻是笑着在调侃。

    “伯父，今天不过初见，等过些时日才能见真章。”

    “他的经验比你丰富，可不能碍于面子不加交流。”

    严辰武很不情愿地说道：“小侄知道。”

    “那便不多赘述了，你自己心里有数便是。”

    对于自己这个心气甚高、从小到大几乎没遇到过挫折的侄子，严仲也是有些无可奈何——自矜自傲之人岂能掌兵？

    恰好这次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那就顺势而为，希望那周长风能名副其实，压自己这侄子一头，磨磨他的傲气，如此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将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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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〇章 未来的打算

    尽管在主观上觉得如今的登陆作战非常原始而多少有些不以为意，然而在客观上周长风依然较为认真地进行着课程学习。

    虽然自己有更加先进与完备的两栖作战理论知识储备，可又不能生搬硬套，总该是要跟如今大明海军的现况来接轨、对接的。

    次日清晨，早饭就着榨菜和腐乳，周长风干掉了一碗粥和一个大肉包子，正当他准备离开时，却从广播中获悉了最新的军内通报。

    十二师和三十四师的师长都被问了罪——不执行停止进攻的命令，反而继续向敌军纵深进攻，以至于差点丧师辱国！

    虽然初衷是好的，想要多多歼敌以振国威，然而过程很惊心，结果只能说是万幸。

    实际上，尽管有“军令如山”之说，但军队在这方面其实并不那么严苛，许多时候是有点灵活的。

    前线指挥官如果发现战机，选择违抗军令自行决断而立了大功、奇功，那行，可以不咎；但若是因为违抗军令打了败仗，那就得两罪并罚，从重惩处。

    显然皇帝朱士堰深明此理，这是大明多年以来的首场值得一提的战役，或许也将是今后大战的预演和开端，故而具备很强的象征与参考意义。

    真心为国也好、虚言谋私也罢，违抗军令之风不可长，不能睁着眼闭只眼就这么过去了，必须惩处以为后来者戒。

    否则，以后其他人有学有样岂不是乱了套？

    旨意下达后，两个师长，十二师师长被解职调去了陕西都司就任闲职、三十四师师长被全军通报斥责。

    “看着不重，实际上对于他俩来说可以说是非常严厉的处罚了，等于断了前途。”

    这一天的修习结束之后，闲来无事的周长风见时间尚早，就油然而生了去找夏筱诗的念头。

    于是乎，他成功卡着时间在校门口“蹲”到了下班的后者。

    “那的确蛮重的。”夏筱诗眨眨眼，“不过他俩的过错倒是成就了你。”

    “你这么想…也没错。”

    二人这次就近找了一家饭馆吃晚饭，倒是显得比往常随意多了。

    清蒸鲈鱼、盐水蚕豆、时蔬小炒几道菜只消片刻工夫就被端了上来，周围的食客们不算多，约莫四、五桌的样子，看着大都是下了班的职工。

    边吃边聊，话题仿佛数不尽似的，周长风与夏筱诗本在说着京城的交通问题，结果扯到了房子的事。

    谈及这个，前者还真有些不好意思，时至今日他虽然手里攥着不少钱，然而却尚未在这偌大的京城中据有一隅之家宅。

    中学毕业之后报名赴京城就读武备学院，不用担心没地方住：武学毕业之后赴禁军就任，亦是如此。

    在大姐出嫁、母亲病逝以后，武汉府武昌县的老家的那套老宅子就是他的资产了，同时还有一笔不多不少存款，大约一万一千圆。

    不考虑卖了老宅子的选择的话，如今周长风手头有自己几年服役积攒下来的薪饷五千多圆、军功嘉赏的一万圆、情报处的“特别津贴”一万圆、军器局的奖金五千圆，加起来统共不到三万一。

    但是“京城居、大不易”可不是说着玩的，市区的一套标准的小三合院都是四万圆起步，好地段的话能上七万圆之多！

    周长风很无奈的发现自己连买房子都勉强，更别说人生大事了。

    但之所以说是“勉强”而非“做不到”是因为他还有一笔数额不小的存款。

    因为禁军军官在这方面有特殊福利——军官自上尉起会发房子，但都是那种千篇一律、造型单调的小院，而且都地处城郊，因此大家普遍不喜欢，通常到手以后就将之转手卖掉了，“周长风”亦是如此。

    发的那套小院卖出了二万三千圆，加上这笔存款的话，自己总共就有五万多圆的可支配资产了。

    这笔巨款其实都足够去一个小县城安安稳稳过上一辈子了，但在京城却只买得了一套房子与家具。

    “……当年我姐出嫁时，我们好像只要了一千六的彩礼吧，不过最后返回去八、九百。”周长风边说着边夹菜，佯装漫不经心地问：“京城这边应该会多些吧？”

    “也不尽然呀，”夏筱诗感觉到了他这话的意图，便故意模棱两可地答道：“有些要的多但是嫁妆返的也多；也有的看着要的少，可嫁妆却很寒碜。”

    见套话失败，周长风便直截发问了，他笑道：“那你呢？”

    夏筱诗微微挑眉，轻松道：“我家就我一个，看伱心诚否咯。”

    一般来说，如果目的不是为了变相的“讹钱”，那么通常彩礼不会很高，同时还会返还许多；要是更开明些，甚至可能会不要彩礼——无论收了多少都全额加进嫁妆中，等于只走个流程。

    周长风对此并不是很在意，在这方面完全没必要妄自菲薄，自己再怎么着也是实打实的中校，工科给事中的老丈人自然不可能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二人就此往下继续聊着，少顷，夏筱诗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那…你日后也一直在军中任职么？”

    她感觉自己的心态已经有了很大的转变，留在禁军还好，至少安稳不用冒险，可去海军陆战队却是周长风的选择，自己也没法劝阻。

    但沙场征战真的好危险，指不定哪天人就没了。

    “怎么说呢？”不以为意的周长风随口说道：“于私，我觉得那里很适合我；于公，这也有必要，毕竟放眼大江南北，可能还真没几个人能在登陆作战这方面比得上我。”

    其实这还涉及到一个更长远、更宏大的打算。

    就大明目前这个多方妥协后的本土特色的二元君宪制，别说有生之年了，可能再过个十几、二十几年的工夫就能看到她的崩溃。

    目前的欣欣向荣只是表象，内里的纷争与矛盾多得不可计数，某种意义上这可以算是回光返照了。

    在那之前，自己多少得站稳脚跟吧？小人物是无法左右大势的，而如果想在未来的历史舞台上起作用，自己就得趁着这些年的工夫往上爬。

    大战几乎不可避免，自然不能错过这个大好机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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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章 帝国最后的荣光？

    晚餐过后，周长风与夏筱诗稍微散步了一小会便分开了。

    虽然置身事外的人可能不大能理解，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生活，周长风却已经能深切感受到如今大明方方面面的魔幻情况了。

    说现在的大明开放吧？不，其实不乏保守；说保守吧？也不尽然，因为在许多方面又很开放。

    在这个封建色彩残存不少，又不得不顺应时代扭扭捏捏地发展了几十年的大明，可以说什么魔幻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二元制君主立宪制的权力来源有两个——第一是世袭的君主，背后是皇族势力；第二是民众的选举产生的议会，背后是民众，亦或是可以操纵民众的势力。

    显然这两大权力来源无法和睦相处，最终大势必定会滑向其中的一个。比如德意志帝国虽有议会，但早早地就抛开了议会，基本上是德皇独大。

    大清预备立宪时同样准备搞二元君宪，然而他们却并未认清形式——自从东南互保之后，大清朝廷已经是风雨飘摇了，势力衰微，结果还天真的搞出个“皇族内阁”，可谓作死。

    当然，即使大清预备立宪识时务的妥协，成功立宪的大清同样会在短时间内由“实君立宪”变成“虚君立宪”，毕竟当时的皇族与朝廷的势力远远比不了泛滥的地方势力。

    不过，后明的情况又有很大不同，与天启、崇祯年间一样，即使到了末期，后明朝廷仍然有一定的威信与势力。

    如此，势力之间勉强平衡，相互妥协以后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在二元君宪制下，大力发展、建设自然就会增强地方势力，从而让议会的影响力变大，如果放任不管，皇族势力衰微，那么迟早皇帝要退出权力中心，转变为“虚君立宪”。

    甚至可能更进一步，直接迈入共和。

    而皇族势力自然要设法反制，除了惯用的拉一派、打一派等一系列权术以外，大力壮大军队就成了重要手段之一。

    毕竟这都什么年代了，不可能还靠着太监势力来帮衬。

    如此可知，二元制君宪相当之不稳定，两大势力都会为了扩大自己的影响力而努力，内斗不休。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不全是坏事，毕竟这又不是古典时代了，所以大明各派的野心在國家层面上的体现就是飞速发展！

    地方势力和官僚資本不断投资、建设、扩张，方兴未艾；军队同样不断壮大、发展，如火如荼。

    可是这飞速发展的表象却掩盖了大明无数没有革除的弊病和难以调和的矛盾，它们可不会自然消弭，迟早会爆发。

    “刚好是大战前夕啊…哎，回光返照就回光返照吧，哪怕消亡不可避免，但如果能打赢这场战争，那也称得上帝国最后的荣光了。”周长风如是感叹道。

    嗯，这倒也是不错的归宿了。

    在那之前，自己得做好准备，能爬多高就爬多高。

    不说能节度一方或者统帅三军吧，至少也得是一个兵团的提督吧，如此才能在风云变幻的时刻为大明顺利转型保驾护航，以免被奸佞之辈窃取果实。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在初步的理论学习之后，修习班也组织了首测考试。

    虽曰考试，但实际上就像是入学的摸底小测验一样，只是…需要写上一整篇文章，至少三千字。

    “……写完即可，最晚不过酉时二刻，可以参考书籍与文献。开始吧。”

    负责修习班的东洋舰队提督府佥事杨桢今天亲自前来布置题目，上尉们的题目与少校、中校们稍有不同，前者更“小”一些。

    实际上杨桢所布置的是一篇“说”，在古代的时候是一种议论性文体，通常是就事物和现象表达看法，写法与行文比较自由，篇幅不长，类似于杂文。

    “这不就是让我们吹水么？随便写写得了。”

    对于这种没有局限、自由度较高的文章，周长风没放在心上，想都没想就提笔开写了。

    「……海军陆战队在执行登陆作战任务时，可以集中运用、亦可分散运用。

    集中运用就是成建制的投入海军陆战队，而这又分四种形式，一是由陆战队独立完成某一任务；二是作为登陆的第一梯队；三是单独承担某一方向的登陆任务；四是和陆军联合负责某一方向的登陆任务。

    分散运用就是打散海军陆战队的建制，将之分拆为连、营级的分队，临时加强给陆军。这种情况下的海军陆战队通常作为登陆部队的先遣突击队，用于攻取登陆地段、奇袭重要目标、破坏敌方通信线路、排除滩头障碍物等等。

    遂行登陆任务时，倘若有两栖装甲单位配合作战，可以极大提高战斗效率与攻坚能力，因此需要优先考虑配属之……」

    看着下笔如飞、一盏茶的工夫就写了满满一页纸的的周长风，旁边的严辰武心中微惊，再看看自己，不过才刚写了小半页。

    不是吧？这人这么生猛的吗？

    严辰武回想了一下这些天周长风在上课时的表现——漫不经心，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一个陆军出身的家伙，也不见上课有多认真，结果现在下笔如有神？连桌旁的书都不翻开看看？

    这…似乎不太合理吧？他怕不是在随心所欲地乱写？

    严辰武轻呼了一口气，决定不受他的干扰，专心写自己的。

    这种境地下，时间好像过得格外之快。

    也就一个半时辰出头，写得双眼昏花的周长风放下笔，晃了晃酸痛的右手，浏览了一遍自己的随手之作，随即把它交了上去。

    喝着茶、看着报的杨桢同样诧异，他抬手瞟了一眼时间，才申时过半就写完了，莫非是敷衍了事？

    “这就算完了？”

    “是。”周长风回答得很干脆。

    杨桢当然清楚他的底细，并不觉得他是那种被吹捧出来的花架子，毕竟花架子可打不出实打实的战绩。

    因此他只觉得周长风这是有些飘飘然了，不把这海军陆战队的修习班当回事。果然，年轻人容易浮躁啊。

    放下茶杯以后，杨桢拿过那几张纸，快速浏览了两眼。

    与海军单位的通信协同、兵力投送次序与步骤、特别行动分队渗透奇袭与标记、烟帘两翼遮蔽？

    快速翻阅之后，即使尚未细看，杨桢就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想法大错特错了——嘶，有点东西啊，这小子还真不显山露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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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二章 视察生产线的太子

    杨桢能被任命全权负责海军陆战队修习班不是没有原因的，刚及天命之年的他可以说是大明最资深的两栖作战专家了。

    作为从小到大亲眼目睹大明从崩溃边缘走到如今这一步的见证者，杨桢不大追求名利，也自知自己能力有限做不到左右开弓，于是早早的为自己挑好了定位，然后扎根于一个方面潜心研究了半辈子之久。

    而他所选择的方面自然就是两栖作战了。

    从学习英法的组织模式和战术为开端，到如今完全以本国国情来发展，杨桢在大明海军陆战队的建设过程中可谓居功甚伟，此次新建有独立作战能力的大编制陆战队单位也是由他提议的。

    实际上这个提议早在两年前就被他上书了，然而一直并未被通过，直至今年才得以采纳。

    “啧，此子非同小可。”

    斜阳西垂，返回了自家宅邸的杨桢认真审阅起了周长风之作，并在阅毕之后不由得发出了自言自语般的嗟叹。

    在战术思想、运用、组织、协同、保障等等诸多方面，这篇短短几千字的杂文居然都有提及，且相当出彩。

    虽然受限于篇幅，每一方面都着墨不多，然而却足以体现撰写者的功力了——在思想上相当超脱，但又不算不切实际。

    尤其是其中在战术组织上的论调与自己不谋而合，相当对自己的胃口，这让杨桢一时间满意至极。

    这种情况下再去看其他人的泛泛之论，顿感索然无味。

    即使是他相当看好的严辰武，其所作之文也显得黯然失色，有些呆板和老套了。

    “我国朝真是不乏人才啊。”杨桢一边感叹着一边拨通了许瞻洺府邸的电话。

    “之崇，你们挑来的这个周长风可算是捡到宝了，是怎么从禁军那边挖来的？”

    电话那头的许瞻洺微微一愣，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前些天跟禁军方面扯皮扯得头都大了的遭遇。

    他故作轻松地回道：“就商量了一下呗，这点面子他庞令启还是得给我的。”

    实际上许瞻洺是打碎牙了往肚子里咽，因为庞令启那老东西从他这儿讹走了整整二十瓶陈年茅台与几十瓶绵竹大曲和泸州大曲！

    且不提后者了，光是那二十瓶陈年茅台就至少值几千圆！

    许瞻洺觉得自己和庞令启算得上一对冤家，因为自己爱收藏酒，但不怎么喝；而庞令启甚爱美酒，无酒不欢，却不喜收藏。

    于是乎，以挖墙脚为由，许瞻洺这几年来收藏下来的美酒可谓被扫荡一空。

    这还不算完，因为除了庞令启之外，还有混三旅旅长黄泰泽正在返京的路上，听说他已经准备好来兴师问罪了！

    有苦说不出的许瞻洺很无奈，但此刻面对兴致盎然的旧友，他只能迎合着说：“是何事让你这般欣然？那小子做了啥出彩之事？”

    于是杨桢就简述了一番，并感叹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许瞻洺也由衷的附和了几句，能挖来个宝贝自然是大好事，良将岂是庸将所能比拟的？

    见旧友如此满意，他一时间倒也觉得自己被讹走那么些酒好像也不算亏了。

    之前早早的就交上所作之文而离开的周长风自然不清楚现在的情况，此刻他正在同夏筱诗享受共进晚餐的二人时光。

    不然为啥要写那么快？如果闲着无事的话，慢悠悠的写多好？

    也就是在同一时间，在千里之遥的武汉府，皇太子殿下所乘坐的豪华列车在“呜呜”的汽笛声中缓缓停在了月台旁。

    这是夸娥重型机械公司设计制造的特殊蒸汽机车，复合式三气缸，两个外部低压气缸和一个内部高压气缸，装载36吨水与12吨煤，轴号2-8-4，六节编组，正常最大输出功率2400匹马力。

    其最大的外观特征就是火车头被流线型的整流罩所包裹，其测试最大速度高达130㎞/h，实际运营平均速度在90㎞/h左右。

    这种实验性的高速蒸汽机车在世界范围内倒也不算罕见，不过通常只用作测试新技术，因为运营成本比较高，所以实际投入民间客运的并不多。

    除了专供皇帝的两辆与皇太子的一辆之外，民间一共只有十二辆处在运营状态，其代表了大明火车客运的最高水准。

    “殿下，一切无误，都安排妥当了。”

    “走吧。”

    朱立锲此次是专程前来视察扬越公司新建成的汽车生产线的，作为国家硬实力的重要体现，大明在这方面的底子实在是太薄弱了。

    去年大明汽车总产量不过七万多辆，就比意大利多一点，没法跟几十万辆产量的英法相提并论，更别说四百多万辆的美国了。

    显然大家还不至于自降身段跟意大利相比，二者体量相去甚远，没有可比性。

    由于今天已经是晚上了，不可能赶着去视察，自然要休憩一晚。

    虽然皇帝让他去武汉府的行宫下榻，但根本的规矩还是得遵循，因此朱立锲当晚是住在偏殿的。

    翌日辰时，火红的太阳早已升起，九月份的九省通衢之地依旧炎热，约莫得等到十月份才会迅速转凉。

    最前方是十二辆摩托车开道，稍后是十八辆敞篷越野车，每辆车都各插旗号一杆，清道、绛引、白泽、告止等等仪仗旗，同时都伫立着两名锦衣卫。

    而后才是朱立锲与其侍从官员所乘坐的四辆防弹轿车，其两侧亦有十几辆三轮挎斗摩托；车队后部除了十二辆越野车之外，甚至还有两辆三一式四轮装甲车压阵。

    微风拂面、旗帜飘扬，如此之仪仗虽然已经是简化过的，然而排场仍显浩大。

    扬越公司新建的生产线的工厂设于汉阳县，明人一般把工业园区称作“工坊”，这其中“坊”字取的是隋唐时期的意思，即方方正正的区域，比如耳熟能详的长安一百零八坊。

    皇太子殿下亲自到来显然无可轻忽，汉阳县巡检司负责外围警戒，内部保卫则由锦衣卫单独负责。

    只见工坊大门口有大几百名公司职员与雇工早已等候多时，在里边的厂房屋顶上，依稀可见有人影晃动。

    而水塔上也同样有几名锦衣卫，其中一人手持的是瑞士K31型直拉枪机步枪，但是加装了杭州晶锐光学公司的二二式三倍瞄准镜，此刻正谨慎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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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章 卡车是怎样造成的

    K31全称为Karabiner-31，就是31型卡宾枪的意思，发射7.5x55㎜ GP11型尖头弹，膛压很大，射速较快，精度极高，是瑞士陆军的主力步枪。

    同时期的李-恩菲尔德、莫辛-纳甘、斯普林菲尔德等旋转后拉枪机步枪的射击精度普遍在2.5-4.0MOA，而K31却能达到夸张的1.5MOA。

    以精密制造业而出名的瑞士能做出一型如此精准致命的步枪倒也不离奇，但是直拉枪机存在先天性的可靠性问题，且制造工艺较为复杂。

    明军对此鸡肋玩意不屑一顾，但是锦衣卫和翊安警务司却一起采购了二百支，安装上瞄准镜供特勤单位使用，因为他们无需面对泥泞的糟糕的使用环境；而明军则继续使用自产的二一式步枪作为狙击步枪的基础。

    “生产线的试产情况如何？”

    “回禀殿下，自大前日起，三日共试产九十四辆，七十辆检验合格，期间共退回次品零部件五分之一……”

    一行人此刻已经来到了总装厂房，长长的重型传送带上间隔摆放着一辆辆的卡车主结构，旁边半空中的传送吊缆上则吊着一个个的轮胎。

    不过现在流水线都处于停止状态，尚未自昨天傍晚下班时的情况下恢复生产。

    朱立锲走到了传送带旁边，侧首问道：“这般境况还需多久？若是日后正式投产，产量可能稳定？”

    一名工程师拱手答复道：“如今零部件废品、次品率不低，还需调试、熟悉一段时日。等一切正常后，理论日产量约莫七十五辆，年产量有二万五千左右；若是加班加点，可达四万辆之多。”

    “这个产量较之泰西诸多车厂还是少了。嗯…现在可能继续制造？”

    “回殿下，大抵需得等上一会。”

    既然皇太子殿下想亲眼观摩，大家自然要让他如愿，反正就是按部就班的来嘛。

    于是在经理与管事们的组织下，职工们陆续前往了各自的岗位，鼓风机、电动机、汽锤、传送带等等都陆续启动了。

    须臾之后，在这个分厂的经理的带领下，朱立锲一行人来到了铸造厂房。

    尚未走进这里就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浪，冲天炉其实并未停歇，此刻里边的职工们正在大声呼喊。

    “到时候了，该捅风眼了，快过去！”

    “要出铁了！”

    炉子中，底部焦炭在燃烧，巨大的热量仿佛要熔融一切似的，一系列物理化学反应正在里边发生着。

    少顷，黄白色的炙热铁水从出铁孔涌出，然后顺着槽流淌进了桶形的铁水包中，接着被吊钩给拉了起来，送往隔壁的铸造车间。

    砂型铸模早都已经被准备好了，不远处的几个工人正在拿着铲子和锤子在不断的制作铸模。

    巨大的铁水包自然不是人力能搬动的，所以它被倾斜着往一个小些的桶中倒了点铁水，然后两名工人用大钳子将之夹起，稳步走到地上的一个砂型铸模旁边，缓缓将铁水浇注进去……

    这儿是铸造厂房的景象，而在锻造厂房，搁着老远就能听到“咚咚咚”的短粗和响亮的声音。

    四、五个光着膀子的工人合力用大钳子夹着一根红热的钢胚，将之伸到巨大的汽锤台子上，然后就是不断的快速锻打，一边锻打一边旋转，使之成为想要的形状……

    在这个自动化生产还不发达的年代，许多制造工序看起来都很原始，但现况就如此，甚至许多国家在几十年后也依然沿用这种制造方法。

    当然，工厂自己能生产的零部件只是一部分，像窗玻璃、雨刮器、轮胎、引擎等等则是由其它厂商和公司负责。

    一行人兜兜转转，最后又重新回到了总装车间。

    重型传送带上的摆放着的卡车主结构每经过一道“关卡”就停了下来，十几名工人就围上去为之安装零部件，如此不断循环。

    就这样，原本只是“骨架”的卡车渐渐成型，朱立锲看到那半空中的传送吊缆挂着一台台的65匹马力六缸汽油机，当已经基本成型的卡车在流水线上停下时，工人们就立刻扶着将那引擎安装进车头。

    他注目着一辆总装完毕的卡车驶下了生产线，然后问道：“我看过你们将来之规划，除却再新建一条年产二万五的卡车生产线，还另有一个年产十万辆拖拉机的打算？”

    “是的殿下，其实起初的计划更为宏大，是要单开一片工坊，建个日产一百五十辆的大厂的。”这次回答的是一名胖胖的经理。

    “哦？那缘何要削减一半。”

    “呃…主要是怕熟练工不足，良品率上不去。”

    虽然神色如常，可朱立锲对此回答并不满意。

    建设工厂、布置生产线又不是说弄好就弄得好的，没个两年工夫能成？这段时间完全有可能解决熟练工的问题。

    “卡车永不嫌多，所谓匮乏熟手致使良品率不佳…不该是问题。”他平静道：“老带新也好、组织培养教习也罢，设法解决掉，可明白？”

    “明白、明白，殿下之意，肯定及时传达，咱们…一定调改。”

    前后在扬越公司新建的这个分厂待了近两个时辰，心满意足的朱立锲才终于离开了。

    在返回下榻的行宫后，他在后院中一边踱步一边思索着，詹事吴正仁则随同他一起。

    “汽车保有量多多益善，经略、建设都不可或缺，如今世界局势又这般……”

    “殿下，我国朝在这方面起步晚，近十年才有起色，急不来的。”

    “我自然清楚，但眼下不可不急啊，得抓紧近三年的工夫。”朱立锲负手而立，缓缓说道：“我有意新建一座大规模的卡车装配工坊，地点就在上海吧，方便；然后向美、加二国的福特、道奇、通用公司订购大批的散件卡车，运抵之后组装。财事恐怕要做做微调，得从某方面抽出这笔钱来。”

    有些诧异的吴正仁愣了两秒才犹豫着回道：“可是拟订的财事不宜大作变动吧，不知殿下所言之‘大批’是几何？”

    实际上因为现代化建设所需，大明对于卡车的需求量是非常大的，在自产无法满足的情况下，其实每年都会进口一些卡车。

    “两年之期，十五万辆吧。”

    “这似乎多了…美、加二国汽车公司多以民用轿车为主，卡车产量并不多。况且这笔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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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四章 别样的备战方法

    实际上西方国家汽车产量虽然庞大，但是商用的货运卡车占比并不算多。

    譬如在去年，法国的卡车产量只有2.2万辆，但轿车产量有14.3万辆；美国的卡车产量为69.7万辆，可轿车产量却高达327.4万辆。

    十五万辆并非小数目，一口气下这么大的订单，加拿大的几家汽车制造厂加在一起能吃下2万辆就了不起了，因为他们去年的卡车产量也不过3.7万辆。其余的13万辆，自然都会是美国人的菜。

    但这批订单所需的资金也不少，福特G917型卡车、道奇T203型卡车、雪佛兰G472型卡车等轻型、中型卡车的售价各不相同，即使只是未经总装的散件，单价估计也得在一千三百美元到两千美元左右。

    也就是说总价可能超过两亿美元？换算下来的话就是八、九亿圆的四海钞票？

    要知道如今一艘驱逐舰不过两千万圆，武夷山级重型巡洋舰的采购价也就八千万圆出头。

    所以这笔钱从哪儿来？加税？还是砍其它方面的预算？

    吴正仁在心里已经揣测到了皇太子殿下的想法——教育、医疗等民生方面不宜轻举妄动；而除此之外最耗钱的自然就是军队了。

    大明陆海空三军，砍谁？

    陆军，体量大，消耗的军费最多，而且即使用旧装备，战力也不会有大幅度的降低。

    海军的军费次之，而且临近海军条约到期，大明海军已经准备好了对老旧舰船进行一波大退役，然后更新换代与大规模新建，这同样是烧钱大户。

    新生的空军因为规模比不了陆海两军，因此军费占比不多，没什么可削减的，同时也是使用旧装备对战力影响最显著的军种，因此不宜削减。

    在朱立锲回去用餐之后，吴正仁叹道：“如此方略跟当今激进的潮流背道而驰，左右为难…两头不讨好呐。”

    再建设几年，然后才备战，这样的战略规划与朝中许多人急不可耐的想法可谓大相径庭。

    可皇太子又是个很执着的人，这样的矛盾，究竟能否调和？

    与他一样忧愁的人千千万，周长风勉强算半个。

    在随意而写的那篇杂文让杨桢甚是赞赏之后，他就盯上了周长风，这让后者在海军陆战队修习班的日子突然变得有点难过起来。

    时不时叫他回答一下问题、发表一下见解，亦或是单独撰写一份报告。

    但难过也只是相对的，明眼人都知道这本质上是不同寻常的器重。

    登陆作战理论、海军陆战队指挥学、参谋作业学、后勤供给学、战术组织学、兵种配系学、海岸防御学等诸多学科的成绩几乎全是一水的甲等。

    其参谋作业的战术方略图因为标准与准确之优，乃至被杨桢转交给陆军武备学院作为作为样板供学习和参考。

    “修习结业少不得要作文一篇，这是凝结自己学习成果与个人想法的机会，不容敷衍，必须慎重。倘若有想法，即日起便可做前期准备了。”

    十月初五，尽管距离修习班结束尚有一个多月，但杨桢却已经提前布置下了任务。

    可以说这个任务要求并不难，自己在许多方面挑一个点来论述即可，六千字的“论”几天就能写完，再稍作精修，争取十天内将之解决。

    不过这天下午，正当周长风准备去藏书阁的时候，却传来了混三旅大部已经班师的消息？

    于是他便放下了手头的事，连忙动身赶了过去。

    典雅简洁的值房中，一见到周长风，正在处理卷宗文书的黄泰泽瞬间就冷了脸。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海军那边的饵料香不香？”他拿着笔继续写着，话音听不出喜怒哀乐。

    微囧的周长风有些尴尬地回：“回钧座，职想的是去了陆战队以后能有更多机会参战，这应该不算吃里扒外吧。”

    “你参战是为了干啥？杀敌报国？建功立业？瓜兮兮的，跟个二愣子一样，被人往火坑里推还笑呵呵是吧？真以为海军那边是好地方？”

    “论关系错综复杂，那地方可不比我们这少，你有根基不？伱一个陆军武学出身的……等以后什么脏活累活苦差事都叫你来干，你就开心了？”

    攒了这么多天的火气，黄泰泽此刻气不打一出来。

    “旅长，这不至于吧？”周长风回想了一下那天与沈瑜的交谈，“这次调任涉及到的幕后那位还不知道是谁，海军那边应该不会乱搞的。”

    黄泰泽痛斥了一通，本来已经差不多消气了，毕竟暗中操纵者既然能说服海军方面来挖墙脚，而且“开价”甚高，禁军这边想护犊子也不大可能护得住，所以没必要全怪周长风本人。

    结果周长风这一通话又让他气上心头。

    “幕后那位？你知道他是谁不？你最好求神拜佛，祈祷他真把你当自己人看。”他皱眉道。

    当然黄泰泽这也只是吐槽罢了，毕竟倘若不是尤为重视，幕后那位也不至于花这么大力气来专门让海军来挖人。

    见周长风垂首不语，他一摆手，“滚吧！明日安葬仪式不准贻误。”

    “是。”

    行礼之后刚准备离开的时候，周长风忽然想到了抚恤等级的事，便停下脚步，向黄泰泽简述了一下前段时间前往军政司的事。

    听闻他先去了陆军总医院收集伤兵们的签字，向都察院上了建言书，然后才去了兵部军政司，黄泰泽冷哼了一声。

    “算你小子还有点心眼。此事你无错，军政司那厮也是，这等规矩上的差池你给个反馈和建议就够了，追着闹着要一下子解决就是自讨没趣。”

    “明白。”

    “军政难分家，你日后要受的磋磨多了去了，机灵些……罢了，去吧去吧。”

    在这次远赴边陲的战争中，代表皇族与旧势力的禁军打得不错，混三旅对威尔逊特遣队的歼灭虽然存在不足之处，但差强人意，可谓相当凌厉与威风。

    不含一营阵亡的171人，二、三、四、五营与其它单位的总阵亡人数足有423人，负伤则为1007人，且基本上都是在那一天连夜围歼威尔逊特遣队时出现的，之后的对峙则没什么伤亡。

    翌日清晨，混三旅留守处早都筹备完成的安葬仪式宣告开始。

    称不上天公不作美，因为似乎是感受到了马革裹尸的凄凉，灰蒙蒙的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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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五章 安葬；继续挖墙脚

    混三旅上下数千将士都于那冢园前列队，队列整齐，不见丝毫松散。

    整个安葬仪式的现场没有准备一把椅子，甚至连伞都没有准备一把，唯有几名记者被特许。

    这时一名副官快步走来，低声道：“钧座，兵部的几位说是要差人去取伞和椅子……”

    目视前方的黄泰泽不屑地说道：“为国捐躯的将士在下葬，谁有资格坐着？淋个雨咋了？区区雨点又非弹雨，能要命？”

    于是随同前来参与仪式的官员们也得了相同待遇——不准打伞、不准坐下，规规矩矩地站在雨中。

    混三旅所属的军乐队在演奏着，鼓、箫、笳几种乐器合奏出的浑厚且深沉的乐声萦绕于偌大的冢园，在场的人们无不肃然。

    而这乐声又夹杂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大自然的动静为之更添了几分悲戚与肃穆之感。

    此即“鼓吹之乐”也，乃是中国传统的军乐组合，汉朝的边军即用之以壮军威，后来渐渐地用于朝会等场合。

    伫立于一营队列前方的周长风此时注意到几队士兵迈着步子走了过来，他们带着的是三副挽联。

    这第一幅是“碧血丹心”，由武英殿大学士、国防阁臣林羲所题。

    第二幅的“旌旗常在、日月永耀”八个大字为卫国公、卫戍指挥使司指挥使吴维焕所撰。

    最后一副的“精忠报国”四字则是黄泰泽亲笔题写的。

    现在，他稳步登上了高台，对着麦克风沉声道：

    “数十载风云变幻，今非昔比了啊，兄弟们，长久的和平让许多人质疑大明是否韬光养晦得不习兵事、马放南山了。”

    “质疑，靠嘴皮子反驳是无用的，得靠拳头拿出实打实的成果来，而今，我部奉命出征，万里赴戎机，得胜而归！”

    “这场胜利来之不易，意义非凡，它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结束，也打破了一切质疑。尔后，再无人胆敢轻蔑禁军上下。”

    “生者风光、亡者默然，古今莫不如此，可我们岂能遗忘袍泽之谊？此番征战，殉国之将士统共四百又二十三人，今日下葬，方得其所。”

    在他沉声说话的时候，一队队的士兵双手捧着放有阵亡官兵生前遗物的金檀木盒子、稳步来到了每一处墓前，然后将之放入预先掘好的石板砌好的小坑中。

    在他们离开之后，又有上百名士兵鱼贯而入，他们拎着装满了酒瓶的篮子，挨个给每一处墓都放上一瓶。

    蒙蒙秋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巳时过半，当安葬仪式告终之时，雨停云散，明亮的阳光霎时间洒向大地。

    周长风要转去海军陆战队任职的消息早都在混三旅上下传开了，于是在这天晚上，多日未见的军官们便迫不及待地搞了个聚餐。

    那位跟自己关系极好、尤善乐律和数学的朱立铄表现得最为不舍。

    “这也太怪了，偏生让你去，以后咱们旅少了你…都要无趣许多了。”

    “怎么？这么舍不得？”周长风笑着打趣道：“那你跟着来吧。”

    朱立铄作为负责协调火力的副参谋长，在炮兵指挥上绝对是合格的，但是他咋可能去新建的陆战团？军衔都对不上。

    团级军事副官应该是少校，而朱立铄这次也应该晋升同中校了，跟周长风平级。

    “哎呀，也不是不行，出个特例也不是啥稀奇事。”朱立铄看着不以为意，他端起酒盏抿了一口，“这个团的编制那么怪，明显就是试着搞的，海军那边大抵是要弄出个陆战旅或者陆战师来的。”

    就个性来说，娘娘腔的朱立铄其实是一个非常好事的家伙，很爱凑热闹，而且看热闹不怕事大。

    自己的好兄弟要去另一支单位，以后生活的乐子要少一半啊！

    一时兴起的他确实也想申请转任，不过冷静下来以后又有些犹豫。

    饭桌上，灯光下，觥筹交错，军官们就此也七嘴八舌的谈论着。

    众人伱一言我一语地畅聊了好一会，忽然有人冷不零丁地说了一句，“恐怕咱们老头子不答应啊。”

    跑了个器重的营长，现在副参谋长又要跑？黄泰泽怕不是头都要大了。

    半晌，朱立铄还是下定了决心。

    他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目光最后停留在周长风身上，“转吧转吧，留在这儿太无趣了。”

    可以说他就是个闲不住的人，真要是乐得清闲混日子过上一辈子，何必多此一举来军队呢？皇族身份就是铁饭碗啊。

    周长风对此还蛮感动的，想不到还真有人愿意追随自己？看来自己跟朱立铄人生四大铁中的两样不是白占的。

    有皇族身份兜底，朱立铄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前程，次日一早，他就向黄泰泽呈递了申请。

    倍感无语的黄泰泽足足盯着他看了五秒，才开口道：“你们这是连夜串通好了的？”

    “不算吧？我也是临时起意，留在咱们这儿估摸着好些年都没得仗打，没意思。我想着跟着去了陆战队，之后假使战端一开，那就是最早出战的啊。”朱立铄很轻松地说了自己的想法。

    面对比较严厉的黄泰泽，朱立铄是混三旅上下为数不多的胆敢嬉皮笑脸的家伙了。

    当然也就是平时敢这样，他还不至于拎不清，至少在前线时他还是很规矩的。

    实际上比起更加受器重的周长风，黄泰泽对朱立铄并没有太过重视，既然后者已经动了转任的心思，他不打算挽留。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哪能留得住？

    “我留不住你，随你吧。”

    “好嘞，谢过钧座。”

    而在海军方面，虽然新建的这两个陆战团的团长人选有不少竞争者，然而其它职务却不多，这就有了朱立铄的机会。

    不过可惜参谋长的人选已经敲定了，经过一番联系和商量，东洋舰队那边只同意让他转任山炮营的主官。

    同中校去当炮营营长？通常只有独立的精锐重型野战炮营才是这样的配置，普通的旅、师所属的炮营营长均为少校。

    “也算是委屈你了，堂堂混三旅副参谋长屈尊来陆战一团当营长。”周长风摊了摊手。

    对此朱立铄倒是很乐观，他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哎呦，有啥屈尊的？这个奇葩团级编制能存在一年算我输，到时候请你去‘芸仿阁’三回。”

    见他这么拽，周长风微微一笑，阴恻恻地说道：“噢，对了，你也得来陆战队的修习班补课哦。”

    “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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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六章 小手…很润

    “插班生”朱立铄的到来并没有改变周长风在修习班一骑绝尘的现状，心高气傲的严辰武虽然表面上没有变化，然而在心里却已经收起了起初的不服气。

    至昌三十六年的十月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天气渐渐地转凉了。

    当朱立铄在焦头烂额的赶着前边落下的课程时，周长风历时四天写成、七天精修的那篇“论”在经由杨桢评定以后，被上交给了大都督府和兵部的海军处作为范例供研讨。

    这篇名曰《浅论登陆作战陆海空单位配系》的论文得到了大都督府参谋处同知程翰的高度评价，许瞻洺、严仲、杨桢等海军将领也都大为赞赏。

    所谓“配系”，指的是根据接受的战术任务，综合地形、气候、敌情等因素，将己方的兵力和兵器有计划、有组织地进行配置以形成体系。

    在某种意义上，这篇论文更像是一个总纲，如果在其基础上进行更加细致的拓展，那么完全可以作为大明海军陆战队的新版作战条令来使用。

    事实上周长风也有此打算，他琢磨是不是该搞个试行的训练条令来给陆战团使用。

    十月的倒数第二天，按照惯例，这是官办机构的旬休之日，夏筱诗把无所事事的周长风给叫了出来。

    上白袄下红裙，间以米黄色花纹，一袭袄裙的夏筱诗看着非常郁闷，一见面就大加吐槽。

    “……教书育人太不容易了，那些崽子能把人气死！我用戒尺狠抽他们一遍，也不过长长几天的记性，过几日依然如故！”

    说着，气呼呼的她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又恨恨道：“短短半月而已，窗玻璃碎了三面！窗棂断了两处！”

    哭笑不得的周长风回道：“男孩在这个年纪确实好动，不好管教。”

    三观尚未建成，精力充沛，又是叛逆初期，自然能把人气个半死。

    “不行，如此下去我会被气死的……”夏筱诗踌躇了一会儿，最后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我还想多活几年，等明岁，我要申请调去女班！”

    “现在没多少女校和女班了吧？”

    “嗯…希望能成吧。”

    教育制度这方面，学制改革之后的大明其实和法德两国比较接近。

    宏观思路上与法国一样，大明朝廷强调教育统一，教育治理必须中央集权，由礼部教育司负责，严禁地方私自更改、编撰教材；这一点是与德国不同的。

    不过在具体的模式上又与德国相仿，分为初等、中等、高等教育。

    初等教育即小学，五年制，朝廷要求乡镇须有小学，以旧私塾改编和新建为主，每个县少的有十几所、多的可能有上百所。

    中等教育不分初高中，只分为三类，四年制的技术中学、六年制的实务中学、七年制的文理中学。

    技术中学相当于职业技术学校，但是在这个年代并不算差，其课程较为简单，毕业生将会是高级工人、技师、初级工程师等等。

    实务中学比较中庸，以培养工程师、会计、律师、警察等各种实务人才为主。

    文理中学最为“高端”，基本只有成绩优良、家境不差的学生才会就读，所学的科目相当之多，也只有这儿的毕业生才有资格申请大学入学考试，这些未来的高端人才将成为研究员、建筑师、飞机设计师、船舶设计师等等。

    不过，四大武备学院也接受实务中学的毕业生申请报名，周长风便是如此。

    而夏筱诗在职的江宁县立第二中学就是一所文理中学。

    “原来好学生们也这么皮？他们就算活泼一点，应该也是知分寸的吧？”周长风如是问道。

    “成绩好不代表性子就稳重，有些小毛孩聪明归聪明，但也不是省油的灯。”夏筱诗撇撇嘴，摇头道：“何况其中也有些官宦子弟，娇生惯养惯了，敢跟我唱反调！”

    她的话勾起了周长风的兴趣，“然后呢？”

    “那自然是‘以理服人’，有一个算一个，我都用戒尺给他们抽哭了，结果回去还敢跟他爹娘诉苦！”

    “所以你不会被投诉了吧？”

    “呵！”夏筱诗冷哼了一声，傲然道：“所谓‘天地君亲师’，道理在我这边，谁敢？”

    荀子有云：「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师，是礼之三本也。」可见老师在中国传统中的地位之崇，尊师重教绝非虚言。

    这还只是一方面而已，毕竟她父亲可是刑科给事中，校方自然不敢偏袒哪一方，只能就事论事公允评判，否则这要是被参上一本可不是闹着玩的。

    二人边走边聊，等临近午时的时候便商量着找地方吃饭了。

    回想了一下自己与夏筱诗的过往，时间似乎也不算短了？周长风觉得现在“前期准备”已经完成了，差不多可以进行下一阶段的攻略计划了。

    嗯，先从牵手开始。

    大中午的，当他俩沿着街道走向一处酒楼的时候，恰好有一辆卡车由远及近的快速驶来。

    而夏筱诗正在兴致盎然地说着她近来积攒多时终于购得的莱卡照相机，全然没注意街道上来往的车辆。

    实际上现在并不存在危险，因为二人离街道边缘还有一米多远，而那辆卡车也开得很平稳。

    没有机会，那就人为的创造机会呗。

    没有危险，那就假装有危险咯。

    于是当卡车接近他俩的时候，周长风陡然伸手，抓着她的左手就往旁边拽了一步，卡车也呼啸着从二人身畔呼啸着驶过。

    几秒之后……

    满脸惊诧的夏筱诗还未开口，周长风就松开了手，抢先一本正经地说道：“在街上，聊天忘形了还是很危险的。”

    啊哈？

    嘶…这家伙刚刚是不是牵自己手了？

    想到这，她的脸庞一下子就泛起了红晕。

    厌恶倒是没有，更多的反倒是一丝丝的惊喜？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意外之喜”吧。

    “知…知道了。”似乎有些后怕的夏筱诗抚胸小声道。

    周长风见机行事实施的小小操作轻松得逞，既然她对于肢体接触没有表示反感和不愿，那之后就可以继续稳步推进咯。

    就刚刚牵手的触感和体验，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字，嫩！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很润！

    “走吧走吧，吃饭去。”

    “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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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七章 壕无人性

    快乐时光终归是短暂的，次日、也就是十月的最后一天，杨桢令周长风与严辰武二人随同前往大都督府。

    “此次所谓何事啊？需要带些物什吗？”严辰武不解地问道。

    “兵棋推演。”杨桢回答得很简练。

    几人随即乘车自修习班所在的海军办事处出发了，一会儿便到了。

    如果说兵部官署在许多方面仍有古色古香之味的话，那么大都督府的官署就显得“现代化”许多了——呈长方体，高六层，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双坡屋顶的倾角很小、近乎水平，使用镀锌钢板制成的金属瓦片。

    当然在许多细节上也不乏华风夏韵，比如屋檐的封火山墙，以及中式回纹、万字纹的窗棂。

    跨过门槛，坐电梯上三层，几人左转右拐以后迈入了一个宽敞的大厅堂。

    中间是一个很大的长桌，长宽约莫几米，上边摆着沙盘，六、七个参谋正围着它摆弄着，两名上校和一名准将则在议论。

    这次的兵棋推演不出周长风的意料，那巨大的沙盘是1：150万的南洋地区的，非常之详尽，地形起伏等方面都很精致。

    “……我都快忘了，这是今年第几回了？”

    “我也不记得了，四、五回了吧？这数据统计起来实在麻烦。”

    两名参谋一边嘀咕一边拿着六个小盒子走了过来，打开以后可见里边的一支支蓝、红色的小三角旗，还有一些方形的小方块。

    杨桢看向了周长风与严辰武，抚须笑道：“如何？第一回见吧？这是我国朝最齐全的战略推演之处，这样的战役级沙盘…统共有十几处。”

    对一个广大地区的军事行动肯定是战役级的，除了南洋地区以外，大都督府参谋处这儿还有本土的、西伯利亚的、中亚的、东瀛列岛的等等。

    有战役级的自然也有战术级的，这主要是针对一些关键的战略要地或城市，譬如新加坡、旧港、上海、巴达维亚、珍珠港、旧金山。

    杨桢挥了挥手，令道：“撤掉，换巴丹要塞区的来。”

    “是。”周围的参谋们都齐声应了。

    少顷，在几人合力搬走了那巨大的沙盘以后，一个新的沙盘又被搬来了桌上。

    这是有关巴丹要塞区和科雷吉多要塞区的，这二者是美国于菲律宾的重要基地。

    巴丹半岛地处吕宋岛西南，马尼拉港在海湾东部，此地的控制与否决定了能否利用马尼拉港这一重要地点，进而以之作为屏障，保护未来攻夺下来的荷属东印杜的东北方侧翼。

    显然，如此重要的战略要地，美国人不可能轻忽。

    巴丹要塞实际上是一片以少量永备工事和大量半永久工事所组成的预设防线，战时可以容纳大量部队于此长期驻守，同时继续挖掘、布置新的野战工事，进行纵深防御。

    而科雷吉多要塞才更符合固有印象中的“要塞”一词，它是基于一座岛屿而建成的，长约5.6㎞、宽约2.4㎞，地处马尼拉湾的入口处，与巴丹半岛隔海相望。

    如此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肯定是兵家必争之地。

    美国人在科雷吉多岛上大量挖掘地下隧道，并沿着海岸线修建了许多火力强大的岸防炮阵地，还建造有大量的钢筋混凝土永备工事与坚固支撑点。

    【科雷吉多要塞】

    这时，一名小个子的少校参谋拿着一根指挥棒走了过来，介绍道：

    “请看，此岛上常驻有一个岸防炮团、一个防空炮团，还有一些殖民地警备单位。不过在战时，恐怕不消多久，这儿就能重兵云集了。”

    “在之后的推演中，我们假定它又新增了两个团级的步兵单位，不含炮兵统共六千兵力。火力配置为二十个预设炮兵阵地，二十四门75公厘野战炮、十八门155公厘榴弹炮、十六门305公厘岸防炮。”

    “此岛的后勤供应完善，可囤积大量物资，同时建有医院、发电厂、淡水厂、雪糕厂、汽水厂、电影院、高尔夫球场教堂等，可以说具备极佳的保障能力，可以长时间维持士气。”

    雪糕厂？汽水厂？电影院？高尔夫球场？

    合着是去度假的啊？

    不过考虑到这是美国人干的，一切似乎又变得合理了起来。

    周长风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注意到这个沙盘的下边还有一座奇怪的“小岛”，便指着它发问：“这是什么？”

    那名小个子参谋笑了笑，拱手道：“周长官你是陆军出身，可能没听说过，但是严长官你应该很清楚吧？”

    严辰武点点头，看了一眼周长风，然后淡淡道：

    “这儿在科罗吉多岛南边十八里，名曰‘德拉姆堡’，原先是一座礁石小岛，美国人为了加强马尼拉湾的控制力，通过爆破和挖掘，将整座小岛夷为平地，并在此基础上修筑大型堡垒。”

    “这个堡垒外形很像一艘战列舰，长一百米出头、宽约四十米、高十米。侧面钢筋混凝土厚达十一米，顶部厚六米，部分地方还夹层了钢板进行额外加固。”

    “火力配置为两座战列舰炮塔，双联装356㎜，这种炮与内华达级战列舰相仿，但其实是岸防炮；然后还有四门155㎜野战炮，四门高射炮，十几挺高射机枪。”

    【德拉姆堡】

    在他语毕之后，一直默不作声的杨桢开口了，“德拉姆堡扼守马尼拉湾，若是拿不下，马尼拉港等于无用。”

    在严辰武刚刚介绍的时候，周长风就已经回忆起了这个鬼玩意。

    都不用说什么“号称”了，它就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水泥战列舰，永不沉没。

    历史上在遭到长达几个月的围困中，二百余守军几乎无一伤亡，最后还是因为外无援军的情况下自己主动投降的。

    期间他们一直奋战，当科罗吉多要塞被登陆时，这座水泥战列舰以凶猛的火力进行远程支援，击伤、击沉了大量的登陆艇和运兵船。

    风水轮流转，到了大战末期，反攻至此的美军为了解决这个玩意也是头疼不已，最后派遣特遣队登陆，通过通风口向其中灌注进了几千加仑的汽油，将之付之一炬。

    “此次假设巴丹要塞区已被夺占，你们扮演进攻一方，展开对科罗吉多岛的攻势。”杨桢抬手看了眼手表，沉吟道：“给伱们一上午来讨论和谋划，未时开始推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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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八章 谁乐意和外星人打仗？

    作为后明的最高军事指挥机构，大都督府的组织架构其实一直没有太大的变化。

    大都督府始创于洪武年间，然而存在的时间不长，洪武十三年，朱元璋为了分散兵权，避免“权臣握兵之害”，改大都督府为前、后、左、右、中五军都督府。

    不过后明世祖又将之改回去了，这是为了提高指挥效率，复设了经过全新设计的大都督府，除司务厅之外，改设兵令、兵装、兵情、兵务四个处。

    兵令处负责制定作战计划与战役指挥；兵装处负责兵器装备的输送与补给；兵情处负责情报、通信、军邮等事；兵务处负责内部勤务和战时的行政事宜。

    可以说在明末清初大混战的年代，如此组建的参谋指挥机构部门齐全，分工明确，基本具备近现代总参谋部的框架，可谓超前。它以相当高的效率成功组织了一次次或大或小的战役，为世祖皇帝平定天下做出了显著贡献。

    当然，近几十年以来它也不乏变动，比如改设陆海空三处，以及参谋处等等，但核心框架基本没变。

    而现在，置身其中的周长风几人正在翻阅着一叠叠的地形特征和水文特征的卷宗，同时写写画画，商讨着具体的战役部署和战术规划。

    尽管他不乐意在私下跟严辰武相处，然而正事就是正事，容不得私情，于是他俩在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完成了具体的部署，并三次修改进攻计划。

    中午，在简简单单吃了一碗面过后，二人敲定了计划，然后迅速完成了战术方略图的绘制。

    这一次兵棋推演的形式有些特殊，扮演两军的指挥官不直接接触沙盘，而是分坐在这大厅堂对角的角落，并以屏风遮挡。

    双方只能看各自手中的地图，下达的命令和获悉的战况变化全都要依靠人力传达；沙盘上的具体操作，以及战力、损失、进展则由参谋们进行计算。

    未时一刻，推演正式开始。

    位于大厅堂西南角的周长风与严辰武二人坐在一个放有地图的小桌子旁，开始根据预订计划实施进攻。

    他们的命令下达以后，一名士兵便绕出屏风，走到中间的沙盘告诉那儿的参谋们，后者便开始依照复杂的战力计算公式进行计算，同时根据情况新增一些奇怪的系数。

    接下来，在完成计算和评定以后，战况也由口述的形式反馈给攻守双方的扮演者。

    “集结两个重型野战炮旅和一个攻城炮旅进行大规模炮击，空军一个轰炸机联队对重点目标进行反复空袭。”

    “四号、九号、十号炮台判定被毁，防御火力基数减三。”

    “通讯线路判定被毁，改用备份通讯线路，战斗效率减十个百分点；乙字地域预设工事判定毁坏七成……”

    “十六时三十分，陆战一团一营与二营在输送过程中，遭敌炮台火力急袭，判定战损三成，士气减二，战斗效率减至五成半。”

    “二十三时整，陆战二团二营于岛东悄然登陆，被敌之警戒听音器察觉，判定奇袭无效……”

    “五时整，陆战一团浮游战车队二成迷航失散，余者遭敌战防炮火力打击，可用车辆不足三成，判定失去战力。”

    不过，经过加权的战力和战况数据似乎有些奇怪？

    这段时间颇为风光的周长风此刻眉头紧锁，而一向傲然自矜的严辰武也是满头黑线的模样。

    后者伸手扯了扯领口，忍不住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然后恼火道：“前辈！这是怎么评定的？敌军这是能未卜先知吗？样样都能料到？炮弹跟长了眼睛一样！”

    推演尚未结束，正在激战之时，可不但严辰武忿忿不平，就连穿越前体验过跟“外星人”打仗周长风也相当不满意。

    战术上重视敌人、料敌从宽这是合情合理的，但是怎么能把敌军加强得如此之离谱？

    周长风记忆中，历史上美菲军据守科罗吉多岛的防御战打得只能说一般，最后当几辆“豆战车”登陆以后，美菲军就崩溃了，随即投降。

    周长风刚想开口，结果严辰武却扬了扬手中的几只彩色铅笔，接着忿然道：“战争岂是游戏？纸上谈兵也要讲规矩和章法啊，胡乱强化敌方、削弱我方，岂有此理！”

    严辰武大声吐槽的时候，恰巧许瞻洺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闻言，他只是嘴角上扬了一下，然后边走边含说道：“话虽如此，可实战情况瞬息万变，哪是那么理想的？兵棋推演很难模拟那种出乎意料的突发情况，因而就只好在战力计算上做文章了。”

    他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众人，缓缓道：“戒急用忍，行稳致远。要冷静、要淡然，为将者岂可失态？”

    这儿的十几人都抱拳称是。

    周长风无奈地说道：“许长官，料敌从宽这个道理我们是懂的，不过这也得有个基本法吧？敌军炮弹的命中率高得吓人，第一波次和第二波次的登陆舰艇有60%在靠岸过程中被击沉，然而根据海军方面的经验，这完全不可能达到啊。”

    丫的，合着被激光制导炮弹打了是吧？

    神态自若的许瞻洺仍然平静道：“那又如何？将此当作实战中最糟糕之状况来处置便是，在这儿受气总比在战场上折损无数要好。”

    一旁的杨桢则打了个圆场，他拿起指挥棒指了指沙盘，笑道：“不过纵使如此不易，两个陆战团依旧取得了极大进展，现在一团二营、三营已经登陆，二团三营与五营也已上岸，五处登陆点皆已稳固，攻克此岛只是时间问题。就指挥来说，你二人很不错，不比参谋处的那票人来得差。”

    周长风和严辰武都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前者才无奈地叹道：“如果真的以这个代价才拿下科罗吉多岛，我觉得我大概得上军事法庭。”

    就以目前的推演来看，两个陆战团最终估计都是损失过半，赢倒是能赢，但这是不折不扣的惨胜。

    这可是四千余人的加强团级单位，损失过半意味着这两支部队完全被打残了，战后需要大量时间进行整补，而且还不一定能及时恢复如初。

    严辰武深呼吸了一下，接着周长风的话继续道：“军官五成为大学毕业、四成为实务中学毕业；士兵也有六成为中学毕业。这个比例可比大部分陆军高，如此素质的兵丁若是蒙受这等高额损失，指挥官难辞其咎！”

    推荐一下，这本是作者群中的朋友的书，创世流，观感上的史诗感很不错，感兴趣的书友们可以去看看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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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九章 突如其来的请柬

    夕阳西下之时，历时一整个下午的兵棋推演终于告终了，这一次的兵棋推演让严辰武极为不满，他非常不屑于这种“踩一捧一”的操作。

    “对南洋的兵力投送本就有限，这样把敌军估计的太强，到时候就要在这一地投入多得多的兵力，实在是浪费。”他很不爽地捶了一拳墙壁，吐槽道：“兵力应该合理分配、平铺开来。多一点，可以，能营造局部优势兵力，可大量兵力集中在一起实在是太蠢了。”

    周长风对此基本认同，他附和了几句，然后随口说：“威胁最大的其实是那个德拉姆堡，先前的判定中，那两座重炮炮塔导致我方大量伤亡，登陆舰船有一半的损失都是它造成的。”

    “那鬼地方的确难对付，左右十公尺厚、上下六公尺厚的钢筋混凝土，什么东西都不好使，堪称棘手至极。”面露忧色的严辰武如是说道。

    有钱可以为所欲为这句话在这方面也有所体现，可以说壕无人性的美国人成功打造出了同时代坚不可摧的“盾”。

    历史上大战后期英国人的“高脚柜”巨型航弹，重12000磅，弹体相当坚固，高空投下后能在下落过程中达到近1200㎞/h的高速，最大可以侵彻4.9m厚的钢筋混凝土。

    这代表了如今科技水平下人类理论上能达到的最强大的侵彻能力，然而面对顶部厚六米多、还穿插布置了三英寸厚的钢板进行加固的德拉姆堡，即使是“高脚柜”也无能为力。

    “是的，常规手段几乎没法搞定它，或者说…得不偿失。”周长风叉着腰，若无其事地说：“我的想法是组织尖兵悄悄登陆，携带大量的燃料，找到这个堡垒的通风口，灌进去，点个火，送他们上天。”

    “这个主意不错，先让空军把它外部的火力点和观察哨给干掉，然后精锐小队于夜间悄然登上……好，甚妙。”

    见严辰武稍有振奋之色，周长风又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考虑到普通的汽油燃烧时间比较短，可能无法有效使这个堡垒失去战斗力，所以我觉得应该使用特制的燃料。”

    “特制的燃料？特殊之处在于什么？”

    “呃…我想想啊，向汽油中加入五到十个百分点的油酸与棕榈油混合物，可以让汽油更加粘稠，显著增长其燃烧时间和破坏效果。”

    合着你是縱火大师啊？縱火上瘾了是吧？

    严辰武不禁龇牙，因为他由此回想起了周长风于德马吉之战的亮眼操作——通过混合发射烟幕弹和燃烧弹，一下子就报销了树林中一整个连的英印军。

    不过他也留了个心眼，记下了这所谓的“秘方”？

    在他的印象中，军器局似乎的确对这方面有相应的研究，但是具体是什么则不为外人所知，自己也只是道听途说只言片语罢了。

    这一次的兵棋推演只是大都督府参谋处例行的公事罢了，稀疏寻常，通常隔三差五就有一次，同时以此为基础制定、修改战役计划，反之亦然。而这，正是他们在和平时期的工作内容。

    现在海军陆战队修习班的课程也已经进入尾声，没剩几天了，因此十一月对于周长风而言可谓清闲异常，似乎除了谈情说爱之外无事可做？

    但事实却是，真正平淡的日子几乎不存在，因为总会有奇怪的突发事情出现在生活中。

    十一月初五的早上，在这办事处的前院做完例行的锻炼之后，正打算去吃早饭的周长风忽然被一名小跑着走来的卫兵给叫住了。

    后者奉上了一个请柬，然后拱手说：“长官，刚有人来，说是要把这帖子和信交至您手中，务必亲阅。”

    卫兵离开之后，周长风这才端详起了这精致的请柬和信封。

    且不提前者，就说这信封吧，米白色、印着金纹、纸张质感很好，一看就不是凡品。

    嗯，等会再看。

    进了食堂，他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一碗粥、两根油条、一碗豆浆就是今天的早饭了，然后才打开了信封的火漆。

    起初还不以为意的周长风在浏览了几眼之后就一下子转为了诧异，拿着信纸的手僵住了。

    这信中所言差不多就是在暗示“你的调任就是我操纵的”，然后邀请…不，要求他在当天下午带着请柬前往指定的地点，而且必须独自前来，不能带兵器。

    好家伙，神神秘秘的，这是打算搞事呢？

    他脑补了一下影视剧中威逼利诱的场景，但很快就将其抛之脑后了。

    起初的纷乱思绪被捋清之后，他明白这绝不能公开让他人知晓，此事应该非去不可，同时只针对自己，不会存在什么危险性。

    但退路还是得留的，边吃饭边思索，周长风在一番权衡以后打定了主意。

    在简单做了些准备之后，他稍等了一会儿便提前出发了。

    请柬中指定的地点是北城区的一家大钱庄，或者说银行。

    望着远处那牌匾上显眼的“未央银行”四个鎏金大字，确认无误之后，便装打扮的周长风环绕着它走了两圈，仔细审视、查勘了一下附近的环境。

    相对来说，北城区的烟火气息是要淡一些的，这儿多为各种工厂，以及一些豪商巨贾的大宅院，比不了热闹繁华的南城区，也不如官署、公司、学校云集的中城区。

    因此这未央银行周围来往的行人与车辆都不多，稍显冷清，倒是有许多绿化，夏天的时候应该是大树成荫，可惜现在秋风萧瑟，地上积满了不少泛黄的落叶。

    步入银行之后，周长风出示了那请柬，有人前去通告，很快便来人将他引领到了一个等候间。

    此时已是未时整，少顷，两名身形精壮的男子便走了进来，要他随行跟来。

    几人进了后院，接着来到了一座二层小楼前，这儿的门口伫立着三名侍卫模样的男子，见周长风走近，三人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仅凭感觉就知道这些家伙不简单，别的不说，至少这眼神还挺犀利的，普通人被这些人盯着估计要心里发毛。

    不过周长风不把这当回事，他不以为意地瞥了他们一眼，然后径直走了进去。

    来到一个古色古香的大房间以后，本以为又要等上一会儿，结果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刚站稳脚跟，旋即就从前边的屏风后传来了一个懒洋洋的女声。

    “你近来倒是颇为风光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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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〇章 养成游戏玩家

    或许朱泠婧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别样的养成游戏玩家，因为别人养成的是宠物，而她养成的是…人？

    在说话的时候，她同时也从屏风后边走了出来。

    上身是白色的直袖、对襟、立领的衬衫，下身是蓝紫色的织金马面裙，脚踩一双坡跟的翘头绣鞋。

    体态丰盈、风姿绰约，发髻上插着镶着晶莹珠宝的簪子，那双丹凤眼自带一股威势。

    本应优雅柔美的气质此刻却表现得有些散漫慵懒，她拿着一柄折扇漫步而来，犹若在游戏人间似的，如此的反差之感让初见她的周长风不禁有些错愕。

    啊？离谱！

    讲真的，他遐想过那幕后操纵者的各种身份和外貌，然而万万没想到会是个女人。

    而且，她刚刚说的那句话不好接啊。

    周长风叉手行礼，平静道：“风光一时，之后上任以后就不轻松了。”

    “这倒也是。”神色如常的朱泠婧坐到了一把椅子上，然后似笑非笑地问道：“知道我是谁么？”

    这谁猜得中？应该是某位大佬的女儿？否则哪有资源和人脉直接影响海军方面已经做出的人选决定。

    周长风不假思索地开口答道：“想必是朝中某位大员的女公子。”殊不知自己完美避开了正确答案和相近答案。

    他的回答让朱泠婧笑了起来，她甩开折扇，嗤笑道：“毫无想象力可言，而且不合情理，哪位大员会让其女儿来行此事？”

    见周长风一副困惑之色，她继续漫不经心地说：“本宫的封号是宁祐。”

    ？？？

    你逗我玩呢？！

    宁祐公主是当今皇帝唯一的女儿，至昌七年生，驸马于四年前因急性肺炎而病亡。

    所以…她怎么掺和进这方面的事情来了？而且这可是直接影响了大明海军高层的决定啊。

    更让人难以想象的是，外界居然对此完全不知晓，在外缉事厂任职的沈瑜不知道，在海军扎根半辈子的杨桢也不知道。

    这与其说是蹊跷，不如说是早有精心的防范准备。

    可不对啊，这一切是为了啥？谋权篡位也该去找其他皇子、也就是另两个亲王啊。

    由于实在是太离谱，而且信息量过大，可以说周长风闻言之后当场懵逼，当场打出三个问号，一度以为面前这女人在开玩笑。

    他的反应显然在朱泠婧的意料之内，她悠然道：“你都未曾往这方面想，倒也挺好。”

    周长风深呼吸了一下，勉强平复了自己的心境，然后开口发问：“殿下，你想干什么？”

    对面的朱泠婧随意地回道：“不干什么，无需伱过问。还有，对我也不用敬称么？若非有我，你可没有近来这么风光。”

    “……”周长风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认真道：“从来没有白给的恩惠，殿下您不可能无缘无故设法让我调任吧？肯定有事需要，但到底是什么事？这个我必须搞清，如果有违我的原则，我肯定不答应。”

    妈的，好端端的，这要是卷进什么造反谋逆的滔天案子了，自己今后的打算和计划可就泡汤了。

    不过他觉得应该也不至于是谋权篡位，因为朱泠婧的性别缘故，他在潜意识里直接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他的话尚未说完，一副满不在乎的神色的朱泠婧就说道：“这很重要吗？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这般……哼。”

    “殿下，这对我又不是多大的恩惠，我留在禁军也能安稳升职，如果以后想打仗，也可以自己申请调任去其它陆军师。”周长风无奈地回道：“您这莫名其妙来一通，我实在拿不定主意啊。”

    “你倒是有趣。”朱泠婧饶有兴致地斜睨了他一眼，“反正，不算坏事。”

    “在正式调令下达前，我还是属于禁军，不可能乱来。”

    “那你讲讲，禁军之责在于何？”

    “内卫京师，保护皇帝及朝廷安危；外备征战，作为战略预备队随时驰援。”

    “这就好了，总之，不会违背这些职责的。”

    所以说了这么一通，还是不说实话是吧，跟谜语人似的。

    有些无语的周长风追问道：“您能讲明白吗？这决定了我要不要跟你们划清界线。”

    “当然不能明说，你觉着我如今就能向你坦明一切？”朱泠婧觉得有些好笑，便收拢折扇指着他，“划清界线未免太可笑了，事到如今还想置身事外？你信么？别人信么？”

    作为当事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被拉上了一条贼船。

    而且最关键的是，还不知道这条贼船航向何方，也不知这船上边的家伙们是想干什么。

    被人当棋子的感觉能好？周长风现在可谓非常不爽。

    可恶！真拿自己当小人物看啊。

    见他默然不语，朱泠婧继续不紧不慢地说着，“你的能力不错，我很看重你，否则也不必亲自前来。然而至今你才获悉这境况，仓促之间自然无从透露，我只能许诺你将来无量前途。”

    不是，你这糊弄鬼呢？

    满头黑线的周长风禁不住吐槽道：“殿下，纵使是江湖上拉人入伙，事先也得通个气啊，您这一声不吭就在暗中把我拉上了贼船…您设身处地想想，我乐意嘛？”

    朱泠婧倒是不在乎“贼船”之词，她仍然用那不咸不淡的语气回道：“那是自然，不过，倘若事先告知于你，你必定不会答应的。”

    草！合着你这是先把生米煮成熟饭，然后让我没了退路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妈的！歹毒、歹毒之极！

    周长风盯着她，十分不悦地说道：“殿下，你……”

    又一次，他话还没说完，朱泠婧就毫不在意的打断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忿忿不平，不过这没用，不要觉得你能反水。我既然敢行此举，自然早有准备。”

    她顿了顿，悠悠道：“就像你在来这之前也留了后手一样。”

    这漫不经心言辞和那轻蔑的目光让周长风有些悚然，他下意识地将右手搭在了腰间，然后才意识到没带配枪。

    太丢人了！我居然被个女人给吓到了！

    “暂时倒是无事，今日只是面见一回。”朱泠婧甩开折扇遮在面前，打了个哈欠，然后缓缓起身，“到此为止吧。”

    推一本作者群朋友的书，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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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一章 权谋不宜串珠子

    直到出了这未央银行的大门，被“礼送”离开的周长风才勉强平复了心境。

    短短一盏茶的工夫，自己就完整经历了一回这世上的离谱事？

    事实上，在奉命出席了记者会之后，以及前些天与沈瑜的交谈过后，周长风心中就已经明白自己几乎不可避免地要卷入大明朝政纷争的漩涡，对之也或多或少有一点心理准备。

    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准备远远不够多，这预防针打得还是太少了，竟然遇上了这么奇葩的情况。

    对于这位未亡人公主，周长风只觉得实在是太邪门和反常了，看样子她这是要下一盘大棋，而目标究竟是什么？

    公主自古以来的政治地位和作用并非一成不变的，汉唐时期的公主那就不用多说了，个顶个的狠人。

    平阳公主那可是招兵买马为唐朝打出了半数基业的，太平公主权势最盛时能左右朝政，安乐公主更是差点儿被唐中宗立为皇太女。

    但后来随着政治制度的完善，宋明以来的公主地位就要下降很多了，存在感越来越低，明朝公主连出嫁的对象都不再是那些出身显赫的。

    不过这些已经是过眼云烟了，在如今，这宪政的大明因为新旧妥协、同时又受各种思潮的影响，几乎允许一切魔幻情况出现，有些事件比还离谱。

    比如今天能看到大同党的人士公开演讲，明天又能看到仁礼社人士组织请愿，后天还能瞧见日月宪政会人士卸任知府等等，这些都还算正常的。

    也正因如此，这些日子以来，周长风已经在潜移默化中习惯了这种混乱奇妙的局面。

    于是乎，对于今天出乎意料的幕后操纵者的真面目，他没过多久也就坦然接受了…或者说，麻木了。

    他揣测这位野心勃勃的未亡人公主是想谋求权力，但是又觉得很奇怪——如今皇帝年纪不小了，而且身体状况不佳，若是驾崩，皇太子就会理所应当地继位。

    所以怎么操作才能从名正言顺的皇太子手中夺得权力？如何架空他？

    如果宁祐公主一方的势力能做到那种地步，公主本人又有什么用？

    周长风左思右想也没琢磨明白，最终只能模糊的认定她大概是想拥有监国之大权，完全没往更加惊世骇俗的方面去考虑。

    如今最大的问题在于未知，置身其中却不知这条“贼船”的目的地是哪，也不知它的航线是什么，这让周长风有些不安。

    郁闷归郁闷，日子还是得过的，只是心里多了一桩大事。

    不过这样似乎也挺好？至少知道是谁了，比之前要好些。

    其实朱泠婧真没骗他，当下她也只是在做前期规划和准备而已，确实没有详尽的方略。

    事实上她一向认为能否成大事不在于途径，而在于准备和积淀够不够多。一环扣一环、层层叠叠的权谋斗争虽然让人觉得畅快和刺激，但这可以说是很幼稚的。

    这种纸上谈兵的权谋往往都喜欢套娃，层层嵌套，然而这其中存在的不确定因素和风险实在是太大了，嵌套得越多、出岔子的概率就越大。

    生活中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小概率事件都有可能，何况精密的计划？

    这个过程中的每一环都是相互独立事件，假使每一环的成功率是95%、失败率是5%，嵌套三环，那么出现其中任意一环或多环失败的概率就有1-0.95＝14.2%了；倘若再嵌套一环，就高达1-0.95＝18.5%了。

    这种“串珠子”似的权谋是她很不屑的，看似精妙无缺，实则极易断线。

    真正的权谋斗争应该是确定一个大方向，然后果敢坚定地迈出第一步，接下来一路走，见招拆招。

    而这一切的底气在于准备充分，同时还要能够找准时机，顺势而为。

    不过如今还为时尚早，在那之前，先于暗中悄然积蓄力量才是正道，当年刘伯温和朱升不也向太祖高皇帝进谏“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之言么？

    在返回公主府之后，朱泠婧获悉了一个私事方面的好消息——历经几个月的流转，从遥远欧洲出发的海德堡大学医学院的病理学学士学位证书终于邮寄到了。

    收集学位证书可以说是她的一大个人爱好，由于身份的缘故，衣食无忧之余却又无事可做，毕竟她没法男性权贵一样花天酒地、寻花问柳，因此可以说非常之单调乏味。

    于是本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做的想法，她便选择在平时抽空读书打发时间了，顺带还能增长自己的知识面。

    这种时候她会用“朱妤”的化名，至于读什么书、学什么习，那就纯粹取决于她的兴致了，而且她也不可能亲自过去上课与考试。所以通常的形式是先向校方打个招呼，然后她在府上自学或者请教授私讲，在完成必修科目之后提交毕业论文，经过校方审定后再发学位证书。

    从二十岁时拿到建邺大学历史学学士学位之后，这九年时间她又获得了顺天大学哲学学士学位、帝国格致大学物理学学士学位，不过后者毕竟是理科，似乎对她而言有些太难了？因此拖拖拉拉了四年多才算合格。

    而后她又一时兴起学起了医学，不过过程比较坎坷——虽然金陵医务大学很“识相”，但是德国海德堡大学医学院又一向以严格而著称，因此她虽然低分飘过了毕业考试，然而毕业论文却被打回了三次，时至今日才得以通过。

    在这个不存在网络的年代，考试和论文是医学院为她单独组织一个小组，从柏林出发坐火车辗转几个星期专程过来的，对于这几名教授和助理而言，他们干脆就将此当成了一场免费的东方之旅。

    “嗯，倒是挺精致的，不错，便放在这吧。”

    在自己的居室中，她让侍女将之摆放在了壁架上。

    望着这儿依次摆放着的一溜儿学位证书，她不禁有些小得意——古往今来比自己还博学的人应该不多了吧？

    在注目了须臾之后，她冷不零丁地开口问道：“太子这两日在做什么？”

    旁边那位名曰依依的女官随即回道：“据闻湖广之地疫病严重，太子殿下调改了日程安排，转而去九江了。”

    “疫病？什么疫病？”

    “回殿下，好似是‘水蛊’。”

    ——-——-——-——

    【和咱们不同，明人对“学士”和“博士”的称谓是互换的，博士〈硕士〈学士。当然，在书中，这只出现在对话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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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二章 水蛊；成军前夕

    所谓的“水蛊”指的就是血吸虫病，其在在中國流行了至少两千年，在现代医学出现之前，人们无从知晓这种疾病的病因。

    古人将之归为蛊症，称之为水蛊、水毒、溪毒、大腹症等等。

    东晋名医葛洪所著的《肘后备急方》中就有「水毒中人……虫食五脏，热极烦毒。良医不能疗」之载；唐朝名医孙思邈亦在《千金要方》里记「有人患水肿，腹大四肢细腹坚如石……此终身疾，不可强治」之说。

    在后明，血吸虫的首次发现与疾病定名是在四十年前的启元历7896年，人们通过显微镜首次发现了那致病的血吸虫尾蚴。

    当时，根据太医院和地方官府的调查，血吸虫病流行于大明南方多省的三百五十个州县，已患病人数约有一千二百万，处在疫区可能染病的人数则超过一亿五千万。

    由于大明农村地区缺乏现代医疗条件，大多数人得不到有效治疗，随着病情进展恶化，肝硬化、脾肿大、腹水、消瘦随之而来，最终致命！

    作为重灾区的鄱阳湖流域，十几年的时间里，仅仅都昌县就有上千户人家因此绝户，有些几百人的村子近乎全灭。

    不过那个混乱的年代，朝廷和官府自然没有余暇来管这事，直至立宪之后，随着局势稳定，这等病害才得到了重视和治理。

    然而因为传播途径的缘故，以及大明基层组织的行政效率也就合格水平，三十年来，大江南北的血吸虫病害一直时兴时落，只能说勉强得到了扼制。

    毕竟，它在历史上历经大几十年的大力防治，可直至新世纪都尚未被根除。那啥尚且只能做到这个程度，更不要说大明了。

    今年端午节前，由于近几年血吸虫病害不常见，人们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湖口县的百姓们集体下河滩去打箬竹为包粽子做准备，结果三千余人感染。

    其中一部分人病症为急性，所以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就陆续有超过六百人病亡。

    然而如此灾祸却被湖口县地方官府所隐瞒，因为他们本该阻止百姓下河滩这等危险行径的，出了这档子事可谓巨大的失职，于是知县和县丞等人决意瞒报，直至全县医务爆炸、实在瞒不下去了才上报，而且在奏报中的用词也轻描淡写。

    这种想蒙混过关的想法显然忽悠不了当了三十几年皇帝、经验丰富的朱士堰，于是…事发。

    而在武汉府视察好了扬越公司的朱立锲得知以后，便自作主张地改变了日程安排，直接飞赴九江府了。

    对于皇太子的做法，皇帝虽然有些不满，但也远称不上讨厌，只是传谕让他赶紧回来。

    这事的波澜所影响的范围不算很大，现在也没网络，人们最多在报纸上能获悉只言片语罢了。

    在十一月中旬开始，随着海军陆战队修习班结课，兵部的正式调令也终于下达了。

    根据安排，陆战一团所辖官兵须于十一月二十日全部到达编成地，二十一日开始初步编成，官兵之间相互熟悉一下，然后就准备过年了。

    后续的整训则不急，等到明年正月十六日才正式开始。

    作为主官，周长风于二十日一早就赶到了位于江心洲的编成地，而这也将是陆战一团的驻地。

    如今没有长江大桥和江心洲大桥，所以这个选址在交通上是颇为不便的，不过倒却挺适合海军陆战队这样的单位进行训练？

    “江心洲适合建房的就这一片地方，最多不过容纳你们这四千号人。”

    江心洲易受洪涝灾害，所以只有一片地势较高的地方可以作为军营。

    黄泰泽是专程前来“看望”的，虽然口头上不明说，但心里多少还是舍不得自己看重的后生被调走的。

    “恐怕自你奉命出席记者会起就入了对方的眼了，从那时起你就不可避免要卷入朝政斗争，想独善其身是很难的……”黄泰泽说了几句，然后看向了周长风，难得的打趣道：“伱对此可不能掉以轻心，听到没？周团长。”

    周长风闻言便赶紧拱手行礼，认真地回道：“您言重了，我从毕业入役到现在这些年少不了您的照拂，前辈永远是前辈。”

    “够了够了，这不是重点。”不以为意的黄泰泽摆摆手，望着远处长江上的来玩船只，“虽然尚不知实情，但亦可管中窥豹，海军之中激进、心急之辈相当多，急功近利之论也很吃得开，所以……”

    “您是担心逼宫？”周长风问道。

    “嗯，但…甚至可能不止于此。”

    逼宫已经很严重了啊，不止？更甚？比逼宫更严重的是……

    但黄泰泽看似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了，他干咳了两声，转而言道：“事到如今没有可选的余地，着眼当下吧。”

    周长风原本不错的心情因为这些话又有些沉重了，他打消了这方面的念头，然后苦笑道：“团副谢万诚、参谋长赵寒枫、一营营长薛灿、炮营营长朱立铄都是我认识的，二营三营和战车队的主官还没到任，从无到有组建一支部队比我预想的还要麻烦啊。”

    “麻烦就对了，为将之道岂有那么容易？”黄泰泽负手踱步，继续说道：“你认识的那几位全是从混三旅拉走的，哼，这陆战一团的骨子里倒是有我混三旅的一份子了。其余几位你想必也知道履历，都不是寻常人，无论如何都得镇住他们，一军之将不可无威，能不能拧成一股绳就看你本事了。”

    二营营长陈珉原本是驻威海的陆战队独立第五营的营长，此次算是平级调动，曾经远赴兰芳作为顾问指导训练，可见其军事素质。

    三营营长范启瑾是当今来安伯的孙子，综合来看，理论水平不低，但是实际经验可能较为欠缺。

    这些家伙的性格和素质都各不相同，也都不是省油的灯，想到之后的组织工作周长风就头大不已。

    不过头大归头大，底气他还是有的，论素质、论战绩，再不济论个人武力，他都自信能搞定这些家伙。

    随着一艘艘渡船从江畔的码头把士兵、装备、建材给运了过来，原本冷冷清清的军营一下子就变得热闹了起来，二十几辆卡车来来回回的运着装备和建材，而士兵们则在下船以后徒步走来。

    二十日傍晚，随着最后一名军官到任，周长风掐着晚饭的饭点召开了全体军官会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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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三章 我这帮麾下实在是…

    军营刚刚新建不久，地面是先压平夯实，接着铺上一层半尺深的碎石子，最后浇筑水泥砂浆；此外，各处屋舍大都是木制的，只有部分建筑为砖砌。

    在漆味尚存、陈设简单的厅堂中，一溜儿挂着上尉、少校军衔的军官都站得笔挺，稳步走入内的周长风对此还算满意，至少这帮家伙还是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否则今儿势必要杀鸡儆猴一番。

    “你们的履历我都看过了，都很好，不过在我麾下就得按我的规矩来，我这个人谈不上刚愎自用，但是也别觉着可以胡作非为。”他如是说着，然后走到了队伍的前方。

    “周长官，你的事迹我略有耳闻噢。”一名文质彬彬的青年毫不避讳地开口了，“诸位恐怕都很感兴趣吧？可这事在目前不便对外公开，听过以后要管好嘴巴，若是泄露了，可是要治罪的。”

    这位还不及三十岁的青年名曰姚良川，戴着半框的方形眼镜，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书卷气，他挂着的是文职同少校的衔，具体职务是自古以来名声不大好、却又不可或缺的监军。

    如今没有内侍，也不存在什么文官领兵，于是监军之职就让文官来干了，其作用在一定程度上相当于那啥委，但又负责总管部队的文职工作，并监督军政、军法。

    在他慢悠悠地简述了巴达维亚诛贼之事后，在场的军官们都一脸惊诧和兴奋的看着周长风。

    作为当事人的周长风握拳搁在鼻下，干咳了两声，“低调低调，这种事不能大声宣扬的，而且说出去也丢情报处的人。”

    大都督府情报处确实觉得很丢人，于是痛定思痛之后，现在已经在草拟组建专业的特别行动单位的方案了。

    “好家伙，周长官您这是有十把刷子吧，在下佩服、佩服。”大大咧咧的陈珉抱拳道。

    相比起籍贯天津、精壮的陈珉，少言寡语的范启瑾就显得格外消瘦了，虽然出身不凡，然而他却表现得分外谦逊。

    有意思的是战车队的队正李滨，其人原本是在技术中学念化工的，从军以后在防化单位服役，而后却报考装甲兵培训，转而开起了坦克。

    周长风扫视了一下他们，微微一笑道：“说实话来陆战团就职对我来说也很突然，但也称不上赶鸭子上架，在登陆作战这方面毫不谦虚的讲，大家可以无条件相信我，不过如果有需要一同研究的地方，也请大家积极参与，三人行必有我师嘛。除此之外我暂时没别的要求，能不折不扣地服从命令我就非常满意了。”

    一旁的谢万诚仿佛跟他一唱一和似的，朗声说道：“咱们周长官的本事诸位应该多少也听说过吧？从在武学开始就名列前茅，而且也不是花架子，在德马吉把六倍之敌整得焦头烂额。看，这就是正经的天赋啊，天生就是将才。”

    “我是万分赞同的。”赵寒枫点点头，正色道：“大丈夫从军之豪气可冲云霄，如今天下局势风起云涌，闹不好几年过后就要大打出手，周长官你刀锋所向，我等势必追随！”

    厅堂中的氛围很好，在场的众人都颇为振奋。

    然而恰在此时，一名人高马大、样貌常常的上尉突然开口问道：“长官，职有一问，战时我们是否应该完全遵循战争法则？”

    嗯？

    周长风很清楚这位上尉的来历——韩屹，凉州人，最早于西北边军服役，在七年前的一次边境冲突中他指挥的一个排俘获了一些敌军，结果全给他下令给活烧了。虽然事后只是象征性的被小惩了一下，然而也大大影响了他的晋升速度，于是干脆转去了工兵单位，算是想安稳混日子了，这次倒是算遇到了转机。

    “伱以前的‘杰作’有什么缘故吗？我看你也不像嗜杀之人。”有些好奇的周长风盯着他，问道。

    韩屹不以为意，淡淡道：“罗刹蛮夷趁夜伏击了我友军的一支巡逻队，发现求援信号弹后我率兵增援，赶到后那支队伍已经覆没，看到敌军把十几具遗骸堆在一起往上边撒尿，然后我们两面包抄就把他们全歼了。”

    接着，他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理所应当地说：“于是就没什么可讲的了，跟牲畜一般的蛮夷交战还需要遵循道义么？”

    嗯，这位是真狠人。

    李滨闻言则慢悠悠地说：“这不灵的，须知物尽其用才是长久之道，骨灰不仅可入药，而且含有磷和钙，充作肥田料也是极好的。”

    草？

    我这麾下都是一帮子什么人啊。

    汗颜的周长风微微摇头，伸手叩了叩木桌子，正色道：“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做的好能提振己方士气、打击对方士气，反之，如果做的不好则可能起反效果。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嘛。”

    语毕，他又严肃道：“但是我要强调，私自处置是绝对不行的，必须交由团部集中处置，明白吗？我尤为讨厌自说自话的家伙，除非事情紧急到必须临机决断的地步。”

    “职等谨遵告诫！”在场的十几名军官齐声应了。

    “好。”周长风很满意他们的风貌，抬手看了眼手表，“现在酉时过半了，吃饭吧。”

    肥美的红烧鲈鱼、鲜甜的阳澄湖大闸蟹、喷香的东坡肉等等，还有十几瓶啤酒与葡萄酒，称不上奢侈，但绝对丰盛。

    不说葡萄酒这在中国有超过两千年历史的酒类，啤酒在后明的引进其实也不算晚，文宗皇帝和法王路易十六有过几次书信交流，皇帝还派遣了使团赴欧洲游览。他们在返程时顺带捎上了许多新奇玩意，其中就有啤酒的酿造工艺，因此啤酒在后明迄今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

    望着谈笑风生、打成一片的军官们，周长风不禁在心中暗道：吃吧吃吧，以后有得你们好受的。

    由于陆战一团是较为独立的单位，这给了周长风一定程度的自由发挥空间，容许他可以做小幅的“规矩调改”。

    不过这也只是相对的，如果太过分的话，那就等着被撤职查办吧。

    在有限的操作空间中最大化加强凝聚力和向心力，平心而论这又是一桩棘手的事，不过周长风还是决心试一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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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四章 别样的消弭矛盾之法

    在过年之前，新编成的陆战一团其实是没有战术训练任务的，兵部只要求把部队的架子给搭起来。

    从无到有组建一支部队确实十分麻烦，何况这个实验性编制还非常庞大，四千多人的规模让周长风忙得不可开交。

    由于兵员来源的问题，陆战一团的士兵们有半数是从各单位精挑细选而来的，这样“东拼西凑”以后需要一个磨合的过程。江湖上，这个过程中是要拼个高下之分的，军队亦然。

    于是短短两天时间，周长风就收到了十几起斗殴事件的报告。

    对此他倒不觉意外，一大帮子生龙活虎的家伙聚在一块，不惹出些乱子来反而是怪事。

    “差不多，各部编组都好了，也该开练了。”

    在队列训练开始之前，这几十名打过架、搞过事的家伙都被周长风下令聚到了一起，然后在大校场上召集全团官兵。

    这一天的晌午时分，临近中午饭点，正准备去吃饭的士兵们却被召到了大校场。

    前方台子上的周长风挥挥手，旋即就有十几名宪兵带着那三十几个犯了事的士兵、士官走了过来。

    “心高气傲，正常，这股子心气很不错，但是上升到斗殴那就不行了，今天敢打架，明天是不是敢暗地里下绊子？等以后打起仗了是不是还要打冷枪、陷害同袍？”

    “这里是军队，以后上了阵，大家都是一条战壕里的兄弟。不是有矛盾、或者互相看不起么？那今天就当着全团上下几千号人的面来做个了断，从今往后私底下再敢搞事，绝不轻饶。”

    姚良川也是第一次听闻和见识这般操作——让麾下都来围观打架来了结私人矛盾？这似乎还挺有趣的？

    大校场中间，全团官兵作为公证人，那三十几人一拨又一拨的上场，拳脚相加，可谓打得不亦说乎。

    两人或几人之间打到一方认输，如此直至矛盾消解再握手言和，一旁等候着以备意外的医护兵和军医们则大眼瞪小眼。

    就这样接连上场，整个大校场上充斥着各种方言的呼喊和叫骂，而“始作俑者”周长风则津津有味地观摩着，等到午时过半，这才算告终。

    同时从第二天起，队列训练和体能训练正式开始，宪兵们则奉命检查内务与仪表，除了休憩，其余时候分秒不得松懈。

    “歪戴帽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那是贼，军人之仪表岂能作贱？”

    “把军服捋好！帽子正、影子直，走路目视前方，贼眉鼠眼东张西望你是在偷东西？”

    “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谁敢不当回事，这军棍可不讲情面，从列兵到我这个中校一视同仁。”

    “不管原来哪来的，什么老脾气坏习惯通通给我洗干净，受不了的立刻卷铺盖走人。”

    周长风的态度就是宪兵们最大的倚仗，有时候光是一个上午就能接连拉出来几十人打军棍或者罚跑圈。

    许多人认为队列训练就是表面功夫，不顶用，事实上尽管在线列步战术落幕以后的如今，队列训练仍有重要作用——能够让官兵们养成令行禁止的习惯，从潜意识中将他们团结在一起，成为一个打不破的集体。

    追求自由是人的天性，然而军队这一特殊集体恰恰最忌讳自由散漫，融入军队的过程就是在大洪炉中消磨掉自己的棱角。

    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是与人之天性背道而驰的，由此也可见军队的特殊性。

    “团长，这每日两个时辰的寻常训练就已经很累了，再来两个时辰的队列是不是太……”

    最先对于训练强度提出异议的是范启瑾，他担心士兵们对此不满会引发骚动。

    上午四小时体能、下午四小时队列、晚上一小时体能，这个训练量在周长风看来是比较适中的，并不轻松，但也远远称不上苛刻。

    “不用担心，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你们也跟着练，还怕士兵们不满意？”

    周长风对此不以为意是有充分底气的，一方面是他要求各级军官也一同参与早晚的体能训练，另一方面在于伙食绝对堪称丰盛。

    增长耐力对于军官而言也是极为重要的，并不是说军官只负责指挥就无需进行体能训练了。

    须知，脑力劳动同样是很考验耐力的，尤其是战时。

    周长风在几天前曾经让一部分军官参加了一个小小的测试——先轻装上阵进行三公里越野跑，然后不加休息，立刻根据命令当场绘制战术方略图。

    结果不出所料，原本在平静时可以信手拈来的十个人，最后只有两人勉强合格。

    这其实是非常贴合实战情况的——部队在快速行军或机动后要迅速投入战斗，军官们必须保证头脑清醒、思路清晰。

    高强度运动中，人体会优先将血液供应给肌、心、肺，脑子实际上缺乏血液供应，因此会出现反应迟钝、集中不了注意力的情况。

    这其实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经验，然而明军的训练条令中却忽视了，可以说是几十年来缺乏战争锻炼的侧面体现。

    周长风在穿越前对此印象非常深刻，他在平静时完成一张“首长决心图”只需一刻多钟，成绩不是优就是良。

    然而在贴合实战的参谋作业训练中，先进行五公里武装越野，然后立刻进行手枪考核，接着马不停蹄绘制决心图，但是因为两眼冒金星、脑子发懵，往往要半个多小时才能完成，还会遗漏一些要素，最终成绩也就拿个合格。

    至于另一方面、也就是伙食，这个是最显而易见的，大明海军方面一直按照水兵的标准给海军陆战队发放伙食费用，所以可谓相当充裕。

    陆海空三军虽然都使用兵部制定的伙食类型——分甲乙丙三种，甲种是“钞票配给”、乙种是“半钱半实配给”、丙种是“实物配给”。

    简单来说就是，甲种是驻扎于内地，可以花钱采购食材，平时大部分部队都是如此；丙种是在偏远地区，可能荒无人烟，有钱也买不到，只能由车队和船队运送实物食材；乙种介于二者之间。

    但是具体数额却又不同，陆海空三军有各自的标准，陆军由低到高分为三等，比如甲种三等标准就是一天一角四分、即0.14圆；海军则分为四等，但同样是甲种，最低级别的四等伙食标准却有一角九分、即0.19圆。

    因此，既然资金充裕，陆战队的伙食也相当之丰富，虽然做不到大鱼大肉随便吃，然而油水和荤腥却也不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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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章 代号；成军

    光是陆战队本应有的伙食标准还没完，周长风又向兵部海军处提交了申请，很快就得到了批准——再额外拨发伙食补贴，每人每天加三分钱，提高到每天0.22圆。

    “这会不会不太好？咱们这伙食是独一份，如此出头…怕人嫉妒啊，。”姚良川对此表示担忧。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谢万诚则满不在乎地回道：“嫉妒？让眼红的家伙看看咱们的操练规范，也是独一份，谁想试试？”

    周长风自然也毫不担心，毕完全不讲道理的人毕竟是极少数，如果真有人质疑，那直接把训练条令甩他脸上。

    由于抢滩登陆的性质特殊，官兵们很可能要泅渡或者涉水上岸，而这是极为耗费体力的，因此在专供本单位使用的临时试行训练条令中，周长风给标准的体能训练标准又加了量。

    且不提别的，单单是五千米轻装泅渡和五百米全副武装四十斤泅渡这两个项目就足够让人望而生畏和闭嘴了。

    不过因为现在天寒地冻的，泅渡训练尚未开展，得等明年开春以后再进行。

    然而即使是队列训练和其它的常规体能训练也足够把士兵们折腾得精疲力尽了，现在陆战一团上下最害怕的就是周长风坐着的那辆挎斗摩托车。

    当那熟悉的轰鸣声传来时，大概率是没好事的，动不动就是“再来一遍”与“加量”之类的话。

    也幸好有充裕的资金用于采购食材，否则，倘若不摄入足够的蛋白质，只靠吃米饭、馒头、面条之类的碳水化合物的话，如此高强度的体能训练会让身体吃不消的，大大影响健康。

    除此之外至关重要的是，在思虑与权衡以后，周长风决定对本单位内部财政开支实施透明管理，这一举措虽然起初让许多军官大为惊讶，但是最终还是施行下来了。

    从无到有组建一支部队存在诸多的难处，但相应的也有好处，好处就在于这个单位是一张白纸，没有长久的、难以抹除的痼疾和陋习。

    试想如果调任到了一支积弊已久的部队，即使周长风再怎么雷厉风行，恐怕最终效果也不会有多好，甚至还会被合起伙来排挤。

    在内部管理和风纪这方面，他非常谨慎，隔三差五开一次官兵集体大会、施行财政开支公开，这差不多就到头了。

    再深入一些的、诸如士兵委員会这一类就太冒险了，不太可能被如今的大明所容许。

    当然也不排除大家都睁只眼闭只眼的可能性，但显然犯不着那么“招摇”得与众不同。

    十一月二十八日，凌晨五时三十分。

    寒冷的西北风裹挟着长江的湿冷潮气呼啸着，天还未亮，江心洲的陆战一团驻地就已经一如既往的忙碌了起来。

    时隔多日，周长风今天专门让全团官兵集合于大校场，然后宣布了一桩重要的事。

    “根据兵部的消息，咱们的代号还没敲定，军旗也织好了，但就等着确定代号以后绣上去了。”

    “‘宁武’、‘腾骧’、‘蟠龙’，统共有三个可选，今天各自讨论一下，现在统计，票多的那个就是咱们团的代号了。”

    明军的这个习惯不知从何而来，众说纷纭，反正陆军各师、各旅都有自己的代号。

    以混三旅为例，其番號为禁卫第三混成旅，编号为甲字一一三一部队，代号为豹韬。

    但是团级单位也有代号？这倒是头一回的新鲜事，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两个陆战团以后必然要扩编。

    可以说士兵们是非常新奇的，这部队代号居然还能由自己做主？这种以往不常见的被尊重之感让他们很是欣然。

    在分发投票和计票的时候，军官们也聚在一起议论个不停。

    对此，朱立铄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得意道：“我就说吧，团再怎么加强也就是个团，想独立干活还是太难为了，少说也得是个旅，所以啊，扩编是必定的。”

    薛灿想了想，犹豫道：“不过真要是扩为师旅，咱们……”

    没打仗，晋升哪有那么快？

    如果这两年真扩编为一个师，师长的军衔要么是准将、要么是少将，各团的团长至少也得是中校。很明显，不仅周长风达不到，他们几个恐怕也难以升衔。

    平心而论，大家的确都抱有一点“小团体”的想法的，而且都觉得周长风这个主官当得很好，要是换别人来，那可就不一定了。

    稍后，随着计票完成，一名参谋报告得票最多的是“蟠龙”。

    “宁武”和“腾骧”这两个代号，好听归好听，但是有些泛泛，总感觉有些虚无，相比之下还是“蟠龙”比较实在、形象些。

    所谓蟠龙就是蛰伏在地而未升天之龙，也属掌水之龙，但逊于蛟龙，同时因为字意，蟠龙又有盘伏在地的意思。

    周长风点头道：“投的票不会骗人，既然士兵们普遍喜欢这个，那就如此上报申请吧。”

    就这样，自十一月下旬起始，一直到十二月末，陆战一团都在热火朝天的进行基本训练。

    训练量相当大，即使是那些被精挑细选出来的老兵们也累得哭爹喊娘。

    然而因为资金充裕，同时京畿的猪、牛、鸡、鸭、鱼肉都便宜实惠，所以伙食方面无可挑剔，纵观大明全部的师旅，这都是独一档的；几乎每天都有小艇或货船从码头出发，将满载着的食材和牲畜运至江心洲。

    因此当兵部的一队官吏在杨桢的带领下登临江心洲军营的时候，当即就被这超乎寻常的积极氛围给惊讶到了。

    他们此番是专程前来授旗的，经过一个月的整训，陆战一团就可以算是成军了。

    辰时，冬日的和煦阳光洒在大地上，全团上下四千一百零七号人于大校场上整齐排列，军乐队奏乐，全军齐唱《日月同辉》。

    这是标准的通用军歌，不分军种，三军皆可用。

    明军现用的几首军歌在周长风看来都不够激昂与雄壮，听上去更像是在朗声吟诗颂词，大明的国歌《天明地德》亦是如此。

    这或许是全世界君主制国家共有的特色了，比如《天佑女王》、《君之代》、《颂圣歌》，多是软绵绵的，没什么激昂向上之感，往往都是在歌颂君主，与共和制的大相径庭。

    不过有意思的是大明还有第二首名曰《扶摇》的国歌，它就比较恢宏振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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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六章 破例授旗；小小的表演

    通常来说每个国家都只有一首国歌，其为最能代表国家民族特色与意志的，两首国歌的国家也有，比如丹麦。

    而大明也是如此，《天明地德》和《扶摇》出现年代并不一样，风格也迥异，前者是作曲填词的传统雅乐，至昌六年确定；后者则要“现代”很多，是至昌二十八年确定的。

    这二者所蕴含的意味是完全不同的，《扶摇》旨在表现的是看上去欣欣向荣、中兴的中國，而非《天明地德》的歌功颂德与祈愿。

    二者虽然没有朝廷明确公布的使用限制，但近些年来《扶摇》在外交场合用的比较多。

    军歌与国歌过后，全团官兵结束注目礼，转而将目光落在了那几名兵部官吏的身上。

    同时，团部旌旗排的三十几名士兵出列，在少尉的带领下稳步走了过去。

    此刻，杨桢的内心也是十分振奋，自己期盼多年的海军陆战队大改终于成了现实，可以预见的是，从今天起，要不了几年的工夫，陆战队就要有更大规模的编制了。

    “授旗。”他一脸肃然地吐出了两个字。

    几名随行的兵部官吏郑重地双手奉上了一个粗大的旗筒，另两人则合力递上了旗杆。

    旌旗排的士兵们旋即将之接过，接着向后退了一步，带队的少尉朗声喊道：“接旗！人在旗在，旗失人亡！”

    官吏们先后授予了两面军旗，第一面就是那分装的大旗，第二面才是常用的团旗。

    前者的历史渊源非常久远，是由中军坐纛演化而来的。

    戚继光于《纪效新书》对中军坐纛记述为「此不可用于行阵，重大也」，其大约一丈，用黑绿缎制成，旗边用白绫；旗杆高一丈六尺，用缨头珠络装饰，极其华丽，此旗是中军的大旗，不得随意挪用。

    如今其被重新设计过，尺寸有所缩小，在保留八卦、太极、星宿的要素的情况下，使之更加匀称和美观大方。

    每一面大旗在外观上都是一模一样的，没有文字番號，只在旗帜侧面缝有极小的几个编号用于区分。

    大旗的意义与地位都是非凡的，授予陆战一团和二团可以说是破例的首次，在此之前只有师或独立旅能够拥有。

    除了刚刚用于放置它的标准礼仪用旗筒之外，还另有一种战时用旗筒。

    战时用旗筒为白铜质地，内置自燃保险装置——旗筒两端各安装有一枚由燃烧手榴弹修改而来的小型白磷燃烧弹，倘若遇到紧急情况需要焚毁军旗，只需要拔除保险销，然后拉开导火索，两枚燃烧弹就会在几秒之后起爆。

    至于第二面旗帜、也就是平常使用的团旗，其长与宽比例为四比三，主色为朱红色，图案为下部的三个墨绿色三角形，一大两小，又有两条靛蓝色波浪线。

    三个三角形寓意为三山五岳，陆军旗就是这种朱红三山旗，而缀以两条蓝波浪线，则为海军陆战队旗。

    可以说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点——大明海军陆战队明明隶属于海军，旗帜却是在陆军旗的基础上改得的。

    “短短一月，这部队倒是操练得有模有样，外在极好，至于内里…有几分真本事，上了阵可能克敌制胜，这就得看后边了。”

    对于陆战一团现在的军容，杨桢很是满意，但似乎少了些什么？

    姚良川对此心领神会，其实他早都和周长风就此商量过了——单纯一个授旗仪式多没劲，不如来点有观赏性的展示。

    于是周长风拱拱手，又伸手指向了斜前方，笑道：“我们准备了一个小小的展示，请您一观。”

    展示？展示什么？

    饶有兴致的杨桢随之上车，来到了约莫一里外的靶场。

    既然全团有一千士兵与士官是由各个部队挑出来的精锐，他们的单兵素质自然是够格的，其中还不乏有天赋异禀、或者有独门绝技的能人。

    在进入一段壕沟以后，杨桢端起了望远镜，紧靠着面前堆着的沙袋，“你小子，打什么哑迷？”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不远处有一名身形瘦小的士兵手持一支二一式步枪进入了射击位置，然后大约一百五十米外的的壕沟中，有人用力往天上扔出了一个陶质圆盘。

    “砰！”

    枪响、盘碎！被击碎的陶片在半空中洒落下来。

    如此接连十下，十发九中，可谓神乎其神的枪法了。

    接着，这名士兵换了一支加装了二二式三倍瞄准镜的步枪，以跪姿先后对三百米、五百米的人形靶进行速射。

    同样是十枪，然而从望远镜中看去，那两个人形靶上却都只有一个弹孔？

    如果不考虑脱靶的话，那说明每五发子弹的落点都是一样的？

    接下来又登场了一名人高马大的下士，他拎着一挺三三式轻机枪上场，面对从二百米到六百米零散分布的二十个人形靶，他以极其致命的双发短点射将之逐一击倒。

    “哒哒”的枪声非常有节奏的响着，期间中断的几秒钟是因为他在更换弹匣。

    最后一个靶子被击倒时，旁边有人朗声道：“五十一秒！”

    二十个靶子、两个弹匣共五十发，总计耗时五十一秒？

    同时还有迫击炮无部署紧急射击的展示，模拟突发遭遇战时不经安置脚架和瞄具就直接开火的场景。

    只见两名士兵相互配合，一人扶炮身、一人拧掉保险丝，几秒钟的工夫之后炮弹就呼啸而出，不偏不倚的落在在几百米开外的一个圆形区域中。

    虽然训练弹没有产生爆炸，但激起的尘土与散发的红色烟雾也足够显眼了。

    对于陆战一团在单兵素质方面的精彩表演，杨桢格外欣喜，当场宣布要嘉赏一二。

    “先前那几人，各赏百圆。我再上书一下，给你部多批一万圆，欢欢喜喜过年。

    周长风与姚良川赶紧抱拳，“多谢杨长官了！”

    不过杨桢也没忘了关键，他抚须道：“个人武艺固然重要，可团队配合却是不可或缺的，战力之核心在于能否拧成一股绳，可不能忘了本！”

    “是！职等谨遵教诲。”在场的几名军官齐声称是。

    在明年开春之前，陆战一团的整训项目不多，步炮协同、步坦协同、空地协同、舰地协同等等较大规模的实战训练尚且不急。

    如今把底子打好，让官兵们磨合好，到时候才能更加高效的进行训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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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更新与剧情问题

我看这一周的订阅下滑幅度很明显啊，至少掉了三分之一，大概是有不少人弃书或者养书吧。

    弃书就按下不表，天要下雨，留不住的。单说养书吧，我想这应该是是两个缘故。

    一是更新量，目前旧书尚未完结，更新量的确上不去，日更四千是极限了，多更的话恐怕还得等上一个月。

    二是剧情，显然在宏观叙事展开之前的这部分长篇铺垫不够得劲，说白了就是我写起来扭扭捏捏的，大家看起来也不够爽，但这又是不可或缺的。

    养书这个情况，作者也没法强求，厚颜求大家自动订阅似乎也不至于，毕竟这得看信任程度。

    如果可以的话，养上一個月，月末再订阅我觉得比较好。

    然后，下周末左右要上一个大推荐，那几天会加更的，也希望大家补上订阅，事关本书能否PK成功晋级、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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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七章 那小子是个孤儿？

    “我觉着吧，这陆战队的衣服比先前禁军的好看，清新、平和。”

    “是吗？各有特色吧。”

    夏筱诗对海军陆战队的军服用色大为赞赏，她认为这种略深一些的蓝绿色非常养眼。

    因为这些天忙得不可开交，而且江心洲到城区的交通不便，所以周长风一连大半个月都没跟她见面。

    恰好今天元旦，部队取消训练，筹备丰盛的宴席和活动，开开心心过大节，于是周长风便当了回甩手掌柜，来料理自己的私事了。

    自至昌五年立宪起始，朝廷确定使用公历，但不放弃传统农历，每年的一月一日被定为新年；之后过了几年，在至昌八年又正式将之命名为“元旦”，与农历大年初一的“正旦”相对应。

    如今还只是二次工业革命之后，娱乐方式比不了缤纷多彩的信息时代，男女约会基本上也就逛公园、看电影、吃饭、逛街这些形式了。

    在一家成衣店中，她一边挑着衣裙一边踌躇着说：“说起来，我觉着我父母好似已经晓得了……”

    周长风对此并不意外，他笑道：“知子莫若父，知女莫如母，爸妈注意到这方面的细微变化还是很容易的。”

    “也是。”

    “先说好，我反正一点也不担心啊，你爸邀我上门做客我都敢。”

    “……”满头黑线的夏筱诗有些无语，“这才什么时候，就想着登门了？”

    “咳咳，”周长风干咳了一下，“随口一说、随口一说，具体该怎么来就由你做决定吧。”

    “唔…就按民间常例来便是，你若是心诚，那就再多添个求婚帖吧。”

    “哎哎，这话说的，不加求婚帖就不诚心了？”

    夏筱诗“哼”了一声，“只是形式嘛。”

    呵！果不其然，女人终归是在意形式的！

    周长风微微一笑，也没多想就随口道：“不怕，伱早就是我鱼塘里边的鱼了，跑不掉的。”

    ？？？

    可恶！你说什么呢！

    夏筱诗闻言就怒了，她咬牙道：“姓周的，你说什么？！”

    恋爱中的男女智商直线下降可不是白说的，至少周长风刚刚就纯粹是说话没过脑子。

    他尴尬道：“说错了，应该是鱼缸，而且只有你这一条大黄鱼。”

    “为啥是大黄鱼？”

    “因为…很金贵。”

    “呵，这还差不多。”

    二人斗嘴了几句，随即又重回日常。

    这家偌大的成衣店中虽然看似没多少人，但事实却恰恰相反，从这儿预订的衣裳单子恐怕要排上几个月之久。

    周长风拿着一份报纸跟在夏筱诗身后，二人就这样在里边走走停停，逛了许久以后，夏筱诗相中了一款料子，于是唤来了店员。

    “好眼力啊，这是新样式的三经绞花罗，质地一流，而且也不算太贵，可谓实惠。”

    中国传统织物种类繁多，罗的质感相当好，柔软、轻薄、透气性好，是做春夏秋季衣裳的上佳选择。不过好货不便宜，罗织物比较娇贵，不耐磨、不耐拉，而且较贵。

    周长风瞥了一眼，那“每尺一圆八角”的单价看着就觉得有些肉疼。

    宽幅三尺半的三经绞花罗要1.8圆一尺长，而做一套上衫下裳的华服至少也要一丈多、也就是十几尺长。

    显然夏筱诗在这方面还是会设法省钱的，她一边思索着一边向店员讲着自己的要求，“拼料，一丈半的摆就行了……”

    拼料就是不使用一整段完整的面料来缝制衣裳，而是最大化的利用小块的边角料，这样能省不少钱；至于“摆”，指的是裙子平铺开来后的周长，摆越长、自然就要更多的面料。

    她跟店员沟通完毕之后，又商定了取货的时间，最终以十五尺共27圆的价格成交，这还只是面料的价格，不包括手工裁缝费。

    虽然花的不是自己的钱，但周长风同样觉得有那么一丝肉疼，当年他上中学和大学的时候一向都是不在意这些的，衣服裤子随便买，根本就没想过花几千块钱买衣裤，自那时养成的习惯也一直延续至今。

    等出了这家成衣店，夏筱诗煞有介事地说：“新衣裳有了，还缺个能与之搭配的簪子。”

    我这个暗示应该够明显了吧？这家伙以前拈花惹草那么在行，肯定一下子就懂了。

    语毕以后她故作不以为意的样子，实则在等待着周某人的反应。

    周长风打了个响指，轻松道：“这个简单，等几天，我送你个独一无二的，保证能让人嗟叹的那种。”

    喔？独特得让人惊叹？

    他的话让夏筱诗不禁浮想联翩，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簪子？以大部分男人追求务实的性子来看，怕不是会搞个纯金来。

    就这样，怀着对未知的憧憬和期待，她在回家以后也还是惦记着它和今后的事，以至于在晚饭时都走神了。

    见自己女儿拿着筷子、盯着饭碗在发呆，高零露微微皱眉，正欲开口提醒，但旁边的夏炳却先发话了。

    他轻咳了一声，待夏筱诗回过神，便淡淡道：“说吧，是哪家的小子。”

    呵！今天倒是要问清楚，是哪家的猪来拱自己家的白菜了！

    回过神来的夏筱诗在极短的时间里权衡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好在她早有心理准备，知道父母已经猜到大概了，于是便选择直接坦言了。

    “呃…他自个就是家主。”

    “无父无母？”夏炳觉得有些不对劲。

    “孤儿？”高零露的用词更是直白。

    客观上来说，夏筱诗所言完全正确，但代价是此刻刚下船准备回营的周长风打了个喷嚏。

    “没，只是他爹好早就身死边疆，他娘后来也病逝了，然后他姐姐也已出嫁了。”

    “如今情况如何？做什么的？”比起夏炳，当妈的高零露似乎更加急切？

    事实上夏炳是心里有底，深知自己的女儿不大可能被寻常人给糊弄得勾走魂儿。

    在夏筱诗一五一十地陈述了周长风的履历与经历之后，父母二人都很明显的松了口气。

    他俩这两年正在琢磨着给夏筱诗张罗终身大事，但是左挑右选都不太合适，二人又不愿委屈她，于是便一直拖到了今天。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居然还真能遇到这么个优良人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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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八章 跟钨字沾边的都便宜

    浅看的话，各个方面都很好，不过夏炳有些不解的是…二十大几了还不成婚？马上就算是大龄剩男了啊。

    他疑惑地问：“那怎地迄今都没成婚？”

    “因为他母亲病逝未久，还在孝期。而且他之前有些……”夏筱诗担心自己的陈述会给父母留下坏印象，于是措辞很小心。

    闻听了“周长风”的风流韵事，高零露很不屑地哼道：“跟你爹年轻时一个德行。”

    顿了顿，她又有些遗憾地说：“在禁军好端端的，为何去了陆战队？”

    立了功，又得上官赏识，留在禁军这个安逸之地，平步青云是迟早的事。

    所以为啥莫名其妙去了人生地不熟的海军陆战队？这不是自找苦吃吗？而且以后真要是打仗，这就是第一个上阵的急先锋，多危险啊。

    “他说留在禁军无所事事没什么劲，恰好有人点了他的名，于是就去了。”

    “这般啊，倒是志向远大，心系社稷。”夏炳伸手夹菜，悠悠道。

    “的确不错，可是沙场征战太危险了，就怕有个万一。”高零露也是十分的纠结，一想到最坏的可能性，她就格外不忍，毕竟假如女儿年纪轻轻就没了丈夫，那也太惨了。

    她絮叨的说着，“古时候还好，那重甲一披，跟铁罐头似的，刀箭不入；如今早都今非昔比了，枪炮无眼，炸弹面前众生皆为血肉之躯，谁挨谁死。”

    在这方面，高零露自认为自己还是有些见识的，她在云昇电影公司工作，这些年来有时候会接到兵部的订单，组织摄影队伍前去拍摄军教片。

    那么坚固的碉堡，被几发重炮炮弹炸得四分五裂；复杂难攻的屋舍街巷，被火焰喷射器全都浇成了火海；一长段路上的靶人和靶车，被轰炸机投下的雨点般的航弹化为齑粉……

    那时候的所见所闻让她领会到了战争的可怖与残酷，而这是普通人难以体会到的震撼。

    “不必担心这个，那小子如今都已是中校了，执掌一团，何至于此？”对于妻子的忧虑，夏炳倒是一点也不在乎，“作为主官，身处二线，不会太危险的。”

    两人看法不合，于是在饭桌上你一言我一语地争个不休。

    这种情况下最尴尬的莫过于作为当事人的夏筱诗了，她只能低着头闷声夹菜吃饭，完事以后赶紧开溜。

    她自然是希望父母两人都欣然接受的，不过目前看来似乎是个奢望了。

    好在父亲的态度明确，母亲也只是对安全与否这方面比较担忧，综合看来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

    翌日。

    由于江底铺设的通讯电话线出了故障，似乎是哪里断了，因此江心洲军营与长江两岸失去了联系。

    “团长，拨发给咱们的战车估摸着今天申时就到了。”

    “我记着的，下午就回来。”

    在命令通讯排和工兵队组织人手去检修电话线以后，周长风就换了身常服，乘船渡江，接着驾车直往南城区去了。

    夏筱诗昨天那近乎直言的暗示很容易理解，送个簪子嘛，然后再把求婚帖和聘书准备一下，之后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回想穿越前的自己，初入大学时抱着玩心谈了个女友，结果半个月就分手，现在回忆起来还是觉得太逗了。

    在距离聚宝门还有两个街区的时候，周长风停下了车，这儿是小西街，据说附近有几家很出名的饰品店？

    在那五层高的楼下，他看了一眼那写有“堇岁阁”三字的牌匾，接着就见到了几名笑容可掬的店员迎了上来。

    完了完了，钱包要空空了！

    无可奈何的周长风就这么被引入了店内，如若待宰羔羊一般。

    眼光毒辣的店员们经验丰富，笃定他此次是目的性消费而非随便逛逛。

    男人嘛，谁没事会独自来饰品店闲逛？只看不买的通常是女人，男人一般都是直截了当的奔着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去的。

    “……小叶紫檀乃木中佳品，质地坚硬，色泽红黑变换，沉稳大方，此簪均为能工巧匠一下下手工精制而来。”

    “……且看，这是选用高纯白银所制，尾端之花为电镀纯金，不掉不褪，吊坠的珍珠为广西合浦所产，绝无瑕疵。”

    就这样，一木一银两根簪子花了足足三十八圆，这让周长风不禁感叹饰品的钱是真的好赚啊。

    正欲驾车离开的时候，一个奇怪的想法从他心里油然而生，再抬手看表，时间还早，不如……

    一时兴起的周长风没有返回码头，而是径直去了应天兵工厂。

    因为正是元旦休沐的日子，兵工厂作为官办机构自然也要响应国家…咳咳，遵循朝廷的规矩，放假三天。

    所以今天生产线没有开工，只有一些值班人员留守；此外，冲天炉以及特种冶钢用的电炉与平炉不宜随意终止，因此即使是放假的日子也依旧开工。

    王桓安自然不在，因此周长风就随便找了个认识的职工，并表明了来意，后者带着他找到了几名正闲着无事在边唠嗑边打牌的中年“工匠”。

    “簪子？”闻听了来意以后，几人都不明所以。

    哎，咱们这造出来的都是杀人物，造女人物什，是不是有点……

    合金簪子？你这是去当匕首用呢？

    周长风也不含糊，直接拿出了两瓶上好的绵竹大曲。

    几人本就没打算拒绝，现在又有美酒奉上，便推脱了两下，最后还是收下了，然后问起了细节。

    “参照着这个来是吧？好，那…要用何材料？”

    “老师傅，有没有那种厉害的，坚硬、不会生锈的特种合金？”

    “硬？不上锈？不妨试试钨钢？”

    “好，钨钢，就看老师傅伱们的了。”

    周长风一口一个“老师傅”让几名年技工如沐春风，拍着胸膛保证做出个精美的簪子出来。

    钨钢的硬度与强度都很高、耐磨耐热、韧性也不错，是应用很广泛的工业硬质合金，比如许多机床的刀头就使用钨钢；同时，一些戒指、项链、耳环也会选择以之为材料，因为黑灰色的金属光泽还是非常好看的。

    见有人从不远处的木箱子中拿了根棒状的钨钢出来，周长风便问道：“这玩意贵不？”

    哪只那名技工满不在乎地回道：“就这么一点罢了，不值钱，至少在咱大明不值钱。”

    合着跟钨沾边的合金都烂大街了是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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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九章 什么叫外简内奢啊

    这东西一时半会造不好，何况钨钢因为自身物理性质的缘故，加工起来很麻烦；而且作为饰品，成形以后还得打磨抛光。

    在约定了三天后再来取件之后，周长风没多作停留，随即离开兵工厂返回了驻地。

    申时过半，他赶到江畔码头乘坐交通艇的时候，就已经可以远远的看到停泊于江心洲码头、正在卸货的运输船了。

    引擎的轰鸣声中，交通艇拖着白色的浪花尾迹径直划过了长江江面。

    等靠近了，便能见着一辆辆坦克正被运输船的船用直臂起重机给吊着卸到码头上。

    谢万诚此刻正带着人在这儿清点、接收装备，两名军需官拿着笔在写写画画，不时划一个圈或叉。

    见他来了，几人都站直身子，抚胸行礼。

    “团长你回来了？瞧瞧，这就是海军的小不点，才四吨多，统共只能坐俩人。”谢万诚边说边拍了拍一辆坦克，“枪炮倒是都有，但是使起来不方便啊。”

    三五式两栖坦克的官方型号名称是“三五式浮游战车”，非常小巧，长4.1m、宽2m、高2.05m，空重4.0吨，战斗全重4.6吨，板簧平衡式悬挂，装备一门38.4㎜短身管炮与一挺7.36㎜机枪，搭载一台85匹马力六缸风冷汽油机。

    这台引擎与陆军的老式的二六式游击战车相同，可以利用现有库存的现成存货，从而减少生产成本。

    双人车组自然不咋地，一人是驾驶员，另一人却要兼任机枪手、炮手、装填手、车长的任务，实战中的效率很低。

    事实上这个年代至少也要四人车组才算合理，各司其职自然要强于身兼数职，不过对于一辆战间期的轻型两栖坦克，似乎也无可厚非？

    兵部一共拨发了20辆战车，编制表上的战车队应为18辆，多余的2辆是留作库存备份的，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的备份零件。

    周长风绕着它走了一圈，车体、炮塔均为铆接，最后又看见车尾下部还有一个螺旋桨，“履带划水加螺旋桨辅助，不错啊。”

    许多具有浮渡能力的装甲车也都只是履带划水，但有了螺旋桨之后，水面行进速度可以大大加快。

    他打开舱盖坐了进去，车体内部舱壁涂的是米白色的漆，给人以柔和、整洁的之感，接着让他颇为惊讶的是——这座椅居然是真皮的？座位旁边还小电风扇？这就是外简内奢嘛？

    抛开采购成本不谈，这真皮座椅的体感非常舒服，久坐也不会太难受，也算变相的提高了一点儿战力吧。

    饶有兴致的周长风让人给这车加了两桶汽油，并用摇把子将之启动了。

    他发现这车居然采用了气动辅助换档机构，这这这…这么人性化吗？

    显然参与竞标的公司是不会没事找事的添加这种设计的，所以这恐怕是海军方面的要求。

    有了气动辅助换档，驾驶员可以更加轻松地操纵整辆坦克，但对其自身的技术水平要求要更高些；同时，维护保养的难度也更大。

    周长风对之的评价比较中肯——这是值得肯定的尝试，希望从各个方面改善作战环境以提高战力，然而施加于一辆小小的双人车组的轻型坦克却又不合理，这种设计思路更适宜人数更多的坦克。

    可以说战间期世界各国的坦克设计都是在摸索着前进，大家都在不断的试错。走对了路、皆大欢喜，走错了路、竹篮打水。

    当周长风在切身体验大明燕京迅捷公司出产的两栖坦克之时，一辆明黄色的轿车在前后四辆黑色轿车的护卫下停在了西安门外。

    上白下青，身着加绒袄裙的朱泠婧快步走进了城门洞，在这儿躲避寒风的同时等候代步车。

    在古代，人们当然不可能骑马坐轿进入紫禁城，皇城门口立有“官员人等至此驻轿下马”的下马碑，而今这个规矩仍然存在，只是加以变通为不准乘坐自己的车，得转乘宫中专用的代步车。

    稍后，小车载着她穿过西华门，又驶过了武英殿旁的桥，最终在直行了几百米后停了下来。

    在这儿候着的两名宫女随即引领她走过了乾清门，然后来到了乾清宫旁边的弘德殿。

    当她入内的时候，皇帝刚刚挂了电话。

    见女儿到来，正在处理政务的他抬头说道：“许久未曾进宫了，今日可是有事？”

    朱士堰深知自己这女儿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大半个月没来了，这次大概率是有事所求。

    “见过父皇。”面庞上挂着微笑的朱泠婧福身行礼，笑道：“啥事都瞒不过您。”

    “说吧。”

    “嗯…儿臣听说近来九江一带蛊病泛滥，朝中已经两次增派医士驰援……”

    说这话的时候，朱泠婧很小心地观察着皇帝的神情变化。

    “那般境况想必恶劣，须有大员坐镇，皇兄原本已经去了，但被您召了回来，儿臣倒是想一试。”

    “你？为何啊？”朱士堰不免觉着有点好笑。

    “儿臣晓得些许医学，较之寻常官员应该更适合此况。”神色如常的朱泠婧十分平静地回答着，“只愿早日安定地方生民。”

    朱士堰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翻阅起了奏章。

    已知这个女儿心思很深，而且这两年好像愈发有进军政坛的动作，现在又主动请缨要去疫区挂帅坐镇。

    这目的不是明摆着的吗？猜都不用猜就知道她的意图。

    不动声色的朱士堰继续翻阅着奏章，不时提笔批示几个字。如此过了足足几十秒，他才开口道：“留意些自身，莫要忘形。”

    这就首肯了？

    这几十秒的时间朱泠婧的心里都忐忑不已，想不到最后忽然就成了。

    心中暗喜的她福身道：“谢父皇，儿臣一定尽力而为。”

    接下来，二人又唠嗑了几句，不过话题很接地气，就像一队普通的父女一样。

    少顷，朱泠婧便离开了，而朱士堰则盯着桌上搁置的御笔陷入了深思。

    如今早已不是还需提防外戚干政之类的古时候了，当下大明的政治格局与古典时代有本质不同，其权力的游戏的规则和技巧也是人们在这几十年里逐渐摸索出来的。

    抛开父女关系不谈，仅单纯考虑政治的话，他是觉得皇族又多了个能招揽民心、能在政坛有一隅之地的人是有益的。

    此等境况下，朱泠婧的政绩就是在给皇族贴金；当然，反之，便是招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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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〇章 古典与现代医学之别

    在性格上，当朝的一家子都不喜拖沓，朱泠婧亦是如此，因此在返回府邸之后就立刻开始准备起来了。

    她的兄弟姐妹不多，除了皇太子朱立锲之外，就只有一个才将弱冠之年的弟弟了，而今学业都尚未结束，而且朱泠婧觉得这家伙不靠谱，不像是能担大事的。

    相比之下，还是自己更适合这方面，前不久才收到了学位证书的她对此可谓信心满满。

    翌日，皇帝的旨意终于下达——钦差她即刻前往九江府，总管湖口、瑞昌、黄梅、星子、彭泽、德安、都昌七县之疫病管控；而原本拟订作为总管此事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现在转而被命“佐之”。

    后者名曰方葆，当天下午他就携带者一系列卷宗和奏章的副本赶来了公主府。

    “殿下，这是各方境况与进展的报告，以湖口与彭泽两县最为严重……”

    “这些是瑞、黄、星、德四县的染疾人数统计……”

    “还有，武汉与长沙二府，以及京中拨发的药品累计与转运情况……”

    正厅之中，方葆将一大堆卷宗呈递给了朱泠婧，后者随手拿起一份浏览了起来。

    急性病症的比例竟然超过了15%？病亡率和致残率都相当骇人。

    这些报告越看越心惊，她微微蹙眉，随即抬眸沉声道：“如此看来，境况比预想得还要恶劣，必须严肃处之。”

    面色同样凝重的方葆点点头，回道：“这十来年的防控还是卓有成效的，因而让官吏军民人等放松了警惕，可病原并未根除，此番大规模染病算是卷土重来了！”

    朱泠婧阖眼了几秒，思索了一番，“事不宜迟，既然旨意已下，那便尽早出发，我等以钦差身份到场，也好稳定人心。”

    方葆拱手行礼，“殿下所言极是。”

    “来人，准备出行，若是可以，那便明早启程。”

    “是。”

    好歹是认真学习过现代医学的人，朱泠婧的成绩和知识储备也许不值得吹嘘，但合格却是没问题的。

    而且她也对目前的境况有清楚的认知——由于经济发展的偏差，大明的农村地区卫生条件不佳，人畜粪便随意处置，而且农村百姓们的卫生意识较差，同时缺乏医疗资源。

    就致病理论上来说，血吸虫卵一般随粪便排入水中，卵内的“毛蚴”会钻入“钉螺”里边发育成尾蚴，随后离开钉螺再次进入水中。“尾蚴”可以钻入动物或人的皮肤，在内部一边发育一边移动，典型流程是先进入静脉随血液经过心脏到达肺部，接着进入腹部静脉发育为成虫，并大量产卵，卵会在静脉中来到肝脏或肠子，卵成熟后会钻过肠子粘膜，于是随粪便排出体外。由此周而复始。

    就几十年来的经验积累，人们很早就意识到一个看似巧合的情况——血吸虫病的泛滥区域恰好与钉螺的分布区域是重合的。

    金陵医务大学和太医院的联合团队在此基础上作出了推论，并进行深入研究，最终证明钉螺是中间宿主。

    也就是说，只要解决了钉螺，就可以真正灭绝这种可怖的疫病？

    然而想起来总比做起来容易——大江南北这么多江河湖泊以及溪流与湿地，钉螺到处都是，怎么可能灭得干净？

    “治标容易，治本…难啊。”

    已是月上树梢时分，她望着桌上摊开的几本书发出感叹。

    房间外，刚获悉了最新消息的苏依依快步走了过来，半途中遇到了一名端着餐盘的侍女。

    她顺手将之接过，示意自己顺路送进去就行。

    “殿下，太子传话让您乘他的列车去，无须介意。”说着，苏依依将那盛放有湿毛巾和切成瓣的橙子的餐盘放在了桌子上。

    朱泠婧伸了个懒腰，随口道：“好，记得道个谢。”

    她不喜欢坐飞机，因为前几年某次遇上了雷暴天气，外边电闪雷鸣的，飞机上下颠簸得可吓人了，搞得跟快坠机了似的。

    自那以后，心有余悸的她就再也不坐飞机了，算是因之留下了心理阴影。

    由于明早就要启程，所以朱泠婧并未熬夜，等到亥时过半的时候，她便沐浴更衣上床就寝了。

    第二天，早晨。

    太阳刚跃出地平线没多久，一列流线型的高速蒸汽列车拉着汽笛离开了江北火车站，拖着长长的黑烟向西边驶去。

    除了标准编组之外，列车还很少见的额外挂载了十节满载各种药品的闷罐车，毕竟作为皇太子的座车，平时怎么可能拿它拉货嘛。

    就医学方面来讲，如今大明的医学是正儿八经的现代医学，而且是相对自主的、以传统中医为基础发展而来的现代医学。

    将西医与现代医学划等号是非常有误导性的，只能说因为后世的现代医学是欧洲人发展起来的，所以人们往往将之混为一谈，把西医认定为现代医学。

    然而古典医学岂能和现代医学相提并论？

    传统西医是操作是什么？放血、截肢、给病人喝一些稀奇古怪的药剂，这显然是和现代医学有本质区别的。

    传统中医相对靠谱一些，而且并不像许多人印象中的那样只能诊治内科。

    缝合创口、剖腹手术、鼻饲治疗等等外科名词看似和中医不沾边，但实际上早在隋唐时期就有应用；即使是腹部肠道创伤或颈部气管的缝合手术同样有明文记载。

    但受宋明理学的影响，中医逐渐由“外治”与“内外兼治”转向单纯的“内治”，中医外科由此没落。

    虽然历史上有许多建树，但古典医学终究是无法和科学的、有众多技术加持的现代医学相提并论的，新事物取代旧事物是不可阻挡的历史潮流。

    这一次，对于泛滥的疫情，通晓医学的“钦差大臣”朱泠婧可谓是志在必得。

    自古以来“外行领导内行”是常态，大明也不例外，工部官员调去户部任职、礼部官员调去兵部任职这都不少见，事实上这是是驭下之术的一种体现。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关键时刻，终究是内行领导内行才是最高效的。

    从前些天到现在，朱泠婧已经将目前疫区的各种情况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其中藏于表面之下的利益以及利害关系也都初步捋清了。

    但这些毕竟只是纸面上的，实际情况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只有去了才知道。

    目光复杂的朱泠婧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物，又一次的陷入了深思，她在权衡各方利弊，以及如何进退有度的将此事处置得当。

    这几天加更，所以待会零点还有两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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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章 红鹰，出击！

    在这个把月的时间里，西班牙的局势一直在变，双方的激烈交战预示着这场内战不可能在短期内结束。

    “报，长官，这是今日的报纸。”

    早晨，小李在叩门以后走了进来，将买来的三份报纸放在了桌子上。

    刚吃完面条的周长风迫不及待地将之接过，然后迅速浏览了起来。

    稍后，在每日例行的军官早会中，他向在场的军官们谈论起了这事。

    在中间的大方桌上铺着一份马德里的旅游地图——中下级单位自然不会预备万里之外的一个三流国家的军事地图。

    “……十一月二十日，叛军进抵马德里，共有两个师抵达马德里郊区，总兵力在二万五千人左右，配有上百辆战车。”姚良川推了推眼镜，继续介绍道：“佛郎机官府拒绝了民众的请求，执意撤离马德里，现已迁往东南的瓦伦西亚。”

    赵寒枫沉声说道：“看起来处境不妙啊，而且据说守军缺乏战防炮？这样面对战车很难办的。”

    “棘手归棘手，也还是能招架的，战车进入城区就是自缚手脚，灵活性要大打折扣，步兵与战车脱节的话，守军只要不蠢，肯定会组织人手抵近爆破。”薛灿不以为意地说道。

    谢万诚“呵呵”了一声，“那也得看守军的士气如何，倘若军心涣散，瞧见那铁罐头轰隆轰隆的朝自己开过来，怕不是就未战先溃了。”

    “事实是，马德里的民兵严重缺乏训练，而且政府自行开溜了，实在是……”周长风摊了摊手，话锋一转，“不过我相信他们在短期内还是可以守住的。”

    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咋得出这个结论的？

    倍感诧异的朱立铄问道：“何出此言？天时地利人和，这西班牙的国都现在一样也不占，咋守得住？”

    “不，恰恰相反，他们是具有地利与人和的。”周长风斩钉截铁地回道。

    自九月起，战局越来越转向了国民军方面。随着距离马德里仅有一百多公里的德拉雷纳陷落，马德里门户大开。

    势如破竹的国民军宣称他们最迟在十月中旬、也就是西班牙传统节日“奔牛节”时就能行进在马德里的街道上，而指挥官莱奥将军更是狂妄地声称他将去著名的格兰维亚大道的咖啡馆里喝上一杯。

    意大利空军的两个联队以志愿名义完全加入了战斗，他们空投写有“如果市民不发动暴乱来骚扰守军，那么国民军的飞机将会把马德里从地表抹去”之类威胁言辞的传单。

    由于共和军空军的飞机数量不多，而且型号老旧，因此制空权被敌方夺得，天空几乎成了敌军飞机自由翱翔的乐园。

    不过在十一月二十九日，情况却忽然有所变化——紅鹰军团所属的一个战斗机中队首次升空参战，7架Bf-109B型战斗机被投入到截击任务中，他们提前升到高空，然后向来犯之敌俯冲攻击。

    就这样，潇洒自在了几十天之久的意大利人在马德里上空突遭打击。

    为轰炸机护航的是6架CR-32型战斗机，它可谓是双翼机的巅峰，水平回旋性能与狗斗能力都很不错，然而面对高速的单翼机仍然无济于事。

    如同弓骑兵戏耍刀盾兵一样，占据速度与高度优势的Bf-109们反复进行俯冲攻击-拉起爬升的战术，而CR-32们却无法应对。如此循环往复，直到意大利人惊慌失措的四散溃逃之后，它们才开始分散追杀。

    13架BR-20型轰炸机被击落6架、击伤4架，6架CR-32型战斗机无一幸存。

    【BR-20】

    【CR-32】

    这是人们第一次目睹前来保卫马德里的天空的外国志愿军的战斗机，市民们无视了防空警报，陆续出了防空洞和地下室，在街道上聚众围观空战。

    被击落的意大利飞行员有十几人在跳伞后落到了城区，其中有人被愤怒的市民们绑在了木架子上活活烧死，也有人被围殴致死，守军士兵们最终只俘获了四人。

    在马德里防务委员会成立后，米盖尔少将被任命为守军指挥官，但是因为守军在武器装备与训练方面都相当糟糕，因而外界传闻他其实只是被拎出来组织投降仪式的倒霉鬼。

    虽然不少市民决心保卫自己的家园，然而世上从未有完全众志成城的时候，于是仍旧有成千上万的市民经由马德里东部仅剩的两条道路逃离首都。

    英国的军事观察小组向伦敦发回了报告，声称：「……缺少必需的武器与弹药，防空火力很少，食品补给只能维持一个星期，市民组成的民兵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甚至不会维修出现了故障的机枪……」

    美国方面的态度则更为悲观与直白，大使馆的武官在汇报中明确表示：「……那些怯懦的家伙的逃跑葬送了西班牙……双方的力量差距太大，马德里将在72小时内陷落……我们需要在评估态势以后考虑承认国民军政权……」

    十二月初一，大明于西班牙的公使馆与最后一批滞留马德里的几十名中國公民一同撤离，他们在发回的电报中称：「……叛军现已迫近城郊西北之大学城，枪炮声甚密，几如除夕鞭炮齐鸣……守军折损无数，伤兵遍地，弹药也似告罄，都城恐于近日沦陷……」

    虽然各方的报道都普遍持悲观的态度，但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这么想是不对的，他们跟你们都忽视了两个变数。”

    文华殿中，林羲放下了笔，迎上了其他几位阁臣的目光。

    “就别卖关子了，莫不是你们又获悉什么变动了？”李光远催促道，似乎是有些厌烦了经常说话说一半的林羲。

    后者轻咳两声，开口道：“两个旅的國际部队即将抵达，不日将投入战斗；此外，如果情况危急，德方的志愿兵团也同样会参战的。”

    余慎华踌躇了一下，沉吟道：“军部对此有何预估？此战是能长久相持，还是很快就要一边倒了？”

    他主管外交，自然对这方面很敏感，因为涉及到对未来西班牙政权的认同或否定的问题。

    面露无奈的林羲摇摇头，答复道：“大都督府参谋处也是分了几派，各执一词，目前这个局面仍然乾坤未定，再等些时日吧，且拭目以待。”

    “打久些，难解难分、拖个三年五载的最好。”李光远抿了一口热茶，感觉有些烫，便又吹了吹，“仅仅两批军械与物资的交易，小几十吨黄金便到手了，日子再长些，争取赚上个一百五十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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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二章 血战大学城

    自十一月起，西班牙在与大明正式签署了三项协议以后，其财政部便下达了熔融库存的一切贵金属用来支援战争的行政命令。

    首批被熔融的黄金就超过一百吨，总价值约达一亿美元，这还不包括白银。这些真金白银有三成被装船运往了广州，最后送至南京；另外，还有五成被运往柏林。

    在广州装船起运的第一批军械物资就包括50辆二六式坦克、120门十二式80㎜榴弹炮、300门二八式80㎜迫击炮、26000支二一式步枪、400挺二十式重机枪，以及大量的子弹与炮弹，第二批与第三批物资还在转运与检查中。

    早在欧战时期就发过一大笔战争财的大明朝廷对此已经算是轻车熟路了，发货速度可谓相当之快，想必能得到买家的五星好评。

    当文华殿中的阁臣们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如何能从中“攫取”更多的真金白银的时候，世界另一端的伊比利亚半岛上……

    冬日的马德里阳光和煦，温带大陆性气候让她在启元7936年的最后一个月的昼夜温度也有8-12℃之多。

    马德里可以说是别具特殊的“双城记”，除了市区之外，西北郊还有偌大的大学城。

    昔日西班牙帝国的首都早已不复辉煌，凝聚诸多建筑设计师心血的城区在炮击与空袭的摧残下陆续化作了残垣断壁。

    传承知识与智慧的大学城也沦为了充斥着血与火的杀戮之地，地上随处可见的东西除了碎砖石、空罐头、子弹壳之外，还有被爆炸冲击波撕碎的书页与碎纸。

    同样由于温带大陆性气候的缘故，马德里在冬日的降雨频次也比其它地方要高不少。

    淅淅沥沥的小雨中，一具具残破的尸体在弹坑中积聚的泥水中腐烂，尸体的创口被泡得发胀变形，裸露的黄白色脂肪上满是蠕动着的蛆。

    “卢西奥！你搜集到了多少子弹？”

    “一百…哦不，一百二十！还有四枚手榴弹！”

    黎明时分，晨光下、薄雾中，两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正在这片区域的敌我双方尸体中搜集着可用的弹药。

    他们的动作惊到了几只在啄死人眼睛的黝黑乌鸦，它们哗啦着扑腾飞起，但二人丝毫不慌，已经习以为常了。

    从十月起，国民军主力在莱奥将军的指挥下长驱直入，沿着托雷多大道向马德里挺进，企图迅速夺下这座首都。

    势在必得的国民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又有意大利人的直接帮助，兵锋不可谓不锐利。

    因此，共和军方面丧失了守卫首都的勇气，在机场落入敌手后，国民军的兵锋距离城区就不过二十几公里了，于是政府很快就决定撤离。

    然而留守的民兵和马德里市民们却并未放弃希望，纵然武器奇缺、弹药匮乏，但他们组织得当、士气高昂，以血肉之躯抵抗着国民军的凶猛进攻。

    面对陆空皆占优势的敌军，以及炙热的火力，整排、整连的捍卫者们倒在阵地上，可以说是在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去迟滞敌军的步伐。

    当太阳跃出地平线大约拇指高的时候，薄雾开始渐渐散去了，能见度随之提高。

    两名年轻的民兵每人身上都挎着三、四支步枪，拎着的帆布袋子中也装满了搜集到的弹药，但就在这时，他们似乎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奇怪动静。

    “咔吱”与“噗噗噗”的声响从远处传来，二人站在原地侧耳听了一小会，又睁大眼睛望着那个方向。

    少顷，只见一辆狰狞的坦克映入了视线，紧接着是两辆、四辆、八辆……

    国民军的一个坦克连，大约二十几辆意制CV-33型超轻型坦克和俄制T-26型坦克正直扑这儿而来！

    “他们没有先进行炮击？”

    “快跑！他们是想偷袭！”

    惊惧不已的二人撒腿就跑，一边后撤一边朝天开枪。

    跑着跑着，当他们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却忽然看见了三名身着别样军服的士兵，以及他们身旁停着的两辆摩托车。

    黑灰色的夹克、锤子圆规形状的帽徽、手持斯太尔MP34冲锋枪，这是紅鹰军团所属的装甲侦察连二排一班的一个小组。

    显然，双方语言不通，叽里咕噜外加手势，总算弄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坦克！”一名豁免兵突然指着西北方向喊出了panzer一词。

    几人循声看去，依稀可见远处那即将消散的稀薄晨雾中的一排排的坦克。

    带队的初级士官放下了望远镜，掏出信号枪装填了一发橙色信号弹，然后朝天发射，接着又补射了一发红色的。

    橙色意为发现敌军；红色则表明敌军处于进攻姿态，正在进入警戒区域。

    虽然三名德国人仍旧淡定，可两个民兵却有些坐不住了。

    须臾之后，当最后一缕薄雾烟消云散的时候，后方也传来了坦克引擎的轰鸣声。

    一溜儿涂着独特的深灰色漆的坦克出现了，铁十字的涂装非常显眼；每辆坦克的炮塔舱盖都是打开的，车长们都戴着耳机，半截身子露在外边，不断通过手势和无线电相互沟通。

    旋即，他们以双路纵队向两侧散开，转为了一字横队，并缓缓停了下来。

    “敌方装甲车辆，十一点钟方向！准备作战！”

    车长们接二连三地缩回了炮塔内，关闭了舱盖。

    原本在队伍最前方的连部的4辆II号指挥坦克原地不动，四个排、共20辆II号B型坦克则开上前去，一字排开，处在一线。

    就这样，短短几分钟后，历史上第一场坦克战就这样爆发在了马德里大学城西北方向4.3㎞的地方。

    全重不过三吨多的菲亚特CV-33的火力与装甲都非常薄弱，仅有机枪的它们几乎不构成威胁。

    “禁止浪费火力！不要射击那些小东西！”指挥车中的上尉大声令道。

    那些菲亚特CV-33此刻如同玩具车似的，所搭载的6.5㎜重机枪怎么可能击穿II号坦克的正面装甲？

    但是，与之迥异的T-26在火力方面则相当凶猛，45㎜长身管炮在这个年代可以傲视一切对手。

    “轰！”

    在这不及六百米的距离上，一发45㎜穿甲弹轻松贯穿了一辆II号坦克的炮塔，钻透装甲以后在内部爆炸！

    这种UBR-243型炮弹实际上是一种APHEBC，即被帽穿甲高爆弹，其弹头内部填充有少量炸药。

    那辆编号为112号的II号B型坦克立刻停了下来，再无动静，仅有缕缕青色或黑色的烟雾从缝隙中飘出，坦克兵们的血肉与钢铁融为了一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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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三章 隔岸观火；你爹凶不？

    尽管在己方坦克的装甲无法抵御这样的火力，但紅鹰军团的这个轻型装甲连却充分发挥了通讯与组织上的优势。

    轰隆轰隆的炮声不绝于耳，子弹打在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II号坦克的Kwk30型20㎜机炮一直在发出“咚咚咚”的怒吼。

    在短暂的激烈对射后，德军指挥官命令发射烟幕弹遮蔽敌军视线，并呼叫己方炮火支援；同时，一个排的坦克则立刻向左翼迂回。

    “-7区域，敌方装甲战斗车辆，申请炮击支援，试射！”

    无论是战术素养还是坦克的通讯设备，国民军显然无法与紅鹰军团相提并论。

    因此，在遭到两轮105㎜榴弹炮的炮击后他们便陷入了混乱，而突然出现在侧方的5辆II号坦克则让他们损失惨重。

    “打的好！”II号坦克乘员们的耳机中传来了treffe的欢呼声。

    使用十发弹匣供弹的20㎜机炮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谓不高效，PzGr39穿甲弹能轻松钻透那仅有一厘米的薄弱侧面装甲。

    如此，在抛下熊熊燃烧的7辆CV-33和6辆T-26的残骸后，国民军的这支坦克部队仓惶撤退，首场“现代”坦克战也以1：3的交换比落下帷幕。

    【CV-33】

    【T-26】

    【PzKpfw-II】

    既然是史无前例的首场坦克战，其参考意义自然是非凡的。

    如今的伊比利亚半岛早都成了各国的新式兵器试验场，许多国家的军事观察员都直接或间接的见证了许多场战斗。

    大明驻西班牙公使馆的三名武官和其随从并未随着使馆撤离，而是打算再多滞留一段时间，他们千方百计地从各方搜集着战报——野战医院、二线指挥部、补给站等等都有他们的身影。

    当战斗的具体经过仍在流转与汇总的时候，英国人对于紅鹰军团地面部队直接参战的事情立刻表示抗议，声称这是严重违反《鹿特丹条约》的行径。

    这个条约起源于英法干涉军狼狈败退撤过莱茵河之后，两国对新生的德社严防死守，实施严厉的经济封锁，禁止包括粮食在内的各种资源进入。由于“芜菁之冬”的惨痛记忆，民众非常忧惧饥荒，于是德社选择在一定程度上向英法妥协，承诺至少不对外输出那啥，而英法则解除部分经济封锁，这个条约于启元7922年8月于荷兰鹿特丹签署并生效。

    显然，直接参战的紅鹰军团触动了英法的敏感神经，他们宣称如果不终止这种行径，那么将立刻组织经济制裁。

    截止新年的一月四日，德社方面仍然没有正面回应，只是继续坚称这是“志愿者的自主行为”。

    但这谁信啊？这种陈词滥调让英法两国非常不爽，扬言要实施警告手段。

    不过这一切暂时还影响不到万里之外的大明，皇帝与阁臣们在隔岸观火，而军部则有不少人盼着欧洲各国的矛盾爆发，最好以西班牙为饵而大打出手。

    至于普通人，那就更加置身事外了。

    比如周长风现在就是典型的例子了，因为他又收到了出乎意料的请柬。

    “这有些离谱吧？距离提亲恐怕还差一段时间。”

    “我也不知道，但我爹就是这般要求的。”

    周长风很诧异地从夏筱诗手中接过了一张靛青色封皮的请柬，落款是她父亲夏炳的。

    “不会是要问生辰八字吧？”

    “应该不是，我家不兴这个。”

    至少在大明经济发达的地区，男女双方生辰八字的重要性已经大幅降低了，许多人家压根就不再考虑它了，但门当户对仍然是硬性要求。

    夏炳的想法与意图其实不难猜测，好歹是自己养了二十载有余的女儿，岂能轻易交出去？再怎么样也得亲眼过目一下，不然哪儿安得下心？

    自己的老丈人想当面考校自己一下？周长风觉得其实也是合情合理的，要是他当爹，肯定也要亲自遴选、考验自己女儿的夫婿的。

    “你爹凶不凶？是不是那种一天到晚板着脸的？”

    讲真的，周长风对于监察官员的刻板印象就是如此，而且是臭名昭著…哦不，应该说是名声赫赫的大明六科给事中。

    尽管他不怎么懂历史，但是根据平时插科打诨的闲聊也足以了解六科给事中的独特之处了，这在大明可是地位相当高的京官了。

    六科给事中不仅有监察、弹劾之权，而且各种政令都要经过六科审查，给事中们有权将之驳回；其升迁前景也极好，往往能连跳数级。

    夏筱诗抿着嘴想了想，踌躇道：“他…我觉着还好吧，至少在家还是温和的……至于在官署是何种模样，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这不等于没说嘛？要知道很多人的性子都是分场合的，在外和在家甚至能判若两人。

    “没事，不慌。”周长风自我宽慰道：“枪林弹雨都过来了，见将来的泰山有什么可怕的？”

    呵！就事业来说，自己这混得也算不错了；至于外貌，虽不说剑眉星目、帅得惨绝人寰吧，但肯定也还行。

    做人啊，还是得自信一点。

    夏筱诗本想说“你到时候一切如常就行”，但最后还是欲言又止，如常也好、装模作样也罢，反正父亲应该不至于看不顺眼。

    于是第二天的晌午时分，认真准备过后的周长风便直奔刑部而去，然后在一番东扭西拐以后来到了一处又偏又小的房间。

    其实他今早本来还想着是不是要穿礼服的，然而又觉得这可能有点太招摇了，所以最终还是身着常服而来。

    没过多久，夏炳就推门入内了，一身袍服的他看着就是那种极为稳重的中年男人模样。

    如今的官员常服较之古代的有补习的盘领大袍有不少区别——盘领改为立领、袍裾（下摆）减短、衣袖也更直更窄，总体观感上就是显得更加干练。

    有意思的是文官常服的颜色，现在统一为海蓝色，人们当初对此各执己见——有人认为石青色、靛青色虽然沉稳庄重，但却有点阴郁和呆板；有人又觉得天蓝色太清新与年轻了，不稳重。于是，朝廷在折中以后选取了海蓝色。

    也有说法称这是因为当时大明在大力建设海军，是朝廷决心进军海权的体现，但这种说法似乎有些牵强了？

    而现在，见夏炳入内，周长风赶忙站直了身子，然后非常规矩地叉手行礼，但却开口道：“小婿见过泰山。”

    ？？？

    闻言，刚进门的夏炳差点就没站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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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四章 两难的抉择

    你这“小婿”和“泰山”倒是叫得非常顺口啊？

    夏炳在心里如是吐槽着，可在表面上依然神色如常，场面倒也不尴尬。

    他摆摆手，边坐下边说：“也没其它事，今日请你来就是聊聊而已，随意就行。”

    从前几天夏筱诗坦白开始，夏炳就托人去详细打听、了解了一下周长风的出身和履历，可以说这两方面他都很满意。

    这出身搁在汉朝的时候那就是标准的良家子，是充作羽林军的最优人选。

    履历就更亮眼了，武备学院那种群英荟萃之地都能名列前十，不仅得有真才实学，而且少不了天赋；此外在任期间多受上官赏识，战阵之上也立过功，可以说前途相当光明。

    虽然刚刚那一见面的开场白很雷人，不过至少说明他还是蛮谦逊与热情的，而非趾高气昂之辈。

    有句话说得好，自己看顺眼的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现在的夏炳就是如此，他回想起自己的同僚曾经的诸如“对儿女太过放纵也不行”与“自在惯了的姑娘不好嫁人”之类的言辞，现在只觉得格外畅快。

    夏炳自己其实是个很随性的人，不求大富大贵，因此在官场上混得并不得意，毕竟当一个人没了升官发财的念想以后，他就显得不合群了。

    如今四十有五的他历任嘉兴府推官、望江县知县、余姚县知县，其中光是嘉兴府推官一职就在任了九年之久，前几年能调回京中转任刑科给事中还是因为分巡道的一名按察副使举荐的，可见夏炳的仕途之不顺。

    当然，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他太随性了，一不奉迎二不站队，自己份内的事情做完就万事大吉，于是就自然而然地边缘化了。

    可想而知，这般性格的人对于管教子女是多放纵，可以说夏筱诗从小到大就是被放养长大的，倒是让她母亲高零露操碎了心。

    至于子嗣问题，他其实是不在乎的，在夏筱诗之前的大儿子早夭，之后的小儿子三月流产。在那之后，夏炳和高零露二人就不打算再要孩子了，前者看得很开——反正自己还有俩弟弟，不怕断了夏家香火。

    他摸了摸自己的一撮短须，问道：“你如今在京城可有家宅？”

    周长风摇摇头，如实答道：“还没有，不过随时可以买。”

    “也是，伱们多住于营中，的确不怎么需求住所，晚些买房也好，新崭崭嘛。”

    “至于买在哪，这个我倒不介意，看小诗吧，想要大些的就在城郊、想离在市区的话就得小些。”

    “那自然是在市区，小些也无妨。”夏炳笑了笑，“一个大院子住俩人，空荡荡的也不好。”

    见他这么温和，周长风剩下的一丝忐忑也烟消云散。

    二人就此畅聊了起来，从市井百态聊到世界局势、从短期打算讲到长远规划，可谓无所不谈。

    有意思的是，周长风发现夏炳居然是个钓鱼佬？对此颇有心得的他与之大谈特谈。

    但是周长风关于“钓鱼”的经验其实比较非传统…或者说离谱。

    前世的时候，部队偶尔会有销毁一定临期弹药的任务，这种事情在老兵看来是苦差事，可新兵们往往兴高采烈。

    但他们的开心持续不了多久，也许起初几梭子打得很痛快，但面对几大箱子弹，他们很快就会愁眉苦脸了——纵使戴着降噪耳机，但几千发子弹打完，耳朵能嗡嗡响上好几天。

    恰好销毁场地附近有条不宽不窄的溪流，因此大家有时候会拿几块炸药药块去炸鱼，无所事事但又好事的周长风无疑是最喜欢干这事的，为此还挨过批评。

    夏炳有些无语，“小周啊，你这不算钓鱼吧？”

    周长风一本正经地回道：“殊途同归、殊途同归。”

    “钓鱼在于磋磨心性，享受其过程，而非结果。不过若有收获，自然是意外之喜。”

    “呃…炸鱼也不全是为了吃啊，更多也是注重团队配合的过程，还有那种刺激的感觉。”

    好，你小子胡搅蛮缠是吧？这也能说是殊途同归？

    “马上未时了，我还有公务待办。”夏炳抬手看了眼手表，缓缓站了起来，“待春节休沐，可有空随我去江畔？”

    “好啊，”周长风也赶忙站了起来，拱手道：“乐意之至。”

    陪老丈人钓鱼嘛，这肯定不能拒绝。

    就刚刚的一番闲聊看来，这一家子还挺开明啊，夏筱诗摊上这么个潇洒随性却又不放纵妄为的爹，可以说是绝大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

    随着夏炳返回值房继续办公，周长风也就没必要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刑部官署继续待下去了，心满意足的他随即离开。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愁，世上岂有人尽满意之时？

    前段时间抵达九江府的朱泠婧很快就被疫区的悲惨景象与严重程度给震惊到了，那些瘦骨嶙峋、大腹便便的病患正在快步走向生命的终点。

    几县之地的医务系统完全无力收治如此庞大的病患群体，大夫与护士们加班加点，可每天仍然有络绎不绝的病患前来求医问诊。

    于是她立刻向朝中回报，要求加大增援力度，额外拨款。

    这个要求很快得到了内阁的批准，甚至都没呈递到御前。

    “……当务之急是治标，但也不能忘了治本，现在后力充裕，二者完全可以并行。诸位有何看法请直言。”

    九江府府衙的侧间的厅堂中，朱泠婧与一众官员正在开会商讨最新的进展。

    “殿下，单论治病之事，目前最为耗时费劲的还是用药，想必您也清楚这缘由。”府立第一医院的院长无奈道：“我院医者设想过一种短程疗法，若能推广，能收治更多病患，只是…副作用更多，恐怕……”

    当今最有效的血吸虫病药物名曰“吐酒石”，化学名叫酒石酸锑钾，这是一种有着很强刺激性的有机盐。

    它只能通过静脉注射时，而且即使只有几滴沾在皮肤上，都能感受到明显的灼烧与疼痛；其副作用更为骇人，受疗者可能会出现呕吐、低血压、关节疼痛的反应；同时它还会造成心肌受损，乃至诱发心跳骤停。

    可是其现行的“两旬法”需要在二十天的日子里每天注射一次，对于体质糟糕的病患而言可谓相当受罪。

    而所谓的短程疗法则是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将疗程压缩到八天，每天上午和下午各注射一次，虽然能大大提高收治效率，然而副作用也是显而易见的要剧增。

    大家有空的话，顺手给首页的角色点一下比心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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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五章 多快好省；权力之畅快

    毕竟是系统的学过药理学和病理学的，朱泠婧对此心知肚明。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其实就是一道选择题——是或否。

    就两个选项，很简单，但也很困难。

    因此大家不敢自作主张，只能在这会上提出来让她这位“钦差”来拍板。

    要循规蹈矩么？这样无论结果好坏，自己都不必担心承担额外的责任。

    可标新立异的话…倘若副作用严重，恐怕会招致流言蜚语和异端之辈的舆论抨击。

    一边是万千待疗的病患，一边是自己与皇族的名声。这一刻，朱泠婧感觉到小山似的重担压在了她的肩上与心头。

    她的眼前浮现出那一张张憔悴的面庞，以及一双双渴求希望的眼睛。

    一个合格的政治家不仅应有远见卓识，亦该有坚定果决之品质与对权力的渴求，并且排除个人情感的影响。

    显然，初出茅庐的朱泠婧距离合格还差那么一点点。

    她短暂思量了两秒，旋即笃定道：“世间从无尽善尽美之策，救多总归好过救寡。就按此短程疗法来，先于黄梅、湖口、彭泽三县试验，假如行之有效，那再酌情推广。”

    既然有钦差下了决定，那么责任就不在咱们身上了，在场的众人立刻拱手领命。

    在分配任务与布置好了大体安排以后，这场短会很快就告终了。

    在具体疗法上，大明通行的治疗方案是二十几年来逐渐积累与修订而来的，如今采用的是户部卫保司于至昌三十一年增补修订的版本。

    因为吐酒石药剂的副作用较大，身体虚弱的病患可能无法支撑过一个完整疗程，所以建议在那之前先调理、修养一段时间，待身体状况有所好转以后再接受后期治疗。

    其前期治疗为逍遥散和温补逐水方这两种药方的联合调理三十日，保肝健脾、缓解腹胀；然后才是二十日的吐酒石注射的后期治疗。

    并不满意的朱泠婧考虑应用新的药物来顶替副作用较大的酒石酸锑钾，对此她早都已经备过课了，因而很快就有了打算。

    这小几十年来，世界各国的人们都不满意副作用较大的酒石酸锑钾，因而有多家医药企业也在研发着更好的药品。

    比如为了应对埃及血吸虫，同时垂涎庞大的中國市场，拜耳公司就研发了葡萄糖酸锑钠，它同为注射用药剂，然而副作用要小很多。

    而大明方面因为自身需求极大，官府与民间也都相当积极——格致院药学所研发出了盐酸奎宁锑，上海乾元医药公司研发了吐酒石肠溶片。

    不过二者都还没诞生太久，暂时都还未投入量产和实际使用。

    在朱泠婧的授意下，方葆、也就是那位奉命辅助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将电话打去了这两个地方。

    “……那么，金鸡纳锑如今可能规模应用？投入量产需要多久？”

    “现今恐怕不行，这第二阶的临床研究刚刚结束，量产那就更不可能了。”

    开设一条药物生产线也不容易，机器要调试、工人要熟悉、成品要保证合格率，没有几个月的工夫办不成。

    “……口服吐酒石药近况如何？现在疫病突发，可否直接投入规模使用？至少要有供五万人所用之量。”

    “方御史啊，我跟您直说吧，这药现今是可用的，效果不错，生产线能在吐酒石的基础上直接改，改起来也容易，只是这需要官府批准啊。”

    违律量产未获批准的药物，这要是被眼红的其它药企盯上了，反手一个举报，朝廷降罪下来，搞不好要被罚一大笔钱。

    对于这个顾虑，朱泠婧不在乎，她淡淡道：“问他们，已知疗效与副作用情况。”

    方葆点点头，然后问起了这方面的问题。

    得了答复以后，他便转述了起来。

    “……已有之740例试验中，682例食欲减退，407例有些许恶心，334例腹痛，33例则有轻度和中度的肠道损害，实情大抵如此。”

    肠溶片可以直接口服，不需要麻烦的注射，省时省力，同时也大大避免了对心脏的损害。

    可缺点也应运而生，因为是通过肠道溶解吸收，所以会出现一定的肠道损害。

    综合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比传统的注射吐酒石药剂要好得多。

    能治疗更多的病患，因为口服药片很方便，多；

    病患自己按疗程服用即可，总治疗时间更少，快；

    极大程度避免了危险的心脏损害与心力衰竭，副作用大减，好；

    不需要医护人员逐一注射给药，减少了工作量，省。

    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没有丝毫犹豫，朱泠婧就立刻做出了决定，她轻轻叩了叩桌子，“着令他们即日起开始调改生产线，尽快投入量产，不要等户部的批文了，也不必忧惧违律，此事我将直接奏明圣上。”

    等批文的话，就算一路开绿灯也得要等上几天，可在疫病面前，每一天的时间都是万分珍贵的。

    朱泠婧很享受拥有权力的畅快之感，当用它来打破规矩的时候，这种快意就更加的明显了，尤其是将之用在了高尚的正道上。

    权力会让人上瘾与沉沦，可以说她在这几天的经历让她更加坚定了别样的人生追求。

    雷厉风行的朱泠婧自我感觉良好，她直接启程返京述职，顺带继续寻求社会各界的关注与支持，计划在乾元公司完成吐酒石肠溶片的第一批量产后再回到九江府。

    不过在皇帝眼中，她的成果虽然不错，但归根究底只是稀疏寻常的小打小闹罢了。

    对于大明的未来，即使是朱士堰也多少也有一丝迷茫。

    身为皇太子的大儿子虽然各方面都不错，能力也足够，但是性格太执拗，认定了策略以后就听不进劝了，而且喜欢事必躬亲。

    兼听则明嘛，这种人当领导者其实不太合适，更适合作为执行者。

    小儿子还太年轻，而且生来随性，不愿受框束，只中意兴趣爱好，对权力则毫无兴趣。

    此外，朱士堰还有个幼弟，卢王朱士埠，这也是个不着调的怪人——虽名曰舰船设计师，然而却衷情于奇葩的、搭载重型舰炮的巡洋潜艇，因此海军方面也不怎么待见这位王爷。

    近来，多感身体状况不佳的朱士堰越发担忧社稷的未来了，女儿的表现倒是让他颇为开心。

    皇太子怕是容易和各方势力针锋相对，有了朱泠婧这样一个第三者，朝中的矛盾或多或少能够得到一些缓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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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六章 钞票大大滴有

    元旦过后就是至昌三十七年了，但事实上大明大江南北的许多地方仍然遵循着古老的历法，把农历腊月三十的除夕夜视作新旧两年的分水岭。

    在腊月下旬的几天，前后四批武器装备被运了过来，陆战一团总共接收的军械包括：

    400支试制三五式半自动步枪、60挺试制三七式重机枪、150具望远镜和炮队镜、5000顶新型的三六式钢盔、20台新型的三四式乙型电台、10台试制三六式无线电通话机。

    仅从一堆的“试制”字眼就能看出陆战一团的装备是多么的奢华，许多尚未投入大规模量产的新锐装备就被兵部大手一挥拨发给了陆战一团，由此也可见海军方面的面子还是不小的。

    半自动步枪为武昌兵工厂所设计，长行程活塞导气式，十发弹匣供弹，空重3.9㎏，比M1“加兰德”轻很多，更适合中國人使用，外形美观，是一型拥有大明特色的兵器。

    所谓的大明特色就是在设计思路上追求靠谱和凶悍，同时尽量美观，至于精度与易生产性，这倒是次要的。

    试制三七式重机枪其实就是捷克布尔诺兵工厂的Vz.37重机枪的大明授权生产型，在对存在一定不足的Vz.35进行了改进之后，布尔诺兵工厂推出了Vz.37，一经诞生就立刻被兵部军器局购买了生产许可。

    其由沈阳与应天的兵工厂负责量产，目前生产线尚在组建和调试，所以拨发给陆战一团的60挺都只是试生产的。

    除此之外，最高端的装备就是那10台试制三六式无线电通话机了，全重16㎏，可调幅，形似大铁盒子，一人像背书包一样将之背负。标准情况下，语音通话距离3㎞、电码发讯距离则可达12㎞。

    这种由上海雍畅电气公司研发的无线电通话机尚在试验阶段，目前存在电子管寿命低、复杂场地通讯质量下降较大、重量偏大的问题，此次拨发给陆战一团也是为了获得详实有效的反馈。

    自己的部队都快成了新装备试验单位了？

    对此周长风倒是不介意，好东西自然要在高素质的团体中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而自己麾下的素质绝对是全大明首屈一指的。

    因为新建未久的陆战一团并非战备单位，故而年关前后是放假的，从士兵到军官几乎都走了个干干净净。

    偌大的江心洲军营一下子就变得冷清了起来，统共只剩下几十名官兵。

    军营大门口高挂着一串串的大红灯笼，周长风召集了除卫兵之外的全部留守官兵，然后在外边放鞭炮，也算是图个喜庆。

    此起彼伏的噼里啪啦声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与枪炮声有点像，然而眼前这祥和的场景却一点儿也战火纷飞的沙场不沾边。

    周长风驻足于军营旁边的一块地势稍高的土坡上，难得的为自己点上了一支香烟。

    如黑幕一般的夜空点缀着璀璨繁星，南边是市区的方向，万家灯火正是热烈之时，不断有耀眼与花哨的烟花冲天而起，然后绽放于星空中。

    也是在这一刻，他才感觉到自己是多么的孤独——哎，自己是个无家可归的家伙啊。

    此时，有士兵奔了过来，欣然地报告道：“长官！外边村子有人来送吃食了！”

    哦豁？

    来了兴致的周长风掐灭了还剩一半的烟，随手将之夹着，然后走去了军营大门。

    六、七名穿着厚棉袍的村民在保长的带领下送来了十几篮子热气腾腾的水饺，韭菜馅的、猪肉馅的、白菜馅的，样样皆有。

    要说军民鱼水情那恐怕还谈不上，百姓们的想法与意图其实很朴素，就是希望能和这帮子新来的“大爷”打好关系，以后要是出了扰民的事也好去上门说理。

    “这么多啊？我代全团将士谢谢你们的好意。”

    这派头不小啊？张口就是“代全团将士”？

    正当保长有些诧异的时候，周长风侧首令道：“咱们库存的那些食品不少，拆上五百条巧克力，有来有往嘛。”

    “得令！呃…团长，那要不要连带着把里边的干粮也一并送来？”

    “谁没事吃那玩意？大过年的肯定吃甜食啊。”

    闻听这对话，保长与一众村民才意识到面前的这位居然就是这帮子“大爷”的头头？

    团正基本以中校衔者充任，而中校衔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武职正四品，搁古时候跟知府是一个级别的大官，搁现在也不容小觑啊。

    大家前来送饺子是有讨好的意味的，想不到对方反过来送了一大堆巧克力？

    虽然当今还算四海升平，吃喝不愁，粮价不贵，但是也还没富庶到糖果和巧克力这种甜品能随便吃的地步。

    尽管反复推脱，但在周长风的劝说下，村民们还是收下了这五百条巧克力，连声道谢以后才离开。

    出于基本的安全原则，轮换执勤的卫兵先不吃，其他人则每人分几只饺子。

    如此一来，这除夕夜倒也圆满了。

    可这一晚注定不会太平淡？因为临近子时的时候周长风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庚字二一一〇部队，我是主官，有事请讲。”

    “这个除夕过得如何啊？”

    当那个女声传出的时候，周长风被惊了一下，差点儿就没拿稳话筒。

    啧！怎…怎么是她？！

    “我…还好，就放放鞭炮，然后看麾下们打牌搓麻将。”故作镇定的周长风如是答道。

    电话那头的朱泠婧噗嗤的笑了一声，“放鞭炮？你倒是童心未泯。”

    由于并不清楚这位奇怪的公主又想干什么，所以周长风只得很勉强的跟她东扯西拉了几句。

    少顷，见还是没入正题，他便问道：“殿下，您大晚上打个电话来是有事吗？”

    “我早都说了，近来无事，真要有事，怎么会这样通告你？”

    “……”

    “看伱近况，想必明岁就要下婚书订婚了吧？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金，年后送达，不得张扬。”

    她语毕之后，没等周长风开口，她就直接挂掉了电话。

    哎，果不其然，这女人肯定已经派人把自己周围的人和物都摸得清清楚楚了。

    至于所谓的订婚的礼金，显而易见只是个借口，实际上是在收买人心？

    深感无奈的周长风盯着电话机看了许久，最终只得捂额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上了贼船也下不去了，只能硬着头皮坐在船上往远处漂了。

    这钱就收下吧，倒不是见钱眼开，只是不收就算不给面子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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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七章 匪情再起

    对于朱泠婧来说，她现在也略感棘手。

    当初周长风给她的印象太过深刻，实在是不愿意错过。于是就用了并不光彩的手段来把生米煮成熟饭了，现在看来确实是有些草率。

    虽然算是把人给收入囊中了，可其心却不服啊，这就是副作用咯，可谓极大的降低了其人对自己的信任度。

    果敢且机敏，她深知这样的人难以驾驭，但是一旦成功，那就能发挥出远超寻常庸人的巨大作用。

    得力干将自然是贵精不贵多，养一帮子碌碌之辈还不如有几个奇才，朱泠婧对此一直坚信不疑。

    因此这段时间她在办正事的时候也在琢磨着该怎么弥补从前的过失，以修补双方关系，从而结束周长风现在“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状态。

    送钱只是简单的试探罢了，因为按照常理来说这种人不大可能是财迷，也不易被金钱收买，最佳的手段是给予一个理想目标，但朱泠婧现在尚未试探出周长风究竟有什么样的远大追求。

    彻底的虚君立宪？恢复天朝上国的威势？让百姓生活更为富庶？

    究竟是哪一样呢？

    时值年节，九州之域无不欢庆，称得上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无战乱、无天灾、无人祸，寻常百姓的追求真的不多，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有个奔头就行了。

    但天下岂有完全安宁之时？总归有人郁闷与苦恼，乃至蒙受灾祸的。

    夷陵州的城内城外一派新年喜气洋洋之景，城门楼上也挂着一溜儿的红灯笼。这一天是大年初八，虽然年节的氛围已经在渐渐消褪了，大部分人的工作与生活已经回归正轨，可依旧有些人还在串着亲戚。

    来来往往的卡车上坐着不少搭顺风车的百姓，吭哧吭哧冒着黑烟的拖拉机后边亦是如此。

    可就在这看似祥和的环境下，一场灾祸骤然而至。

    “有贼人！”

    “盗匪打北边来了！”

    乡间土路上的人们在短暂的惊诧之后，旋即惶恐地四散奔逃，不过很快，大部分人都选择往城中跑去。

    一股子衣着杂乱、看外貌就让人觉得凶神恶煞的土匪从北边的土路而来。

    为首的十几人骑着马，其余的二百多号人则都是步行，他们拎着型号各异的枪，不断嚷嚷着诸如“痛快抢一通”与“抢完就跑”的言语。

    虽然从衣着上来看他们是一帮子乌合之众，可细看其动作与行动，可谓像模像样。

    州城外的几个乡都被他们席卷而过，往往开上几枪驱散了百姓之后，就将值钱的物什扫荡一空。

    行动相当迅速，非常果断，毫不拖泥带水，地方上寥寥无几的巡警怎可能与之相抗？

    于是这二百余贼寇如入无人之境，乃至冲到了州城周围的集市与居民区。

    “快跑啊！还在搞什么？不要命了？！”

    一些做小营生的商贩舍不得自己的摊，还想再收拾几下，但却被旁人拖拉着逃跑。

    “砰！砰！”

    十几名试图劫掠一家首饰店的土匪与里边的保安展开了交火，双方的枪声响个不停。

    然而只有四人的保安寡不敌众，他们的手枪在步枪和轻机枪目前就显得太薄弱了。

    “娘的，胆子很肥嘛，敢伤了老子的人？”

    “来给这几个玩意开膛破肚，让老子瞧瞧他们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一名面目狰狞的土匪用力踹着倒在血泊中、垂死的保安，然后伸手招呼了一下。

    旁边几名正砸烂了柜台、翻箱倒柜往袋子里装金银珠宝的土匪便停下了手中的活，拔出刀走了过来……

    如此的景象也同时发生在州城西边的其它集市与居民区中，枪声、惨叫声、悲鸣声此起彼伏。

    被引燃的屋舍燃起熊熊大火，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夷陵州的翊安军驻扎东边的城郊，相距有十几里之遥，经过冗长的集结、领取弹药、布置任务、启程，待一个队的翊安军赶到的时候，这股子土匪刚刚汇合，正欲扬长而去。

    双方立刻展开了激烈交火，密集的枪声不绝于耳，让城区中的百姓们战战兢兢的。

    仅装备轻武器的翊安军在火力上本就不能与正规的野战单位相提并论，更别说此刻他们仓促而来，压根没带重机枪与迫击炮。

    甚至因为翊安军中绝大多数都是新兵，在老练与刁钻程度上完全无法与这些“身经百战”的顽匪相提并论。

    于是在短促的对射中，这百余人竟压不过对面的土匪？

    就这样，在相持了一刻钟之后，那二百多号土匪便迅速撤离，向北边漫无边际的崇山峻岭退去。

    忌惮土匪们对地形了如指掌，翊安军放弃了追击——要是深入山中被伏击了，那可就丢大人了。

    夷陵州突遭土匪袭击的事情很快就被如实上报了，走马上任不过几个月的知州可谓倒霉得很，刚风光了没多少天就摊上这么一桩破事。

    “滑稽之极！不是说鄂地盗匪早已扫荡一空么？紧密关注，一有详情，立刻呈上来。”

    不仅皇帝震怒，而且朝中大员们也极为无奈，此事可谓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盗匪怎么总是剿不干净？每次遇袭之后都报告已经尽灭之，然而再过上一两年就又出现新的匪情，真成“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了？

    土匪的历史实在悠远绵长，在大明，这项存在了几千年的古老职业时至今日仍有一些人还在从事着。

    无它，唯痛快耳！

    而且也没机会金盆洗手。

    事实上历朝历代的许多土匪都是大杂烩，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因为年景不好、生计不佳的农民，本着干两票就回归老本行的念头，临时为匪。

    真正铁了心将之当作终身职业的其实只是少数人，但他们也是最难对付的，古代的官府因为对地方控制力度有限，往往无法剿灭干净，一些地方知县与知州甚至会和他们形成“你不大张旗鼓的劫掠，我不召兵进剿”的默契。

    而在后明，世纪交替前后几十年的混乱多多少少增加了这个职业的从事人数，不过随着一切归于稳定，一度火爆的这个职业就又趋于冷门了。

    自古以来，鄂西、湘西都是匪患猖獗之地，由于山高林密、地形复杂，军队难以清剿，而且当地百姓也往往被威胁不准透露土匪踪迹，因此剿匪可谓难上加难。

    从至昌八年伊始，朝廷就决心消除大江南北的匪患了，大几十万明军被陆续投入到剿匪的任务中，成果也相当显著，短短几年工夫就解决了大多数地区的匪患。

    然而，鄂西、湘西两地却一直反反复复，怎么剿都剿不干净。

    二十几年下来，土匪们与明军斗智斗勇、你进我退、反复拉锯，匪患迟迟未得彻底根除。

    但因为大明基层组织的建设趋于完整与现代化，土匪们的活动范围已经被大大减少了，他们只敢在深山老林中苟活，因为出了山就很容易招致围剿。

    如此一来，大浪淘沙，能坚持至今的土匪们的顽强、凶残、坚韧可想而知，此次袭击夷陵州的就是这样一股残存的顽匪，可谓经验丰富至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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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八章 到无锡春游去

    “天下难事何其之多，朕不管你们所谓的难处，朕只知道，鄂西之匪情迟迟未得平定，至今十年有余。屡次报捷，然而只消十几个月就再犯，一而再再而三，这是瞒报还是渎职？”

    将此事的性质拔高到了欺君与渎职的高度，皇帝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与此事有间接关系的林羲挨了一通批，虽然全然不知情，可身在其位就得担责，这没啥可抱怨的。

    其他阁臣们都有自己的事务要忙，因此他打了个电话去大都督府参谋处。

    “之藻，这怎么搞的？事不过三，恐怕湖北都督府所报有假啊。”

    接电话的是参谋处同知程翰，闻听林羲的无奈之语，他一副爱莫能助的神情，苦笑道：“你入阁时日很短，不清楚实况也正常，这两地的匪患每回都是这样，捉又捉不住，捉住了也往往让他们溜掉，大费周章以后才能剿成，每回大部被歼，余者寥寥遁逃……”

    “然后就死灰复燃？”挨了批的林羲此刻心情不佳，他“啧”了一下，沉声道：“这事可谓震惊朝野，不容小觑，务必将之斩草除根！”

    “斩草除根？我的林阁老啊，你说的轻巧，可办起来却要倒腾多少人和物？”

    “不，事关朝廷威信，这是政治问题，不计成本和耗费。”

    事实上在程翰看来，主动进剿这些顽匪是非常得不偿失的。

    以前又不是没有先例，大军出动，每天的耗费都不少，最后往往折腾几个月才有一定成果，最终还是会让些许残匪溜走。尤其是击溃之后，三三两两的残匪就更难究其踪迹了。

    同样的耗费，不如加强周围州县的防务和守备。

    但既然命令如此，那也只能照办了。

    既然是“震惊朝野”嘛，这档子事自然也为周长风所知了。

    不过在惊讶之后，他也只是吐槽了一下，随即继续忙于正事。

    年前他向兵部申请的“跨区会操”终于得到了批准，因此整个陆战一团上下都在为之紧锣密鼓的准备着。

    所谓的“会操”其实就是联合演习，这一次申请的演习流程是自应天府启程，以野战行军方式前往无锡州，接着在太湖进行登陆训练。

    中间路程超过三百七十里，之所以不通过铁路进行运送，是因为周长风觉得顺带进行一次长距离野战行军训练是百利无害的。

    在正月十七日清晨，全团四千余官兵在江畔整装完毕以后，旋即开拔。

    既然名曰全军精锐云集之地，陆战一团的全体将士都称得上训练有素。即使是所谓的“新兵”，也都是经历了完整的三个月新兵训练的。

    当时在挑选兵员时，海军方面可谓非常严格——单兵军事考核成绩最多允许有一项是良好，除此之外都得是优秀，如此才有资格调来陆战队。

    由这样一帮子官兵组成的单位在经历个把月的磨合之后，迅速形成了一定了战斗力，但周长风认为这不过是及格而已。

    “这一路可得万般留意啊，要是出现扰民情况，被人参上一本，伱我可就难堪了。”

    姚良川摘下他的方形半框眼镜吹了吹，又将它戴了回去。

    周长风抬手看了看手表，随口回道：“肯定是要尽量避免，不过任何情况都可能发生，百分防备不如八十分预防二十分亡羊补牢。”

    初春时节，万物才将开始复苏，尚未完全褪去秋冬时节的荒凉。

    不同于全员摩托化的混三旅，陆战一团只能说是半挽马半摩托化——炮兵单位和团属的辎重单位装备卡车进行拖拽和运货，而下属各营则仍是以骡马挽驮为主，只有少量摩托车和越野车。

    绵长的队伍行进在宽大的混凝土官道上，尘土飞扬，道路两旁的树木还是光溜溜的，新枝叶的嫩芽才冒头。

    日升月落、日落月升。

    海军陆战队的操典与条令在许多方面是照搬陆军的，至少在行军条令上完全相同。

    陆战一团以战时状态下的行军规范沿官道向目的地进发，途经句容县、丹阳县、武进县，行军速度保持在日行40㎞左右，这是常行军的标准速度。

    全团上下可以说都有些兴高采烈，毕竟无聊枯燥的训练了这么久，能“出一趟远门”多新鲜啊。

    然而事与愿违，在这一路上，周长风可没少折腾大家。

    一会儿是“遭遇敌方地雷，立刻组织排除”，一会儿是“发现敌方空投的延时航弹，组织诱爆”，一会儿是“突然与敌之一部遭遇，就地转为战斗姿态”。

    如此种种，隔三差五就来上一下，让官兵们一下子就少了几分原先的兴致勃勃。

    “距预定大休息地点还剩五里路，团长，大概两刻钟到。”

    “哦，这么快啊，这样，传令，发现敌方侦察机，全员就地隐蔽，做好防空准备。”

    赵寒枫苦着脸，犹豫道：“昨天下午才练过，今天还要吗？那恐怕就赶不到今晚的宿营地了。”

    “哎哎，你是当参谋的，这种事情怎么能不考虑到？”周长风摆了摆手，“实战情况瞬息万变，假如打起仗来，搞不好要顶着敌军的空袭按时赶路的。”

    “是。那稍后结束防空姿态以后，全军转为急行军，加速两个时辰，这样才能在日落前赶到无锡。”

    “没问题，你组织调整一下吧。”

    很快，尖利的防空警报声就响了起来。

    几名通讯兵用力摇着手中的手摇式报警器，那凄厉刺耳的声音让倦乏的士兵们悚然一惊。

    “快！防空姿态！”

    “撤边上去！”

    “妈的，伪装网昨天怎么叠的？乱成一坨了！”

    “处理车辙印！拿铲子来！”

    虽然出现了一些零碎的纰漏，但整支队伍仍然在短短半刻钟里完成了初步的隐蔽。

    士兵们伏卧在道路两旁，火炮、卡车、坦克都停在了树下，并披挂上了伪装网；营属和团属的十几挺高射机枪也都部署完毕，修长的枪管斜指向天空。

    “看看，进步还是很明显的，一次比一次强。”

    从初次的拖沓和混乱到现在的迅速，可以说陆战一团的进步相当大，周长风对此很满意。

    他放下了望远镜，叉着腰令道：“待会，大休息转为小休息，然后加快速度，天黑前赶到无锡，行军演练就算圆满结束了。给当地县衙发报，让他们预备些食材，今晚吃顿好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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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九章 拖拉机都比这靠谱

    得知待会要强行军赶路两个时辰，士兵们虽然有些许郁闷，不过怨气立马就被“今晚吃顿好的”的消息给驱散了。

    几百里的行军演练让陆战一团成长了许多，各单位之间的配合也更加熟练。

    然而对于装甲单位而言，他们却是苦恼不已，因为有些事情是无法靠熟练来避免的。

    夕阳西下，一辆摩托车嗡嗡嗡的从队伍后边驶来。

    车子停在了团部边上，胸前挂着橙黄色铝制圆牌的通信兵也不下来，只是用脚后跟蹬下了摩托车的脚撑，抱拳道：“报，长官，战车队接连有几辆车抛锚，恐怕无法跟上大部队了。”

    嗯？

    正在喝水的周长风闻言就皱了皱眉，他给水壶拧上盖子，抹了抹嘴，“什么情况？建制散了？”

    野战行军的装甲车辆出现故障是很正常的情况，甚至几辆车同时故障都不稀奇，原地自行修理或者呼叫单位所属的装甲抢救车来帮忙就行了。

    但是单位主力还可以继续执行任务啊，又不耽误。全都不能继续？那就意味着这支单位已经散架了。

    他端起脖子上挂着的双筒望远镜，向西边看去，却发现已经看不见战车队的踪影了。

    “回去问明情况。”

    “是。”

    通信兵领命，随即调转车头呼啸而去。

    人力传令和电讯都不可或缺，所以周长风又令道：“发报询问…不对，用通话机。”

    拨发给陆战一团的那十台试制三六式无线电通话机虽然存在许多先天性不足，但瑕不掩瑜——语音通讯显然更加方便沟通。

    朝天发射绿色与黄色信号弹各一发，以提醒战车队注意通讯。

    稍后，安装完了鞭状天线并调到了预定通讯频道之后，通讯很快就接通了。

    “呼叫‘土龙’，收到请回复。”

    “‘土龙’收到，通讯清楚。”

    “你们怎么回事？战车全故障了？不能成建制跟上吗？”周长风平静地问道。

    “是的团长，”李滨的语气很是无奈，“这几天下来，机械时长都差不多到极限了，今儿一赶路，就接二连三地都栽了。”

    摩托小时在明军的术语中叫机械时长，指的是载具的工作时间，用于计算载具的运行、保养、修理期限和燃料消耗量。

    “三百多里，也确实超纲了。难为你们了，组织修理吧，等到了无锡好好休息。”

    “是。”

    即使是按照冷戰时蘇军标准，坦克团在二级或二级以上良好公路上行军，100㎞发生重大故障率在2%以内；在天然土路上越野行军，100㎞发生重大故障率应在4%以内。

    当今的技术水平自然更差，可靠性更低，经验也更匮乏。

    周长风对此是有心理准备的，他的初衷是想探探如今装甲单位不大修的情况下进行连日行军的极限。

    150㎞这个档次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如果再能进步一点就称得上优秀了。

    当最后一抹夕阳黯淡下去之后，西天就只剩下了微弱的霞光。

    夜幕降临，弦月初升。

    筋疲力尽的陆战一团终于赶到了地处无锡州的预定驻训地点。

    之前收到了电报的州衙自然不敢怠慢，兵房随即组织人手去采买各种牛羊肉肉，然后运了过来。

    炊事兵们不辞辛劳，热火朝天地忙活了起来，很快就香飘数里。

    若有若无的肉香最为诱人，一路坐车的周长风相对来说不算累，都被勾得有些难耐，更别说一路徒步的士兵们了。

    按照自己的习惯，周长风亲自率领几名卫兵环绕着宿营地进行巡查，随即就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那边是什么？地图上没标啊。”他指着东边约莫一里外的一片屋舍问道。

    前来履行交接手续的无锡县兵房吏员拱手答复道：“回长官，那边是新建起来的学校，去年才开的。”

    “什么中学？”

    “州立第四实务中学。”

    驻训地居然被安排在了学校旁边？

    周长风直呼离谱，虽然他也清楚这是出于交通方便考虑，因为这块地方边上就是公路，四通八达。

    结束巡查以后，他召集了全团的队及以上军官，环视了一圈，严肃道：

    “这边上就是学校，我们的驻地旁边距那就一里远，必须注意。”

    “赵寒枫你们把驻训区的警戒区给划出来，各队回去之后要反复强调风纪。”

    “不能散漫、不容肆意妄为，违反条令者三十军棍起步，绝不姑息！”

    少顷，当饥肠辘辘的官兵们开始享用起喷香的晚饭时，二十几公里外的来路上……

    浮游战车队除了队部和三个战车排之外，在编制上还有维护什和辎重什各一个，“什”是一种比较特殊的编制，一般只用在高不成低不就的后勤单位上，略大于班、略小于排。

    维护什装备2辆八轮重型卡车、3辆六轮轻型卡车、1辆越野车、2辆摩托车，应付正常情况下的故障没有问题，可这短时间内大规模故障，他们一下子就吃不消了。

    前些天还好，一天下来也就个别出现故障，但今天那18辆两栖坦克接连抛锚了11辆。

    二十几人累得腰酸背痛，在探照灯的辅助下检修着。

    “报！姚长官到！”

    姚良川是闲来无事过来探个究竟的，吃过晚饭以后便乘车赶了回来。

    道路上隔着几百米、上千米就是一辆抛锚的坦克，这样的场景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现在正是春耕时节，一些干活干到天黑的辛勤农民正在回家，他们乘着拖拉机或牛车从旁边路过，好奇地望着旁边趴窝的坦克。

    这让姚良川不禁脸黑了两分——人家拖拉机都比伱这玩意靠谱？

    等找到李滨时，他正亲自坐镇指挥人手维修着一辆坦克。

    “去取备件来啊，别磨蹭！呃…姚长官你咋来了？”见监军亲自来了，他赶紧抱拳行礼。

    “你麾下这十几个铁玩意究竟顶不顶用啊？趴窝了一大半，还没百姓的拖拉机好使，这还是在地上开，如果下了水，怕不是要沉一半。”说着，姚良川望向了一名正拿着扳手的下士，灯光照得他身上的油污闪闪发光。

    李滨长叹了一口气，耷拉着头，既委屈又无奈地回道：“长官，今天到极限了啊，这个修好了那个坏，战车是不适合单靠自己长途行军的啊，我先前跟团长说过，可他不听，说是要试到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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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〇章 敢跟宪兵叫板？

    姚良川是文官出身，自然不了解坦克，或者说他对军事的理解只停留在宏观的战役层面，对具体的战术和某一项装备则全然不知，他更擅长的是各方面的文事。

    此时他也不顾怎么面子问题了，直截了当地问道：“履带式设计不应该更适合越野么？为何反倒不行了？”

    “姚长官这你有所不知，履带适合越野是因为受力面积大，但是这机械结构相比起轮子还更复杂，越复杂越容易出岔子对不？”

    “这种机械玩意都精密着呢，几吨多的钢铁分摊到各个部件，你想想每一处要承担多重啊，有个术语叫‘结构重量’说明的就是这种情况。”

    “越野状态下，战车的小检间隔行程在一百五十里，每八百里最好就进行全面大检大修，引擎机械时长不应超过一百二十小时。”

    “一旦超限，故障率就跟钻天猴似的飞增。千万别觉得它们是钢铁做的就坚实耐用，实则娇贵得很，不照料好就趴窝！”

    履带式装甲载具与表面印象截然相反的脆弱让姚良川非常惊诧，他愣了足足两秒，然后才反问道：“这么说来，倘若在环境更差的地方岂不隔两天就得修一次？我记得你们经常一修就是几个时辰？”

    “是啊，麻烦得很，修引擎得用龙门吊把它吊出来……总之，犀利归犀利，可要是不保养到位，铁家伙发脾气趴窝可是不讲人情的。”

    “那实战中如何是好？制约也太大了吧？”

    “所以战车不宜靠自身行动，如果可以的话，最好通过火车或者大卡车把它们运到战场附近的地方，等集结了再投入战斗。”李滨一边说着一边比划了一个圈。

    若有所思的姚良川伸手搭在坦克的炮塔上，禁不住吐槽道：“与直观印象相差太大了，怎么说？这就如同一员有着闺秀心思的虎将，不伺候好就闹脾气，真要命。”

    “打仗就是这样啊，虽然打打杀杀最振奋人心，可实际上大多数时间都在行军走路、挖战壕修营地、维护保养装备。”李滨摸出了香烟和打火机，噌噌两下打着了火，“古时候也一样，战马金贵得很，要精心伺候。”

    “是啊，前些日子我看嘉靖、万历年间的塘报文献，供给骑兵不但要草料跟豆子，还有麦麸，还得掺和些盐，甚至有时候还会加肉。”姚良川也点了根烟，他本不会吸烟，然而在一帮子军官的怂恿下很快就学会了。

    就这样，差不多折腾到了后半夜，战车队的大半战车才得以修理完毕。

    不过仍有四辆暂时无法就地解决，只能派人留守，等团部再派卡车来辅助牵引。

    当困倦的李滨和姚良川一行人来到驻训地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刚进营地就能听到训斥声和打骂声。

    远处是大片大片的灰白色或灰绿色帐篷，一面面旌旗迎风招展，可近处却是一溜儿趴在长条凳子上的兵？最左边还有几个军官和士官。

    十几名宪兵手持几尺长的实木军棍，在噼里啪啦地用力抽打，而周长风则负手伫立在旁边看着。

    有人吃痛禁不住叫了一声，周长风冷冷道：“痛不？之前有多乐呵现在就有多痛，都给我忍着，好好长记性。”

    于是这一溜儿挨罚的官兵都咬紧牙关，不敢再哼哼。

    嘶！这…什么情况？

    疲倦得眼皮子都快睁不开的姚良川一下子就没了困意。

    他赶紧快步走了过去，问道：“怎么回事？从兵到官都犯事了？”

    目光冷峻的周长风哼了一声，还没开口，一旁的谢万诚就代为解释了起来。

    “昨天晚上三令五申说旁边是学校，要注意风纪。今儿一早跑圈结束回来的时候，有几个小姑娘好奇来问事，结果给这帮崽子乐的哦，又是吹口哨又是起哄，喏，他们排长也是昏了头，见状没管。”

    这事本身只是其一，其二则是巡逻的宪兵过来制止，士兵们还不乐意，觉得这管得太宽了，排长也多少有点护犊子，于是就跟宪兵们吵了起来。

    吵起来了自然就是把事情闹大了，周长风毫不犹豫下令全排连坐，三十军棍加全副武装越野二十里，不跑完没有饭吃。

    姚良川闻言也就立刻明白了，表面上看其实完全不至于这么狠，但这涉及到一个性质问题——宪兵的权威和军法的权威。

    伱们敢跟宪兵对着干，这还了得？往小了说是不服气，往说大了说是藐视军法。

    搁古时候这是要拖到营门口当众砍头、以儆效尤的。

    望着足有小臂粗的方形军棍高高扬起、重重落下，姚良川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感觉自己的眼皮子直跳。

    周长风扫视了一圈，冷冷道：

    “一个个都反了天了，敢跟宪兵叫板？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是觉得这只是小事，何必那么斤斤计较。”

    “妈的，你们现在给我设身处地想想，那些小姑娘是你们的姐妹或者女儿，你们还乐意不？回答！”

    有些士兵已经受罚完毕了，此刻歪歪扭扭地站在一旁。

    闻听这话，他们、以及仍趴在长条凳子上受罚的士兵们一起回道：“不乐意！”

    “咋？你们不乐意，人家就乐意了？还是说人家的姐妹女儿就不是人了？给我全团上下招黑，这就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武人的准则是啥来着？智信仁勇严！我不要一群泼皮流氓当我的麾下，现在敢起哄乐呵，以后是不是就敢奸淫掳掠了？啊？”

    “不敢！”

    “那就好好记着，庆幸挨的是军棍不是子弹吧。”周长风语毕之后，转身就走。

    片刻之后，团部所在的大帐篷中……

    同样有点无奈的周长风耸了耸肩，向在场的几人吐槽道：“都是一帮子骄兵，得瑟得很，人一得瑟就想践踏规则、挑战权威，这股子劲、这风气必须得压下去，否则全团就成土匪窝了。”

    正欲去自己的帐篷睡觉的姚良川闻言便接话道：“说起盗匪，近来湖广两地的匪患颇受朝廷重视啊，皇帝也动怒了，大都督府正在琢磨调兵去围剿呢。”

    对此没放在心上的周长风随口道：“什么样的土匪还值得调兵？当地驻军不行吗？”

    不过他马上就意识到这话并不合理——如果真那么容易，怎么可能犯得着大费周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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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章 苦差事谁喜欢？

    赵寒枫摊了摊手，说道：“团长您有所不知，剿匪小几十载了，天下匪患为之一空，现在就剩湘西和鄂西的几股顽匪了，狡猾至极，非常之刁钻。”

    对此，姚良川也深有同感，他回忆道：“我祖籍在荆州，幼时就常听祖辈谈起猖獗的匪患，的确穷凶极恶，残暴至极。湖广之地的深山老林太多了，绵延几十、几百里啊，往那里头一钻，上十万人都搜不干净。”

    周长风望着赵寒枫问道：“年节之后那股袭击夷陵的顽匪是什么情况？有具体情报么？”

    后者在一旁的文件夹中翻找了几下，但似乎没有找到，于是只能努力回忆着答道：

    “这股盗匪目前的首领好像是叫什么‘万天虎’，真名未知。他们几十年前就为祸一方，由于对当地甚为了解，所以屡屡逃脱。”

    “但其部数次被重创，匪首也多次被击毙，然而每次都有残部跑进山林深处以后又汇合在一起，同时不断收纳、吞并其它残匪和逃犯。”

    “他们活动在归州和宜都一带，流窜于楚台山、天宝山、黎家山、刘家山、寨子山之间，规模在二百到四百人之间。”

    “这股盗匪组织得当，行为处事虽然残暴，但是毫不拖泥带水，相当迅速，地方驻军闻讯赶到时往往已经让他们溜之大吉了。”

    听完他的简述，周长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饶有兴致地思索了起来。

    忽然，他侧首问道：“话说这个剿匪的任务能不能主动申请啊？”

    在场的几人当即懵逼，然后面面相觑。

    草！这可是不折不扣的苦差事！你在打什么主意呢？

    一向少言寡语的范启瑾都禁不住开口了，“团长，这是可行的，只是远赴那种地方进剿实在艰苦，而且称不得大功，往往无人愿意。”

    去鄂西的崇山峻岭中剿匪是怎么个场景？天天钻山沟，翻山越岭，还要提防各种毒蛇和毒虫，能把人折腾个半死。

    熟悉地形的土匪可以东开一枪、西炸一下，把进剿的军队搅得心烦意乱。

    就这样，最后千辛万苦追上了，交战一番，就算得胜归来也只是小功一件。

    咋地？剿个匪都能吹嘘吗？显然无论是军中还是民间都对此认可度不高。

    于是乎，大家就都不乐意去执行这种任务了。

    吃苦没事、危险也没事，只要能立大功，就绝不乏有人乐意、乃至挣着抢着去干，但是剿匪这既苦又累还没啥成果的活自然就被当地驻军所嫌弃。

    所以大都督府一般会选择从外地调兵来执行这做任务，因为部队还是有些觉悟的，以保境安民为己任，再宣传一下土匪作恶多端，故而他们一开始的士气和干劲还是十足的。

    可过不了多久，在吃遍了苦头以后，他们的抱负和干劲就被消磨光了。

    众人都一副郁闷的模样，周长风见状便认真道：“我知道这是苦差事，但是也总得有人去干，而且咱们以后的作战环境也复杂，抢滩登陆就不说了，还要深入丛林作战。城市、山岳、荒漠都有可能，在那之前来一次磨砺倒也挺好的。”

    这与治安战可不一样，主动深入崇山峻岭之中侦察、搜索、追击、围歼那些狡猾至极的顽匪对于部队是一项重大的挑战，非常考验各部之间的配合与组织能力。

    许多毛病和纰漏都是训练和演习无法发现的，不来一次实战压根揪不出来。

    见他们的兴致都不高，周长风略做思考，摆了摆手道：“眼下不操心这个，先把这一次的演练给扎扎实实搞好再说。”

    “是。”在场的军官们都一齐抱拳行礼。

    虽然在周长风看来进剿这股顽匪是一次绝佳的锻炼机会，可谓有利无害，以后等大战开始，陆战一团的表现肯定会更好。

    不过他也清楚不能把明军的觉悟想得太高，尤其是现在还是和平时期，真要赶鸭子上架的话，恐怕士气也就一开始比较高涨，接着很快就会消褪。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全团官兵都投身于热火朝天的登陆与泅渡的训练中。

    在太湖上泛舟游览的人们发现多了长长的、由浮标连接的警戒线，一大块湖面都被化作“禁止通过区域”。

    远远地就能看见乌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那是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在进行武装泅渡训练。

    乘着一艘快艇的周长风拿着大喇叭在喊着，“背口诀，要领不准忘！划水别动腿，收手再收腿，先伸胳膊后蹬腿！”

    而在更远一些的地方，一个个“铁罐头”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漂浮着，后边是一穿雪白的浪花尾迹。

    二月上旬的第一天，陆战一团向兵部发去的请战申请得到了批准。

    这段时间他向东洋舰队提督府和海军处都发电询问过了，许瞻洺、杨桢等人虽然觉得很奇怪，但是在听过他的解释以后也都表示理解。

    不错，至少深明“先苦后甜”之理，千方百计想着提升麾下的战力，许瞻洺霎时间就不心疼自己的几十瓶茅台和绵竹大曲了。

    为了提振士气，周长风向许瞻洺提了个请求——能不能让进剿这股土匪的功劳变大些？

    心情不错的后者很大方的表示表示如果干得漂亮，他到时候亲自去请功。

    得了东洋舰队提督府同知的保证，大家也都安了心，在演练结束的当天晚上便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讨到时候该怎么部署了。

    听这帮家伙七嘴八舌的议论进剿方略格外有趣，然而正当周长风津津有味地当听众时，却有卫兵进来报告道：“团长，有电话寻您。”

    “好，来了。”

    大晚上的专门找自己？

    来到自己的帐篷之后，周长风拿起电话便问道：“哪位？我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熟悉的女声，“你总能做出些异于常人的事。”

    草！怎么又是伱？

    觉得莫名其妙的周长风想了想，答道：“为民除害是一方面，同时也算是考验和磨砺，一举两得啊。”

    “你眼中一举两得的事却是他人避犹不及的。”朱泠婧的语气中有那么几分无奈。

    正在忙于疫病防控的她是今天才得知此事的，可以说非常令人无语——不是，为啥别人都不乐意的事你反倒抢着干，这么爱出头？

    上次以身涉险去巴达维亚就已经很离谱了，这次还来？就这么喜欢脏活累活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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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二章 火焰会净化一切

    周长风沉默了足足三秒才回道：“避犹不及的不一定是坏事，也可能是嫌麻烦。”

    “难道不是嫌剿匪不足称功？”电话那头的朱泠婧的语气很平静，“你倒是机灵，还知道让许瞻洺为你们请功。”

    “大环境如此，我只能这样咯，希望许长官说话管用吧。”自上次在军政司吃瘪了以后，周长风就认清现实了，该托关系就托关系吧，人情世故该讲还是得讲。

    倒是很会变通嘛，还行。

    事实上朱泠婧觉得与其让许瞻洺去申报请功，还不如自己给皇帝打个电话管用。

    不过她没说这话，而是直接抛出了另一个问题，“你部可能投射火焰？唔…就是有焚烧能力的兵器。”

    投射火焰的兵器？

    这个话题调转的也太快了吧？

    有些莫名其妙的周长风愣了一下，肯定道：“有的，化学防护单位装备有喷火器。”

    “好，伱部开拔时带上它们。”

    “殿下，这个…能不能说下原因？”

    “焚灭致疫的钉螺。”朱泠婧的问答很简练。

    结合一下近来她坐镇九江府处理血吸虫疫病的消息，这么一说周长风就明白了，火烧确实是消灭钉螺的好办法。

    只是这个女人说话怎么这么让人浑身不自在呢？

    说起玩火，中國人自古以来就喜欢将纵火器材用于城防，《武经总要》和《武备志》记录了不少有意思的城防用的燃烧武器。

    早在欧战之前明军就已经装备了一些在当时都称得上先进的压缩气体喷火器，当然，因为大明没掺和进欧战，所以最早将之应用于实战的还是德国人。

    明军如今装备的三三式火焰喷射器虽然在工作原理上与主流单兵喷火器一样采用压缩气体，即两种罐子，一个装燃料、一个装压缩氮气，后者是推进剂，用来把燃料喷出去。

    但在设计思路上却有小小的不同，军器局方面认为火焰喷射器的震慑能力在于其突然性，所以没必要让喷火兵在战场上喷个不停，悄悄接近，然后突然动手，三两下喷完就闪人，这才是最合理的。

    因而三三式喷火器的燃料罐只有五升容量，仅能进行三次短喷射或一次长喷射。

    随之而来的是其重量是全世界范围内最轻的，空重16㎏、注满燃料和氮气也才22㎏；同时因为燃料罐很小，实战中几下就喷光了，也不必担心会殉爆。

    这些天朱泠婧已经在做长远考虑了，因为乾元公司已经初步改好了盐酸奎宁锑的生产线，不日进行试产，之后就将投入量产。

    工业的力量就在于此，一旦工厂中的流水线开始运转，只要原料足够，源源不断的产品就会被生产出来，要不了多久就能满足需求。

    等口服的药片送来并分发，这场骤起的疫病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压下去。

    也就是说，很快就能达成“治标”的目标了。

    但是，虽然“治本”不在她的任务范围之内，可她还是想试一试。

    治本之法就两个，一是提高农村的医疗水平，包括医院、医生和农民的卫生常识；二是消灭作为中间宿主的钉螺。

    前者是一个长期的工作，而且耗资巨大，显然她现在只能尝试后者。

    这么多年下来，地方官府和地方医院已经总结出了许多消灭钉螺的办法，比如农药毒杀，或者改变环境，直接挖新沟渠填埋旧沟渠。

    除此之外比较方便的办法应该是火烧，然而用木柴和秸秆进行焚烧的温度不够高，焚灭效果不尽如人意。

    简单来说，不够暴力不够狠。

    那…最暴力最狠的、可以施以火攻之法的东西在哪才能寻到呢？

    答案显而易见，古往今来人们总是把最先进的科技用在杀戮彼此上。

    朱泠婧稍后又电告了朝廷，希望能借调当地驻军的防化单位。

    其实不用她提醒，周长风也肯定要带上防化排的。

    对于躲藏在深山老林等复杂地形下的土匪，还有什么东西比火焰喷射器更高效呢？直接用一千度的烈焰把他们净化掉，多人道、多高效。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陆战一团继续在太湖湖畔进行着各式各样的登陆训练。

    一辆两栖坦克在浮渡训练时出了故障，不可遏制的不断进水，抽水装置故障。坦克沉了，两个坦克兵倒是及时逃脱。

    大明还没宽裕到可以随意将技术兵器弃置不顾的程度，所以陆战一团次日便组织了几条驳船将之打捞了上来。

    仔细一查，果不其然，是抽水装置平时的检修手法不符合规范导致的故障。

    “有些人总觉得训练意义不大，但‘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绝非虚言。看吧，这要是不出一回事长长记性，以后搁战场上恐怕就是两条人命…哦，不止，少了一辆战车的及时支援，搞不好会输掉整场战斗的。”

    对于陆战一团之中存在的怨言，周长风借此机会做了回应。

    “……之后我们不回江心洲驻地了，直接装车去武汉，然后赶赴宜都一带剿匪，全团都去，一个不落。”

    “……不能掉以轻心，思想上要高度重视，这是实战，要死人的，谁玩忽职守、不当回事，我亲自毙了他。”

    军事行动讲究的是“先准备充裕之后再如雷霆一般迅速行动”，剿匪亦是如此，不急于一时。

    不过皇帝对夷陵州遇袭的事情很不满，而今民间舆论也沸沸扬扬的，不乏有人大肆抨击朝廷和官府无能。

    所以，既然被抬高到了这个程度，那就由不得陆战一团慢慢准备了。

    根据大都督府参谋处的部署，周围的翊安军和两个师的野战单位会协助作战，不过他们不会进山，而是在外围拉网策应，防止几股顽匪流窜逃脱。

    因此，直接进山执行追剿任务的只有陆战一团一个单位罢了。

    介于任务性质特殊，以及对手狡猾至极，周长风这些天一直在琢磨该怎么扩大战术上的不对称优势。

    地面重装备又进不去深山老林，因此最好借助天上飞的？

    但是战斗机和攻击机一轮攻击之后还需要绕一大圈才能回来，容易让目标趁机遁逃，而且载弹量和滞空时间都有限。

    所以，什么飞机才能满足这样的要求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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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三章 有来有往才好嘛

    周长风所构想的东西实际上就是炮艇机，这是一种对地打击能力优秀但是生存能力不高的治安战特色兵器，在后世往往被过度神话。

    毕竟再怎么样也是以运输机为基础改造而来的，倘若目标拥有一定的对空火力，慢悠悠且皮薄馅大的炮艇机几乎等于活靶子。

    因此，它只适合打击无防空能力的目标，并且能干得很出色——因为是运输机的底子，所以能带大量弹药，长时间盘旋在敌方的头顶，不断的倾泻火力，而且因为飞得慢，所以命中率也不错。

    除了以C-130“大力神”运输机改造而来的AC-130炮艇机之外，美军还曾经以大名鼎鼎的C-47运输机改造出了AC-47“幽灵”炮艇机。

    事实上早在战间期，大约启元7926年的时候，一名叫内尔森的美国陆军航空兵军官就曾经向陆军“推销”过自己的设计——将一挺机枪安装在一架双翼机上，通过一个简易辅助瞄准装置进行射击，可以在盘旋时有效命中目标区域。

    其实专为剿匪而设计、改造炮艇机意义不大，但架不住明军未来有需求。

    以后如果占据了南洋地区，倘若当地有抵抗组织的话，有这一类玩意的话就会轻松许多。

    但怎么样才能引起大佬们的重视呢？最好要有实战的例子为凭证。

    而短期内又无仗可打，恐怕只有剿匪勉强能作为例子了，也就是得赶紧改造几架运输机？

    周长风的想法很美好，但是目前实在是太仓促了，何况他只是一个陆战队的中级军官。

    不过岂有试都不试就轻易放弃之理？

    他决定走后门试一下，可眼下似乎没有合适的人选——尽管陆战一团直接隶属东洋舰队提督府，但他和海军那帮大佬们不熟啊。

    唯二认识的将军是许瞻洺和杨桢，前几天才拜托了许瞻洺，现在实在不好意思再开口；至于杨桢，他是理论型的将领，可能没这么多资源。

    思来想去，周长风很悲催的发现他竟然只能去找名义上的“靠山”宁祐公主？

    一面是能让自己浑身不自在的女人，一面是炮艇机这个既有特色又有需求的设计思路。

    纠结了一小会之后，他很犹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转接、再转接、又转接。

    少顷，电话那头才响起了一个陌声的清脆女声，“钦差治疫大臣台地，何人何事？”

    周长风报了句暗语，对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回话让他等着。

    “殿下在午间小憩，稍后会回的。”

    一刻钟。

    半小时。

    一小时。

    当电话铃声再度响起的时候，周长风不禁在心中吐槽这所谓的“小憩”怎么这么长？

    “今日倒是稀奇，你还会主动打电话来？”电话那头的朱泠婧显然是刚睡醒，话音都是懒洋洋的，“说吧，公事还是私事？”

    “公事。我有个想法，打算在这次剿匪的任务中加以展现，这才好向军部将领们推荐。”

    “这不是重点。你想要什么？”

    还挺直接啊，嗯…直接点也好。

    周长风不假思索地回道：“呃…几架飞机，并加以改造。”

    不以为意的朱泠婧只是“哦”了一声，随意道：“不算大事。你去一趟提督府便是。”

    “那…去了之后跟谁联系？”

    “报伱的名，会有人联系你的。”

    挂了电话之后，神色如常的朱泠婧捂嘴打了个哈欠，然后缓缓站了起来。

    她倒是不在乎周长风在搞什么东西，与其说是信任吧，不如说是对人性的判断。

    毕竟他那种人愿意主动打电话来寻求帮助肯定是为了正事，这是毋庸置疑的。

    有来有往才好嘛，哪怕实质上是一主一从，可一直是单方向的驭使对方肯定也不行。

    驭下之术展开了说很复杂，可凝聚其精髓也就几个核心罢了——笼络赏赐、惩罚立威、牵制平衡等等。这些核心可以扩展开来排列组合，比如最经典的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就是之一。

    总之，这是个很好的开端。

    得了自己的“靠山”的保证，周长风也放心了许多，可以说他还是很相信朱泠婧的潜在资源的。

    在向军官们交代了自己的目的之后，他让谢万诚接替管理，协调部队前往武汉府，而自己则带上几名卫兵便准备启程去杭州府了。

    考虑到这年头正四品的中校已经是不小的官了，为免太引人注目，所以周长风把常服上的军衔牌拆了下来，找了个宪兵少尉的军衔牌粘了上去，这样就不会太高调了。

    规规矩矩地买票、进站、登车，火车拉着“呜呜呜”的汽笛声驶出了无锡州火车站。

    长长的普通民营火车平稳的行驶在轨道上，通常来说大明国立铁路公司运营的列车分为一、二、三等车，一等车不必多言，真皮座椅、宽大敞亮，提供各种美味餐食与饮品。

    二等车是大部分工薪阶层会选择的，中规中矩，只提供免费茶水，想吃东西那得额外花钱单买；三等车最为拥挤，里边都没座位，乘客们只能站着或者自己带东西垫着坐，相当于站票。

    一路上都很安稳，火车驶入了崇德县火车站，下一站就是杭州了。

    因为这儿是个小站，所以在管理上不严，月台边有不少百姓在卖鸡鸭和水果。

    火车停靠着上下乘客的时候，百姓们就凑到车厢边上兜售自己的东西。

    与其卖给二道贩子，不如自己过来，能多赚一点是一点嘛。

    满脑子都是如何给运输机选配武器改造的周长风忽然被一个少年的声音给打断了思绪。

    “先生，尝个草莓吧？今早刚摘的，都洗净了。”

    车窗外是一对兄妹，哥哥约莫十一、二岁的样子，妹妹大概还不及十岁。他俩都背着装满草莓的小箩筐，少年的手里还拿着一个杆称。

    少年踮着脚，伸手递上了一只草莓，饶有兴致的周长风伸手将之接过扔进了嘴里。

    “多少钱一斤？”

    “一角。”

    草莓只要一毛钱一斤？换算一下的话也就后世的九块钱。

    后世的草莓虽然经过选育，好吃虽好吃，但是动辄几十块钱一斤实在是肉疼。

    于是周长风很大方的要了三斤，打算吃个痛快。

    大概就在这时候，两个泼皮无赖似的青年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凶神恶煞的。

    “没交钱谁让你们进来的？有多远滚多远！”

    其中一人挥手拍在了杆称上，下边吊着的竹筐掉在地上，于是无数只草莓滚落得满地都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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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四章 哪个更合适？

    二人打骂着这对兄妹，其中一人一转头忽然发现有一双冷冷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俩。

    显然，他俩是沿着月台边走来的，平行于火车，没有注意到车窗里边的人。

    周长风衣领上的黑色底色的军衔牌让二人心里发怵——黑底、绿框、两横一竖，这是宪兵少尉啊！

    绿步、红骑、黄工、紫炮，明军的军衔牌底色可用于判断兵种，步兵用墨绿、骑兵用绛红、工兵用土黄、炮兵用丁香紫……宪兵用乌黑。

    草？现在要不要开溜？

    就在他俩在原地愣神的时候，周长风已经从这节车厢的车门处跳了下来。

    两个青年试图转身跑路，可马上就被两名卫兵给擒住了。

    “有意思，没给你们交钱就不让在这里卖东西？”周长风瞥了一眼这两个泼皮无赖，“怎么？这是车站的规矩？”

    “长…长官，我们没长眼、没长眼，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

    见这二人惶恐的模样，周长风就觉得很可笑，刚刚那股子嚣张跋扈的劲呢？

    “那不行，你给人家忙活了一早上的成果弄成这样，我能放你走？”

    闻言，两人就开始手忙脚乱地掏钱，也顾不上找零了，拿出几个硬币塞给了那战战兢兢的兄妹。

    然而他们刚想走，就被周长风给叫住了。

    他指了指月台上散落的几十个草莓，“把地上这些都吃了。小李小陈，火车发车前如果还没吃干净，就给把门牙敲掉。”

    两名卫兵大声称是。

    见这俩泼皮无赖愣在原地，小李直接一脚踹在了其中一人的腿腕处，让他啪的一下跪倒在地。

    “妈的，吃！”

    于是在周围无数摊贩和上下车的百姓的注目下，两个一分钟前还嚣张不已的家伙就跪在了地上，胡乱地抓起沾着尘土的草莓往嘴里塞。

    而火车“呜呜呜”的汽笛声则似乎成了催命符？既羞恼又惶恐的二人在狼吞虎咽着。

    尽管两名卫兵都没带长枪，但腰间枪套中的手枪却也不是吃素的。

    当地上最后一颗草莓消失后，周长风满意地点了点头，“以后再遇到，说不定就是吃枪子了。”

    虽然军队不能干预民政，但宪兵是例外，明军宪兵完全可以对平民执法，所以这俩家伙才如此害怕。

    西方宪兵可按海洋法系和大陆法系来区分，前者以英美为代表、后者以法意为代表。

    海洋法系宪兵只是纯粹的军事警察，负责军内治安和刑事，他们只能在军队内部执法，对地方百姓没有管辖权。

    大陆法系宪兵则不然，他们是兼管军民的双重警察，可以对平民执法。通常，法国宪兵负责人口〈10万人的村镇，法国警察负责人口〉10万人的大城市；意大利宪兵则没有区分，二者并存，百姓报警找谁都行。

    在近现代化转型和建设的过程中，沿用传统的中华法系显然不合时宜，因此朝廷参照大陆法系对《大明律》进行了大量修改删补。

    同时，执法体系也同样大规模的调整。

    考虑到当时民间治安状况不佳，仅凭警察无力应对，于是朝廷允许宪兵对地方百姓也有执法权，他们主要负责广大乡村地区或城郊的治安。

    时至今日，走在大明的乡村土路上，遇到三五成群的、骑着战马的宪兵是稀疏寻常的事。

    既然挂了个“兵”字，对于泼皮无赖们而言，他们的威慑力可比寻常的警察高得多。

    因为明军宪兵是真敢拿着冲锋枪和轻机枪去执法的，遇到难缠的暴徒团伙，还可能借用装甲车帮忙。

    火车缓缓加速，驶出了小小的崇德县火车站。

    教训了俩地痞，周长风在畅快之余却有点郁闷——可恶，还是没享受上新鲜、无农药的草莓啊。

    当天月上柳梢头时，整列火车抵达了杭州钱塘县火车站。

    杭州自古以来都是大城市，存在多个附郭县是必然的，这儿有钱塘与仁和两个附郭县。

    更多是出于安全考虑，周长风一行人没有就近下榻于旅店，而是多赶了一会儿路，住进了东洋舰队提督府的宾馆。

    翌日清晨，刚刚洗漱完毕的周长风正在琢磨着待会该怎么去跟提督府的人讲这事，毕竟总不能大声嚷嚷说我已经让人给伱们这的老大打过招呼了。

    希望朱泠婧已经打点好了，不然还挺难办的。

    恰在此时，敲门声传入耳中。

    有些诧异的周长风打开了门，只见一男一女站在门口，一见面就齐齐抚胸行礼。

    “周长官，这一晚休息得可好？”那名肤色黝黑的少校笑道。

    “挺好的，就是大晚上挺吵的，嗡嗡声一阵接一阵。”

    “航母昨天有个夜间起降的练习，初来乍到肯定不习惯。”

    这二人给周长风的印象就是一黑一白，少校肯定是常年日晒，而那名女文职上尉则特别白。

    他俩站在一起，对比格外明显。

    因为早有交代，所以二人是大致了解周长风的来意的，所以马上就切入了正题。

    三人边走边谈，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提督府的一条道路旁。

    “……飞得慢的中大型飞机，在侧面开口，安装枪炮？倒是蛮有新意。”少校稍作思索，看向了旁边的上尉，“可有合适的？”

    后者想了想，答道：“二九式勤务机或者三二式飞艇都行。”

    飞艇其实就是水陆两栖飞机，这是词义偏差；而那种圆滚滚的大飞艇，明人则将之称作飞船。

    二九式勤务机周长风坐过很多次，比如德马吉之战后，他搭机回成都坐的就是这种飞机。

    显然，不太行，虽然是双引擎，可还是有些小，机身强度也有限，恐怕只能安两挺机枪。

    “那个勤务机太小了，估计顶多塞两挺机枪，对地效果不行，至少能安一门机炮或者短管小炮。”周长风摇头否定。

    “嗯…这样就只有飞艇符合要求了。”

    “运输机不行吗？”

    那名皮肤白皙的女文职上尉犹豫了一下，如实答复道：“机身强度怕是不足，兴许可以吧，但稳妥起见还是用飞艇为佳。”

    三二式水上飞机全长24.3m，空重19.1吨，机组乘员8人，由四台900匹马力风冷星形发动机驱动，能携带18颗二百斤深水炸弹或2枚448㎜轻型航空鱼雷，绝对称得上是飞行巨无霸。

    士兵形象立绘已更新，在彩蛋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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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五章 你这飞机带劲吗？

    三二式水上飞机是上海昌扬飞机制造公司所研发的大型水上飞机，当年击败了其竞标对手、广州安宇公司的作品，之后海军方面陆续下了好几批订单，至今已有二百多架交付入役。

    这种大型水上飞机的最大航程非常夸张，标准荷载下超过5400㎞，其巡航速度在210㎞/h左右，理论上滞空时间能达25小时之多。

    而且其低速飞行性能良好，较为稳定，失速速度约为150㎞/h，这意味着它可以以较慢的速度盘旋在目标上空，显然有助于对地精确攻击。

    这种又大又慢的水上飞机通常被用作远程侦察，亦或是长时间巡逻打击发现的敌军潜艇；此外也可执行轰炸任务，但风险较大。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周长风被引领到了海军基地东边的机场机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油漆和汽油混合在一起的气息，让人很不舒服，而几名无所事事的机械师和地勤正在边上插科打诨。

    当站在这种四引擎飞机旁边时，才能感受到它的庞大，以及那种机械造物独有的力量感。

    他伸手摸了摸，又用食指关节敲了两下，响声倒还挺清脆。

    哟，全金属蒙皮啊。

    “这玩意的骨架和蒙皮基本都是铝合金，为何说是‘基本’呢？因为部分关节还用钢进行加强了的，然后尾翼的舵面蒙皮是织物。”

    这儿的一名机械师是个自来熟，大大咧咧地介绍着这架三二式水上飞机。

    想想也是，水面上起飞降落需要承受的冲击在有些情况下比在地面机场要高，机体结构强度需要加强也是合情合理的。

    不错，这样倒是足够安装火炮了。

    周长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指着舱门问道：“能进去看看吗？”

    “成，您随我来。”

    旁边几人推来了两架登机梯，如此才得以入内。

    机内空间之宽敞让周长风颇为惊喜，这可比他坐过的其它飞机要宽得多，怕不是有三、四米。

    整架飞机被分隔为了好几个舱室，之间有圆角矩形的门洞相通。

    最前边的机头，下边是一座双联装7.36㎜机枪，上边是飞行员、领航员、机械师；

    第二个舱室是无线电操作员所在地，这儿也放置有降落伞和急救包，以及机箱弹药；

    第三个舱室是休息室，左右各有一个上下铺，都是可向一侧折叠收纳的吊床。同时在角落还有一个小马桶。

    第四个舱室是厨房和储藏室，可以用来现场做饭或者加热冷藏的菜肴；并储藏充气小艇和海上求生的东西。

    第五个舱室是战斗室，左右两边各一挺7.36㎜机枪，上边还有一个球形炮塔，里边是双联装7.36㎜机枪；

    之后则是很长一段通往机尾的过道了，较为低矮，只能容人低着头通过。

    由于战斗机喜欢从后方攻击这种又慢又笨的大飞机，所以机尾的自卫火力最为强大，安装有一座双联装12.8㎜机枪。

    “……这家伙大滴很，在里边上蹿下跳都行。巡航的话，最久可以飞上一个昼夜，十二个时辰整。”

    “喏，这边是睡觉的地儿，轮流着休息，旁边那个电风扇出厂没有，是咱自个儿加的。”

    “然后这个是厨屋，厨具不多，但够用，一块电热板、一个酒精炉子、一个电热水壶，做几道小菜不在话下。”

    那名机械化乐此不疲地向周长风介绍着自己的座骑，以及自作主张的小改动。

    后者相当满意，随即指着脚下，一本正经地说：“你觉得目前它够不够劲？”

    够不够…劲？

    怎么个“劲”法？

    我这坐骑可是能带两条鱼雷的啊，理论上能把一艘巡洋舰送沉海底的，这还不够劲嘛？

    显然机械师被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问懵了，答不上来。

    周长风微微一笑，继续道：我这次过来是要改造它的，让它更带劲。”

    接下来，他简述了一下自己有关炮艇机的构想，以及大体需求与设想。

    “……炮艇机只适合在己方基本掌握制空权的情况下，对无防空能力的敌军实施打击，但这种情况下它的效能极佳。我在具体实施方面没你们专业，所以究竟该怎么改，还是得看你们。”

    说真的，周长风原以为这架飞机的机组成员会有些抵触心理，毕竟陪伴他们许久的爱机要被折腾一番，而且他们的任务也要大变。

    然而……

    他看到了这位中尉机械师的眼中满是兴奋，好似获悉了上佳趣闻一样。

    “妙得很啊！周长官伱放一万个心吧，赶时间是吧？我们立马开始琢磨。”

    稍后，其他几名机组成员也都被叫了过来。

    因为今天他们没事干，所以便去文娱处喝酒看电影去了。

    所谓的文娱处就是明军的士兵、军官俱乐部，那儿有放映机、留声机，可以看看电影听听歌，当然大部分人都是去聚众喝酒的。

    得知了事情的原委之后，飞行员、领航员、机枪手等人面面相觑，旋即欢呼起来。

    还有这等好事？

    到头来反倒是周长风微囧，都是一帮子闻战则喜的追求刺激的家伙啊。

    不过，如果不追求刺激也不会来海航。

    就这样，基地的其他几名经验丰富的工程师和机械师也被叫了过来，大家一起商量着该怎么改造为妙。

    “火炮肯定得带的，不然对地打击效率太低了。”周长风先给出了基本要求。

    “得安装在侧面，这重心不平衡啊。”

    “所以，不能太重，后座行程也得小些，中大口径的野炮就不用想了。”

    “一门六分半（20.8㎜）机炮怎么样？军械库里多的是，再搭配两挺机枪。”

    “太孱弱了吧，这么大一架飞机，丢人。”

    “我有个主意，陆战队有一种小炮，很轻便，咋样？”

    这名工程师所谓的小炮其实就是一九式38.4㎜步兵炮，其为法国Mle-7916型37㎜步兵炮的国产化版本。

    全重只有85㎏，又小又轻，用于伴随步兵分队，打击暴露的敌军火力点，陆军和海军陆战队皆有装备，但现在已经退役了。

    “我觉得不行，那玩意…杀爆弹装药少得可怜。”周长风摇了摇头。

    毕竟口径摆在这，38.4㎜杀爆弹的装药才29g，威力还没手榴弹大。

    嘶…似乎有点难办啊。

    在短暂的沉默后，有人悠悠道：“其实吧，咱们可以把山炮的炮管截短，这样大抵就行了。”

    哦豁？这主意不错！

    众人眼前一亮。

    三二式水上飞机大概是这个样子，不过不是双垂尾，而是单垂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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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六章 那是…战列舰？

    榴弹炮的身管倍径本就短，后坐力相对较小。

    火炮在截短了炮管以后，后座行程自然也会随之减小一些。历史上许多国家在试图把反坦克炮塞进坦克的时候都是这么做的，从而减小后座行程，使之适应有限的坦克炮塔。

    大家拟订选用十二式80㎜山炮，是施耐德Mle-M7909型75㎜山炮的国产化版本，这是一型老旧的、已经在陆续退役的玩意，但是军械库中还留存有一些。

    全重632㎏，身管倍径为16倍，炮口初速380m/s，杀爆弹重6.8㎏，最大射程7600m。

    时至今日它已经落伍了，正逐渐被新型的后辈所顶替，然而现在却似乎能让它能继续发挥余热？

    等东洋舰队提督府的批文一下来，大家就忙活起来了。

    去军械库申领火炮的、去维修处搬运各种设备的、去向上级协调人手的，各司其职。

    如此一来，“始作俑者”周长风反倒成了无事可做的，只能眼看着大家忙里忙外。

    思来想去，他决定去海军基地的港区逛逛。

    之前那位少校不是说航母昨晚进行了夜间起降训练吗？

    那干脆就去见识见识，看看是啥玩意让自己后半夜被吵醒整整三次。

    而且话说回来，他还真想亲眼见一见中國如今的航空母舰。

    在机库附近拦了辆顺路的轿车之后，他便一路赶去了大明东洋舰队杭州海军基地的码头。

    然而，出发时还在惦记着航空母舰的周长风在靠近港区的时候一瞬间就改变了主意。

    就那么一刹那，甚至都不带犹豫的。

    因为他远远的看到了一艘庞然大物，相隔数里都能感觉到它的巨大。

    “那是…战列舰？”

    同车的海军中校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在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只在之前周长风拦车时说了声“可以”，而后就再未开口了。

    现在闻听周长风提问，他才偏过头，略感诧异地答道：“还能有假？”

    那没办法嘛，我真没亲眼见过战列舰啊。

    感觉自己被鄙夷了的周长风干咳道：“话说它现在是在干嘛？休整？待修？能上去不？”

    这名圆脸、瘦高的中校微微点头，“前几天才结束了炮术操练，炮管寿命到了，要准备更换内膛了。”

    “寿命多少发啊？”

    “二百六十左右，如果低装药打得多，约莫能有二百八十发。”

    就这样，轿车穿行于港区不算繁忙的道路上，距离码头越来越近。

    最终，车子停在了七号码头前边，其尽头便是那艘战列舰。

    那名中校下了车，淡淡道：“随我来吧。”

    啊哈？你怎么也来这了？

    顿感诧异的周长风问道：“我就来参观一下，你不去忙自己的事吗？”

    中校的脸上显露出了一丝笑意，“我要忙的事就在她上边。”

    草！你早说啊！

    一副无奈之色的周长风捂额道：“伱是这艘船的副舰长？”

    “鄙人林寻真，龙朔号主炮术官。”这名中校捋了捋衣领，随口道：“你也可以叫我白井寻真。”

    中国有这个姓吗？

    显然林寻真早就意料到了周长风面露疑惑的反应，只是满不在乎地解释道：“我母亲是长崎人，父亲…据说当时他心血来潮起了个日本名字好玩，于是…就这样喽。”

    林寻真他爹当年被派驻到长崎，切身体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东瀛风情，还干了许多不着调的事，最终娶了个当地姑娘回国。

    当地女人也乐意，毕竟可以摇身一变直接跃升社会阶层嘛。

    就关系族类的政策来讲，由于明朝对南疆地区的统治前所未有的深入，对那儿的土民也较之汉唐以来的一概鄙视有所变化。

    明人通常把当地土民分为“熟夷”和“生夷”，熟夷指接受过官府造册登记，拥有户籍、服从管理、纳税供役的土民，但还保留一些当地传统习俗。

    血统论在此行不通，因为一部分被迁徙来的汉人也可能转为熟夷，《苗疆见闻录》就有「其地有汉民变苗者，大约多江楚之人。懋迁熟习，渐结亲串……所称熟苗，半多此类」的记载。

    至于“生夷”就不难理解了，指仍延用着刀耕火种或采集游猎的传统生活方式、不在官府管辖之下的土民。

    华夷之辨不单注重血统区别，除此之外它还有地缘衡量标准和衣冠礼仪文化的衡量标准。

    相比起更为直接的血统论区分民族，这种更加综合与灵活的区分法究竟是好是坏就见仁见智了。

    时至今日，后明朝廷对族类的判定标准和政策也颇为有趣，划为“汉、同汉、夷”三类。

    汉民除原本既有的之外，父母任何一方为汉民（双汉或另一人是东亚人），且识汉文、说汉话、起汉名、行汉礼即可。

    同汉民在分划时有两种情况，一是当时颁行政策时的，规定只要在大明官府治理下，满足汉文汉话汉名汉礼中的两个，且为东亚人；另一个情况为二代子女，父母中有一人不是东亚人，子女划作同。

    但在其它方面，他们与汉民没有区别，社会待遇上也一致；同汉民再与汉民成婚，他们的子女即转为汉民。

    夷则简单明了，无需多言。

    事实上，当时朝廷正式颁行这项政策时，大江南北的人们基本都被都被划作了汉民或同汉民，因为判定标准并不严。

    周长风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似乎也有助于消弭矛盾。

    反正，面前的这位爹是宁波人、娘是长崎人的战列舰炮术官，他觉得在外在上压根就看不出什么日本血统。

    就这将近一米八的个子，潜意识中就直接排除了。

    就这样，林寻真带着周长风经由舷梯登上了龙朔号的前甲板。

    一路上，遇到的水兵无不立正行礼，但后者早已无心关注这些，因为他的心思已经完全被这座钢铁城堡所俘获。

    就在他前方十几米开外，就是足有三个人高的一号主炮塔，蓝灰色，三根一人粗的巨大炮管斜指向天空。

    也许在战时它能让敌人望而生畏，但现在却无比让人感到亲切。周长风迫不及待地快步走到了它的下边，然后他很无奈的发现自己只有踮着脚才能摸到炮管根部。

    他深呼吸了一下，回首问道：“这个…参数多少？”

    缓步而来的林寻真负手而立，“它啊？十二寸半、四十六倍径、八十八条左旋膛线、炮塔重一千三百四十吨，最大射程七十一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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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七章 何谓机械时代之巅峰

    即使在航母彻底取缔了战列舰的地位以后，大舰巨炮也依然受无数人追捧，这不得不说是个颇为有趣的点。

    若说铁血浪漫太过于肤浅，那还有更深层次的意义与缘故么？

    答案是有的。

    因为龙朔号的主炮寿命已耗尽，不日将驶入船坞接受更换炮管内膛的维护工作。

    于是现在，几名工程师和技术员正搭着梯子在对炮膛内部的烧蚀与磨损情况做调查。

    “……正是如此，它每次开火时视使用的药包数量不同，二百多斤到四百多斤的发射药将在瞬息之间爆燃，一千九百多斤的炮弹将被火药燃气推出，在八十八条膛线的挤压下高速旋转，以每秒七百多公尺的速度飞出……”

    在以全装药开火时，炮膛内壁每平方厘米二千九百公斤、拇指甲盖大小的面积上平均要承受近三吨的压力。

    整座三联装炮塔重达一千三百四十吨，但水压机构能驱使它在一分钟的时间里旋转半圈。

    作为首次应用高温高压蒸汽轮机系统的战列舰，锅炉工作压强可达每平方厘米三十公斤，蒸汽过热器可将蒸汽温度提升至四百度。

    八座锅炉与四座蒸汽轮机可输出超过十三万匹马力的动力，能让标准排水量三万五千吨的战列舰达到近三十节的航速。

    光学测距仪的长度超过十一米，它和复杂的机械式射击诸元解算设备相配合，可以驭使九门巨炮精确打击几十里外的敌舰。

    可以说战列舰不仅是海战的象征，也同样是人类的信仰、理论、技术、组织能力相结合的产物。

    她们由最优秀的人才操刀设计，集成了最先进的科技，是当之无愧的智慧与实践之结晶，是实实在在的国之重器。

    “……相比起美国人，我们在这种主力舰的设计上是要自由很多的，至少不受限。”

    “嗯？怎么说？”

    林寻真和周长风二人穿行在舱室和走廊中，前者闲庭信步如若散步，而后者已经被这复杂至极的内部“交通”给绕晕了。

    刚刚穿过了多少个舱室？在哪拐的弯？怎么每个地方都这么像？

    “巴拿马运河呀。”一副“你咋这都不知道”的表情的林寻真慢悠悠地解释道：“毕竟是人工开挖的，宽度和深度都有限，而且船闸的尺寸也摆在那，一百一十英尺（33.53m）。所以美国人的战列舰设计方案必须严格遵循极限，舷宽不得超过三十二米。”

    “噢，这个啊，我还以为别的呢。”

    这本质上是取舍问题，如果超限，那么战列舰就无法经由巴拿马运河来往于太平洋和大西洋了，不得不往南绕过整个南美洲。

    可想而知，那将多么的浪费燃料和时间。

    也许财大气粗的美国人不在乎那些油，然而战略调遣与部署的时间却是千金难买的。

    在前往舰桥指挥塔的路上，林寻真向周长风介绍了一下龙朔号的特殊之处。

    “这艘船更像是新技术的试验品，新的锅炉和轮机，新主炮，新防雷装甲，嗯…就连烟道和烟囱布置都是新的。”

    龙朔级战列舰仅此一艘，没有二号舰的建造计划，显然大明海军这几年不愿意多花预算来建造束手束脚的条约型战列舰，因此他们把十年来取得突破和进展的技术都应用在了龙朔号之上，将她当成了技术验证平台。

    如此，等海军条约的时间一过，马上就可以不受拘束的建造综合性能更好的战列舰了。

    龙朔号为长艏楼船型，双曲线S形艏，尖形艉。

    她的动力配置为八台新型高温高压锅炉，四台蒸汽轮机，四轴推进，正常最大输出功率为13.2万匹马力，最大航速为29.4节；过载运行时功率可达14.4万匹马力。

    主炮为三五式十二寸半（400㎜）三联装，四十六倍径，穿甲弹重982㎏，初速770m/s，15㎞水平垂直穿深380㎜、30㎞时则为200㎜，差强人意，能对科罗拉多级战列舰造成足够威胁。

    身处指挥塔之中的周长风感觉自己成了个刚上学的小孩子，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上次在广州的时候没进过舰桥，这次可以说是他前世今生的第一次。

    “这个是什么？这么大一个。”他指着旁边的一个大冰柜似的钢铁器物问道。

    林寻真正在翻看一本炮历书的副本，闻言就随口答道：“噢，那是炮击计算器，然后旁边那个是射向计算器。”

    战列舰主炮的每一次开火都是要记录在册的，那个大册子就叫炮历书。

    炮击计算器？应该是机械式计算机吧？

    说实话，周长风觉得这种纯机械式的计算设备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这就是所谓的蒸汽朋克的美感吧？

    见他对之很感兴趣，林寻真便简单解释了一下。

    “在平面上建立坐标系，求解敌舰相对于我舰的径向和切向速度分量，手算肯定很慢。用这个就很快了，机械分量求解器和差分计算齿轮唰唰几下子就出来了。”

    “然后呢，要计算主炮的仰角和炮弹在空中的飞行时间，求解这个问题，就要用球盘积分计算器来算积分了。”

    “好，现在得出了炮弹的飞行时间，就该根据测出来的敌舰航速和航向来算出方位变化了，切向速度除以距离就是角速度，再求出其积分就知道了敌舰改变的方位。”

    【分量求解器和积分计算器】

    可以说机械式计算机是人类在电子计算机发明之前的智慧巅峰作品了，这几型计算器由顺天理工大学和帝国格致大学的数学系和机械系的优秀师生合力设计的。

    它们所组成的火控系统重达几千斤，制造成本超过九万圆，折算到后世超过一千万元。

    在这样一座迷宫似的钢铁堡垒中参观无疑是非常费时间的，而兴致盎然的周长风却精力充沛。

    由于有事要忙，林寻真便让一名上尉带着周长风继续去逛，并表示晚上留他下来吃饭。

    哦豁？都说海军是贵族兵种，而大明海军的主力舰上又有不少勋贵或权贵后裔，想必伙食一定很豪华吧？

    对伙食心心念念的周长风自然答应了，昨天连草莓都没吃上让他很不爽，今天就要吃大餐吃个痛快。

    咱中國人追求美食是很合理的吧？

    于是周长风大大方方地向那名上尉问道：“话说，本舰的餐食配置怎么样？”

    显然后者误解了他的意思，微微一愣，答道：“有一个军官厨舱和两个士兵厨舱，冰箱、削皮机、洗米机、洗碗机都有…噢，雪糕机也有。”

    晕！我的意思是伙食！

    找了俩分量求解器和积分计算器的gif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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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八章 炮艇机初测

    大概是觉得周长风这人不摆架子，这名上尉便故意卖了个关子，说是等会开饭的时候就知道了。

    战列舰的生活区的装潢之典雅精致让周长风相当惊奇——地上铺着朱红色或橙黄色的毛毡或毛毯，舱壁涂着米白色的漆，墙裙是万字纹或水波纹的柚木质地的，每隔几步就能见着一幅挂着的字画。

    “这回可真成刘姥姥进大观园了。”眼花缭乱的周长风禁不住如是感慨道。

    刘姥姥是谁？大观园又是哪？

    汉语的博大精深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虽然上尉不知道这句歇后语，然而却能准确无误的领会他的意思。

    “国之重器，许多时候要长期巡弋四海八方，装潢得大气雅致一些也有助于维持士气嘛。”

    “再说了，这船上的炮啊、引擎啊，每一样都贵着呢，与之相比，这些装潢都不值几个钱。”

    “确实有道理。”正在审视着一副山水画的周长风点头表示认同。

    有意思的是，后明没有石头记、红楼梦，然而却有同为文学经典的《红楼记》，二者内容不大一样，但由于描绘的也是富贵人家，因而也冠以“红楼”二字。

    白居易在《秦中吟十首》中有「红楼富家女，金缕绣罗襦」之句，所以人们用红楼表示大家闺秀所住的阁楼。

    傍晚六点是理论上的晚饭时间，几乎是掐着点来的，在这之前各个厨舱就都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饭。

    但是因为舰上人数有一千五百余人之多，厨舱无法一下子供应这么多人吃饭，所以士兵们是轮换着吃饭的，每一班两刻钟，取完餐吃完就走人。

    不过取餐肯定是要排队的，离开时交还餐具也要时间，所以实际上也就一刻多钟能吃饭。虽然没法悠哉悠哉地享受用餐时光，但也不算仓促。

    军官人数少，自然无需如此。

    “时候到了，打铃，放饭！”

    叮铃叮铃的铃声响彻全舰，但是相比起战斗警报，这个铃声就要温和许多了。

    来到军官餐厅的周长风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然而还是被这儿的条件之优越而震惊到了。

    军官餐厅用的是黑檀木的雕花桌子、镌刻着各种图案的椅子，白釉瓷盘和瓷碗，筷子则是银铜合金的；吊灯也都是浅黄色的暖光，让人相当有食欲。

    一溜儿的六仙桌，每桌都是六菜二汤。

    牛肉贡丸、辣子鸡、红闷蹄膀、麻婆豆腐、油焖笋尖、白斩鸡，还有冬瓜玉米汤和豆腐排骨汤。

    是，确实都只是常见的普通菜式，不是啥山珍海味，可随便一顿晚饭都是这种规格，这也太壕了。

    更别说晚饭过后还有点心和水果了，至少周长风吃上了草莓。

    “要存放这么多蔬菜水果，本舰冷库应该很大吧？”

    事实上龙朔号的冷库容积超过150m，存储着各种预先切成块了的肉类、蛋类、鱼类、乳品，以及各式各样的蔬菜和水果；此外还存储有大量的酒品，据说有几十吨之多，绵竹大曲、桂林小曲、黄酒、啤酒、葡萄酒、威士忌酒、朗姆酒应有尽有。

    共同用餐的军官们倒是没嫌弃乡巴佬进城的周长风，相反，大家还特地把话题往与之有关的方面去引。

    比如登陆作战时战列舰该如何有效支援，停进停远的时机该如何取舍、如何跟登陆单位更流畅的联络等等。

    当晚临走前，周长风在舰上的邮政处盖了个邮戳，接着又去小卖部买了个纪念章，这才离舰。

    由于是在人手和设备充足的基地，因而地勤和工程师们的效率相当高。

    截止晚上就已经完成了对左舱壁的切割，并开始在机舱内部划线预留轨道和焊点。

    这架三二式水上飞机的左侧被整齐地切开了一个高八十厘米、宽三十厘米的长方形口子；旁边还有一个高约六十厘米、宽二十厘米的口子。

    为了补强开口，大家用薄钢片铆接于切口边缘，如若窗框似的。

    那门80㎜山炮已经在修械所截断了480㎜的炮管，倍径由16倍降低到10倍。

    经过实测，不附加发射药包时，后座行程完全符合要求。

    次日便开始布置武器了，早上，大家将山炮的脚架用粉笔画上了线，用乙炔气割枪将之切掉了助锄和一部分脚架。

    之后，通过十二片弧形钢片将脚架固定在机舱地板上，前方又用钢架加固，如此使得这门山炮牢牢的稳固于机舱内，仅有炮管伸出机舱一点儿。

    另一个小开口则用作布置机枪，选用的是一挺三二式12.7㎜航空机枪，它与三一式高射机枪是一母同胞，只是射速由500发/分钟提高到了700发/分钟。

    飞机的速度快嘛，射击时的窗口期更短，因此航空机枪的射速自然也得更快，在短暂的时机中一口气发射大量子弹。

    前后不过用了两天多，这架飞机的改装工作就基本结束了。

    这年头的飞机暂时还不算太精密，空气动力学还在探索阶段，尚不成熟，对严格的气动外形需求不大，因此这种程度的改造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于是乎，二月初六，这架堪称仓促改装而来的世界首架炮艇机就在大明杭州海军基地的三号跑道上滑跑着起飞了。

    它在天上转悠了两圈，测试了一下飞行性能，以及布置的武器的视野。

    其在降落过程中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左倾，不过好在飞行员经验老道，最终平稳降落。飞行员也报告在平飞和盘旋过程中能感受到明显的左重右轻。

    “左边多了大几百斤，肯定不平衡啊。”

    “没事，实战中要带炮弹的，把弹药放右边不就好了？”

    “要是打完了那不就又不平衡了？”

    “再在中后部的中间过道上放几百斤的配重呗，弹药打完了，就把配重搬来。”

    简单粗暴的解决了小问题之后，这架炮艇机便又进行了实弹射击的测试。

    靶场是现成的，借用起来也方便，刚好海航这几天没有训练任务，于是就正大光明的借用了。

    虽然时间有限，然而这架仓促上马的炮艇机的实测表现依旧相当亮眼。

    炮手初次在飞机上向地面目标开火，一开始几乎没做到过精确命中，但在熟练以后却很快就有了不错的命中率。

    因为庞大的载弹量和夸张的航程，实战中恐怕可以盘旋在敌人的头顶几个时辰，换着班干活，甚至可以一波人做饭、一波人对地开火。

    一串串夹杂曳光弹的机枪弹被倾泻在地面上，如若激光似的，尘土飞扬、碎屑四溅，还有那骤然爆炸的炮弹更是横扫一大片，场面不可谓不大。

    见此情景，心满意足的周长风禁不住啧啧感叹，“什么叫死神天降啊。”

    待飞机降落后，他便直截了当地对机组成员说：“事不宜迟，我们直接去武汉吧，然后先去熟悉一下当地地形环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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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章 翊安军

    二月上旬的最后一天，这架炮艇机载着全体机组成员和搭顺风车的周长风等人自杭州起飞，经过三个多小时的飞行抵达了汉阳机场。

    在回归部队以后，陆战一团便继续上路，搭乘火车一路向西直奔夷陵州。

    川汉铁路要途经夷陵州，倒是很方便兵力调遣。

    由于兵部的命令已经下达，所以西至归州、北至远安县、东至枝江县的一大片地方都被划作了军事管制地，街道路口、火车站、进出城交通要地都布置上了军警。

    放眼望去，尽是一片堆着的沙包掩体，以及荷枪实弹的翊安军士兵。

    “都戒严了啊，看来是动真格的了。”谢万诚下了火车，左顾右盼了两下，如是说道。

    翊安军和正常的野战部队是两个系统，硬要说的话，他们应该算是如今的“卫所兵”。历史上在卫所制败坏之后，明朝就逐渐大规模用起了募兵的营兵制，在那以后就一直是卫所制和营兵制并行了。

    后明自然也不指望卫所兵们能野战了，于是干脆就重新明确了他们的职责——种地和操练对六四开，担负维护地方治安的任务。

    同时也不指望他们的军屯可以反哺，种多少都行，自给自足供自己耗用即可。

    由于任务性质完全变了，所以许多卫也都被裁撤，比如保定府原本有保定前、后、左、右、中五个卫，之后就只剩两个卫了，毕竟维护治安也用不着那么多人。

    自立宪以来，各地卫所则被统一改编为了翊安军，负责各自防区内治安和守备。

    去年混三旅在赶赴羚芝的路上，途经怒江吊桥时，驻防的就是一支翊安军单位。

    为了尽量少影响夷陵州市区百姓的生活，周长风将团部设在了北郊的一座仓库中，各单位也在附近扎营。

    “这股子盗匪在上次袭击过后就消失不见了，隐入山峦之中潜伏，至今尚未发现他们的动向。”赵寒枫如是说道。

    团部尚未设立完毕，通信排还在布设电话线和交换机，但前期会议就已经召开了。

    “这是想避避风头，正常。”薛灿不屑道：“现在就成猫捉耗子的游戏喽。”

    大家叽叽喳喳了一阵子，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期间周长风一直在端详着地图，过了好一会，他才拿起了指挥棒，开口道：“总体策略没什么好说的，为了扩大搜索面积，以队为单位散开，每个队又一分为二，以确保自卫能力。”

    倘若人数太少，比如一个排，那在仓促遇袭的情况下更容易被伏击得手，因此得再多些。

    为了进一步增强己方的火力优势，之前周长风还从驻武汉的陆军第十四步兵师那儿暂借了三百支冲锋枪和一百支自动枪，以保证每个班组都有至少四、五支自动武器。

    “……四个支援方案和策应方案就这么定了吧？各部都得看清楚、记仔细。”

    宣布完了进剿命令以后，周长风忽然想到了什么，就看向了谢万诚，问道：“部队初来乍到，仓促进山容易迷路，地方百姓有没有愿意当向导的？”

    后者摇了摇头，遗憾的答复道：“都不愿，当地百姓都畏匪如虎啊，十几年来因为带路而被盗匪残害报复的人不在少数……咱们也不能强拉着去吧。”

    皱着眉的范启瑾问道：“匿名、蒙着面也不行吗？”

    姚良川瞥了他一眼，无奈地回：“你是不知道，这儿的贼人可是真敢屠全村的，十几年前，前后至少有三个村子被屠戮一空，妇孺也无人幸免，悲惨至极。”

    大家都沉默了。

    “如此歹毒残暴，之后假如被逮着了，能不能先不押送去监狱？”侦察队队长韩屹突然开口了。

    李滨禁不住笑了，他打趣道：“咋？你这是又打算把他们活烧了？”

    “学乖了，肯定不能死在我们手上，但不弄死的前提下也有蛮多法子可选。”

    “的确。”

    周长风微微摇头，摆手道：“说这些没有用，处置的前提是能先能发现他们。”

    为了配合陆战一团进山剿匪，山南都督府还专门调来了一支军犬分队来帮忙，统共六个组，十二条军犬和二十几名官兵。

    但由于气味残留时间有限，在几个小时左右就会消散，所以军犬能派上用场的前提是能够先发现土匪最近的活动痕迹，然后便可一路追踪。

    明军的军犬单位使用的犬种很多，但通常以下司犬、青川犬、陕西细犬为主。

    下司犬为贵州麻江县所产，毛色洁白，头部粗大，四肢发达，奔跑速度很快，耐力和爆发力极强，是相当优秀的的猎犬。

    青川犬产于四川青川县，亦叫撵山犬，头部呈倒三角形，相当灵活，速度和耐力都很不错；而陕西细犬的历史则更为悠久，头部细长，身形瘦长，同样是很好的猎犬。

    可以说这股以“万天虎”为首的土匪招了大祸，为了将之彻底剿灭，朝廷可谓下了不符合其规模的本钱。

    周长风是觉得在这方面不应该精打细算，这种危害极大的土匪不管耗费多大都应该尽快解决，作为官府，如果对此还考虑成本那就显得太没责任心了。

    二月十三日，部署于外线的两个步兵师已经全部到位，基本封锁了这片方圆几百里的土匪流窜的可能性，而陆战一团也已完成了前期侦察。

    那架被寄予厚望的炮艇机在这几天同样没闲着，一直在着崇山峻岭上空来回飞，对照着地图熟悉地形和区域。

    与此同时，在黎家山主峰东北面的山麓旁……

    这儿的树和灌木格外密，几乎寸步难行，得拿着开山刀一边砍一边走才能通过。

    然而几个身影却格外反常，他们灵活地穿梭于其中，似乎知道哪儿有预先开辟的小径。

    顺着小径一直往里边穿行上百步，一下子豁然开朗，这儿方圆几十米的灌木都被清理一空，树也被砍倒了许多，显得相当宽敞。

    这儿搭着二、三十顶帐篷，一路都是在吃着烤肉、喝着酒的土匪，笑骂声不绝于耳，武器都被整齐的交叉着摆在一旁。

    再往前边走就是山壁了，可这儿却有一个山洞，里边被收拾得很整齐，床、柜子、椅子无一不有。

    “……这两天官军的飞机老在天上转悠，怕不是要有大动作啊。”

    里边的几个首领模样的家伙正在交谈着，这时候走来了一个矮个子。

    一进来，他就大马金刀地走上前，开口道：“说的没错，去查探的兄弟回来了，官军要进山了。”

    第二章卡审核了，得晚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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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〇章 你想当旅长不？

    这矮个子的言辞倒是没让在场的几位“当家的”慌乱——大家干这行一、二十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显然他们并未太担心，毕竟以前也是这样，每次干完一票，官府就算是装模作样也定然会有所动作，所以这段时间低调点，躲好，等风头过了就万事大吉。

    这么多年了，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所谓狡兔三窟，他们可不仅仅只有这一处据点，而是有整整四处，楚台山、寨子山等地皆有。

    但这时却有个看着挺斯文的青年走了过来，拱手道：“老大！这回情况不太对啊，有人提醒咱们得万分当心。”

    一旁，胡子拉碴的壮汉拿起一杯酒，仰脖就是一大口，然后骂道：“白猴子你又在捣鼓你那破电台了？还真信英人啊？他们说啥你就信？”

    可那青年却坚持道：“以往多次都是对的，这回想必也确有可能，英人何必诱骗咱们一帮子贼人？说不定官军动真格的了。”

    “英人确实是乐得看官府大费周章来剿咱们，可他们就一定对？”那名矮个子头领不屑道。

    由于军事和政治上的需要，軍情六处对大明的渗透已经持续了很多年了，除了窃取情报、测绘港区地图、探查交通枢纽以外，支持大明本土的盗匪和叛乱团伙也是重要的一环。

    虽然大多数时候后者都与軍情六处一拍即合，毕竟谁不想要额外的帮助呢？

    可是他们在收取帮助之余还是留有戒心的，因为他们也心知肚明这些欧洲人是在利用他们。

    “然而，说到底，英人不愿看到我们覆灭，所以他们不可能设计陷害我们。”位居上席、裹着大氅、吃着点心的万天虎终于开口了，“多派几波弟兄们，这回多上点心，认真打探。”

    老大发话，岂敢不从？

    万天虎轻描淡写的话就让压下了刚刚还意见不统一的众人，他们都一齐领命。

    于是他们很快就又商讨了一下，接连派出了五、六股机灵的家伙出了据点，打扮成猎人或采药的山民的模样，前往山外打探明军的动向。

    实际上，夷陵州遭遇土匪突袭的事情不仅在震惊大明朝野，惹得民间对此议论纷纷之外，世界各国的舆论也多有抨击。

    比如《泰晤士报》就直言不讳地评价道：「在文明国家出现有组织的土匪袭击城市是难以想象的，在大明的英国公民应该注意自身安全，避免前往郊区……对受害的当地平民表示哀悼……」

    舆论虽然别有用心，可事实确实如此，也没啥可狡辩的，这件事情让大明君臣都颇感颜面有失。

    因此在十四日上午，周长风刚挂了山南都督府打来的询问电话，紧接着又来了一个电话。

    “为何一直占线？”

    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那个女人！

    有些无奈的周长风回答得很简明，“刚刚都督府在问具体进展。”

    “我也是为此才打电话的。伱大抵需要多久才能了结此事？”

    “呃…这可说不准，搜山很费时间的，而且也没法确定追踪顺不顺利。”

    朱泠婧的语气很平静，“总之你须得尽快解决，近来军部计划组建军事考察队前往佛郎机，过几日，待消息一公开，你便抢先报名，明白吗？”

    军事考察队？去西班牙？

    要说不感兴趣那肯定是假，周长风觉得自己就是个闲不住的人。

    不过你干嘛亲自打电话来提醒这个？

    “为啥？有什么要求嘛？”他诧异的问道。

    “履历，还用我多说吗？”电话那头的朱泠婧继续不咸不淡地说：“你的部队扩编是必然的，一旅之主官至少要上校，你觉得若是按部就班，明岁底前你还能升衔？”

    嘶！这句话的信息量不小啊。

    首先，陆战一团明年底之前肯定要扩编，而且是扩编为旅。

    这合情合理，陆战团的编制本质上只是试验品，想独立遂行作战任务，再怎么塞支援单位，至少也得旅级才能有效发挥战力。

    如果在那之前自己没有晋升到上校，上头就要空降一个旅长过来了。

    反之，如果能升至上校，按照朱泠婧的意思，这个旅长之位肯定跑不了了。

    而自己又太年轻，想要在和平时期加速升衔，这次进剿顽匪立功是一方面，一方面也可以通过远赴海外考察战争来积攒履历。

    其实在他自己的规划中，目标是在大战爆发之后的一年内晋升上校，三年准将、五年少将，然而目前看来似乎有可能加速了？

    目光飘忽的周长风过了几秒才答道：“我尽量，争取这次剿匪能漂漂亮亮的。”

    电话那头的朱泠婧“嗯”了一声，“以后若是有需求，直接开口就是了，不要吝于开口。”随即挂了电话。

    她现在已经基本规划好了未来的路线，自己上次向皇帝试探而得到了准许，这说明未来可期啊。

    既然皇族势力需要一个新的、有影响力、能充作调和剂的人，那干脆就自己来当喽。

    从政，进军政坛需要多方面的支持，而且最好有自己的嫡系，尤其是军界的将领。

    显然那些老奸巨猾的中老年将领们最多只会因为利益趋同而暂时听从号召，指望他们成为真正的自己人是不现实的。

    因而还得是从头开始培植一个自己人最好，如此肯定忠心，这才是正经的嫡系。

    于是崭露头角的周长风就被她迫不及待地收入囊中了，当时还生怕动作慢了被其他人抢先。

    如今看来趋势不错，如果一切顺利，自己就要拥有一个二十八岁的、独掌一旅的上校了，这让她相当自矜——我这养成的成绩很亮眼吧？

    在她的下榻之处，伫立在一旁的侍从女官苏依依全程闻听了刚刚的对话，不免在心中小小的吐槽了一下。

    说真的，殿下，你讲话真的好难听哦。

    就…有一种无形的奇怪之感，能让人浑身不自在，堪称神奇二字。

    要说脾气秉性和行为举止，苏依依觉得朱泠婧都挺好，也不见刁蛮和不讲道理，就是这言辞实在是令人无奈。

    回忆一下她跟周长风的对话，苏依依的嘴角都不禁抽了几下，得亏那周某人也是个脾气好的，要是换个人，怕不是会被公主给气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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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一章 装？继续装啊？

    有些时候分兵是无奈之举，譬如萨尔浒之战，可有些时候分兵却又是必须的。

    周长风将麾下的一营与二营的六个队分出了十二个相当于加强排级的“扫荡分队”；而三营的三个队则按兵不动，只有当确认土匪踪迹后才轮得到他们出击。

    兵分十二路，陆战一团的扫荡宽度高达五十里，每支扫荡分队左右间隔四里，尽量做到齐头并进，不给狡猾的顽匪们留下可趁之机。

    深山老林的茂密树木会影响无线电讯号，试制三六式无线电通话机的语音通话距离因此由3㎞下降到2㎞左右，这也是为什么每支分队的间隔在四里的缘故。

    其中六个分队还额外加强了一个军犬小组，尽最大可能增强搜索能力。

    如今是农历二月、公历三月初，仲春时节的鄂西山峦之中气温依旧偏低，许多地方的湿气都很重。

    官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其中，只消片刻工夫，靴子、袜子、衣服就被露水给沾湿了，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相当难受。

    动辄出现的蛇虫更是让大家苦不堪言，仅仅大半天时间，十二个分队就有九个分队先后出现了被毒蛇咬伤的情况。

    “啊！草！妈的！有蛇！”

    一名矮壮的士兵捂着左手大喊了起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旁边的草丛中赫然可见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扁圆的头、一圈圈白色的花纹……这是银环蛇？！

    还有什么比钻过林间灌木时被受惊的银环蛇咬上一口更为倒霉的呢？

    “医护兵！有人被蛇咬了！”有人厉声呼喊了起来。

    匆忙奔来的医护兵二话没说，直接从随身携带的急救包中翻出了止血带，将这名士兵的上肢给扎得死死的。

    接着又取出了一个只有后半截注射器样子的铝制小圆筒，直接将之罩在了蛇咬伤的那两个小创口上，然后用力去拉那个活塞头。

    那名士兵痛得哇哇大叫，因为并非透明的，大家看不见里边的情况，实际上那一小块皮肤都被巨大的压力差吸得凸了出来。

    吸出毒液、冲洗创口、吃下蛇伤药片，这名倒霉悲催的士兵接着就被送往后方了；如果情况恶化的话，可能还得送往夷陵州立医院注射抗蛇毒血清。

    这样的情况发生在了好几支队伍中，无处不在的蛇虫让全团官兵都甚是无奈，只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更加让人难以忍受的是软体动物，比如…蚂蝗。

    有时候钻过灌木以后，身上就挂上了几条蚂蝗，这种灰黑色或茶色、手指粗细的东西吸附在皮肤上，吸着血；又因为其口器分泌的蚂蝗素，人压根感觉不到痛和异样。

    试想一下，自己的手臂、小腿、脖颈上挂着几条这样的软体动物在不断吸血有多么骇人，一些城里长大的士兵被此恶心得浑身发颤。

    面对重重困难阻挠，十二支分队艰难地在这层峦叠嶂中搜索前进。

    晚间，潮乎乎、湿漉漉的众人在山里过夜，大家围在篝火堆旁烤着衣服，顺便光着膀子互相检查。

    城里长大的士兵们则不敢去碰，只得让别人帮忙来揪。

    农村出身的士兵们倒是不怕，大大咧咧地揪着身上挂着的蚂蝗，然后往篝火堆里丢，然后便能听到“嗞啦”一声。

    翌日清晨，搜索行动继续。

    虽然茂密的山林之中难以辨明太阳，但估摸着就是日上三竿之时，第四扫荡分队的前导小组遇上了两个山民打扮的青年。

    他俩被领到了队伍中。

    “长官，这俩人鬼鬼祟祟的，不似好人。”

    带队的正是那位以沉默寡言但却机敏冷静而闻名的赵容，和周长风前往巴达维亚归来以后又继续追随他来到了陆战一团，如今是一营二队的副队长。

    他看向了那俩年轻山民，“前几天就已宣布这片地方是禁区，你们为何还在？”

    “不…我们不知道啊……”

    “你们是做什么的？”

    “进山采药的。”

    虽然言辞揪不出矛盾之处，打扮也确实像采药的山民，但赵容敏锐地察觉到二人的神态有些慌乱。

    这种慌，不是那种平民遇上丘八后的畏惧，而是像那种干了坏事怕被发现的忐忑。

    赵容不动声色地伸手，从其中一人身后背着的箩筐中随便抓出了几株草药，然后转身走到了一名中士的身旁。

    二人窃窃私语了几句，随后赵容便走回来，若无其事地问：“你俩采的白术和天麻倒是品相很好啊，从小就进山采药吧？”

    两个青年赶紧点头哈腰，连忙答道：“是啊，六、七岁就经常干这个当营生了。”

    因为方言和口音的缘故，赵容只听懂了个大概，但不妨碍他做出判断。

    妈的，刚刚那几株草药是福白菊和蕲艾，压根与白术和天麻不沾边！

    “草药都分不清，还从小就采药？”赵容冷哼了一声，淡淡道：“拿下！问话！”

    原来这俩孙子想蒙混过关啊？

    一下子，周围的几名士兵就一拥而上，一通拳打脚踢，“装啊，咋不装来？”

    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两个土匪也算是栽了。

    这些草药都是匪帮之中懂草药的兄弟采来的，供他们这些乔装打扮出去探查的人打掩护用的。以往这招从未被人怀疑过，今儿实在倒霉。

    起初这俩人还想狡辩，然而没挺过毒打。

    遭了一路罪的士兵们憋了一肚子气，一枪托直接砸掉了其中一人的几颗牙。

    少顷，两人才招供，坦言了位于黎家山主峰东北边的据点。

    “不见阎王不落泪，说的就是伱们。”赵容一挥手，两人就被拖到后边去了。

    随即，这个分队便以无线电通话机向其它分队报告了情况。

    这帮子土匪还派人乔装打扮来探查己方的进展？

    获悉此事以后的周长风望着地图沉思了一小会，然后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令道：“出发，我们去这。”

    一旁的谢万诚还以为自己看走眼了，疑惑道：“可是这跟擒获的土匪说的地儿不一样啊。”

    “你觉得他们可能只派俩人去探查吗？现在大概率已经知道据点暴露了，肯定马上就转移。”周长风理所当然地答道。

    赵寒枫也颔首表示赞同，“这股顽匪能斗智斗勇存续到今天，肯定是有点本事的，现在如果还去那个藏身处，恐怕会扑个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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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二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于是乎，团部立刻根据之前制订的作战方案之一开始调遣单位。

    周长风亲率防化排、侦察队三排、三营的两个队共四百余人向黎家山西北边赶去。

    而谢万诚则率工兵队、一个步兵排和两栖战车队绕远路，沿着山麓北方的一条溪流搜索前进，截断任何逃窜的可能性。

    同时，那架临时改装的炮艇机也即刻升空待命。

    两个被擒获的土匪如同抖筛子似的把知道的消息都吐了个干净，而其余土匪们显然并不相信自己人被俘虏后能不招供。

    因而当陆战一团各部开始赶往他们所在的藏身处时，这帮子土匪就已经准备跑路了。

    反正这样的据点在方圆几百里的山峦之中还有好几处，慢慢周旋就是，看谁耐心好！

    “奶奶的，老子倒要看看官兵有多狠，有种他们就慢慢追吧！”

    “是啊，进了这片山就是咱们的天下，谁来都不好使！”

    由于嫌累赘拖后腿，他们在临走前还顺带着把上次抢得的十几个女人给吊死了。

    如是之后，二百余人的队伍大手大脚地离开了这一处据点，丝毫不见慌乱。因为在其中许多人长达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土匪生涯中，类似的遭遇恐怕都记不清了。

    十二支扫荡分队初八支原地待命外，其余四支都直扑已知的土匪据点而去。

    下午申时左右，当兴冲冲的士兵们赶到黎家山东北面山麓旁的藏身处时，果不其然扑空了。

    “都小心点！留意陷阱！”

    “那两个杂种说这儿有绑来的平民，看看在不？”

    在布置好了外围哨戒以后，士兵们三三两两的散开搜寻了起来。

    那位酷爱拍照摄影的军医少尉江宁…哦不，现在已经是中尉了，他也带着一些医护兵增援而来，但却发现无事可做。

    赵容与几名士兵走到了一个简陋的棚子下，这儿应该是做饭烧菜的地方，里边的柴禾余烬尚燃。

    很明显，刚走没多久，灶台上的铁锅都还在呢。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却陡然听到了一声呼喊从边上传来，“快来人！”

    很快，一帮子官兵就都围了过去。

    在这个据点东边的密林间，几颗树的树杈上都系着麻绳，而麻绳上又挂着一根根的绳套。

    绳套下则吊着人，一个、两个、三个……整整十四具女性尸体。

    衣裳破烂，许多尸体大片皮肤裸露在外。

    众人都怔在了原地。

    最先回过神来的赵容低声道：“医护兵呢，看看去！”

    于是几名医护兵才迈步上前，挥刀划断了麻绳。

    江宁先前在给这个土匪们精心布置的据点拍照，闻声也快步赶了过来。

    见状，职业本能让他直接就凑过去蹲下，伸手探鼻息、摸心跳。可惜逐个检查了一遍，虽然体温未凉，但都无人生还。

    神色冷峻的江宁摸了摸一具女尸的胸腹部，发现不仅皮肤有多处淤青，肋骨也有明显断裂触感，恐怕是闭合性骨折。至于下身，那就更不忍细看了。

    他缓缓站了起来，沉声道：“果真是禽兽之辈！非人所为。”

    “再不能容他们为非作歹了，这回倒要看看他们怎么脱身。”赵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回身令道：“用毯子裹起来，带下山去。”

    在场的士兵们都抱拳应了。

    很快，现场的大致情况就汇报了上去。

    能语音交流的步话机在这方面的确好用，通讯效率大为提高。

    获悉此事的周长风只是命令他们即刻出发，跟从军犬的追踪紧追不舍。

    于是，除一个分队留于原地之外，其余三个分队都立刻再度启程，前往追击。

    由于处在同一个通讯频段，所以“座山雕一号”的机组成员也能听到刚刚到交流。

    其实水上飞机的呼号通常是“鸬鹚”，鸬鹚，亦叫鱼鹰，是一种能捕食鱼类的大型水鸟，非常契合多用于猎杀潜艇的水上飞机的别称。

    至于为啥现在成了座山雕、也就是秃鹫，那就纯粹是周某人故意的了。

    “这些贼寇的手段还真狠啊。”驾驶员叹道。

    后边的领航员对此了解颇多，便顺口讲了起来。

    “至昌元年前后那十几年，地方盗匪可嚣张了，我爷就讲过好些。譬如把女人扒光衣裳玩够之后还要下死手的，开膛剖腹，取出五脏，塞满石头石头。”

    “还有环绕着村子纵火，妇人抱着婴孩逃跑，被匪帮们捉住以后抢过孩子扔到了着火的屋子里，妇人想去救孩子，也踹了进去，一同活活烧死。”

    副驾驶闻言就皱着眉连声“啧啧”，追问道：“你从前说你爷是翊安军的？后来呢？那些家伙伏法没？”

    “恶人自有恶人磨，”领航员淡然一笑，“他们那个队官脾气暴，是个狠角色，给逮着的盗匪用铁丝贯穿腮帮子串了起来，然后用绳子和铁链子系住手，拴在卡车后边，从天亮开到天黑，一路的血，愣是全给拖死了。”

    驾驶舱中的众人都沉默了。

    这时，从后舱那边过来凑热闹的两名炮手中的一人唏嘘道：“不知道咱们这回能不能顺利啊，说真的我很好奇那个周长官会如何处置。”

    “我打听过，别看挺和善一人，其实也是个狠人。”驾驶员微微推了一下节流阀，随口说道：“在德马吉借着地利，十几发烧夷弹就烧死英印军百十号人。”

    一名炮手仿佛悟得了人生大道，他捶了一下舱壁，“我算是晓得了，自古以来善用兵的人都擅长放火！”

    这个结论似乎没什么问题？

    很快，座山雕一号飞临了黎家山北边。

    只是下方放眼望去都是千篇一律的茂密森林，压根辨不清地上的事物。

    他们便按照原定计划，在这一带上空来回徘徊，等待地面单位使用信号弹和发烟罐予以指示。

    与此同时，在地面上，赵容所率的一支扫荡分队正在尽可能快速追击。

    虽然这些狡猾老练的顽匪对他们的逃窜踪迹进行了清扫和遮掩，然而架不住这次明军出动了军犬。

    配属给他们的是一只下司犬，以及负责的一名下士和正兵。

    它一边嗅一边走，洁白的毛现在沾满了泥泞，深浅不一，脏兮兮的。

    “往哪边？”

    “这边！”

    “汪！”

    “就是这边，距离不远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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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三章 汪汪队，出击！

    警犬和军犬的能力时常被夸大其词，强于人类百万倍的嗅觉能力显然不合理。

    事实上，通常受过良好训练的犬类可以在正常风速下闻到二、三百米以外的物体，大约是人类嗅觉的十几倍。

    在辨别残留气味而追踪目标的能力上，警犬和军犬一般至多可追踪残留时间不超过五小时的气味，但是在环境多变的情况下，犬类能辨别的气味可能只能维持一、两个小时。

    但它们的本事可不止局限于追踪目标，犬类在光线不足时的视力优于人类，在夜间行动时非常有用；同时其听觉也更为灵敏，能听到的声波频率也比人类更高，可在更远的距离听到异常。

    快步跋涉在这山林之中更容易被枝叶和灌木划伤，如此在深山中钻林子让人苦不堪言，许多人的手和脸都被划出了条条血痕。

    “汪！汪！”

    “当心！止步！”

    “啥子情况？”

    军犬连叫了两声，训犬员立刻叫停了前导小组，大家都不明所以。

    那名下士一边东张西望一边说：“‘白熊’看反应是发现了有雷，大家当心检查四周。”

    听到有可能有爆炸物，众人的心一下子就提了上来，大气都不敢喘地张望着。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异常，只见在前边的树杈处系着一根细线，这根线的另一端绑在灌木丛中的手榴弹的拉环上。

    显然这是一个用十八式手雷做成的简易诡雷。

    而且因为被旁边的灌木丛所遮蔽，匆忙赶路的人咋可能看得出来？

    “狗日的还很毒嘛，刁钻得很。”

    在确认旁边没有连环雷以后，一名中士骂骂咧咧地上前握住手榴弹的握柄，旁边的士兵则用刺刀挑断了细线。

    虽然有惊无险，但遇到诡雷却让大家更为紧张，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就这一个啊。

    地上残留的脚印相当清晰，而训犬员也说白熊反馈气味愈发明显了。

    又过了二十几分钟，猝然，白熊止住步伐，连声低吼了几声。

    “有敌情！”下士伸手晃了晃，“很近了，应该是听到动静了！”

    “好，预备接敌，”赵容点点头，将手中的二十式自动枪保险打开，令道：“二班三班绕左、其余的直接压上。”

    通信兵也立刻用无线电通话机报告情况，称这儿可能接敌，请求周围分队随时准备支援。

    士兵们放慢了脚步，谨慎地向前做搜索前进。

    两分钟后……

    密林之中一片较为开阔的稀疏地，二百余匪帮正于此休憩。

    “……官兵还会追来么？”

    “得了吧，这都跑出去小几十里了，他们咋可能咬这么深？”

    “再说了，先前布的陷阱一个没响。”

    “也是，看来这回官兵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咱们……”

    土匪们的聊天被突然传来的“砰砰砰”的枪声给打断了。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来路的林间出现了一些移动中的蓝绿色身影。

    “官兵来了！”

    “抄家伙！！！”

    “哒哒哒—哒哒——”

    一场遭遇战就此爆发在黎家山北边三十几里的一处不知名的林间，双方在遍布灌木树丛的坎坷之地展开了激烈交火。

    显然周长风宁可向其它部队借武器也要尽可能装备更多自动武器的执念是非常正确的。

    临时组建的扫荡分队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士兵装备了三四式冲锋枪或二十式自动枪，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风雨。

    一时间，至少有二、三十处自动火力点在倾泻弹药。

    当即就有至少二十个土匪被撂倒，被如此夸张的火力打懵了的土匪们还以为来了一整个营的明军。然而，追击他们的其实不过是一个五十人规模的分队罢了。

    “跑啊！官兵太多了！”

    大浪淘沙，历经这么多年磨砺出来的顽匪之素质自然也不一般。

    他们立刻把携带的保命玩意都一股脑的丢了出去，所谓的保命玩意其实就是这些年抢掠得到的一些燃烧或发烟手榴弹。

    一时间这片不大的地方弥漫起来浓密的灰白色烟雾，以及隐隐约约的火苗。

    在制造混乱以后，他们便立刻脚底抹油开溜。

    因为情况混乱无比，土匪们显然也做不到心有灵犀，于是其中一些人是在往其它方向逃窜。

    “上！咬杀！”

    训犬员发现一个身影在踉踉跄跄地向西边奔逃，便立刻向白熊指明了方向并下了令。

    “咬”和“咬杀”的命令截然不同，若是前者，军犬只会去咬目标的手或者腿，使之失去抵抗能力；而后者，则是……

    矫健灵活的下司犬在起伏不平且尽是树木的林间穿行着，几个呼吸的工夫就窜出去几十米之遥。

    待训犬员和几名士兵赶到时，那个土匪已经变成了尸体，脖子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白熊那沾着泥泞的犬毛也溅满了殷红的鲜血。

    同时，赵容让通信兵汇报了情况。

    “报！他们在原地放烟放火，然后在夺路逃窜！”

    “方向？往哪边去了？”

    “情况复杂分不清啊，好像是往西北边去了。”

    此时，黎家山西北方向，一条溪流从西南边流淌向东北边，而周长风已经率队赶到了溪流边上的一处小丘陵。

    获悉动向以后，他抬手瞟了眼手表，颔首道：“看来我的判断还挺正确哈……好，呼叫炮艇机，让他们过来。至于咱们…守株待兔喽。”

    “得令。”

    四百余官兵开始就地布防，架设临时的重机枪火力点，并开始为迫击炮确定大致射向。

    同样的，收到了命令以后，座山雕一号旋即调转机头直往这个方向飞来。

    匆匆忙忙逃窜而来的土匪们现在由起初的二百五十余人削减到了一百六十余人，除去被打死打伤的几十人，其余的都是走失了的。

    他们怎么也没料到明军早就到了这，此刻正在守株待兔。

    溪流虽然不宽也不深，但水流却稍显湍急，淌水的时候得一下一下踩实，否则很容易被溪流给冲倒。

    不过周长风的预判也不是百分百准确的，比如现在土匪们选择的淌水过河的地点就比他猜想的要偏一百多米。

    但是没事，因为还有一个单位也在赶来的路上。

    “长官，打不？”

    “再等会，半渡而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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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四章 死神天降

    慌慌张张的土匪们随手挽起了裤脚，然后直接迈进了仍有些冰凉的溪水中，开始淌水过去。

    有意思的是，周长风从望远镜中看见这帮子顽匪居然还会前后配合？

    一半人涉水过溪，另一半人留在旁边的滩上警戒。

    啧啧啧，还真是经验丰富啊。

    见时机成熟，周长风便将手中的信号枪对准空中扣下了扳机。

    “啪！咻——”

    随着红色信号弹升空，隐蔽了许久、迫不及待的士兵们立刻开火。

    刹那间，四挺试制三七式重机枪发出了怒吼，即使装有喇叭形消焰器，可橘黄色的枪口焰依旧相当耀眼。

    一发发、一串串7.36㎜步机弹被倾泻到了正在淌水渡溪的顽匪人群中，瞬间就溅起了一片血花，如同将一把小石子抛进湖面。

    惨叫声和嘶吼声从几百米外开传来，但是相比起枪声，它们太过微弱了。

    仅仅十几秒就有至少三十人被撂倒，清澈的溪流很快被鲜血染红。

    又因为溪流较为湍急，那显眼的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游“蔓延”。

    虽然这股顽匪在组织和经验方面都可圈可点，然而还是不能与正规的军队相提并论的，至少现在面临半渡而击的情况，他们顿时不知所措。

    回头？不行，后有追兵！

    于是大部分人都一边胡乱地开枪一边拼了命的往溪流对岸狂奔，双脚践踏进溪水中，溅起高高的水花。

    也有些人觉得从众的目标太大很难逃脱，选择顺着溪流向西边跑。

    然而恰在此时，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从天上传了过来。

    大家不用抬头就能看到飞机在地上的巨大影子，旋即，那嗡嗡的声响就从官兵们的头顶上掠过。

    几个蓝色的发烟罐被摆在了附近，滚滚蓝色烟雾升腾而起，以防止误伤。

    由于对方不存在高射武器，所以飞行员驾驶着飞机飞得格外低，周长风估摸着还没五十米高。

    座山雕一号并未一上来就进行盘旋侧射攻击，而是平行于溪流、直挺挺地从土匪们的头顶掠过。

    机头的那座双联装7.36㎜机枪在战时是由领航员操作的，他扣下扳机，复仇的子弹从枪口高速飞出。

    “哒哒哒哒——”

    而从他们的上空掠过之后，就轮到机尾机枪塔发威了。

    服役了这些年都未曾杀敌，摩拳擦掌的机枪手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哃哃哃”的响亮枪声中，连串的12.8㎜子弹被倾泻到了土匪们身上，整片河滩上霎时间血肉横飞！

    飞掠攻击过后，驾驶员拉起了飞机，然后开始正式进行盘旋攻击。

    虽然安装了一门火炮和一挺机枪，然而机组成员却没有变化，机身左右的两个机枪手和背部机枪塔的机枪手直接过来“兼职”就是了。

    跃跃欲试的三人检查好了武器，待飞机转入平稳的盘旋状态后，略微调整炮口朝向，然后就直接扯了一下击发绳。

    “轰！”

    一发80㎜杀爆弹从这门被截短了小半炮管的十二式山炮的炮口呼啸而出。由于炮管短了很多，炮弹留膛时间变短，发射药燃烧不充分，因而炮口焰比正常要大许多。

    炮弹在溪边轰然爆炸，沙土和水花四散飞溅，四、五个土匪被当场炸倒，周长风从望远镜中甚至能看到一截断臂被冲击波掀飞上了天。

    三二式12.8㎜航空机枪以不低的射速向地面洒去了一串接一串的子弹，其中夹杂的曳光弹让其火力状若火鞭，被抽中的人当场倒毙，血肉模糊。

    要是被7.36㎜步机弹击中躯干，那也许还可以吊一会儿的命，可要是被这一万多焦耳的大家伙击中，几乎没有濒死挣扎的余地。

    由于有己方飞机在低空飞行，按照野战条令，迫击炮并未开火，以防出现倒霉的小概率事件。

    盘旋一圈、两圈、三圈……

    在场的官兵们无不震撼于炮艇机的夸张火力…以及持久性。

    这么大个玩意在头顶上一边转圈一边开火，而且它可是带了二百发80㎜炮弹和一万多发12.8㎜机枪弹的。

    实在是虐菜神器，缺乏对空火力的土匪们咋遭得住？

    四散溃逃的匪帮仿佛跑得漫山遍野都是，溪边的滩上遍布着一具具横七竖八的尸体。

    惊恐至极的土匪们此刻可谓魂飞魄散，恨不得多长几条腿，为了跑快点连枪都扔了。

    在几名亲信的簇拥下，万天虎一行十几人竟然走大运地活着淌过了溪流。

    这就逃出生天了？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窃喜，刚连滚带爬地奔逃了十几步，他们就感到了一阵奇怪的动静。

    引擎声从斜前方传了过来，稍后就见到了几辆坦克…接着愈来愈多，至少有十辆，并且还上百人伴随着。

    草？！

    一行人直接懵逼。

    五大三粗的万天虎的眼中一下子就没了从前的自信和傲然，因为如此离谱的剿匪手段也是他二十几年来头一回见。

    他十七岁时就劫人钱财，之后又合伙抢掠过商货，最终杀人而受官府通缉，于是选择了投身为匪。

    这些年来他遇过的来剿匪的明军次数不下几十次，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但这一回，撵着屁股穷追不舍、在地上设伏、又是天上大飞机、又有战车的，还真他妈的是头一回遇上，真是离谱！

    然而即便如此，这股顽匪中的绝大多少人依旧不愿束手就擒。

    被官府抓获了肯定免不了一死，同样是死，为啥不尝试逃跑呢？哪怕几率再低也得试试啊。

    不过，也不乏有几个软骨头选择了抱头跪地请降，他们是觉着这样就算被抓获了，在被枪毙之前也能再多活几天，总比现在被当场打死好些。

    “哒哒哒”与“轰隆”的枪炮声中，几辆两栖坦克将炽热的火力投射到了狼奔豕突的土匪们身上，这样单方面屠杀似的场景让许多官兵都看呆了。

    短促的战斗前后持续了不到一刻钟，溪流两岸横七竖八的遍布着近二百具死状各异的尸体，但大都残缺不全。

    纵使部署得如此到位，可还是有大约七、八个土匪侥幸逃窜进了山林之中。

    “一个也不放过，军犬带路，全都给抓回来！”

    周长风决心将之赶尽杀绝，跃跃欲试的士兵们不见厌烦，反而兴冲冲地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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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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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章 喷火器专治不服

    天色尚早，在军犬们的帮助下，那些侥幸逃脱的家伙大部分也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被抓获或击毙了。

    但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比如有三人走投无路之下躲进了一处山洞中，堵在外边的士兵们无论怎么招降他们都不予理会，反而歇斯底里的边开枪边叫骂。

    “里边的狗玩意听好了，老老实实出来，给你个痛快！”

    “有种的就进来！”

    “狗玩意，出来！”

    “妈的，狗娘养的的官兵，你们倒是进来啊！”

    双方僵持了好一会儿，可总不能在这继续耗下去。

    由于山洞蜿蜒复杂，大家往里边扔的手榴弹伤不到残匪，而主动进去清剿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己方伤亡，于是周长风当即让防化排去帮忙。

    对付这种在洞穴中负隅顽抗的死硬家伙，还有什么比火焰喷射器更加方便高效呢？

    两名背负着三三式喷火器的士兵谨慎地靠近了山洞口，然后打开了保险，其中一人随即侧身将喷口对准洞穴里边，然后扣下了扳机。

    汽油在压缩氮气的推动下激射而出，喷口处的电打火装置则将之引燃。

    火龙似的烈焰涌入了洞穴，滚滚热浪让周围的其他士兵都禁不住皱眉。

    一口气喷光了全部的汽油后，另一人则接替继续，又往里边足足浇灌了好几秒的烈焰。

    大家依稀可以听见从里边传来的嗷嗷惨叫和咳嗽声，以及挣扎的动静，于是都端着枪瞄准了洞口，随时准备开枪。

    但最终没有人跑出来，因为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耗尽了狭窄洞穴中的氧气。

    最终，大家只从中拖出来了三具焦黑的尸体。

    进剿这股顽匪虽然称不上很顺利，但是速度之快确实超乎了周长风的想象，他原以为得花上十天半个月的，没想到两天多就结束了。

    “就这么结束了啊？”他甚至还有些遗憾。

    如果十天半个月的话，那就算得上是一次充分且合格的复杂地形实战演练了。

    可这才短短两天，还差了点意思啊。

    “发电报告，不过咱们先不急着出山，再多待两天。”

    “多待两天？”分外不解的谢万诚问道：“咱们这不该班师吗？”

    “大老远跑一趟多不容易啊，这里的地形和气候特征跟南洋地区有一定的相似性，多拉练一段时间吧，有利无害。”

    “可是……”

    “没有可是，”周长风摆摆手，指着脚下说道：“在这里流汗流血总比到了南洋丛林里死的不明不白要强。”

    “不过，根据擒获的盗匪供述，当前少说还有十几人散落在这黎家山。”赵寒枫很赞同，“咱们多演练几天，刚好也能顺带把他们给揪出来。”

    之前在林间与扫荡分队发生遭遇战以后，一些土匪在混乱中跑散了，没有跟着其他人往西北的溪流边跑，所以逃过了一劫，现在还不知所踪。

    干脆利落地把这股子土匪吊打了一通，全团官兵的心情都颇为舒畅。

    他们把那一具具被爆炸和子弹打得残破不堪的尸体都堆在了溪流边上，倒是没有血腥之感，只觉得罪有应得。

    一条条木制快艇陆续开了过来，将这些尸体运出山，然后逐一辨别确定。

    正当大家准备高高兴兴地班师时，却见各自的长官无奈地宣布：再多在这山中驻训五天，进行复杂地形下的生存、搜索、宿营、战斗训练。

    可以说这次剿匪虽然效率相当高，但是全团上下也不可避免地暴露出了许多问题，有必要总结经验教训。

    当陆战一团上下几千号人在黎家山一带继续开展浩浩荡荡的大练兵时，获悉了战报的官员们都格外惊奇和疑惑。

    他们的第一反应大多是：这才刚开始两天啊，怎么就已经“尽灭之”了？

    如此层层转达，当身处大都督府的程翰得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这般快？”他接过电文瞟了两眼，旋即令道：“派人去核查，决不能再死灰复燃了。”

    其实他对此是有些怀疑的，因为正常来说进了那连绵的大山之中剿匪，拉网式排查是相当费时间的，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如果动作慢些搞不好要一个月。

    这一上来就追踪到了其大部，并精准地预判到了其逃窜的方向而提前设伏，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如果是假的，那要是上奏至御前岂不是要出大事？

    纠结过后，他决定先把这个战报压一会，等回电询问确认之后再上奏。

    这无关派系争斗或政治立场，倒不是说他袒护海军方面，而是单纯认为遇到这种反常识的情况时不能马虎大意，不然闹出笑话来可就是在丢朝廷的脸了。

    少顷，他接到回电，陆战一团确认了战果，并重述「匪首及其余大部被歼，仅十数人散落山中，职部正在仔细清剿，力求不放过一个」的报告。

    至此，程翰才将此事汇报至御前。

    显然皇帝对此颇为上心，因而还细细审视了战报，毕竟这超常的剿匪效率让他有些好奇和疑惑。

    战报其实是由姚良川所撰写的，不得不说文官在遣词造句这方面的本事还是值得肯定的，凝炼却不失简陋的大几百字就把前后经过给讲完了，而且描绘得活灵活现。

    介于朱泠婧之前提醒过她爹不喜欢自我标榜的家伙，周长风让姚良川在撰写战报时干脆别吹捧他自己，所以战报把大部分功劳都推给了军犬单位和炮艇机，以及不畏艰苦的全团将士。

    至于他自己，那就只是“运筹帷幄，不足称功”而已。

    诚然，“汪汪队立大功”和“炮艇机显神威”确有其事，然而能协调让他们充分发挥本领的指挥官也功不可没，这就是将领的重要性。

    毕竟历史上有领精锐骑兵深入漠北几千里直捣黄龙封狼居胥的例子，同样也有率大军在大漠中迷路的情况。

    而现在，那些在深山老林中盘踞了这么多年的狡诈土匪都能被精准预判到，这绝对是人才啊。

    对于周长风的谦逊，朱士堰颇为满意——这小子上次远赴巴达维亚大闹一通然后悠然撤离，如今还有这本事？

    目前看来，虽不敢妄下定论说大明要多一个帅才，然而一个将才却是妥妥的，妙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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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章 明正典刑

    接下来几天里，除了制订、考验麾下的演练项目之外，周长风向兵部海军处提交了希望加入西班牙军事考察队的申请。

    此外，他还就此次剿匪的经历撰写了一篇简短的文章，名曰《略谈炮艇机于治安维稳作战之运用》，也算是期待可以抛砖引玉了。

    在这以后，随着为期五天的演练结束，那些散落的土匪在这几天也顺带被揪出来了七、八人，至于剩下的…大都督府的意思是不用管，寥寥无几的几个残匪也翻不出浪来了。

    二月十八日早晨。

    昨夜，一场又细又密、如若纱线似的春雨降临在了夷陵州，因而今儿一早的空气可谓清新至极。

    一身常服的周长风腰挎着自己的佩刀，乘车来到了法场。

    这儿已经称得上是人山人海了，许多百姓哪怕天还没亮也要踏着泥泞前来观看行刑。

    自古以来，按照中國传统规矩，普天之下的任何死刑理论上都是需要经过皇帝御准的。

    比如在明清时期，全国任何死刑案子均须送到京城，由刑部进行审判，接下来由大理寺进行复核，之后交至御前，由皇帝御笔圈划秋后问斩名册，而且在此过程中，都察院全程监督。

    这看似极为光明公正，往往太平治世时一年到头也没有几桩死刑案子，但实际上古代有个词叫“瘐死”，指的是不明不白地死在狱中。

    所以“破家的县令”绝非虚言，只要知县愿意，他完全可以将人拘押于班房中，也不定罪，就这么关着，然后向其家人索要“孝敬”，否则这人就会“莫名其妙”的死了。

    当然，古代是古代，现在的大明…在这方面还是要好些的，毕竟各方面都现代化建设都已入正轨。

    有意思的是大明如今在案件处理流程上仍然较大程度上保留了传统特色的运行机制，这一套流程倒是颇受西方人的赞誉，认为它“难以置信的严谨与公正”。

    土匪们的罪行罄竹难书，但本着公平公正的法治精神，被擒获的三十几个土匪都被逐一认真甄别，因为其中不乏有以前案子的逃犯。

    夷陵州推官公开宣判一众土匪均为死刑，除三人为“秋后处决”以外，其余皆为“决不待时”。

    现在大明的基层司法权力被从知县、知州、知府身上拆分而出，推官拥有了完整的司法裁断权，并且这一官职从古代的府级属官扩大化、下设到了县一级。

    闻听审判结果之后，在附近围观的百姓们齐声欢呼，人群中传来了一声声的叫好。

    “这次可真是史无前例啊，多久？三刻钟？”兴致勃勃的薛灿左顾右盼着问道。

    周长风抬手看了看表，“一个小时又四分钟。”

    至少在这件倍受关注的事情上，大明官府和朝廷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高效率。

    夷陵州官府将判决结果跨级上报到了刑部，接着在大理寺秒过复核，然后在皇帝那儿短暂停留了一下，很快就下达了同意就地处决的旨意。

    阴沉的乌云消散了，天色放晴，和煦的阳光洒向大地，湿润清新的空气中似乎出现了若隐若现的彩虹。

    负责归州、夷陵州这一带地区的分巡道和兵备道两位道员也专程前来“观刑”，对于这些给他俩政绩抹黑的土匪，二人自然也是厌恶无比。

    于是在多家报社记者的见证和记录下，夷陵州警察们押着被反绑着双手、背后插着亡命牌的土匪们来到了法场中间，一溜儿依次排开。

    而在外围些的地方，陆战一团的宪兵排挎着冲锋枪和自动枪徘徊着，烤蓝工艺的枪管在阳光映照下发出幽冷的寒光。

    “给他们裤脚扎紧，妈的，不然待会一准屎尿横流！”

    “抽完签了吧？抽到签的人来领子弹。”

    行刑的警察二人一组，每人领取子弹一发，站在死刑犯的背后一步远的地方对准后背开枪。

    一人开枪之后，另一人再进行补枪，以防因为手抖失误、亦或是被暗中收买而故意不打致命处。

    周长风还看到有不少百姓带着孩子来看热闹，不乏有骑在父亲肩上的孩童在指指点点、问这问那。

    合着这成了大明特色亲子活动是吧？

    “差不多了，就现在吧，明正典刑，准备行刑！”

    “是。”

    被紧紧束缚着的死刑犯们有人浑身颤栗，有人双目无神、喃喃自语。

    然而也不乏有人神气活现，明知将死，还大声嚷嚷这辈子过得痛快、值了！

    “值你娘个腿，傻吊！”

    “预备…放！”

    “砰！砰！”

    抽象的刑律在这一刻被冷峻的具象化——几千焦耳的步枪弹从后背钻入、于前胸钻出时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地上直接溅满了血。

    如此循环往复，一个个土匪被挨个枪毙。

    很快，地上就趴着了一溜儿的尸体。

    雨后的清新空气中，这些腥臭味和血腥味格外的刺鼻和恶心。

    除了这被处决的三十二人之外，另有三人被判以秋后处决，相当于死缓了。

    大家还在抽查和讯问的过程中发现了更加严重的问题——英国人怎么也在暗中搅混水？

    上报以后，外缉事厂迅速派人前来参与调查。

    英国人对大明的渗透以及鼓励、支持别有用心之辈的案例在这些年来屡见不鲜，外厂在接手以后便轻车熟路地处理起来了。

    不过陆战一团并未久留，很快就准备返回了。

    “各队依次登车！”

    “留意自个的东西，别落下！”

    晌午，夷陵州火车站中，两列军列已经完成了加煤加水，升火待发，士兵们正在陆续登车。

    昨天晚上，知州、州同知等官员还与地方缙绅商贾组织了一次犒军，大鱼大肉无所不有，但是没能痛痛快快喝上酒，因为陆战一团次日就得启程班师。

    对于这支“来的快，办的快，去的也快”的部队，夷陵州的官民人等十分诧异，由匪患的缘故，这儿往往三年五载就有部队被调来进剿。

    然而，如此凌厉且干脆、毫不拖泥带水的部队还是头一回见啊。

    前来送行的知州颇为感慨，起先他们都觉得这支远道而来的部队应该也要吃不少苦头，实在没料到几天工夫就风卷残云似的将之解决了。

    商贾们则更为舒心，往日还要担心货物和商品会被劫掠，今后看来终于可以放心大胆了。

    高兴之余，他们便决意要送一柄万民伞和一块牌匾，然而因为时间仓促，这两天挑灯夜战、通宵赶工才算告成。

    推一本群友的作品，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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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七章 你不会真想篡位吧

    万民伞和牌匾，这是合情合理的表示谢意的“赠礼”，大块的花梨木雕刻着的“保境安民”四个大字相当悦目，周长风欣然接受。

    “长官，去往九江府的车进站了，咱们现在动身？”小李走过来，指着对面的站台问道。

    “行，现在就走。”

    由于朱泠婧要求借调化学防护单位，所以周长风与防化排转而南下前往九江府，而其余官兵则直接返回京城江心洲驻地。

    讲真，周长风自己其实是不大情愿去的，因为他跟夏筱诗也好多天没见了。

    但架不住朱泠婧点了名让他亲自随同防化排过去，指挥对钉螺的焚灭任务。显然这只是个随便扯的借口而已，这点事何须一名团级单位的主官亲自前往？

    这列火车其实是途经夷陵州和九江府的，因为是长达上百节平板车和闷罐车编组的货运列车，所以它晃晃悠悠的行驶得很慢。

    九江地处江西北部，长江以南，赣、皖、鄂、湘四省相交于此，这儿是相当著名的旅游城市，庐山、鄱阳湖、东林寺、白鹿洞书院都地处九江。

    可以说这儿也是如今大明内地城市发展状况的典型缩影，火车站、轮船码头、飞机场、客运汽车站等交通设施一应俱全，市区的建设也颇有欣欣向荣之势，拆旧盖新是官民人等的共识。

    然而在具体统计上来看，九江府的农业人口达84.9%，非农业人口仅为15.1%，城镇化率约14%而已。

    这个现代化建设进度只能客观评价为太慢，但考虑到大明未进行大规模的土地改革，经济发展速度受限，出现这个情况也就合乎常理了。

    周长风对此自然是不满意的，如果在这方面的改革能够更深远一些，从立宪至今三十多年的时间能让大明强得多。

    出站乘车，一路疾驰，他总算赶在日落之前抵达了钦差大臣台地。

    这儿其实就是府衙，看装潢大概是十几年前新建的，美观大方。

    入内以后的他被引领到了等候间，并未等候多久，就有人带他去了后边。

    时值傍晚五点多，临近饭点，朱泠婧本打算去用餐的，结果得知周长风竟然赶在今天就过来了，于是她便推迟了晚饭时间。

    “你倒是来的积极，原以为你明早才会到。”一袭米色圆领袍的朱泠婧坐在椅子上，端着一只杯盏，看着还是一如既往的悠然。

    周长风拱手行礼，然后把目光偏到了别处，“一般来说，这种指示我都会尽快达成。”

    “京城人多眼杂，多有不便，这里就要宽松很多了，可以多谈谈。”

    “谈谈？”

    “国朝如今有诸多问题与矛盾，各方势力明争暗斗不休。别的不说，就在今天、你乘火车的时候，池州知府被匿名指控贪腐，当地游行百姓堵在了府衙门口……诸如此类的事太多了。”

    “嗯…所以殿下您的意思是？”

    “风起云涌，自然不应置身事外，尤其是在当下这关头，大明不能生乱，否则必然错失百年良机。”朱泠婧的话说的冠冕堂皇。

    不过，这个对战略机遇的判断倒是没有错。

    周长风正色道：“您倒是忧国忧民、心系天下啊。”

    阴阳怪气？没有，绝对没有！伱看我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像是在嘲讽嘛。

    听闻这话，朱泠婧瞥了一眼，不咸不淡地回：“这难道不应该吗？说的好像我就该醉生梦死一般。”

    啊哈？

    这个回击确实让周长风噎了一下，他过了两秒才开口道：“殿下的觉悟和境界倒是比我印象中的达官贵人高。”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身体欠佳，而太子禀性执拗……若是有变，很难保证国朝不会生乱，这一点，不言自明。”

    语毕，朱泠婧停顿了好一会，继续说：“就战争而言，早战或晚战，你有何看法？”

    显然她直接默认周长风是支持战争的，因而直接询问早晚之分了。

    后者迟疑了一下，答道：“那得看多早了，我个人认为如果真要开打，那应该不晚于后年。”

    晚于三九年的话，大洋彼岸就要逐渐开始扩军备战了。

    朱泠婧端起那精致的白釉小茶杯抿了一口，悠悠道：

    “然而太子却不这么认为，他、以及太子一派甚至拟订了今明后三年的具体建设草案。”

    “他们认为准备充裕再战才是上策，殊不知许多时候，良好的机遇比努力与准备更为重要。”

    “皇帝对此的态度也模棱两可，并不明晰。时至今日，他还在作壁上观，实在是……”

    机遇比努力更关键？

    站在风口上、猪都能起飞是吧？

    从她的言辞中，周长风听出了她对皇太子和皇帝的不满之意。

    思索片刻，他踌躇道：“也许是因为皇帝也不敢下定决心，毕竟早战和晚战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战略部署。”

    “你这么想就错了。”面露不屑之色的朱泠婧淡淡道：“在如今矛盾激烈的时候，两种方略无论对错，都应该明确其一以遏止无休止的内斗，至于正确与否反而是次要的。”

    她用一种奇怪的、如同局外人评价局内人的语气接着说道：“皇帝…我父亲，他年轻时的遭遇铸就了如今行为处事的风格，他只在乎维系统治和大宝。”

    简单来说，皇帝不愿意亲自下场，以他自己的权威为代价来平息这个争斗。

    周长风觉得她这话很奇怪，“这个…然而皇帝的核心要务不就是维护统治吗？”

    “无错，但也得分类而论，如今这境况，那样的行为是极不负责任的，矛盾重重，为太子增添了多少麻烦。”

    “也许是他觉得时机还没到？”

    倒不是给给皇帝说好话，只是周长风觉得朱泠婧对她爹的很有偏见，于是有些好奇。

    “时机未到？”朱泠婧嗤笑了一下，“这等事，要做就应尽早做。”

    虽然她不咋待见她爹，但周长风觉得不管怎么说，当朝的朱士堰确实很精明、知进退，很适合那个需要在多个鸡蛋上跳舞的时代。

    要是换个性子直或者一根筋的皇帝，恐怕大明那时候就分崩离析了，如今会是什么样还真不好说。

    交谈至此，朱泠婧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阐明她的态度，接所以下来就应该是……

    少顷，沉默了近十秒的周长风突然开口问道：“殿下你不会是想篡位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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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八章 婧姐指哪我打哪！

    虽然周长风自己也觉得这很离谱，不过考虑到大明目前这个状况，各种魔幻的事情层出不穷，于是他就大胆试想了一下朱泠婧的意图。

    哪知朱泠婧闻言便是一副“你在搞笑吧”的神情，悠悠道：“你想的…太多了。”

    她将茶杯搁置到了一旁的小桌上，缓缓站起身，平静道：“我所追求的，于公，是社稷昌盛、威服万邦；于私，是权力、是左右朝政的快意。”

    说这话时她表现的很坦然，似乎不屑于隐藏自己的意图和追求。

    不过周长风很清楚政客和贵族的拿手好戏，两面三刀可以说是常规操作。

    所以，这女人不会是为了忽悠而故意装的吧？

    不过无所谓，忽悠就忽悠吧，总有一天装不下去的。

    于是周长风便正色道：“是人就有私心，如果殿下你的追求真有那么远大，那我愿意合作。”

    “合作？”朱泠婧斜睨着他，“难道不该是追随？”

    “行，那就追随。”

    伱这家伙，答应就答应，还这么扭扭捏捏的！神色如常的朱泠婧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从初次见面到之后的几次电话交流，可以说周长风对这位公主的印象都不大好——做事神神秘秘，还用言辞威逼，而且说起话来能让人浑身不自在。

    今天第二回见面，也不知是不是习惯了，他居然觉得也还好，于是就又多谈了几句。

    接下来的对话倒是让他颇为惊讶，二人原本在对当下朝政加以议论，最终不知怎地把话题扯到了土地问题上。

    “……如今《田亩公赎法》施行广度有限，太窄、太小。经济发展受限的阻碍是该被扫清了…”朱泠婧非常笃定地说：“若是要追求更好的经略天下，这土地制度是必须要改的。”

    由于农业时代的主要生产资料是土地，所以东亚的普遍情况就是已开垦的土地被兼并，集中于乡豪士绅等大小地主手中，很多农民为没有土地的佃农。

    这样的土地制度使得大大制约了生产力的发展，也是不平等的根源之所在。

    自至昌四年确立宪政以来，尽管大明正式迈入資本主义大道，然而由于新旧妥协、这场改革并不彻底，时至今日大明的大江南北依旧存在着大量不利于经济和工业发展的封建地主。

    尤其是在广大的乡村地区，地主为代表的保守势力尤为强大和根深蒂固。

    为了加快建设，唯有改变现存的土地政策，提高农业产出，这样才可以为发展轻重工业提供资金，并为工业产品提供市场。

    毕竟，自耕农和贫困的佃农相比较，前者的主动性和消费能力肯定是要高一点的。

    很早就有有识之士意识到了这一点，并接连上疏朝廷；之后，随着愈来愈多的官员指明这一点，至昌二十三年，户部和工部协同拟定了一个对土地政策改革的草案。

    在经过谘政院的议员们长达几个月的扯皮以后才总算得以通过，皇帝也随之御准。

    但是，只允许在苏州和保定这一南一北两府之地试行。

    即便如此，这项政策也遭到了当时大明诸多保守人士的激烈反对，参与草拟方案的几位郎官收到了威胁与恐吓的书信；负责具体实施的官吏们也多遭阻挠，更是有三人先后遭遇刺杀。

    最终，在无数有识之士的努力和共同推动下，这项政策得以存留和延续，而非中途夭折。

    至昌二十八年，这道名曰《田亩公赎法》的政令在调改后正式颁布，由官府强制赎买拥有超过八十亩的地主名下的土地，再将赎买来的土地半卖半送的形式分发给佃农，让他们转为半自耕农或自耕农。

    事实上这道政令起初的标准更广，强制赎买标准为五十亩，因为根据统计结果，南直隶地区占有巨量土地的大地主并不多，大多数都是占有百来亩、几十亩土地的中小地主。

    定为五十亩，范围自然更广，然而朝中持保守态度的一方坚决反对，最终不得不将赎买标准提高到了八十亩。

    而且，自这道政令颁布后，大明官府一直谨慎施行，表现的极为小心，支付给地主的都是实打实的钞票，堪称客客气气。

    个别反对激烈的地区，地方官府甚至在私下用更加“富含信用象征”的黄金进行支付，以安抚被强制赎买了土地的地主。

    显而易见的，这个政策效率低下，成果不大，而且要耗费大明的高额财政预算。

    时至今日它一共施行了九年，也只有南直隶、北直隶两省完成了大半；除此之外的其它省都仅有少量州府施行，进度也参差不齐。

    唯一的优点恐怕就是…温和而稳定了，不易生乱。稳定至上，这恰恰是一心求稳的大明君臣普遍追求的。

    不过有意思的是，朱泠婧似乎并非如此？

    周长风饶有兴致地说：“我也这么认为，所以该怎么改？在《田亩公赎法》的基础上继续深入？”

    “用真金白银的财政预算来干这个太蠢了，代价过大，实在是下策。”朱泠婧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则搁于身前，缓缓开口道：“代之以国债券，如此就不用担心花销了，要印多少印多少。”

    草！印钞机是你家开的是吧？

    “但是国债也是要还的啊，咋还？”周长风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很清楚答案是什么。

    对面的朱泠婧也不开口，只是淡然一笑，意思不言自明。

    打起仗来还怕没钱？抢啊！南洋地区的真金白银和各类财富可不少。

    “那要是出师不顺怎么办？”

    “办法很多，延期偿还、加印纸币等等皆可，不过得尽量控制贬值。”

    没抢到财富，那就只能多拖延一点时间了，等打赢了自然就有钱了；同时也可以让印钞厂开足马力，多多印钱，代价是不可避免的通货膨胀。

    不过，不至于那样，南洋地区对于大明而言就是唾手可得的肥肉。

    朱泠婧的构想在周长风看来还是不错的，至少对他本人很有吸引力。

    如今的大明，在除了南北直隶地区的其它省份，大中小地主们占有约52%-60%的土地，无数农民依附于他们，雇农、佃农、半自耕农则占全部农民的70%之多。

    不过，纯粹的佃农其实并不多，佃农主要集中在江浙沪；在其它地方，譬如山东，半自耕农和自耕农才是主体，纯粹的佃农大约为10%-15%间。

    往近看是为了大战、往远看是为了经济发展，土地必须重新分配。

    这一票，干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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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章 伞兵；六六六？

    据朱泠婧所言，皇太子在这方面同样也有更进一步的打算，执着于大搞建设的他及那一派人计划以九年为期，三年一轮，循序渐进完成对大明各省的土地赎买与分配。

    第一轮先赎买八十亩以上的、第二轮再赎买五十亩以上的、第三轮赎买三十亩以上的。

    同时，允许地主保留的出租土地不能超过二十亩。

    如此拉长了改革时间，稳步推进，财政压力也会小许多。

    周长风觉得这个计划也挺好的，不过如今大战在即，朱泠婧的想法虽然更为激进，但完全具备可行性。

    既然如此，更快些难道不好吗？

    事实上朱泠婧甚至认为可以把国债券和以后的大战绑定在一起，发钱？不可能的，直接给被强制赎买了土地的地主发战争债券，将他们拖上大明的战车。

    不支持？那你们手中的债券可就成了废纸哦。

    “就这样，你自去吧。”

    “告退。”

    因为找到了中意的话题，周长风与朱泠婧二人的交谈远比初次见面要和谐，广度与深度也更多。

    可以说是字面意义上的“增进了彼此双方的了解”。

    接下来就没有周长风的事了，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任务就是刷履历，赶在明年年底之前晋升。

    “兄弟你们哪支部队的？”

    “伞二团防化排啊，伱们是陆战队的？”

    “是啊，陆战一团的，前两天去夷陵州剿完匪就被调来帮忙了。”

    “好，我看看哪里还缺人，呃…你们去小舍乡、常塘村那边吧。”

    为了以更高效率消灭疫区乡间的钉螺，驻扎于南昌府和安庆府的第二伞兵团和第十七步兵师都奉命抽调了各自的防化单位前来帮忙。

    所以这究竟是钦差大臣的权力大，还是朱泠婧面子大？

    伞兵单位是归属于大明空军直接指挥的作战单位，级别非常高。

    近些年来，随着航空技术的飞速发展，世界各国对此的研究和探索也愈发深入，一些国家的军队尝试着组建了成建制的空降部队。

    在前年、也就是启元7934年，德社在汉堡组织了一次半公开的演习，德军组织了15架Do-17型轰炸机和28架Ju-52型运输机，前者拖拽滑翔机、后者直接空投，一次性部署了两个营的伞兵，让欧洲各国大为惊奇。

    于是沙俄也紧随其后，在去年以一个步兵旅为基础，组建了自己的伞兵单位；并接连扩大，至今已有一个伞兵师和两个伞兵旅。

    大明的反应就比较小了，时至今日也才组建了两个伞兵团，用于摸索和试验这个新兵种的运用方法。

    在乡间小路走了好几里路之后，周长风来到了常塘村。

    这是个大村，统共有二百多户人家，上千口人。

    村子傍水而建，边上就是一条几米宽的小溪，溪边有几株垂杨柳，嫩绿的柳枝都垂到溪水中了。

    里边的屋舍都是清一色的青砖灰瓦，房顶边沿的马头墙很高，整体布局简洁，朴实素雅。

    由于是大村，所以这儿不仅祠堂、牌坊、码头一应俱全，而且德化县立第十四小学也建在此，处处都蕴含着赣派建筑较为庄重与纯朴的风格。

    小溪中还能看到一群鸭子在划着水，站在田埂上的周长风环顾四周，不禁感叹，“确实是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啊。”

    若不是因为疫病，这儿的实际生活应该也是宁静祥和的，然而由于血吸虫病的再度爆发，村民们又不得不谨小慎微了。

    陆战队官兵的文化水平比陆军要高很多，即使是士兵也有六成是中学毕业生，这意味着他们的学习能力、领悟能力都更强。

    之前通过简报，防化排的四十几人就已经了解了注意事项，现在他们便开始准备焚灭作业了。

    常塘村的甲长和保长们已经组织村中的青壮将搜集到的钉螺给堆在了一起，一共六、七堆，约莫齐膝盖高。

    周长风戴上了橡胶手套，蹲下来捡起了一个，约莫一厘米长、又尖又长呈宝塔形、灰色，这就是血吸虫的中间宿主钉螺。

    “开始吧。”他将这个钉螺丢了回去，然后起身走远了。

    士兵们也都穿戴好了橡胶手套和分体的防化服，背负着火焰喷射器的士兵调试好了气罐压力，然后对着旷野试着发射了一下。

    接着，“呼”的一声，那熊熊烈焰就浇到了其中一堆钉螺上，滚滚热浪让站在好几步开外的周长风都禁不住眯眼。

    民间的焚烧手段有限，秸秆、木柴、稻草燃烧时的温度有限，用它们对钉螺进行焚灭的话，杀灭率不足七成。

    相比之下，即使现在的喷火器尚未应用凝固汽油，但是也能达到上千度。

    除了焚灭手段，根据防疫指导手册，还应该在疫区存在钉螺的池塘、溪流等水中投放杀虫剂，以此双管齐下最大限度消灭钉螺。

    当然，不可避免的代价是水中鱼虾会部分死亡。

    现代化学农药的历史其实并不长，作为后发工业国的大明在化工方面截至目前虽然达不到领域前沿，但是大明对于化学农药的规模运用和贡献却是首屈一指的。

    农业乃一国之本，中國人几千年来对农业生产的重视从未消减过，早在至昌八年，朝廷就颁布了奖赏对农业生产有贡献的人的法令。

    不考虑机械化作业的话，提高农业生产效率的技术就两个——化肥和农药，一个增产、一个杀虫。

    当时大明尚未掌握“尖端”的合成氨工艺，所以化学肥料的路走不通，但是格致院的官吏们在成千上万中的实验中找到了另一条路——化学农药。

    早在启元7925年，大名鼎鼎的英国物理学家法拉第就发现了一种叫六氯环己烷的有机化合物，但人们并未引起重视。

    明人在无数化合物中寻找可用的农药时，凑巧发现它具备相当不错的杀虫效果，因为其化学式为CHCl，结构上有碳、氢、氯原子各六个，故而将之命名为六六六。

    六六六倍受朝廷重视，很快就在具体实验成功后投入大规模量产，由于它的生产成本低、工艺简单，所以几乎在全大明的二百余个府都有办厂生产。

    大明由此成了首个大规模量产、应用化学农药的国家，毕竟要养活愈来愈多、迄今六亿有余的庞大人口，农业生产容不得半点轻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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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〇章 核-炼金术

    因为要准备参与军事考察队的缘故，周长风并未在九江多做停留，二月二十四日他便启程返回京城了。

    临走前朱泠婧令人给他送来了一封非常精致的信，本以为还有什么密事要通过书面告知，结果……

    “神神秘秘的，”在火车站厕所的一个隔间中，周长风一边嘀咕着一边打开了信封，“之前不是说最近没我的事吗？实在是……”

    嘀咕戛然而止，因为这里边压根不是什么信纸，而是两张支票。

    一张九万圆、一张九千圆。

    草！

    要是阿拉伯数字的话，周长风恐怕还会觉得是自己看花眼了，可这支票上的是大写的汉字，“玖万圆整”和“玖千圆整”，清清楚楚。

    他立马就回想起了前段时间朱泠婧在电话中所说的“给你准备了一份礼金”。

    倒确实是言出必行，只是这笔巨款实在是多得吓人，按购买力大致换算一下，都相当于九百万元了。

    相比之下，自己在前线立下那样的战功，换得的嘉赏也不过一万圆。

    怪不得有人乐意去傍富婆啊，就这待遇，怕不是入赘都心甘情愿。

    嗟叹了一下朱泠婧的大手笔，周长风将这两张支票认真收好，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厕所，前往月台登上了开往京城的火车。

    在途经武汉的时候他还有些纠结，因为自己的那位姐姐好几次在信里邀他回老家看看，不过被他一直推脱，如今途经武汉却不能停留，应该也能算过家门而不入了。

    由于是因公出行，周长风乘坐的是一等车，里边分成了多个隔间，有宽敞的上下铺，十四个小时的行程倒也不算难过。

    火车停靠于汉阳火车站时，他所在的隔间来了一位拎着手提包的、不修边幅的青年——头发杂乱，只是随便一扎，整个人一直神游物外，像是在想着什么。

    一等车的车票比较贵，没有坐满，四人隔间仅有他俩而已。

    直至晚上的时候，二人才终于搭上了话。

    周长风得知他名叫章士林，乃是帝国格致大学化学系的在读学士（博士），因为从事的研究比较麻烦，所以需要经常来回往返于京城和武汉两地。

    “……这样啊，那你是做什么研究的？”

    “核嬗变，就是把一种物质转化为另一种物质。”

    闻听此言，正在吃晚饭的周长风差点就被一口米饭给噎住了，连忙喝了一口汤。

    虽然嬗变不如裂变和聚变来的知名，但他还是略有耳闻的——它指的是将一种元素转化成另外一种元素，或同位素间的转化；嬗变既可自然发生，也可以人工引发。

    就在几年前，匈牙利物理学家西拉德提出了关于链式反应的猜想；居里夫人的女儿伊蕾娜与丈夫约里二人随后也公开宣布可以人工诱发产生放射性，这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因为在此之前，科学界普遍认为放射性是自然产生的。

    于是乎，这引起了世界上许多科学家的兴趣，开始投身于这方面的研究。

    “探寻事物本源的路充满未知和惊奇，”章士林扬了扬拳头，憧憬道：“总有一天我们能把铅变成金子！”

    在周长风眼中，他的形象多少有点科学怪人的样子，唯一的不相符之处在于他的眼镜片比较薄，而非酒瓶底。

    “话说…”思虑了几秒以后，周长风问道：“你们现在是用什么轰击原子核？甲种射线？”

    啊哈？居然还有懂这方面的军官？

    倍感惊奇的章士林愣了一下，然后答道：“甲种射线轰击氮、硼、铝引发反应的效率不高，我们如今改用中子了，成效显著。”

    所谓的甲种射线就是α射线，甲乙丙三种射线分别代表α、β、γ射线。

    α射线本质是高速氦原子核，由两个中子和两个质子构成，它带有两个单位的正电荷，质量较大。

    因为带电，所以在将之打向目标原子核时会受到静电排斥，所以不容易击中，效率不高。

    中子是前几年才发现的，这是一种不带电的中性粒子，它的发现似乎打开了一扇更宽敞的大门？

    带电粒子在穿透物质时会消耗能量，但是，电中性的中子却截然不同——只有在与原子核近距离接触时，中子才会受强相互作用力的影响。

    周长风故作随意地说：“这样啊，那伱们有没有试着轰击过一些特殊的重元素呢？比如…铀？”

    “没，”章士林摇了摇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用它干什么？把它转变为什么？”

    通过轰击原子核来改变质子数，只要最终可以得到79号元素，那就真正实现了人造黄金，那才是颠覆世界的技术！

    不过大家理所应当的认为，最好使用原子序数与79号元素相近的，比如78号元素铂、80号元素汞、82号元素铅。

    周长风对此不免遗憾，他现在又没法左右帝国格致大学的研究课题，正在进行中的科研项目又不可能说停就停。

    不过好消息是，据章士林说，顺天理工大学倒是有类似的研究，只是进展不顺。

    翌日凌晨，天还没亮，月黯星灿，天上那轮下弦月已经来到了西边，即将落下。

    卯时刚过，周长风便乘坐渡轮来到了江南，发现时间尚早，他便搭车来到了朝天宫西街的丁家巷附近。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六点十几，夏筱诗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还没出门。

    事实果真如此，才过了小半刻钟，在原地踱步的周长风就瞥见了一个身影推门而出。

    “嗯？”短暂的惊讶后，她走上前来，欣然道：“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以为还得等上半个月。”

    “因为事情都处理的很顺利。”

    “哦，原来如此…快跑，车快来了！”

    二人小步快跑了一阵子，刚奔到车站，就见到有轨电车正缓缓驶来。

    票价分三等，起步两分钱，看距离最多加至四分钱。

    多日未见，夏筱诗比周长风的话更多，问这问那不亦说乎。

    见她这开心劲，后者都有些不好开口告诉她那个“坏消息”了，纠结了几秒，他才正色道：“有个事要跟你说，唔…我过些日子可能就得随军事考察队一起去西班牙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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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一章 要不先订婚？

    见他这正经的模样，夏筱诗默认他不是开玩笑，因而诧异道：“为啥？你不是才就职没多久么？这就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因为我优秀咯，”在小小的自夸了一句以后，周长风干咳道：“咳咳…其实主要是去混履历的。”

    “履历？”

    “对啊，不然咋升级，现在又不是战争时期，想快点晋升就得设法刷履历。”

    显然夏筱诗不太理解他的想法，踌躇了两秒才问道：“为什么这么急于升官啊？”

    你才二十七啊，二十七岁的中校虽不能说独一无二吧，但也绝对是凤毛麟角了。

    远赴海外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还在打仗，多危险啊。

    她的目光向下偏斜，小声道：“佛郎机半岛现在兵荒马乱的，两军对垒，每天都死伤无数……”

    周长风宽慰道：“只是去考察、观摩一下，不危险、很安全。”

    “炮弹又不长眼。”

    “不去前线，我们一般就在后方。”

    人的三观相当程度上受父母的影响，夏炳那随性洒脱、不求名利的为人处世的风格多少也影响到了夏筱诗。

    要说去过那种清苦的日子吧，她肯定是不同意的，但如果要历经千辛万苦、拼命竞争去争取荣华富贵的话，她也不情愿。

    平平淡淡才是真嘛。

    再说了，如今的境况已经相当之好了，哪怕不考虑地位，正四品的中校每月薪饷高达二百四十圆，再加上她自己的，这个收入水平在大明也已经是一流的了。

    还是要知足常乐啊，何必冒险去那么远的地方？

    悔教夫婿觅封侯这话可不是白说的呀，周某人这厮的事业心似乎太重了！

    满怀期待的她犹豫着问道：“你…能不能别去？”

    “不能。”周长风否定得很干脆。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但对于经验丰富的男人而言，究其心中所想并不难。

    本质上就是“在乎与否”，进而引申为有无足够的安全感，也许男人无法理解，但这恰恰是女人最重视的一点。

    电车到站了，二人先后下了车。

    周长风微微一笑，忽悠道：“军衔高了反而更安全嘛，坐镇后方就没有性命之忧了不是吗？我还等着跟伱过后半辈子呢。”

    “……”面色微红的夏筱诗轻轻点了点头，“那你什么时候动身？”

    “不清楚，但应该快了，十天半个月吧。”

    二人就这样一路无言的走到了县立中学的校门口。

    成群结队的少年少女们都背着或拎着包来上学，不乏有人乐呵呵的向夏筱诗打招呼，“先生好！”

    不过她却在校门口停下了脚步，一副格外纠结的模样。

    “你咋不进……”

    诧异的周长风刚发问，身旁的夏筱诗也恰好开口，她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似的，低声问道：“在那以前，咱们要不要先订婚？”

    周长风闻言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正色道：“可以啊，如果时间不仓促的话，完全没问题。”

    得了肯定的回答，脸颊上泛着红晕的夏筱诗颔首道：“嗯，那我先去了。”

    女孩子的小心思多单纯啊。

    相比之下，朱小姐…不，宁祐公主那女人就要深得多了，跟她打交道相当费脑筋。

    目送着夏筱诗进校之后，周长风便重新搭车前往了东城区的皇城方向…也就是朝廷的那一大票官署所在地。

    军事考察队是由兵部牵头组织的，只负责打仗的大都督府与之无关。

    前些日子周长风提交的申请并未滞留多久就得了明确答复——应允，须于二月底之前来兵部报道，克期必至。

    在说明了来意以后，又是一如既往的长久等待。不过这次周长风学乖了，直接在等候间打盹小憩。

    “周长官、周长官？”

    一名文职中尉满脸无奈的叫醒了周长风，后者赶忙抬手看了眼手表，不禁纳闷——明明感觉才闭上眼，咋都过去半个小时了？

    在官署中左右穿行了一会，他最终来到了二楼的一个大房间中。

    里边的一名干瘦的、戴着圆框老花镜的官员正拿着盏紫砂茶壶倒茶，见周长风进来了，依然不慌不忙地拿起杯盏抿了一口。

    这位便是军学司的郎中谢从谦了，他含笑道：“前些天正在琢磨海军那边要不要也派人同去，没想到你主动提了申请，正合意啊。”

    “当前不太平，波及世界的大战恐怕不可避免，而现在那边的内战就是一个很好的地方，德、俄、意投入了不少新兵器，空军也大规模投入运用。”周长风目不转睛的直视着前方，“职认为这是非常宝贵的、学习经验的机会，极具借鉴意义。”

    “好、很好。”谢从谦非常满意，他抚着短须说道：

    “有些人被点了名以后还不乐意，你倒是积极主动。你也是个奇人哦，别人眼中的‘脏活累活’抢着干。”

    “前些日子去剿匪，被别人嫌弃的事被直接揽下来，有些人还等着看笑话，结果你三下五除二就给那帮子顽匪给收拾了。”

    “国朝能否振兴，终究还是得看你这类的才俊啊。此次远赴佛郎机呢，除去观摩如今的交战形势之外，也要认真记录他们的战术经验。”

    “除此之外，我国朝贩运的大批军械已经陆续海运至，如今第三批也都装船了。这些兵器究竟堪用否，还是得经过实战考验的。”

    很明显，周长风这类后辈是非常得老一辈人的青眼的，因此平时话不多的谢从谦滔滔不绝地说了好一通，详细讲述了大明军事考察队的任务。

    流的是欧洲人的血、死的是欧洲人的命，而我们要从他们那儿以近乎白拿的方法取走这些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宝贵战争经验。

    除此之外，检验、反馈大明国产的武器装备的实战效用也是至关重要的。

    有缺陷、不顶用的话，如今还是和平时期，有充裕的精力加以改进，要是等战端已开的时候才察觉纰漏，那就太过于仓促了。

    “职明白了，一定谨记。那…我们何时出发？”

    “暂定的是下个月初十。”

    周长风闻言便安心了，还剩十几天，订婚倒是勉强来得及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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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二章 李约瑟难题

    订婚、也就是定亲，中國如此之大，天南海北的习俗也各不相同。

    尤其是现在的大明处在新旧时代交替的时候，不同地方、不同家庭、不同身份的婚姻习俗相差得就更大了。

    可能内地某州县的某个村子还在延用着完全古典的成亲流程，媒人说媒、父母撮合等等；也可能上海、广州、应天等府已经有人在潇洒的进行自由恋爱了。

    离开兵部衙门、返回江心洲驻地以后，周长风考虑了一会，便召集了几名已经结过婚的军官，向他们咨询一下这个问题。

    原以为团长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想不到竟然是为了这个？

    “聘礼要送些什么？除了彩礼钱之外，还得要啥？一些金饰品？”

    周长风对方面确实没什么了解，只记得什么三金、五金了，比如金手镯、金项链、金耳环、金戒指。

    “我当时没送啥贵重玩意，就是梳子、镜子之类的小东西，唯一贵重的就是镯子了。”二营长陈珉如是回道。

    “我妻子娘家那边就比较讲面子了，几样金饰品都有。”参谋长赵寒枫回忆了一下，“你要是拿不定主意，不妨就都备上。”

    朱立铄更是笑呵呵地打趣道：“哎嘛，真要讲场面的话，还送什么饰品呀，直接整上几根金条，保管谁见了都得拱手感叹。”

    周长风闻言就瞪了他一眼，挥手比划着说道：“我买了金条就哐哐给你脑袋砸两下。”

    在场的几人都笑了。

    须臾，神色自若的姚良川悠悠道：“我觉着吧，若是你不拘礼节、随性一些的话，压根无需在乎这个，伱心诚就行了。”

    笑话，人家又不是傻子，你这妥妥的潜力股，就算两手空空去提亲，人家父母照样答应。

    “这话在理，咱们团长什么人啊，谁敢说他不是我大明的优秀才俊，我第一个削他！”谢万诚说着还拍了拍胸口。

    “我觉着吧，最重要的是…团长你得先把房子备好。”一直默然不语的范启瑾忽然开口了。

    嘶！有道理啊，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一众军官都颇为尴尬，大家扯东拉西了半天，把这个最重要的东西给落下了。

    周长风想起自己之前与夏筱诗她爹见面时，还特地谈及了房子的事，后者的意见是不如买市区的，虽然贵些、小些，但是生活上更方便。

    “行吧，那我要抓紧时间准备起来了，时间太赶了，大家散了吧，各忙各的去。”

    笑吟吟的朱立铄伸了个懒腰，“我的周老弟终于要为自己的终身大事操心了，可喜可贺啊。”

    “我这个年纪对于官职来说很年轻，但在人生上却已经不小了。”周长风无奈道。

    除了房子的事以外，问了一圈也没什么建设性意见，而且也没闲工夫专门打听这个了，于是他便索性来个大杂烩。

    我全都给整上，这总该可以吧？

    临行前，周长风审阅好了剿匪行动中伤亡官兵的名册以后，他拿出自己的方形大章，蘸上印泥以后认真地敲上了红章。

    料理好了需要处理的公事以后，他便前往码头乘船离开了江心洲。

    朱泠婧给的那巨额支票不宜轻易动用，要是他现在去市区一掷千金买了一座豪华大院，那也太引人注目了，怕不是第二天沈瑜就要上门来请他喝茶了。

    用可以，得拆分、拆散，一点点用。

    周长风本打算在校门口等放学，然后带上夏筱诗一起去挑房子，不过百无聊赖的他心生好奇，想进去溜达一圈，校门口的警卫自然不好拒绝。

    这儿的教学楼是三层的，校园环境很不错，池塘、楼阁、水榭无所不有。

    在教学楼的走廊中漫步时，身旁便是一间间大教室，里边或是老师在讲课、或是学生在回答问题。

    他的脚步停在了十一年级文科三班的教室门口，里边正上着的历史课内容吸引到了他。

    大致就是东西方近代以来的科学技术差异，然后有名学生起身向老师提问，为何西欧是先行建立起现代科学体系的？

    老师自然答不上来。

    这个问题实际上就是后世的英国学者李约瑟在其著作《中國科学技术史》中提及的问题：尽管中國古代对人类科技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但为什么中國没有建立起现代科学体系或发生工业革命？

    这个问题众说纷纭，也是后世的重要研究课题之一。

    也许究其原因是极难的，但是罗列具体的差距例子却很容易。

    代数学完成于西元1572年，隆庆年间；

    开普勒定律完成于西元1609年，万历年间；

    斯涅尔定律完成于西元1621年，万历年间；

    解析几何完成于西元1637年，崇祯年间。

    欧洲人大约在明朝后期的时候完成了自然科学的奠基，站在上帝视角来看，东西方差距已经出现了，但是并未大量体现出来。

    在这个时间段，欧洲人的科学已经领先，但是技术上仍然落后于中國，科学与技术之间存在滞后性。

    典型例子就是火炮，明朝的各类火炮虽然历史悠久，在十五世纪堪称先进，但是到了十七世纪却已然落后。

    譬如在设计上，圆筒似的将军炮整个炮身都是均匀厚度的，有许多冗余死重；而红夷炮则呈纺锤形，后厚前薄，该厚的厚、该薄的薄，构型相当合理。

    而决定火炮设计的关键因素就是“模数”，即炮身厚度与口径之比，以及身管长度与口径之比。欧洲人总结出了各种火炮最理想的设计区间，由此诞生的火炮构型优良，炮身各处承受应力均衡。

    《火攻挈要》中就有「西洋铸造大铳，长短大小厚薄尺量之制着实慎重……必依一定真传比照度数推例」的记载。

    然而在铸造技术上，此时的欧洲人尚无法掌握铸铁火炮，葡萄牙人乃至还在广东雇佣中國工匠出国帮助他们铸造火炮。

    但显而易见的是，技术上的优势很快就会被超越。

    没有科学体系，仅靠全天下工匠自发进行的技术积累和改进，松散且低效。

    反观欧洲，冶金技术开始基于对化学元素的认知而不断改进、机械制造则借助数学和物理来设计。

    不过，科学体系的建立本质上就是相当稀奇的，全世界如此多的文明，最终也只有欧洲孕育出来了科学。

    所以这其实无需遗憾，真正应该懊恼的是中國没能早早引入自然科学体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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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三章 一年双诺奖

    试想倘若能在十八世纪、也就是历史上的清朝乾隆年间就将之引入，结合中國民间的雄厚技术底蕴，几十年的时机也足以开枝散叶了。

    当然，这太理想化，实际上会存在很多客观因素影响这个进程，何况“科学体系”是后世总结出来的概念，当时哪儿知道它是什么？

    由于正统性的缘故，后明对于民间思想文化的管控可以说是非常宽松的。

    但这个宽松并不同于天启、崇祯年间王朝末年的腐朽、混乱、失控导致的宽松，而是一种“有序的宽松”。

    这颇受文人墨客的赞誉，同时因为人口的持续增长与商品经济的进一步发展，「我国朝富有四海，无胡虏之乱、无倭寇之患、无厂卫之害，风气常开，不拘言辞……」

    这种情况下，中西方的交流更加频繁，各种书籍陆续流入，西学东渐的过程缓慢而绵长的持续了很久。

    尽管自然科学在大江南北有了长足的发展，但和同期的欧洲相比，只能说是涓涓细流和滚滚浪潮。

    朝廷和官府确实不禁止，可民间自发的推广和传播速度太过于缓慢了，缺乏推动力。

    自下而上的改革何其难也，君臣与百姓没有上帝视角，他们不知道科学体系是什么玩意，能在技术发展的过程中起如此大的推动力，他们只知道有好东西的话，拿来仿造就行了。

    早在文宗皇帝在位的时候，就有英国商人带来了蒸汽机的图纸，并在广州雇佣当地工匠打造了一台，以此来讨好巡抚和知府。

    不过人们也就看个新鲜，不拿它当回事。

    用机器代替人力？谁干啊？后明有几亿人，人力比牲畜还要便宜，谁愿意去用又贵又要维护的机器？

    而且官员们还要担心机器代替人力以后的可怕后果——上千万人的没了活计，这么多流民要是造反起义那也太恐怖了。

    英国才多少人口，圈地运动爆出来的流民压根不够看；后明这边…搞不好就是几十万、上百万，鉴于天启、崇祯年间的教训，没人敢尝试。

    这就体现出指路人的重要意义了，如果这个时间段的皇帝能够未卜先知，完全可以尝试提前开始根本上的改革——确立商业法律，从而孕育真正的資产阶级，应用資本主义生产制度；同时对外移民削减内地人口等等。

    可惜这都只是美好的愿景，因为开不了天眼。

    “不管怎样，事实证明中國人的运气和智慧还是不错的。”周长风自言自语般的感叹道。

    七年前、也就是启元7930年的时候，顺天理工大学的一名在读的学士（博士）在进行实验时发现了观测到了正、负电子湮灭辐射，以此深入研究并于发表了论文，证明了正电子的存在，由此打开了反物质研究的大门。

    他也因此在前年荣获诺贝尔物理学奖；除此之外，当年还有一名来自成都大学的教授因对叶绿素的研究摘下了诺贝尔化学奖的桂冠。

    一年双诺奖，一物理一化学，这无疑是值得骄傲与自矜的成果。

    至少明人可以吹嘘：大明，天下无敌啊！

    “Duang——”的锣声响起，将思索中的周长风拉回了现实。

    其实这所学校是安装有电铃的，不过今天电铃控制器坏了还没修好，于是就只能改为敲锣了。

    他没走几步，就见到了从另一间教室中走出来的夏筱诗，手里除了教材，还拿着一把细长的戒尺。

    见到周长风，她板着的脸一下子就变为了惊喜。

    “你咋进来了？”

    “闲着没事就进来看看呗。”

    “噢…那你出发的日子定了么？”

    “下个月初十，不早不晚，来得及。走，今天带你挑东西去。”

    就这样，不明所以的夏筱诗就被周长风拽着手向校门口走去。

    后者的一身装束本就比较惹眼，此刻这番动作直接将回头率升至九成。

    哇！这是在学校！众目睽睽之下！

    颇感害羞的夏筱诗下意识地想抽开手，然而压根就挣不脱，于是只得无可奈何地顺从着去了外边。

    “去…去挑什么啊？！”

    “房子。”

    买房子当然得找中介，这个职业的历史也算得上源远流长了，至少春秋战国时期便已有明确记载。

    隋唐时期这个职业有了新称呼，名曰“牙郎”，“牙”的由来无从考证，但人们推论一种可能是写错误传了“互”字，因为它们写法相近；另一种可能则是觉得干这行的人都极精明，看一眼牲畜的牙齿就能辨认其年岁。

    宋明时期，由于商品经济发展得很快，货物商品买卖的需求大增，牙人一职也随之发展，官府也掺和其中，有官牙与私牙之分。

    有明一朝，这一行的发展已经颇为健全了，当牙人要向官府领取牙帖，也就是营业执照，缴纳税金，这一行亦有正规组织，名曰牙行，而且每隔几年官府还要派人来进行检查。

    但是古代的职业分工不似现代那么细致，许多活都是一人包揽的，比如古代的房地产中介、房牙，他们其实相当于房产经纪人、不动产登记代理人、房产评估师等等多种职业的集合体。

    如今，虽然官方名词将之改称“房互、房互行”，但民间依旧习惯于牙人、房牙、牙行这类称谓。

    “好咧先生，这是咱们推荐的其一，您随我来吧。”

    京城的房价本就高，市区那就更高了，来挑市区房子的人通常好些天才能遇上一个。

    而且，许多人的意愿都不甚强烈，闻听高价以后往往就望而却步了，像周长风这样的的确不多见。

    笃定来了大生意的房互行相当重视，二话不说当即派人领着二人前去看房。

    紧凑布局的小三合院，坐北朝南，位于皮市大道与安品街的附近，几百米外就有电车站，地段堪称优良。

    在正房中转悠了一圈以后，周长风叉着腰评价道：“小是小了点，但是位置确实很好啊。”

    房互人、或者说几名房产推销员生怕他反悔或变卦，连忙道：“这正房是上下两层的呢，已经挺宽敞了。”

    夏筱诗臆想了一下日后生活的场面，“我也觉着不小了，打扫起来可费劲，再大…那可累人了。”

    好家伙，伱俩一个嫌小一个嫌大？

    几名房互人很尴尬，不知道说啥好。

    正在感受采光效果的周长风闻言觉得确实有道理，毕竟住宅终究还是以宜居为重，于是爽快地颔首道：“也是，那就这个吧。”

    他偏过头，笑道：“主要是地段好，这里离你家也近，方便受气了跑回娘家。”

    早就习惯了他开玩笑的夏筱诗并不介意，她坏笑了一下，幽幽道：“那我必定让我爹参你一本。”

    周长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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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四章 启程前的主意

    临行前的日子过得很快，周长风雷厉风行的完成了订婚的一系列准备，并且把上次买的那一木一银的两根簪子送给了夏筱诗。

    同时，还附赠了自己饱含独特深意的钨钢簪子。

    可想而知夏筱诗在见到那根黑灰色、富含金属光泽的簪子时是多么的困惑和懵圈。

    夏：这是…什么做的啊？

    周：钨钢，高硬度、耐腐蚀，实乃居家旅行神器。如果遇到坏人，远了有手枪，近了有簪子，绝对出其不意。

    夏：……

    虽然有些雷人，但毕竟是动了心思的，因而夏筱诗还是很乐意的收下了。

    何况就外在而言，这金属质感的深色簪子到倒还蛮美观的，堪称优雅。

    在那以后，周长风便正式造访了夏家。

    据姚良川等一众军官建议，男方主动前往女方家定亲是对女方最大的尊重，所以如今大明有不少年轻男女在会选择在女方的家里订婚；而且在家里免除了外人的打搅，双方的交谈可以更加亲切和私密。

    喜好大排场的人也不少，所以也不乏有人选择在高档的酒楼举办订婚宴。

    按理来讲这种情况下得男方长辈同来，可周长风明显不具备这个条件，故而最后是独自前来的。

    夏炳与高零露表现的很热情，而周长风则同样洒脱，丝毫不显得生分与拘束。

    餐桌上，一口一个“泰山”和“泰水”，古往今来无所不谈，硬生生的把定亲仪式变成了“女婿与岳父母的聊天日常”。

    期间最尴尬的莫过于身为当事人的夏筱诗了——父亲与周长风交谈甚欢，母亲含笑看着，时不时问上几句，而她自己只得拿着筷子垂首往嘴里扒饭。

    此情此景像极了后世亲戚家聚餐，亲戚们在觥筹交错、高谈阔论，而晚辈们只能低着头、百无聊赖地吃饭夹菜。

    对折的一张厚红纸，上书黑字小楷，双方签字，如此定亲帖就算完成了，之后将它带去江宁县衙的户厅登记留档即可。

    不同于周长风所处的原位面，大明的婚姻规定比较特殊，法律不允许直接结婚。简陋与否不要紧，但必须得在结婚之前走一遍订婚的流程。

    如此，出发前的私事就算了结了。

    但周长风很清楚，此去西班牙一趟恐怕至少也要半年之久，这么长的时间如何才能最大化的利用呢？

    思来想去，他决定在临走之前给大明军工提出一些行之有效且意义深远的建议和主意。

    底子薄，自然要早些开始积累和试验比较好。

    初七与初八的两天，他都在瞻前顾后的琢磨、罗列着各种点子。

    站在上帝视角来看，当今许多兵器都有着值得优化和明确的地方，然而现在的人们可谓“当局者迷”，只能在未知的领域中摸索着前进。

    河中暂无石头可摸，而周长风认为自己应该当一名引路人。

    然而只可惜，许多时候即使是一名将军也无法左右军工体系和战术思想的发展趋势，更毋论他这一名中校了。

    这也是他决心跟从朱泠婧的部分原因之一，为的就是最大化的争取话语权。

    否则，假如以后大明要列装一型鸡肋的兵器，而自己却连阻止的话语权都没有，那该多么憋屈。

    三月初九、也就是出发前一天的清晨。

    这是官办机构的旬休之日，因此周长风选择了直接登门造访王桓安的家。

    聚宝门外，普普通通的一个小院，王桓安这种干实事的人在工作时都不怎么讲究，在家那就更加的随性了。

    一身白色道袍、穿着拖鞋的他很热情地把周长风引进了正房，并招呼妻子去备茶。

    望着前院中的躺椅和小圆桌上的报纸，周长风盲猜他刚刚肯定是在躺着看报。

    “今日为何而来啊？”王桓安伸手指着椅子，“周长官你可不像无所事事去上门做客的人噢。”

    “是啊，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周长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别叫长官了，没意思，叫名字叫表字都行。”

    “好好好，”王桓安笑道：“那我猜猜，克行你这回来…是又有好主意了？”

    旁边的周长风毫不含糊、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是的，我不是加入军事考察队了么？去一趟西班牙怕不是要大半年才能回来。所以我想着在临走前把近来的一些设想都给你，看看能不能出成果来。”

    王桓安点点头，正色道：“伱尽管说，我洗耳恭听噢。”

    “我偶尔会在训练场捣鼓一些试验嘛，前些天呢，我发现，如果把炸药均匀平铺压实，弄成一个炸药片。”

    “然后将这个炸药片立着引爆，冲击波基本是沿着垂直于炸药片平面（水平）扩散的。”

    “接下来我又想，如果在炸药片的一侧放上钢板，阻止冲击波往这边走，那是不是就能让冲击波只往另一侧扩散？”

    “事实正如我所想，冲击波基本只往没有那边扩散了。在此基础上，如果往炸药片里边掺和预制破片或钢珠，那……”

    “那破片就会被约束着往单一的方向激射！”他的话没说完，目光炯炯的王桓安就脱口而出。

    这其实就是沙尔丁效应，它反映了是板块形状的炸药的爆炸特性。

    和常见的球形的炸药不同，板状炸药在爆炸后并不会向四面八方释放能量，而是仅会向垂直于法线的前后两个方向释放能量。

    因而，假使在板状炸药的一侧给予限制，组织往这一侧传播能量，那么绝大部分冲击波就只能向另一个方向扩散而出了。

    “我觉得这玩意很有潜力，老王你想想，我军在防守阵地时，在阵地前方布置这东西，等敌军靠近时将它引爆……”

    周长风一本正经地说着，同时比划了一下。

    “无数预制破片向着前方来袭的敌军高速涌去，却不会伤及背后的我军……怎么样？是不是极佳？反正我个人认为很管用。”

    沉浸在遐想中的王桓安闻言便直接摆手，欣然道：“不必多言，克行你的战阵经验丰富，你说有效的东西那必不可能无效！”

    他轻舒了一口气，缓缓道：“我到时候组织人手重新测试，倘若行之有效，绝对能入的了军器局的法眼。”

    近来琐事多，旧书也没完结，等过段时间应该就可以多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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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五章 中间威力弹药

    此面向敌，消灭敌人！

    大名鼎鼎的阔剑地雷在现有技术条件下完全具备量产装备的可行性，如此一来，这种步兵装备库中的利器怎能遗忘？

    「没有一种普通的轻武器或机枪能制造如此迅速的、毁灭性的效果……」——澳军杰弗里少校

    由于影视剧与游戏的缘故，在后世很长时间关注度不高的M18A1“阔剑”地雷才逐渐广为人知，并一发不可收拾的爆火，它那不同于刻板印象中的地雷的独特外观让人印象深刻。

    沙尔丁效应是大战期间被德国人所发现的，然而未出有效成果；在那以后，将之加以应用的直接推动力是半岛战争中那神出鬼没的对手带来的巨大威慑。

    加拿大人率先出了成果，其名“凤凰”、或曰不死鸟，它应用了沙尔丁原理，然而作为雏形的原型武器，其缺陷颇多缺陷，不仅较大较重难以携带，而且产生的破片数量很少，有效杀伤距离不过二十几米。

    因为加拿大人并未添加预制破片，爆炸产生的破片全都来自被炸碎的薄钢板。

    如此抛砖引玉以后，美国人为之加入了均匀平铺的大量钢珠，同时将钢制外壳换作塑料，杀伤力倍增但重量大减，成果即为M18型定向地雷。

    然而美国人仍不满意，又继续改进，比如将梯恩梯换成C4、改用脉冲发电点火装置等等。

    雷体装有700颗钢珠，650g炸药，引爆时，在其正面120°范围、100m内的敌人会被雨点般密集的钢珠糊脸，真正意义上的被打成筛子。

    “你看看？我大概是这么想的。”

    周长风随手勾了个草图，大致示意了一下。

    如今没有C4，但是有黑索金，而C4其实就是加入了塑化剂和粘合剂的黑索金，极为安全，而单纯的黑索金即使经过钝化处理也不如梯恩梯那么稳定。

    “白药？不是必须的吧？”王桓安听到“黑索金”就有些犹豫，“那玩意猛归猛，但是钝化以后也不大安稳，最好还是黄药。”

    “也行，看你们取舍了，毕竟爆速相差快两千，威力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专业人干专业事，强求单一方面性能却不考虑其它方面肯定是不合理的。

    大明的武器装备通常不走极端，比较四平八稳。

    像历史上日本人搞出来的氧气鱼雷，性能的确强劲，然而可靠性与安全性都非常不靠谱，这就是典型的追求纸面数据的极端产物。

    就如一则笑话所言：

    大战结束之后，前往考察的美国专家指着氧气鱼雷惊讶地问：这么危险的东西，你们怎么为它加液放气？

    对方笑而不语，直接带着专家躲到了屏障后边，然后命令一名新兵过去给鱼雷拧开阀门。

    “然后…我想问下，老王伱有没有见过发射短步枪子弹的自动步枪？”周长风满怀期待地问。

    “短步枪子弹？那是啥？短弹头还是短弹壳？”

    “都短。”

    “呃…”略感诧异的王桓安皱起了眉，努力回忆着答道：“十几年前我刚进厂的时候好像见过，但没下文。”

    欧战后期和战间期，交战各国都已经意识到步枪威力过剩，陆续投入了新武器的改进和研发。

    除了冲锋枪和把栓动步枪改短之外，一些半自动或全自动的步枪也在研制之中，比如法国人就搞出了利贝罗勒自动步枪。

    它没有采用全威力步枪弹，而是使用了一种专门研发的8×35㎜的实验型弹药，是一种早期的中间威力步枪弹。

    全枪空重就高达5.1㎏，采用25发弧形弹匣供弹，枪身下安装有两脚架。在测试中，这型思想超前的武器表现不佳，有效射程不过400m，而且故障率奇高，被军方果断打入了冷宫。

    大明这边亦是如此，应天兵工厂自掏腰包试着研发了一种使用单基发射药、口径二十三厘、弹壳长十一分（7.36×35.2㎜）的实验型弹药，并设计制造了一型采用枪管短后座原理的自动步枪，但是没有入军器局的眼。

    同期，广州兵工厂也自费研发了7.36×40㎜的实验型弹药，以及与之搭配的、采用长行程活塞导气式原理的半自动步枪，最终也只试生产了十几支就不了了之。

    “其实这个思路是很正确的，应该继续走下去。”周长风探寻着问道：“能不能重启那个项目？”

    闻言，很是为难的王桓安摇了摇头，“当年那是咱们厂自费搞的，现在再搞，军器局照样看不上啊。有效射程不及四百公尺，他们认定这在实战中不够用。”

    “呵！坐椅子上的大爷们怎么知道够不够用、好不好用？”

    “这就是军器局的事了，周老弟你得上书说服他们，不然不拨钱的话，咱们也没法搞啊。”

    周长风明白这事没法强求，兵工厂的工程师能自主调动的资源有限，所以还是得从别处想办法。

    因为明早就要启程，所以今天当然不能再回驻地了。

    来到军事考察队的下榻地点之后，他找了份空白的公文帖子，在一番思虑以后撰写了一篇简短的建言，希望军器局可以在中间威力弹药这方面继续深入。

    不过，大概率是石沉大海。

    因而他还顺带写了封信，这是给许瞻洺的，希望他能帮忙推动一下，应该多少能起些作用。

    周长风在竭力为日后的大战做准备，而与他做着同样的努力的人也不在少数。

    这一天的下午时分，扬州。

    阳光明媚、春风和煦，这样的环境实在怡人。

    扬州工学院的校区彩旗飘飘，可师生们却被严格约束着，目光锐利、处事干练的锦衣卫们从昨天开始就把整个校区检查了一通。

    摩托车与轿车组成的车队缓缓驶来，年后至今未曾出宫的皇太子在今年首次离京，前来视察这儿的飞行社。

    校区旁边有足够的荒地，这儿兴建起了一长一短两条跑道，以及库房和简易塔台。

    缓步而行的朱立锲开口道：“古来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如今已成事实，我国才子们能驭使雄鹰在天空畅行自然是极好的。”

    他的话立刻引来了随行的几人的附和，“殿下所言极是啊。”

    他停在了一架蓝灰色的双翼教练机旁边，摸了摸机翼蒙皮，问：“这飞行社情况如何？有飞机几架、教员几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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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六章 从远考虑

    朱立锲的斜后方就是飞行社的社长与几名教员，那社长忙不迭地答复道：“统共六架，这双翼机三架，还有一架另一型的，单翼机也有一架，教员三人。”

    “境况如何？学生们可愿来？”

    “来、当然来，大家兴致可高了，络绎不绝。”

    “僧多粥少。”朱立锲评价了四个字，接着询问道：“若再要扩大，须得多少钱？”

    那社长不免讶然，心中暗喜，连忙道：“这种双翼练习机四万圆便可拿下，此外算算人工和零部件的钱，扩大的话…先得要三十万，往后每年都得不下十五万。”

    闻言，朱立锲没吭声，他微微颔首，在心中盘算了一下。

    近十年是大明高等学校建设的井喷期，他记得去年统计数据是979所，在读学生超过87万。

    即使只有部分高校设立了飞行社，可要扩大它们却也是不小的开支，要知道大明去年的财政支出不过242亿圆，其中军费才61亿圆而已。

    短暂的纠结后，他很快就在心中笃定了这个打算，这项投入是很划得来的。

    起因是今年年初的时候，大都督府提交了一份报告，关于对英美等国的航空后备力量的评估。

    除了航空工业之外，关于飞行员的储备数量与训练潜力也相当关键。

    毕竟，光有飞机没人来开也不行。

    与报告一同附上的还有建议，大明可能缺乏足够的训练基地来培养新飞行员，倘若战端开启以后遭遇长时间惨烈消耗，恐怕会面临缺人堪用的境地，因而提议在这方面投入资金予以加强。

    对此，皇太子似乎比皇帝还要重视，后者于是就直接命他全权操办。

    这方面的预料可以说是相当具有前瞻性的，这个认知完全正确。

    历史上德国人计划在战争爆发之前培养出10万名合格飞行员，可最终只来得及培养了2.8万人。

    虽然他们的素质不俗，但无法承受多年大战的损失。等到了战争末期，尽管德国飞机年产量高达三万多架，可已经缺乏足够合格的飞行员了，并且严重缺乏训练燃油。

    东瀛之地同样面临如此窘况，由于资源和体量太小只能走精兵路线，他们对飞行员的选拔极其严苛。比如选拔航母舰载机飞行员，报名者超过1500人，录取者仅有70人，成功毕业者才25人。

    战争爆发前，他们全部的合格飞行员还不及7000人，这些人的技艺极为精湛，战斗机飞行员的格斗能力极强，水平轰炸机、俯冲轰炸机飞行员的命中率也非常夸张。

    然而，几轮战役将他们消耗殆尽以后，日本航空力量的战力就迅速下降了。

    现在的大明虽然看似仍处于安逸宁静的和平之中，但一众肉食者都很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安宁罢了。

    就此潜在问题，兵部空军处提出了新建两座大型飞行员训练基地的草案。

    拟先投入3亿圆进行前期建设，地点分别在济南和西安。

    预计每座基地部署60架初级教练机、30架高级教练机、20架现役作战飞机，以及250名飞行教官和理论教官，最大化供给、保障训练工作。

    飞行员培养分为两个阶段，先进行为期七个月的理论学习，然后才是十一个月的飞行训练。

    前者包括航空发展史、飞行原理、飞机结构、弹道学，飞机型号辩识，飞行条令等等；同时，还要进行体能训练。

    在那以后，基地将会综合学员们的成绩和个人意愿进行机型分配，然后便可进行正式飞行训练了，要求每人都得掌握两种机型，总计飞行时长在250小时左右，毕业即授予少尉军衔。

    这个计划得到了朱立锲的批准。

    但还没完，他认为这还不够，既然是往坏的方面考虑，那何不再深远一些？

    英美等发达工业国的生活水平高，民间有许多飞行俱乐部，故而不少平民都是经验丰富的业余飞行员。

    战时，如果征召他们的话，训练时间会更短，便于快速扩充航空力量的规模。

    而大明则不然，去民间飞行社开飞机只是纨绔或富家子弟才能享受的高端娱乐活动。

    因此，朱立锲打算在这方面做文章，选定一部分高校，有飞行社的扩大、没有的就创设。

    文化水平较高的学生们的接受与学习能力强，即使只是在空闲时间开一会飞机，几年下来也至少能入门。

    以后如果真的到了需要他们的时候，就可以直接进行高级飞行训练和战斗训练了。

    如此，即可在相当程度上扩充大明的潜在飞行员数量与后备航空力量。

    “殿下，兵部空军处有要事请示。”

    “拿来看看。”

    在下榻的地方，接过电文并认真翻阅了一遍以后，面带思虑的朱立锲站在窗前权衡了起来。

    空军处近来正在考虑航空发动机的问题，作为人类工业的结晶之一，航发可以说是象征一国工业水准的参照物。

    重量、出力、油耗、可靠性等等方面都得满足要求，不可谓不苛刻。

    作为后发国家，大明在这方面的起步较晚，起初，基本是引进西方国家的产品并加以仿制，法国的诺姆-罗纳、德国的宝马、美国的普-惠皆有。

    之后则开始尝试自行设计，并逐渐追到了第二梯队，但航空发动机依旧是大明的两个技术短板中最碍事的一个。

    空军处希望能在大战之前再引进几种目前最先进的航发，毕竟战争时期这条路就断了。

    逆向仿制？低效且不靠谱，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下策，还是得尽量引入完整的图纸和工程样板。

    目前大家相中了普-惠公司的R-1830-76“双黄蜂”、14缸、1200匹马力；以及莱特R-1820-25“旋风”、9缸、1000匹马力。

    直接提要求的话，虽然美国人会答应卖发动机，但是引进全套生产图纸则不太可能。

    这可是如今的一流风冷星形发动机，美国人要卖图纸也只会卖老旧型号的，而那些七、八百匹马力的引擎大明已经自产了三种了，不稀罕。

    虽然德国人也有一千多匹马力的星形发动机，可综合性能要稍逊一些，他们更精于液冷V形发动机。

    “这等事也得我来定夺么？施个小计便是。”朱立锲侧首对侍从令道：“如此，使馆过些天组织宴席时，故作不经意向美国人透露个假消息，再筹备个空壳飞机公司，以打造新式大客机为由直接向那俩公司购买生产授权，大抵如此。”

    语毕，他想了想，觉得没有遗漏，便继续道：“好，明日的行程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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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七章 套路，都是套路

    皇太子所谓的“略施小计”倒是一下子点醒了不少人，这随手而为的伎俩虽然称不上高明无解的阳谋，但应该也足够了。

    给美国人下个套，就这么办吧！

    载着大明军事考察队的两架游云二式客机在漫长的航程中起起落落、连续转场，当他们降落于君士坦丁堡…不，伊斯坦布尔机场加油的时候，南京城中的一众外国公使馆的武官们都收到了邀请。

    大明方面刚刚派出军事观察团前往交战正酣的伊比利亚半岛，现在又招呼大家来聚会？

    最近也不是传统佳节啊，莫非是有什么重要信息想趁机悄悄透露？

    因而，英、法、美、德、俄等十几名使馆武官都没有一人缺席，全都按时到场。

    晚间宴席的举办地点选在了同辉大酒店，通济门大道西边停了一溜儿的轿车。

    一会儿是留声机中传出的欧洲古典音乐，一会儿是大厅角落的古筝悠扬作响，觥筹交错下，在场的众人都相谈甚欢。

    不过，这在一定程度上都只是装出来的罢了，因为使馆武官实际上就是有官方身份的情报人员，这是世界各国都默认的。

    虽然在寻常印象中搞情报应该是暗地里悄摸摸的，但事实是，许多时候的情报搜集工作都是正大光明的，而且同样非常有效。

    美国驻大明的首席武官安德森少将偶感风寒而没能出席，但赴宴的还有另两名武官——莱恩上校和格雷顿中校。

    “……百礼之会，无酒不成。我说你们美利坚也是稀奇，好端端的禁什么酒，莫名其妙的！”

    与两位武官同桌的是一名大明陆军上校和一名空军文职上校，那位陆军上校操着一口粤语吐槽着自己前几年在华盛顿的遭遇。

    太可恶了，那几年都没法畅快饮酒，买酒非常麻烦。

    莱恩上校夹着雪茄，笑呵呵地说：“太可惜了，徐，如果你在加利福尼亚，你完全可以买上几块葡萄砖，这样就有足够的葡萄酒喝了。”

    “葡萄？砖？”

    “是的没错，在伱们这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葡萄酒庄把葡萄脱水后用机器压制成方块，商人在包装上印刷「禁止将它放入一加仑的温水中放置二十一天，否则会变成葡萄酒」的提示。”

    那位徐姓上校脸上的神情先惊讶后遗憾，最后轻拍了一下桌子，“唉！果然，百姓在这方面总有无穷智慧！”

    “哈哈哈——”

    就这样，双方相谈甚欢，渐渐的都有了些醉意。

    先后干了大半杯绵竹大曲和两小杯威士忌的徐姓上校面色潮红，看着已经半醉了。

    等一旁的空军文职上校有意无意的把话题拉扯到了飞机这方面以后，双方都交谈忽然多了几丝火药味。

    “道格拉斯公司的DC-3型客机一定会是最成功的客机，它的竞争对手都无法战胜它。”

    “老莱恩，定论下的太早了吧？飞机本身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它的力量之源，兴许英国人能用更好的引擎造出更好的客机。”

    “不可能！普-惠公司的‘双黄蜂’很厉害，徐，我只能用完美来形容它……”

    俨然借着酒劲口无遮掩的徐姓上校当即一摆手，“我国朝今岁造成的引擎不比你们那个差，十二缸，一千三百匹马力，就是油耗大了些，装在轰炸机上效用……”

    这是，那位空军文职上校一脸严肃的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如此才让他没往下说。

    莱恩上校和格雷顿中校自然注意到了全过程。

    刚刚说漏嘴了？

    接下来虽然继续谈笑风生，但二人的心里却一直在惦记着先前那句话。

    信息量不小啊。

    宴席结束之后，二人尚未返回使馆，就在轿车上对此议论了起来。

    “12缸、1300匹马力、油耗高、轰炸机”，虽然尚不知排量、缸径、活塞行程、工作寿命这些关键数据，但似乎已经能揣测出不少信息了。

    格雷顿疑惑地说：“他们最新的三六型驱逐机使用的是800匹马力引擎，轰炸机为860匹马力，现在却已经实验好了1300匹马力的？”

    “这是一个很大的提升。”莱恩沉吟了几秒，“通过他的话语可知这一型引擎还是存在缺点的，但是改进用不了多久。”

    虽然格雷顿和莱恩都有些惊讶于大明航空发动机的陡然发展，但是看先前那俩人的动作和神态都不似是装出来的啊。

    在返回使馆以后，他们又就此商讨了一会，决定再观望一段时间，看看能否搜集到可以佐证这个情报的其它证据。

    这一等就是好几天。

    期间，他们通过旁敲侧击问出了徐姓上校前段时间去过的城市，以此来确定那未知的新型轰炸机的测试地点。

    就这样，经过不懈努力，他们获悉在肇庆郊区的一处机场确实出现了途有大明空军实验用橙红色底漆的双发轰炸机，并设法搞到了几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中，依稀可见一架大型飞机停靠于机场跑道旁，虽然有些模糊，但是仍然可以辩识出不同于明军现役轰炸机的特征。

    “看这尾部的那个大垂尾，这绝不是三六型轰炸机。”

    “太难以置信了，如果这就是所谓的搭载了1300匹马力引擎的轰炸机，那……”

    美国公使馆中，经验丰富的几名武官都面面相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明军去年才列装了三六式轻型轰炸机，两个小面积垂直尾翼，搭载两台860匹马力发动机，载弹量1000㎏，综合性能相当不错，为什么突然又冒出一型设计迥异的轰炸机来了？

    “也许只是一种实验机？”格雷顿中校觉得不太可能是秘密服役的机型，至多是在秘密测试。

    “关键是引擎，按照中國人的风格，他们不可能跨越式的研发大功率引擎，他们有个词语叫‘好高骛远’，所以很明显，有人为他们提供了技术支持。”莱恩上校耸了耸肩。

    “你是说，法国人？”

    “他们？他们上个月首飞的新型轰炸机才用上伊斯帕诺-絮扎公司的1000匹马力发动机。”

    大家默认排除了英国人，所以最后唯一的可能性就指向了……

    格雷顿皱眉道：“德国人这是在打破常理，他们竟敢拿最新的技术进行交易。”

    自诩为“中國通”的莱恩上校想到了一句成语来形容这种情况——唯恐天下不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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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八章 降临伊比利亚

    载着大明军事考察队的飞机平稳降落于巴塞罗那的安普拉特机场，这时候恰好是斜阳西垂之时，柔和的晚霞让整片西天都泛着红晕。

    巴塞罗那位于伊比利亚半岛的东北部，东临地中海，是西班牙最大的港口城市与贸易、工业、经济中心；此外，这儿也是著名的地中海风光旅游地点和历史文化名城。

    早在军事考察队抵达的几天前，年初从广州起航的三艘货轮也航至此港，卸下了大批的武器装备。

    整支考察队一共有十九人，除了兵部的四名官员以外，来自陆军的有九人、空军四人、海军二人。

    这场内战注定不存在值得参考的海战，因此大明海军并不上心，除了周长风这个代表陆战队的人以外，另一人也是海军航空兵而非舰艇单位的。

    在下榻的酒店休息了一晚之后，次日一早，总管考察事宜的大都督府参谋处佥事何尧便召集了众人，然后逐一分配任务。

    运抵的明制武器装备正在陆续拨发，一部分人的任务就是随同这些武器装备前往共和军训练单位，记录它们的表现。

    另一部分人则各自前往共和军在各城市的司令部，自行决定考察作战模式、战术。

    就这样，在场的人当中到最后就剩下周长风一人尚未分配。

    何尧颇为犹豫，他觉得这个陆战队的小子去哪儿都行，又好像去哪儿都不合适。

    于是他干脆决定征求周长风本人的意愿，“你可有想法？说来听听。”

    自主权这么大？

    后者微微一愣，旋即答复道：“听说瓜达拉哈拉那边双方正在激战，我觉得那里比较好。”

    何尧暗叹这小子名副其实，专挑危险的地方去，都不带犹豫的。他颔首道：“你独自去不太好……陈广云！”

    “在！”一名戴着圆眼镜的青年应声出列。

    “你与周长风同去。”

    “是。”

    “那地方云集了双方好几个师旅，”何尧的目光在他俩身上来回跳动，认真嘱咐道：“伱二人要格外留意自身安全。”

    大明军事考察队不是来伊比利亚度假的，因而在分配好了任务以后，大家就迅速准备前往各自的目的地了。

    周长风对于自己的临时搭档陈广云的印象就两个字——猥琐！

    矮个子、小眼睛、戴着圆眼镜……虽然以貌取人太过片面，但是周长风觉得这家伙的内在也同样不咋地，看着就招人嫌。

    他的独到之处在于精通军械识别，他熟记于心的武器装备怕是能有四位数，远远的望一眼、亦或是对照一张并不清晰的照片，他就能辨认个八九不离十，堪称人肉搜索软件。

    而这也是他能在大明空军一路晋升的根本缘故，可以说他是侦察机单位的宝贝。

    “截止当下，双方依然在这漫长的战线上相互拉锯，尚未分出胜负，周长官你如何看？”

    “南线，叛军已经攻占了科尔多瓦和马拉加。接下来嘛，如果他们想寻求打破现在的僵局，肯定要在中线挑选一处地点进行突破。”

    “瓜达拉哈拉那边不就是吗？已知叛军有两个旅，另有意大利干涉军两个师，总兵力超过三万人。”

    “共和军这边也投入预备队了，两个國际旅先后赶到。”

    在由巴塞罗那开往塔兰孔的火车上，陈广云与周长风一直在讨论着目前的战局。

    瓜达拉哈拉地处马德里东北方向五十公里处，是通往后者的必经之地，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在这以前，共和军已经艰难的抵挡住了叛军从西边向马德里的攻势。然而，现在，以意大利干涉军为主的敌军正在从东北方向进攻马德里。

    由此，瓜达拉哈拉成了必然的对决之地。

    大约半个月之前，在给予了共和军一定的战术欺骗以后，意军出其不意，突然发起进攻。

    他们占据兵力与武器装备的优势，两个师的意军成功突破了猝不及防的共和军布置的防线，并向纵深推进了三十公里，占领了十几座村镇。

    同时，国民军则在侧翼迂回，策应正面进攻的意军。

    面对来势汹汹的敌军，共和军方面也很快做出了部署，派出了一个旅的预备队，两个刚组建没多久的国际旅也被火速调了过来。

    春季回暖以后致使积雪消融，由此产生的泥泞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意军的继续进攻，不仅坦克和卡车时常陷入泥泞，就连野战机场的跑道也同样如此，空军出勤率显著降低。

    就这样，在瓜达拉哈拉一带大约二十公里的战线上，共和军方面竟然成功稳住了阵地，挡下了敌军的攻势。

    但是，对方岂会轻易认输？

    抵达塔兰孔以后，周长风和陈广云拿着共和军司令部特批的通行证和文件，换乘上了一辆德国福恩公司出产的三轴六轮重型卡车，一路向北而去。

    宝贵的运力自然不能浪费，所以这辆卡车除了两位“东方贵客”以外，还装着十几箱II号坦克的负重轮、板簧、火花塞等备件。

    两地直线距离不过六十几公里，在后世就是踩几下油门、几十分钟的事，但在如今，卡车一路摇摇晃晃，颠簸了足足十个小时还没到。

    车子陡然一晃，好似从路上冲进了野地里？昏昏欲睡的周长风一下子就没了困意，警惕地向外看去。

    果然，司机还真把车子开下了路——因为前方赫然可见一连串的车辆残骸，几十具尸体散布在大约百米长的路段上，一些背着枪的民兵正在组织平民清理现场。

    望着还在冒着烟的残骸和血肉模糊的尸体，再看看那一个个弹坑，不难想象这儿先前发生了什么。

    周长风看到，那些被击毁的车辆不乏民用小轿车，地上的尸体也多是平民。

    见这辆重型卡车下到路旁野地想要绕行，一名民兵快步跑过来挡在车前，招手道：“嘿！停下停下！来帮忙把这些废车拉到旁边去！”

    这位大胡子司机则直接拒绝，他将搭在车窗外的手举起来晃了晃，“不行不行，前线需要我拉的货，非常紧急！”

    狐疑的民兵绕到卡车旁边，然后当即懵逼。

    东方面孔？两个中國人？这是前线急需的“货”？

    “不是他们，是货物、是坦克的零件！”

    纠缠了一小会，民兵也没再阻拦。

    等驶远了，司机才转头对着窗外用生疏的法语解释道：“我的妻子和儿子还在等着我，这次不能再失信了。”

    看看这两天能不能攒出点稿子，那样的话月初可以加更一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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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九章 战争见闻

    这名大胡子司机至此才算打开了话匣子，他说自己在内战爆发前就是开车拉货的，在圣塞瓦斯蒂安往返法国与西班牙，但在那以后不得不返回了家乡。

    可惜，他的家乡瓜达拉哈拉如今也沦为了战场。

    “我和妻子都不愿意离开，逃亡又能去哪呢？”他苦笑了一下，接着平静道：“所以我必须做点什么。”

    虽然陈广云听不懂法语，但周长风却是通晓的。

    他沉声问道：“刚刚对平民的空袭很常见吗？你好像并不惊讶。”

    “听说其它地方很早就有了，但我们这是半个月前才开始的。”大胡子司机很淡然地说：“惊讶？愤怒？等多遇到几次就不会了。”

    天色渐晚，然而越来越近的城区却充斥着黑暗，只有靠近以后才能看到少量灯光。

    因为疲乏而睡着了的周长风二人是在抵达了瓜达拉哈拉以后才被叫醒的。

    十几名士兵、民兵、平民围了上来，本打算往下边卸货，然而见到上边的两人以后都愣住了。

    显然他们并不知道大明军事考察队前来的消息，而周长风刚一拿出通行证就被一把夺了过去。

    “中國人？为什么会来这里？”一名中士不解地问道。

    “他们是军事观察员，”司机连忙解释，“他们有巴塞罗那防务司令部的证明。”

    淡淡的敌意就此散去，通行证被那名中士递还给了周长风，然后敬了个礼。

    他挥了挥手，人们一拥而上，开始搬运那一箱箱沉重的坦克备件。

    大晚上的，身处遥远异国他乡的战争前线，周围都是长着不同面孔、说着不同语言的外国人，这样的体验让人在潜意识中非常紧张和不安。

    根据备忘录所述，他俩在抵达瓜达拉哈拉以后应该立刻向当地共和军指挥官报道，以取得他的授权。

    “县官不如现管”在这儿同样生效——也许这支部队的指挥官会遵从后方司令部的命令，但是士兵们可能只认他们指挥官的命令。

    周长风与陈广云可谓相当小心谨慎，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误入什么封锁区或禁地可就糟糕了。

    第八步兵师的指挥部设在瓜达拉哈拉的一座办公大楼中，五层、框架结构、即使在夜色中也能依稀看出外墙上有黑乎乎的爆炸痕迹与一个大弹坑。

    沿途被盘查了不下五次的二人在经过半小时的等待后终于获准入内，这儿的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拿着命令来回走的参谋、大呼小叫的军官、捧着大份文件的文职，众人的脸上都挂着倦色。

    内格罗少将头发花白，看着五十多岁的样子，胡子拉碴、一看就多日未曾打理，虽然疲乏但却称不上憔悴。

    他吸了一口烟，开口道：“欢迎你们的到来，但是我不建议你们到处走动……”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了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犹如夏日的惊雷。

    面露无奈的少将摊手道：“听到了吗，那是入侵者的炮击，常有的事。”

    “如果害怕危险，我们就不会来这了。”周长风笑了笑，问道：“阁下，伱打算给我们多大限制？可以给我们提供交通工具吗？”

    “除了战术计划以外没有限制，至于载具，可以。”

    对于这两个来自遥远东方的青年军官，内格罗少将的情感格外复杂。

    当自己的国家陷入战火的时候，却还要迎接外国的军事观察员，流血是自己国家的士兵和平民，而他们却能从中学习宝贵生命换来的经验，这让少将十分厌恶。

    但同样的，他们愿意不顾安危，亲临前线考察，如此忠于使命的职业操守又让少将钦佩。

    而且就在几天前，他的师接收了紧急运来的十二门明制80㎜轻型榴弹炮以及大量的炮弹。两个炮兵连本来仅剩三门火炮，运来的这些火炮可谓解了燃眉之急。

    在迅速熟悉操作以后，在短短两天时间里向敌军发射了两千多发炮弹，瓦解了至少五波攻势，几百具敌军士兵的尸体到现在还横七竖八的散布在原野中。

    因此少将又不免心怀感激。

    周长风与陈广云得到了相当好的招待——他们被安排下榻于瓜达拉哈拉的政府职员公寓，距离公寓楼一百米就是防空洞。

    此外还给配了一辆越野车，一名年轻的民兵也被调来当做他俩的向导和翻译。

    这位名叫阿达拉的青年才二十岁出头，战前在康普顿斯大学学习汉语，能说一口非常流利的南京官话。

    “……一个月前就没有自来水和电力供应了，要去楼后面的水井打水，煤油和蜡烛可以在商店买到。”他领着二人在附近转了一圈。

    咱们这儿住进了两个来自遥远东方的军官？

    早上的时候，居民们之间传起了这个消息。

    阿达拉、周长风、陈广云三人走下楼以后，一下子就成为了此地的焦点，周围的人们都非常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两位先生，你们想好去哪了吗？”

    “去吉尔米诺村。”

    “那里多次易手，三天前才被我们牢牢占据。”阿达拉瞪大了眼睛。

    “正因如此才更有意义啊。”周长风一脸的理所当然。

    就在他们边说着边走向越野车的时候，陈广云突然大声喊道：“别碰！”

    只见四、五个小孩子正围在那辆保时捷62型越野车旁，有人在转着方向盘，有人则摆弄着车身中部支架上的机枪。

    陈广云喊的是汉语，但是光听语气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于是孩子们一哄而散，然后躲到了十几米外来观察他们的反应，一个小女孩在往后跑的时候因为太着急而摔倒在地，当即就哇哇大哭了起来。

    周长风弯腰将那不过四、五岁小女孩拉了起来，因为语言不通，只能拍拍背、摸摸头，最后掏出一把糖果才止住她的哭泣。

    非常无奈的阿达拉对着赶来的大人们喊道：“管好这些小家伙，那东西很危险的！”

    大人们赶紧叫骂着把孩子们带走了，小女孩的妈妈满怀歉意地说了一串话，阿达拉翻译道：“小孩子调皮，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周长风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直接跨上了车，看着手表催促道：“该走了，别耽误时间。”

    【配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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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〇章 守株待兔？

    如果问担任军事观察员的体验是什么，那答案恐怕是“一种明明处于战线却又置身事外的奇怪感觉”。

    阿达拉驾车载着周长风和陈广云从二线前往一线，沿途的见闻一下子就把前者的记忆拽回了大半年前的德马吉。

    一辆辆卡车在往回开，车厢两边坐着东倒西歪的伤兵，中间摆着阵亡士兵的尸体。

    野战医院的帐篷中不断传出哀嚎声，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哭声。

    白大褂上沾着血迹的医生在帐篷外伸懒腰、护士匆忙地捧着药品和器材小跑着、状态较好的伤兵倚靠着树木坐着吸烟。

    往前是补给站，骡马、四轮马车、卡车在这儿中转。

    卡车从火车站把弹药运到这，返程时在野战医院捎带上伤兵和尸体；挽马拉的四轮马车、骡子、驮马则将弹药陆续运往前线各处。

    继续向前便是炮兵阵地了，每一门火炮都相隔十几米，周围堆着沙土袋，并架有防空伪装网。

    地上堆满了黄澄澄的炮弹壳，炮兵们大概是无事可做，此刻正在各做各的，有人在吸烟、有人在吃罐头、有人在写日记。

    陈广云伸手指着说：“看，一溜儿的十二式山炮，都是从我们那买的。噢，那边几门不是，那几门是德国人的FK16式野战炮，欧战时期的老玩意了。”

    “十二式山炮也一样老。”

    “卖东西定然优先卖库存的老旧货色啊。”

    在抵达位于一线的吉尔米诺村以后，这儿场景让陈广云大为惊讶。

    密密麻麻、有大有小的弹坑，随处可见枪械零件、破烂衣服、肢体碎块。

    弹坑中淤积的水呈现一种诡异的黑红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吉尔米诺村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已经不复存在了，全村上百幢屋舍只剩下残垣断壁，而且还都像是被火燎过一样，黑不溜秋的。

    一条条蜿蜒曲折的壕沟在村子周围勾勒出了波浪线的形状，从天空中俯瞰，犹如额头上的皱纹。

    “停车。”

    越野车停在了一幢只剩下半面墙的“房子”旁边。

    周长风跳下车，迈过一堆碎砖头，然后攀上了那堵墙，接着眺望了一下周围。

    作为警戒阵地的散兵坑、铁丝网障碍物、侧射机枪火力掩体、多重交通壕、斜切阵地、迫击炮掩体……

    他自言自语地评价道：“防御阵地倒是布置得有模有样。”

    接下来就是无聊且累人的活计了。

    乘着车到处转悠，然后向这儿的军官打听战况，东问几句、西问几句，认真记录下来。

    遇上热情些的还好，要是遇上不待见他们这些“剽窃贼”的，可能还会遭白眼。

    这样平淡乏味的日子一共持续了四天，战线几乎没有变化。

    交战地域格外的安静，但也只是相对的安静，虽然双方都没有大规模行动，但小股的侦察单位却一直游走在这几百平方公里的广袤范围内。

    显然，双方都在调整部署、积蓄力量。

    地面上仅有小打小闹，然而天空中的战场却格外激烈，每天仰躺着观看空战已经成了双方士兵们的消遣节目。

    第四天的清晨。

    周长风与陈广云正在边下楼边讨论昨天记录的共和军炮兵运用方式，却被凑过来的孩子们给挡住了。

    “先生，你们又要去前线吗？”一个少年好奇地问道。

    “当然，这是我们的任务。”说着，周长风从衣服内里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大把糖果。

    这几天下来，虽然接触的不多，但是仅靠着这些不贵的水果硬糖和牛奶糖也足够让他和公寓的孩子们混熟了。

    那个名叫艾丽莎的小女孩仰着头，故作认真地说：“妈妈说今天可能要下雨，你们要早点回来哦。”

    听完阿达拉的翻译以后，陈广云哈哈一笑，“那可说不准，什么时候干完活什么时候回来。”

    越野车的引擎声响了起来，随即驶到了公寓楼外的街道上。

    今天周长风指定要去阿里贝罗村，根据他打听到的消息，那儿在昨天早上爆发了一场短促而又激烈的战斗，国民军派去突袭的坦克分队的进攻被挫败，有五辆T-26和CV-33被击毁。

    这个村子比较远，在瓜达拉哈拉东北方向14㎞处，毗邻一个小湖泊。

    乌云滚滚，天色昏暗，阴沉得仿佛随时都能挤出水来似的。

    半途中，载着周长风和陈广云的越野车遇到了两名“骑兵”，或者说骑着马的通信兵。

    “发生什么了？”阿达拉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则挥了挥。

    “第十七旅和阿里贝罗村的那个连失去联系了，可能是电话线被炸断了，我们在排查。”一名高个子的通信兵答道。

    阿达拉没再多问，因为这是很常见的情况，在交战地域，有线通讯中断几乎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事。

    土路上，车子继续向前。

    然而才过了短短几百米，当车子驶过一个小土坡以后……异变突生！

    只见其背后的路旁赫然停着几辆卡车，以及二、三十名意大利士兵！

    他们似乎于此守株待兔多时了，士兵们的脸上尽是轻松之色，仿佛是来郊游的一样。

    试想，一辆车子刚刚翻过一个土丘，等驾车者看见下边静候的敌人时，一切都为时已晚。

    陈广云失声喊道：“草！闯进狼窝了！”

    见阿达拉想掏枪，周长风厉声吼道：“放开枪！别反抗！”

    意军压根没有开枪，旋即几个士兵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就把周长风三人给拽了下来。

    一帮子意大利士兵面面相觑，惊奇于这出乎意料的“俘虏”。

    他们迂回至战线后方破坏了电话线，然后在这儿设伏，打算俘虏几个共和军的通信兵或赶往前线的军官的。

    结果二者都没等到，反而逮着了两个明军军官？属实是离大谱了。

    两个小时后，他们被押送到了卡普埃伦村。

    这儿在几个小时前才被战火波及，面对来势汹汹的国民军和意军，一个排的共和军寡不敌众，除个别突围以外，大部分人都阵亡了。

    几间房子和风车磨坊还在熊熊燃烧着，百余名没有撤离的村民被如狼似虎的士兵们驱赶到了村子中间的广场上。

    两挺菲亚特M7914型重机枪交叉布置在前，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人群，好像随时准备把他们吞噬一样。

    周长风三人被几名士兵带到了水井边上，一名身着橄榄绿军服、脚穿黑马靴、头顶着大檐帽的意大利少校悠然而来。

    他眼含戏谑之色，“看看我们捉到了什么？噢，两个迷路的中國人。”

    【配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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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一章 对不起，不可能

    今天的遭遇让周长风非常无语，如此离谱的事情咋就让他们给撞上了呢？

    要是双方处在战争状态，自己作为中级军官赶往前线肯定不会如此儿戏，至少要带一个卫戍排。但现在自己只是个军事观察员，怎么也不可能给自己配几十号人。

    面对这个青年意军少校的戏谑言辞，阿达拉怒目而视、陈广云颇为紧张、而周长风则是一脸无奈。

    除了阿达拉被反绑着双手之外，周、陈二人都只是被没收了配枪。

    干涉归干涉，意大利并未明确宣战，而大明更是处于标准的中立状态，因此意军不太可能为难他俩。

    但…也说不准。

    周长风想了想，决定先回个中立态度的言辞试探一下，“不是我们迷路，是你们很聪明，在战线后方设伏。”

    少校淡淡一笑，“不做个自我介绍吗？我叫恩里克-比安奇，服役于意大利皇家陆军第26步兵师。”

    “周长风，中校。”周长风试着用法语回答，非常简洁。

    恩里克显然没料到他会法语，因而面露惊讶，接着他又装模作样地敬了个礼，然后明知故问道：“中校先生，这不是你们的战争，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考察战争。”

    “哦？是来学习血与火的经验啊。”

    “是的。”

    恩里克一副非常吃惊的模样，他转头看向了旁边的几名军官，嗤笑道：“只会在战争中牟利的国家也在乎这个？我一直认为伱们还会躲在东方数钞票呢。”

    对于他们的嘲弄和讥诮，周长风只是皱了下眉，旋即就恢复了平静。

    “那么，‘观察员’先生，你应该知道不少共和军的动向和部署吧？我们向你询问，你会如实回答吗？”面带微笑的恩里克故意把“观察员”一词咬得很重。

    “不会，因为我们是中立身份。”周长风果断拒绝。

    “这样不好，会让我们遭受更多的损失。”

    “如果你们不来这里掺和内战，也就不用担心伤亡了。”

    “呵，混乱、无能的政府没有存在的必要，我们是来帮助西班牙的。”恩里克若无其事地说：“如果拒绝回答，我想那些国民军可能不会善待你们。”

    恩里克用法语说完以后，又看向了阿达拉，然后叽里咕噜说了一句话，马上就招致了后者的怒骂。

    此刻，几名目光不善的国民军军官正盯着周长风一行人。

    陈广云低声问道：“周克行，这厮说什么了？”

    “他说如果我们不如实招来，那些叛军可能会动手。”

    “去他娘的，净放屁，这种威胁……我看谁敢！”

    周长风淡淡道：“我们只是来考察战场实况的，并不知道什么策略。”

    闻言，恩里克嗤之以鼻，然后斜睨了他俩一眼，又指着阿达拉说：“中校先生，你们是中立身份，但他不是，你确定不告诉我们吗？”

    “他受雇于我们，所以同样是中立身份。”

    “哦，那我只能失礼了。”

    恩里克饶有兴致地仔细打量了一下周长风，然后招了招手。

    随即，两名士兵就上前反扣住了他的双手。

    陈广云见状就想靠近，结果也同样被反扣住了胳膊。

    恩里克戴着皮手套的右手伸进了周长风常服左半边的那个又大又深的口袋中，拿出了笔记本、叠成块的地图、钢笔。

    接着，他又扯开了常服的大交领，从内里的口袋中掏出了海军官碟，以及一张周长风和夏筱诗的合照。

    地图是旅游地图，但是被蓝色和红色的铅笔圈画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笔记本上则记录着每天都行程和见闻，还有个人观点。

    当然，恩里克是看不懂汉字的。

    他将笔记本递给旁边的一名中尉，然后捏着照片的一角看了起来，然后笑着说：“多美丽的女孩啊。中校先生，和你一样，我也有个貌美的妻子，她叫卡瑞娜……”

    说着，他脸上的笑意迅速消退，转为了阴冷之色，“如果卡瑞娜知道我死在了外国的土地上，她一定会很伤心的，那么你的妻子呢？”

    恩里克似乎不懂软硬兼施的基本操作，只是一味的威胁。

    在周长风看来这就是个二愣子，因此他不咸不淡地直截道：“很遗憾，少校，你的威胁对我没有作用。也许我的死不足以引发战争，但是贵国有不少资源来自东方，你应该很清楚贸易限制的威力。”

    恩里克的耐性本就被消磨得差不多了，此刻还被这么顶了一嘴，出身一般、但却又心高气傲的他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他转过头用意大利语大声下令，很快，那两挺布置在花坛旁边的菲亚特M7914型水冷重机枪“唰啦”一下上了膛，士兵们的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广场中的村民们惊恐地挣扎了起来，当即被外围的国民军士兵们用枪托给砸了回去。

    “你愿意亲眼看着他们在你面前尖叫着死去吗？”恩里克拔出了他腰间的伯莱塔M7934型手枪，冷冷道：“告诉我部署和动向，这样就又会是和谐的一个中午了。”

    陈广云心道这不是傻比吗？佛郎机人的死活关我们大明啥事？用这个威胁不就等于拿李四的命来威胁张三吗？

    他本以为周长风会很不在乎的拒绝，但是却瞥见后者看着十分纠结？

    须臾，下定决心的周长风一字一句地答复道：“抱歉，我严守中立。”

    “砰！”

    恩里克抬手就是一枪，9×17㎜勃朗宁短弹击中了一名白胡子老者。

    老者扑倒在地，村民们尖叫了起来。

    “在我看来，你们就是无耻的战争贩子。”满脸轻蔑之色的恩里克哼道：“没有同情心，不受上帝恩眷。”

    过了几秒，他又问道：“现在你同意吗？中校先生。”

    “我不知道部署情况。”周长风的目光与他相对，没有躲闪。

    “砰！”

    一个中年男子捂着胸口瘫倒在地，他的妻子和儿子哭嚎着扑了过去。

    虽然语言不通，但村民们也都意识到了——他们的生死都取决于这名年轻的中國人身上。

    被上百双眸子盯着是何等的体验？百余名村民望眼欲穿地看着周长风。

    “最后一次机会。”恩里克的语气很冷漠。

    “周！不要告诉他！”阿达拉大吼着，但却被一枪托重重地砸在了背上。

    短短的几秒钟，周长风想了很多很多，前世今生，无数场景和影像如幻灯片一样飞速闪掠而过。

    他的嘴唇微颤，身子紧绷，皱着眉拒绝道：“我不可能告诉你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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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二章 他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哒哒哒——”

    交叉布置在前方的两挺重机枪喷吐出了耀眼的枪口焰，一发发6.5×52㎜卡尔卡诺步枪弹在惶恐无措的村民们当中掀起了腥风血雨。

    一秒、两秒、三秒……

    重机枪的嘶吼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然而周长风却觉得仿佛有十分钟那么漫长。

    在这几个呼吸的工夫的短暂时间里，一百多个鲜活的生命就此消失，他们之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不及步枪高的孩童，他们刚刚起步的人生历程就像进度条一样被戛然切断了。

    “如你所愿，中校先生，他们因你而死。我知道的，你们这些只会发战争财的家伙不会有怜悯心。”

    说着，神色轻松的恩里克伸手将那张照片塞进了周长风所着常服的口袋中。

    轻柔舒爽的春风仍旧吹拂着，可捎带来的却不是生机勃勃的自然气息，而是浓郁得令人恶心的血腥味。

    不知怎地，周长风感觉自己反而平静下来了，握紧的拳头也松开了。

    在一切都既成事实以后，先前的紧张和纠结一下子就消散了。

    “发战争财的商人也比屠杀平民的刽子手要好。”他平静道。

    “战争允许一切手段。”恩里克耸了耸肩，嘲讽道：“伱冷眼旁观一百人的死亡却不帮忙，这难道不是过错吗？”

    “无论我告不告诉你，都不算正确。两个选择都不对，所以…错在你这个让我做选择的人。”

    “那又怎么样？好了，中校先生，游戏结束了，请回吧，你的笔记本我暂时借走了，以后会寄还的，毕竟这是你的工作成果。如果你想留下来考察意大利军队是怎样作战的，我也不会拒绝。”

    你他妈的这是哪来的迷之自信？

    面无表情的周长风深吸了一口气，冷声回道：“如果有空的话，我会的。”

    意军没有再为难三人，直接交还了配枪，被反绑着双手的阿达拉也被松绑了。

    他们上了那辆62型越野车，随即倒车，然后飞也似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阴沉沉的天空也好似积蓄足了，“轰隆”一声惊雷过后，大雨倾盆而下。

    “该死！”阿达拉双眼含泪，咬牙切齿地喊道：“这些来自亚平宁的强盗！”

    周长风为自己点上了一根香烟，沉默了好久才开口道：“阿达拉，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当然不，虽然您不清楚我军的具体作战计划，但那些部署也可能让叛军有所警觉……”

    在向瓜达拉哈拉方向行驶了十几公里以后，这辆62型越野车爆了左前胎。

    作为大名鼎鼎的82型桶车的前身，62型的越野性能要差上不少，可靠性也只能说一般。

    就几人刚把备胎换好的时候，却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了愈来愈近的引擎声？

    大家抬头望去，刚提起来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来——那是一辆涂刷有铁十字标志的四轮装甲车。

    对方明显也发现了他们，于是直接开了过来。

    “德国人的221式装甲车，估摸着是红鷹军团的斥候单位。”陈广云不假思索地判断道。

    这辆Sdkfz.221型装甲侦察车停在了路旁，车顶的机枪手大声说了几句德语，然而没人听得懂。

    在这存在多国人的地方，语言沟通实在是一大难事，三人都不会德语；而且这辆装甲车的乘员似乎也不懂法语或英语。

    不过他们用无线电汇报了一下情况，随即示意跟着他们返回。

    一刻钟过后，雨停了，他们被带到了几公里外的一片树林中。

    这儿停着两辆62型桶车和一辆Sdkfz.221装甲车，一名上尉端着一张地图，两名少尉则凑在旁边，三人在指指点点地议论着，周围则是十几名持枪警戒的士兵。

    刚刚那辆装甲车上跳下了一名中士，他径直走了过去，然后指着周长风三人说了几句。

    稍后，那几名军官走了过来，为首的上尉敬礼，试着用英语问道：“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吗？”

    “周长风”会法语不会英语，周长风会英语不会法语，二者相融，现在堪称通晓双语。

    他舒了一口气，“两小时前我们在前往阿里贝罗村的途中遭到了意大利军队的伏击，他们把我们带去了卡普埃伦村，那里的守军已经覆灭，意军和国民军大约相当于两个连级摩托化单位，……”

    听完他的叙述，上尉沉吟道：“看起来意大利人还不清楚我们的动向，他们要为大意和残暴付出代价的。”

    在几天的蛰伏以后，国民军和意军重新发起了攻势——先以多股装备坦克和卡车的快速分队向共和军战线后方渗透，同时在正面集中兵力进行突破。

    而这边，共和军新增援来了一个步兵旅，红鷹军团也临时组建了一个战斗群前来增援。

    他们打算将计就计，让敌军吃个大亏，然而对面的国民军和意军明显浑然不知，否则也不可能直接放回这几名“中立人士”。

    上尉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然后看向周长风劝诫道：“这里要爆发一场大战了，观察员先生，我建议你尽快撤离瓜达拉哈拉。”

    对于他的好心建议，周长风只是点了点头，但未明确肯定。

    先前那发生在自己身旁的残暴行径仍然历历在目，恩里克的轻蔑言辞让他恨得牙痒痒。

    在他看来那就是个不入流的对手，也就在先前那种境况下能恶心自己了，真要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硬碰硬，周长风确信自己能把那个自以为是的傻比揍得他亲妈都不认识。

    第二天凌晨，自瓜达拉哈拉前往塔兰孔的公路上……

    不见头亦不见尾的人流在公路的两侧缓慢的向东南方向移动，犹如蠕动的蚯蚓似的。

    公路中间大多是四轮马车，也有马和牛，偶尔还夹杂着一辆卡车或轿车。

    伤兵的叫骂声、孩童的哭声、牲畜的嘶鸣声、汽车的引擎声混杂在一起，仿佛有只爪子在挠心似的，格外让人难受。

    因为这一阶段的交战已经开始了，之后说不定要进行巷战，所以平民们昨晚被要求紧急撤离瓜达拉哈拉，这便有了现在的场景。

    周长风三人乘着的那辆越野车也在其中——昨晚，获悉了他们的遭遇后，内格罗少将不由分说地让他们立刻离开瓜达拉哈拉。

    他的原话是“你们如果出了意外，可能会影响贵国对我们的态度，我不能再冒险了”。

    因此，仓促收拾了个人物品之后，他们只得加入了这股撤退大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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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三章 空袭！空袭！

    此刻，周长风满眼忧虑地望着绵长的撤退人流，如果这时候遭到国民军或意军空军的轰炸，下场之惨烈恐怕不忍想象。

    他们仨乘坐的这辆62型越野车紧跟在一辆老旧的卡车后边，行驶得极慢。

    公路两旁，背井离乡的男女老少们背着包袱，深一步浅一步地走着。与周长风几人同住于一栋公寓楼的那些小孩子与大人们挤在三辆四轮马车上，大木轮子深深的嵌进泥泞的车辙中。

    相比起愁容满面的大人们，孩童们唱着童谣，不断传来的欢笑声为这片充斥悲观和消极氛围的地方增添了几分生机。

    “哎，这便是战乱啊，还好……”

    陈广云本想说“还好是在异国他乡”，但随即意识到阿达拉就在前边开着车，因而话说到一半又改口道：“还好有各国的助力啊，应该可以安定叛乱的。”

    周长风看着一份今天新买的旅游地图，但是车子的颠簸幅度让他压根无法看清上边的标记。

    而且让他郁闷的是，他仿佛无法集中注意力，一走神，眼前就会浮现出昨天的场景。

    颇为烦躁的他长叹了一口气，但就在这时，身旁的陈广云陡然惊呼道：“敌机？草！空袭！”

    周长风朝西北方向看去，只见天空中出现了两个小小的黑点？

    他连忙端起望远镜，这才看清那是两架向这边飞来的双翼机，而且正在爬升。

    从低空平飞搜索巡航转为爬升，这是为了提升一些高度以便于之后的俯冲攻击。

    大惊失色的周长风一边掏出了自己的配枪一边站了起来，他举枪朝天“砰砰砰”连开三枪，用英语厉声重复着“air-raid”。

    阿达拉也跟着用西班牙语大喊了起来。

    来袭的飞机愈来愈近，陈广云放下了望远镜，侧首道：“波十五式，是国民军的涂装，快离开道路！”

    周长风让阿达拉驾车驶离了公路，随即在旁边的原野中颠簸了起来。

    因为车速的缘故，整个人都有一种失重感，但满脸焦急之色的陈广云还在不断催促着，“它们要攻击了！快啊！再快些！”

    他的急切和忧惧不难理解，现在己方没有防空单位，面对这些长翅膀的家伙就是无法有效还手的单方面欺负。

    而且，越野车在许多时候比卡车更容易招致飞机的攻击——能乘坐越野车的往往都是军官啊。

    幸运的是，两架来袭的伊-15型战斗机并未追杀这辆脱离了公路的、孤零零的越野车，而是将机头对准了公路。

    “哒哒哒哒——”

    “轰！”

    最先传来的是枪声，接着是飞机引擎的轰鸣声，最后是爆炸声。

    两架沙俄售卖给国民军方面的伊-15型战斗机一前一后，顺着公路俯冲扫射，然后从上空不足三十米的超低空飞掠而过。

    虽然其装备的PV-1型航空机枪口径只有7.62㎜，然而这样的火力在当今年代倒也算合格；此外它还能挂载四颗10㎏小型航弹。

    霎那间，这一段几十米长的公路上上血肉横飞！

    载着周长风三人的车子已经钻进了树林中，他们回首看去，只见鲜血激射、肢体翻飞。

    PV-1型航空机枪本质上是俄制马克沁的机载版本，射速更快，且改用金属弹链。携带着几千焦耳动能的子弹在脆弱的人身上轻松撕开血洞，对于肢体纤细的孩童或女人，甚至近乎当场截肢。

    人们的哀嚎声、尖叫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一股脑儿的涌入耳中。

    这里如若地狱一般凄惨和血腥！

    无数具尸体横七竖八、纵横交错的叠在一起，重伤的人在嚎叫着垂死挣扎，被打断了腿的人在向路两旁爬着，在地上拖出一长串的血迹。

    先前拥挤的人流此刻像是被浇了开水的蚂蚁队伍，放眼望去，整片原野上都是仓皇奔逃的平民。

    公路上随处可见被遗弃的箱子、包裹、帽子、鞋子，鲜红或暗红的血顺着在缓缓的流淌，汇集成了一缕缕小溪流。

    空袭的首要目标其实是五辆共和军的卡车，此刻它们全都化作了熊熊燃烧的残骸。显然国民军飞行员并不在乎连带伤害，因而几十名平民就成了战果的牺牲品。

    这样的暴行激起了队伍中那些民兵、伤兵的愤怒，他们义愤填膺地端起步枪朝天上的飞机射击。

    “残暴至极！禽兽！”再次见识如此血腥屠戮的陈广云禁不住咬牙切齿。

    而在前座，心如刀绞的阿达拉更是攥紧拳头在捶打着方向盘。

    望着使用老旧的毛瑟步枪朝天开火的士兵们，周长风深知这只是徒劳的举动，除了发泄怒火之外毫无用处，反而会暴露自身。

    绕了一圈折返回来的两架战斗机又是一通扫射，六、七名士兵便被撂倒在了血泊中。

    大受触动的周长风左顾右盼试图做些什么，他的目光落在了身前的那挺机枪上。

    这是一挺从报废的He-111型轰炸机上拆下来的MG15型航空机枪，技工们用钢管做了个简易支架，将之焊接在62型越野车的中间。

    共和军把这辆车提供给他们作为交通工具，应该是觉得现在兵荒马乱的，强盗和劫匪不少，有一挺机枪能多些威慑度。

    这挺机枪为枪管短后座自动原理，75发弹鼓供弹，理论射速每分钟600发，可以说是目前现场唯一能对那两架战斗机构成威胁的武器了。

    所以…这场战争跟自己有关系吗？

    身处这种境况下的他其实并未多想，当即就从弹药箱中拿了个弹鼓出来，然后站起来令道：“阿达拉，开车冲出去！”

    见他在给机枪装弹，讶然的陈广云惊道：“不能以身涉险啊，我们是中立身份！”

    安插弹鼓、拉栓上膛、检查枪机是否到位……正在检查机枪的周长风闻言就随口回道：“但是遭到恶意攻击时有权自卫还击。刚刚的爆炸吓我一跳，我舌头都被咬伤了，还击一下很合理。”

    他将食指搭在了扳机上，厉声道：“阿达拉，开稳点，我让你转弯你再转，明白没？！”

    “清楚！”

    “陈广云，预备好弹鼓，待会换弹！”

    “……”陈广云被周长风刚刚那玩笑话似的言辞搞的十分无奈，过了两秒才答复道：“明白。”

    那台宝马公司出产的22匹马力四缸引擎轰鸣了起来，驱使整辆越野车“嗖”的一下冲出了树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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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四章 伊15捕蝉、Bf109在后

    “正义不分国界！岂有袖手旁观之理？！干他！”

    周长风的话语让阿达拉感慨万千，明明用不着冒险的，可这位军官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出手相助。

    MG15航空机枪使用的是对空瞄具，这是一种环形的机械瞄具，一个大环，然后两根钢丝交叉绑扎呈十字形。

    而弹药则是五发一组，每组的顺序是三发普通弹、一发燃烧弹、一发曳光弹，这是对空射击常用的子弹编组方式。

    刚刚完成了对地攻击的两架伊-15型战斗机都在爬升，显然准备再来一轮。

    国民军飞行员似乎很享受这种单方面欺凌和虐杀的快意，也许是因为这样让他们有一种主宰生死的高高在上之感？

    周长风的目光锐利，他操作着机枪将其中一架正在转弯的战斗机套入瞄准具。

    可以说对空射击与对地射击是截然不同的。

    机枪对地面目标攻击一般都为短点射与长点射，除非操作水冷重机枪，否则合格的射手绝不会扣着扳机不放手的。不然，只需要连续发射几十发、百来发子弹，枪管就会过热而导致精度明显下降。

    但射击空中的飞机却又是另一种迥然不同的方法了，因为机枪的射高和射程都较低，而飞机的速度较快，机枪真正能有效攻击飞机的窗口期非常短暂。

    因此对空射击的要领是敏锐的把握好时机，估计好大致的提前量，一下子泼洒出去大量子弹。

    与其说是等子弹去追飞机，不如说是让飞机去撞子弹！

    对空环形瞄具的环是用于瞄准不同飞行速度的目标的，周长风不知道德军的规格是什么，但明军同类产品的规格是大环对应300㎞/h、小环对应150㎞/h。

    至于这挺MG15的瞄具…它只有一个环。

    时间仓促，没时间细细思考，周长风当即假定它代表200㎞/h，然后将一架战斗机“搁”在环上，让柱形照门与之相对，从而形成三点一线。

    他果断扣下了扳机，“噌噌噌”的独特枪声中，一连二十几发7.92㎜子弹裹挟着满腔愤意飞向了那架正在转向的伊-15型战斗机。

    周长风看见这一串子弹都未能命中目标，曳光弹从它的前边飞掠而过——那架飞机正在转向，相对速度更慢。

    他立刻操作机枪微调射向，再度开火。

    曳光弹的作用就是给射手在射击过程中指示目标，一旦开火，射手哪儿还有精力和余暇去看瞄具？这种情况下瞄具的作用将大减，射手应该根据曳光弹在空中划出的明显弹道来判断情况，从而调整枪口射向。

    在没有耳塞的情况下，全威力步枪弹在咫尺近的距离上连续怒吼，犹如在耳边放了一挂几千响大地红一样，震耳欲聋。

    滚烫的弹壳从抛壳窗中崩飞出来，掉落在越野车内的积水中，发出“滋啦”的声响并带起了一缕水蒸气。

    这一次周长风死死扣住扳机不放，几十发7.92㎜子弹仿佛成了洒出去的铜豌豆，那架战斗机迎面撞上了不知几颗。

    刚刚被莫名飞来的一串子弹给惊到了的飞行员还没回过神，下一秒就感到机身一阵震颤。

    仿制于英国布里斯托MkVI的九缸星形发动机当即发出爆响——两发子弹各打爆了一个气缸。

    除此之外，另有四发子弹命中了机身其它部位，但没有造成有效损伤。

    惊慌失措的飞行员下意识地后拉操纵杆，飞机顿时仰头爬升。

    在遭到地面防空火力攻击时，飞机应加速平飞远离，因为速度快，地面武器的攻击窗口期很短。

    反之，不该爬升或者做花里胡哨的机动动作，这样会降低自身的速度，让飞机在危险范围内滞留更久。

    发现这架愚蠢的战斗机竟然在仓惶爬升，周长风心中大喜，操作机枪一口气射光了剩余的子弹。

    如同双方商量好的一样，一连串子弹飞向了半空中的预定位置，而爬升中的那架伊-15也“乖巧”的途经了那个位置，硬生生的接下了至少五发子弹。

    燃烧弹引燃了机身的布质蒙皮，整架飞机一下子就被火焰所笼罩。

    发现地面竟有防空火力，另一架战斗机反应十分迅速，立刻转向俯冲，朝着这辆小小的越野车扑来。

    “不要走直线！左扭右扭！”

    周长风一边大喊着一边掰下了弹鼓，然而从陈广云手中接过另一个。

    他的动作很平稳，不见匆忙，因为越慌乱越容易出错，而这种情况下的每一秒都可能决定生死。

    左摇右晃、蛇形机动的62型越野车几乎被压榨到了极限，好几下都倾斜得快要翻车似的。

    面无表情的周长风重新拉栓上膛，准备与这架战斗机决斗时，却惊诧地发现天空中又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那小黑点越来越大…几秒之后就能依稀辨认出那是一架单翼战斗机。

    机身是蓝灰色涂装，编号12，螺旋桨中间整流罩则喷涂着黑白的螺旋纹，外形优美的Bf-109B此刻却如同扑食的猎隼一样，从空中高速向位于低空的那架伊-15发起俯冲攻击。

    三挺MG17机枪猛烈开火，精心调整过弹道的三串7.92㎜子弹在几百米外交汇于一点，而其交汇处恰好就是那架伊-15所在的位置。

    刚准备扫射的伊-15被这精准且致命的攻击当场秒杀，十几、二十发子弹几乎将脆弱的它拦腰截断，它的上半截机翼在半空中折断，整架飞机直接倒栽葱一般砸向了地面。

    周长风扣扳机的食指都僵住了，他亲眼目睹了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好戏，一个走神，满满一弹鼓的75发子弹就全都打空了。

    而之前那架被击伤的伊-15同样没能逃脱“黄雀”的追杀，被追上以后，后者一个照面就将之击落。

    “万岁！”地面上的人们接连欢呼了起来。

    这架编号12的Bf-109B降低高度，顺着公路掠过，飞行员打开了舱盖挥手致意。

    周长风松了口气，虽然时间短暂，但是刚刚那极度紧张的精神状态依然让他筋疲力尽，仿佛被抽空了劲头。

    “哈哈，我先前就觉着必有转机，你猜为啥？”一脸庆幸之色的陈广云轻拍着自己的胸口，“我感到冥冥之中可能会有贵人相助，啧啧，果不其然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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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五章 请证明我有病

    坠落的伊-15砸在地上爆出了一大团火焰，黑烟直冲云霄，那响亮的轰隆声让心脏本就在咚咚直跳的周长风感觉心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用微颤的手拿出了一根香烟，可是摸了几下都没找到打火机，不过他瞧见机枪的枪管已经因为连续射击而过热了，于是便伸手将香烟戳在了枪管上。

    暗红色的枪管如同点烟器一样，“嗞”的一声就将香烟点着了。

    一些航空机枪不会使用重型枪管，因为空中的气流快、温度也低，枪管散热也更快，但是到了地面上，轻型枪管自然更容易过热。

    此刻，躲避完了空袭的人们纷纷奔向公路，一部分人哭喊着直奔刚刚被扫射轰炸的那几十米的路段。

    阿达拉没有驾车驶上一片狼藉的公路，而是顺着公路在旁边的野地上缓缓行驶。

    左手边就是惨烈的空袭现场，说实话周长风甚至不忍直视这样的场景。

    大约七十米长的路段横七竖八地布满了九十几具平民尸体，二十几名伤兵、民兵也倒在血泊中。

    为了五辆卡车就无差别攻击平民队伍？这简直毫无人性。

    就在快要通过这一段人间地狱的路段时，周长风在眼角余光中瞧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于是连忙招呼阿达拉停车。

    只见这些天下榻的那栋公寓楼的孩子们此刻正围在一起，那个名叫艾丽莎的小女孩伏在一具女尸上嚎啕大哭。

    走近了之后，周长风当即就辨认出那具女尸是她的姐姐。

    粗看一下，估计是在奔逃过程中被爆炸冲击波掀飞的卡车金属碎片击中了心脏。

    “这里还有她的家人吗？”周长风问道，虽然这几天混了个脸熟，但是他并不了解这些小孩子的家庭情况。

    阿达拉将他的话翻译成了西班牙语，又将孩子们的回答译成汉语。

    “没有，艾丽莎的父亲在马德里被叛军杀害了，她的母亲也在瓜达拉哈拉发电厂工作时被飞机炸死了。”

    “那她们姐妹俩是打算去哪？”

    “去塔兰孔，她们的叔叔在那儿开着一家杂货店。”

    周长风点点头，侧首道：“阿达拉，问问周围的人，看看有没有人也是去塔兰孔的，顺带把这个小姑娘捎过去。”

    于是阿达拉大声询问了起来，许多人只是漠然的往这边看了一眼，就又低着头往前边走去了。

    少顷，五、六名年轻人凑了过来，为首的青年开口道：“先生，我们是去塔兰孔新兵训练营报道的，我们可以帮忙。”

    说着，他很自豪地展示了一下一张粗糙、印刷得并不清晰的服役证明。

    “麻烦你们了。”周长风觉得这几人还是可信的，于是掏出了几张比赛塔。

    青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

    车子重新发动，并渐渐加速。

    其中一架被击落的伊-15型战斗机落在了西南方向，距离公路不过百米。

    飞机残骸仍在熊熊燃烧，几名民兵顶着烈火靠了过去，铁锹、拐杖都用上了，把那名国民军飞行员的尸体从驾驶座上给勾拉了出来。

    被火焰炙烤了这么久，那具尸体早都被烤糊了，它身上的物件和赛璐璐制的飞行眼镜也已经被烧融了，散发出一股混杂着烤牛排和烧塑料的奇怪味道。

    民兵们大概是想检查一下有没有可以搜集到的情报，但是发现飞行日志已经被烧成了焦炭，于是无奈的离开了。

    他们刚一离开，旁边围观的平民们就一拥而上，唾骂、脚踢、用铁锹砸，飞行员的尸体转眼间的工夫就成了碎片。

    “咎由自取。”陈广云随口道：“就算没死，也该给他一枪。”

    一切都行为都是有代价的，公然攻击平民的恶劣残忍行径无疑是反人类罪行，不值得施用战俘待遇。

    一路无言，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三人抵达了钦琼。

    下榻于一家旅店以后，周长风很罕见地去商店买了瓶酒，然后独自在阳台上一杯杯的喝着。

    醇厚、干冽的白兰地刺激着喉咙，不过那辛辣的感觉很快就转变为了香甜和火热。

    不知不觉间，一瓶白兰地就见底了。

    人言“酒醉三分醒”，对于酒精代谢能力正常的人来说，完全喝断片其实并不容易，绝大多少人即使喝醉了也仍然是存在一定的意识的。

    半醉的周长风思绪万千，脑海中一直浮现着各种各样的场景、假想着许许多多的可能性。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如老一辈人那样富有國际主義精神，但昨天和今天的遭遇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这样的残酷情境让他感同身受。

    以及，那个衣冠禽兽恩里克的讥讽言辞让他非常厌恶。

    这样的渣滓实在是恶心人！

    “妈的，把老子的笔记本都给抢走了！傻比玩意。”

    因为情绪不稳定，所以醺醺然的周长风过一会就飙几句胡话出来，以至于陈广云赶紧把他从阳台边上拉了回来，这要是一不小心掉下去了可就尴尬了。

    次日，早晨。

    宿醉的感觉非常糟糕，头疼、恶心、反胃。

    心情依旧不佳的周长风伫立在阳台前，在良久的纠结与权衡以后，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最终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我感觉不太好，去一趟医院。”他转身说道。

    正在拿着空白纸张写写画画的陈广云惊讶地抬起头，“哪里不适？我跟你一同去。”

    “不用了，你和阿达拉留着吧，我自己去就行。”

    在二人忧虑与不解的目光中，周长风理了理衣装，然后离开了旅店。

    身着形制不同于欧式军装的交领常服、腰间挎着刀的周长风在街道上倍受瞩目，但这倒也方便他问路。

    来到一座奢华大气的教会医院以后，他被其装潢风格小小的惊讶到了——又宽又大的玻璃窗、精美的天花板彩绘、亮闪闪的瓷砖墙壁。

    这是医院？看着不逊于博物馆或教堂啊，花里胡哨的。

    在诊室外耐心的等候了一刻钟以后，终于等到了。

    他入内以后，接诊的中年医生微微一愣，不知道咋沟通，倒是周长风主动用英语试了试，这才得以继续。

    “先生，伱哪儿感觉不舒服？”

    “我没有不舒服。”

    一脸懵逼的医生推了推眼镜，以为他在开玩笑，于是也笑道：“那么你什么来呢？”

    周长风一本正经地答复道：“我想让你证明我有病，嗯…肺结核病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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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六章 大明王爷趣事多

    肺结核是周长风深思熟虑了一早上想出来的结论，他需要一种虽然可以治愈、但疗程比较长，同时这段时间里不宜抛头露面正常工作的疾病。

    琢磨了一阵子，眼下似乎只有肺结核最为合适？

    肺结核病可以说是历史最为古老的传染病之一了，考古发现早在万年之前的新石器时代就已经出现于人类身上。

    这是一种由结核杆菌侵入人体肺部引起的，严重危害身体健康的慢性呼吸道传染病。不过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肺结核病并不算特别流行。

    直至十八世纪伊始，肺结核病这一梦魇正式迎来了爆发期，那一时期的西方文学作品往往都有类似于「面色苍白、身体消瘦、一阵阵剧烈的咳嗽……」的记载。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当时不少欧洲贵族以感染肺结核为“荣”，因为如此一来会让自己面色苍白，符合当时的奇怪审美。

    差不多的时候，这一恶疾也在中國泛滥。古人原本将之归作痨病，但在后明文宗朝，有医者正式将之命名为肺痨。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肺结核都是无法治愈的绝症，人们只能通过锻炼身体、在空气清新的地方休息来进行保守治疗。

    那时候，肺结核疗养院几乎随处可见，然而只能维持一些肺结核病人十年左右的生存期。

    虽然在启元7882年，德国医生罗伯特-科赫就成功分离出了结核杆菌，揪出了这致病元凶，可是人们在长达几十年的时间里都找不出能够对付这种顽固病菌的药物。

    法国人率先搞出了疫苗，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卡介苗，但这只能为孩童提供预防，随着年龄增长就会失效。

    周长风记得在他所处的原位面中，得等大战结束以后美国人发现了链霉素，人们才有了治疗肺结核病的有效药物。

    然而现在有意思的是，至昌二十六年的时候，后明有个郡王也染上了肺痨，这位郡王十分不甘心，于是拼了命的搜罗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来吃。迷信于以毒攻毒之理的他尝试了许多玩意，什么蝎子毒、蛇毒、蜂毒都试了一遍，然后又开始试验五花八门的化学毒物。

    当然，没有作用，反而把他自己折腾得半死。

    最终有一天，他突发奇想，认为只有那种“能毒死牲畜、却不会毒害人体”的毒物才能治疗肺痨。

    于是他开始拿狗做实验，疯狂寻找，也算功夫不负有心人，郡王府的侍从们还真找到了一种能迅速毒死狗，但基本无害人体的药，大喜过望的郡王服用后竟真的起效了。

    他们当时误打误撞找到的药其实就是后世治疗肺结核的一线药物——异烟肼。

    事实上异烟肼早在启元7912年就被合成出来了，起初是德国查尔斯大学的两名研究生合成的，打算将其用作抗抑郁药。

    但是因为存在一些肝、肾毒性，所以没有推广开，遗憾的是人们并未发现它治疗肺结核病的奇效。

    古有神农尝百草、今有朱王爷试千毒，趣事归趣事，但由此彻底扭转了“十痨九死”的情况，肺结核病不再是绝症。

    不过郡王因为此前试过的毒物太多了，虽然治好了肺结核病，但也没活多久，前几年就薨了。

    “……所以，医生，我需要你的帮助。”

    闻听了周长风的陈述与解释之后，这位医生摘下了眼镜，认真地点了点头，“上帝庇佑你，先生。”

    他起身离开，去旁边的诊室寻摸了一通，又与其他医生交谈了几句。

    少顷，他拿着一张X光胶片回来了。

    医生一边提笔撰写诊断书一边说道：“这是一份中度肺结核患者的胸片，通常需要十个月到十四个月的治疗与休养，你知道的，这个病非常顽固。一年的时间对伱应该足够了。”

    拿到假诊断书以后，周长风未作久留，就直接返回了下榻的旅店。

    这下就轮到陈广云和阿达拉二人惊诧了。

    “啊？肺痨？不应该啊，你气色这么好，也不咳，咋染上那玩意了？”

    面露疑色的陈广云拿起胶片，走到阳台上对着阳光看了看，随即被那些显眼的结节给惊到了。

    “先生，那你就不能在此久留了，得找个地方休养、吃药。”阿达拉忧虑道。

    尽管现在已经有了特效药，然而人们对于肺结核病的恐惧依然没有完全消散。

    周长风倒是表现得很平静，他一边收拾行装一边说：“陈广云你直接回巴塞罗那，我得去…巴黎。”

    “巴黎？啥子？”陈广云觉得莫名其妙。

    如果病情严重，那为什么不直接回国？

    如果不严重，那就去巴塞罗那休养几个月再继续任务呗。

    “医生说我这个情况有点特殊，西班牙的医疗条件有限，最好去英国或者法国。”

    “那何不回大明？应天的医院治这个也一样行啊。”

    “回国多麻烦啊，航班现在都没了，得去巴黎才有到应天的国际航班，那样的话我还不如就在巴黎治上半年，等没事了也方便回来。”

    “呃…也是。”

    目前这个情况倒是很适合周长风施展他的想法，因为整个伊比利亚半岛都乱成了一锅粥，兵荒马乱的。

    越混乱、越容易掩人耳目嘛。

    暂时也难以大明军事考察队的总部取得联系，只能去邮电局发电报，这个时代通讯手段的局限性还是很大的。

    陈广云并不知道大家都被忽悠了，因此颇为担心周长风的病情，于是没做多想，让他尽快去巴黎治病，而自己则返回巴塞罗那。

    “等到了以后，记得跟大明公使馆打个招呼啊。”

    “当然。”周长风答应得很干脆。

    由于看似比较急迫，他们便没有在钦琼多做停留，等待大明军事考察队在巴塞罗那的留守人员回电报以后，三人就立刻再度启程了。

    等到了塔兰孔，阿达拉便与二人分道扬镳，陈广云和周长风乘坐火车前往各自的目的地。

    火车咵哒咵哒的行驶着，最终停在了曼雷萨。之后，周长风则雇了一辆车，最终抵达了西班牙与法国的边境小城——普奇塞达。

    国境线已经被封锁，边检口岸更是站满了全副武装的法军士兵，每一个过境的人都要接受严格检查。

    不过，借助诊断书和大明护照，那看着挺和气的边境检察官没有为难周长风，咔嚓一声敲下了准许过境的印章。

    站在法国国土上，周长风回首看了一眼西班牙的方向，深呼吸了一口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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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七章 你的私心不值一提

    虽然周长风一直觉得大明国内形势已经算是比较不稳了，矛盾重重，但是让他吃惊的是法国现在的状况同样不佳。

    在他的固有印象中，现在的法国虽然不算安稳，但应该也称不上糟糕，可一路的见闻却让他大为诧异。

    对法国而言，经济危机下的近十年无疑是多事之秋，世界局势日益动荡，法国与其对门邻居的矛盾也更加尖锐。

    尽管在欧战之后，法国收回了盛产煤铁资源的阿尔萨斯-洛林地区，并在之后的干涉战争失败后与德社单方面媾和，得以较为从容的从欧战的残存阴影中脱身。

    沙俄显然无理由赖掉巨额贷款，源源不断的偿还让法国得以进行恢复工作，虽然因为年轻劳力的严重缺失而大大减缓了速度。

    而启元7930年爆发的经济大衰退的影响是长久持续的，直至去年，法国工业才终于有了一定的复苏。

    这些年，仅仅是纺织厂就接连倒闭了一百多家。

    在去年、也就是启元7936年，法国的完全失业者就超过一百万人，货币法郎贬值了一半之多，通货膨胀不可谓不严重。

    但有意思的是，这段时间里，資本集中的速度倒是显著加快，法兰西银行的资本在五年里几乎翻了一倍。

    这样日益严重的矛盾下，資产阶级甚至企图效仿意大利一样转黑，诸如“法兰西团结”和“法兰西行动”的派系公然亮相，十分猖狂。

    于是，“公潮”人士组织市民进行针锋相对的抗争，坚决保卫法兰西的共和，游行与斗殴屡见不鲜，乃至演化为枪战。

    周长风乘坐火车抵达巴黎以后，立刻前往了大明驻法国公使馆。天晴无风，所以那旗杆上的黄底日月旗耷拉着。

    大明驻巴黎公使馆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文宗朝，当时皇帝派去的使节就曾在这儿买下了一座独立小院，之后就一直延续至今了，这也是大明与威斯特伐利亚体系接轨以后的直接体现。

    当然，现在肯定拆旧盖新了。

    周围都是欧式建筑，唯独这儿是几座歇山顶和悬山顶的中式建筑，说不独特那是忽悠人的。

    “您…来治病的？”

    “是。”

    公使馆的吏员们不敢怠慢，连声招呼他进去歇息，端茶递水。

    “有其它事要帮忙不？”

    “你们给巴塞罗那发个电，就说我已经到了。”

    一名约莫三十多岁的中校武官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问道：“需要人照拂么？”

    许多人仍有讳疾忌医的传统，所以大家没有直截了当地询问他究竟是什么病。

    周长风摇摇头，“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能行，不算严重的肺痨，医生说大半年应该就能痊愈。”

    武官眉头微皱，下意识地想后仰远离，不过他的主观反应很快，立刻就止住了。

    他宽慰道：“好在如今这不再是绝症了，安心疗养吧，有需求咱们竭力帮忙，别不好意思开口，国朝可少不得你啊。”

    “多谢关心。”周长风哑然失笑，站起身拱了拱手，“我这就去了。”

    离开大明公使馆以后，虽然明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过他还是很谨慎地留意了一下是否有人暗中跟踪。

    之后，他便换下了显眼且突兀的大明海军常服，并且把佩刀装进了钓鱼竿袋子里。

    晌午时分，一身上衣下裤日常穿搭的他来到了法过公潮派对的办事处，毕竟其是完全合法的，在当地人眼中没有什么可忌讳。

    一个黄皮肤、黑头发、褐眼睛的中國人来这儿干什么？

    虽然称不上罕见，但也绝对不常见。

    “这位先生，您是来做什么的？”好奇不已的接待者问道。

    “听说你们需要中级指挥官，我想我可以胜任这个任务。”周长风正色道。

    接待者愣了一下，犹豫道：“您指的是…國際旅？”

    “当然。”

    “好，请到这边来。”

    事实上，国际旅的构想最早是由法国公潮人士首先提出的。

    之后，柏林的公潮执行委员会批准了基于这个构想的草案，由此，国际旅开始正式组建。

    其招募中心就设在巴黎，世界各国的公潮党派则负责组织愿意远赴伊比利亚参战的人前来报名。

    理论上国际旅是不考虑党派立场的，任何愿意为西班牙共和军而战的人都可以志愿加入，但事实上这需要经过一定的考验。

    在大约半刻钟的等待以后，周长风被领到了靠里边的一个房间中，很快，一名中年人和一名年长的老者也走了进来。

    简洁的自我介绍之后，那名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人有些纠结地问：“中校，伱是一个无党派的中立人士，为什么会有志愿参加战争的想法？”

    虽然早都预料到了，不过周长风在回答时还是有点心虚，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或许也算是撒谎。

    “我的确是中立的，但是作为军事观察员，我在西班牙亲眼目睹、经历了国民军和意大利干涉军对当地平民的屠戮，以及无差别空袭……这样的行为很难不让人愤慨。”

    那名戴着法式贝雷帽的老者一直在微笑着看着他，等他语毕过后，老者才缓缓开口道：“中校，你找到了埋藏于心底里的正义，谢谢你愿意冒险投身于这一光荣事业。”

    周长风闻言以后沉默了足足五秒，“也许您把我称赞的太过于高尚了，我做出这个决定的因素很多，比如那名意军军官的嘲讽、对残害平民的憎恶，还有…我其实也想在那儿锻炼一下自己。这其实也算自私？”

    “几乎不可能存在没有私心的人，中校，至少在这个选择上，你的私心不值一提，因为你的敌人是反人类的刽子手。”

    周长风默然，轻轻点头，然后提了个要求，“我是谎称染上肺结核病作为借口的，所以得设法证明我在医院疗养，同时要瞒过大明公使馆。”

    “不用担心。”那名中年人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肺结核病需要在空气清新的地方休养，我们会让塞纳河综合医院开具一张诊断建议，然后谎称你暂时去了一个偏僻乡村休养。”

    “没那么容易，”周长风想了想，“我再留几天应付一下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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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八章 你们还猜疑人家？

    一名中级军官孤身在外国疗养，这不是说不行，但肯定没法掉以轻心，尤其是前不久就有柴国义那档子事。

    使馆武官们对此还激烈商讨了一下——这一帮子搞情报的人显然更加留心。

    “这如何能放任他独自疗养？”

    “的确，这若是出了差池，谁来担这个责？你我来担？笑话。”

    众人对此争执不休，让正巧路过这个房间的卫径昀停下了脚步。

    他在从国内远赴日内瓦参与国联大会以后，便转而来巴黎接任大明驻法国公使一职了。

    闻听了这事之后，他颇为不满地说：“你们也是奇怪，欧洲诸国的诸多军情都尚未搜集、整理完毕，不操心本职，反倒猜疑起人家来了。”

    有名中校踌躇道：“可他独自在外，这要是被买通了……”

    卫径昀被气笑了，他没好气地回道：

    “收买？他这般前途无量的后生会被收买？姑且不论社稷大义。洋人能给他什么让他动心？财帛？美色？他如果想要，会缺？何其滑稽。”

    “你们这帮子家伙，老夫上任以来就对伱等多有不满了。办事不利索，十日之中，三日搂着洋妞在香榭丽舍大街闲逛、两日休沐，真正干活的有几日？”

    “还提防人家，你们有这点心思用在哪不好？疑这疑那，资源本就有限，该用在刀刃上，德瓦蒂娜公司的那一新式战机的数据至今没摸清，反倒猜疑起自己人来了。再这般尸位素餐，老夫该弹劾了。”

    他这番话倒是戳中了在场的几名武官的软肋，大家一下子就都不吭声了，只能连连称是。

    许多人确实把远赴海外任职当成了变相的度假，天高皇帝远的，又没有大明国内的御史和科道官的监察，摸鱼混日子的情况可谓比比皆是。

    既然公使大人都这么说了，那还杠什么呢，何必自找没趣。

    想想也是，周某人在巴达维亚闹出多大动静，要是遇到有人来招揽收买，怕不是觉得是在羞辱自己，一气之下给人当场弄死了。

    在当天的傍晚时分，周长风返回了公使馆，为之后的行程做准备。

    卫径昀也特地过来了，他问道：“小周啊，据闻你们在那边遇袭了？”

    周长风后退了两步以保持距离，然后无奈道：“是的，在前线考察时误入了意大利干涉军的圈套。”

    这事他没讲过，那肯定就是陈广云在返回巴塞罗那以后汇报的了。

    若有所思的卫径昀想了想，沉吟道：“可有为难你们？”

    “有言辞羞辱，还以俘获的当地百姓威胁我们向他们透露军情，我没说，他们就当面开枪屠戮了。”周长风答道。

    “倒是未损国格。”卫径昀点点头，接着不屑地说：“至于意大利，不过一欺软怕硬之国，以强击弱都接连出丑，笑柄罢了。”

    因为还有公事尚未处理，他没和周长风多谈，只是在离开前叮嘱了一句，“西班牙这境况，内乱一年半载也消停不了，你且安心休养，等痊愈了再回原职，不必着急。”

    是啊，确实要反复拉锯几年之久，等结束时，战火会把伊比利亚半岛烧得满目疮痍。

    西班牙沦至这个境况是不可避免的，积压的无数矛盾转无可转、压无可压。

    尽管自己的举措在客观上是错误的，但周长风自认为他还是站在本国立场上的。

    别国的内政问题与自己无关，对遭受战火波及的平民报以同情只是一方面罢了；另一方面在于他觉得这是一个错过就再难寻的锻炼机会。

    他对自己指挥部队作战的经验有一点心虚，前世他不过是尉官，穿越之后短暂适应以后指挥营级单位倒是不算超纲。

    可自己如今就已经是一团之长了，如果按照朱泠婧所言，搞不好在未来的大战开始之前自己就得总管一旅了。

    倒不是说妄自菲薄、觉得自己没能力，而是经验上的缺乏让周长风有些心虚，搞不好以后要在战场上失误的。

    自己作为战役级作战单位的军事主官出现失误，他难以接受这样。

    所以为了尽量避免，可遇不可求的实战经验对他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而且，如果说的更露骨一些，他在西班牙积累实战经验时，付出代价也不会太心疼。但是，周长风笃定自己绝对不会承认这个因素。

    “不过说到底，我的自私对本国也算是好事……”在登上前往图卢兹的火车前，他伫立在月台上长舒了一口气。

    三天后。

    从图卢兹转车以后，周长风与三名志愿者一同抵达了埃尔讷——法国东南部的边境小城。

    由于身份缘故，他这样的中级军官得到了特殊照顾，同时也因为人数少，更方便“包装”之后混过境。

    而普通的志愿者可就没这么轻松了，因为国境线已经被封锁的缘故，他们得悄悄去往边界，克服种种困难，翻越比利牛斯山脉，如此才能从法国进入西班牙。

    与周长风同行的三名志愿者是英国人布雷特、法国人克雷蒂安、挪威人罗尔德，三人都是三十来岁的中年人，年纪轻轻却是中校的周长风在他们当中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布雷特是退役的英国陆军上尉，因为欧战时左眼负伤，虽然现在看不出毛病，但实际上那只眼睛几乎没有视力。他有着英国人特有的高傲，一副绅士派头，而且其人极端反对公潮。

    克雷蒂安同样是退役的军官，曾在法军炮兵部队任职，退役时的军衔也是上尉。他是公潮人士，为人相当之和善，形象往往是戴着贝雷帽、叼着一支雪茄在侃侃而谈。

    罗尔德是挪威的预备役陆军少校，本职是一名牙医，金发蓝眼，不善言辞、寡言少语，没有政治立場，他这次是专门以出国旅游的理由离开挪威远赴西班牙的。

    由于反▇▇▇主義具备极强的号召性和广泛性，國际旅无愧于“國际”二字，它将各种相互敌视的人们拉到了一面旗帜下，抛弃成见、同仇敌忾。

    这可谓旷古绝今。

    比如布雷特和克雷蒂安这二人，之前因为政治而争论得都快打起来了，但是当话题被周长风扯到“如何对付敌人”以后，二人便又兴致勃勃地讨论了起来，仿佛之前的不愉快压根不存在。

    在通过埃尔讷边检站时，边境检察官例行公事地问：“你们几人为什么要前往这危险的地方？”

    罗尔德拿出了红十字会的证明，一字一句地答道：“因为，我们要去救人，救很多很多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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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章 第五〇國际旅

    阿尔巴塞特，一座位于伊比利亚半岛东南部的城市。

    作为國际旅的编成地和训练营，这儿到处都是新搭建起来的军营，帐篷、板房、棚屋、仓库随处可见，在石铺的街道上放眼望去，一百个人当中恐怕有至少二十个军人。

    晌午时分，天色忽然阴沉了下来，一场突如其来的雷暴雨笼罩了这座正在厉兵秣马的小城。

    轰隆轰隆的雷声中，瓢泼大雨滂沱而下。

    周长风一行人就是在这样的一天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

    房子多为人工抹灰的灰白色砖石墙，坡屋顶用的大都是红色的陶瓦片，乘车穿行在城区的街道中，只觉得浓郁的西班牙风情扑面而来。

    也许世界各国都不乏志愿前来参战的战士，但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虽然國际旅不缺乏兵员，但是合格的军官却显得捉襟见肘。

    再细分的话，排、连级的军官倒还足够，团、旅级的中高级军官是相对紧缺的。

    因此，周长风一行人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

    “……半个月前组建的第105旅基本都是中國人、越南人，去那里担任指挥员，你同意吗？”

    “抱歉，司令员，恐怕不行，我不适合去那里。”

    國际旅司令员施罗德很诧异，这个发须皆白但精神奕奕的小老头露出了疑惑之色，“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是匿名、秘密前来的，如果去那里，我的身份肯定会暴露的。”周长风摊了摊手，答道。

    “好，我明白你的顾虑。”施罗德盯着那份履历表稍作思考，“第50旅吧，那儿应该很适合你，也能和伱的同伴一起工作。”

    至于布雷特、克雷蒂安、罗尔德三人，他们本来就是要去五〇旅的，得知周长风也要同去，几人都分外惊奇。

    稍后，在一阵噼里啪啦的打字机敲击声过后，副官和参谋们将几张任职命令和授权的文件交给了施罗德，在利落地签字盖章之后，这份由浅褐色牛皮纸就成了大家赴任的凭据了。

    “夏，现在你是我们的指挥官了，‘旅长阁下’。”克雷蒂安耸了耸肩，指着东南方向说：“我刚刚问了，我们旅的编成地就在那边。”

    “那就出发吧。”

    夏云帆是周长风给自己起的化名，从在巴黎登上火车就开始用了。

    历史上國际旅先后编组有七个，但如今却有所不同，多了一个来自大明、越南、朝鲜的志愿者编组成的第一〇五旅。

    此外因为志愿者人数众多，除去留作必备的补充兵员之外还多了不少，因此司令部又新建了一个第五〇旅。

    本身國际旅的编制就较小，而且序列很乱，有些旅下辖四个营、有些则有六个营；第五〇旅更为独特，它现在仅有两个营，第三个营尚未编组完成。

    编成地位于阿尔巴塞特东南城郊，而可谓群龙无首的旅部设于一座别墅中。这座别墅的主人是一名商人，但是因为被共和军认定与国民军有联系，涉嫌谋判、组织暴乱，因而被处决，他的财产也被没收。

    驻地外的栅栏上挂着许多横幅，一些房子的灰白色墙壁上也用红漆涂刷有标语，诸如“埋葬一切▇▇▇分子”和“将西班牙变成▇▇▇的坟墓”的英文或法文句子。

    “欢迎你们的到来！”

    由于司令部的电话先前就打过来了，故而第五〇旅的旅部匆匆准备了一个欢迎仪式。

    显然周长风并不在乎这一套，他让全旅所有军官前来旅部开会，然后在等待的时间里在这座别墅中转悠了一圈。

    看着豪华宽敞，然而当几十人、上百名军人都住进来以后，它的典雅高贵也就不复存在了。

    这个世界的西方对中國是基本不存在歧视与蔑视的，比如有些欧洲种族主義者们至今还在争辩应该将中國人划归为白种人。

    这些人一方面认为白人至上，但是又不愿意自降身段，同时也无力蔑视大明，故而一直执着于和生物学家们争辩人种划分，可以说十分滑稽了。

    这其实是一个缩影，连这帮家伙尚且如此，欧洲普通人的态度和看法那就更不用想了。

    几千年来对东方的向往与神话是很难被打破的，十七、十八世纪的“中國热”更是让欧洲上下分外痴迷。

    也许在明人眼中，被泰西蛮夷打上门来是奇耻大辱，但在欧洲普通人看来，这是“挑战中國地位的失败和教训”，反而更加让他们不敢轻视。

    “司令部怎么会派这样一个小伙子前来？”

    “他可能还没三十岁。”

    “我觉得伊恩的经验更加丰富……”

    在一帮子少则三十几岁、多则五十岁的中年人面前，周长风也不免有些压力山大。

    但是，压力归压力，心虚是决不能心虚的。

    他扫视了一下在场的十几人，微微一笑，“年轻意味着精力充足，对于指挥者来说是好事。”

    接着才认真道：“我相信我的实战经验和理论水平能够有效指挥你们，我不喜欢质疑，如果不满意，等战斗结束以后再向司令部报告，现在，我要求绝对服从。”

    这样的开场白实在是出乎意料啊，军官们面面相觑，过了好几秒才有人带头立正敬礼，“是！长官！”

    周长风拿着名单核对起了在场的军官与其职务，在逐个熟悉之后，他便开始轻车熟路地处理起诸多事务了。

    “73营现在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可以编组完成？”

    “计划分发给我们的装备还没全部运达，缺少的步枪、机枪不足以武装73营。”一名中尉无奈地答复道。

    “这不是理由，没有武器就不会训练吗？行军队形的变换、进攻队形的维持、防御工事的挖掘、遭遇空袭的应对，这几样就够练上一个月了。”周长风皱眉道：“宁可人等枪、不能枪等人，我们随时都有可能参战的。”

    “是。”

    进入了状态的周长风开始逐个布置任务，并要求停止使用十几年前的老旧的法军条令，改用德军的训练章程和野战条令。

    条令要和装备体系相对应才能发挥作用，他如此命令正是因为國际旅的武器装备有很大一部分是由德社方面额外提供的。

    德国人给共和军提供的武器装备虽然并未趁火打劫大加价格，然而是有偿的，而提供给國际旅的却是无偿的。

    也是凑巧，次日一早就有人前来报告，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长官，我们的东西运达了，但…缺少了一部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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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〇章 这不是坑人吗？

    西班牙政府对许多地方的统治力度本就不佳，自治地区不在少数，而且有些安那其信奉者并不欢迎来自外国的志愿者，乃至对政府都不甚重视，而现在的混乱状况更加加剧了这一点。

    同时，立场、派系林立的西班牙政府之中亦是如此，并非所有人都欢迎志愿者们都到来。

    对于德社方面无偿为國际旅提供的大量武器装备，有些人因此就动了心思。

    “少了整整十节车皮的武器？”周长风诧异道。

    副官米勒不假思索地罗列道：“是的长官，仅有四门加农炮运达。一共缺少二百支步枪、三十挺重机枪、一百万发子弹。”

    缺少一点步枪倒是不要紧，但是作为火力支柱的重机枪和起主要杀伤作用的火炮哪怕只是少一点，都会显著影响整体战力。

    这儿也算是欧洲战场，虽然双方水平都不高，但战斗烈度却不可小觑。

    火炮的战争之神美誉绝非浪得虚名，《现代战争指南》曾有「在平原或沙漠地形，火炮造成的伤亡占75%；在丘陵或起伏地形，占63%；在森林或城镇地形，占50%」之说。

    榴弹炮呢？反坦克炮呢？高射炮呢？缺少这么多重装备的部队在亚洲或许还能当二线部队，但是在欧洲就只能当填线的炮灰。

    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

    甚是不满的周长风将电话打去了司令部，直截了当地向施罗德质询起了这事。

    后者也非常无奈，告诉他这是共和军地方部队的擅自举动，私下截留了相当数量的武器装备，并声明是因为战况紧急而临时借用的。

    但显然，这是有借无还的。

    “司令员先生，您是经验丰富的将军，您很清楚缺乏重装备的影响有多大，我要为几千名志愿者的生命负责，他们是来抗击侵略者的，不是离开家乡来送死的。”

    电话那头的施罗德轻叹了一口气，“抱歉孩子，现实和理想的差距永远是很大的。我会设法再向你们交付一些装备，目前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话已至此，表过态的周长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致谢。

    挂了电话的他大骂西班牙人不仁不义，旁边的军官们也同样忿忿不平——咱们怀揣一腔热血万里迢迢过来，还要受这刁难？

    大家都是工业国军队出身，谁习惯在这种缺枪少炮的条件下作战？

    惨烈不要紧，再惨烈能有欧战的那几场战役惨烈？但是至少得把装备配齐啊。

    “这帮子混蛋，西班牙在他们的治理下一团糟，这就是原因！”米勒恼怒道。

    米勒是美国人，来自弗州，曾在弗吉尼亚军事学院就读，但是毕业后并未服役，只是一名预备役军官，平时的工作是汽车工程师，现年二十四岁，正是暴脾气的年纪。

    “我其实不介意西班牙现在的政府垮台，只要不是▇▇▇分子上台，换什么都行。”一直不多言语的罗尔德平静道。

    克雷蒂安吸了一口雪茄，吐了个烟圈，无奈道：“他们缺乏统一的纲领，不停的内斗，组织涣散，这相当致命。”

    周长风平复了一下心境，缓缓说道：“但我们并不能干涉他国内政，这是基本原则。装备的事情…再等等吧。”

    刚来就遇到麻烦，这实在是让人无语。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除了接收运达的装备之外，周长风一直在着手调整现有的编制和训练条令。

    编制上，50旅原本编有71、72、73三个营，另有工兵连、野战医院和一个营级的炮兵群。

    但这显然太过简陋，于是周长风将缺少装备的73营抽出了一个连，改为通信连；将补充连改为侦搜连；又把刚刚抵达的一百三十余名奥地利志愿者编成了防空分队和反坦克分队。

    原本拨发给50旅的武器装备虽然被截留了相当一部分，但剩余的数量依旧不少，包括：

    1800支毛瑟Kar98k步枪、200支斯太尔MP34冲锋枪、120挺MG13轻机枪、30挺MG34通用机枪、20门GrW34型80㎜迫击炮、4门FK16型75㎜野战炮。

    除此之外还有2000顶M35钢盔、2000个M30防毒面具，以及一些汽油发电机、Atsc33型电话机、无线电台等技术装备。

    可以说轻武器装备是十分不错的，甚至可以称得上奢华二字。

    这年头的冲锋枪可不是使用冲压工艺的铁皮壳子，而是实打实用的切削工艺的产物，MP34的机匣和枪机都是使用优质钢材一点点铣、削、钻出来的，质感极佳。

    而MG34更是如此，可谓是德国式的精工细作的直接体现，近乎相当于将几块加起来重达50㎏的钢材切削为主要机件的，制造它需消耗超过150工时。

    德国人竟愿意无偿提供这些价格不菲的新锐兵器，而不是用老旧的水冷重机枪MG08来搪塞？

    但是…轻武器这么新锐，重武器咋就拉胯了？

    要知道FK16型75㎜野战炮是以欧战时期的老旧玩意改造而来的，与之相比，新锐的Le.FH18型105㎜榴弹炮多好啊。

    【历史上德国人为了规避合约，在兵器研发掩人耳目，把许多新武器的编号都定为18，从而佯装是欧战时期的产物。为不妨碍理解，不予变动。】

    原本为十二门制的炮兵群现在只有四门炮，还是三英寸级别的轻型火炮，这能顶啥用？

    缺少重装备的状况让周长风颇为焦虑，左思右想之余，他对共和军的失望又多了一分。

    听说几个派系最近正在进行激烈的权力斗争？甚至在临时首都瓦伦西亚的郊区出现了公然袭杀的恶劣事件？

    这些烂泥扶不上墙的西班牙人是指望不上了，现在只能靠自己。

    心情不佳的周长风离开了别墅的办公处，走到了外围的驻地散步散心。

    走着走着，他看到一群年轻的战士正兴致勃勃地围着一个中年人，后者正在高声朗诵着什么。

    询问过后他才知道这个中年人是从美国来的，是一名作家和诗人，现在大家正饶有兴致地听他朗诵自己的作品。

    “美国不是禁止公民来西班牙吗？你是怎么过来的？”周长风好奇地问道。

    那名中年人很不以为意地答道：“但是贸易没有停止，我躲在了轮船货舱，五天就到了。”

    just 5 days？？？

    这时旁边有人不甘示弱地说：“我为了离开俄国，当时直接扒在了火车车厢底下。”

    一名法国青年叹了口气，沉声道：“你们至少成功抵达了。半个月前，翻越比利牛斯山过境时，我的好朋友摔落了山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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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一章 得找个运输大队长

    事实上，由于本国政府的反对，许多前来西班牙志愿参战的人们并没有护照和签证，但他们仍旧千方百计地来到了西班牙。

    比如躲藏在火车或轮船的货舱中；乘坐民用帆船从海上漂过去；在阴雨天的夜晚步行穿越国境线等等。

    第71“詹姆士-哈第”营A连连长菲利普是皇家海军陆战队中尉，他也是一名业余帆船爱好者，有一艘自己的游艇。他驾船带着四名矿工、一名伐木工、三名剑桥大学的学生、一名铁警、一名演员、两名退役士兵等共计十二人横渡英吉利海峡，成功抵达了瑟堡，然后辗转去了法国南部。

    见周长风来了，战士们兴奋不已，有人来不及待地招手道：“指挥官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上前线？”

    他的话立刻引来了一连串的附和与起哄。

    “我们已经训练了一个多月了，还要再继续下去吗？”

    “第十四旅和第十五旅在瓜达拉哈拉消灭了三千名意大利干涉军，他们果然是只会欺负弱小的懦夫。”

    “长官，我们已经准备好狠狠地踹那些▇▇▇分子的屁股了！”

    面对求战心切的战士们，周长风情不自禁地笑了。

    他环视周围，然后双手虚压，朗声道：

    “我对你们的热情感同身受，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还得再等至少一个月。”

    “第一，最低限度的训练也还没有完成，现在去前线等同于送死；第二，我们的重武器还没有到位。”

    “即使牺牲不可避免，但也不该无意义的牺牲，我要对全员负责。现在，你们的唯一任务就是耐心训练。”

    对于一名将领而言，倘若能拥有一帮子无需担心士气的麾下，那是做梦都能笑醒来的事。

    國际旅战士们的高涨士气可以说省了很大一桩事，历经诸多不易、万水千山远赴异国他乡的志愿者们相当于已经经历过了一次磨砺和筛选，意志不坚定的人几乎不可能来到这儿。

    现在让周长风最为头疼的就是装备问题了，缺乏重武器意味着50旅的火力投射能力相当羸弱，战力有限。

    譬如，在同等地形条件下作战12个小时，拥有重装备的单位可以给予5000名敌军1000人的杀伤，迫使其退出战斗；而只有轻武器的单位只能歼灭300人，敌军因此还可以继续维持攻势，进而或许会扭转胜负天平。

    这无关意志，客观上的差距是很难通过精神来弥补的，炮弹的杀伤效率必然大于子弹。

    精神制胜论也只有在保证装备差距不至于太大的情况下才适用。

    反之，蒙古骑兵无论如何不可能击败蘇军坦克集群；红衫军也不可能战胜德军步兵战斗群。

    “得找个运输大队长啊，不求多的，能凑十几门炮就行。”

    夜晚，颇为惆怅的周长风伫立在别墅二楼的阳台上，思索着该如何解决问题。

    不同于大明的亚热带季风气候，地中海气候的阿尔巴赛特在初夏时节就已经相当炎热了，而且颇为干燥。只要一会儿不喝水，嘴唇就容易起皮。

    “米勒。”他呼唤道。

    “长官！”正在翻阅战情简报的米勒一边起身一边应了。

    “瓜达拉哈拉战役结束之后，现在整条战线都陷入了暂时的僵持，我想知道哪里有意大利干涉军。”

    “南线的科尔多瓦、中线的马德里、北线的萨拉戈萨和韦斯卡……”

    熟记地图，乃至将大致地点和地形在脑海中想象出来几乎算是合格指挥官的必备技能了。

    周长风阖眼细思了一会，突然问道：“塔拉韦拉-德拉雷纳那边呢？”

    米勒反身走进厅堂，对照着地图和简报查看了一会，然后大声答复道：“有！那儿现在有国民军的一个旅，还有意军的团级单位。”

    “有更具体的情报吗？”

    “呃…是国民军第96旅，它在一个半月前的激战中损失惨重，一直在整补；另外的是意军第38步兵师第79团，它与师属炮兵团的一个营搭配在一起，作为一支临时的战斗特遣队。”

    哦豁？还配属了一个炮兵营？

    周长风闻言就眼睛一亮。

    轻蔑意大利军队的战力倒是其次，主要是意军的编制比较独特，其师级以下的单位规模偏小。

    不同于大部分国家如今改用的三三制编组，意军却使用二二制，师辖两旅、旅辖二团、团辖二营、营辖二连；但是一个连却下辖三个排，一个排则又还是下辖两个班。

    而步兵班规模却格外大，有18-20人，而其它国家的步兵班往往只有10-12人。

    这样的编制说好听些是特立独行、说难听些是奇葩。

    “意军一个团有两个步兵营、一个机枪连、一个火炮分队，还有一些勤务单位，总兵力不到两千人……”周长风盘算了一下，饶有兴致地琢磨了起来。

    根据已知信息，西班牙国民军的战力倒是不可小觑，叛乱归叛乱，可其士气与战斗意志却相当之高。

    在基约纳，国民军的一支三百人规模的小部队遭到了共和军四千余人的围攻，但是死守阵地两天一夜，等来了长枪党两个旗队的援军，迫使共和军放弃了进攻。

    在卡德纳新，塞利维亚长枪党的一个旗队与两个缺编连的国民军在总兵力只有三百多人的情况下，面对两个旅的共和军的进攻，硬是坚守阵地直至全员战死。

    所谓柿子要挑软的捏，周长风斟酌之后觉得暂时还是不要去找这些狂热分子的麻烦。

    与之相比，意大利人似乎更好欺负？

    尽管其战力不像后世趣谈中的那么拉胯，但目前看来却是最合适作为目标的，只要能设法解决这支意军的团级单位，重装备不就有了吗？

    甚至都不需要歼灭，能将其击溃就行了。

    当晚，他对照着地图和已知情报大致判断了一下，然后在第二天早上召集了军官们，然后讲述了自己的分析和考虑。

    “这似乎是个不错的想法，混蛋们扣留了我们的武器，我们只能靠自己。”米勒赞同道。

    “我也赞同，没有火炮是不行的，连维持战线都很困难。”克雷蒂安曾是炮兵军官，现在自然而然地担任了旅属炮兵群的指挥官，同时兼任参谋长。

    对于周长风的想法，众人倒是没有反对，眼下只能自力更生。

    “长官，司令部会批准我们的主动请示吗？”第72“蒙马特高地”营营长问道。

    没等周长风开口，布雷特就用他的伦敦腔悠然答道：“施罗德或许不会同意，但西班牙人可不会拒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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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二章 弹跳贝蒂

    布雷特的说法一点没错，塔拉韦拉是马德里在西南方向的门户，如今正处于正处于对峙状态。

    如果能将之夺回…或哪怕只声东击西一下，都能马德里方向缓解不小的压力。

    但现在的共和军正在大规模扩军中，实际能够调动参战的部队并不多，也不可能为此就冒险调动战略预备队。

    司令部原本计划在之后不久将国际纵队派往南线，而五〇旅这一规模较小的单位就显得有些不上不下了——

    说它多吧，它本质上只是一个团级单位；说它少吧，士气高昂、军官多有经验，实际战力却又远高于一个团。

    因而非常适合进行一次试探性进攻，在塔拉韦拉方向出敌不意，甚至可能让国民军和意军出现误判。

    周长风向施罗德讲述了自己的意图，后者相当诧异。

    “夏，这是中國式的战争智慧吗？我觉得这是非常冒险的举动，你们缺乏必备的重武器，在平原地带交战，你们所发挥的战斗效力不会比民兵单位高多少。”

    “不，司令员，这不是军事冒险，这是一场正经的军事行动。”

    “在我看来，轻步兵不适合在平原地带作战。”施罗德说话时，嘴上的胡子一翘一翘的，“山地和丘陵才是他们应该的主场。”

    “没错。”周长风一本正经地说道：“因此我要设法让我的部队重型化，以适应以后的战斗。”

    “那你打算从哪获取重武器？”

    “塔拉韦拉。那里只有叛军一个正在整补的旅，以及意军的一个团级规模的战斗群。”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交谈，施罗德才终于被周长风说服，勉强同意了这个在他眼中怎么看都像是以弱击强的构想。

    在上报主动出击的申请以后，共和军司令部那边自然是喜出望外。

    正愁没有额外部队来吸引围攻马德里的敌军呢，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周长风也不含糊，表示还需要一个月半的训练时间，同时缺乏重武器，要求尽量多的补充一批火炮。

    共和军司令部表现得很为难，拖拉了许久才勉强同意移交埃林的一个储备武器库。

    埃林是一座小城市，地处阿尔巴赛特东南方向七十公里。

    拿到了授权以后，五〇旅的后勤军官马上组织了一支二十几辆卡车的车队前往，连夜赶过去将之扫荡一空。

    然而第二天，当兴冲冲的周长风前往查看收获时，却一度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2门Le.FH16型105㎜榴弹炮？3门斯柯达M15型75㎜山炮？2门施耐德75㎜型野战炮？除此之外还有一些37㎜步兵炮和2磅QF1砰砰炮。

    型号繁杂的欧战老古董就算了，这些火炮的状况也不甚良好，一些火炮的炮闩都上锈了，漆也剥落了大半。

    倍感无语的周长风看向了带队过去的少尉，“这是从博物馆带回来的吗？”

    后者无奈地回道：“博物馆至少会将它们涂好油漆，定期清灰。”

    周长风很不爽的摸了摸其中一门山炮，结果沾了满手的铁锈和灰尘。

    不是，这啥态度啊！

    之前截留武器装备可以把责任推给沿途的地方部队，但现在连共和军司令部也来这么一出？

    周长风差点没忍住破口大骂，这还真是热脸贴冷屁股啊。

    遥想去年冬天，马德里最为危急的时候，刚刚组建、连基本的适应性训练都未来得及进行的第十一國际旅就接到了开赴前线的命令。

    尽管没有做好准备，但十一旅仍然毫不犹豫地向前线开拔。抵达马德里以后，他们直接赶往前线，并在短短的四十八小时内就伤亡一半之多。

    而在之后几天赶到的第十二國际旅也在准备极不充分的情况下投入战斗最激烈的马德里大学城，他们在二十几天的战斗中几乎损失殆尽，阵亡率高达40%，近乎打空。

    周长风向司令部发去了电报，指名道姓地要求调拨一批明制火炮过来，然而却没有得到回复。

    直至当晚他再也忍不住，直接将电话打了过去，却被告知从大明运抵巴塞罗那的全部武器装备都已经交付前线的共和军了，并无留存。

    虽然起初周长风就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现在的情况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终究还是得靠自己啊。

    施罗德显然也对共和军擅自扣留不属于他们的武器装备而相当不满，他选择向柏林方面发电，谴责这样的无耻行为。

    但是这样的“小小错误”在大局上就显得微不足道了，他的抗议只得到了含糊其辞的答复。

    唯一寥以宽慰的是施罗德命令从國际旅的储备仓库中向五〇旅移交了一批武器，包括：

    4门Pak35型37㎜反坦克炮、4门Flak30型20㎜高射炮、8支索罗通S18-1000型20㎜反坦克枪，以及500枚.35型反步兵地雷。

    S型地雷是一种特殊的地雷，又叫跳雷，其不同于普通地雷触之即爆，S型地雷下方增加了一个黑火药抛射药包。当引信被触发后，地雷主体被炸飞到大约1.5-2m的高度时再起爆。

    由于作用方式独特，同时战斗部包含有大约400个钢珠或钢棒，其杀伤半径超过60m，杀伤效果极佳，其有“弹跳贝蒂”之绰号。

    不得不说，德国人在研发如何更加高效的致人死地的玩意方面很有天赋，S型地雷无疑是相当成功的，历史上在大战结束以后，这种跳雷被世界各国仿制和进一步发展。

    周长风之前考虑到了定向地雷，但是却没往跳雷这方面多做考虑，因为他觉得大明应该已经有了类似的研究，甚至可能都在实验中了，只是尚未列装而已。

    不过现在既然拿到了德国人的实物，他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带一个回去，多少也能对比参照一下，孰优孰劣只有试过才知道。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第五〇旅上下都投身于热火朝天的训练，换用了德军的训练条令让许多军官非常不适应，因为其中有不少思路都跟他们接受的教育不同。

    就比如最基础的单兵掩体，在德军的条令中，各种散兵坑都需要额外构筑后（背）墙。

    即在挖了坑以后，不仅要在前边垒一道土墙，同样也要在后方垒一道，这是为了避免友军火力从后方穿越造成误伤，属于是较为特殊的进攻型掩体。

    而这仅仅是一个缩影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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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三章 识人不善！

    初夏时节的金陵已经有了几分热度，但是还没到需要开电风扇或空调的地步。

    “踏墨，到边上去。”

    朱泠婧正在翻阅着今日的报纸，而一只白毛黑爪的狮子猫正伏在桌子上，恰好压着另一份报纸。

    狮子猫产自山东临清，起源于明朝初期，是由被阿拉伯商人带来的波斯猫和当地狸花猫杂交而来的品种，身上毛发颇多，站姿犹如小狮子。

    纯色的狮子猫本就较为珍贵，有些狮子猫一眼黄、另一只眼蓝，被称作“鸳鸯眼”，这就更为罕见了，而朱泠婧的所养的这只就是如此，但四脚的毛发是黑色的。

    这时，拿着茶壶的苏依依缓步入内，一边将之放下一边开口道：“殿下，有个消息，周某人罹患肺痨，请假去法国就近疗养了。”

    朱泠婧正在斟酌着金陵晨报对太原的游行事件的措辞态度，闻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某人？肺痨？法国？

    她诧异地问道：“姓周的不少，哪个？”

    “周长风。”

    “嗯？？？”

    因为这个情况过于离谱，朱泠婧当即蹙眉。

    这不合理吧？那家伙又不是文弱的书呆子，身体健康的丘八抵抗力那么强，咋就莫名其妙得了肺结核？

    “严重到需要单独疗养？”

    “我们并未细究，使馆那边传回的消息只说他的病情不轻，经由巴黎的医院诊断后要边服药边疗养半年。”

    面露疑色的朱泠婧将手中的报纸放回了桌上，然后盯着茶杯中漂动的茶叶细思了起来。

    不合理啊，肺结核是慢性病，这才个把月，怎么可能严重到这种地步？

    她回想了一下上回见面时周长风的样貌，哪有半点肺痨鬼的影子？

    “你让人再跑一趟，把这事前因后果弄清。”

    “是。”

    一方面因为朱泠婧确实有医学知识，虽然她的病理学学位证不乏水分，但至少在这方面的常识和敏感程度也远超绝大多数官员和普通人了。

    另一方面…大概可能就是女人特有的第六感了吧。

    晌午，艳阳当空，气温渐渐的起来了。

    拿着折扇的她正欲起身去吃午饭，就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进来。”

    面色古怪的苏依依走进了房间，然后向朱泠婧原原本本地汇报了起来。

    这是综合了大明军事考察队于巴塞罗那的留守人员的报告、以及驻巴黎公使馆的记录得来的消息，从初抵西班牙一直到周长风前往巴黎。

    “……他们在从瓜城前往前线途中遭遇意军伏击，对方将之押送至周边一村，企图盘问军情，又以地方百姓为挟，但他们拒绝告知，对方便当面屠戮了全部百姓……”

    “且慢。”朱泠婧眨了眨眼，沉吟道：“如此遭遇，还有其余细节么？”

    “唔…”苏依依想了想，答道：“对方声称我国朝只是无耻的战争贩子，此次前往佛郎机亦是为了牟利。此外还有一些类似的言辞羞辱。”

    “哦，继续。”

    “……战局形势大变，他们撤离瓜城的途中遭遇叛军空袭，故而开火自卫……”

    “叛军的飞机是冲着他们去的？”

    “未明说，只说‘公路遍布难民，叛军战机扫射轰炸其中军车，造成大量人员伤亡，并威胁到了他们几人的安全’。”

    “然后…他是何时查出来的肺痨？”

    苏依依摇了摇头，“也没明说，不过在那以后两日，他便乘车过境前往法国了。”

    至此，朱泠婧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草！这家伙怕不是因为受了气，然后故意装病，然后特地先去法国声称要就近养病，然后再折返回西班牙去撒气了吧？

    “他恐怕是谎称患病，然后暗中回西班牙参战了。”

    “殿下，这……”苏依依闻言大为惊讶，接着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疑惑地说：“英法两国一直要求遵守不干涉原则，西班牙官府也公开宣布不再召集外国人从军了啊。”

    所以，他就算回了西班牙，人家也不要他啊，这就很奇怪了。

    事实证明苏依依的想象力是受限的，她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因为过于离谱。

    但朱泠婧就不一样了，闻言，她正拿着折扇扇风的手一下子就僵住了。

    西班牙正规军不再接纳外国人了，但是有一支参战的部队却基本都是由外国志愿者构成的。

    完了完了，不会吧？

    朱泠婧不断告诉自己这应该是想多了，因为正常人是肯定不会做出谎称患病然后暗中加入这样一个性质特殊的部队的事情的，而且动机只是为了撒气泄愤？

    这就相当于走在街上被人骂了一句，结果就要拼着后半辈子蹲笼子的后果当街将别人格杀。

    不过，如果他既没去西班牙正规军，又没有去國际旅，那还能去哪？难道是在碰壁以后返回了疗养的地方继续装下去了？

    “巴黎一带近来可有我们的人在？”

    “不确定，得问问才晓得。但图卢兹领事馆肯定有。”

    “他去疗养，公使馆那边没派人跟着？”

    “您知道的，都是去混日子的一帮人，本职工作都丢三落四，他们自然懒得管。”

    “传信给图卢兹领事馆那边的人，去那所谓的疗养处找找，不论找没找到都不可声张。”

    周长风报称他所去的疗养处在卡尔博讷，那地方距离图卢兹只有五十公里远。

    在一封越洋电报发去了图卢兹之后，天刚蒙蒙亮，就有两个身影急匆匆地离开了领事馆，驾车直往城郊而去。

    第二天晚上，来自领事馆的电报发了回来。

    当地疗养院的确登记有周长风此人，也显示入住了，可其他病人近一个月来从未见到过他！

    获悉此况之后，知情者全都懵了，还真发生这档子事了？

    “果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一个中年人沉吟道：“此事还有回旋余地，赶在其他人察觉以前让他返回疗养之地就是了。”

    “可我们并不清楚他现在身处何方啊，佛郎机全境都一团糟，大海捞针如何找得到？”旁边有人无奈道。

    “那些志愿部队统共不过几个旅罢了，由大及小，先逐个找一遍试试。”朱泠婧虽然看着神色平静，但却是咬着牙在讲话，“将此事告知他未婚妻，设计将她捎去法国！”

    倒是没人提议一刀两断、直接放弃，一方面是因为在周长风伸手投入的资源太多，另一方面在于顾及朱泠婧的面子，毕竟人是她亲自挑的。

    “识人不善啊。”她不禁感慨道。

    原以为捡了个大漏，没想到捡回来的是个惹祸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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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四章 远赴异国；虚虚实实

    就这样，夏筱诗在第二天得知了周长风患病的事情，而且是两名兵部吏员登门告知的。

    后者告诉她，如无必要，请收拾行李前往法国照顾他，刚好大明驻荷兰公使馆的参赞和武官要轮换，礼部已经预订好了航班，可以捎带她一起。

    夏筱诗想也没想就同意了，等下衙的夏炳到家时，就见到母女二人都是一副着急与忧虑之色。

    当然，高零露肯定是只担心女儿的。

    获悉情况以后的夏炳觉得分外诧异，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会突发这种奇怪情况，居然还需要家人去陪同。

    即使这在规矩上勉强能说的通——因为告知是要亲属陪同，而对于周长风来说唯二满足此要求的就是大姐和未婚妻，而后者的优先级是大于前者的。

    望着那少见的外交签证，夏炳就更加疑惑了，这种特殊东西是咋搞到的？

    他将电话打去了礼部司务厅要求核实，对方则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实际上除了几名参赞和武官以外，与夏筱诗同行的还有一男一女两名海军文职，他们自称也是奉命前往“照料”周长风的，会和她顺路同行，这让她更为困惑了。

    他有这么重要吗？海军的一个中校值得如此大费周章？

    一切都显得那么仓促，怀揣着疑虑的夏筱诗忐忑地登上了那架游云二式客机，踏上了前往异国他乡的遥远旅程。

    两天之后。

    完成了步炮协同训练以后的第五〇旅正在进行临战前的实战训练，此起彼伏的枪声让这儿仿佛化作了战场一般。

    这是缩减了训练时间的结果，周长风原计划还要进行一周的常规野战训练，但是共和军司令部几次三番地强调塔拉韦拉方向的敌军可能会有所变动，要求第五〇旅及早开拔。

    不过周长风知道这是在忽悠人，因此一直敷衍搪塞，拖延了好几天，直至前两天才开始临战前的准备。

    “长官，这是司令部发来的消息，他们要求……”

    “我不看，丢掉。”

    共和军司令部的陈词滥调没有任何价值，无非是强调必要性和变着法的催促。

    米勒苦笑着将一张电文纸揉成团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然后问道：“我们还是按照原定的时间开拔吗？”

    “当然。”周长风回答得很干脆。

    装备都舍不得给，还催催催个不停，这谁乐意？

    这大半个月以来，周长风在亲自组织各营各连训练以外，其余时间都用在了分析西班牙当前的局势上。

    共和军这边虽然稳住了阵脚，然而在战略上来看仍然处于劣势，可以说如果少了德社这一重要外援，他们的结局不会和历史上有多大差别。

    然而有句话说得好，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共和政府的政客们似乎并未意识到这一点，这些西班牙人依旧在乐此不疲地斗着，乃至又要换总统了。

    在临开拔的当天，克雷蒂安又得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英法两国的外交施压让西班牙人对國际旅的态度愈发摇摆不定了，有传言称一些人正在考虑遣散國际旅。

    在一众军官窃窃私语的时候，周长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当他们开始屈服于英国和法国的外交政策时，败亡的倒计时就开始了。”

    法国人肯定不答应自己的西边出现一个另类的、被德国人所影响的西班牙，而英国人亦是如此。

    观望了这么久，恐怕两国已经暗中选定了国民军那一方，甚至可能都交换了外交备忘录——在何种情况下，英法将会承认国民军的政权。

    但國际旅的战士们并不清楚这一点，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正摩拳擦掌地准备与他们心目中无比邪恶的对手厮杀到底。

    开往洛斯-纳瓦尔莫拉莱斯的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了近二十个小时，两列挂载了大几十节车皮的火车先后卸下了五〇旅的两千余人和所有装备。

    这儿距离前线不过四十几公里，距离敌军如此之近对于一些人来说是一桩能让他们兴奋不已的事，尤其是那些二十几岁的年轻人，都已经在盘算着之后比谁杀死的敌人更多了。

    而那些四十多岁、曾经参加过欧战的老兵们就显得平静多了，他们深知战场的可怕，任何一颗飞来的子弹都有可能夺去生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或许比懵懂无知的年轻人更加勇敢无畏。

    “城区这里不适合停留，去西郊扎营，所有已知情报都及时报告。”

    “是。”

    塔拉韦拉-德拉雷纳这座城市依河而建，城区大部分都处在河流北岸。

    这是伊比利亚半岛上最大的河流——特茹河，它自东向西流淌，最后在葡萄牙里斯本流入大西洋。

    根据已知情报，还在整补中的国民军第九十六步兵旅的大部驻防在城区，在北岸；一个营驻防在东南郊的丘陵上，在南岸。

    而意军第38步兵师的那个团级单位则在城区西南方向的远郊，其营地在南岸，北邻特茹河、东邻一片山峦丘陵。

    总体地形上来看，塔拉韦拉南边是大片的丘陵和起伏地形，这一块崎岖地域东西宽达十公里。

    在周长风眼中这无疑是绝佳的好地方，要是换在一马平川的坦原，己方反而不适合。

    “这边近一个月来都很平静，双方的渗透行动不多，”米勒看着手中的战情简报，陈述道：“最大规模的战斗是两个礼拜以前的排级巡逻队的交火。”

    “敌军主要阵地、掩体、雷区的侦察结果有吗？他们不至于啥事没做吧？”周长风伸手在地图上划了个圈。

    他口中的“他们”，指的是在这儿与敌军对峙着的共和军第四十七旅和“圣巴托洛梅”民兵营。

    “呃…长官，他们只对西南三英里宽的地域进行了侦察，时间是上个月。”

    “他们是在度假吗？这么长的时间连基本工作都不干？”

    “夏，西班牙的事情总是这么糟糕。”布雷特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情况。

    周长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指着地图命令道：“侦搜连对正南、东南方向实施渗透，搞清楚他们在丘陵一带的布防情况；71营抽调单位，组成四个排级的战斗巡逻队，随时准备支援，或者进行战斗侦察。”

    “是！”

    既然组织了战斗巡逻队，周长风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提前展开小规模交战了。

    他将渗透的重点放在了特茹河南岸的大片丘陵，但为了吸引敌军的注意力，他要求72营组织一个加强排级的步兵分队，对特茹河西南方向实施火力侦察。

    这是一招平平无奇的声东击西，防止敌军判明我军意图。

    短暂的休整了一晚之后，全军正式向前线开进。

    次日下午，五〇旅的指挥部设置在了距离塔拉韦拉不足十五公里的一处小山包的南坡，三个营也以前二后一的倒三角方式部署完毕。

    各部按照给定的任务出动，每支分队的人员装备都是精挑而来的，确保他们当中都有至少三名老兵带队。

    72营C连以一个排加强两挺MG34和一门GrW34迫击炮组建了佯攻分队，约莫五十几人，他们在原野中靠近了河畔，然后逆流而上了大约两公里。

    黄昏时分的残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新兵既紧张又兴奋，而老兵们的脸上就见不着其它色彩了，他们一直在警惕地左顾右盼。

    这时，有人低喝道：“十一点方向，敌军哨兵！”

    只见几百米开外依稀可见忽明忽暗的几个亮点？

    带队的军官端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好几秒也没看清楚，因为太阳即将落下，他们现在又处于背光的位置，照明度有限，普通的望远镜无法胜任这种情况下的观察。

    “他们在吸烟，错不了的。”一名老兵笃定道：“十九年前在亚眠，我亲眼看到几个这样做的德军新兵被炮弹炸飞了。”

    事实正是如此，远处的掩体中，四名叼着烟的意大利士兵正在百无聊赖地聊天，琢磨着换岗以后是不是该去吃点什么填饱肚子。

    由于执行的是火力侦察，这支步兵分队当即选择就地展开，三个班组一字排开，两挺MG34布置在左右两翼，而那门迫击炮则布置在斜后方的一个小洼地中。

    “开火！”

    “砰！”

    一发W34型80㎜迫击炮弹呼啸而出，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了大约一公里开外的意军营地中。

    在那刺耳的破空声过后，炮弹轰然爆炸，一辆卡车当场被掀翻，泄露的汽油让它瞬间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篝火。

    而这边的几名身处外围警戒阵地中的意军士兵则惊得目瞪口呆——敌军什么时候摸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来了？！

    他们立马做出来反应，一边向天空中发射信号弹、一边开火攻击。

    当黄色的信号弹腾空而起时，其中一名士兵操纵布雷达M7930型轻机枪朝着大致方向打了几个点射，然而当即就招致了一连串密集子弹劈头盖脸的还击。

    MG34独特的“噔噔噔”的枪声咆哮在这原野中，喇叭形消焰器也只是略微削减了枪口焰，闪烁着的明黄色火光在夜幕下格外显眼。

    意军的反应可以说相当迟缓，当他们发射的第一发照明弹升空时，距离首发炮弹落在营地中已经过去了两分钟。

    72营的这个分队并未久留，而是迅速转移位置以防被意军确定。

    误以为遭到共和军突袭的意军吓了一大跳，布置在主阵地上的几挺菲亚特重机枪先后开火，一下子就暴露了自身位置。

    几门布雷夏M35型45㎜轻型迫击炮也朝着大致方向倾泻弹药，这种使用特殊供弹机构、充满意大利特色的小东西使用空包弹来推动弹药，可以把480g重的高爆弹发射大约500m远，射速非常之快。

    重机枪曳光弹在黝黑的空中掠过，仿佛是刀子划破了黑幕似的，不断爆炸的高爆弹犹如在地面上乍现的烟花一般。

    打一会儿换个地方，这支分队在长达一个半小时的交火中先后变更了四次位置，直至耗尽了大部分弹药以后才悄然撤退。

    因为情况未知，不敢在夜间主动出击的意军选择了龟缩据守，只向大致方向开火还击。

    可以说双方虽然打得无比激烈，火光冲天，但是实际效果却非常有限，意军只有十几人伤亡，而这支分队也不过伤四亡一而已。

    就在意军的注意力几乎完全被这支看似几百人、实则只有几十人的步兵分队所吸引的时候，侦搜连的几个小组则成功从东南方向渗透进入了丘陵地域。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找出几条合适的路线，同时确认这一带是否有敌军的警戒哨和地雷。

    “轰！”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让本就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的众人吓得不轻，新兵还在发懵，但老兵却已经作势卧倒了。

    痛苦的求救声随即传来，原来刚刚有人不幸踩到了地雷。

    “快拿绷带！”

    “敌人！两点钟方向！”

    “砰—砰——”

    几名意军陡然在斜前方出现，短促的遭遇战瞬间爆发。

    “哒哒哒哒——”

    仅仅几十米的距离在战术上已经相当之近了，在这能见度低下的近距离交战中，栓动的卡尔卡诺步枪如何能与斯太尔冲锋枪相提并论？

    六人的侦察小组虽然因地雷减员一人，但余者仍然轻松撂倒了这几名毛手毛脚的意军，只有一人落荒而逃。

    “我们暴露了！”有人一边拿着绷带给那个被地雷炸断了左腿的战友包扎，一边问道：“是不是该离开这？”

    “否决！欧文，你们带着他回去，我们得找出通路，应该就在这附近！”

    既然这儿出现了意军的警戒哨，那说明附近肯定有他们的据点或者宿营地。

    带队的内森下士曾经在美军大红一师服役，参加过坎蒂格尼战役，那是当年美军远渡重洋抵达欧洲后的第一战。

    他在几具意军尸体身上翻找了起来，除了私人物品之外并未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玩意，随即带领另两人继续向纵深渗透。

    在整个晚上，这样的场景不断发生在这片广大的丘陵地域之中。

    但是比起这里的零星的小打小闹，西南方向大张旗鼓的步兵分队才更让他们重视。

    周长风又调派了另一个战斗巡逻队支援，黎明前，他们当着意军的面靠近了河滩。

    在发射烟幕弹以后，他们将长长的测定标杆戳进了河水中，佯装在测定特茹河的水文情况。

    远处的意军只能模模糊糊看个大概，在他们眼中，这无疑是“敌军将渡河作战”的铁证！

    从今天开始试试二合一大章，毕竟是战争剧情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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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五章 临战前夕；送他们下地狱！

    这一夜给人的感觉好像比以往的夜晚要长的多，从两个方向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几乎从未间断过，虽然称不上密集，但却一直持续到了天亮。

    十几个侦察小组陆续返回，然后迅速在参谋们的组织下汇总已探明的情况。

    他们不仅摸清了这片起伏地的具体地形走向，也查明了意军布置于其中的一些警戒哨和据点。一支战斗巡逻队还发起了试探性进攻，结果证明意军于此的守备是相当薄弱的。

    但有一个例外，那就是毗邻着意军所在地的一处高地，地图标高109，也可以说意军就是特意依托着它布置的驻地。

    上午，指挥部中，十几名不同级别的军官都聚集于此。

    克雷蒂安掐灭了雪茄，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缓缓道：

    “敌军攻占这里以后，并没有继续深入纵深，而是在这里固守，这个高地最关键，它比附近的任何地方都要高。”

    “意大利人在这里修筑了很多野战工事，铁丝网、鹿砦、壕沟等等障碍物很多，还有宽度约十米的地雷带。”

    “他们派遣了一个步兵连守卫这个地方，还强化了火力，重机枪至少有五挺。主要阵地的火力支撑点都是加固过的土木工事，其余部分也有大量堑壕。”

    “我们很容易看出，它决定了战斗的天平，进攻者会付出巨大代价。叛军和意大利人的航空部队也可能在期间进行攻击，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样的地方就像一只火刺猬，谁去碰都会被扎一手的伤。

    在军官们看来，进攻它的办法就是集中大量炮火反复炮击，一遍、两遍、三遍……用钢铁和炸药将暴露的一切掩体毁灭，然后再投入大量兵力不间断进攻。

    但显然现在的五〇旅不满足这样的传统战术要求，因而只能另辟蹊径了。

    依周长风之命，第73“林肯”营组建了两个突破分队，每个分队以一个步兵排为基础组建，额外装备了十五支MP34冲锋枪，并且配属一个工兵班，后者除了携带大量的炸药以外，还装备两具FmW35型火焰喷射器。

    “……现在我来确定计划和任务分配。”周长风拿起了红色铅笔，在野战地图上意军所在地那儿划了个圈，郑重其事地说：“是时候终结这支意军单位了。”

    同一时间，在意军的驻地中……

    作为皇家陆军第38步兵师第79团的团长，阿尔奇德中校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家伙，他对于军官的身份不屑一顾，并不在意那所谓的“差异”。

    他与大部分高高在上的意大利军官不一样，相当随性，时常混迹于军营中和士兵们打交道，乃至经常当众弹奏他最为擅长的曼陀铃。

    也正因为这样，他经常被其他人抨击作风不佳，有损皇家陆军的形象，不过阿尔奇德对此却不屑一顾。

    很大程度上因为人缘差，他所在的单位才会被调到了这样一个混日子的地方，当其他意军在高歌猛进时，79团却被命令据守塔拉韦拉，以掩护围攻马德里的其他友军的侧翼。

    当多条战线上的双方在你来我往的打得不亦乐乎时，塔拉韦拉这一带却格外宁静，只有小打小闹而已。在一个月前击退了共和军第47旅的试探性进攻以后，安逸的日子截止昨晚已经过了二十八天了。

    昨晚莫名其妙的突然袭击一下子打破了他们都已经习惯了的生活，这让许多人如梦初醒——咱们现在还在别国的土地上干涉着战争呢！

    直至现在，意军都尚不确定当面之敌究竟是哪支部队，因为其外观有些奇怪——虽然身着西班牙M26型野战服，但是却头戴着德制M35型钢盔。

    虽然大部分军官们一直认为这是國际旅，但是阿尔奇德和一些军官却对此表示怀疑。

    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國际旅通常只会出现在战况激烈的地方，共和军司令部往往将他们当做应急的救火队运用。

    但这次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了安宁了许久的塔拉韦拉？这实在是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莫非意味着共和军要对此展开大规模攻势？

    思维一旦发散开来，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就会一股脑儿的涌出，自诩为艺术家的阿尔奇德一直认为自己的想象力丰富，于是他在短短一杯咖啡的时间里就遐想出了四、五种可能性。

    当日一整个白天，塔拉韦拉以南的广袤原野表现出了诡异的寂静，五〇旅各部都在陆续进入预定的集结地域，然后原地休整。

    摸不着头脑的意军虽然反应迟钝，但好歹是合格的工业国的军队，他们先后组织了三支摩托化搜索分队向西南方向侦察，但是这无异于羊入虎口。

    71营的外围警戒单位守株待兔，以枪榴弹配合机枪，干脆利落地击退了这些搜索分队。

    等到夕阳西下的时候，那些被击毁的菲亚特621型卡车和贝内利M36型三轮车仍未燃尽，依旧可以看到显眼的火焰。

    “意大利人太保守了，我很难给予他们正面的评价。”担任73营营长的罗尔德如是说道。

    布雷特接过了他的话头，继续道：“正确的做法应该是重新组织规模更大的搜索队伍，强行突破伏击，让我们不得不暴露自身，这样就明白我们的情况了。不知道这些意大利人什么时候才能认真对待战争。”

    “你怎么评价这个进攻计划？”罗尔德话锋一转，“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定能成功。”

    “这说明你至少现在完全信任他。”布雷特摘下自己的大盖帽晃了晃，然后重新戴上，“他太神秘了。”

    “我觉得东方人都很神秘。”

    “毕竟，伱的挪威距离东方太遥远了。”

    虽然周长风要求各部在白天好好休息，即使睡不着也要闭目养神，但是对于大部分年轻战士而言，那种即将投身于梦寐以求的战场的感觉让他们心潮澎湃。

    简直是坐立不安，更别说睡觉了！

    因为申请到了空中支援，所以周长风将进攻发起时间定在了凌晨四点。

    这样既可以抓住拂晓这一适合突袭的良好时间段，又能确保在遭受阻碍以后获得己方的空中支援。

    “时间检查，核对手表！”周长风一手拿着话筒一手看表，“……四、三、二、一，十二点整。”

    午夜时分，皓月当空，周围的环境静悄悄的。

    前线指挥部设在了一处树林的旁边，这儿恰好有个两人高的土坡，指挥部就依托着它而建。由于人的存在与活动，树林中栖息着的鸟儿在飞离以后就再未归巢了，周围只有风吹枝叶沙沙作响的动静。

    在林间踱步了一小会以后的周长风忽然有了一丝困意，返回指挥部以后，裹上军毯往行军床上一躺就睡着了。

    其实他也非常焦虑和忐忑，因为与职务挂钩的是责任，任何一个失误都将决定上百人的生死存亡与战斗的胜负。

    但他不能将这种烦躁不安表现出来，作为一支部队的核心，身为指挥官的他只能将之埋藏在内心深处。事实上他表现的越是从容与淡然，周围的人就越是安心。

    凌晨3：45，米勒掐着点准时叫醒了熟睡中的周长风，后者感觉明明只是阖眼了片刻而已，几个小时的时间就跟被截去了一样。

    他先前在恍惚间梦到夏筱诗在自己身旁很关切地问身体是不是有恙，自己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叫醒了。

    “剩余十五分钟，长官。”米勒平静道。

    清醒过来的周长风走出了指挥部，拿着一具双筒望远镜来到了旁边的那个土坡上。

    这注定要迎来一场激烈与残酷的战斗，纵使意大利军队的士气与战力都不甚良好，但在战术上轻蔑对手永远是大错。

    何况，天时地利人和，他们占据着绝佳的地利！

    为了追求心中的理想，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中将会有多少可敬的志愿者献出他们的生命？

    凌晨3：50，倒计时十分钟。

    “哃—咚咚—哃哃——”

    好几种型号的老旧火炮准时发出了怒吼，一发发105㎜、75㎜的炮弹以高低不一的弹道飞掠过去，狠狠地砸落在意军阵地上。

    因为火炮数量有限，炮弹也只有一个半基数，所以克雷蒂安和周长风一致认为进攻前的炮火准备应该尽可能短暂而猛烈，而非较长时间的持续炮击。

    这样可以在有限的炮火下最大化的震慑敌军，但缺点在于对敌军工事的毁伤不佳，无疑会遗漏许多目标。

    即便如此，介于意军固守的109高地的面积不大，狭窄且缺乏纵深，所以那个连的兵力部署相当集中，连部和两个排都在高地主体防守，另一个排则部署在高地西南方向。

    火炮有限，为了尽可能的增加火力密度，光着膀子的炮兵们卯足了劲，几乎将那一门门老旧的火炮打出了理论上的最大射速。

    突如其来的凶猛炮击仿佛是将一大把碎石子拋进了平静道湖面一样，霎时间激起了千层浪。

    “轰轰轰”的爆响中，落下的炮弹在爆炸中掀飞了无数泥土、杂草、木屑，其中还夹杂着衣服碎片。

    一发来自FK16型野战炮的75㎜高爆弹撞大运一样精准落在了一个掩蔽部的上方，这种掩蔽部的构造就是就是在堑壕中向旁边挖洞，然后用一根根圆木加固。

    这发炮弹出厂的时候，德意志帝国尚在，可年复一年早已物是人非，操纵火炮将它发射出去的那些炮兵，有些人的年纪甚至比它还小。

    老化的机械引信比崭新出厂时迟钝了那么一丁点，即使炮兵们将引信调为瞬发状态，可引信却晚了几十毫秒才起作用。

    这使得炮弹在钻透了掩蔽部上方的土层和平铺的圆木以后才轰然爆炸，里边的六、七名意军士兵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就瞬间被埋葬在了他们自己亲手挖掘出来的坟墓中。

    “上尉，我们该怎么办？！”

    两名军官冒着炮火冲进了连长所在的掩蔽部，却见到连长已经在扯着嗓子对话筒大喊着请求增援。

    冲击波震落下的泥土与灰尘分分落下，在灰暗的黄色灯光的映照下如同无数蚊子在飞舞。

    凌晨3：59，倒计时一分钟，在意军第79团的指挥部中……

    一名参谋在焦急的摇着电话的摇杆，而刚被惊醒的阿尔奇德中校则在用另一部电话和109高地交流。

    “长官！炮击……非常猛烈，我们……不清楚……”

    “冷静！待在你们的阵地上，不要惊慌！”

    炮击不仅能影响无线通讯，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有线通讯的效果，连绵不绝的爆炸背景声让双方都难以沟通。

    阿尔奇德中校在挂掉电话以后走出了指挥部，现在他根本不清楚当面之敌究竟想做什么。

    他知道对方可能要展开攻势了，因为昨天就已经观察到他们的巡逻队在测定特茹河的水文情况，可现在怎么又在对丘陵方向进行炮击？

    难道要进攻109高地？这不合理吧，那儿居高临下、易守难攻，真的会有指挥官选择一上来就啃最硬的目标？

    从昨天到现在几乎一直在消极防守、原地待命的意军对周围的状况缺乏足够的了解，他们甚至不确定当面之敌是不是國际旅。

    配属的炮兵营的十几门火炮早都完成了放列展开，炮兵们都已经为炮弹调好了引信，但是命令却迟迟未来。

    这年头可没什么反炮兵雷达，想判断对方的炮兵阵地的具体位置和坐标并非易事。

    有心算无心，消极防守注定是要吃大亏的。

    从踏上伊比利亚半岛的土地开始，意军上下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挨炸的滋味了。

    复仇的炮火下，腾起一团团硝烟，各种杂物纷纷落下，大地在爆炸中微微震动，从来都是己方向对方倾泻炮火，此刻双方互换了位置，这让意军士兵们惊惧无比。

    当阿尔奇德中校拿着望远镜张望的时候，有人突然惊呼道：“烟火信号！”

    只见远处一颗红色信号弹冲天而起，紧接着是第二颗。

    刹那间，先前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戛然而止。

    阿尔奇德的心头一紧，当进攻的前奏结束以后，紧随其后的当然是间奏了。

    就在直线距离一公里开外，那崎岖不平的起伏地中，第72“蒙马特高地”营早在几个小时之前就已经悄然来到了进攻出发阵地，而当之前的炮击开始时，他们则趁机进入了冲击出发阵地。

    “……现在，是时候送他们下地狱了！为了自由、平等、博爱，万岁！”

    “哔哔哔哔——”

    军官吹响了哨子，如若潮水似的战士们一齐呼喊了起来。

    趁着意军被先前短促的炮击炸得晕头转向的宝贵时机，他们从两个方向涌向几百米开外的109高地。

    在这个干燥、微热的夏日拂晓，数百名来自法国的志愿者迎着敌军射来的密集子弹发起了冲击，无畏的扑向那炽热的火力。

    凌晨4：00，进攻准时发起。

    “轰！轰！”

    不断有从高地上飞下来的枪榴弹和45㎜迫击炮弹落地爆炸，将炸得稀碎的泥土掀飞到空中；炸点附近的弹坑中飘着缕缕青烟，干燥的泥土因为浸湿了鲜血而变得温润。

    前面的人被击中倒下，后边的人就从战友的尸体上一跃而过，继续前进。

    惊恐不已的意大利士兵们用手头一切可以使用的东西向预先标定的必经之路开火。

    “哒哒哒”的枪声毫无间歇，半支烟的工夫，重机枪下边的空弹壳就积成了齐脚踝的一大堆。

    猝然，天上一下子亮得近乎白昼，那是意军驻地中的炮兵们用70㎜山炮发射的照明弹，半空中，铝镁粉末燃烧时迸发的惨白光芒瞬间驱散了这黎明前的黑暗。

    伴随进攻的步兵们一同前行的还有两门37㎜步兵炮，这种全重不过85㎏的轻型火炮用来提供及时有效的直瞄火力支援实在是太方便不过了。

    操纵步兵炮的老兵只觉得自己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年前的旧战场上，瞄准那闪烁着耀眼枪口焰的位置，然后猛然拉杆。

    “砰！轰——”

    装药仅有27g的37㎜高爆弹威力还没有手榴弹大，但也足够压制意军那疯狂开火的重机枪了。

    在昨天和今天的凌晨，一些侦察小组就已经尝试着在109高地外围的雷场中排除了部分地雷，开辟出了几条四、五米宽的安全通路。

    成功抵达高地之下的72营战士们开始奋力向上仰攻，装备MG13的轻机枪小组则零散分布于周围的弹坑、树干、石头后边，不断开火以掩护其他人进攻。

    随着距离拉近到仅有二、三十米，意军士兵们开始投掷M35型手榴弹，这种红色圆柱形“罐头”的性能不错，但因为外壳是由薄铝板冲压而成，破片数量很少，并不适合作为防御型手榴弹来使用。

    此起彼伏的爆炸掀起一团团硝烟中，逼近的战士们被炸倒了不少人，但余者在卧倒以后也反手扔出携行的手榴弹来回敬意军。

    虽然阵地中的意军被炸得鬼哭狼嚎，但凭借着一左一右的、经过加固的工事，他们依然遏制了72营的进攻。

    那密集的交叉火力完全封死了进攻通路，步兵炮小组连续开火多次都没能将之打哑，反而招致了一连串的子弹，几人被当场射杀。

    “我们被压制了！需要支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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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六章 突破；为正义而战！

    当72营进攻受阻的时候，在西南方向的原野中，第71“詹姆士-哈第”营也向当面之敌发起了佯攻，以混淆视听，让意军无法判明主攻方向。

    五〇旅的炮兵群的弹药所剩不多，所以转而以射速很低的持续性炮击来轰击意军在西南地域布置的主阵地。

    “……这些邪恶的家伙不应该存在！准备好了吗？在这里消灭他们！”

    苏格兰风笛响了起来，那《跨越边境的蓝帽子》被奏响了，悠扬的乐声穿透了整片战场，只有雷鸣般的爆炸声才能短暂压过它。

    在一些年轻时曾经参加过欧战的老兵们听来，这曲子好像让他们恍惚间觉着自己又重回了血腥的索姆河，身旁皆是不断被德军重机枪割麦子一般撂倒的战友。

    因为暂时只担负佯攻任务，71营并不需要向敌军发起冲击，事实上他们在离开出发阵地以后不久就陆续卧倒了，然后在烟幕弹的掩护下进行近迫作业，就地挖掘掩体。

    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牢牢扎根在意军阵地之前几百米的地方，迫使意军不得不小心提防，从而达成牵制作用。

    在意大利人看来，从这西南边的原野上发起进攻才是合乎情理的，谁会选择优先进攻更困难的复杂地形？

    唯一的蹊跷是，对方的炮击怎么如此孱弱，密度非常之低。

    “长官！”米勒挂了电话，抬头焦急道：“72营攻击受阻，他们被机枪火力压制住了！”

    周长风对此并不意外，平静道：“让突破分队上。”

    之前，第73“林肯”营遵照他的指示，以A连的两个排为基础组建了两个突破分队，现在正是他们派上用场的时候。

    端着冲锋枪、拿着步枪、肩扛爆破筒，近百人接到命令以后迅速赶往一线。

    不断有负伤的法国人从前边被担架兵给抬下来，路过这些缺胳膊少腿、痛苦不已的伤者，之前一直跃跃欲试的战士们仿佛被泊了一瓢冷水——战争绝不是孩童的游戏！

    “杰斐逊总统说，人人生而平等，上帝赋予人类不可剥夺的权利，生命、自由、追求幸福的权利。为了保障这些权利，我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我们跨越大西洋来到这里，帮助西班牙人反抗叛乱和侵略、捍卫共和制度。我们为了正义而战，别无所求，上帝与我们同在！”

    72营对109高地的进攻来自两个方向，E和F两支突破分队却并非如此，他们尝试从其它方向发起奇袭。

    然而那两个主攻方向又不是瞎选的，自然选择的是最平缓和容易的路线。

    E分队预估错了登上109高地的难度，他们使用爆破筒勉强在外围雷区打开了一条通路，然而却发现地势陡峭，许多地方不得不一下下地攀上山崖落差处。

    然而他们的行动却被意军的哨兵发现了，奇袭瞬间转变为了强攻！

    匆忙赶来的一个班的意军胡乱投掷着手榴弹，然而这并不能阻挡美国志愿者们的步伐。

    意军士兵们突然瞧见几个手榴弹从山崖下边忽的一下飞了过来，落地以后滚了几圈轰然爆炸。

    没等被炸得七荤八素的他们反应过来，几个身影就接连翻了上来。

    内森下士将MP34夹在腰间，一个扇面扫射就撂倒了三名踉踉跄跄地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意军。

    “嗒嗒嗒——”紧随其后的其他几人也勇敢地持枪扫射，浑然不顾雨点般射来的子弹。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从这儿登上了109高地，在枪林弹雨中，E分队的战士们用冲锋枪、手枪、步枪、手榴弹硬生生地击垮了前来增援的二十余意军。

    看似固若金汤的109高地的防线就这样被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撕开了一个缺口！

    在如此近的距离上交战，装备了大量冲锋枪的突破分队无疑占尽了便宜，一发发9㎜帕拉贝鲁姆手枪弹从精工细作的MP34的枪管中飞出，轻而易举地在血肉之躯上钻出拇指大的创口。

    当E分队在敌后方搅得翻天覆地之时，F分队则从两个主攻方向之一的地方发起了凶猛的突击。

    F分队长霍华德少尉端着冲锋枪高呼着“send them to hell with the flamethrower”之辞，将生死置之度外，亲自掩护着喷火兵冲过了火力封锁线。

    “下地狱去！”

    背负着FmW35型火焰喷射器的战士将喷口对准了一处正在疯狂射击的意军暗堡，炫目的明黄色火龙喷涌而出！

    熊熊烈焰窜起、滚滚热浪袭来，撕心裂肺的痛苦嚎叫声也许在平时能让人心中发怵，但现在却让众人倍感畅快。

    被焚毁的暗堡中，一些子弹因为高温灼烧而殉爆，噼里啪啦的就好像是鞭炮一样。

    浑身是火的意军士兵嚎叫着、磕磕绊绊地从掩体中逃出，有人幸运地被飞来的子弹击倒，也有倒霉蛋活活被烧到失去意识。

    扫除了关键的拦路虎之后，72营终于可以再次发起进攻了，被压制了许久的他们将积攒的怒气发泄到了惊慌失措的当面之敌身上。

    “万岁！！！”

    天空中露出了一抹鱼肚白，极微弱的光明略微褪去了一丝黑暗，扼守109高地的意军士兵们看到数不清的滚滚人潮正向高处涌来，近乎被惊得魂飞魄散。

    腹背受敌的他们至此再也坚持不住，军官们连声招呼起了撤退。

    闻听撤退命令以后，士兵们如蒙大赦，几乎拔腿就转身向后跑，不慎摔倒在地也连滚带爬地继续奔逃。

    前来增援的一个连的意军刚来到109高地下，就被败退下来的溃兵们给冲散了。

    “停下！”

    “是法国人…他们的攻势太凶猛了！”

    “什么？法国人？！”

    “快撤啊！”

    惊慌失措的溃兵们哪儿顾得上那么多，他们此刻只想远离那些状若疯狂的五〇旅的战士们。

    就这样，增援的百余名意军竟连自己的队形都没维持住，稀里糊涂的被裹挟着也撤退了回去。

    当地时间5：16，火红色的太阳跃出了地平线，第一缕晨光洒向大地，照亮了塔拉韦拉周围的一切。

    亮红色的第72“蒙马特高地”营的军旗此刻已经被插在了109高地之上，它被熹微的阳光照耀着，在轻风吹拂下缓缓飘扬。

    周长风很清楚，凌厉且突然的攻势给予了对方出乎意料的打击，现在虽然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但战斗还远未结束。

    他伸出食指在地图上点了一处，沉声令道：“72营原地休整，重组建制；73营准备对敌军驻地发起进攻；将山炮和迫击炮部署到109高地上。”

    “夏，那71营呢？”克雷蒂安提醒道。

    “他们继续维持现在的状态，牵制一部分敌军，如果有必要，我会让他们转为正式进攻的。”

    “是！”

    至此，意军才终于意识到自身的处境。

    来袭的不是什么共和军，而是國际旅。而且他们之前在河流和原野那边的一切举动都是幌子，真实目的恰恰是最难啃的109高地！

    最重要的109高地前后只坚持了几十分钟就陷落了，甚至都没坚持到增援部队抵达。

    失去制高点的后果有多严重？任何有常识的人都知道现在情况已经不妙了。

    “我们现在必须出击，夺回高处，否则将完全暴露在敌军火力下！”

    “反击？你知道他们的兵力吗？我们完全不清楚他们有多少人，反击没有任何意义！”

    “我觉得我们应该撤退……”

    “不，如果放弃这里，他们就可以占据高处炮击河对岸的塔拉韦拉了！”

    “中校，请求飞机支援吧，我们应该尽快确认当前情况。”

    团部的意军军官们争执了起来，有人急得涨红了脸，直接摘了大盖帽往地上一扔，大声叫嚷了起来。

    “轰！”

    一发105㎜高爆弹落在了距离团部仅仅几十米远的地方，突如其来的爆炸声瞬间打断了他们的争执。

    “停下！”面带怒色的阿尔奇德拍了拍桌子，“战斗才刚刚开始，是太久的平静生活让你们忘记怎么作战吗？现在，去夺回高地，炮兵营支援反击行动。”

    随着命令下达，两个连的意军被组织起来向109高地发起反击。

    配属给79团的这个炮兵营的装备很杂，除了12门70㎜山炮之外，还有6门105㎜榴弹炮。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们几乎一弹未发，虽然对西南方向担任佯攻任务的71营试射了十几发，但一直没接到正式炮击的命令。

    直至当下，他们才被要求调整射向，转而攻击二十分钟之前还在己方掌控中的109高地。

    霎时间，小小的高处一下子就涌现出了十几个炸点，被炸得四散飞溅的泥土、木屑、装备残件稀里哗啦的像冰雹一样落下。

    一发炮弹恰好落在了军旗旁边，两名前去收纳军旗的法国人刹那间就被烟尘所吞噬。

    二人血肉模糊的被掀飞了好几米远，旗杆断成了好几截，旗子被冲击波撕得残破不堪。

    “守住阵线！”

    “敌军步兵正在靠近！”

    被密集的爆炸震得耳膜出血了战士们只能依稀听见其他人的呼喊声，他们晃晃悠悠地钻出掩蔽部、从堑壕中探出头，架枪准备开火。

    放眼放去，少说数十个意军士兵正在快步冲来。

    MG34和MG13的枪声都是“噔噔噔”的，只是前者的频率要高得多。

    多挺机枪构成的交叉火力几乎密不透风，靠前的几人眨眼间就被撂倒，其余人则赶忙卧倒，然后以步枪和轻机枪展开对射。

    紧接着，双方都不约而同地开始互相用枪榴弹攻击，带着缕缕青烟的手榴弹在空中翻滚着飞过几十米、百来米的距离，落到了对方位置上爆炸！

    负伤的士兵在痛苦的惨叫着，其中伤势过重的人仅仅挣扎了一小会就不再动弹。

    这儿激烈战斗或许还算不上意志的比拼，因为大部分意军士兵都缺乏应有的信念和荣誉感，真正乐意冒死来到伊比利亚横叉一腿的人只是极少数罢了。

    短短一刻钟，败退下来的那个连就足足伤亡了四十人。其中，一发落在人群中的80㎜迫击炮弹就贡献了六个。

    恼羞成怒的意军再次进行了炮火覆盖，随后以密度更大的拦阻炮击延伸至纵深，以阻隔國际旅的后续增援。

    但这依然没能奏效——接替进攻的另一个连队用了二十几分钟多推进了一百米，在即将达成突破时被法国人用刺刀给赶回了出发阵地。

    无功而返的代价是四十几人伤亡，连长卡萨帕上尉也被MG34打成了马蜂窝，整个身躯都几乎被打烂了。

    周长风意识到现在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断然命令道：“指挥部前移，现在出发。73营十五分钟后发起进攻，71营也准备好，之后的行动以先前确定的烟火信号来判断！”

    跃跃欲试的美国志愿者们在接到命令以后便迅速跨越了109高地附近的炮火封锁线。

    周长风与旅部的百余人一同转移到了109高地，重新在这儿布设前线指挥部。

    这时候，73营已经开始向敌军发起冲击了。

    这一战由于己方缺乏重火力，尤其讲究出其不意和凌厉，行动越快、越能打乱敌人的部署。

    意军布置在阵地上的多处重机枪一直在疯狂扫射，竭尽全力阻击发起进攻的73营，只见整条战线上至少有十处地方一直闪烁着枪口焰。

    在高地上完成了部署的迫击炮开始压制意军阵地，几门山炮也压低炮口、用尽量平直的弹道轰击那些暴露的意军火力点。

    周长风半跪在一颗被炸倒的树木旁，他在望远镜中看到73营的行动并不算顺利，在起初突破了外围防线以后就受到了阻碍。

    因为眼看阵地岌岌可危，意军派遣了三辆装甲车前来支援。

    由于A连和B连并无反坦克武器，所以他们的进攻势头被立刻遏止。同时因为伤亡不小，不得不停在已经夺下的外围阵地中原地固守。

    两个排的意军甚至在这三辆装甲车的支援下发起了反击，试图夺回阵地。

    然而美国人用枪榴弹和重机枪集火击伤了其中一辆装甲车，里边的乘员仓惶下车逃窜；另两辆装甲车再不敢靠前，其余的意军则在挨了十几发迫击炮弹以后就匆匆撤退了。

    意军绵软无力的防御反击让周长风颇为乐观，他轻舒了一口气，令道：“好，现在，将71营投入战斗，72营协同73营继续进攻，击溃他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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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七章 犀利攻势；迅速完胜

    战斗进行到这一步，意军已经先后错失了几次扭转战局的机会。

    不够坚决的反击意味着白白折损兵力和士气，这是典型的无用功，现在他们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西南方向的71营旋即转为进攻姿态，在布雷克的指挥下，三个连队以前一后二的布局展开。

    虽然整个进攻正面宽度接近一公里，但是实际可供突破的位置其实就那么三、四处。

    一时间，在这方圆几里的战场上，枪炮声、喊杀声、爆炸声、哀嚎声混杂成了一曲宏大的交响乐。从天空中向下鸟瞰，只见不时有团团硝烟迸发，而那些密密麻麻的小黑点则是攻防双方的士兵。

    尽管颓势尽显，不过意军似乎不打算投降，他们匆忙收缩了防线，直接退回了毗邻特茹河的地带继续顽抗。

    事实上战局的进展速度非常之快，从凌晨发起进攻到现在早上七点多，短短两个多小时，意军第79步兵团原本看似完整和坚实的驻地就已经被撕得七零八落了。

    “西班牙人在做什么？！他们是在观看表演吗？！”灰头土脸的阿尔奇德中校对着副官大吼道。

    后者无奈地回：“国民军没有足够的渡船！他们也不敢随意行动。不知道河流北岸有没有敌军，很可能已经在河流下游或上游秘密渡河了！”

    “愚蠢！敌军如果有那么多兵力，他们肯定先会全力围攻我们！”

    “是，中校，我现在就要求他们立刻增援！”

    “快、尽快！我们现在万分危急！”

    当下，两辆CV33超轻型坦克和几辆不知名的装甲车成了國际旅最大的拦路虎，“哒哒哒”的机枪不间断的扫射着，一边移动一边压制进攻中的各连。

    这些装甲厚度不超过一厘米的意大利载具完全是皮薄馅大，但这依然不是普通步机弹能够击穿的，并无专业反坦克武器的进攻部队无法有效毁伤之。

    但是激动过头了的71营仍然尝试了两次无谓的进攻，然而这样激进的做法无疑是错误的——两次进攻都被意军的密集火力给瓦解，几十名英国志愿者尸横遍野。

    身处109高地的周长风在炮队镜中观看了全过程，气得他转身拿起了电话，对着话筒破口大骂。

    “布雷克！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这样的进攻毫无意义！你是怎么从桑赫斯特皇家军校毕业的？！德国人的评价一点没错！”

    所谓“德国人的评价”指的是前段时间他们在闲聊时所提到的事，克雷蒂安说他在欧战结束前夕缴获过一本日记本，里边以一名德军中尉的视角记录了他对英法美三國军官的评价。

    其如是道：「……进攻时的英军既痴呆又缓慢，一点也不协调。但每一个英国士兵却不笨拙，这或许是因为他们缺乏配合训练……英國军官大部分都有勇无谋，他们非常勇敢，但是缺少作为军官应有的冷静，这相当不合理……」

    稍后，反坦克分队才算姗姗来迟。

    索罗通S18-1000型20㎜反坦克枪虽然名曰“枪”，但因为口径已经达到枪炮分界线的20㎜，所以将之称作超轻型反坦克炮也不是不行。

    其全重高达45㎏，半自动射击，发射20×105㎜穿甲弹时可以在100m的距离上击穿40㎜厚度的垂直装甲钢板。

    四人小组两两分工，两人一前一后扛枪，另两人一人拎弹药箱一人负责观察。

    他们在找到了合适的位置以后就将这笨重的玩意放在地上，副射手为之插上硕大的十发弹匣，主射手则奋力摇动枪身右边的摇杆，一、二、三，足足旋转三圈才算是上膛完毕。

    显然，为了发射如此大威力的弹药，其复进簧的簧力恐怕要普通人用出吃奶的劲才能拉开。为了省力和方便，索罗通公司便别出心裁的设计了这样一个用摇杆辅助上膛的机构。

    “咚！咚！”

    两发20㎜穿甲燃烧弹以每秒钟七百多米的速度射出，精准击中了三百多米开外的一辆CV33。

    弹头的黄铜被甲挤压破裂变形，内部的钢质弹芯轻松钻透了正面13㎜厚的钢板；同时，夹杂在弹芯和被甲之间的铝镁颗粒受此挤压而爆燃，随着弹芯一起冲进了车体内部。

    这发穿甲燃烧弹就这么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这辆CV33的驾驶员被弹芯当场杀死，衣服也被引燃，车辆内部一团糟。

    反坦克小组们接二连三的开火，那特有的洪亮枪声几乎响彻整个战场。

    20㎜炮弹的后效显然要比大口径子弹更强，那些脆弱的超轻型坦克和装甲车就这样被逐个打瘫，一缕缕灰烟或白烟从残骸的缝隙中钻出。

    见这些拦路虎不复存在，被压制了许久的英国志愿者们顿时欢呼起来，旋即一个接一个地跃出了弹坑或掩体，继续向纵深进攻。

    在解决了那些装甲目标以后，反坦克小组们也没闲着，威力不俗的反坦克枪对付那些土木工事同样有效，凡是开火的意军机枪火力点都遭到了无情的攻击。

    填满了沙土的布袋子是普通子弹力所不及的，但却被蕴含着四万多焦耳动能的20㎜弹头轻而易举的钻透！

    一个菲亚特M7914重机枪小组正在拼命地射击，副射手在专心致志为那奇葩的弹夹供弹装置装上新的弹夹，但却忽然发现机枪停火了？

    他诧异地扭头看去，却被惊得浑身一颤——主射手的脑袋只剩下边几分之一，如同被开了瓢的西瓜似的。

    随着一个接一个的火力点被消除，意军完全失去了有效防御的能力，节节败退。

    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说来也好笑——

    因为109高地上的周长风观察到特茹河北岸的国民军乘着几艘小艇前来增援，所以他命令一个迫击炮排做好了准备，当数十名国民军士兵刚一登上河滩，就被十几发迫击炮弹给炸得抱头鼠窜。

    至此，意军第79步兵团当场崩溃，几个连开始不由自主地向河滩那边溃逃。

    “长官！部队失去控制了！前线单位在自发撤退！”副官头顶的大盖帽都是歪着的，他急切道：“我们现在就应该离开这个鬼地方！”

    “命令D连再坚持十分钟！团部准备撤离！”阿尔奇德中校知道形势不可逆转，便连忙组织部队向东北方向撤退。

    可是惊惶不已的士兵们大都顾不上这些了，他们把士气高昂的國际旅上下视作洪水猛兽，因而只是在不管不顾地狼奔豕突。

    有人甚至昏头昏脑地跳进了特茹河中，试图游泳逃出生天。

    早晨8：02，战斗基本告终。

    “四个小时击溃一个意大利步兵团，还不是野战情况，而是据守在这里的。毫无疑问，这是光荣的胜利，世界应该知道这场战斗！”

    克雷蒂安表现的非常兴奋，嚷嚷着要带人去现场拍照，然后公之于众，让全世界都知道这场虽然以弱击强、但却酣畅淋漓的胜利。

    这时有人快步跑了过来，立正敬礼，报告道：“长官，布雷克上尉负伤了，现在正在准备手术。”

    “嗯？”周长风微微皱眉，追问道：“发生什么了？严重吗？”

    在之前的战斗中，担任71营营长的布雷克就被不知道哪儿飞来的流弹击中受伤了，但是不算很重，因此他拒绝离开前线，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

    就这样带伤指挥作战了一个多小时，刚刚他又被炮弹破片击倒了，据说那块弹片在其腹部划开了一条食指长的口子。

    “告诉他，只有会及时改正错误的人才是合格的军官。”周长风随口嘱咐道：“希望他以后不要冲动，至少对自己的部下负责。”

    “是。”

    河对岸的国民军显然也没有料到战斗这么快就结束了，一个团的意军、原地固守、防御的还是构筑了几十天之久的地方，怎么这么快就做鸟兽散了？

    渡河赶来增援的国民军第九十六步兵旅的一个连同样损失惨重，大部分人被溃逃的意军裹挟着一起撤退了，余者非死即伤，还有十几人被俘。

    从生死边缘走了一圈，五〇旅上下仿佛一下子成熟了许多…或者说，那些懵懂无知的新兵们在经过血与火的磨砺以后蜕变了，昨晚还在大大咧咧地吹牛的人现在也变得少言寡语。

    收集缴获的装备、押送俘虏的敌兵，到处都还冒着一缕缕硝烟的战场上，三三两两的战士们在清理现场。

    在大家眼中，这场战斗最大的收获恐怕就是那些火炮了，原本缺乏重武器的状况一下子就不复存在。

    仓惶离开的意大利炮兵们压根没有对这些火炮做任何的破坏工作，6门105/32型105㎜榴弹炮、12门70/15型70㎜山炮一动不动的放列在炮兵阵地上，地上堆满了空弹壳。

    再往后，还有一箱箱堆放得整整齐齐的炮弹，前来检视战利品的克雷蒂安随便一瞥就笃定这儿至少还要两个基数。

    正当大家心满意足地捡拾着各式各样的收获时，却陡然听见有人厉声高呼“敌方飞机”。

    当大家接连仰头朝天张望的时候，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也刚好传了过来，只见九架双翼机以标准的品字队形向这边飞来。

    即使是在后世，空地之间的协同也是相当复杂的一件事，繁琐到空中支援的标准执行流程光是标题就有一页纸。

    而现在，尽管制度建设尚未完善，再加上无线电技术水平有限，空地协同的效率实际上并不高，往往只适用于针对事先规划好的目标，实时变化的情况则难以应付。

    要知道现在许多飞行员都还习惯于用过打手势和挥旗子来进行沟通，效率可想而知。

    姗姗来迟的九架CR.32型战斗机有些不知所措，在飞行员们看来，他们在接到命令以后就马不停蹄地驾机起飞了，怎么等飞临上空的时候地面部队就已经被击败了？这才过去个把小时啊。

    他们接连下降了高度，低空低速飞掠而过，试图弄清楚地面情况。

    “可恶！我们的飞机什么时候来？！”

    克雷蒂安相当着急，因为现在没有足够的防空火力，五〇旅上下都只能老老实实隐蔽在掩体中，他生怕这些意军飞机把那些缴获的补给和武器装备给炸掉。

    一旁的米勒耸了耸肩，答道：“可能很快就到，我们几天前就已经申请过了，按计划，空中支援大约在八点抵达。”

    无头苍蝇似的意军飞机在半空中盘旋着，既没有果断攻击那些补给品，也没有选择离开，看得出他们正在与指挥部联络、等待命令。

    就在此刻，正南方向的天空中也出现了几个小黑点，并且正在迅速接近。

    米勒一语中的，共和军空军的六架He-51型战斗机在大约一千米的高度靠近了战场，然后开始下降高度准备进行格斗。

    双翼机之间的战斗自然更倾向于狗斗，实际上，在这个空战战术还处于摸索阶段的年代，许多单翼机在设计时也强调水平回转速度从而保证狗斗能力。

    见己方空军加入了战斗，地面上的战士们都仰头张望着。

    意军战斗机立刻做出了应对，他们将挂载的航弹直接抛弃，以减轻重量、如此才能更加灵活的进行近距离缠斗。

    纷纷落下的航弹一团团绽放开，此起彼伏的爆炸让五〇旅上下赶紧找掩护。一发50㎏航弹击中了一堆食品补给，霎时间漫天飞舞着各式各样的罐头，天空中好像下了一场铁片、碎肉、饼干的大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群双翼机狗斗具有不错的观赏性，这可比单翼机来去如风、上下俯冲扫射的一击脱离要有趣的多。

    一架CR.32被咬尾以后，油箱多次中弹，整架飞机化作了一团冒着烟的火球，从天空中近乎垂直的坠落下来。

    下边的人们见此情景，都不约而同地欢呼了起来。

    这场天空中的遭遇战持续了十多分钟，双方一度打得难解难分，结束时一共有两架CR.32被击落，还有多架被击伤。

    望着愈来愈远的意军飞机，周长风长舒了一口气。

    现在，终于可以安心盘点这一战的收获了，看看运输大队还运了哪些装备。

    他侧首问道：“米勒，统计完成没有？意大利人给我们留下了多少东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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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八章 大丰收；你的未婚妻来了！

    大概是被五〇旅犀利的攻势给惊到了，特茹河北岸、驻防在塔拉韦拉的国民军噤若寒蝉，一丁点主动出击的意思都没有。

    少数小心翼翼靠着河边探查的分队也被一通炮击给轰走了，炮兵们将缴获的意军火炮调转炮口，一口气打了十几发急促射，随即收起火炮，将之迅速转移了。

    就这样，双方隔河相望，河对岸的西班牙人眼睁睁地看着志愿者们兴高采烈地把意大利人遗留下来的无数补给品扫荡一空。

    就装备而言，五〇旅倒不缺轻武器——Kar98k、MG13、MG34、MP34、S18-1000这些东西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可却缺乏身管压制火炮。

    这次战斗虽然并未全歼这二千余意军，但仍然称得上是完全胜利，反正一开始就不是奔着歼灭战的目标来的。

    6门105㎜榴弹炮、12门75㎜山炮、11门81㎜迫击炮、3门47㎜反坦克炮，这些缴获得来的重装备无疑将五〇旅的窘境一扫而光。

    至于其余的，什么卡尔卡诺步枪、布雷达轻机枪、菲亚特重机枪等武器，大家都不屑一顾，在人均工业国出身的欧洲，意大利人的奇葩玩意的确入不了大家的眼。

    就比如布雷达轻机枪，罗尔德的评价是“糟糕至极，没有一处地方合理”。

    其枪身长、枪管却短，枪机结构极其复杂，抽壳压力大导致经常出现弹壳破裂；供弹系统更加让人无力吐槽，为了能够通用卡尔卡诺步枪的五发弹夹，设计者为之设计了一个外露的横置弹仓，可非常容易受尘土沾染而卡壳。

    整支枪的设计可谓十分诡异和鸡肋，恐怕连倍受诟病的歪把子都要甘拜下风。

    “意大利炮啊……”兴致勃勃的周长风拍了拍一门火炮的身管，然后纳闷道：“怎么都这么老旧？”

    有人指着炮身上的铭文，答复道：“这门炮是15年出厂的，斯柯达兵工厂所制造，它已经二十多岁了。”

    周长风不知道的是，这门火炮最早其实是奥匈帝国的M15型104㎜榴弹炮，欧战结束后，有二百多门被移交给意大利，扩膛改造为105㎜以后继续服役至今。

    毕竟，三流工业国、列强之耻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这时，一副欣然之色的米勒走了过来，敬礼道：“长官，战斗结果已经报告给司令部了，我们接下来做什么？撤离还是驻守？”

    “当然是留下来守住这里。”周长风伸手朝地上指了指，笑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感觉，他们会误判情况。”

    他的预感不无道理，事实上直到现在，意军与国民军都还没有搞清楚对方的兵力究竟有多少。

    尽管根据线人发回的情报，这里除了早就驻守于此共和军第四十七旅以外，就只有刚刚抵达的國际旅第五〇旅了。

    情报表明，共和军第那个旅并未参战，也就是说从头到尾都只是那个两千多人、仅相当于团级单位的五〇旅在独自战斗。

    然后…他们只用了几个小时就击溃了意军掘壕据守、构筑有完备野战工事的一个团？

    这谁信啊？反正意大利人是不愿意承认的，否则就是自己说自己是废物。

    阿尔奇德中校也深知这一点，于是声称至少有五千名敌军参加了战斗，并且伴有规模不小的野战炮兵群。

    意军和国民军的参谋部对此大为惊讶，國际旅的出现再加上数量不明的其它部队，如此一支野战部队为什么被派遣至塔拉韦拉了，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共和军方面想要在这儿主动进行一场攻势以打破目前的僵局？

    这样推测的话，可能正有一支重兵集团被部署到这个方向，接下来他们是否会继续发动大规模攻势，一举达成突破。

    如果那样的话，进攻马德里的其它国民军和意军可就危险了，恐怕得立刻撤退。如此一来，被三面包围了半年之久的马德里就解围了。

    从战略上来说，形势将会直接逆转，这是国民军方面万万不能接受的。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国民军第九十六步兵旅组织了多股侦察分队，在特茹河的上游或下游渡河，试图摸清楚当面的对手的底细。

    而五〇旅则摆出了一副死赖着不走的姿态，在意军原本留下的驻地上继续大兴土木，进一步拓展、加固野战工事。

    而共和军第四十七旅也做出了对应的举措，同样派遣侦察单位和巡逻队在方圆几十公里的范围内四处行动。

    二者的动作可谓极具误导性，尽管线人和間諜发回的情报都一致证明共和军方面并没有发动攻势的打算，但是国民军参谋部在经过反复思虑以后决定不予采信。

    他们迅速调遣了两个步兵师、一个步兵旅、一个野战炮兵旅以及一些长槍党民兵单位，共计三万兵力。

    意大利干涉军也相当配合，把在塞戈维亚休整的第二十六步兵师派往了塔拉韦拉方向。

    短短几天的工夫，漫长战线上的微妙平衡似乎就要被打破了？

    一时间，铁路网上来来往往的军列的密度远超从前，这自然被共和军空军的侦察机给发现了。

    察觉对方的反常举动，共和军司令部揣测国民军方面是误判了己方的意图，为了防备可能的大规模攻势而提前调兵准备防守反击。

    德社方面派驻在共和军的参谋委员会的军事顾问们在一番商讨以后，建议反其道而行之，虚晃一枪。

    既然对方抽调了这么些单位部署往中线地带的塔拉韦拉，那么在其它方向的兵力自然就少了。

    不妨在北线或者南线地带乘虚而入，发起一场反攻，从而让国民军方面顾此失彼！

    一步错、步步错，如此便可逐步掌握战略上的主动权，一点点逆转战局。在六到十二个月以后，便可寻找战机进行战略决战了。

    从整体上看来，这个建议可以说是非常恰当的。

    然而共和军司令部却对此不感兴趣，一种类似于“速胜论”的论调在政府和高级将领们之间流传，并且民间也多有支持，最近新上任的总统也十分赞同。

    共和军认为，现在己方的兵力较为充足，已经扩大到了一百万的庞大规模，同时还从德社与大明购入了大量的武器装备，军事力量今非昔比，具备进行战略决战的条件。

    司令部设想先调集四到六个师，接着再调集六个师作为第二梯队，再以两个师为预备队，总兵力十五万人。

    他们计划先以第一梯队与对方交战，诱使对方增兵，吸引其主力，最终展开战略决战；届时，有大约十万兵力的己方一定可以占据上风。

    无论什么时候，战略上的预估失误都是非常可怕的。

    纵观人类历史，战术上的辉煌却无法阻止战略上的失败，古今中外这样的例子屡见不鲜。

    “……司令部命令我们保持现在的状态，除了对特茹河北岸的常规侦察行动。”

    当身处指挥部中的周长风得知共和军司令部的大致构想后，禁不住吐槽道：“这是在开玩笑吧？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是谁给他们的自信？”

    实际上他并不知道具体的部署，但是仅仅依靠获悉的一些调遣信息，也差不多能猜到共和军在做什么打算了。

    比如有四个步兵师正在开赴这儿，此外南线和北线的所有部队都收到了“严禁任何情况下的主动进攻”的命令。

    “这的确很奇怪，他们好像充满了自信。”满脸无奈的克雷蒂安摇了摇头。

    “现在的共和军虽然有很多军队，但是他们的素质非常有限。”罗尔德神色平静，评价道：“在这种状态下进行决战…非常冒险，我不认为他们能占据优势。”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就是在拿西班牙的命运赌博！太愚蠢了！”米勒忿然道。

    在新建的旅部中，五〇旅的一众军官正在商讨着。

    这所谓的一百万大军究竟有多少水分，共和军上层究竟有没有一点数？

    起先的时候，因为西班牙内部派系相互斗争的缘故，导致大量的军官受排挤，非但没有加入共和军，反而跑去为国民军效力了。

    所以共和军这边的素质一直堪忧，充斥着大量民兵和应征入伍的普通人，一直吃败仗。

    紅鷹军团一直在不遗余力地整训这些部队，时至今日花了半年的工夫，才让他们有了点正规军的样子。

    但是这才刚学成几招功夫，就想着去打擂台了？

    这算什么，这不就是典型的“优势在我”吗？

    “能怎么办呢？这些家伙不仅拿自己的命运开玩笑，还连带着士兵和平民送死，这是西班牙的悲哀。”周长风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红酒瓶给高脚杯中倒了半杯，“简直无药可救。”

    不得不说，意大利人真的很会享受，即使被击败的第79步兵团并不能算是长期驻留，但是其各种生活用品依然非常齐全，有些东西甚至称得上奢侈。

    别的不说，光是遗留下来的电风扇就有十几台之多。野战厨房中的烹饪器材和厨具一应俱全，补给品仓库中还有许多箱巧克力、水果罐头、糖果，乃至精装的红酒。

    这些东西倒是让五〇旅上下大饱口福，颇为尽兴。

    更让人惊讶的是，其野战医院的旁边还单独开设了一顶牙科帐篷，里边有一系列齐全的工具。

    作为伴随了人类发展历史的老大难问题，牙病随处可见，军队自然也不例外——由于战场环境艰苦，士兵们许多时候没有余暇去注意自己的口腔卫生，烂牙几乎不可避免，因此牙医的身影一直可见于军队之中。

    作为挪威的预备役军官，罗尔德平常的工作是一名牙医，他有自己的诊所；如今既然得了全套的器材，他便在空闲时干起了老本行。

    而周长风也有幸体验了一回在这异国他乡补牙的经历，虽然他觉得这不赶时间，不过罗尔德却坚持及早处置为佳。

    “嗞嗞嗞”的牙钻在第一磨牙上磨削着，再用探针和挖匙剔除残余龋坏处，接着用磷酸溶液进行酸蚀，最后使用铜汞合金填补，如此就算大功告成了。

    “好了。”罗尔德将工具放回了旁边的铁盘子中，笑道：“夏，现在你不用担心以后牙疼了。”

    之前的那种酸痛感让周长风心有余悸，他捂着脸走出了这顶帐篷，却迎面遇上了前来请示的米勒。

    “有一些记者来了，长官，我们要允许他们进来吗？”

    “记者？多少人？”

    “六个。”

    周长风随口交代道：“禁止自由走动，A1、A2、B1、C1这四个区域不允许进入，其它地方也必须在陪同下拍照。”

    获准进入驻防地的记者们兴奋不已，一路走一路拍，仿佛想将这儿的一草一木都给记录在胶片中一样。

    不过，除了货真价实的几名英、法、美战地记者以外，还有两名扮作记者的明人。

    有人提出要见五〇旅的指挥官，采访一下他关于战况的看法，但周长风肯定是不同意的，于是拒绝了采访请求。

    其余记者们只是摊手表示遗憾，可那俩明人却不然。

    一路转悠的时候，他们不断的向随行的士兵旁敲侧击，“你们觉得你们的指挥官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年轻、很有活力，充满了东方智慧。”

    “我也这么认为。让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不去一〇五旅呢？那儿都是东方人。”

    “也许是他不想被辨认出来？”

    士兵们随意地闲聊着，反正这也无关武器配备、具体布防等军情。

    这些言辞让那两个自称来自大明的记者对视了一眼——这会不会就是了？

    如此接近真相的感觉让他俩很兴奋，但是又不好表露出来，也不知道该如何旁敲侧击外貌特征来确认身份，因为在西方人眼中，大部分中國人都长得差不多。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当他们在营区转悠了一圈以后，恰好遇上了正前往一线巡查的周长风一行人。

    尽管相距二十几米，而且是未做停留的擦肩而过，但是那两位“记者”仍然喜上眉梢。

    妈的！这外貌，肯定没认错，绝对就是他！

    他俩再也沉不住气了，便向旁边同行的一名军官说道：“请去告诉伱的指挥官，他的未婚妻在找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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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九章 奇葩潜逃；决战前夕

    一头雾水的士兵快步追上了周长风一行人，然后原封不动的转达了这句话。

    一时间，米勒、克雷蒂安以及几名参谋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周长风，神奇也有些古怪。

    克雷蒂安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夏，时刻记住，懂得浪漫的男人永远不缺女孩子的爱戴，但那只是娱乐而已，如果想迈入婚姻的殿堂，一定要稳重。在来这儿之前，你应该向未婚妻说明情况的。”

    此时此刻，倍感无语的周长风哪儿听得进这种话，他觉得自己现在绝对是满头黑线！

    不至于吧，夏筱诗咋会大老远地跑过来？那岂不是就露馅了？

    他随即来到了旁边的一顶帐篷外，那两名“记者”也被带了过来。

    其中一人一见面就无奈地拱手道：“周长官，您真是活祖宗啊，这自说自话、说走就走的事要是被抖出去，要惹出大乱子的啊。”

    此言一出，周长风自然就明白了，事情的重点是自己的行踪已经被觉察了！

    他左右打量了一下二人，问道：“你们是谁的人？外厂？”

    另一人笑了笑，叹道：“您该庆幸咱们不是外厂的人喽，外界倒是没发现端倪，是公主觉着您陡然染病很蹊跷，便顺着查验了一番，于是……”

    离谱！那女人怎么回事？其他人都没在意咋就被她给发现端倪了？

    思来想去，周长风觉得这只能归咎于她本身懂医学，而且一直在暗中监视自己。

    “……”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她怎么说？”

    “不晓得，咱们还未回报咧。”

    “那有没有其它交代？”

    “呃…那倒没有，咱们去了好几个旅探访，为的是先确认您在不在。眼下…自然是赶紧回去为妙，否则若是外界其他人无意间发现了，那可就闹大发了。”

    不过说实话，周长风觉得如果真的被发现了，兵部军法司怕是判处过错的时候都会被逗乐。

    大明军事律法中相对应的符合的主罪名的只有两条，要么是叛变、要么是潜逃，但是因为國际旅并非某国之军队，而是一个國际志愿者组织，且不和大明敌对，所以叛变罪不成立。

    所以只能判处潜逃，军人潜逃罪又分三等：

    第一等是平时，无任务，杖五十，徒一年；

    第二等也是平时，但执行常规任务，比如治安维稳、剿匪之类的，杖五十，徒三年；

    第三等则为战时，杖八十，拘役五年，即充军而非坐牢。同时继续细分，如果是在前线作战中临阵脱逃，杖一百，拘役八年。如果造成己方失利、后果严重，则可判处极刑。

    估计审判者都很无语——其他人潜逃是因为怕死怕苦，这谎报生病潜逃去其它战场的，还真是稀奇事一件。

    按明文律法来看，基本就是按第二等来判刑，挨几十棍子，然后体验几年免费住宿。

    到时候就看大战有没有开始了，一旦开战，随着大规模扩军开始，自己照样还是会被调去一线单位任职的。

    再不济，也就是先被调去干一段时间的闲职，等战争期间扩上几百个师、亦或是前线死了一篓子团长、旅长以后，形形色色的有经验的合格军官就都要被扔去一线了。

    什么刑徒充军、戴罪立功、带镣上衙的事例在历史上都屡见不鲜了。

    至于政治上的性质問题，那倒是次要的，大明对这方面的管理…一言难尽，要求军官不能加入任何黨派，以前是什么黨派都没人管，退出即可。

    但这其实就算是放任自流了，朝野之间各种思潮本就是在群魔乱舞，左中右无所不有，就是想管也管不过来。

    “这边的情况你们应该还不清楚，很快就要迎来一场大战了，我就算是想走也走不了。”周长风耸了耸肩。

    “可…可……”

    一人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话，另一人便打断了他的话，认真道：“外界何时有人觉察不得而知，兴许几日后、也可能几个月都无人发现。周长官伱要掂量好啊，若是事发，恐怕要下狱的。”

    “这场战役结束以后我就走。”周长风一脸嫌弃地说：“西班牙这鬼地方看着我也窝火，算是无药可救了。”

    你这话有点自相矛盾吧？

    “那为何不及早走？”那人颇为无语，踌躇道道：“您…搁这惹得一身骚啊，及时止损才是硬理啊。”

    “我当然可以独自开溜。”周长风叹了口气，伸出食指环绕着周围指了一圈，苦笑道：“这儿有一帮子志存高远的家伙，但是他们尚未意识到佛郎机官府烂泥扶不上墙。”

    “这…同您要留下有何相干？”

    “很简单，把这一仗混到结束，我们就该撤离这个破地方了。能少死一些是一些吧，换其他人来指挥我不放心，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听他如此解释，两人虽然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最后还是咽下去了。

    哎，有个性的人的确不同寻常，劝不动啊，溜了溜了。

    他俩旋即告辞，即刻启程返回，打算等到了后方的大城市以后就向图卢兹领事馆发电回告。

    一线阵地上，几名战士一边聊着天一遍用铁锹给麻袋装填沙土；旁边有人拿着一根香烟，在呼喊着谁有火柴或打火机。

    神色平静的周长风望着这样的场景微微走神，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明明有着自己的生活，却愿意为了未曾面见的“敌人”不远万里、排除万难而来，投身于高度危险的战场。

    根据统计，最终能够毫发无伤地离开西班牙的國际旅志愿者，只有触目惊心的7%而已。

    哪怕不考虑负伤者，纯粹的死亡比例竟然高达30％，这个比例在三十年代可以说高得夸张了。

    后世对于他们褒贬不一，有些人将他们奉为伟大且高尚的人类楷模，也有人认为这是一群追求虚无缥缈理想而无谓献身的牺牲者。

    究竟孰对孰错，涉及到每个人的立场和观念，恐怕很难真正公允地评价他们。这就是历史，每个人对同一样事物皆有不同的看法。

    但无论如何，國际旅的行为注定在人类历史的丰碑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那个阴云密布、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前夕，有那么一群人，怀揣着捍卫基本权利的理想、摒弃了各自的矛盾和偏见、克服了重重阻挠、来到了战火纷飞的伊比利亚半岛参加了一场注定无果的战争。

    “等理想被现实打破后，这样的行为就再难见到了，利己终究是首要的。”

    周长风吐出了一个烟圈，盯着它缓缓飘着消散，然后将烟头掐灭。

    西班牙积累了几百年的矛盾是无法调和的，势必要接受一场彻底的大洗礼，然而内斗不休、混乱不堪的共和政府可谓扶不起的阿斗。

    之前一直节节败退，现在有國际旅和紅鷹军团的支援，又购得了巨量的军械，好不容易才把局势给稳住，结果立马就要进行战略决战。

    这就像是好不容易填完了坑的赌徒，现在握着仅有的筹码打算一把梭哈。

    显然，不太可能赢，甚至连平局的可能性都不大，周长风对此抱以悲观态度。

    再看国际形势，英法的不干涉委员会一直在竭力斡旋，几个月下来，柏林方面已经有些动摇了。

    恐怕要不了多久，國际旅和紅鷹军团就要奉命撤离了。

    英法现在正盯着，一旦双方在战略上出现明显的失衡，或者说，只要国民军战局优势之后，他们很快就会承认国民军为合法政权。

    所以周长风已经基本可以断言西班牙的走向了，等这场决战落下帷幕，他就要立马从这乌烟瘴气的鬼地方脱身。

    几十万兵力的大规模会战他还是第一次经历，预计双方都会不遗余力地投入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底牌。

    装甲部队、航空部队，可以说这必定会是一场恢宏的现代化陆空大战，也是人类历史的第一次。

    周长风倒是颇为期待，希望能从中学习、积攒些有用的经验教训。

    有意思的是，根据國际旅司令部下发的简报，紅鷹军团在一个月前新增的作战单位和武器装备已经完成了整备，可以按时投入战斗。

    航空部队获得了二十几架最新的Bf-109C战斗机、三十架首次登场的Ju-87A“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十二架He-111B轰炸机。

    地面部队也接收了一些III号坦克，A型和B型各十几辆，合计三十一辆，德国人终于拥有了战斗全重超过15t的坦克。

    随着决战阴云的迫近，共和军司令部忽然一反常态，将大明送货上门、运抵巴塞罗那的上一批军械移交给了國际旅一点，其中就包括三十辆二六式轻型坦克。

    國际旅将之编组成了两个十五车制坦克连，立刻投入了日以继夜的紧张训练。

    第101坦克连和第102坦克连在完成了初步训练以后就被派往了一线，计划在配属作战部队以后再继续训练，这样随时可以参战。

    或许是因为五〇旅现在处在最前沿的地带，102坦克连被配属了过来，一同抵达的还有三百名补充兵。

    战斗似乎随时都会打响，但其实大家都清楚，接下来还会有一段时间的博弈。

    毕竟这种级别的会战不可能一上来就开打，战术层面的交锋、战役级别的调整、战略级别的博弈，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

    双方都正在陆陆续续将各自的重兵集团调往这一带，一南一北，以特茹河为界，对峙地域宽度达二百公里，而塔拉韦拉就是其中的关键，恰好处在中心点。

    整个六月上旬，源源不断的各种信息被反馈到旅部，周长风一直在斟酌着现在的局势。

    根据电讯侦察、巡逻队擒获的敌军俘虏等多方汇总，他惊讶地发现意军第二十六步兵师居然也被调了过来？

    这让他一下子来了兴致——那个傲慢且傻比的恩里克不就是二十六师的吗？这属于是送上门来了？

    六月十日，早晨、天晴、燥热、无风。

    在塔拉韦拉城区北边的一家银行门口，一辆黑色的阿尔法罗密欧轿车缓缓停了下来。

    一副淡然之色的意大利皇家陆军第二十六步兵师师长安东尼奥少将下了车，他摘下白手套以后接过副官递过来的地图，快速扫视了起来。

    与寻常的意军高级将领不同之处在于，安东尼奥是个极讲究的人，他认为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以最庄重的军人仪表面向公众。

    浪漫、往往引领时尚美学的意大利人在设计衣服这方面倒是值得称道，起码，量身定做、剪裁得体的将军礼服十分笔挺，大檐帽的帽檐被擦得一尘不染，脚踩的长筒马靴更是锃亮。

    “情报太匮乏了，不完善，太模糊，只依靠飞机侦察是不行的，直到现在，你们连对方的主要火力点和防线都没有弄清楚，你们西班牙人就是这么对待战争的吗？”

    安东尼奥的评价让国民军第九十六的旅长及一众军官都不禁汗颜。

    拜托！我们可没有尸位素餐，是这当面的对手不好对付啊。十几天来派出的侦察单位，小到几人的小组、大到几十人的分队，成功的次数寥寥无几。

    显然，意大利人不想听他们的解释，或者说这没有意义。

    这是战争，岂能两眼一抹黑？基本的侦察结果都没有，还打什么仗？

    于是安东尼奥随即命令参谋们拟订侦察计划，组织二十六师的侦察单位渡河侦察，摸清特茹河南岸的部署。

    翌日，黄昏时分。

    今天，意军和国民军的空军首次对五〇旅的防御地域进行了轰炸；同时，处于纵深的补给站、公路、桥梁也都遭到了空袭。

    战端未开，后勤供给先遭遇打击，无论古代战争还是现代战争其实都遵循着相仿的核心——瘫痪对方的补给线。

    身处加固掩蔽部中的周长风望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双方作战单位番號走神，他在脑海中想象着可能的调遣，以及对应的影响。

    “……七人死亡，三十三人受伤，考虑到有些人伤情严重，预计二十四小时内还会有十人死亡。”米勒沉声报告了空袭带来的损失。

    周长风头也不抬，只是平静地回道：“再次申请防空单位来增援。”

    “是。”

    这早都不是第一次申请，甚至记不清是第几次了，但每次都没有正面回应。

    当编码后的电磁波被发射出去的时候，特茹河下游七公里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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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〇〇章 白给；严阵以待

    下游的这块地方的河道相对窄一些，虽然渡河耗时更短，但有利有弊，水流速相应的也更快，湍急的河水增大了渡河的难度。

    意军第二十六师的一支侦察分队悄然渡过了特茹河，试图进行后续的侦察任务。

    作为一支侦察分队，它可谓规模庞大——以两个步兵排为基础组建，另外配备两门超轻型迫击炮和一挺重机枪，总人数超过九十人。

    这是意大利人参考了国民军的反馈而别出心裁临时组建的，因为后者声称班级、排级的侦察分队往往会在被对方发现以后轻松击退。

    意大利人不想着如何隐蔽自身来防止被发现，却反其道行之，搞出来这么大规模的侦察单位，跟战斗巡逻队一样大张旗鼓，生怕人家不知道似的。

    斜阳西垂，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一朵朵浮云成了闪着光的红黄色。

    根据周长风的要求，在己方战线和控制区域内进行巡逻是必须的，他根据地理位置和距离远近等因素划分了大大小小二十几个地方，对应不同的警戒标准。

    比如这儿，按规定是间隔三小时反复不断进行警戒巡逻，小组人数半个班。

    “我们每天都要路过这里一遍，我感觉我闭上眼睛都能顺利走完一圈。”

    “战争就是这样，大部分时间都在行军、扎营、警戒，作战可能只占十分之一的时间……”

    “嘘！遭遇！十点钟方向！”

    当71营A连的五名英国人在走着这枯燥乏味的老路时，恰好瞧见了鬼鬼祟祟的意大利人正在划着橡皮艇渡河。

    几条橡皮艇显然无法一次性把近百人送过河，所以需要反复好几次，因而大大拖长了渡河时间，不可避免地被早早发现了。

    “这些家伙想做什么？”

    几人迅速跑到了一旁的树林中，然后以灌木丛为掩护小心隐蔽了起来。

    带队的下士端起了望远镜，一边观察一边说道：“四个小艇，总数大约一百，可以看到至少一挺重机枪和两门迫击炮。”

    因为光照的缘故，他们没法通过军服颜色来判断这些家伙是意军还是国民军。

    下士命令三人立刻返回前去报告，而自己则和另一人留下来继续观察。

    稍后，几人狂奔到了附近的据点，用电话向指挥部报告这边的突发情况。

    凑巧正在附近进行训练的坦克102连三排立刻装载了一部分弹药，然后与一个排的步兵一起赶往支援。

    “油量还有多少？！”

    “一半，足够了！”

    “喂！弹药还没补充完！”

    这数十人与五辆坦克才走了一半的路，就见着远处有一发黄色信号弹冲天而起。

    紧接着，清晰可闻的枪声也传了过来。

    那两名留下来监视的英国人被意军士兵们发现了，见只有寥寥几人，为了避免他们回去通风报信，数十名意军便迅速追了过去，山呼海啸一般，势头倒是颇大。

    打完信号弹示警以后，下士便带着另一人赶忙撤离，而身后便是一帮子敌人。

    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随即爆发，骄狂大意的意军士兵们在听到引擎声的时候都尚未意识到危机迫近，还以为只是运兵的卡车。

    于是乎，他们迅速在附近寻找掩护，布置重机枪和迫击炮，准备打一场遭遇战。

    因为带队的中尉觉得只有击退了来增援的对手，然后才能安心对这一带进行侦察搜索。

    然而事与愿违，当二六式坦克的轮廓出现在视线中时，这数十名意军当即懵逼。

    “砰——轰！”

    一发杀爆弹飞到了刚找好掩护的意军身旁，紧接着，连串的“哒哒哒”声也响了起来。

    被爆炸溅飞的泥土纷纷散落下来，一时间尘土飞扬。几名意军士兵被那射来的7.36㎜子弹击中，抽搐着倒在了这河滩边的原野上。

    作为一型十年前诞生的老旧玩意，二六式轻型坦克不过八吨重，装备一门短管炮和两挺机枪，时至今日它其实已经算是落后了，但这也不是一群轻步兵能够抗衡的。

    一发发6.5㎜子弹迎面撞在了那16㎜厚的镍锰合金钢板上，或是被弹飞、或是直接崩碎。

    惶恐至极的意军连滚带爬地逃窜到了几十米开外的树林附近，然后拼命开火还击。

    他们很刁钻地把那挺菲亚特重机枪布置在了一小块洼地中，枪身距离地表不过二十公分，从远处看去，目标极小。

    这种时候，弹道平直反而成了坏处，坦克炮的仰角俯角哪怕只差了一丁点，杀爆弹的偏离到了几百米外都会被放大许多倍。

    那小小的洼地周围接连爆炸了十几下，然而没有一发炮弹能有效命中，坦克们不得不使用机枪持续压制它，同时缓缓靠近。

    一个排的战士们也都分散开来，紧紧跟在坦克后面。

    让大家意想不到的是，意大利人装备的超轻型迫击炮竟然给这场本该毫无悬念的遭遇战增添了不小的麻烦。

    换作当今任何国家的步兵分队，在没有携带反坦克武器的情况下，都只能依靠集束手榴弹和爆破筒来跟坦克进行近身肉搏。

    但意军所装备的布里西亚M35型45㎜超轻型迫击炮是一朵不折不扣的奇葩，当今流行的迫击炮是两脚架与座板、依靠炮弹在炮管中自由下落而击发。

    但意军的超轻型迫击炮是像重机枪一样的三脚架，上方有一个装十发步枪空包弹的弹匣，炮弹从炮口装入，然后被空包弹发射时的火药气体给推出炮口。

    所以它的射速很快，而且还具备普通迫击炮做不到的平射能力。

    因而当五辆坦克接近到大约三百米的时候，劈头盖脸就迎来了一连串的高爆弹。

    由于口径仅为45㎜，这种高爆弹才450g重，装填70g梯恩梯炸药，威力不算大，可架不住量多。

    短短十几秒的工夫，打头的那辆二六式坦克就挨了五发，车长观察镜被震碎、炮塔座圈受损卡死，失去战斗效力。

    另有两发高爆弹偏离了目标，与坦克擦肩而过落在了后边，撂倒了好几人。

    这轰隆轰隆的连串爆炸把坦克兵们吓了一跳，还以为意军携带了什么反坦克武器，于是赶忙停车，不管三七二十一拼命朝那大致方向开火。

    “哒哒哒哒——”密集的火力霎时间压过了对方，机枪曳光弹在这黄昏下拉出了一道道显眼的火线，双方对射的子弹密集得仿佛能碰在一起似的。

    旁边的另一辆坦克也被45㎜高爆弹连续命中，由于驾驶员为了方便上下车而未将舱盖严密关闭，所以被爆炸致伤。

    但迫击炮终究只是迫击炮，其弹药本就不是专用的破甲弹，想要彻底击毁一辆坦克仍然是不可能的。

    随着两门M35型迫击炮被干掉，几辆坦克一边保持火力压制一边缓缓逼近。

    意军本就士气不佳，现在又失去了倚仗，于是连忙施放烟幕弹遮蔽视线，然后匆匆撤退。

    但…渡河过来都那么费劲，现在想逃回去又谈何轻松？

    当坦克和伴随的战士们从茫茫烟雾中现身之后，眨眼间的工夫就有近十名意军被撂倒。

    坦克履带从尸体上碾过，就好像人一脚踩在烂西瓜上，鲜血和脏腑如同汁水与瓜瓤一样向周围爆开溅射。

    溃败的意军士兵们再不复出发时的自信与悠闲，他们沿着河滩被杀了个横尸遍野，放眼望去横七竖八尽是尸体。

    不知是谁开了头，很快，他们就接二连三地把武器往旁边一丢，高举双手投降了。

    但是也有少数几个跑得快的、机灵的意军逃上了橡皮艇，幸运地躲过了从背后射来的子弹，成功逃出生天。

    半小时后。

    “是全部歼灭吗？”

    “是，只有约十人渡河逃离。”

    “审讯俘虏、清点缴获的文件，汇总以后立刻拿过来。”

    经过审讯，众人获悉了当面之敌的具体情况。

    大家先前还以为这大摇大摆地渡河而来的敌军是一支战斗巡逻队，也就是来进行试探性进攻、突袭前哨警戒阵地的。

    搞了半天，这支呆呆傻傻的分队居然是来“侦察”的？

    正常人在得知侦察分队总是被发现并击退以后，肯定琢磨着怎样防止被发现吧，比如绕远路或者加强伪装。

    结果这帮子家伙却背道而驰，真不愧是意大利人啊！

    汇总好了的关键军情被罗列在了纸上，望着一个个新出现的敌军番號，指挥部中的军官们都窃窃私语了起来。

    “上帝啊，三十公里宽的正面上，他们已经集结了四个师，还有至少两个师正在部署中。”轻伤已愈的布雷克惊讶地说道。

    “我们这边也不少。”罗尔德指着地图说：“但哪一方会率先发动攻势还不能判断。”

    神色悠闲的克雷蒂安将快要燃尽的香烟摁在了烟灰缸中，“不论是哪一方先开始，他们都要在挑一处地方达成突破，而我们这就是理论上最合适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正在思索的周长风，“但是，我对我们的防线充满信心。”

    布雷克和克雷蒂安两个人经常相互拆台，一方面是因为英法老冤家，另一方面在于二人的政治立場完全对立，譬如就“英法两军的防御阵地布置谁更优秀”这个话题，他俩就争执了不下半个月。

    但周长风可不管这些，具体该怎么修建、加强防御工事都得按他的规矩来。

    负责示警和确认敌军动向的前沿警戒阵地；三道加固堑壕构成的主阵地，之间遍布蛇腹型铁丝网、地雷区、鹿砦；用于阻碍敌军突破、分割其进攻队形的斜切阵地；用于拖延敌军向纵深发展、为己方反击争取时间的环形阵地支撑点；用于迟滞、出敌不意的倒打火力点……

    各种堑壕、掩蔽部、交通壕、火力点纵横交错、星罗棋布，所有防御区域均严格遵循“既能独立作战、又能灵活互相支援”的原则而划分。

    在周长风一连十几天从早到晚亲自巡查、指导下构筑的防御阵地可以说让人叹为观止，109高地从半山腰到山巅，遍布着让人眼花缭乱的各种坑道。

    这完全震撼到了五〇旅上下，自诩为“经历过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阵地战”的克雷蒂安和布雷克也为之咋舌。

    布雷克甚至觉得欧洲人在欧战中用数以百万的伤亡凝聚出的丰富经验被中國人剽窃走了，否则不可能闭门造车出这让人看了就头疼的布置。

    当五〇旅的军官们正在商讨着接下来对方可能的行动时，塔拉韦拉北城区的西班牙人和意大利人也在做着同样的事。

    二十六师的指挥部就设于阿纳丽娅银行，这座钢筋混凝土结构、还砌筑有许多花岗岩的私营银行在平时被当地市民视作最坚固的建筑。

    现在，在军事上亦是如此，故而成了布置指挥部的理想地点。

    对于不久之前那支“精心准备”的侦察分队的下场，西班牙人表面上很惋惜，心里却在不住地嘲讽，而被打脸了的意大利人则故作不在意。

    安东尼奥少将的副官、里卡多中校惊讶地开口道：“共和军的装甲载具数量不多，但在这里却出现了几辆坦克，他们竟然把珍贵的装甲单位配属给了这些志愿部队，这说明他们对这里非常重视？”

    国民军九十六旅旅长多明戈沉吟道：“这是肯定的，塔拉韦拉是战役的核心，经过这些天的交战，我们可以确定河对岸的志愿部队是经验丰富的精英，很难对付，我想你们应该也认同。”

    这话有点嘲讽的意味，但是刚被打脸了的意大利军官们却无力反驳。

    面无表情的安东尼奥一直盯着地图，此刻才抬起头缓缓道：“罗马和佛罗伦萨有许多人推崇中國古书，我最近也看了看，其中有许多言论是我非常赞同的，比如‘率先行动的一方更有优势，后出手的一方会因此受制约’，这与韦格蒂乌斯和马基雅维利的思想高度一致，正是我们应该遵从的。”

    “阁下，您认为应该提前发起进攻吗？”里卡多询问道。

    “为了打破胜负的天平，我们需要在特茹河对岸创造一个突出部来便于投入后续部队，而且塔拉韦拉这座城市不能被对岸那些家伙所牵制，必须解决他们。”

    “是！”

    “恕我直言，将军，这会打乱战役部署的。”多明戈有些不满，他觉得意大利人这是在急于找回面子，完全不顾合理性。

    安东尼奥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会向参谋部申请的，上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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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〇一章 宽慰；一反常态的奇袭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图卢兹。

    下午时分，晴空万里，阳光明媚，天气有些热，街道上的冷饮摊或冰淇淋店前都排起了长龙，市民们似乎觉得在艳阳下等上十分钟买到冰淇淋是划得来的。

    作为法国西南地区最大的城市，图卢兹的历史悠久，其建筑特色也非常显眼——这儿的许多房子都保留着玫瑰红砖瓦的特色。

    而这也是图卢兹被称为玫瑰之城的缘故，虽然它并不产玫瑰。浪漫的法国人在诗歌中赞颂这些砖墙是“早晨是玫瑰红，中午化作淡紫，傍晚又转为正红色”。

    如果说巴黎代表浪漫与时髦，那么图卢兹则代表自然和古朴。

    午后，不少市民都云集于市中心广场，散散步、晒晒太阳、喝喝咖啡，悠闲而又惬意。

    然而在广场一角一颗大树下的长椅上，却坐着两个别样的身影。

    “唉，他究竟是作何想的？明明好端端的，却要冒险……”

    “有些人的确乐于此，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咯，只能说周长官是仁人志士。”

    愁容满面的夏筱诗盯着手中的甜筒冰淇淋，“可这是违律的啊，蓁儿姐，要是公之于众了，必定要受惩处的，还会影响仕途。”

    由于夏炳是刑科给事中，耳濡目染之下，夏筱诗对此自然更加敏感。

    她身旁的女子就是随同而来的海军中尉文职秦子蓁，属于是横看成岭侧成峰的那种身材，可谓男人热衷、女人眼红。

    秦子蓁微微一笑道：“你这便是多虑了，且不论现在尚未为外界所知，就算晓得了，想要免于受罚也不算难事。”

    当然这只是宽慰的话，如果这事真被抖出去了，再不济也是要定罪的，至于是轻描淡写的象征性惩处还是按照标准正常受罚，那就得看大佬们的意思了。

    如果为了防止其他人有学有样，那么肯定不宜从轻发落，否则就相当于在纵容。

    但是…自古以来，或者说近几十年来，这种特殊对待其实并不算罕见，这次多一个特例好像也算不了什么？

    双眸尽是忧郁之色的夏筱诗轻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事已至此，只希望他能安然归来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也不必这般忧惧了，周长官现在是主官，不用去前线，最后定然能全身而退。”秦子蓁想了想，又补充道：“据他说，等双方大战落幕他就动身返回。”

    这些天的一系列事情转折实在是太让人无语了，万里迢迢赶过来“照顾”，却发现周长风并不在，稀里糊涂过了几天才知道他跑去了乱成了一锅粥的西班牙。

    如果说夏筱诗只想给他胸口来两拳的话，那么朱泠婧恨不得拿起鞭子狠狠地抽他一通。

    而这或许也正是最近几天周长风一直打喷嚏的缘故，不明所以的他还觉得是因为自己晚上巡查的时候只穿短袖太单薄而着凉了。

    六月十四日。

    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的中雨渐渐停歇了，乌云消散，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天空中整齐的轰炸机编队。

    稍后不久，轰隆轰隆的爆炸声就从后方传来，好似一连串的惊雷。

    又是空袭，半个多月以来，几十次规模不一的空袭已经让五〇旅上下习以为常了。

    公路、桥梁、仓库、中转站等处皆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损失，后勤运力下降了一半。

    当面之敌的国民军和意军这些天又接连组织了许多次的侦察行动，非常执着，一次又一次。

    尽管十次能被察觉七、八次，但总归有漏网之鱼。

    一切都预示着，战斗即将来临。

    “……这或许是我们在西班牙的最后一场大战了，可能在今年秋天或冬天，國际旅就要撤离了。西班牙的未来会是怎样，我想我们并不知道，但这就意味着我们应该放弃斗争吗？恐怕不是的。”

    “我们、以及成千上万的志愿者们用鲜血与生命取得的成果，也许并不是最后的胜利，而是一段光辉的事迹，它将永远记载于人类历史上。在这里，我们不再考虑自身与国家的利益，不分种族、階级、黨派。”

    “这至少证明，人类并不总是遵循社會达尔文主義的，帝国主義并非唯一。但现实却是，在今后漫长的时间里，这样的高尚行为都不可能成为受赞誉的主流。”

    “在分配不均的情况下，没有多少人会乐意节衣缩食去帮助世界另一处的陌生人。那么，我想问，你们是否后悔来到这里？为了不被公众理解的追求和理想，自愿承担生命的代价？”

    周长风的脱稿演讲完全称不上慷慨激昂，在克雷蒂安看来这算不上合格的战前演讲——非但不激励士气，反而还将问题拋给了每个人。

    “什么是‘志愿’？那必须得是明确了后果和成果以后再自行做出的决定，这不是强制征兵。”

    “好吧，夏，你总是做出些奇怪的事。”

    当夜。

    气候相当清凉，浑圆的皓月仿佛镶嵌在那繁星璀璨的夜幕上，月光洒布在原野上，如同盖了一层轻薄的白纱。

    在塔拉韦拉上游六公里的地方，一条条橡皮艇悄无声息地横渡过了特茹河，数不清的人影晃晃悠悠地登上了河滩，周围只有靴子踩在泥沙上发出的窸窸窣窣的轻微声响。

    意军第二十六步兵师的一个营借着夜色的掩护，成功在未暴露的情况下渡过了特茹河，紧接着是第二个营。

    意大利人可谓一反常态的大胆，他们计划在五〇旅与共和军第四十七旅防御地域的接合部渡过河，稍稍站稳脚跟以后便直接向109高地发动奇袭。

    虽然理论上先向四十七旅进攻是更加稳妥和可行的，但意军参谋们认为那样会过早的暴露己方，致使五〇旅提高警惕。

    可以说他们并未将共和军放在眼里，國际旅才是难对付的对手，而重中之重就是109高地——居高临下、易守难攻，占据那儿的一方无疑能够占据主动权。

    安东尼奥少将自认为做足了准备，如果对109高地的奇袭失败，后续部队便会立刻坚守河滩阵地，并猛攻共和军四十七旅，争取将之击退，这样一来，五〇旅的右侧翼就会完全暴露。

    他决心在这场大决战的序幕中崭露头角，让世界见证意军并不是恃强凌弱都会灰头土脸的三流军队。

    此刻，北岸的炮兵阵地上，一溜儿山炮、榴弹炮都整齐的部署完毕，炮兵们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在战斗打响以后实施火力急袭。

    整队以后，一个营的四百余意军以一个排为尖兵单位，其余人则在后边形成了三个层次的梯队，摸黑向109高地阵缓缓靠近。

    “那是什么？”

    “好像是人？很多！”

    两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法国人本来正在小声聊天，却察觉了逼近的大队人群。

    当空皓月给予了不错的能见度，月光下，二人笃定这些家伙就是试图趁夜偷袭的敌军。

    正当其中一人打算朝天鸣枪示警的时候……

    陡然，一道闪光乍现，“轰”的爆炸声也从那边传来。

    一名倒霉的意大利步兵踩到了一颗M25型地雷，这是如今意军常用的地雷，压发引信，内装400g重的梯恩梯或硝化淀粉炸药。

    不同于现代地雷追求“致残但不致死”，如今的反步兵地雷尚未改变杀伤思路，所以动辄就是几百克炸药，威力不容小觑。

    这些地雷是被击溃的意军遗留下来的，众人将它们的保险复位，挖出来以后再重新埋设到了前沿阵地上。

    残破的身躯被炸飞，连带着周围的好几人也遭了殃。

    地雷的巨大爆炸声在夜晚传得非常远，方圆几公里都清晰可闻，从睡梦中惊醒的72营战士们立刻取枪进入阵地，而那些在岗的人则已经操纵迫击炮发射了照明弹。

    “砰！砰！”

    几声清脆的声响后，挂在小降落伞下的照明筒散发出耀眼的白光，明亮的光华刹那间将黑暗的大地照得通亮。

    还没从遭遇地雷的惊诧中回过神来的意军士兵们在军官和士官们的厉声呵斥下低头，有些人因为下意识的直视照明弹而暂时性失明。

    “爆破雷区！A连立即进攻！”

    既然被发现了，那么奇袭一下子就转为了强攻。

    意军很清楚他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突击未能得手，那么就应该立刻撤退，以防被前后夹击。

    拉着了引信的爆破筒被拋进了雷区，巨大的爆炸顺带着诱爆了附近的地雷，一时间轰隆轰隆的响声不绝于耳。

    随即，百余意军迅速穿过了这一段狭窄的通路，然后展开为稀疏的进攻队形，沿着山坡向上冲去。

    半山腰的几个火力点响了，枪口焰闪烁，六、七个意军士兵就如同被镰刀割断的麦子一样摔倒。

    “哒哒哒”的枪声中，疾风骤雨一样的凶狠交叉火力将企图强攻的意军打得鬼哭狼嚎。

    被打成了马蜂窝的尸体咕噜咕噜的顺着山坡往下滚，有人避之不及，被滚木一样的尸体给撞倒了，一齐滚了下来。

    “寻找掩护！”

    “迫击炮开火，压制！”

    军官们在厉声嘶吼着，只是他们的声音完全被爆竹般的嘈杂枪声所掩盖。

    机灵些的意军士兵们连滚带爬地逃到了山崖下，借着机枪火力的死角而争取到了片刻的喘息机会。

    只是这样的时间太过短暂，还没等他们思量一下现在的处境，一颗颗手榴弹就向下冰雹一样掉了下来。

    “轰！轰！轰！”

    这还没完，早就已经标定了各个区域的射击诸元的72营重武器连已经在使用迫击炮开火了，只需要翻看一下子笔记本，半分钟的工夫就调整好了射向和仰角。

    沉闷的爆炸声与凄厉的惨叫声夹杂在一起，意军的进攻之路一下子就化作了血肉横飞的炼狱。

    整片山坡、断崖、小径上横七竖八的都是死状各异的尸体，濒死的伤员在不住的呼救和哀嚎，可自身难保的医护兵们哪儿有余力去救他们？

    弹如雨下，这儿似乎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完全是一片屠宰场！

    从远处往那边看，整座山丘就跟火刺猬一样，到处都在闪烁着枪口焰和爆炸的火光。

    未参与进攻的另一个连和营部被此血腥场景深深地震慑到了，六挺菲亚特重机枪和十几门超轻型迫击炮近乎疯狂的开火，试图压制109高地上的火力点。

    由此，守军火力有所减弱，斗志全无的残兵败将们几乎是夺路而逃。

    有些失魂落魄的家伙一心想着逃离那片是非之地，忘记了来路的危险地方，结果一头扎进了雷区，随即被炸飞。

    意军第一梯次的进攻就这样被瓦解了，遗留几十具尸体却没有丝毫进展。

    他们朝天发射了两红一黄三发信号弹，随即，特茹河北岸的意军炮兵阵地开火了。

    70㎜山炮、75㎜野战炮、105㎜榴弹炮都在轰鸣着，雨点般的炮弹纷纷落下。

    夜色下，109高地上迸发出一团团的闪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则晚了几秒才传入耳中，可谓是地动山摇。

    十几分钟的火力支援中，急促射就占了一半的时间，可以说相当之迅猛了。

    然而其余的意军却拒绝继续进攻，B连连长义正言辞地反对执行“毫无意义的强攻”任务，士兵们也大声嚷嚷着表示支持。

    带队的意军少校便借坡下驴了，他在心中也清楚这次进攻在战术上早已失败——奇袭重在出敌不意，既然被提前发现了，实际上就注定了不可能成功。

    71营用重机枪和迫击炮欢送着这些自以为是的意军的撤离，直至他们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不过，五〇旅能轻松接下这一招偷袭，不代表其它部队也能。

    此刻第三个营的意军也渡过了特茹河，而第二个营则当机立断、向共和军四十七旅发起了坚决的突袭。

    意大利人还充分发挥了创造力，用木板、废车胎、空油桶设法拼凑出了两个简易大筏子，将两辆CV-33超轻型坦克运过了河。

    又轻又脆的小坦克现在反倒起了奇效，要是换作正常的坦克，是绝对不可能用筏子给运过河的。

    两辆CV-33在共和军阵地上“大显神威”，伴随着进攻的意军也表现得相当积极。

    四十七旅被这样突如其来的迅猛突袭打得焦头烂额，灵活的意军小坦克横冲直撞，乃至抵进到了距离旅部不足一百米的地方。

    一时间，几道阵地都接连陷落，猝不及防的四十七旅还以为遭到了意军一整个师的进攻。

    “他们到处都是！我们应该撤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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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〇二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毒气

    “什么？四十七旅撤退了？！”

    指挥部中，刚得知109高地传回的捷报的周长风还没来得及高兴，紧接着就获悉了共和军第四十七旅被击退的坏消息。

    面露无奈的米勒点点头，“是的，他们声称遭到了一个师的进攻，还配属有坦克。”

    “胡扯！一个师？对面的敌军这些天学会飞了？”皱着眉的周长风在地图上点了一下，令道：“侦搜连准备以后就出发，一定要弄清楚侧翼敌军的规模！”

    仗才刚开始呢，直接就一触即溃？

    四十七旅的败退直接将五〇旅的右翼全部给暴露了出来，这在军事上意味着的后果之严重不言而喻。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一大片地域均为高低起伏不平的丘陵，右翼虽然暴露，但却被地形所制约，战场宽度有限，意军无法发动大规模攻势。

    想要迂回攻击后方？那就得向纵深绕一大个圈子，但是纵深地带又还有其它共和军单位驻防。

    再加上109高地具备的得天独厚的优势，只要占据着它，五〇旅的右翼依然稳固。

    尽管如此，战斗开始不过区区几个小时，友邻部队就败退而走的消息无疑是非常打击士气的，这为整场战役蒙上了一层阴影。

    在109高地吃了大亏的意军二十六师五十一团虽然没有成功完成奇袭，但是却出乎意料地击败了共和军一整个旅几千人。

    后者不堪一击的程度就连意大利人都非常吃惊，起初还以为这是在佯装撤退、诱敌深入，直到发现他们连旅部的一些关键文件都没焚毁干净的时候，才确认这些西班牙人是真的乌合之众。

    但是，重中之重的109高地仍然是关键，拿不下它，就无法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因为至少在现阶段的战役构想中，死赖在塔拉韦拉对面的五〇旅是必须要被赶走的，国民军和意军需要在特茹河南岸占据一个强力、稳固的集结地域。

    二十六师师长的副官里卡多中校秉承着长官的意志，亲自乘船渡河来到了一线。

    五十一团团长十分无奈地开口道：“这些家伙在这座小山上布置了无法计数的大量火力点和坚固的土木工事，仅仅是已经暴露和确认的火力点就超过二十个。”

    里卡多端着望远镜，闻言就随口回道：“这和战前预计的差不多。”

    “不不不，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大量的火力点没有显现，二十个、三十个…甚至更多。”

    “直接守卫这座小山的敌军可能只能两百人。”里卡多看向了这名身形消瘦的团长，“中校，你有信心攻下它吗？”

    后者苦笑着摇了摇头，指着远处的109高地说道：“请看看那些工事，不仔细观察是很难发觉它们的精巧和复杂的。如果没有六英寸重型火炮的支援，不可能夺取它。”

    由于普通的六倍放大的双筒望远镜看的不够清晰，所以里卡多来到了一架炮队镜后边。

    如此观察109高地上五〇旅修建的防御工事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这才意识到低估了对手的里卡多现在只觉得头皮发麻！

    各种土木工事都伪装和构筑得非常到位，只有少数较容易发现，大部分压根辨认不出来。

    一些山陵和断崖被人工方式硬生生的给截断了，近乎垂直的切面让好几个方向的攻击变成了不可能的事；位于半山腰和山顶的无数火力点好像都经过了严谨的计算，许多射界都是重合的，死角寥寥无几。

    据午夜时分奇袭失败的那个营的军官报告，对方还在反斜面部署了至少三门迫击炮，这样能避免被直射火力的攻击的情况下，安然向来犯的敌人开火。

    可以说无论从哪里进攻，109高地上的守军都可以集中火力就给予迎头痛击，这堪称完美、漂亮得可以用艺术品来形容的土木工事体系，意大利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与之相比，己方野战条令中规定的野战掩体样式就显得呆板、黯然失色了。

    事实上里卡多还只是看到了一个朦胧的大致外在，如果他知道这座小山除了外边有因地制宜的表面工事以外，还存在一些复杂的坑道工事的话，恐怕一定会立刻建议安东尼奥少将取消进攻计划。

    宁可向纵深迂回一个大圈子，也绝不去啃这个让人望而却步的硬骨头。

    但现在他们并不清楚109高地的底细竟是这般，因此觉得还是存在一定的可行性的。

    得益于铁路运输的高效，之前半个多月的备战已经囤积了相当可观的弹药，因此六月十五、十六两日，意军都在不间断地炮击。

    意军干涉军的航空兵部队和国民军空军分工明确，前者负责空袭纵深地区的交通枢纽、公路、桥梁，后者则轰炸已发现的目标。

    不可计数的炮弹和航弹将109高地完全化作了一片火海，原本那儿还稀稀落落有一些灌木和树丛，可两天下来却几乎荡然无存！

    这座小山的表面被炸得光秃秃的，大石头被炸成了小石头、小石头被炸成了碎石粒、泥土都被炸得松松散散了。

    然而躲藏在一处处加固工事中的72营C连损失却十分轻微，炮击与轰炸带来的直接伤亡只有寥寥十几人，但许多人的听觉因此受损。

    十七日清晨，意军五十二团三营来到了进攻出发阵地，其指挥官正是恩里克少校。

    前天夜晚，五十二团对共和军四十七旅实施的成功突袭中，行动迅速、组织得当的三营功不可没，他们截断了旅部和侧翼阵地的联系，直接导致了四十七旅的败退。

    “上面还会有抵抗吗？这两天已经有几百吨钢铁和炸药被扔到了山上。”一名端着望远镜的中尉感慨道。

    “当然会有抵抗。”恩里克淡淡道：“但是，一定可以击败他们。”

    火红的太阳缓缓从地平线上升起，将万丈光芒洒向大地。

    “轰轰轰”的炮火准备下，参加进攻的两个连的意军选择了一条之前未曾尝试的进攻路线。

    当炮火开始向后方延伸时，他们便以预先准备好的四个梯次发起了进攻，五辆CV-33也伴随着他们一同前进，但是停在了进攻出发阵地上，作为机动火力点进行支援。

    率先参加攻击的C连自作聪明，带队的上尉发现沿着山脊线的旁边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山沟似乎很安全，好像可以以之为掩护？

    结果第一梯队的两个排七十几名意军士兵就稀里糊涂地闯入了周长风亲自指导布置的杀戮区域。

    这弯曲的山沟内不仅随机埋设有地雷，而且侧面还有射界良好的暗堡，山沟的大部分地方都处在机枪火力封锁下。

    交战开始后，山沟中回响着MG34和MG13独特的“噔噔噔”声，以及缴获的菲亚特M7914型重机枪的“嗒嗒嗒”声。

    炽热的火网下，这儿刹那间就化作了屠宰场，意军士兵们一个个的中弹倒地，如同被整齐的枪毙一样。

    他们的逃生之路也被封锁，一发接一发的迫击炮弹均匀的落在了来路上。

    惶然的意大利人龟缩在弯曲的山沟两侧的死角中，试图回过神以后再设法应变。

    然而没等他们喘口气，埋伏在两侧山陵上的法国人就使用步枪空包弹发射了枪榴弹。

    冒着青烟的手榴弹掉落在身前，咕噜咕噜的滚到脚下，这是多么的让人绝望，接二连三的爆炸下，惊恐万状的意军士兵们被炸得血肉横飞。

    他们一股脑儿的向两侧山陵上的火力点发射烟幕弹，等烟雾升腾起来以后，便拼命地往来路逃去。

    由于迫击炮的缘故，穿越封锁区的路线充满了血与火，不过百来米的路上横七竖八地散布着二十几具尸体。

    两个排七十几人，最终只有不到二十人活着撤回，短短半个小时，三营C连就被这样被单方面吊打到失去战斗力了。

    幸存者的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惧，再不复几天前击败四十七旅以后的那种风光了。

    得知三营同样一上来就吃了个大亏，但却毫无收获，其余的几名营长却莫名觉得心情不错？

    尤其是前天晚上发动奇袭却无功而返的一营营长——自己已经够倒霉的了，恩里克这个家伙居然比自己还要倒霉。

    自己的一营那晚损失了四十人，而恩里克这次进攻伤亡五十余人，而且这次还是在那么凶猛的火力支援过后发动的。

    显然恩里克的人缘并不好，至少二十六步兵师上下除了师长安东尼奥以外，大家都不喜欢这个自命不凡且暴戾的家伙。

    在首次正式进攻草草结束之后，五十二团再次组织了第二次进攻。

    在几辆CV-33的掩护下，数百意军向109高地发起了先后三个梯次的强攻。

    六门M35型47㎜反坦克炮被一字排开，109高地上暴露的目标无一例外都遭到了直瞄轰击，转移不及时的重机枪火力点都被一个接一个的打哑。

    而坚守阵地的法国志愿者们则用迫击炮轰炸反坦克炮所在地，同时以反坦克枪攻击那些坦克。

    部署在反斜面的Grw34型迫击炮发挥了关键的作用，意军几乎没有手段反制它们。

    被一连串的80㎜迫击炮弹覆盖以后，凄惨的哀嚎声从尚未消散的硝烟与尘土中传出；一发接一发的20㎜穿甲曳光弹在半空中拉出显眼的光线，径直碰撞在坦克正面，迸发出一簇簇火星。

    发起进攻的意军可谓尸横遍野，遍地都是负伤的士兵，前往抢救的医护兵们手忙脚乱，因为往往同时有十几个声音在呼救！

    显而易见的，这又是一次收效甚微的进攻。

    “两天的炮击好像没有带来显著的影响，我想我们应该重新考虑要不要继续进攻它。”

    “我认为攻下这座高地可能需要付出一千人伤亡的代价。”

    在南岸的临时指挥部中，军官们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

    “太愚蠢了，已经制定完毕的作战计划不应该这么容易的更改，我们必须继续进攻！”恩里克大声道。

    然而其他军官却并不认同，有人更是当面反驳道：“以一千人甚至更多的代价来攻占这个小山，你愿意不代表我们愿意，或者，伱可以率领你的营继续进攻。”

    恩里克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转身看向了里卡多，“中校，我想我们可以尝试特殊方式。”

    后者不动声色，过了好几秒才缓缓问道：“你指的是什么特殊方式？”

    “毒气。”

    “这是在伊比利亚，不是在非洲，这会引出大麻烦的。”

    “但是，收效是值得的，”恩里克坚持道：“而且我们可以采用一些办法来掩饰。”

    对于他的提议，在场的军官们争执不休，吵了十几分钟都没个定论。

    作为副官的里卡多当然没有权力决定这种事，他选择向师部请示。

    安东尼奥少将并未拒绝，唯一的要求是保证隐蔽，不能明目张胆。

    他颇为欣赏恩里克的缘故就在于二人的价值观是相仿的——条约制定出来就是为了被践踏的，强大的帝国会在乎这些？古往今来无人能制裁胜利者，最多只是谴责罢了。

    可供意军选择的“特殊武器”其实不多，要么是糜烂性毒剂、要么是喷嚏性毒剂。

    前者可全身接触中毒，仅靠防毒面具是无法避免的，运用起来非常麻烦，因为会大量残留，在施放以后还要进行洗消作业，否则容易伤及自身。

    而后者则要方便得多，佩戴防毒面具即可免于被二苯氯胂气体伤害，它能刺激人体呼吸道，不住的打喷嚏、咳嗽、呕吐。

    “准备特殊弹药！”

    “把烟幕弹搬运过来！”

    意军的炮兵观察员悄悄来到前线，测定了风向、温度、湿度等数据；而后，炮兵团的参谋们便开始了严密的计算，包括落点、用量、覆盖面等等。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计划穿插着发射一定数量的烟幕弹，如此便可免于被指责公然使用化学武器。

    因为红磷或白磷烟幕弹产生的烟雾同样具有一定的毒性和刺激性，所以就算被指责，到时候也能义正辞严的声称“只是使用了普通的烟幕弹”。

    翌日，当第一缕晨光照亮了109高地时，远处传来了轰隆轰隆的炮声，随即便有一连串的炮弹落了下来。

    这些钻进土里的炮弹并未爆炸，而是“嗞嗞嗞”的喷涌着灰白色烟雾。

    守军起初还以为意大利人这是在试图用烟幕弹遮蔽他们的视线，直到越来越多的人鼻涕眼泪一大把，乃至开始止不住的呕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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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〇三章 自作自受；请相信我们

    望着高处升腾而起的一团团烟雾，米勒喃喃道：“那看上去不太好……”

    这时候，野战电话响了起来，他连忙过去拿起了话筒，但刚一拿起来就听见里边传来了急切的求助声：“毒气！他们使用了化学毒剂弹药！”

    从起初不懂法语到现在已经能熟练的交流，米勒花了大约一个多月的时间，可以说相当之快了。

    但是隆隆爆炸声显著影响了有线通讯的效果，因而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毒气？那是国际公约所禁止的东西啊！

    “什么情况？”一旁的周长风正在拿着铁勺子舀肉罐头吃。

    “他们说，他们可能遭到了化学毒剂的攻击，我不确定……”

    周长风“咵”的一下把吃了一半的罐头丢到了一旁，顺手拿起望远镜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他弓着身子从后方的通道钻出了指挥部，然后端起望远镜仰头看向了109高地。

    只见弥漫了整个山头的烟雾的确有点怪异，通常来说，各國军队常用的白磷或红磷烟幕弹是散发出的烟雾是灰白色的。

    但是现在却可见那些烟雾的颜色有些深，再仔细看的话，能瞧见有些尚未散逸开的一缕缕烟团是褐绿色的。

    “可能是含氯的化合物气体。”周长风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判断，然后不假思索地下令道：“炮群开火，攻击敌方炮兵阵地，六发效力射以后立刻转移。”

    他的猜测没错，意军所用的毒剂是二苯氯胂，这是一种诞生于欧战时期的喷嚏性毒气，双方都使用过，意大利自然也不例外。

    尽管二苯氯胂在如今已经显得落后了，可作为穷光蛋帝國主義的典型代表，工业能力和财力有限的意大利自然舍不得多花钱在这方面更新换代，反正二十年前库存的弹药又不是不能用。

    至于五〇旅的炮群，因为好不容易才搜罗了一些家底，同时缺乏防空武器，所以直至现在都未开火，以防暴露以后招致敌军的空袭。

    但权衡利弊之后，周长风当即做出了决断——干缺德事就要有被暴揍的觉悟！

    接到命令以后，克雷蒂安亲自指挥二十几门型号、口径、新旧不一的身管火炮一齐开火。

    “D15区域，极坐标345214，敌方火炮单位，瞬发引信，六发，效力射，准备好即开火。”

    意军二十六师的炮兵阵地这几天都没有变动，起初他们还担心对方会施以炮火反击，但这么久都没发现对方有动作，所以大家在潜意识中就放松了警惕。

    正当他们不紧不慢的开闩、装弹之时，突然间，一连串隆隆的好像沉闷的雷鸣一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啊哈？雷暴雨又要来了？

    几秒钟后，尖锐的“吱吱”声和低沉的“噗噗”声传入了耳中，炮兵们这才意识到大祸临头了。

    降临的根本不是雨点，而是密集的炮弹！

    “轰！轰！轰！”

    十几处炸点几乎同时乍现，迅猛的冲击波将炮兵们掀倒在地，成百上千个稀碎的高速破片四散飞溅，方圆近千平米的炮兵阵地霎时间化为炼狱！

    事实上在使用瞬发引信的时候，炮弹能炸出来的弹坑是相当浅的，105㎜高爆弹只能在普通土层上炸出一个澡盆子大小的浅坑。但是由于引信老化的缘故，许多二十年前出厂的炮弹几乎自然演化成了延期起爆，从而炸出了一个个直径达三米、深约半米的大坑。

    被炸飞的土坷垃和各种碎杂物纷纷落下，紧接着是残肢断臂和脏腑，就像下雨一样。

    一名被炸得晕头转向的中士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门变形扭曲的75㎜野战炮，以及一截挂在红热的炮管上被炙烤得嗞嗞作响的肠子。

    紧接着让他惊恐的是，刚刚的炮击诱发了部分弹药的殉爆，一片狼藉的阵地上也升腾起了灰绿色、黄褐色的二苯氯胂气体！

    泄露的毒气无疑给损失惨重的炮兵阵地带来了二次伤害，血流满地的伤员们被刺激得不住咳嗽和呕吐，大大加剧了出血和休克。

    满眼惊惧的医护兵们手忙脚乱地戴上了防毒面具，然后冲进了滚滚有毒烟雾中。

    然而战斗仍在进行中，几公里外109高地下，深知机不可失的意军立刻发起了进攻。

    志在必得的意军预备了整整八个梯次的进攻部队，一轮一轮像涌浪般。

    先前在发现遭到化学武器攻击之后，驻守的72营C连就迅速戴上了防毒面具，但由于这玩意很容易被割破而损坏，因此许多战士把它从帆布带子中取出来以后才发现破损。

    倒是一直被人们诟病的德国人的铁罐子容器，虽然笨重且不方便，但却能有效保护防毒面具损坏。

    对意军近乎疯狂的反复进攻，109高地阵地上的守军同样损失无数，同时因为延伸的炮火封锁了路线，后续增援部队只能望着激战不休的109高地而干着急。

    鏖战至下午三点，意军第七个梯次、一百多人再次攻上了山顶，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许多中毒的法国人因为不断地流泪、咳嗽、呕吐而额外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但意大利人依然遭到了激烈的抵抗。

    厮杀在一起的双方在使用一切可以致敌于死地的东西攻击对方，手榴弹、工兵锹、刺刀、拳头！

    但随着第八个梯次的意军也跟进上来，残存的二十几名C连战士们不得不放弃了表面阵地，退守坑道。

    至此，意军士兵们才真正意识到了109高地的可怖之处。

    之前对峙的大半个月以来，这些来自世界各国的家伙们居然把这座小山挖得全是洞穴和暗道？

    晕头转向的他们尝试了半个小时都毫无进展——虽然看似已经夺取了高地，但却只是表面，在脚底下还留存有数量不明的守军！

    就在这时，十几颗手榴弹忽然从西边飞落下来，惊得意军士兵们纷纷散开寻找掩护。

    73营A连其实早就接到了增援109高地的命令，但是由于敌军炮火封锁一直无法通过。美国人等待了好几个小时，终于摸清了炮火的间隔，于是在付出了十人伤亡的代价后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封锁区。

    在抛射了一轮枪榴弹以后，登上了山顶的A连立刻发动反击，百余美国志愿者们端着上着刺刀的步枪向灰头土脸的意军冲去！

    高地上瞬间陷入了惨烈的肉搏战，鲜血激射，惨叫声霎时间充斥着小小的山顶。

    一刻钟后……

    望着狼狈败退下来的意军溃兵们，里卡多、恩里克等人满脸阴沉，而其他各营的军官们却有些幸灾乐祸。

    早都说了没必要继续进攻这个难啃的鬼地方，这就是偏执的后果啊。

    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还硬要撞个头破血流才肯罢休。

    然而，109高地的攻防战还只是整场战斗的局部罢了。

    在五〇旅的左翼，共和军第三十二步兵师这两天同样遭到了大规模进攻。

    沙俄干涉军首次登台亮相，其第八“萨卡洛夫”步兵师与国民军第九十六步兵旅相配合，在下游多处择地渡过了特茹河。

    三十二师在四个方向上都遭到了进攻，战线告急，外围阵地全部失陷，二线阵地岌岌可危，伤亡接近二千人之多。

    前往增援的一个旅在半途中接连三次遭到空袭，旅部被一枚航弹直接命中，指挥官幸免于难但是参谋人员死伤惨重，整支部队混乱不堪，恐怕需要一些时间才能重整。

    “长官，三十二师请求我们的帮助。”

    “否决。”

    在军官们的注目下，周长风果断地拒绝了。

    这无关唇亡齿寒，主要是五〇旅本身的兵力就有限，据守已有阵地都已经显得捉襟见肘了，再分兵去帮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也正因如此，六月十八日当晚，三十二师趁夜后撤了八公里，这才得了喘息之机，勉强稳住了阵脚。

    右翼的四十七旅一触即溃、左翼的三十二师两日即败？

    友邻部队防区的失陷致使五〇旅左右受敌，这儿形成了一个危险的突出部！

    算盘打得很精的共和军司令部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情况不妙。

    他们起先以为对方发动的只是试探性进攻，因而打算观望一段时间再做打算，结果没想到己方败退的这么快。

    这一下子就打乱了原先的战役部署，环环相扣，现在整条战线都有崩溃的可能性。

    然而就算到了现在的关头，共和军司令部和政府的达官贵人们仍然在推卸责任和相互扯皮。

    远在柏林的德军总参谋部都嗅到了危机的气息，紅鷹军团接到了秘密电报，柏林方面询问“现在看来，战略决战存不存在胜利或相持的可能性”。

    虽然希望不大，但是紅鷹军团还是与國际旅一起提出了反击计划——迅速部署一部分战略预备队，配合现在仍然坚守着的五〇旅，向已经渡河的敌军发起凌厉的反击，夺回南岸阵地，从而暂时性的扭转被动局面。

    显然德国人现在也很不爽，他们认为共和军的内斗已经严重影响了政权的前景，战略决战的胜利希望是渺茫的。

    即使这场反击取得了战术上的胜利，但并不意味着就能最终获胜！

    不仅仅是参谋委员会的德军顾问们在大力吐槽西班牙的内政，周长风也忍不住骂娘。

    “这种烂仗打个屁！”

    不过他用汉语的吐槽大家自然是听不懂的。

    微微平复了一下心境之后，他才转而用英语叹道：“正常的战略决战应该是互有得失的相持，在经过一段时间的交战以后，劣势的那一方渐渐的落败。可是，战线一开始就几乎崩溃……这场战役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正当克雷蒂安、罗尔德在宽慰的时候，看着有些欣喜的米勒奔进了指挥部。

    他立正敬礼道：“长官，德国人的联络员准时到达了！”

    一架灰绿色的Fi-156联络机飞临了五〇旅所在地，望着如同月球表面一样遍布弹坑的原野，飞行员驾驶着飞机在天空中盘旋了两圈才找到了一处适合着陆的地方。

    菲泽勒公司出产的这型上单翼、三座、单发的小飞机并不亮眼，但对于军队作战而言却不可或缺，军官的交通来往、观测炮弹落点、前沿侦察等等的杂事都能干，其独特的设计使得它拥有相当夸张的起飞着陆距离——五十米平坦的土地即可。

    当两名紅鷹军团的军官步入指挥部的时候，周长风正俯身趴在桌子上，嘴里咬着一支铅笔、手里又拿着一支，在那幅大比例尺地图上写写画画。

    “你们的指挥官在哪？”

    一个女声传入耳中，打断了周长风的构思。

    他既惊奇又不愉地站直了身子，伸手把嘴上咬着的铅笔拿了下来，“我就是。”

    一男一女的军衔都是上尉，男人一看就是标准的德国人——脸型硬朗得就跟刀削斧劈出来的一样，棕发褐眼；而女人则是金发蓝眼的，很可能有北欧血统。

    大概是惊奇于周长风的年龄与做派，二人有些诧异，愣了一秒，那名男上尉才敬礼道：“指挥官先生，参谋委员会的计划已经被司令部批准，我们是来传达命令的。”

    周长风不动声色地将文件包中的作战命令接过，迅速浏览了一遍，接着看向了二人，严肃地问道：“这关系到五〇旅全部志愿者的生命，以及牺牲的价值，你们能不能保证按时到位？”

    “抱歉，指挥官先生，我们只负责将命令传达到你，并确认伱同意。”这位通信兵上尉恐怕就是那种说话做事一板一眼的人了。

    这计划拟以紅鷹军团的一个装甲营和一个摩托化步兵团为进攻矛头，辅以第十一國际旅、第一〇五國际旅、共和军第十四步兵师，总兵力两万人，迂回至西边，沿着特茹河向东穿插，将南岸的敌军分割包围并歼灭。

    计划很美好，但是关键在于得等这些部队部署到位，也就是说五〇旅得孤军奋战、坚守在突出部，从而吸引左右两翼的敌军继续围攻。

    说实话，周长风并不想接受这个任务，但是紅鷹军团的加入使得此计划变得好像靠谱了许多？

    而且所需时间不算特别多——四十八小时。

    他叩了叩桌子，皱眉道：“如果不能保证四十八小时到位，我拒绝执行这个任务。”

    这时，那名女上尉开口了，“我们会尽一切可能保障运输和集结，请相信我们。”

    这段支线差不多收尾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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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〇四章 克莉丝；我是无神论者！

    紅鷹军团是作战单位和培训单位，相信你们有啥用啊？

    后勤供给是西班牙人负责的，他们低效混乱成这个样子，咋让人相信？

    周长风瞥了一眼这个容貌不错的年轻女人，淡淡道：“上尉，紅鷹军团并不负责补给线和运输任务。”

    后者平静地回道：“但是，指挥官先生，我有权监督和临时审判。”

    她的领章条纹和肩章底色都是橙色，周长风知道这是德军宪兵的兵种色。

    有意思，西班牙人什么时候连这种权力都赋予德国人了？

    不过想想也是，现在德国人是大爷，虽然武器都是西班牙人用真金白银买回来的，但像这么贴心、乃至专门派人来助战的可就德国人仅此一家了。

    “看上去西班牙人终于意识到只靠他们自己是不能提高效率的。”周长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颔首道：“四十八小时，如果超过时间，我会直接下令撤退。”

    不知道为什么，周长风突然想到了历史上一个叫赫德的家伙。

    由于大清海关无疑是油水丰富的肥缺，谁去都会从中大捞特捞，但是英国人赫德的走马上任却改变了一切，他的不懈努力让海关税务司效率相当可观，每年为大清创造了几千万两白银的巨额收入！

    让洋人来管关税，屈辱归屈辱，但是…真香！赫德可以说是妥妥的大清功臣，他的顶戴花翎不是白拿的。

    而眼下，西班牙人竟然允许德国人变相的“督战”了？这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一个奇怪的家伙。”女上尉克莉丝嘀咕了一句。

    克莉丝实际上是德社安全部的一员，她隶属于侦查总局，不过大部分时候都在办公室呆着，出外勤的次数不多。

    Staatssicherheit意为“國家安全”，其字母简写为Stasi，即为“斯塔西”。

    针对英、法、俄开展情报工作是侦查总局的基本任务，难得出一次外勤任务，她自然相当重视。

    要知道现在乱成一锅粥的伊比利亚半岛几乎成了情报人员的天堂——随着形形色色的新锐武器装备陆续亮相，各国的同行们都如饥似渴地在搜集着资料与信息。

    为了便于四处走动，她便搞了个宪兵的身份挂在紅鷹军团下。

    这一次不仅仅是因为传达作战命令，另一缘故在于五〇旅的指挥官是明人，显而易见很有价值。

    但是周长风却一点也没有同克莉丝闲谈的打算——战斗乾坤未定，哪来的闲心扯其它事？

    由于精神高度集中，大半天下来都没吃过饭的周长风一点儿饥饿感都没有，直到确认左翼阵地终于稳固以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至此，倦乏和饥饿之感才袭来。

    面对似乎想赖在指挥部的克莉丝，筋疲力尽的他耐着性子说道：“我的单位不需要督战，上尉，你最好去后方监督那些西班牙人。”

    被下了逐客令的克莉丝离开了，在夕阳下乘着那架Fi-156联络机缓缓起飞，消失在愈发暗沉的天边。

    炮声隆隆、枪声不断。

    也许在平时，四十几个小时就是一晃而过的寻常日子，但在这儿，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无数生命陨落。

    俄军第八师的进攻几乎没有间断和停歇，炮兵轰完步兵冲、步兵冲完炮兵轰，时不时的还有坦克伴随进攻。

    负责防御左翼阵地的是71营，这大片的阵地已经被凶猛的炮火炸得面目全非了，在一些炮弹落得较多的地方，一走上去，松软的泥土能淹没到脚踝。

    战斗最激烈的B3阵地总面积不过两平方公里，战前看上去坚固无比的工事早就被炮火夷为平地——土木工事终究比不了钢筋混凝土永备工事。

    双方阵亡士兵的尸体也被不分敌我的炮火炸成了碎肉，布雷克派出了一个排又一个排的增援部队，但是往往几个小时就又死伤殆尽。

    天黑以后，阵地前依然燃着星星点点的火团，或大或小，最大的那几团是被击毁的T-26轻型坦克。

    一整个晚上，不断有俄军步兵分队尝试向战线后方渗透，一部分被守军发现并击退，也有一些成功在阵地中间扎下了根，成为卡在守军喉咙里的尖刺。

    凌晨两点一刻，指挥部中的周长风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决定多多少少赶在天亮之前睡上一会。

    当他沉沉睡去的时候，几百公里外的雷阿尔……

    作为小型联络机，Fi-156的巡航飞行速度只有几十迈而已，飞了这么久，克莉丝才抵达雷阿尔——目前战略决战的重要物资转运地，每天都有数十列火车途经这儿。

    她来到监督分队驻地的二层小楼，值班的厨师很热情地单独为她起锅烧油。

    然而还没等食物做好，就有人前来报告，声称紅鷹军团的一个重型高射炮连的运输被推迟了，商量无果。

    克莉丝目光一凛，起身就走，拿着一份德国牛肉卷的厨师只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实施灯火管制的城市一片黑暗，在驶过两个街区以后，她从摩托车上翻身而下，径直找到了那个正在等待装车的重型高射炮连。

    “上尉，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呃…我们在这中转，但是西班牙人说暂时没有可用的板车和棚车。”

    克莉丝有些纳闷，几十米外的三号月台那边正停着一列反方向的火车。

    既然不是开往前线的，那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分拆十几节车皮不就行了？一个高射炮连也占用不了多少车皮啊。

    于是她就带着几名德军宪兵找到了这儿的负责人——迪亚斯少校，一名共和军辎重部队军官。

    大晚上的被叫醒，睡眼惺忪的迪亚斯还带着起床气。

    面对克莉丝的质问，他微微昂首，硬邦邦地回道：“上尉，运力有限，车厢不够用是很正常的事，等到早上、或者中午就有空余的车厢了。”

    “时间就是生命。我看到一列反方向的火车正在补充煤水，可以调用它的车厢，只需要十节。”

    “不行，它有自己的运输任务。”

    迪亚斯很清楚，那三十几节车皮装的都是政府高官们的财产——决战开始了，自然要把附近几座城市中自己名下的财产给运走咯。

    “运的是什么？”

    “战略物资，稀有金属，铬、钼……”

    虽然灯光昏暗，但是克莉丝凭借着自己本职工作积累的经验，还是敏锐察觉到了这位后勤军官目光在躲闪。

    “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比战争更重要，作战单位必须按时抵达。”

    撂下这句话之后，她不管不顾地向三号月台走去，几名宪兵也快步跟上。

    有些不安的迪亚斯连连劝阻，但依旧没有拦下他们。

    旁边的共和军士兵们还没靠前，就被宪兵们用冲锋枪给吓得止住了脚步。

    一名宪兵从工具箱中拿出了一个长柄大钳子，来到一节闷罐车旁，“咔嚓”一声剪断了铁链，然后用力拉开了车厢门。

    克莉丝拿起手电筒往里边照了一下，面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

    昂贵的桃花心木沙发、柜子、椅子？精致的中國瓷器？柔软的波斯地毯？

    她转过头，冷言问道：“这就是你们的‘战略物资’吗？”

    迪亚斯此刻大概有些被戳穿了谎言以后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恼怒道：“上尉，谁允许伱擅自查看特殊货物的？我们的忍耐是有限的！”

    冷若冰霜的克莉丝盯着他，平静道：“我重复我的要求，卸下这些东西，让高射炮连装车。”

    “你没有权力管理这些事情！立刻离开这里……”

    “砰！”

    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之色的迪亚斯捂着胸口的创口往后仰倒在地，克莉丝则仍然保持着手持PPK手枪的姿势。

    她环视周围，淡淡道：“共和军司令部在十六日下发了命令，允许紅鷹军团拥有共和军宪兵单位相同的执法权。现在，我以渎职、欺骗、恶意延误作战单位部署三项罪名立刻处决他。我要求你们立刻卸空车厢，把它们接到对向铁轨的火车上。”

    语毕，她通过眼角余光瞧见迪亚斯还没断气，于是又补了一枪。

    这枪声好似催命符一样，周围的士兵们战战兢兢地行动了起来，他们一拥而上，开始把那些昂贵的财产一股脑儿地扔下来。

    一个半小时后，四门Flak36型88㎜高射炮、十几辆布辛NAG900重型卡车、一百余官兵都顺利登车。

    汽笛声中，火车在即将褪去的朦胧夜色中向塔拉韦拉的方向驶去。

    六月二十一日，早晨。

    血腥残酷的鏖战仍在继续，除了俄军第八师之外，国民军第九十六旅也投入了战斗。

    倒毙在阵地前的俄国人、西班牙人的尸体遍野都是，但许多尸体已经称不上是尸体了，只能叫做肢体碎片。

    在敌军的炮击、轰炸、冲锋下，五〇旅战士们整班、整排的牺牲在阵地上。前线告急，但每当一个排的援军赶去之后，要不了几个小时就又拼光了，仿佛不管有多少援军，阵地上能剩下的守军永远只有一小撮人。

    三十几个小时的激烈交战让双方都精疲力尽——不管是沙俄干涉军还是西班牙国民军，二者都在坚若磐石的阵地面前碰得头破血流。

    炮兵阵地上，空弹壳几乎堆成了半人高的小丘，许多火炮的炮管寿命都耗光了。

    复杂且完备的多重野战防御体系，顽强至极的作战意志，这深深的震撼到了进攻围攻五〇旅的各个单位。

    上午8：23，倒计时两个半小时。

    俄军第八步兵师将损失惨重的第十六旅撤换下来，投入了目前齐装满员的第十五旅第三〇步兵团。

    同时，配属给第八师的坦克营残余的、可用的十三辆T-26轻型坦克也被重新组织起来，打算发动最后的强攻，突破五〇旅左翼的最后一道防线。

    双眼布满血丝的周长风从炮队镜前站了起来，命令道：“旅部连、通信连，组织增援分队前往D2、D3阵地。”

    同样面容憔悴的米勒沉声回道：“长官，三个小时之前他们就没有兵力了。”

    周长风这才想起来，自己凌晨的时候就已经命令过这两个单位抽调人员前往增援了。

    指挥部中的十几道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他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需要血拼到底吗？如果德国人没有按时到位，五〇旅岂不是徒劳无功的牺牲？

    踌躇了两秒，他深呼吸了一下，肃然道：“野战补充连、工兵连、轻伤员……无论怎么样，凑出四十人去增援。先生们，决胜时刻往往就是最后五分钟。”

    歇斯底里的俄军士兵们高呼着“乌拉”向左翼的最后一道防线发起冲击，这个团将六个步兵连分成了十二个梯次，一轮冲完再来一轮。

    坦克们停在距离阵地二百米左右的地方，不断的开炮、扫射，压制任何暴露的守军火力点。

    上午8：57，倒计时两个小时。

    志愿者们刚刚打退了又一轮进攻，数十名俄军士兵正在狼狈败退。

    现在，正面宽度三百多米的D2阵地上加起来只有十二个人了，他们来自五个不同的连队，有英国人、法国人、美国人、加拿大人、比利时人、挪威人。

    内森下士是他们当中军衔最高的，大家都默认接受他的指挥了。

    他找到了被一具尸体压着的野战电话，惊喜地发现居然还能使用。

    “D2呼叫鸟窝，请派援军过来，我们只剩十二个人了！”

    “援军被封锁炮火拦住了，他们正在设法穿过封锁区域，请坚持住。”

    这时，有人厉声喊道：“敌军正在接近！”

    进攻一波接着一波，守军几乎没有什么喘息的余地。

    十一道目光都落在了内森的身上，诡异的沉默之后，一名英国人开口道：“我不想被这些家伙俘虏。”

    内森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每个人都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言辞，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足够了。

    他对着话筒喊道：“大量敌军正在接近，只有二百码了，我们挡不住他们了！我们要求一切可用火力覆盖D2区域！断箭！重复，断箭！”

    电话的那一头，米勒愣了足足三秒。须臾之后，他红着眼睛沉声道：“很荣幸与你们共事。”

    D2阵地前沿，大概是觉得这儿已经没几个活人了，俄军甚至懒得在进攻前进行炮火覆盖了。

    身上衣衫褴褛、脸上挂着血迹和泥泞，十二名来自世界各地的志愿者都紧紧握着武器，静静地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但是他们没有开火，因为一旦射击，来犯之敌肯定就会卧倒了。

    “唱首歌吧，國際歌？”有个法国人提议道。

    “不，我不信那个。”那名英国人当即拒绝。

    “我们应该向上帝祈祷。”一个美国人说。

    “我不同意，我是无神论者。”那名法国人得意道。

    沙俄干涉军步兵们已经逼近到了几十米的距离，连容貌面孔都能看清。

    “哔哔哔”的哨子声响了起来，他们端着上着刺刀的莫辛纳甘步枪，一齐发起了冲击。

    上午9：09，倒计时一小时五十分钟。

    “咚—咚——”

    沉闷的炮声从阵地后方传来，这是五〇旅的炮群在开火，炮弹要不了几秒钟就要落下来了。

    内森下士突然想到了一句话，现在已经没有余地容许他多作思考了，他大声喊道：“为争取你们和我们的自由而战！”

    “轰！”第一发炮弹落在了阵地上。

    其余的十一人微微一怔，旋即也齐声用各自的母语呼喊了起来，英语、法语、挪威语交织在一起，回响在残破的D2阵地上。

    紧接着，密集的炮弹雨点般落了下来。

    他们的身影、他们的声音，以及七、八十名俄军士兵们都被爆炸的火光和烟尘笼罩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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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剧情和更新的二三事

    首先，已知点站读者们往往偏右，因而近来这段支线剧情存在的争议我是有心理准备的。

    但是，不得不写，因为这场战争的作用和影响相当重要。

    如果单纯作为观察者而非参与者，许多正确的构想会因为过于“超前”而不被接纳，因为话语权不足。

    如果不管三七二十一，强行让大明高层“是是是，你主角说的理论无论多天花乱坠和超前，我们都信你是对的，全力支持”，那恐怕会更违和。

    所以，参战在剧情上是必然的。

    一部分争议的原因是主角参战的理由不充分，方式也不光彩，这个就见仁见智了。

    哪怕不考虑主观意愿，就羞辱、嘲讽，还当面屠戮了一整个村的平民而言，这个外在刺激也绝不小了，我相信大部分人也能共情。

    至于有人说“这有什么好同情的？又不是本国人”，这…我就不做评价了。

    然后是方式，明面上申请肯定没戏，只有暗地里操作，这就殊途同归了，没什么好说的，换其它方式的性质也都一样是撒谎开小差。

    总之，虽然不乏争议，但是这段支线剧情也算有始有终的落幕了，大约六万字，与预想的差不多。

    追订数据略有下滑，不过不多。

    至于未来，毕业以后不工作，在家准备考研，更新量应该在每日五千，等考研结束就可以再上升些。

    最近忙于毕业设计和生活琐事，存稿消耗得一干二净，明天请假一天调整一下状态顺便攒稿。

    以后更新时间放什么时候比较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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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〇五章 落幕；走向失败的胜利

    师长萨卡洛夫在炮队镜中完整地目睹了全过程，刚刚还在得意洋洋地说着“这次一定能达成突破”的三〇团团长非常之尴尬。

    他支吾道：“他们…他们怎么敢无差别炮击？！”

    刚刚的场景让萨卡洛夫的思绪飘回了十几年前，少顷，他才悠悠道：“还好，这样的人并不多。其他的西班牙人只是一群忙于内讧斗争的家伙。”

    至此，沙俄干涉军也基本耗尽了锐气，两旅四团均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失，需要休整一段时间。

    对于在如此凶猛攻势下依然顽强坚守阵地的志愿者们，第八步兵师上下已经从起初的疑惑转变为了恐惧——他们的顽强似乎已经超越了正常人的范畴。

    纵使遍体鳞伤、衣衫褴褛，然而他们依旧用尽一切武器与手段来抗击一次又一次的进攻，接着连同赶到的援军一同战斗到最后，仿佛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一样。

    与此同时，在五〇旅的指挥部中，周长风用沙哑的声音又一次问道：“德国人到哪了？是否取得联系了？”

    “不清楚，他们仍然在实施无线电静默。”一名通信参谋如是答道。

    这时候，轰隆轰隆的爆炸声响了起来。

    没人在意，这例行公事一样的炮击大家早都已经习惯了。

    陡然，一发152㎜高爆弹直接命中指挥部上方，五公斤梯恩梯炸药瞬间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席卷了方圆几十米的地方！

    指挥部中的旅部人员们几乎都被震倒在地，头晕眼花，耳朵嗡嗡直响。

    踉跄着站起身来的周长风环视了一圈尘土飞扬的周围，下意识地深吸了口气，结果被呛得连声咳嗽。

    指挥部暴露了？不可能，否则就不会只是落下一发了，显然这是一发打偏了的炮弹。

    好在五〇旅的指挥部构筑得相当坚固——分开砌筑了三道隔断墙；顶部覆盖了一截截原木，上下各铺设有一层薄钢板，中间填充满了泥土，这才硬生生接下了一发大口径炮弹。

    作战计划中发动反击的部队到现在还是音讯全无，虽然昨天接到的消息是大约十点抵达战场，但谁知道是否顺利。

    五〇旅可以说已经被彻底打残了，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完全就是靠着“决战最后五分钟”的那股子气在吊着。

    现在，任何一个变数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长官，D1区域观察到敌军步兵正在进入进攻出发阵地。”

    “什么？”

    周长风不知道的是，就在昨天夜里，国民军又有一个旅渡过了特茹河，在匆匆休整了几个小时以后，他们就被投入了战斗。

    当下，摆在他面前的选择似乎只剩下了一个，但这无疑是极其艰难的。

    因为担心旅部被刚刚那发炮弹团灭，克雷蒂安急忙赶了过来，见状便宽慰道：“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夏，我们应该撤退了。”

    就在这时，飞机引擎声忽然传入了众人的耳朵。

    但是，却没有听到理应随之而来的防空警报声。

    “飞机！”有人冲进了指挥部，大声叫道：“我们的飞机！”

    周长风走出了指挥部，仰头可见六架飞机以三个双机编队缓缓飞来。

    单发、倒海鸥翼、固定起落架，不用想就知道它们是什么了。

    他回过头，厉声令道：“按照标准程序，发射烟幕弹标记敌军！”

    根据几本紅鷹军团自行印刷的空地协同的小册子，炮兵们立刻向刚刚发现的敌军进攻出发阵地发射了两发红色烟幕弹，一发在左、一发在右。

    六架Ju-87A“斯图卡”俯冲轰炸机从五〇旅的阵地上空飞过，随即调整了航向，以攻击队形向目标俯冲。

    现在的斯图卡还只是早期型号，并无能发出尖利声音的“耶利哥号角”。

    以大角度俯冲的斯图卡们接二连三地投下了一发发SC-250型250㎏航弹，破片横飞，刚刚还在准备发起进攻的数百名国民军士兵倒了大霉！

    “轰！轰！”

    滚滚烟柱冲天而起，一些肢体碎片被炸飞到了上百米开外。

    精疲力竭的五〇旅上下见此情景，不禁齐声欢呼了起来。

    六架斯图卡投下的十二发250㎏航弹迅速瓦解了国民军正欲发起的攻势。

    上午9：49，在塔拉韦拉西南方向十几公里的地方，处于警戒状态的沙俄干涉军第八步兵师的一个连遭到了意料之外的突袭。

    短促的炮击之后，数十辆III号、II号、I号坦克以楔形队形冲来，紧随其后的还有上千摩托化步兵。

    他们展开的进攻正面宽度超过一千米，面对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百余俄军几乎束手无策，阵地被紅鷹军团轻易突破。

    在连日的进攻之后，沙俄干涉军、意大利干涉军、西班牙国民军都精疲力竭，而轮换的其它部队还只到来了一部分。

    掐准了时间的德国人就像是一拳打在了一个困倦的人身上，如鱼得水的装甲营和摩托化步兵团开始大胆地向纵深突破，丝毫不顾己方身陷敌后。

    大约三十公里宽的战线上，紅鷹军团为进攻矛头、第十一國际旅在右、第一〇五國际旅在左、共和军第十四师居后，连夜机动部署到位的反击部队向特茹河南岸的敌军发起了大规模进攻！

    俄军第八步兵师的几道防线犹如仓促搭建的木棚子，被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势如破竹的紅鷹军团在短短几个小时中就完全打穿了十几公里的纵深，一口气杀到了特茹河畔，将这儿的沙俄干涉军、西班牙国民军一分为二。

    汹涌而来的两个國际旅也随之猛攻，一时间所有的防线都在告急。

    在正南方向，俄军第八步兵师下属的第三十二步兵团遭到了第十一國际旅的进攻，而后者基本都是由来自沙俄的志愿者组成。

    因而这样让人啼笑皆非的一幕——两支俄国军队在西班牙的土地上激烈交战。

    稍后，紅鷹军团的坦克兵们遭遇了从未见过的对手——T-35坦克，一种多炮塔的重型坦克，共有五个炮塔，正面装甲厚达50㎜，战斗全重超过五十吨。

    这些笨重的家伙是俄国人花了老大的劲才从北岸运过河的，本打算用作之后的进攻，没想到它们的第一战却是来帮助稳固摇摇欲坠的阵地。

    多炮塔的特性倒是抵消了德国人的战术优势，三辆T-35和八辆T-26紧密配合，击退了紅鷹军团坦克营的两次围攻，摩托化步兵团使用Pak35型反坦克炮向它们开火同样无济于事。

    眼看撕开的口子有被缝上的可能性，指挥官菲利克斯上校焦急万分，因为己方飞机刚刚离开，现在似乎无计可施了？

    这时他忽然瞧见了不远处正在就地部署的重型高射炮连，于是也顾不上恰不恰当了，当即命令他们赶往一线支援。

    为了防止这些笨重、高大的高射炮在部署的时候被敌军发现，德军在大约一公里的战线上布置了几十处发烟罐来遮蔽视线。

    冒着不时飞来的流弹，NAG900重型卡车拖拽着Flak36型88㎜高射炮来到了距离敌军前沿阵地不过一公里半的地方，高射炮兵们争先恐后地跳下车，迅速将火炮放列展开，并把装有三发炮弹的柳条箱给搬了下来。

    当一团团烟雾逐渐消散的时候，俄军这才惊奇地发现对面怎么突然出现了四门火炮？

    “咚！”

    一发88㎜PzGr曳光弹以每秒八百多米的速度飞出了炮口，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明显的白光。

    两秒之后，炮弹精准击中了其中一辆T-35，50㎜的装甲被轻而易举地洞穿，钻入内部轰然爆炸的炮弹在杀死内部乘员的同时诱爆了里边堆积的弹药。

    那辆T-35好似点着了的烟花，向四周喷吐着火焰，炮塔被掀飞到了几米开外……

    “情况很好，夏，俄国人和西班牙人已经收缩了防线，看上去有好几个单位都被分割开了，现在轮到他们挨揍了！”

    五〇旅的指挥部中，布雷克打电话汇报了现在观察到的态势变化。

    现在，攻守之势异形了。

    又看了一眼地图，周长风感觉自己心中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长舒了一口气，悠悠道：“结束了。”

    说着，他转身走向了后方通道，但是刚走两步就觉着眼前一黑，瘫倒在了地上。

    听觉迅速消失，万籁俱寂，最后完全失去意识。

    匆忙赶来的军医顾不得浑身上下的斑斑血迹，检查之后，一边取下听诊器一边笑道：“他睡着了，不要打搅。”

    与刻板印象不同的是，指挥大部队作战同样也是一件非常累的事，远不是运筹帷幄、对着地图指点几句那么容易，可以说是兼具重体力和重脑力的活动。

    最近四天三夜，周长风加起来不过休息了十二个小时，其中还打多是几十分钟的碎片化时间，睡眠质量可想而知。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深沉，无梦，等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哐当哐当”行驶着的火车上了。

    共和军第十四师的一个营和第十一國际旅接替了五〇旅的阵地；西边的俄军第三师和国民军的两个旅已经被彻底分割包围了；东边的意军第二十六师见状不妙，果断撤回了特茹河北岸。

    不出意料的话，西边这两万多人已经是盘中餐了，这场反击战的胜利近在咫尺。

    周长风望着车窗外走神了许久，最后轻声叹道：“这恐怕是一场走向失败的胜利。”

    翌日下午，五〇旅回到了國际旅的编成地——阿尔巴赛特。

    出发时二千六百余人，现在连带轻重伤员都不足二千人了，超过25%的阵亡比例可谓高得夸张。

    全旅的建制已经不复存在，理论上已经没有整补的必要了，就地解散恐怕是最好的选择。

    历史上，历时十三天的华川阻击战，五十八师的战斗减员大约是30%，而这已经是相当惨烈的一战了。

    在司令部，周长风向司令员施罗德提出了离职，后者没有拒绝。

    “谢谢你，你创造了一个奇迹。”

    “不是我，是我们。”

    目光复杂的施罗德站直了身子，敬了一个标准的举手礼，周长风也立刻回礼。

    须臾之后，他踌躇道：“说实话，先生，我认为这场战争的胜利希望…很渺茫。”

    施罗德笑了笑，问出了一个听上去很容易回答、却又难以回答的问题，“你愿意参加一场肯定失败的战斗吗？”

    周长风没作犹豫，“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当然会的。”

    “一场必败的战斗可能是为了战役的胜利；一场必输的战役可能是为了战争的胜利。”施罗德平静地说：“如果战争必输却仍然抵抗到最后…那是为了捍卫尊严，留存一丝斗争的意志，如果放弃了，那就意味着真正消亡。”

    他沉默了一会，接着补充道：“柏林方面已经要求停止组织志愿者前来了，也许等冬天来临的时候，國际旅就会撤离西班牙。”

    这是政治作用下的必然结果，英法不干涉委员会在这大半年以来一直在对德社施压，态度与手段也日渐强硬，德社内部对此也存在分歧。

    同时，西班牙政府亦在刻意地降低对國际旅的宣传——作为一个古老的、历史上曾辉煌数百年的国家，西班牙人有着强烈的民族自豪感。

    哪怕國际旅的初衷是高尚的，可毕竟是一群外国人，在内战中竟然一直让外国人唱主角，这无疑是很伤民族自信心的事。

    在解散、拆分的前一天，五〇旅组织了一场简陋的仪式，纪念这支存在时间不过三个多月的部队。

    克雷蒂安代替周长风发表演讲，“……未来究竟会是如何，我们不知道，但我们曾经来过、抵抗过，我们希望世界的明天更加美好，没有战争、歧视、压迫。几十年后，如果可以，我想我们也许可以重新来到我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在此我由衷地感谢、祝福每一个人。”

    五〇旅的三面营旗都已经残破不堪，遍布着弹孔，以及硝烟侵染的痕迹，难以辨清上边的字；旅旗相对来说要稍好一些。

    布雷克、克雷蒂安、罗尔德分别保管三面营旗，而旅旗则被周长风交给了米勒。

    临走前，除了这段时间以来的各种笔记、小册子之外，他还带上了一枚拆除了战斗部装药的.35型跳雷。

    其实他本来还有些纠结要不要顺走一挺MG34，不过鉴于太麻烦，而且也不是很有必要，于是便放弃了。

    二十六日清晨，周长风登上了前往边境小城普奇塞达的火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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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〇六章 这是双赢啊；御下不当

    “现在就直接回国嘛？”

    “正是。”

    图卢兹领事馆前院的树荫下，那一男一女两名海军军官正在催促周长风马不停蹄地动身。

    秦子蓁想了想，开口道：“我们同巴黎的公使馆确认了，七月去应天的航班只有两趟，就在后天，再往后就得是月底了。”

    后者无奈地问：“这是公主的意思吧？”

    二人没有吱声，算是默认了。

    显然朱泠婧再不敢放任他在外肆意妄为了，多待一天都有可能出岔子，所以还是赶紧回京城最为稳妥。

    于是她设法操作了一下，让兵部向图卢兹领事馆发电，要求周长风中止考察任务，即刻归国。

    想象一下回去之后面对她的场景，周长风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再怎么样至少也要挨一通批。

    不过他眼下得先应付……夏筱诗。

    “周克行，你怎敢这样？”

    面对怒目而视的夏筱诗，周长风只是若无其事地回道：“这和敢不敢没有关系，我觉得的确有必要，所以就去了。”

    “你…你……”

    “好了，别说了。”

    虽然起先获悉周长风谎骗军事考察队而暗去西班牙参战的时候难以置信，不过夏筱诗很快就想通了。

    就他这性子而言，干出这种事只能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了。

    但无论如何，这还是很让人头大啊！

    她甚至想过是不是该大义灭亲，否则不给他长长记性的话，以后搞不好还会再干这种不合时宜的事情。

    不过她又舍不得，因为东窗事发之后肯定是要受罚的，革职？徒刑？都有可能啊。

    然而让夏筱诗十分不爽的是，她自己颇为纠结和心烦意乱，而当事人周长风却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表现得轻松。

    合着这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是吧？

    终于，当他们一行人所搭乘的DC-3客机降落在高桥机场的时候，憋了一路的夏筱诗禁不住咬牙地问：“伱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

    周长风瞥了她一眼，“我想的事情多了去了，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夏筱诗：“……”

    “咳咳，往小了说，我要想怎样让明军的技战术位居一流、少走弯路；往大了说嘛…要考虑国家的未来，这个就太宏大了，说不清。”

    对于他的回答，夏筱诗选择了相信，因为似乎并没有值得疑虑的地方？

    重回久违的祖国土地，周长风感觉舒坦了许多，孤身一人待在异国他乡的滋味并不好受。

    艳阳高照，虽然一行人都疲倦不堪，但现在除了夏筱诗之外的其他人都还不能休息——朱泠婧安排的人早已等在了机场，她要求一下飞机就立马把周某人带去预定的碰面地点。

    在目送着夏筱诗离去之后，秦子蓁几人便捎带着周长风去了北城区的老地方——未央银行。

    后者对这儿的印象还是非常深刻的，当时与朱泠婧初次见面就是在此。

    至于现在……

    说真的，尚未跨过门槛，心中忐忑的周长风就感觉到仿佛里边有一股子煞气。

    果不其然，一进门，只见一袭深紫色衫裙的朱泠婧端坐在雕花太师椅上，正在不紧不慢地喝茶。

    “在佛郎机那儿玩得不亦说乎？”她斜睨着周长风，淡淡道：“若是我没派人找上门去，你是想一直待下去么？”

    有些尴尬的后者微微摇头，“回殿下，不高兴，战斗很残酷，而且西班牙官府算是烂泥扶不上墙，各党各派的内斗就没停过。”

    “内乱至此，党争依旧不休，无药可救。”朱泠婧抿了一口凉茶，冷言道：“所以，告诉我，为什么擅离职守。”

    周长风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先前组织好的言辞陈述了一遍，“几千人规模的部队算是一道分水岭，所以我想实践一下。然后还有一些个人情感在其中，干涉军和叛军对地方百姓的无差别杀戮说实话很难让人放平心境。而且，起初俘获我们的意大利人的羞辱和讥讽…嗯，咽不下这口气。”

    哦哟？你倒是仁义啊。

    面无表情的朱泠婧盯着他的眼睛注目了几秒，淡淡道：“谎称患病告假，哼，你可料想过被朝廷觉察后的下场？”

    闻言，周长风点点头，答复道：“当然，但这只能算是‘潜逃’，按第二档来判，也就是杖五十、徒三年而已，这还是不考虑将功抵过的最坏情况。我没得罪过谁，没人会趁机落井下石的。”

    “功？何功之有？”

    “呃…主要是情报吧，德军去年试行的训练章程，美军三年前颁行的野战条令；然后我还顺带捎回了一颗德制的新型地雷，我个人认为还是比较有用的。”

    朱泠婧不咸不淡地说：“倒还算心思缜密，没有痰迷心窍。”

    不过她马上就又追问道：“可这些东西岂能与你病假相联系？你在法兰西休养时如何能弄到这些？”

    “殿下，我起初打算病假时间到了就再返回考察队的，到时候再想办法糊弄一下，可您让人直接令我归国了。”周长风有些无奈地回道。

    “哦，反倒怪到我身上了？”

    “不敢。”

    朱泠婧拿起折扇，唰的一下将之甩开，冷笑道：“好，那你倒是说与我听听，你所有的这些物什，该如何合理交出？老天爷赏的？”

    这个问题周长风之前就想过了，闻言便不假思索地答道：“我可以直接自首坦白。”

    ？？？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听到这回答，朱泠婧怔了足足两秒，她竭力按耐住自己的情绪，“你只顾及自己是吧？”

    “您是说国际影响？但是朝廷并不在乎啊，而且恐怕有些人对这种事喜闻乐见。”

    “是，朝廷是不在乎，”朱泠婧咬牙切齿地回道：“须知你是我的人，此所谓荣辱一体！”

    这他妈的叫驭下不力、御下无方！我在背地里要被别人嘲笑的！

    一副困惑之色的周长风表示不能理解，“但是殿下你完全可以说这是你暗中授意的啊，这样一来反而能体现出你的深谋远虑，简直是双赢的局面啊。”

    太逗了，候在边上的苏依依差点就笑出声。

    至此，满头黑线的朱泠婧已经意识到了问题之所在——这厮压根没考虑她的态度与感受！

    你丫的一声不吭就在外边搞事，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太不像话了！

    所以这厮究竟是“没往这方面想”还是“明知道自己会不满，可依然我行我素”？

    这二者在性质上可是天差地别的。

    于是朱泠婧盯着他，试探着问：“若是你的麾下未经请示，擅自决断，你作何感想？”

    “那得看情况了，战机稍纵即逝，啥都靠请示上级是打不了仗的。”周长风用理所当然的语气继续道：“甚至，情况紧急的时候，违抗命令都可以，只要能抓住机会取胜就行。”

    “这便是你的态度？”

    “不，这是军中通行的潜规则。没有这个潜规则的军队是没有积极性可言的。”

    譬如一〇一就曾在战术总结大会上明确阐述过这个问题：「情况变化时，不执行命令是可以的……可以不照命令去做，如执行命令，反倒错了。所以根据情况新的变化机动处理是正确的……」

    所以周长风并不担心自己会被严惩，至于朱泠婧的个人感受，其实他也不怎么在乎。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大明国内的权贵与派系多了去了，本事在手，何愁没有出路。

    微微蹙眉的朱泠婧欲言又止，少顷，她才悠悠道：“明日一早，去兵部军法司坦白认错，去吧。”

    周长风点点头，行礼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目视着他消失以后，既恼火又郁闷的朱泠婧直接站了起来。

    她在房间中徘徊了两圈，开口道：“他觉得他没得罪过人，不怕被落井下石？呵，他现在得罪我了！备车。”

    一旁的苏依依疑惑道：“殿下，去哪？”

    “进宫。”

    “是。”

    于是乎，当重返久违的江心洲驻地的周长风被大家围着问个不停的时候，一辆明黄色的骏达轿车缓缓停在了西安门外。

    此刻临近申时，算是一天当中最闷热的时候，这年头的汽车还没有空调，只有电风扇，一路过来可想而知有多热。

    不惜在这种时候专门进宫求见？朱士堰倒是很好奇自己这个近来春风得意的女儿遇上了什么事。

    昭仁殿中，缓步入内的朱泠婧十分规矩地福身行礼，然后接过了宫女递来的凉茶抿了一口。

    朱士堰在一道题本下边批示了一句话，写完以后才抬头道：“可是遇上要紧事了？”

    先前想好的言辞到了现在却有点难开口，略感纠结的朱泠婧踌躇着回道：“您可知近来佛郎机内战双方的大决战？”

    通常来说大部分人都喜欢别人有话直说，因为圈圈绕绕很浪费时间，朱士堰亦是如此，不过今天他心情不错，倒也乐得和女儿多唠嗑几句。

    “眼下打得难解难分啊，不过我观其官府党争剧烈，乃至派系之间竟有袭杀火并之事，这般混乱倒是与弘光、隆武年间有几分相似。军部的意思是，此番决战共和军几无可能取胜，叛军恐怕是要得势了。”

    对于大明而言，现在只是三流国家的西班牙最后变成啥样子都无足轻重，而且还离这么远。

    “父皇，上个月下旬共和军却是得胜了，唔…里边有我国朝军人。”

    “是那个什么旅吧，据闻打得颇为出彩。”

    朱士堰以为她说的是一〇五國际旅，这个旅有五个营，其中三个营都是明人，另两个则是朝鲜人与越南人。

    “不，是另一个呢”朱泠婧小心翼翼地说：“其主官是我军军官……”

    不动声色的朱士堰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才问道：“是你的人？怎地跑去那儿了？你授意的？”

    “回父皇，非儿臣指使，乃是他自行决断的。”

    “是那个陆战队的吧？人在何处？”

    朱士堰一下子就明白了朱泠婧进宫的用意了，后者随即如实简述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

    “……儿臣思来想去不知如何处置才算妥当，这才进宫的。”

    神色平静的朱士堰笑了一下，悠然道：“你啊，以往用惯了庸碌之人，如今遇上个有才的，便觉着扎手了吧。”

    闻听了刚刚的叙事，他一时间也来了些兴致，便缓缓站了起来，边踱步边说：“庸才无能，却听话老实，为何？唯因除此以外他们再无其它优势；贤才超群出众，可相应的也颇为自傲，自有一套想法。这是必然的，此贤庸之别也。”

    一直在垂首倾听的朱泠婧抬眸，无奈地回道：“这般自说自话、自行其是，实在太让人操心了。”

    “所以我说，你这是用惯了庸人，不曾想贤人的用法是迥然不同的。”

    “……”

    朱士堰抚须笑道：“《通鉴》有载，唐太宗曰：‘君子用人如器，各取所长’，首先你得明确将之用在何处，譬如知兵、能军者用去掌管财务自然是不妥的。这你想必也知晓，便不赘述了。”

    他顿了顿，然后接着说：“精明之人行为处事时往往不屑于萧规曹随。宁祐，我问你，他这般擅自做主的成果有几何？”

    “应该…不算少。”朱泠婧回想了一下，“德、美二国的些许战法条令，还有一型小兵器。”

    “是了，此乃意外之喜。须知军队是个按战果论成败的地方，你设身处地考量一下便知，这不是错事，只有两手空空归来才算错事。”

    “嗯。”

    “故而这缘故多半在于你，你没曾往这方面想，御下本事不到家啊，许多规矩本该提早说明的，看来你并未告知。若是换太子来，可不会有这等事。”

    朱泠婧微囧，尴尬道：“父皇所言极是……”

    “你若是觉着此人用着棘手，不妨让与太子。”

    那哪行啊！费了好大力气才养出点苗头，现在让出去不就便宜了朱立锲嘛？

    于是她赶忙拒绝，皇帝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朱泠婧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那就事论事，此举该如何处置？若是公之于众，恐怕会有叛国之嫌疑啊。”

    “哦？”朱士堰仿佛听了个笑话，“谁会信？”

    他望向了殿外，不以为意地说：“倘若这等人都叛国了，大明也就时日无多了。”

    发现皇帝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朱泠婧只得提醒道：“父皇，朝野之间……”

    “无妨的，风波起、礁石露，恰好借机瞧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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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〇七章 判决；主从之别

    七月初四的清晨，大明兵部军法司往常平淡如水的日子被一位不速之客打破了。

    斜挎着帆布包的周长风在入内时被门口的卫兵给拦了下来，进行例行公事地检查，结果摸到了一个鼓鼓的硬东西，打开一看……

    草，这是地雷？！

    “长官，您这是来做啥的？！”

    “我啊，来坦白认错的。”

    一盏茶的工夫之后，主楼二层的一个大房间中，旁边是两名在噼里啪啦地敲着字母的打字员，前边是三名官员，而当事人周长风则在中间缓缓陈述着。

    闻讯而来的军政司官吏们折腾了许久，总算弄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哭笑不得的几名主事和科正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少顷，为首的中年人才开口道：“你这情形实在特殊啊，难以仓促定论，须得上报以后再评定如何判处。”

    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暂时也不清楚这位背后的大佬是怎么个态度，哪能轻易审判？

    于是周长风就被“请”去了留置所，暂时扣留，等候具体处置。

    所谓的留置所在性质上就相当于看守所，羁押尚未进行正式司法审判的嫌疑人。

    虽然不知道大明这边从候审到判决之间要等上多久，不过周长风还是很淡定地“入住”了。

    让他惊诧的是，原本以为至少要过上十天半个月，没想到才过了两天就有了结果。

    皇帝无意掺和进这种事，所以此事的内核实际上大半是在朱泠婧的授意下推进的。

    不过考虑到兵权的性质非凡，朱泠婧知道自己不宜在这方面表现得染指太过深入——军法判决岂是儿戏？如果支配、影响之，以后很容易被其他人拿来抨击的。

    于是她向皇帝讨了个口信，并把这话原封不动地传达给了军法司——「青年才干积极主动是好事，如此才有生气，否则内外便是死水一潭了，但肆意妄为却是不妥的，查明了功过再依着律法惩办，算是磋磨一二」。

    这话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了——这人朕觉着不错，但不能助长为所欲为的这股子风气，所以功劳和过错相抵消以后，哪怕功大于过，同样得小惩。

    因而这两天的时间里，大都督府情报处和兵部专门抽调人手组织了一个小组，来评估周长风捎带回来的东西的价值。

    首先是六个胶卷，这是他用一台法国博雅公司的小型照相机所拍摄的，135㎜胶卷，一共216张，冲洗出来的底片尺寸为3.6×2.4㎝。

    这些照片的内容分别是紅鷹军团自行商讨草拟的空地协同指导手册；德军去年实验性下发的陆军试行训练条令；美军FM-7野战条令、FM-5野战条令。

    德国人提供这些东西是为了培训共和军，而其它的文件则是志愿者们自行带去的。

    比如FM-7野战条令是美军营、团级单位的编制、作战组织模式的指导手册、FM-5野战条令是美军作战单位的隐蔽、伪装方式的指导手册。

    这两本都是米勒带去的，他的初衷是觉得到了西班牙也得和其他军官商量出一个统一的作战模式，于是便将之带上了。

    虽然美国人对于ADP、FM、ATP这些条令的保密态度一直不怎么上心，但是直接把它们带去异国他乡也可以说是非常离谱的了，因而周长风当时禁不住感慨“佛罗里达州不养闲人”。

    此外还有一些来自英国、法国的志愿者军官也带了一些各自的笔记或军队条令，但是大都比较老旧，周长风认为没有价值。

    二百多张照片当中有一些因为拍摄失误而无效，比如过曝、晃动等等，最终清晰可见的大约有一百九十几张。

    除此之外就是那枚拆除了装药的.35型跳雷了，大都督府情报处几个月前就已经获悉了这玩意的存在，不过现在还是第一次获取到实物。

    其威力得到了军器局的肯定，认为这型地雷的反步兵效用和威慑能力都相当可观。

    初六的早晨，身着笔挺常服的周长风被两名宪兵带到了军法司刑科的法院。

    这儿似乎不久前才被装修过，空气中弥漫着油漆味，很淡、但是很明显。

    尽管在内核上保留了许多古典中华法系的特色，但是如今大明的庭审的布局与流程是与大陆法系别无二致的，只是称谓略有不同。

    头顶上的大吊扇在缓缓旋转着，却好像没有效果，感受不到一丝风。

    “带人犯就位。”

    “是。”

    在军事法院的判决间，犯人没有座位，如无特殊情况，必须站立受审。

    判官、或者说审判者是个两鬓斑白的六旬老者，他垂首看了看卷宗，然后抬头开口道：

    “周长风中校，你谎骗患疾，脱离军事考察队本职，只身参与国际组织干涉别国内乱。”

    “依照至昌二十四年版《大明军律》，构成‘欺瞒’、‘潜逃’、‘渎职’三宗罪。”

    “鉴于你主动认罪坦言，以及所取得之成果具备相当价值，功过相抵，理应从轻发落。”

    “不过，依老夫之见，伱的举措实在有失妥当，这般自行其是…若是轻判，恐助长军中轻浮骄纵之风气。”

    “因而拟判杖五十、徒半年、罚俸一年。你可有异议？如果不服，可向军法司大理科申请复核。”

    军法司的刑科和大理科为平级单位，前者负责审判、后者负责复核与监督，相对简单。

    这与刑部和大理寺略有不同，因为大理寺没有监督之责，司法监督是由都察院负责的。

    由于周长风的行径实在是离谱，众人都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事实上军法司起初的内部讨论意见是批评一下就行了，不声张，没必要小题大做，主要是此事的结果虽然皆大欢喜，但是传出去影响不太好。

    他们甚至都准备好了军中通报——周长风中校别出心裁，创造性的履行了军事考察队的职责，功过相抵，不予处罚。

    如此话术，可谓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之代表了。

    不过因为上边的意思并非如此，所以军法司只能在揣摩以后重新拟订了判决结果。

    “什么？还要扣钱？”

    听到还要罚俸一年，周长风禁不住开了个玩笑，“我说诸位大人，这可是一年啊，整整两千多圆，到时候要是因为没钱而结不了婚，这可就成了大明的笑话了。”

    在场的众人都乐了，旁边几名拿着军棍的宪兵同样嘴角上扬。

    年长的判官微微一笑，“那时若是差钱，我等凑钱替你补上，可不能误了终身大事啊。”

    周围的几名官吏也纷纷笑着应和，审判间内的气氛就这样少了以往的肃穆，多了几分轻松。

    须臾之后，那判官轻咳一声，正了正神色，然后拿起黄杨木制的醒木拍了拍，清脆的响声一下子让审判间肃静了下来。

    “那便就此发落吧，去衔、行刑。”说罢，他从桌子上的木架子中抽出了一根令箭，往前一甩。

    作为民间文艺戏曲中从不缺席的两样东西，惊堂木和令签可以说出场率爆表。

    实际上惊堂木一般特指地方文官所用的醒木，醒木的种类与叫法不少，比如皇帝用的叫“镇山河”、将军用的叫“惊虎胆”。

    令签与令箭也并非同一种东西，令签一般就用方筒装着，红头令签是用刑的、绿头令签用作缉捕；而令箭则更加正式和严肃，要整齐插放在专门的箭架中。

    总之，令签落地，木已成舟，现在就算审判者本人想改判都不行了，只有复核机构或监察机构能提出异议。

    一名宪兵中士从边上走了过来，抱拳行礼，认真道：“周长官，得罪了。”

    他伸出手，挨个将周长风身着的常服上的肩章和领章给摘了下来，然后装进了一个小匣子。

    稍后，一行人陆续离开。

    出门以后，周长风就直接登车，被带去了偏远的应天军事监狱。

    这儿距离城区足有五十里之遥，坐落在栖霞山附近，因而又称栖霞监狱，风景倒是不错。

    这里关押的都是军官，陆、海、空三军犯罪者在判决以后都会被送至此地，周长风的到来可以说为这儿本来就已经非常丰富的样本数量又新添了一个例子。

    勾结间諜的、玩忽职守的、贪腐索贿的、倒卖军用补给的、过失杀人的、强暴民女的等等，只能说，大明之大，形形色色无奇不有。

    在这儿倒是不必换囚服，继续穿着平时的常服即可，只是没了领章和肩章。

    “丁字三二七号，周长官，请进吧。”

    在三名宪兵的陪同下，典狱长袁槐亲自把周长风送到了接下来几个月暂居的新家。

    后者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下内部的装潢和陈设——左右两边各一张床，中间是一张长桌子，上方有一个电风扇，总体挺宽敞，虽然桌椅床铺有些老旧，不过环境总体还行，与脏乱差不沾边。

    这时，他惊诧地看见一个瘦高个的青年军官低着头、提着裤子从这间牢房的厕所走了出来。

    “哦？还有个狱友？”

    “是的，这位是空军的。好，就这样吧，放宽心，就当休个长假，有需求尽管说便是。”

    袁槐说完，旁边的宪兵走来关门上锁，随即一行人便转身离开了。

    周长风上前把那电风扇由固定调成了左右摆头，然后踮起脚往桌前的小窗口外看了看。

    那名青年目不转睛地看着报纸，随口自我介绍道：“在下沐煜，空军第二〇轻轰炸支队副官。”

    “沐浴？啊哈？”

    “是南唐后主的煜。”沐煜很平淡地解释了一句，这句话从小到大他已经说过无数次了。

    “沐王府下的后裔？”周长风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剑眉星目…不对，应该说浓眉星目更准确，倒是挺帅气。

    “算是吧，不过只是旁支。”

    “哦。我是东洋舰队陆战一团主官周长风。”

    接着他俩很默契的互相交换了一下各自入狱的原因，然后……

    “你这也太离谱了吧。”二人几乎异口同声。

    沐煜入狱的缘故是睡了别人的老婆，一纸状书之后，军法司刑科判处他杖三十、徒刑半年、罚俸半年。

    满头黑线的周长风嗤笑道：“你这是自作自受，没事搞这种龌龊事干什么？”

    沐煜摆了摆手，无可奈何地回：“我当时不知道啊，那娘们忽悠我说她已经和他丈夫签了和离书了，我就没多想，哪料到她在骗人，可惜了我还乐呵呵的掏了不少钱……”

    有个狱友倒是为本该枯燥的牢狱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尤其是二人在本职工作方面相聊甚欢。

    大明没有“联队”这一译词，同级单位叫“支队”。

    第二〇轻轰炸支队其实就是一个轻型轰炸机联队，四四制，支队-队-分队，每个分队下辖十二架飞机，可以视情况而定临时编为双机编队、三机编队、四机编队，很灵活。

    对于有着一手作战经验的周长风，沐煜可谓兴致盎然，从早到晚都在不断地讨论着战术轰炸和近距离对地支援这两种任务的应用场景。

    相比起战术轰炸，更侧重于空地协同作战的近距离对地支援是大明空军尚未充分涉猎的领域，或者说，放眼全世界，当今也就德国人在这一方面卓有建树，并经过了实战的检验。

    “空地协同的效用还是非常明显的，换言之，这是大势所趋，部队行动速度一旦变快，重型火炮就难以及时伴随了。平原还好，能用卡车拖拽，但是在复杂地形呢？”

    对于周长风的看法，沐煜表示完全赞同。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侃侃道：“譬如对南洋地区实施攻略行动，那种烂地，步兵两条腿比汽车四个轮子来得更快更方便，但是重炮必定跟不上，步兵一旦遇上坚固工事就只能干瞪眼，此时倘若有飞机及时帮忙，能节约不知道多少时间！”

    “是的，”周长风点点头，“那么空军有没有这方面的考虑？”

    “有是有，不过意见自然不可能一致，因为…谁主谁从？”

    作为独立军种，心高气傲的空军显然拉不下脸来成为陆军的附庸，而近距离支援肯定又得由陆军主导，地面单位说炸哪儿就得炸哪。

    这与空军能自由发挥的普通战术轰炸是截然不同的，所以这便是问题之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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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〇八章 变相度假；流传外界

    虽然当事人周长风倒是颇为轻松自在，但这几天对于夏筱诗而言实在是糟心无比。

    回家以后她免不了要受父母的详细询问，毕竟自家千金的终身大事岂能小觑？虽然近些年肺结核病已经不再是不治之症，然而积年累月的忌惮不是短短几年就能消失的。

    夏炳和高零露也是相当无语，他俩对周长风左看右看都很顺眼，但咋就莫名其妙摊上个肺痨呢？

    夏父夏母肯定希望准女婿能够安然痊愈，但是，倘若真的顽疾难治，也决不能糟蹋了女儿的大半辈子。

    知晓真相的夏筱诗最为无奈，秦子蓁叮嘱过，此事不宜声张，哪怕是父母也暂时不能透漏。

    前两天周长风给她写了封信，说是这事需要妥善了结，所以他要去兵部主动坦白。

    昨晚收到信以后她胡思乱想了几个时辰，心烦意乱的在床榻上辗转反侧，直至子夜时分才睡着。

    结果今天下午又接到了军法司刑科的电话通知——夏小姐，你的未婚夫周长风所犯之事已然审决，除杖刑与罚俸之外，处以徒刑半年，亲属可于每月月底当日探视，切切。

    当时秦子蓁不是说这事不算大，应该会从轻发落，可现在咋还要蹲笼子了？

    可想而知夏筱诗有多懵圈，不过现在既然有了正式通知，那也就能告知他人了。

    “有趣，若仁义之余也没忘报效社稷，心是好心，可做法还是冲动冒昧了，后生…终究年轻啊，受个教训也好，对其今后仕途大有裨益。”泰然自若的夏炳给了个很恳切的评价。

    高零露则没把惩处太当回事，当她得知压根没有肺痨这回事时就松了口气。

    “我倒是觉着有些蹊跷，按小诗所述，这成果不少啊，不说功大于过，至少也能相抵吧？为何还是判得重了些？莫非……”她觉得罚几个月薪饷、打几十军棍是比较合乎情理的，现在的结果有些反常。

    夏筱诗也认同这个观点，母女二人的目光一下子就都投向了夏炳。

    莫非是军法司的那些家伙想借此索贿？就像古时候的一样，不多掏银子就多关些时日、多遭些罪。

    后者看上去不以为意，他喝了一口汤，不紧不慢地说：“想多了？现如今谁会用这等拙劣手段暗示贿赂啊。自然是其幕后之人对此不满，刻意加重了些喽。”

    纵使为人处世相当随性，但这不代表夏炳不精明，不精明也不可能到今天，更毋论他二十余载的宦海经验了。

    “那…这要紧不？”有些紧张的夏筱诗问道。

    “无碍的，这小子又没得罪过谁，无人会落井下石的，恰恰相反，少不了有人去帮衬，你安心便是。”

    “嗯。”

    “还有啊，往后你二人成家，这些事情伱也得上心。”夏炳缓缓说道：“心态要及时转变，为人妻可不只是变了称谓啊，别以为就是去享乐的，要把内事操持得井井有条，否则这日子就会是一地鸡毛。”

    实际上夏筱诗的忧虑是完全没必要的，要是她现在知道周长风在栖霞山监狱的生活的话，势必要大跌眼镜。

    相较之下，反倒是典狱长袁槐倍感无奈和为难。

    首先是朱泠婧当天专门派人过来向周长风传话——功过不可不分明，你行事太冒昧了，自说自话成何体统？长长记性。

    接下来几天，一大帮子将领有的托人问话、有人亲自登门前来探视，且不论其他人，光是禁卫混三旅的黄泰泽、卫戍指挥使司的庞令启、东洋舰队的杨桢和许瞻洺这几位就已经让栖霞监狱上下一个头两个大了！

    因而周长风在这儿好吃好喝，比如他想要的一家报纸并非监狱标配，所以还袁槐还派人一大早上就专程去市区买回来。

    这一天，沈瑜的到来更加让栖霞监狱上下不敢怠慢。

    “实在是无话可说，老弟你……哎！”

    “没事，就当是半年小长假，还没人打搅，多清闲。”

    看样子他不是为公事而来，只是以个人身份前来探视的，所以周长风就随意的打了个哈哈。

    面露无奈地沈瑜掏出了一包未开封的香烟，拋过去之后问道：“你当时可还有见过其它情报？”

    “我说了啊，那些都是十几、二十年前的旧东西了，没用。”

    “嗯。你搞到的那个伪装、隐蔽指导条令是最有价值的，情报处至今没找齐全，其它的倒是多少有一些。”

    沈瑜带来的一大好消息是关于特种作战单位的。

    以往执行突袭任务的人员队伍皆缺乏专业性，行动水准也参差不一，胜少败多，而去年对巴达维亚的叛贼的突袭锄奸虽然也是临时赶鸭子上架，但其组织、计划、实施却可圈可点。

    这让朝廷大员们意识到了组建专门用途的行动单位的必要性，此前虽然也有这种建议，但一直没有推动力，因而拖沓至今。

    “……例如说河北都督府有个家伙对此非常上心，屡次三番上书、四处游说，但是收效甚微，不得支持啊。”

    “问题不大，现在组建也不迟。那…具体是怎么个办法？”

    “我也只是听说啊，道听途说，还没有确切消息。”沈瑜想了想，回忆道：“好像是复设一个掩人耳目的仪鸾司，下辖几个队，统共小几百号人。”

    噢，这个套路倒是和“特勤团”一样嘛？

    仪鸾司本是宋朝掌管皇宫礼仪的官署，明初亦沿用，但没过多久就被裁改成了锦衣卫。

    这一次时隔几百年重新复设，其名义上挂靠在卫戍指挥使司下，但实际却是独立的，直接听命于大都督府，是一个级别相当高的特殊直辖单位。

    其编制包括本部、侦搜队、勤务队、四个作战队。

    一、二、三作战队均下辖三个分队，分队是标准战术单位，有十一人；第四作战队则不同，它是火力单位，装备有战防枪、迫击炮、重机枪，实战时视情况而定抽调出来配属给其它三个队。

    这支编号庚字二一四部队的特别行动单位总人数不过二百人而已，但却云集了从明军中精挑细选而来的诸多人才，绝对称得上精锐中的精锐。

    由于初次涉及这个尚不成熟的领域，大明特别行动单位在训练章程、组织模式上不可避免地存在很多不足和疏漏，但这依旧是历史性、开创性的。

    近现代意义上的第一支特种部队由此诞生，尽管新生的它现在连自己的绰号都没有。

    沈瑜都不清楚具体内幕，周长风就更不知道了。

    不过他理所应当的觉得自己多少应该给予一些帮助，能少走一点弯路是一点嘛。

    如今的娱乐方式少，监狱中的娱乐方式就更少了，不比后世一部手机一个WIFI就能从早到晚消遣十天半个月，周长风无所事事了几天就觉得无聊了。

    故而他便要来了纸笔，大致写了几个草稿，打算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整理、撰写出一份完整的报告出来。

    顺带，为素未谋面的明军特种部队提出一些前瞻性的、绝不过时的建议。

    中旬第一天的午饭时，周长风忽然想到了自己在临出国前登门造访王桓安、向他提出的定向地雷的设计思路，也不知现在进度如何了。

    回国以后被琐事所缠，差点都忘了这茬子事，就说怎么总感觉心底里有什么东西，果不其然。

    “话说，允不允许打电话啊？”

    “按规矩来说是不行的，不过…周长官你要同谁通电话？咱们替你转达。”

    于是周长风就让宪兵们往应天陆军兵工厂打去了电话，指名道姓让王桓安接电话，随即开门见山的询问了定向地雷的进展。

    稍后有人来报，答曰：理论验证正确无误，切实有效，但是距离成为合格的兵器还有不少难关需要克服。一方面是威力差强人意，差不多够格，但是不够出彩；另一方面是当下可靠性堪忧，过热、过潮、过寒都会让起爆率直线下降。

    这个答复是在情理之中的——才区区几个月而已，进度不算慢，一样合格的兵器需要同时满足的条件太多了，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而且大明的地缘位置决定了军事力量的投射范围涵盖了山地、雨林、寒带、热带、沙漠、高原等等，这多重环境需求无疑增大了设计难度。

    比如说瑞典、挪威这些国家在设计一型装备时就可以不考虑、或者少考虑在雨林、热带地区的可靠性需求；德国、俄国则不用担心雨林。

    就算是国土广袤、环境丰富的美国，至少也不用考虑高原地区作战。

    相比之下，大明则要麻烦得多，桩桩件件都得顾及到。

    也是在这一天，有关“军事考察队成员擅离职守，谎骗上官而私自参战”一案的审判结果被登载在了大明陆、海、空三军的内部刊物上。

    同时，此事亦被刊登于大明的官方军事刊物《帝國军报》，因而得以被公众知晓。

    虽然《军报》的受众有限，但是其它民间报社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接二连三地转载了这则吸引力爆表的消息。

    由电报拍发的电文以光速将之传播到了全国各地，动作快的报社当晚就转载在了酉时昏刊上，动作慢的也放在了次日的卯时晨刊上。

    一天一夜，这件事便为大江南北所知晓。

    紧接着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这条消息也持续发酵，许多家报纸都刊登了一些有意思的社论。

    所谓社论就是报纸刊物对热点时事做出的长篇评论，往往会借其阐述自身观点和政治见解。

    这样一来，许多政治立场不同的报纸便一如既往的针锋相对了起来，关于此事的社论也渐渐的从靠后的版面往前移动，《江南民报》更是干脆以头版刊登。

    “父皇，此事倒是有趣，就报刊而言，民间对其评价虽然各不相同，然而大都赞许，不少评价都相当中肯，负面评价寥寥。”

    斜阳西垂，皇帝、皇太子、公主三人很少见的同行在莫愁湖畔散步。

    鲜红的晚霞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仿佛一缕缕火焰在翻滚着。

    皇太子回答完，负手而行的皇帝微微颔首，“你的见解呢，讲讲。”

    “常人只在乎对不对自己喜好。对于尊崇国族的人而言，周某人统领异国兵马在佛郎机战绩斐然，又携诸多成果归来，这无疑让他们甚是自豪。”

    “而左翼人等对此自然是赞不绝口的；至于其余的中间人……此举并不违逆仁义道德，看热闹之余，至少不会批评。”

    皇帝“嗯”了一声，不置可否，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道：“看出来了吗？寻常争辩不休的人们，有时候亦能保持一致。管中窥豹，便可见当下时事、思潮、群情。”

    “纵观民间百家大中报刊，偏右的占了小半，近些年又还有愈来愈多的中立者转而右偏，儿臣觉着这…不大好，今后极易失衡。”朱立锲再一次向皇帝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皇帝悠然回道：“时势就是如此，可缓不可逆。”

    朱立锲沉默了几秒，话锋一转，“不止是军部，民间诸多商贾同样垂涎南洋，今年，‘东西必有一战、早战胜于晚战’的论调越发流行了。”

    “日夜为此忧心，不累么？”皇帝笑吟吟地反问道。

    这让身后的二人怔了怔，朱立锲苦笑道：“儿臣多少还是以天下为己任的，江山社稷暗流涌动，儿臣可不敢不在乎死后滔天洪水啊。”

    别说死后不管洪水滔天了，就大明目前这样子，要是敢乱来，怕是活着的时候就要被洪水席卷了！

    崇祯帝自缢于煤山，咱总不能去神烈山上吊吧？

    “‘治大国如烹小鲜’这话人人会说，可真正能耐心做到的却没几个。”皇帝停下了脚步，望向了西边落日的方向，“就如今这纷乱的天下局势，大战绝无可能避免，与其忧心早晚，不如考虑如何顺势切入吧。”

    “您的意思是？”

    “这就得综合民意、时势，还有别国的行为来应对喽，先发制人、后发制人，各有各的理。”

    面色复杂的朱立锲欲言又止，少顷，他才叹道：“不知为何，父皇，当下的大明给我一种…失控感，似乎无论如何努力与倾心，最终都称不上完全正确。”

    推一本作者群中朋友的书噢，有兴趣的可以去瞅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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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〇九章 衣食根本；打板子

    “这个词讲得不错，失控。”皇帝满意的重复了一遍，然后抚须悠悠道：“纵观史书，历代王朝末年便给人以这般感觉，不论君臣如何努力，最终依旧遏制不了滑向深渊。”

    哎，父亲也认定这就是王朝末年啊。

    闻言，朱立锲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比较好，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事实上，虽然常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明人并不傻，早在几十年前就有不少人提出了类似于“今朝已经时日无多”的论调。

    而之后虽然混乱了一阵子，但成功立宪完成转型让许多人看到了希望，认为这其实就已经算是“兴衰轮回”过一次了，开启了新纪元。

    但同样也有人持反对意见，认为这不过是一次为王朝续命的新政和变法而已，仅仅是暂时压下了矛盾，并没有一次“大洗牌”，未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所以如今的大明只能说是回光返照。

    当然，这种观点和论调是受官方打压的，大明的风气和舆论再怎么开放也不至于容许“你国药丸”的声音一直招摇过市。

    “但是。”皇帝突然又开口了，“纵使下坡路不可避免，又何妨呢？日子终究还是要过下去的。我是活不了多久了，今后大明会是如何，多半是取决于你们的。”

    皇帝一直以来都不喜欢呆在紫禁城，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常住深宫难长寿”，近来身体健康不佳，他干脆就搬到了西苑。

    皇帝当面说他自己时日无多，现在该做什么反应还用多说吗？

    朱立锲和朱泠婧二人反应极快，一齐垂首，赶忙道：“父皇万寿无疆。”

    “这种话早都听腻了……”皇帝对此并不在意，转而问道：“所以，当今这般境况该如何应对？宁祐你讲讲？”

    其实朱泠婧起初心中是窃喜的，自己能够参与这种本来只应存在于君主和储君之间的谈话，这意味着什么？这是真正的认可啊！

    不过现在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没有提前准备，只能口头回答，还得恰到好处。

    她不敢怠慢，飞快地眨了眨眼，然后抬起头开口答道：“儿臣觉着万变不离其宗，首要大事是确保粮食供给，这一点若是有纰漏，乱子便会愈来愈大。”

    皇帝笑了笑，平静地反问道：“伱是把千言万语汇成了这句话，还是说只知道这一点？”

    “啊？”微囧的朱泠婧想了想，犹豫道：“儿臣……不敢妄言洞悉方方面面，但知道的当然不止这一点。”

    “你能把这当成‘首重之事’，很对。国家的运转的确复杂，可它的基本规律却就是这般简单。”皇帝停顿了一下，以一种轻蔑的语气说道：“但是啊，许多夸夸其谈的老学究和自诩聪明的人却忽视了这一点。”

    “毕竟民以食为天，而且工商业也是以农业为基础的。”皇太子补充道。

    皇帝又负手走了起来，边走边缓缓道：

    “我国朝有六万万人，农民占据了八成有余，是绝对主体，他们的需求不多，吃饱穿暖便是。日后随着发展，他们的需求也会逐渐增长…但，当下，他们所需的只是衣食住行。”

    “如今方方面面都不能同古时候相提并论，粮食长途转运之耗损堪称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人造肥料能让庄稼产量大增；听闻美国人已在试着用石油裂解的产物来造纺织纤维了，我们也得有。这些啊，都是古时候不敢想的好事。”

    “不过即便有这些优势，可如何让每家每户都免于饥寒？生产总是比合理分配容易的，这才是需要克服之难点。我说这些，是想同你二人强调一下关键之所在，因为许多人会被纷乱的表象迷了眼，忽略了最基本的。”

    皇太子和公主点点头，齐声说：“谨遵父皇教诲。”

    目光复杂的皇帝盯着莫愁湖面上的残阳倒影，良久，他悠悠道：“补完大洞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小洞…数不胜数，船迟早要沉。”

    “但不该现在沉。”朱立锲很干脆地说。

    “山雨欲来，等坚持过了大风大浪……往后，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了。”

    皇帝以这句话收尾，随即拋下了皇太子和公主二人，独自回下榻之处休息去了。

    因为还有些事情尚未料理完毕，所以朱立锲同样赶着要回东宫。

    他看向了一旁的朱泠婧，随口问道：“平时收支可够？若是有难处，别不好意思说啊。”

    后者颔首道：“我的开销不多，绰绰有余的。”

    就这样随便拉扯了两句，惦记着待办事宜的朱立锲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孤身一人留下的朱泠婧向旁边缓缓走了几步，神色如常的她伫立在湖畔，凝望着西边刚刚触碰了地平线的落日，晚霞映红了半边天。

    少顷，她自言自语道：“末路就末路吧，日出和日落才是最美的时候。”

    当太阳完全落下的时候，她也恰好返回了公主府。

    正欲去沐浴的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便侧首问道：“周克行不是要挨板子么？行刑了么？”

    身旁的苏依依摇头道：“不清楚，应该还没吧，军狱那边不成文的规矩是临出狱前再打。”

    “噢，那我交代一下，明日你……”

    杖刑可不是闹着玩的，正常情况下，挨完板子以后没个三五天是无法自由活动的，想完全休养愈合可能要十天半个月。

    这个不成文的规矩在于让犯人的印象更加深刻——好不容易等到了刑满释放，这时候却要挨板子，一瘸一拐的出狱以后也没法欢欢喜喜庆贺一番。

    次日，清早。

    栖霞监狱的丁级餐区中，林林总总几十人正在吃早饭，角落上方的喇叭中播放着今天的晨间新闻。

    根据罪行恶劣程度，栖霞监狱将犯人划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甲级的那些家伙所犯的事一个比一个离谱。

    “……仇家死缠着不放，盛气凌人，年轻人退避三舍以后还被顶到鼻子上骂，这下可算好了，彻底惹怒了。当天那小子就自己写了个单子，去上官的值房中，等上官去茅房了，顺手就偷拿印信盖了章……”

    “……那可是十几块一斤装的炸药块啊，啧啧啧，你们想想那场面，房子都给掀飞了，仇家一家六口一个没活成，这便是匹夫一怒啊。现在嘛，据说判的是枪决，八九不离十，估摸着等秋天就要毙了。”

    大早上的，边吃饭边听其他狱友吹牛打屁，可以说是非常有意思的了。

    喇叭中传出的晨间新闻说的是英国国王王位继承的事，好像不久之后要举行加冕典礼，同时英国人还计划举办一次规模浩大的阅舰式？

    当周长风将剩下的稀粥一口喝完的时候，一名宪兵走了过来，向他抱拳道：“丁字三二七号，杖刑今日实施，你准备一下吧。”

    啊哈？今天打板子？

    不仅周长风纳闷，沐煜也觉着奇怪。

    于是他直接开口叫住了这名宪兵，“哎，这栖霞监狱的规矩不是徒刑满的时候再施杖刑吗？咋回事？”

    后者也茫然地摇了摇头，答称自己只是传达消息，不知道缘故。

    沐煜拍了拍周长风的肩膀，宽慰道：“其实也挺好的，挨完打就可以安心休养了，免得到时候本该高高兴兴离开的前夕挨上一通板子，多扫兴。”

    虽然不明所以，不过早打完打都是打，早打完也算少了一桩事，于是周长风也就没做多想，在吃完早饭以后便跟着宪兵去了行刑间。

    杖刑所用的家伙事比军中的普通军棍还要大，古时候这玩意在《大明律》中有明确规定规格形制——杖刑所用荆板，大头径三分二厘，小头径一分一厘。

    当看到那乌青色的粗长木棍后，周长风也不禁有些忐忑了，被这玩意打五十下，怕不是真的三天下不来床。

    这些天他也听闻了不少有意思的事，比如说打板子在古时候是门技术活，像什么可以做到豆腐上铺一张纸，把豆腐敲碎但纸不烂，又或是能把纸拍碎却不伤豆腐。

    本着好奇心，他问了一下在场的几名宪兵和监刑的军官。

    结果那名宪兵少尉笑个不停，“兴许从前真有这等神人吧，不过人家是要靠那本事吃饭的。咱们…显然不至于刻苦钻研这手艺。”

    行刑间的中间是一条长凳子，宽约半米、长约两米。

    按现在的要求，受刑者倒也不必脱裤子，直接趴上去就行，板子的落点是屁股。

    然而正当周长风鼓足勇气准备迎接自己想象中剧痛难耐的板子时，却有人走了进来。

    “你们这，还没开打吧？”

    “是。”

    周长风扭头看去，发现竟然是典狱长袁槐。

    后者看上去似乎有些无奈，他开口道：“周长官，早上有人专门交代让你提前受刑，而且还说……若是你诚心认错，口述一封认错书，咱们下手可以轻些。”

    这一说，周长风顿时就明白了。

    合着这是那个女人故意的啊，这这这…这不是专门搞人心态嘛！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是多么的正确，朱泠婧的心眼也太小了吧！

    非常郁闷的周长风横下一条心，不悦地说道：“老子只认军法司定的罪，不认她那边的错，打就打吧，再重又能有多重？”

    “好吧，那便正常来。”哭笑不得的袁槐点了点头，然后一挥手。

    十分钟后……

    眼角噙着泪的周长风龇牙咧嘴地从这长凳子上翻身而下，差点儿就没站稳，好在旁边的宪兵一把就扶住了他。

    “您这就不要逞能了，咱们给您搀着慢慢送回去。”

    其实直到那板子真的落在屁股上的时候，周长风才意识到这与他印象中的打屁股完全是迥然不同的。

    藤条、皮带这种柔韧的东西最多也就是伤及表皮，但是杖刑所用的东西却是既硬又韧，一下接一下，完全可以把皮肉给打烂。

    那可是整整五十下啊！

    这时候周长风心中倒是油然而生了一丝丝的后悔——也许之前认怂就不会这么痛了？

    回到牢房后，两名宪兵嘱咐说先趴在床上不要动，军医待会就过来清创上药。

    沐煜满眼惊诧地看着鲜血淋漓的周长风，随即想到自己在不久的将来也要挨三十下，不由得心中发毛。

    他唏嘘道：“怪不得杖责可以打死人，如果稍微往上偏一点，落在腰椎骨上，不死也残啊。”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之后，一名白发苍苍的军医拎着药箱子走了进来。

    大概是早就见过不知道多少次类似的场景了，他只是瞟了一眼，旋即就取出了硼酸消毒液和铝管装的药膏。

    先以硼酸消毒液清洁创伤处，然后再涂抹上那不知名的黑绿色、糊糊状的药膏，清凉的感觉一下子就让痛感减弱了几分。

    “时至今日还保留这种肉刑，实在是……”周长风禁不住吐槽道：“什么时候把这玩意废除啊。”

    军医一边收拾药箱子一边说：“哪是说废止就废止的哦，如今就剩笞、杖这俩了，不过听闻谘政院也在商议要不要废了杖刑。”

    “得了，这消息几年前就传出来了，到现在三年五载了也没个着落。”一旁的沐煜很不屑地说道：“有本事在我挨板子之前把杖刑废止掉。”

    大明现在是标准的一院制，理论上效率更高，可以免于两院制的相互扯皮。不过某些时候当谘政院内部也存在分歧时，提案同样会陷入僵持。

    就废除肉刑的提案来说，这是几名刑部、刑科给事中官员联名提交的，早在大前年就被送至谘政院进行审议。

    不过显然不可能每个人都对此持相同态度，于是这个提案一直在谘政院内部兜兜转转，时不时被拿出来重新审议。

    如今经过几次三番修改的提案已经把涵盖范围缩减到了杖刑，也就是只废除杖刑、但保留笞刑，如此才算有了进展。

    吐槽归吐槽，二人渐渐就把话题扯到了今早听到的新闻上——英国国王加冕典礼。

    乔治五世于去年去世，王位传于爱德华八世，但是他执意想和美国人辛普森结婚，而这是违背英国国教的，因而引发了宪政危机，爱德华八世最后选择了退位。现在，王位交予了他的弟弟，如今的乔治六世。

    “英国人布武天下，海军功不可没，此次国王加冕还要顺带来个阅舰式，倒也蛮符合情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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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〇章 阅舰式；战车评估

    顾名思义，阅舰式就是一国举办的海上阅兵，一方面是让国内民众感受国家强盛，鼓舞军民之斗志，同时还可以向外国表达战略威慑的意图。

    正因为作用多多，所以自风帆战舰时代以来，世界各大海洋强国都曾举办过各种阅舰式。以海军打遍天下的日不落帝国自然最精于此事，伊丽莎白女王曾多次检阅盛极一时的皇家海军。

    如今世界局势不稳，恰逢新国王继位，英国人希望举行一次盛大的阅舰式来鼓舞国内民众的自信心，并向世界宣告皇家海军的威武。

    以及…日不落帝国的太阳还没有落下！

    周长风对此自然是不屑的，他嘀咕道：“帝国余晖而已，几十年后英国海军就只剩几条小舢板了……”

    但不管怎样，至少现在的大明对此还是非常重视的。

    英国人热情的向礼部外务司发来了邀请，希望大明海军亦能派遣战舰参与阅舰式，并请大明皇帝指令一员钦差一同参加检阅。

    显而易见，英国人想缓和一下之前因为边境战争而紧张的关系，顺带着炫耀一下武功，给予大明一点儿小小的日不落震撼。

    “去自然是得去的，至于大小、新旧，这个让内阁和军部讨论便是。”

    皇帝一开始就定下了基调，在这一点上，满朝文武本来就没有人反对，最关键的是该派遣哪艘船去。

    文华殿中，今天与会的除了阁臣们之外，还来了包括许瞻洺在内的几名海军将领。

    随着太阳逐渐升高，气温也慢慢升了起来，不过这儿的空调并未打开，只有上边的大吊扇在慢悠悠的转着。

    “英国人此前好几天就已向其它国家发去了邀请，美国方面计划派遣纽约号战列舰、法国则打算派敦刻尔克号战列舰，意大利…拒绝了邀请。。”

    身为国防阁臣的林羲首先开门见山地讲明了已知的消息，至于其它的小国，似乎就没有必要提了。

    “纽约号？若是没记错，那是二十几年前的老船了吧？”有人问道。

    “是啊，纽约级，排水量三万吨，还在用三百五十六公厘舰炮的老船，美国人倒是不咋给面子哈。”另一位海军中将笑着说。

    许瞻洺抬手摆了摆，“也不能这么说，非得像法国人那样把自家最新的玩意拉过去才算给面子？他们是想顺带向德国人显摆一下。”

    敦刻尔克级战列舰是法国人去年才入役的新锐战舰，不过，虽然法国人将之称为战列舰，但其设计时的初衷更像是战列巡洋舰。

    其假想敌并未其它国家的战列舰，而是德国人的袖珍战列舰以及其它国家的巡洋舰。

    “那咱们便折衷些，派贞观号或者永徽号去。”

    “我觉着行。”

    “太中庸了！”华盖殿大学士、财政阁臣李光远连连摆手，“这回不妨大胆些，派最新的大船去，这种外务政治上的事，要的就是那股子气场嘛。”

    他想了想，又追问道：“哎，应该不涉及机密吧？上边有没有要不宜为别国所知的新技术？”

    有些无奈的许瞻洺很勉强地说：“有，但在内部，英国人瞧不着。”

    所谓“最新的大船”自然就是指龙朔号了，于是大家争论了一阵子，最后敲定就派龙朔号去，绝对有排面。

    而且应该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迷惑英国人——明人一般不会把新东西派出来招摇过市，所以这意味着大明海军已经开建了龙朔号之后的新型战列舰，甚至可能都已经下水了？

    这时候，许瞻洺看向了在场的几名阁臣，“对了，难得来这儿一回，我向诸位提个事。”

    外务阁臣余慎华刚收拾好了桌上的几份文件，正欲起身离开，闻言便坐了下来，“海军有何要事吗？”

    许瞻洺也不含糊，直截了当地问：“唔…公使馆打听到德国人捣鼓的新式鱼雷已有雏形，余大人能否设法去买到几条？”

    “大人”一词是从元朝起才开始广泛用于称呼高官的，之后逐渐泛滥，芝麻大的官吏也被人们这样称呼。不过宪政以后民间就不再流行这种显得谄媚的叫法了，时至今日，称官员为“大人”要么是敬重、要么就是在阴阳怪气。

    合着你们是相中了人家的宝贝玩意，然后请我来当说客？

    余慎华伸出食指在桌子上点了点，笑道：“好你个许瞻洺，你也说了这是新玩意，哪有那般容易好搞？这不是为难咱们嘛。”

    “哎哎，这的确是好玩意，能不能成是一回事，有没有试又是另一回事了。”

    “晓得了，之后详谈吧。”

    世界各国海军都没放弃在改进各自的鱼雷，现用的蒸汽瓦斯鱼雷因为排出的空气会产生气泡，所以航迹非常明显，实战中容易被对方早早发现而及时规避。

    因而各国对其它动力方式下了不少工夫，德国人在电动鱼雷这方面独步天下，早在欧战末期就已经将电动鱼雷投入了使用，如今在过氧化氢鱼雷方面的建树也相当可观。

    大明海军起初的研究方向是氧气鱼雷，传统热动力鱼雷以压缩空气为氧化剂，但是众所周知氧气只占空气的21%，其余的氮气不参与反应，在排出鱼雷时还会产生大量气泡，如果改用纯氧，那么热效率岂不是能大增？

    但海军很快就放弃了以液态纯氧代替压缩空气的研究——无它，唯过于危险和不稳定耳。

    电动鱼雷因为自身特性的缘故，射程、航速、威力都比传统鱼雷要小。

    虽然明军装备的三五式电动鱼雷性能尚可，但除了潜艇部队以外，水面舰艇部队还是不喜欢使用它们。

    所以剩下的一条路就是过氧化氢鱼雷，这玩意可谓相当之复杂，研发难度很大，折腾了好几年也还有几道难关没迈过，于是在听闻德国人好像已经出了成果以后，海军就琢磨着是不是该搞几个成品回来参考一二。

    在离开文华殿以后，几名海军将领边走边聊，南洋舰队第二战列舰队的总兵官吐槽道：“说起来，德国人真就打算这般下去了？这般的规模连存在舰队都算不上啊。”

    许瞻洺沉吟道：“不好说，仅凭几条小战列舰和潜艇太单薄了，少说也得在港内停留几艘战列舰，这样多少才能牵制一部分英国海军。”

    尽管德社并不承认和履行凡尔赛和约，不受“海军禁止装备无畏舰、只能拥有近海防御舰船”的限制，但是他们汲取了欧战的教训，似乎不打算在海军方面投入太多？

    德社海军全称为Arbeiterinmarine，意为工人海军，舰船编号一般为AMS；与之相比，曾经的德意志帝国海军则叫Kaiserlichemarine，即皇帝海军。

    有意思的是Arbeiterin一词，德语有阴性阳性之分，Arbeiter是男工人、Arbeiterin是女工人，也就是说这直译过来其实是女工人海军，当然中国人一般不会细究。

    不同于英国人喜欢把战舰用“she”来称呼，生猛阳刚的德国人一直以来都用男性、中性的“er”或“es”来称呼战舰，结果这样一来，德社海军水兵们也自然而然的流行起用“sie”来称呼自己的战舰了。

    德国人目前的海军建设思路简单来说就是“飞、潜、快”：

    以中型、大型潜艇为主要远洋作战兵器，对英国实施破交战，切断、阻削减战略物资的运输，让大英帝国成为孤岛。

    同时，以海军岸基航空兵、小型潜艇、快艇相互配合，进行近海防御作战，拖延、阻碍敌方海军的沿岸炮击或登陆作战。

    但不为外界所知的是，德国人现在已经开始着手建造新的战列巡洋舰和战列舰了，她们的使命是深入大西洋，打击英国的海上交通线。

    这两级战舰的设计最大航速都超过30节，18节巡航速度时拥有超过九千海里的航程。她们的战术是突然悄悄出港，以30节的航速迅速穿越北海，突破皇家海军的封锁。

    一旦被她们冲入大西洋，那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英国人就要焦头烂额了。

    皇家海军虽然规模庞大，但是高速主力舰并不多——“声望”和“反击”两姐妹可以跑到29节，“胡德”因为改造变重所以航速也下降到了29节，而“乔治五世”实际只有28节。

    因而英国人只能精心策划围猎，而且一旦失手就会被对方迅速溜走，在这期间德国人可以畅所欲为的屠杀航线上的一切商船。

    如果知道德国人着已经在进行中的计划，大明海军自然要小小的庆祝一下——如此遥相呼应，英国人就没法首尾相顾了，哪还有余力顾及南洋地区？

    当天，来自兵部海军处的电令就发到了杭州海军基地，要求龙朔号战列舰暂停后续的例行训练安排，静候指令。

    翌日上午，栖霞监狱。

    被打屁股了的周长风在昨天中午就尝试过了去食堂吃饭，不过最终以失败告终，因而昨晚、今早的两顿饭都是沐煜给他带回来的。

    这时候，一名下士拿着一张单子走了过来，开口喊道：“丁字三二七号，伱的亲属稍后前来探视，随我们走吧。”

    不明所以的周长风疑惑道：“通常不是月底才允许探监嘛，这才月中吧？”

    前来传令的几名宪兵自然答不上来，只让他赶紧动身，因而周长风便慢慢腾挪到了床沿，缓缓下地了。

    接着，他被一路搀扶到了探视间，这百来步的距离却好像比几里山路都要远。

    可想而知见到如此场景的夏筱诗有多惊讶了，她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紧张道：“先…先生，你这是……”

    “没事，就是提前挨了那个板子。”

    “这儿吃住都还好嘛？”

    “肯定啊，我都觉得自己要长胖几斤了。”

    维护自尊也好、免得爱人忧心也罢，周长风说的云淡风轻，殊不知这其中的难受和痛楚只有真正挨过的人才明白。

    不过他似乎忘了一个特殊之处，那就是在身为老师的夏筱诗眼中，他的言辞属于是典型的犟嘴。

    因而夏筱诗感觉自己起初的心疼霎那间消褪了几分，多了些许幸灾乐祸。

    这些天她一直惦记着来探视一下，于是百般央求，夏炳这才勉强同意走个后门，但也仅限于提前探视的日子了。

    她撇嘴道：“学生肆无忌惮要被戒尺抽，兵士逾矩要挨军棍。先生你这顿板子挨的好，以后应该再不会犯事了。”

    “那是自然。”

    “我等你出来……”

    “嗯，放心。”

    短暂的探视很快就结束了，夏筱诗临走前留下了一大包糕点小吃。

    当沾沾自喜的周长风拎着那个篮子回到牢房时，沐煜当即两眼放光。

    然而周长风却一摆手，一本正经地说：“飞机对载重量很敏感，这些高糖高油的东西你吃多了会长胖，所以……”

    欲哭无泪的沐煜扬言出狱以后要跟他恩断义绝，不认同窗之谊。

    “同窗？同的哪个窗？”

    “铁窗！”

    不过他的好日子甚至都没过满一天，第二天一清早他就接到了通知。

    亲自登门的袁槐扫视了一下这间牢房，然后摆手示意周长风不用站起来以免影响伤处。

    “是这样的，海军那儿大抵是有事需要周长官你参与，估摸着明日或是后日就得去了。”

    哦豁？提前开溜？

    周长风暗中叫好，追问道：“是减刑还是假释？”

    “都不是，是监外执行。”

    “……”

    近来，试制三六式轻型坦克已经完成定型，投入量产，正式名称为“三七式游击战车”。

    而历时四年研发的重型坦克也终于出了成果，武汉扬越公司和燕京国立第一重型机械集团已经试制出了各自方案的原型车，即将在莱州试验场进行对比测试，比拼的结果将决定最终花落谁家。

    乍看之下这应该由陆军关心，与海军有何相干？

    缘故在于大明海军内部也有不同意见——有人认为适合登陆作战的坦克应该轻巧、便于运输，乃至可以浮渡；也有人坚持登陆部队缺乏重武器，一定要有甲坚炮利的大家伙作为坚固支撑点，否则登陆部队很可能会被对方一波反击给赶下海喂鱼。

    空口无凭，既然双方各执己见，那就只能搞几辆样车来进行实际测试咯。

    因而不仅仅是周长风被指令参与评估，身在南洋舰队陆战二团的严辰武也接到了同样的命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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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一章 莱州试验场；攻坚战车

    “出来的感觉如何？”

    “那还用说嘛，肯定自在啊。”

    翌日黄昏时分，周长风和一名身着海军常服的文职少校一同走出了监狱。

    后者名曰罗符，身为文职人员，他的具体官职是协管京师海军处机动装备佥事，简单来说就是帮忙管理海军处在京城的各种汽车的。

    上回奉命去图卢兹找周长风的便是他和秦子蓁，作为同一派系下的熟人，二人也没啥隔阂。

    “那周长官你以后可再不能自说自话了，”罗符衷心提醒道：“大人物的脾气不好捉摸，容一次是大度，不代表还能有下次，一而再再而三那可就是纵容了。”

    大度？

    你说朱泠婧那女人大度我都觉得好笑！

    周长风苦笑着点了点头，没说话。

    栖霞监狱大门口的路旁停着一辆普普通通的迅雷十六型越野车，不过挂着的是靛蓝色牌照，说明这是官府用车。

    绛红色牌为军队用、青绿色牌为勋贵用、墨黑色牌为警察用，字体颜色则均为白色，而普通民用车牌则是白底黑字的。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见得太多，周长风一直觉得原位面的民用蓝底白字车牌不怎么好看，现在大明官府用起了这不咋好看的蓝底白字，民用车牌成了白底黑字，倒是挺顺眼的。

    二人一路驱车去了码头，乘轮渡过江，然后来到了江北火车站。

    因为不赶时间，所以没必要坐飞机。或者说，不敢肆意以“公事”为由而坐飞机，否则很容易被弹劾。

    这就好比古时候随意动用六百里加急一样，在明朝，通常要紧的公文或军情是通过“急递铺”来传递的，通过铺兵人力一节节传递，一昼夜可传三百里，但偶尔也有换人不换马的马上飞递，擅自动用这个势必要被科道官弹劾。

    浪费国家资源，不搞你搞谁？正愁今年的指标还没完成呢，这不是送政绩么？

    登车时，见罗符也跟了上来，周长风诧异道：“嗯？伱也一起去？”

    前者一副“你在想啥”的神情，他指了指周围，“大哥，你现在可是犯人呐，咋可能你独自在外跑？”

    “不是，我的意思是…换其他人不行？你不是还有本职工作吗？”

    “别把人看扁啊，”罗符正色道：“在下专精机动车的，要知道这次莱州试验场除了评估战车以外，还有新式的重型卡车。”

    明军现在广泛装备的卡车有三种，其一是福特公司的G917型卡车，除此之外就是二九式六轮轻型卡车和三五式六轮中型卡车。

    后二者虽然都是六个轮子，不过前者为两轴，标准荷载一吨半；后者底盘更大更坚固，三轴，标准荷载两吨半。而且这只是野战条件下的荷载，实际上如果路况好，比如在混凝土公路上行驶，甚至能多装一倍。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特殊用途的重型卡车，主要用于运输坦克，亦或是装载一些特别笨重的东西。明军目前使用的是法国贝利埃公司的GPE-2型重卡，荷载可达九吨之多，至今陆续进口了七百多辆。

    显然这远远不能满足大明自身的需求，即使大明汽车工业是短板是事实，但明军也不能接受本国没有自产重型卡车的现状。

    因而几家汽车厂家都在尽力自研，而这次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于济南下火车、再转乘汽车前往莱州府，辗转两天多以后，二人终于在十八日晚抵达了大明最大的陆军兵器实验中心。

    莱州试验场在性质上与美国的阿伯丁试验场基本一致，但这儿没有培训军械维护员的任务。

    “南北二十二里、东西二十里，不过有些地方根据山川河流来划分边界，所以只能说近似是个方形。”

    天色渐晚，几名吏员引领着周长风和罗符二人来到了下榻的地方，顺带介绍了一下。

    这地方罗符已经来过好几次了，习以为常，而周长风仍有些疑惑。

    他看向正在冲水泡茶的罗符，问道：“最多也就二、三十里长，做不了远程火炮的测试啊。”

    后者不顾茶水都没泡开端起茶杯，直接喝了一大口，“这你不晓得？长程炮击的试验基本都在西北那边做，云内县。”

    云内县，也就是后世的托克托县。嘉靖年间废，时隔百年以后，后明复设。

    考虑到运输方便的缘故，明军把综合试验场设在了莱州，但是一些特殊装备的试验也会另择它地。

    一些大口径加农炮的射程往往有20-30㎞，胡焕庸线以东的地区自然很难找出合适的广袤土地用于进行试验。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见不得人的化、生类型的东西，肯定也是放在越偏远的地方越好。

    罗符似乎是个非常讲究的人，下榻之处的环境被他接二连三的吐槽了好一会，这儿草率、那儿陈旧。

    与他相比，周长风就没那么挑剔了——地上铺块防水帆布、裹着军毯是一晚，搭个帐篷、躺在行军床也是一晚，这儿电风扇、电灯、自来水一应俱全，亦复何求？

    他调整了一下电风扇，关了灯，然后小心翼翼地以正常的躺姿上了床，“这已经很不错了，打仗的时候很多时候只能就地露营。”

    “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征战的确艰辛啊。”另一张床上的罗符似乎感同身受，然而接下来却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可惜我是文员，没尝过这等艰苦。”

    摸黑找到了床头柜上的茶杯、刚喝了一口的周长风闻言差点喷出来，他咳嗽着说道：“咳咳…你这话说的…等以后陆战团扩编了，你过来好好体验一下‘天为被、地为席’。”

    “日后必然有战事，到时候还得万里迢迢下南洋，在下在京城呆着多安逸，何苦来哉？”

    “那可由不得你，到时候我直接申请。”周长风笑道。

    “高抬贵手吧周长官……”苦着脸的罗符郁闷道：“我这细胳膊细腿的，身子骨羸弱，到了南洋若是染上疟疾，怕不是就要留下一对孤儿寡母了。”

    “怕什么，那可是南洋啊，金鸡纳霜要多少有多少。”

    “不干。”

    黑暗中，周长风眼珠一转，幽幽道：“特批你可以额外保留一些战利品。”

    嘶，这好像确实别具诱惑啊，罗符想到了自己那花钱如流水一般的妻子，顿时有些动摇。

    他犹豫道：“那…到时候再看情况吧……”

    搞定！

    拉人之意并非周长风心血来潮，这两天辗转而来的途中他就有了这样的心思。

    罗符在汽车、装甲车辆行动机构方面的专业素养非常不错，考虑到今后对南洋地区攻略作战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要缴获形形色色的载具，能将它们妥善利用自然是极好的。

    卡车从本土运来还要占用宝贵的运力；而缴获的装甲车辆也可以用过改装继续发挥作用，比如在其底盘上自行安装反坦克炮、高射炮，将之改作自行火炮。

    历史上德国人在攻克托卜鲁克以后，面对缴获的堆积如山的英军物资，就相当妥善的利用了这些战利品，非洲军团堪称一夜暴富。

    在战术上放开手脚、倾力而战，在战略上不妨精打细算一些，这也是周长风一直所坚持的。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从全国各处赶来参与评估的军官或技术人员都陆续到齐了，用于测试的几辆坦克和卡车样品也同样运达。

    清晨，军列缓缓停稳，在它挂载的一连串平板车上，宽大的坦克被帆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前后都伫立着几名押运的卫兵。

    实际上评估人员没必要过来看东西卸车，但是大家都觉着无聊，便赶了个大早过来看热闹。

    赫然看见那帆布包裹外边还挂着大牌子，自右向左写着“特等超限”四个红色大字。

    在场围观的人们之中随即就传出了探寻的声音。

    “所以这东西宽度到底多少，咋运？”

    “你看呗，这履带都凸出板车的两边了，这种六轴板车宽304公分，估摸着这战车宽320公分朝上。”

    “超限这么多？麻烦啊。”

    所谓的“超限”指的是火车货运的一个词语，指运载货物的宽度、高度、重量超出了常规限制，在后世有一级、二级、超级三个级别。

    装甲车辆自然比普通东西要大得多，所以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等一系列特种车辆在运输时，需要采取特殊的运输规则。

    一个钟头之后。

    几辆试制攻坚战车终于成功卸了下来，扬越公司的两辆一型、燕京一重机的两辆二型，现在正在做测试之前的检查工作，并且加注燃料。

    它们都涂刷着土黄色的漆，代表这是测试品。

    这一块测试场地的边上搭了一连串的帆布棚子，云集于此的评估人员们都收到了两个厂家关于各自作品的技术明细表单。

    于是乎，大家一下子就纷纷议论了起来。

    “百里油耗二百升？是不是写错了？”

    “那是公路油耗，越野的话，大概百里二百五十升。”

    “草？”

    “大家伙喝的油肯定多啊，十缸三百马力，又不是玩具。”

    就外观而言，两种原型车的设计还是有很大差异的。

    一型车为铆接炮塔和车身，搭载80㎜短身管炮，并列机枪、炮塔顶部机枪、车体航向机枪共三挺7.36㎜机枪；悬挂为板簧、独立式，也就是五个大直径负重轮；动力为一台300匹马力十缸风冷汽油机；空重26吨。

    二型车为铸造炮塔、铆接车身，外观上要圆润些，搭载48㎜长身管炮，同样有三挺机枪；悬挂为板簧、平衡式，外观上就是两个一组的负重轮、共三组；动力同样是300匹马力汽油机；空重29吨。

    至于装甲厚度，军器局给出的要求是能在500m的距离上防御37㎜反坦克炮的穿甲弹或75㎜野战炮的延时高爆弹。

    这其实是容易达到、但也是最难权衡的，看似死命的堆钢板就行，但是随之而来的重量剧增、制造难度加大会引发很多问题。

    二者的设计在周长风看来都不尽如人意，他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不知道究竟是三十年代的工业水平只有这么高，还是大明的厂家在设计上存在失误。

    “这个两寸半的炮是哪来的？炮弹能否通用？”一名矮胖的中年上校一上来就问了个关键问题。

    扬越公司的技术人员拱手答道：“三三式山炮，倍径二十二，弹药一致。”

    哪怕口径一样，弹药也不一定可以通用，这是容易被忽视的一点。

    譬如德国人在大战期间搞出了上十种同口径却只能单独生产的炮弹，Pak40反坦克炮用75×714㎜弹药、四号坦克的Kwk40坦克炮用75×495㎜弹药、豹式坦克的Kwk42坦克炮用75×640㎜弹药等等。

    且不论军队后勤会骂娘，更重要的是由于调整、新建生产线，这多少影响了后方工厂的产能。

    “你们为何想着用这炮？”

    “回长官，因为它确实满足需求啊，后座行程也短，炮塔内部布置起来能宽敞许多。虽然身管短、初速低，不过打穿甲弹的话也能在五百米上击穿二十五公厘的钢板，对付轻战车足矣；而且这个口径的炮对付掩体碉堡的效果更好，我们想，实战中轰击敌方火力点的需求应该更多。”

    这个思路在周长风看来倒是挺有意思的，80㎜杀爆弹的装药为740g梯恩梯，对土木工事的效果确实比只能装150g梯恩梯的48㎜杀爆弹好得多。

    一切以实战为出发点嘛，南洋地区的英国人和荷兰人又没什么正经的装甲部队，就一些铁皮罐头罢了，实战中拆碉堡的任务肯定占了大头。

    再说了，坦克炮又不是不能换，大不了一南一北呗，南车用80㎜炮、北车用48㎜炮，因为后者需要对付北方邻居。

    于是他和严辰武交谈了一下，后者也认同，因而他俩便代表海军对此设计给予了肯定。

    至于48㎜长身管炮，其实就是正在试制的48㎜反坦克炮的坦克炮版本，身管倍径由三十八倍截短至三十二倍，500m可击穿42㎜垂直镍锰装甲钢。

    这时候，整备完成的几辆原型车终于可以发动了。

    负责测试的车组成员们拿起Z字形摇把子，在坦克尾部费力的摇了起来，愈来愈快，最终在“吭哧”的声响中，几辆钢铁巨兽苏醒了。

    莱州试验场设置有几千米长的战车通过性测试区域，什么崎岖坎坷、涉水、沙地、泥沼、土坡等等都一应俱全。

    在场的几十名技术人员和军官也都端起了各自的望远镜，仔细观察、对比着两型原型车的优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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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二章 战车底盘潜力；又见细作

    接下来的实际测试就是按部就班，除了可靠性、火力、防护之外，最受军官们重视的就是通过性能了。

    各个地区的交通条件水平参差不一，有好有坏，一种坦克能在德、法这种西欧老牌工业国的国土上来去自如，说不定就会在东欧的泥泞中艰难挣扎。

    在这一点上大明仍然是属于吃亏的一方，假想的预设作战地域都是不折不扣的烂地——西北是荒漠、丘陵，南洋是丛林、岛屿。

    尤其是荷兰人似乎并不对它的殖民地有多上心，基建水平一言难尽。

    爪哇岛稍好，毕竟殖民地首府巴达维亚在这，而苏门答腊、加里曼丹二岛的许多地方堪称原始。

    可即使是在爪哇岛，许多河流上的桥梁仍旧拉胯，一些梁式桥和刚构桥稍好，通行重量有几十吨，可其余的老旧传统拱桥可能只有几吨。

    一辆满载货物的卡车开过去都得小心翼翼，更别说坦克了。

    这就导致装甲单位会非常郁闷，遇到河流得检查水深，看看能否涉水通过，如果不行，那就只能老老实实地等工兵们过来架设浮桥了。

    综合以上种种，在场众人的意见和看法不一，都在议论纷纷。

    几名军官还因为意见不合而争执了起来，其中一人直接从包中拿出了一份特殊地图，然后以之为依据继续辩驳。

    若有所思的周长风望着那深深的履带辙痕，自顾自地开口道：“我觉得吧，重型战车没必要太顾虑这个。对南洋地区的进攻交由轻型战车和步兵部队就行了，偶尔遇到坚固工事也可以让空军帮忙。”

    在场众人接连将目光投了过来，有人抱胸缓缓道：“这就涉及到取舍之道了……”

    “不对，”周长风打断了他的话，“应该说在这方面如果过于苛求，就是本末倒置。”

    那名中校有些尴尬，但还是很给面子地颔首道：“那不妨听听海军的高论吧。”

    “重型战车本身就不能算是一种常规兵器，它们的生产成本和部署难度都远超一般的战车，而这带来的是它们无与伦比的突破能力，这样的单位，值得在其它方面给予一些让步。”

    “刚刚有不少人抱怨它的运输麻烦、油耗高、环境适应性差，大家觉得这合理么？这些特点是在当前技术条件下的必然结果，甲坚炮利，那些缺点自然就来了。”

    周长风说完以后，一些衷爱钢铁巨兽的军官当即附和。

    “说得好！条理清晰。”

    “的确，有得必有失，既要威猛又要容易伺候…哪有这等美事？”

    “但这‘让步’也是有限度的。”一名干瘦的、戴着圆眼镜的老者缓缓补充了一句话。

    “II-”形符、紫框、蓝底，说明这是辎重兵少将。

    周长风点点头道：“前辈说得对。”

    他想了想，接着补充道：“我听说军器局这两年收到过所谓的超重型战车、陆上巡洋舰的设计草稿和主意，这就是典型的违背了兵器的基本设计原则，一样兵器，即使在设计上不打算以量取胜，而是追求精良，也不该这么极端。”

    之前那名矮胖的中年上校沉吟道：“嗯，至少鄙人觉着我军在战车这类兵器上应该以‘质优’为先，今后可能打仗的地方…运力都是有限的。”

    “我同意。”周长风颔首道。

    “我也赞同。”旁边的严辰武也淡淡道。

    同等运力条件下，自然是单车战力越强越好——比如最多只能向某地投送一百辆装甲车辆，那肯定得千方百计加强这些坦克的战力来增加战术优势。

    而明军的作战地域又决定了每辆坦克不能太重，顶多也就三十吨。

    所以这意味着明军需要一种22-30吨重、装备57-75㎜炮，同时能够抵御目前较为糟糕的情况的装甲。

    大战中期前的主流反坦克炮基本都是37㎜级别，偶尔有47㎜级别，500m穿甲深度不超过50㎜，按照这个标准就足够了，也不可能奢求一辆中型坦克能硬抗罕见的重火力。

    因而，追求车内空间宽敞的话，那就垂直装甲，但重量会加大；如果改用倾斜装甲，可以用更薄的厚度达到相同的防护能力，但车内空间也会变小。

    具体如何权衡，那就得看大明的坦克设计师的本事了。

    除此之外，车载电台、最精致的光学瞄具、最高等级的装甲钢等等全都给整上，因为追求的就是单车战力最大化，造价倒是次要的。

    也可以反过来想，当它能够以一敌二时，只要造价不超过对方的两倍，那就是赚的。

    周长风的臆想很是美好，不过他也清楚这是不符合事物发展规律的。

    有先见之明的确可以少走弯路，但不意味着可以跳跃式前进。该走的路依然得走，只是走的是直线。

    技术装备的发展是一步一步慢慢来的，他知道最关键的是必须给坦克底盘留出的冗余多一些，以便于未来逐步升级。

    像历史上德国人在这方面就吃了亏——兢兢业业的IV号坦克最初的A、B型只有16-18吨、装甲15-20㎜；之后的D、E、F型不断的加厚装甲、换装长管坦克炮，重量增加到22吨；等到巅峰的H型，重量已达25吨。

    因为最初设计时压根没想过会这样发展下去，所以IV号坦克的底盘已经被德国人挖掘到了极限，不堪重负，再无力承载越来越重的改进了。

    显而易见，倘若起初能把底盘重量冗余设计得大一点，为未来的改进留下充足的余量，到时候便可免于大费周章的更换生产线了。

    这也是周长风给自己定下的最小目标——如果大明设计师因为没有料到战争的长久、战争促进坦克的加速发展，而未高瞻远瞩地留下足够的冗余设计，自己千方百计也得使之改变。

    要是财大气粗的美国人可能不在乎，人家同时开十几条生产线都是小意思，但对于汽车工业规模有限的大明来说，一丁点的浪费都是难以接受的。

    日暮西山，白昼即将离去。

    首日的测试就算告一段落了，接下来还有用于测试可靠性的长距离连续行驶项目、坦克炮实弹打靶、车内成员观察视界是否良好、更换负重轮或负重轮时间等等一系列详细测试。

    试验场东南边的一处小土坡上，两名百无聊赖的哨兵正在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钢厂那地儿也是危险得很，我堂兄写信讲的，他们那厂前些日子就又出了人命，铁水包没钩稳，刷啦一下就翻了，浇死了下边的俩人，当场就烧成灰了。”

    “啧啧啧，命中一劫啊……不说了，我去方便一下。”

    一名大个子哨兵背着枪走到了被迫，解开裤子放水。

    片刻以后，正当他准备返回时，却瞥见不远处的灌木旁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懒得管，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脚步，定睛看去。

    好像是个人？

    “喂，姓胡的！这边像是有动静。”

    两名哨兵随即端起了枪，缓步走了过去。

    这儿草木繁茂，田野间的青草约莫能齐小腿肚，如果躲在灌木丛旁边趴伏在地，还真不易察觉。

    还没等他俩靠近，一个身影就颤悠悠地站了起来，边起身边连声道：“二位…二位爷，别开枪。”

    哇擦？还真是个人？

    被吓了一跳的那名大个子哨兵厉声呵斥道：“出来！你在搞什么？！”

    只见这人衣装干练，一身猎户打扮，手里还拎着一支枪。

    “小民是边上的猎户，先前出了山走错了道儿。”

    “你不要命了？搁这来是想吃枪子？赶紧滚！”

    “猎户？你打着的东西呢？”另一名哨兵观察得更细致些，已经觉着有些不对劲了。

    大个子说：“伱究竟会不会打猎？拿着这样的枪还打不着猎物，还不如老老实实用鸟铳。”

    莱州东南就是大泽山，所以试验场旁边便是连绵的山峦丘陵，乡村地区自然是存在一些猎人的。

    但…这家伙衣装看着倒是典型的乡村百姓，但是这手里拿着的猎枪却不然，分明是一支宝成牌的猎枪——这是大明一家枪厂推出的民用猎枪，很受欢迎，它发射.22LR子弹，用于狩猎中小型动物，亦或是用来进行娱乐休闲的射击游戏。

    但一般只有城镇百姓才会买这玩意，乡村地区的猎户为了省钱，往往会让当地铁匠打造自己的猎枪，有的还是古法传承，原汁原味的嘉靖、万历年间的鸟铳；有的则与时俱进，和时代接轨，造的是简单的单打一滑膛枪，发射军用步枪弹，但只能打一发子弹再装一发。

    而且，此人的脸、手倒还挺滑溜白净的。士兵们也多是农村人，这样反常的情况随即引起了两名哨兵的注意。

    “枪丢掉，过来搜搜。”

    虽然哨兵这样命令，但是这猎户并不情愿，磨磨蹭蹭的似乎在纠结什么。

    “赶紧的，你在搞什么鬼？！”

    说着，那大个子哨兵直接迈步上前，试图将之制服，而另一人则在原地持枪戒备。

    然而就在这时，当那猎户把枪从背后取下的时候，冷不零丁举枪就射。

    “砰！砰！”

    两声枪响相隔极近，大个子腹部中弹倒地，“猎户”则是左胳膊挨了一枪。

    哨兵立刻冲上去，反手一枪托就将之砸倒，接着拉栓换弹，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脸，顺带一脚把掉在地上的猎枪给踢远了。

    “你咋滴？！”哨兵扭头望向躺倒在地的同伴，急切道：“有事没？！”

    后者捂着肚子，暗红色的血从指缝间渗出，“还…还好。”

    由于时值黄昏，本就到了快换岗的时候，因而正在走来的另两名哨兵在听到枪声以后便快步赶了过来。

    开了枪、伤了人，此事很快就被上报了。

    中弹的大个子哨兵倒是没啥事，.22LR子弹的威力有限，只是贯穿了一段肠子罢了，切掉一小截再缝合就万事大吉。

    被押走以后的“猎户”面对审讯，起初还一口咬定自己只是猎户，先前开枪伤人并非本意，只是不慎走火。

    次日，天明以后，在事发地周围仔细搜查的士兵们发现了被仓促藏在灌木丛的一个帆布包，里头有照相机、胶卷、小本子之类的玩意。

    证物到手，这下再没费力气，垂头丧气的“猎户”只得从实坦言。

    中午，评估人员们的下榻地，大家正三三两两的出了院子，准备去吃饭。

    “果不其然有探子啊。”

    “呵，细作抓到以后必杀头。”

    “这下好了，中止测试，排查三日。”

    根据审讯，这“猎户”其实就是莱州府本地人，受沙俄特工收买入伙，学会了一系列间諜技能，这次得知莱州试验场有大动作，于是奉命渗透偷拍。

    在这上百平方公里的广袤地方，他找到了一处管得松的地方成果溜了进去，然而返回时却找不到来路了，只能另择它路，结果被发现了。

    同时依照他的供述，虽然一直只是单线联络，然而肯定还有其他人也在干着相同的事，于是试验场选择暂停测试，等待外缉事厂派来的一个小组进行排查。

    因而接下来的几天都不安生，时常能看到大马金刀的外厂特工们在到处奔走，亦或是将一帮子人带走挨个问话。

    而周长风也受到了特殊照顾，几次三番被带走问话，不过鉴于他爹就是因与沙俄边境战争而亡，如今又和沈瑜关系不错，特工们也没再为难他。

    在鸡飞狗跳了三天以后，六、七名有嫌疑的人被特工们带走了，后续测试这才得以继续进行。

    除去两种重型坦克之外，燕京迅捷汽车公司出产的试制三轴十轮重型卡车也接受了完整的测试。

    这种前轴为单轮、后两轴为双轮的重型卡车称得上是呕心沥血之作，说实话对于汽车工业薄弱、积淀寥寥的大明来说，自研重型卡车难度不小，但硬性刚需摆在这，最后也只能勉为其难了。

    “这载重多少？十吨？”周长风想到了自己在西班牙见到的紅鷹军团装备的布辛NAG900重卡，它能装载一辆九吨重的II号坦克。

    “稍小些，九吨，十吨是极限。”厂家的人如是答复道。

    兴致勃勃的罗符拿了快帆布往地上一铺，蹲下以后便探头查看起这车的驱动桥了，他问道：“引擎出力能维持不？”

    “我们试出来的结论是最好限制在一百匹为佳，长期按一百一十匹来跑容易短寿。”

    “后两轴驱动？”

    “那是自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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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三章 敲定战车；突发天灾

    阅车无数的罗符不断提出的一个又一个能让常人一头雾水的专业问题，迅捷公司的技术人员显得胸有成竹，一一回答。

    少顷，心满意足的罗符才从车底下爬了出来，双手满是尘土与黑乎乎的机油。

    他从旁边拿起了一瓶农村土法烧酒，边洗手边说道：“至少啊，设计上我觉着蛮好，但究竟如何还得看实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事实上明军的要求并不苛刻，一些大明权贵们虽然吹起牛来一个顶俩，但是本国实际水平有多高他们还是很清楚的，因而在重型卡车这方面首先要解决的是有无问题。

    迅捷公司试制的这型三轴、十轮、九吨重卡搭载搭载六缸柴油机，最大输出功率110匹马力，不过建议限制在100匹为佳。

    如果有重型拖车的话，它可以在装运一辆三一式轻型坦克的情况下，再拖拽着装运另一辆坦克的拖车，相当于一次转移两辆坦克。

    而用来运货的话，其运力也堪称强大，几乎可以一个顶三。

    从中旬到月底，一连十几天的时间，两种坦克和重型卡车终于完成了全部的测定，数十名参与评估的军官和技术人员也递交了各自的评价和看法。

    最终，军器局派来的几名官员在综合了军队和厂家的意见之后，敲定采纳一型车，也就是扬越公司的设计。

    不过同样也给予了一系列改进要求，包括：

    车体正面装甲的倾角由50°改为60°以增大车内空间，等效厚度减小，作为补偿，装甲厚度由48㎜增加至64㎜。炮塔正面和炮盾保持64㎜不变；

    车长、炮长的视界不尽如人意，须尽量改善；

    连续行驶几个小时之后，差速器和变速箱的工作可靠性下降明显，须改进；

    油箱容量至少还要再扩大一成；

    弹药架布置不合理，装弹员取炮弹时很不顺手；

    主炮不采用三三式山炮，建议改为十三式80㎜野炮，酌情截短身管长度；

    十三式野炮是二十几年的老东西了，但可谓老当益壮。虽然把三三式山炮换成这个老东西看似是退步，但穿甲深度近乎翻倍，而且库存很多。

    三英寸级别的加农炮在如今这个时间段已显鸡肋——配到团级，不方便，差不多有一吨重；配到师级，威力又太小。

    故而明军没有再采购新炮，只是继续留用一部分老炮。

    陆军方面倒是难得爽快了一次，那位辎重兵少将应该是有权限在身，直接开口先预下了七十辆的订单。

    单车采购价二十三万圆，大概相当于夏筱诗这样一名中学教师三千多个月的工资，而七十辆重型坦克一下子就去掉了一千六百多万圆。

    而海军方面虽然指派周长风与严辰武二人前来，但将军们的意见却不统一，之后要参考他俩的反馈再做决断。

    “以我之见，定然是要的。”目光炯炯的严辰武说道：“虽然为了送它们上岸需要专门的大登陆艇，不过这些重战车的效用一定极佳，哪怕只有寥寥几辆，也能显著帮助登陆部队稳住阵脚。”

    周长风“嗯”了一声，“我也是这么想的，如实写报告吧，如果上头不乐意，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所谓的“别的办法”那就是走后门咯，周长风可以去找杨桢或许瞻洺，再不济还能去找朱泠婧；而严辰武是东洋舰队第一战列舰队总兵官严仲，严仲也算是能说得上话的大佬。

    七月三十日，周长风和罗符踏上了返程。

    由于莱州府和济南府之间只有一条单向铁路，还常常被军列占用，动不动就取消或推迟，所以铁路公司干脆就将这儿的班次减少到了五日一次。

    当晚他俩在济南留宿到了寅时，然后摸黑登上了开往京城的火车，但这注定是一次非同寻常的行程。

    一个小时之后，济南西南方向二百余公里的曹州……

    彭楼镇是一个与如今大明众多内陆乡镇别无二致的地方，除了贯穿镇子中间的主街道边上每隔三十米立有一根涂着橙色油漆的电线杆之外，其余的大部分地方还留存着古时候的风貌。

    天没亮，距离卯时都还有半个时辰，惯于起早务农、上工的百姓们也大都没有起床。

    “哦哟真他娘的烦死人，那狗就叫个不停，欠收拾！”

    “谁家的狗啊，叫个不停！”

    “到处都是狗在叫……”

    然而各家养的狗都在莫名其妙的狺狺狂吠，让人们烦躁不已，不时能听到有人气呼呼的在教训自家的狗。

    恰在此时，一阵低沉响亮的“隆隆”声从远处传来，听着好似雷声。

    须臾，一团闪亮的白光乍现在地平线上，亮若白昼，但是只持续了几秒钟，犹如闪电。

    “娘的，要下大雨了，又要踩一脚泥了！”

    “闷热了好几天，下场雨怕是能凉快些。”

    半梦半醒的人们在抱怨着，几乎无人察觉到这其中的诡异之处——雷声怎么可能会比闪电的闪光先到呢？

    一些勤劳的小摊小贩起得比普通人更早，他们在水井打水时遇上了更加古怪的情况——打上来的井水浑浊不堪，而且还有些怪味？

    在这样处处诡异的氛围中，一场骇人的大灾难突如其来的到来了。

    连串的纵波以超过每秒七千米的速度从地下传来，紧随其后的是稍慢一些的、每秒四千米多的横波。

    刹那间，地动山摇！

    剧烈的震动让人们一瞬惊醒，但是从迷迷糊糊的状态转为清醒岂是几秒钟能做到的？

    颤抖的房屋发出“咵啦”和“吱呀”声，隐隐约约还能听闻百姓们的尖叫声和哭喊声。

    由于震动幅度大得夸张，许多屋子没坚持几秒就接二连三地垮塌了，将还没来得及逃出的人掩埋在下。

    侥幸逃出的人们也因为上下左右的猛烈晃动而东倒西歪，到处都是狼藉一片。

    原野上甚至裂开了口子，那黑洞洞的土地裂缝以肉眼可及的速度迅速变长扩大，仿佛要吞噬一切。

    府城的情况更为严重，这儿的百姓更加集中，而且一些厂房的受损引发了火灾，火光与浓烟冲天而起。

    被坍塌的砖头或瓦片砸烂的汽油桶、煤气罐熊熊燃烧，乃至轰然爆炸。

    而在这时候，乘着火车一路驶向南方的周长风也被惊醒了。

    发觉异常后，司机为避免脱轨而立刻减速制动，长长的火车在尖锐刺耳的“吱啦”声中缓缓停了下来，但是上下左右的摇晃感依旧非常明显。

    惶然的乘客们争先恐后地一拥而下，有人干脆拉开车窗翻窗而出。

    心有余悸的罗符拍着胸口，“老天爷啊，这是哪里地震了？”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境的周长风细细感受了一下，“这个震幅相当明显，看样子烈度不低，而且很近！”

    至昌三十七年公历八月初一，寅时五刻，北纬35°4'、东经115°1'突发大地震，震级七级，震中烈度九度。

    如此级别的剧烈地震波及范围当然非常之广，北至燕京、西抵西安、南达扬州都有明显震感。

    朱泠婧是在睡梦中被喊醒来的，她睡得挺沉，并未感觉到震动。

    公主府的侍从们开始还挺纠结要不要把她唤醒，因为虽然震感明显，但是震幅不大，应该没什么危险。

    “这个程度不要紧。”她打了个哈欠，侧首问道：“现在几时？”

    同样有些睡眼惺忪的苏依依答道：“寅时过半了。”

    朱泠婧缓缓坐到了床沿上，轻声叹道：“不妙…若是再晚些就好了。”

    而在西苑休养的皇帝在第一时间就惊醒了，他这段时间以来睡眠质量都较差，虽不至于风吹草动就能打断睡眠，但稍大些的动静肯定会惊醒他。

    这样有节奏的明显晃动让他一下子回想起了十年前，当时西北大地震同样也有这样的感觉。

    天灾难料，自然没有抱怨老天爷的道理，让皇帝很无奈的是这次的地震发生在凌晨时分，想必要死伤无数了，只希望核心震区不要紧邻着城镇。

    几名侍从鱼贯而入，为首的女官问道：“陛下有何指命？”

    “近日国事均可暂缓一二，以救灾赈济为先。其余的，按部就班便是。”

    “是，臣即刻传谕。”

    大约在地震发生后的几分钟里，位于顺天的理工大学、应天的帝国格致大学、司地监等等学府和官署的地震仪就都清晰的感受、记录下了地震波形图。

    司地监其实是个十年前才成立的新官署，与司天监相对应。至于为何把“钦天监”改回宋元时期的“司天监”，那就是宪政带来的一系列微妙影响的结果了。

    “震级”的概念是前年才被提出的，随即在世界范围内得到了普遍应用，各国根据各自的研究均确定了适合本国国情的经验公式。

    结果，刚应用没多久，真就来了一场大地震。

    朝廷与区域完全失去了联络，有线通讯和无线通讯无一例外都无人响应。

    曹州、定陶县、曹县、城武县、东明县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打不进、电报没人回。

    折腾了几十分钟，最终才有归德府、济宁州回应，声称地震剧烈，他们那儿同样有不计其数的屋舍受损和坍塌。

    然而直至日上三竿，朝廷依旧没有和震中区域取得联络。

    事到如今，反应再迟钝的人也能意识到受灾情况究竟有多严重了。

    “一刻也拖不得，实情究竟如何都不明晰，如何妥善应对？”

    在文华殿中，邹卓昀看似稳坐在桌前，但是他的右手一直在快速的敲着桌子。

    见林羲匆匆而来，他便直截道：“一个时辰了仍旧联系不上，等不了了！和仲，让空军派飞机去看看。”

    “还得把人和电台捎进去吧……”

    “当然，我要实情！”

    于是在大约一刻钟以后，几道电令被分别发往了浮山府和开封府。

    在两地的基地机场上，海军第三搜索队和空军第七侦察队随即调遣飞机出发，十几架水上飞机和侦察机接连起飞。

    目光复杂的飞行员们不知怀着一种怎么样的心情驾机升空——新锐的飞机和他们这些飞行员，竟然是在侦察本国灾区时初次派上用场的。

    在一个多小时的飞行后，空军的两架三六式侦察机最先飞抵了曹州上空。

    他们先在一千多米的高度拍了几张照片，接着下降高度，以不足百米的超低空飞行盘旋在城区上。

    放眼望去，除了一些钢筋混凝土建筑和部分古城墙仍然坚挺，其余的屋舍大都倒塌了，只剩下残垣断壁。偌大的城区至少有十几处着火点，一缕缕的黑烟直冲云霄。

    面对满目疮痍、近乎被夷为平地的城区，后座的拍摄员在按快门的时候手都在不由自主的发抖。

    然而天公不作美，又或者说上苍见此情景也潸然泪下，空中乌云密布，瓢泼般的大雨倾盆而下。

    这时候，司地监将电话打去了军部，建议设法提醒灾区，大震之后必有余震，要谨慎小心，远离危房。

    于是开封空军基地便临时赶工印刷了十几万张告示，接着调派战斗机执行“轰炸”任务——高速掠过受灾的几个州县上空，均匀洒布告示。

    “不远了，只剩几里路了。”

    “终于要到了！”

    由于枕木断裂、钢轨变形，火车强行行驶极易脱轨，因而下了车的人们不得不组队步行前往最近的兖州府。

    冒着大雨的队伍走了几个小时，浑身湿漉漉、双脚沾满泥泞，终于来到了府城。

    大家各自散了，去寻找可以下榻的客栈或旅店，多少也先把衣服和鞋子给换了。

    周长风与罗符二人也赶忙找了家客栈。

    好在行李箱中的衣物没湿，二人简单冲洗了一下，换上了干净衣物。

    此时天空中又传来了引擎轰鸣声，罗符走到窗边探头看了一眼。

    只见天空中不断有一队队的飞机飞过，单发的战斗机、双发的鱼雷轰炸机、四发的水上飞机，堪称琳琅满目。

    “自东向西，这些应该是从浮山海军基地起飞的海军飞机。”仰着头的周长风说道。

    浮山，也就是青岛。

    见状，罗符不由得惊叹道：“就这小半个时辰，飞过去大几十架，这是动真格的了啊。”

    面无表情的周长风幽幽道：“你不妨想想，为什么会出动这么大规模的机群……”

    不大的客房中，气氛一下子变得冷峻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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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四章 临时假释；各方反应

    “在外多待一天都是好事，从来没有出来的人还想再进去的。”

    “哎，但这……”

    “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你我现在有其它任务吗？没有。而且轨道都变形了，火车走不了。”

    “可那也太危险了，会发瘟疫的。”

    “少扯理由，大明现在有磺胺药，不怕细菌感染。走，我们赶紧出发。”

    周长风自然不愿意就此离开，所以罗符就显得很为难了，因为他随行的任务之一就是看好这家伙免得再干出一些离谱的事。

    刨除抢险救灾之职责，现在去参与抗震对于周长风来说简直是血赚。

    何谓“监外执行”？在监狱以外的日子同样是算在徒刑的刑期以内的，在外多待一天，回去以后就能在监狱里少待一天。

    然而罗符在犹豫之后却在心里选择了拒绝，只是表面上没有反对。

    二人简单收拾好以后就离开了客栈，来到了街道上，市民们看着都是提心吊胆的模样，都聚集在路边，不敢回到房子中。

    在途经几名巡警的时候，罗符陡然抓住了周长风的胳膊，并大呼道：“你们几个快过来帮忙！手铐拿出来！”

    十秒后。

    一脸无语的周长风盯着身旁的罗符，“好你这家伙，故意搞我是吧？”

    后者拱拱手，“得罪了周兄，伱乱跑的话我也要被怪罪啊。”

    周长风深呼吸了一下，放低声音说道：“那行，你现在去给公主打个电话，请示！”

    “殿下不会答应的。”

    “那不一定，你只管去。”

    为了让周长风死心，罗符同意了。

    在一名巡警的陪同下，他们返回了这儿的巡检司派出所。

    罗符拨打的电话经过一层一层的转接，过了几十秒才得以接通。他阐述了现况，以及周某人的意图，然后就听见电话那头的苏依依在询问朱泠婧。

    须臾，他面色古怪地转头看向了几步开外的周长风，有些纠结地开口道：“周兄，殿下的意思是，除非你答应改作暂时假释，不然不行。”

    假释指的是因为特殊情况，所以刑期未满就释放，但有一定的考验期，只要不再犯新罪，就判定刑期已经执行完毕，否则新旧并罚。

    这是典型的西方法律概念，起源于海洋法系，后被大陆法系引用，如今也被吸纳进了大改以后的中华法系。

    在大明军律中，假释者在考验期内可以重获原级别的预备军衔，考验期结束则回归正式。

    不过很显然周长风现在不满足假释的条件，等这段时间过后还得继续回监狱呆些日子，暂时假释看似脱裤子放屁，然而却能合理合法的在这段时间立拥有军衔。

    “好，我同意。”他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还管什么？能去就不错了，而且还重新有了预备中校的军衔，求之不得啊。

    他俩在这儿多待了一会，稍后，兵部海军处的电话打了过来，宣布临时假释。

    “……哎等等，预备军衔也分兵种的啊，我现在还是沿用原来的？”周长风追问道。

    电话那头嘈杂了一下，接着换了个人，许瞻洺的声音从中传了出来，“不，换宪兵。你小子不是好事吗？这回许你干正事。切记，不准张扬，但也不能低调，这算是代表了海军，清楚否？”

    这一刻的周长风感慨万分，站直身子严肃道：“您放心，职保证恪尽职守！”

    在近乎等于军事管制的灾区，一个宪兵中校的权力之大是难以想象的，而且现在甚至不会因为多了“预备”二字而大打折扣。

    中國自古以来都是差遣大于本职，有明一朝更甚，七品的巡按御史能让四品的知府胆战心惊，只因其临时有额外权力加身。

    尴尬的罗符干笑着说：“周兄，你…你可别埋怨我啊，我也两难。”

    周长风翻了个白眼，随即伸出双手让边上的巡警用钥匙解开了手铐，然后捋了捋衣装，随口道：“那不行，我这人特记仇，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去陆战队哈……好，现在赶紧走。”

    二人径直去了车站，乘车去了郊区的军营。

    陆军第三攻城炮旅的旅部就设在兖州府，当他俩到达时，这儿已经进入了战备状态，不过只是最低的丁级。

    来这儿主要是想搭个顺风车，但是值守的副官却告知他们并未接到参与救援灾区的命令，现在无权自作主张，而且旅长前些天因为生病正在疗养。

    “……济南、大名、开封的三十五、三十一、四〇师倒是已经得令，不过咱们还只是让待命。”

    “我知道了，但是我跟你们借辆车应该可以吧？我现在奉命直接协调海军方面的行动。”

    身着的常服上连领章和肩章都没有的周长风说的话很没说服力，旅部的军官们都将信将疑。

    他们也不听罗符的作证，而是直接向兵部发报，经过确认才终于相信这俩人说的是实话。

    幸亏攻城炮旅是大都督府的直属单位，否则还得一级一级往上问询，那怕是要折腾到明天了。

    作为全国唯三的作战单位，攻城炮旅所装备的东西都是十足的金贵玩意——192㎜重型野战炮、320㎜重型臼炮，以及它们专用的履带式牵引车。

    320㎜臼炮能够将430㎏重的混凝土破坏弹发射12㎞远，这种炮弹的壳体由昂贵的镍钒锰合金钢制成，弹头则为同样昂贵的钨镍铬合金，可以击穿三米多厚的钢筋混凝土。

    只是想象一下这玩意开火的场景，以及接近半吨重的炮弹砸在敌人的头顶都让人心情舒畅。

    周长风本想着借用一辆普普通通的迅雷十六型越野车，然而他却瞥见这儿的车库中有几辆未曾见过的大家伙。

    虽然同样是四轮越野车，但足足大了一圈有余。

    罗符见他两眼放光，无奈地解释道：“也是迅捷公司出产的，这是十八型，属于是重型越野车，但是太贵了，只有陆军去年买了一百辆……”

    同样棱角分明的硬朗外形，尺寸增大，全重由十六型的1220㎏增加到1600㎏，动力由45匹改为65匹马力六缸汽油机。

    “就它了。”周长风一眼相中了这辆狂放大气的重型越野车，挥手道：“再搬辆摩托车放后座上，然后把药和吃的都装满。”

    根据目前已知的消息就知道之前的地震有多糟糕了，带辆摩托车是为了应对连越野车也开不进去的恶劣情况。

    几名士兵合力搬上去了一辆两轮的小摩托车，接着开始装各种补给品。

    在这期间，周长风向第三旅的宪兵队队官要了他备用的肩章和领章，然后请裁缝把外框由蓝色改为表示校官的红色，再加一个三角形表示预备役；若是后备役，则为圆形。

    当天正午时分，这辆展开了雨篷布的越野车飞速驶出了军营，在地上溅起几米远的泥水，旋即消失在灰蒙蒙的雨色之中。

    对于朱泠婧来说，她现在正忙得不可开交，也没有闲心去管身在千里之外的周长风，再说了，至少这次他知道正大光明的请示。

    这些日子本来就不断有人示好和入伙，她正忙着斟酌和筛选，谁知竟然突发了这么严重的天灾。

    所以现在就不得不以此做文章了，投身于政治意味着在许多时候不能按自身意愿和喜好行为处事。

    尽管朱泠婧感觉此刻赶赴灾区无异于可耻的作秀，但她也清楚，与此同时大江南北有许多归属不同黨派和派系的政客们正在急匆匆地赶往灾区。

    真心实意也好，作秀表演也罢，如果他们去了而自己不去，那这风头就被别人占了。

    如今大明朝野之间的政治力量不该失衡，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正是考验各方的时候。

    她随即令人准备一笔大额捐款，并边宣传边组织大众捐款，而自己则向包括皇太子在内的几人接连打了几个电话通了个气。

    当天傍晚，她直接乘机飞赴兖州府，对坐飞机有心理阴影的朱泠婧这回也算是拼了。

    在百忙之中接了电话的皇太子表示支持，接着继续统筹全局。

    尽管赈灾救济的事情按照过往经验按部就班的来就是了，这些细枝末节有内阁和其它官署来处理，但一些关键决策没有人拍板是不行的。

    这个月以来，皇帝因为在休养所以将绝大多数权力都丢给了皇太子，虽然没有明确说是准许“监国”，但文武群臣们也都心知肚明。

    “殿下，据报，普惠公司也答应了，但是他们的要价…比较高。”

    “稳着来，不能露急，机会合适就拍板，也不必顾虑钱多钱少。”

    “是。”

    “好，现在同曹州取得联系了没？”

    “还没有。”

    年初时，朱立锲随意布下的圈套倒是成功忽悠到了美国人，他们误以为德国人已经向大明暗中转移了大马力星形发动机的技术，大明且已经实验性生产了搭载1300匹马力引擎的轰炸机。

    因而美国人在大力吐槽之余，便放松了管制。

    普-惠公司和莱特公司不愿错过这发财妙机，之前他们就算想卖技术或授权生产，联邦政府也必不可能同意，但现在不一样了。

    莱特公司由于这几年研发R-2600发动机耗费了巨额资金，因而很想把R-1820发动机的生产技术卖掉赚笔钱来回血一波，于是主动找上了那个在朱立锲授意下建立的空壳公司。

    美国人急着卖，因为卖的越晚价格越低；明人心里急着想要，但表面上却故作矜持。

    就在昨天，一系列谈判之后，关于莱特R-1820-25“旋风”发动机的生产许可终于尘埃落定，莱特公司将提供近十万页的技术图纸副本、可装配一百台的零件、一个生产指导工程师团队。

    然而乐极生悲，人们还未来得及庆贺一下，今天就突逢天灾。

    经过半天的失败尝试以后，直至第二天凌晨，空军派出的一架三十式小型联络机才勉强降落，代价是起落架折断、螺旋桨变形。

    但这终于让带着电台的几名军官和士兵成功着陆，并发回了相比起空中侦察更详尽的描述——「……连绵阴雨，水洼遍地，田野如若泽国，受灾百姓皆露宿街头与田埂，搭棚以避雨，死伤者无可计数，情状凄惨之极……土地多有裂缝，小则数寸、大则数尺，井水化作黑绿，不可饮……」

    大明官方电台也在仓促组织措辞以后进行了及时报道：“……八月初一，曹州始发大震，音讯全无，今日始略知梗概。寅时五刻地震剧烈，颠簸之极，兼有风雨，全州房屋倒塌殆尽，官道交通完全毁坏，老弱妇孺蜷于残垣断壁之间，死伤无数，官民人等正竭力救助……”

    当关于灾区的消息被电台和各家报社争抢报道时，周长风与罗符二人也终于抵达了曹州。

    短短三百里的路却开了十几个小时，因为道路损坏得不成样子，几乎大部分时候都只能在坎坷的原野中行驶，而且越接近震中区域，道路就越发破损，到最后压根就不存在了。

    “实在恐怖啊，路况如此，后续赈灾的队伍一时半会进不来啊。”忧心忡忡的罗符如是说道。

    精悍的重型越野车尚且如此吃力，满载货物的卡车怎么可能开得进来？

    “肯定会有办法的，大不了空投物资。”目视前方的周长风叹了口气，“总之，尽人事。”

    之前途经巨野县，那满目疮痍的景象就已经足够震撼了，可想而知即将抵达的曹州会是何等状况。

    曹州就是菏泽，历史上这儿作为受灾最为严重的城市，死亡三千多人，受伤一万二千余人，房屋倒塌三十二万间。

    而如今大明的曹州虽然只是个内陆的普通州城，但经济水平与历史上相比要高许多。

    多层建筑更多、人口更多且更为集中……处境只会更差。

    沿途的村镇同样残破不堪，到处都是流落的百姓，周长风与罗符二人现在的目的地是州衙，实在不应该分心救助。

    正当越野车颠簸着驶过倒塌了半边的古城墙时，陡然间，一声枪响从阴沉的蒙蒙细雨中传来。

    紧接着，又是好几声“砰砰砰”。

    “把枪准备好！”周长风心中暗叹，果不其然，总有人喜欢趁火打劫啊。

    零元购？绝不纵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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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五章 从重治罪；转机

    霍布斯在其著作《利维坦》中有言：「政府的统治不可能完美，在与政府不够强大而造成的内战所带来的痛苦，或因为没有强力法律约束所造成的混乱争斗掠夺比起来，政府的弊端简直微不足道。」

    总而言之就是阐述了“一个最坏的政府也胜过没有政府”的观点，而用现在灾区的糟糕情况来佐证这个观点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都退后！散了！别聚在这！”

    日上三竿，在九州银行曹州分行的残垣断壁之前，几名衣装破烂、沾满污迹的巡警正如临大敌地持着手枪。

    而他们面对的，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少说也有二百人之多。

    作为巡检司刘儿庙派出所的一名协警士，于漳庆幸自己昨天轮班到了凌晨时分的巡街任务，否则此刻恐怕也已经被埋在了废墟瓦砾之下。

    怀胎三月的妻子回了娘家，父母等人也都在乡下，现在也联系不上，所以没有牵挂的于漳便选择了继续履行职责。

    虽然没有任何规定在遇到这种情况时的应对程序，但是他根据自己的本能，径直赶到了附近的银行。

    在之后的几个时辰里，陆续有几名幸存的巡警也过来了，然而算上他统共也只有五个人，其中一人还是女文员，连枪都没摸过。

    在他们的身后，是贮藏着真金白银以及大量钞票的银行。

    实际上从昨天早上到晚上，时不时就有鬼鬼祟祟的家伙凑过来偷看几眼，还有人三五成群的绕着银行转悠，小声嘀咕着什么，但最后都被巡警们给呵止了。

    但情况在今天早晨急转直下，这些家伙似乎经过了一晚上的商讨而达成了一致，图谋不轨的意愿也变得越发强烈了。

    而且促使他们底气大增的是几支猎枪和手枪，也不知是从哪儿捡来或抢来的。

    “止步！”

    “再过来就开枪了！”

    面对已经有些沙哑的警告声，拿着菜刀、木棍、铁锹、钢筋的数十人仍在一步步的靠近，其中还混杂着几个拿着枪的家伙。

    “砰！”一名紧张的巡警再度朝天开了一枪。

    神色冷峻的于漳制止道：“他们财迷心窍，警告无用了，别浪费子弹！”

    当一声枪响从步步紧逼的人群中传出后，双方旋即展开了对射，一场枪战就此爆发！

    中弹倒地的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但现场噼里啪啦的枪声和呼喊声完全盖过了他们的哀嚎。

    没有枪、也不会用枪的女文员竭力保持着冷静，大声喊道：“这是在盗匪行径！趁火打劫是要杀头的！快住手！”

    这数十人依托着街边的残垣断壁和汽车，有枪的继续开枪，没枪的也胡乱捡起砖石碎片扔过去。

    有个嚣张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弄死你们过后，抢完就跑，衣服一换，十天半个月以后谁还晓得？哈哈哈哈——”

    他的话让在场的数十人越发兴奋了，能遇上这样趁火打劫的好机会，平日的游手好闲的泼皮无赖们简直是高兴坏了，这不就是老天爷在赏钱吗？

    “冲啊，磨蹭啥啊。”

    “别畏畏缩缩了，他们就几个人罢了！”

    “一鼓作气上啊！”

    就在他们打算一拥而上之时，一阵引擎轰鸣声从后边传了过来。

    动静愈来愈大，他们不约而同地回首看去，只见一辆灰绿色的越野车飞速驶来。

    军车意味着什么？

    对于企图以暴力趁火打劫的泼皮无赖们而言，军车意味着秩序和绝对的暴力，是大明朝廷专政的核心体现。

    在外围徘徊的一百多人直接作鸟兽散，这些人本来就胆子小，过来主要是想看热闹，但也抱着能不能在别人得手以后再稍微分一杯羹的小心思。

    “嘀嘀嘀——”

    周长风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猛按喇叭，刺耳的喇叭声一下子就盖过了对射的枪声。

    这辆迅雷十八型越野车横在了残破的街道中央，还没完全停稳，他与罗符二人就迅速跳下车，依托着车身找好了掩护。

    后者扯着嗓子厉声吼道：“抱头跪地！反抗者杀无赦！”

    而周长风则已经将一支二十式自动枪架在了引擎盖上，瞄对了乱哄哄的人群。

    兴许是因为仅仅出现了一辆军车的缘故，刚被吓了一跳的泼皮无赖们觉得自己又行了。

    “砰！”

    “哒哒！”

    有人用猎枪向他俩开火，周长风立刻开枪还击。

    两发.351英寸温彻斯特圆头弹携带着一千八百焦耳的动能飞出枪口，当即撂倒了那名手持宝成牌猎枪的家伙。

    此刻着实顾不上太多，必须在第一时间震慑到这些家伙，否则麻烦可就大了。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他就以精准的双发短点射将其余几名持枪的盗匪射杀，这让一旁以黑叔叔射击姿势拿着手枪胡乱还击的罗符嗟叹不已。

    “不准跑！跪下！”周长风一边大喊着一边换了个弹匣。

    不过这数十人已经被电光火石间的犀利打击给吓到了，一帮子欺软怕硬的家伙见状不妙便立马四散奔逃。

    在短促且有节奏的“哒哒”声中，夺路而逃的地痞无赖们先后被撂倒了四、五人，其中一部分失魂落魄的家伙选择了跪地求饶，但也有些人侥幸逃走了。

    “你拿个小手枪根本就缺少威慑力啊。”周长风顺手从车子的后备箱中拿出了一支三四式冲锋枪，然后将之递给了罗符，“拿好！早跟你说了，威慑第一、开枪第二。”

    二十几名战战兢兢的盗匪被端着枪的他俩给驱赶到了银行的废墟旁边，然后从中挑了仨人，让他们三个把其他人的手脚跟捆起来。

    让周长风无奈的是，都到这个份上了，竟然还有人敢耍小聪明，故意绑得似紧实松。

    他也没多说，直接就是一枪，倒地的尸体下很快就涌现了一摊血。

    “实在是冥顽不化。”于漳啐了一句。

    语毕，他向周长风拱手行礼道：“长官您是从何而来？朝廷已经派兵前来救助了么？”

    后者微微颔首，但接着又摇头道：“派倒是派了，但是地震导致道路损毁严重，大部队一时半会进不来。”

    “唉，本府的境况着实凄惨啊……”

    这时候，那名女文员忽然惊呼了一声，大家循声看去，只见一名巡警的腰间红了一大片，依稀可见有血滴落。

    显然，刚刚激烈的对射让大家都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肾上腺素大量分泌的情况下很难察觉到疼痛。

    好在这位巡警伤势不重，只是被子弹在腰间划开了一条口子，皮开肉绽，虽然骇人但是不致命。

    罗符小跑着去车上拿了个急救包过来，用硼酸消毒液冲洗以后再洒上白药，包扎以后就暂时无碍了。

    “现在首先要和州衙取得联系，还有警务局。”周长风抬手看了一眼手表，问道：“伱对这里熟悉吗？我指的是全城。”

    “长官您尽管放心，我从小就进城念书，到处跑，曹州城区我凭感觉都知道咋个走！”于漳不假思索地答复道。

    稍后，周长风与罗符先驾车在周围转悠了一圈，大声招呼有没有落单的巡警和民兵，亦或是曾经接受过训练的预备役人员。

    团练、乡勇之类的古代民兵制度如今也被大加调改，由州县的兵房、府的兵厅管理。

    在带回了两个民兵和一个预备役士兵以后，周长风留下了一支冲锋枪，再算上先前盗匪们遗留的几支手枪和猎枪，至少能让大家人人有枪。

    然后他们便带上了于漳，由他领路，直奔州衙而去。

    颠簸的半途中，道路两侧尽是满身污迹的市民，不乏有白鬓老者和抱着婴儿的女子。

    一道道目光都紧锁在这辆带给他们希望的车子上，人们都想起了昨天天女散花般落下的告示中所说的——留心余震，互帮互助，朝廷已然调派人手前来赈灾，趁火打劫之辈从重治罪。

    有人问询官府的其他人什么时候能到，有人直接凑过来求助。

    但周长风现在也无能为力，只能宽慰道：“坚持住，救援一定会来。”

    途经一个街区的时候，纵使已成残垣断壁，但还是能辨别出这儿本来是繁华的商业地。

    然而现在现在却是狼藉一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六具尸体，零零散散还能看见一些弹壳。

    望着其中两具巡警的尸体，于漳沉声说道：“这里原先是几家首饰店和金银店，定然是被洗劫了。”

    满眼忧虑的罗符说道：“这般混乱，衙门不知道有没有崩溃……如果无人组织护卫的话，粮仓肯定也要被抢光了。”

    由于道路毁坏，以及沿途尽是流落街头的受灾市民，车子根本快不起来，足足用了半个多小时才抵达曹州的州衙。

    那写着“曹州署”三字的牌匾掉在了地上，大门、仪门、大堂、屋舍全部未能幸免，全都化作一片瓦砾废墟。

    好在在这废墟之上还有不少身影，粗略一看大概有二、三十人之多。

    “知州在不在？这里谁最大？”周长风边下车边喊道。

    一名中年人快步走了过来，拱手道：“知州伤重不治……在下吕维中，曹州同知，朝廷的救援竟这般快？”

    周长风摇摇头，说道：“不，大部队还早着呢，我们只是率先进来查明情况的。”

    闻声，在场的众人原本殷切的目光一下子就黯淡了不少。

    这时候，三名身着陆军野战服的人也小跑着靠了过来，其中那名少尉见面就欣然抱拳道：“长官，海军也来了？！”

    罗符扫视了一下三人的军衔牌，“你们是怎么来的？”

    为首的少尉答道：“我们是三十五师的，之前因为此地音讯全无，我们奉命带电台降落报告实况。”

    “飞行员呢？”

    “骨折了。着陆时…飞机断了起落架。”

    现在的情况就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军队在短时间内是进不来的，少则三天五天、多则八天十天。

    而且由于越靠近震中区域道路损毁越严重，所以外围的州县会先得到救援，一圈一圈向内，处在核心的曹州几乎不可避免最后才能等来救援。

    自那之前，基本上得靠幸存者们自己了。

    周长风召集了在场的官吏们，向他们明确接下来的部署。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恢复秩序，现在城中有很多流窜的强盗，银行、珠宝店铺都遇袭了，我们首先要确保粮仓的安全。”

    吕维中颔首道：“周长官，昨日中午我便下令召集人手去护卫预备仓了，但是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等会我们继续组织队伍，先确保粮仓，然后是发电厂，再是医院恢复一点功能，尽量维持秩序等待大部队到来。”神情严肃的周长风补充道：“现在是非常时刻，乘火打劫的犯罪行为要从重处置。”

    “明白，违律行径罪加二等，劫掠者当即处决，震慑宵小。”一名警务局的官员立刻应了。

    依靠残余的治安、官僚系统，究竟能支撑多久？

    说实话周长风心里也没底，灾难之后最危险的就是人心，本来大家就惶惶不可终日，再加上唯恐天下不乱的宵小之辈意图火上浇油，情况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

    在这一天的午时二刻，周长风令人拍发了一封电报：

    「……州城屋舍几无所剩，地裂、冒水、塌陷均普遍可见，阴雨渐歇，然淤水仍可没至脚踝，街道梗阻，灾民风餐露宿，缺衣少食无药。民心惶惶，盗匪宵小无处不在，乃至掠袭钱庄与金店。职昼夜兼程已至曹州，现接领曹州事宜，组织官民人等自救，竭力维系秩序……」

    在阐明现况以后，他又要求空投物资。

    实际上早在昨天下午的时候，空军和海军就非常迅速地组织了小规模的空投，不过很快就中止了。

    一方面是因为天气状况不佳导致空投成功率低下，大部分物资都不知道落哪儿去了。

    另一方面在于考虑到灾区秩序混乱，这些物资在落地以后很大可能也会被盗匪们所占据，寻常百姓想拿也拿不到。

    好在现在事情终于有了转机，里边多了个奇人。

    虽然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但那也得分情况。前段时间朝野之间对于周某人津津乐道，褒贬不一，但现在获悉这家伙顺道直接深入了震中区域，许多人竟然感到了一丝安心？

    如果秩序恢复，再加上不断进行空投支援，曹州的后续损失和人员伤亡可以降到最低，这已经是糟糕情况的最好结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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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六章 食物问题；大鱼吃小鱼

    预备仓指的是明朝的一种平抑粮价、储藏赈济粮食的备荒仓库，在此之前通常叫做常平仓。隆庆、万历年间，因为朝政混乱、积弊已久，这一制度名存实亡，尔后经过重新整饬才得以继续沿用。

    由于人口集中和经济模式的缘故，城市在面对自然灾害时更容易陷入危机。

    乡村的小农经济在短时间内自给自足是没问题的，每家每户多少会囤积一些粮食，但城市则不然，寻常百姓家谁会预备大量粮食？往往都是一袋子大米或面粉快吃完了的时候才会再去买。

    如今断水断电断粮，数十万幸存市民们的基本生活需求就成了大问题。

    哪怕只按照一斤来计算，每天都至少要消耗近百万斤的食物，这个数量级的物资需求已经很难给人直观感受了，具象化来说，这大概需要二百辆轻型卡车往返两趟才能运完。

    对于周长风关于“预备仓存粮数量够不够”的质疑，吕维中回答得十分坚定。

    “如今倒卖粮食没油水的，既不挣钱又属于大罪，谁干啊？周长官你放心，去年冬月验仓时，一千六百万斤有余，足够一月之需了。”

    在驾车沿着周围街道转悠了几大圈以后，周长风总算张罗起了一帮子虾兵蟹将，民兵、退役的、预备役的、后备役的等等共计三十多人。

    于漳起先提议去扒拉曹州警务局的废墟，希望从中获取到枪支弹药，然而由于倒塌的大楼是双层的砖混结构建筑，砖瓦碎片堆积如山，只靠人力怕不是要挖上一天一夜。

    所以周长风放弃了这个打算，转而选择去挖一家售卖枪支的店铺，花了老大的劲才终于寻摸出来十几支手枪和猎枪，以及一些子弹。

    “不算多，但也够用了，我再重申一遍，威慑第一，千万别想着大开杀戒，那是不可能的。而且…子弹也不够。”

    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被他分成了四个分队，留下一个分队护卫州衙官吏，其余的二十余人则直奔预备仓而去。

    曹州预备仓囤积粮食用的是钢制立筒仓，有百万斤级大立筒仓十五个、十万斤级小立筒仓二十二个、房式仓两个，最多可囤积八千六百吨未脱壳的原粮和一千吨成品粮。

    这儿同样因为地震遭到了严重损坏，外边的围墙倒塌，立筒仓坚固的钢架也扭曲变形，至少有一半的立筒仓倾倒在地，未脱壳的麦粒和稻谷在地上堆成了小山，但却被雨水淋得湿透了。

    保护此地的数十人也是东拼西凑而来的，护卫、巡警、吏员等等，然而面对成百上千的灾民，他们可谓心有余而力不足。

    “怎么还不放粮？我们一家老小都饿了一天一夜了！”

    “粮食都泡水里了啊……”

    “给个准信啊，究竟何时放粮？”

    人群中传来此起彼伏的质疑声。

    许多人从昨天中午就过来了，到现在经过一整个昼夜的风吹雨淋，饥肠辘辘，人们的情绪也被撩拨了起来。

    哪有饿死在粮食面前的道理？就算真的冲进去拿几袋粮食又能咋样？

    面对群情激愤的灾民们，一名紧张不已的户房吏员扯着嗓子喊道：“筒仓里头装的都是原粮，还没脱壳！能吃的粮食大半都被压在库房下了！”

    “那让咱们去搭把手啊，光靠你们要等到啥时候？！”有人大声问道。

    这儿的氛围称得上剑拔弩张，一旦过了临界点，成百上千的灾民们一拥而上，这区区几十人哪儿拦得住？

    好在这时候周长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的守卫者们终于松了口气。

    如释重负之后，身心俱疲的一些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面容憔悴的户房吏员拱了拱手，有气无力地说：“真是及时雨啊……差点儿就镇不住场面了。”

    “难为你们了。”周长风也轻舒了一口气，他转而面向无数双渴求的目光，“诸位市民，我是海军派来的，现在曹州一切事宜由我代管，希望诸位配合，共度时艰。”

    随即就此起彼伏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但其实全都围绕一件事——大家饥肠辘辘，现在就指望吃饱饭！

    周长风拿过一个铝皮卷制的喇叭，喊道：“乱哄哄的，怎么发？那不得乱套了？都按次序排好队！”

    然而大喜过望的人群反而更乱了，因为都想抢先，所以便争着抢着想往前排。

    推搡、叫骂，乃至拳脚相加，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

    “砰！”

    无可奈何的周长风朝天开了一枪，这才重新镇住局面。

    然后他便将这儿交由罗符管理，自己则径直往里边去了。

    东倒西歪的立筒仓、坍塌的房式仓，这样的场景让他不免担忧了起来，“都是原粮啊，没有成品粮？”

    那户房吏员先摇头又点头，“有是有，可都在那库房下边啊，我们忙活了大半天，只搬出来三百来袋。”

    立筒仓存放原粮、房式仓存放袋装的成品粮，然而坍塌的库房把数以万计的成品粮掩埋住了。

    两个房式仓一共囤积了一千吨的成品粮，可供全城灾民吃上三、四天。

    稍作思索以后，周长风便令道：“我们要维持秩序，清理残骸的活得靠百姓，去征集三百名青壮来，告诉他们，来帮忙的话能领双倍。”

    有人领命而去，没过多久，一阵阵的呼喊声就从外边的人群中传出。

    数百报名前来的灾民争先恐后地扒拉着残垣断壁、挥舞着铁锹，试图以最快速度把下边的珍贵粮食给挖掘出来。

    为了安抚人心，罗符也按周长风的要求向外围等候着的灾民们问询了许多情况，并竭力宽慰。

    人多力量大并非虚言，等到申时的时候，其中一个房式仓残骸已经被清理得七七八八了，陆续抢运出来了上千袋五十斤的大米。

    虽然大家都精疲力尽，但能在这等天灾以后重获一大袋子粮食，可以说安全感十足，每个人都喜不自胜。

    此刻这些粮食已经不再仅仅是能够填饱肚子的东西了，更是慰藉人心的良药。

    神色平静的周长风望着排队领粮的灾民们，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因为成品粮只有一千吨而已，去除被雨水泡坏和破损沾染泥泞的，能吃的不过八百吨，仅能供给曹州城区的灾民们三、四天所需。

    其余几千吨的原粮还需要经过脱壳工序，这是当下难以解决的。

    少量成品粮与大量原粮相搭配的囤积组合倒不能说有错，因为原粮没有脱壳，所以防虫、防霉、耐贮藏。

    成品粮只能贮藏一年，而原粮可以贮藏四年之久。

    预备仓的这个囤积组合本是计划用来应对粮食歉收的灾荒时日的，成品粮可以吃上好几天，这些时间已经足够人们把原粮送到工坊进行脱壳了。

    可惜，始料未及的大地震将绝大多数屋舍都化作了瓦砾废墟。

    当周长风返回州衙以后，人们正在用能搜罗到的材料搭建棚子，风餐露宿是必须尽量避免的。

    在之前的几个小时里，于漳率领一些人在城区的三条主干道上巡逻了半圈，他沉声汇报道：“城区的情况很糟，那些米店、粮食铺所在地都被自发组织的地痞恶霸们给占据了，坐地起价，一斤米一圆，十斤起卖。”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忿然道：“除了这个，诸多违律行径多不胜数，先前一路上不断有民众前来求助告状，偷、抢，强买强卖，还有谋财害命和淫辱民女的……”

    “我知道了。”饿着肚子的周长风将一个馒头放在篝火上烤着，“接下来继续扩大范围，把落单的巡警和其他预备役人员都组织起来，不断在城中巡逻，严惩恶徒，以最快速度让治安稳定起来。”

    若是让趁火打劫的宵小之辈继续逍遥法外，人心惶惶之下，一切只会愈来愈坏。

    实际上现在只需要达成两个目标就能让曹州灾民们以最小的代价坚持到大部队赶来，一是确保食物分配到位，二是维持稳定不生乱子。

    但这谈何容易？

    几十年来从未有波及范围广的大规模战乱，可以说大明的近几代人都是缺乏危机意识的，尤其是如今的大明年轻人，他们对于灾害、瘟疫的认知非常浅薄，对于人性丑恶的认知上限也仅限于在地方上嚣张横行的地痞恶霸。

    而且这不比信息技术发达的后世，有视频、音频、图文并茂。在当下，普通人获取外界信息的渠道基本只局限于报纸、广播和口口相传，偶尔其它地方发生灾害的具体情况也很难给人们留下深刻印象。

    “喂！过来，把伱那袋子米交出来。”

    “哪来的？哦？官府放粮了？”

    “别不识相，米放地上，赶紧滚！”

    “跑？看你往哪跑！”

    先前在预备仓领到了米的青壮们虽然又困又乏，但依然执着地扛着米袋子匆匆赶路，希望尽早把粮食带给苦苦久等的家人们。

    然而在这等境况下，带着一袋子米晃悠岂不等同于在哥谭市边走边把玩手中的金条？

    面对拿着棍棒刀斧的泼皮路霸们，有人怂了，狼狈而去；有人坚决不服，被一通围殴；有人哀求留下少许，被拳脚相加。

    而这些临时合伙的恶霸们可谓成百上千，因为抢地盘、抢物资势必要引发争端，很快就互相乱斗了起来。

    人多的胜过人少的、有枪的胜过没枪的、多枪的胜过少枪的。

    就这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偌大的曹州到处都是枪声、打斗声、叫骂声。

    寻常市民们蜷缩在残垣断壁之下，战战兢兢地等待着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来的救援。

    一些胆子大的青壮年不得不设法保护家人安危，他们也自发组织起来，搜罗上钢筋、木棍、铁管、火钳等一切可用的东西，忐忑不安地防备着可能到来的盗匪们。

    “好，那你们现在就动身，人手不够就征集百姓，能恢复几台是几台。”

    “至于你们…罗符，你带队吧，看看还有多少能用的卡车，短时间能修好的也算上。”

    几个分队经过小半天的巡查和招呼，差不多召来了一百多巡警、民兵、预备役人员，周长风便将他们简单编组以后派了出去，打击肆意妄为的盗匪们，尽快恢复秩序。

    为了提升效率，指挥处、医务处、物资处等临时机构都被建立了起来，东拼西凑组织起来的队伍也被进一步细分，不同的职能以不同颜色的、系在右手胳膊上的布条加以区分，红色负责治安维稳、绿色负责医护、蓝色负责物资管理。

    尽管大部分人都各不相认，连名字都叫不出，然而这临时拼凑出来的组织仍然磕磕绊绊的运作了起来，倒是像模像样。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恢复粮食工坊的功能，几千吨的原粮靠人力必然是赶不上消耗速度的。

    此外，医院也是重中之重。至于发电厂、自来水厂这些则顾不上了，单靠灾区能搜罗到的资源也修不好它们。

    第二天，也就是八月三日早晨，两架空军的三十式小型联络机在人们的引导下先后降落，简单平整之后的地面勉强让它俩安然落地。

    舱门打开，从中跳下的几个身影让周长风一行人大跌眼镜——原以为是来传递重要命令的，没想到是几名记者。

    满头黑线的周长风禁不住低声吐槽道：“乱弹琴！医生、技工、军官，送什么人进来不好？偏偏送记者！”

    三男一女四名记者一下来就东张西望，有个戴圆框眼镜的青年更是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上前，迫不及待地问：“长官，曹州现在情况如何？”

    周长风正欲开口，一连串密如爆竹的枪声从后方传来，大概是维稳治安分队在和盗匪团伙交火。

    现在的他心里直骂娘，但还是面不改色地答道：“如你所闻，并不好。这里很乱，不适合来凑热闹。”

    这话再明显不过了，几名记者尴尬不已，那个圆脸的女记者禁不住忿然道：“长官，如此天灾过后究竟是何等状况，大明大江南北无不关切，我们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这样的话对于周长风来说等同于扯淡，对恶劣环境缺乏亲身经历的人总是心存美好幻想，然而往往一个昼夜都坚持不过去。

    “哦，那希望你们能忍耐这里的艰苦，然后写文章的时候别添油加醋。”

    推一本书友群朋友的书，感兴趣的可以去瞅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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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七章 来了就别走了；土造装甲车

    或许因为穿越前刻板印象的缘故，周长风并不欢迎记者们的到来，但是人家来都来了总不能赶走吧，只能再三要求他们不要乱跑。

    现在到处都是一团糟，盗匪横行，要是这些家伙误打误撞被地痞恶霸们给杀了，那自己搞不好还得背锅。

    初来乍到的几名记者分属不同的报社，除了大明官方日月社以外，还有博文报、中國日报、帝国纪闻报等三家。

    然而记者们的到来还算好的，没过多久州衙那边就收到了几封电报，发电者和措辞都不同，但问的都是这边的平坦地够不够小型飞机起飞。

    由于野战通勤、炮兵观测之用途，三十式联络机只需要五十几米的距离即可起飞，可以很方便的在前线起降。

    周长风原以为是军部要组织空运，虽然运力有限，但多少能运些药品这类的关键物资进来。

    结果让他无语的是，当两架小飞机在中午降落以后，从中下来的却是一名谘政院的议员，而他落地以后的第一句话是问这里有没有汽车可以坐。

    这位儒雅大方的中年人在几名随从的陪同下在周围转悠了几圈，摆拍了十多张照片，美其名曰“冒险前往受灾最深重之地调查境况”。

    然后他便以身体不适为由离开了，两架三十式联络机接连滑行着起飞，调转方向向着南方飞去。

    但这还没完，之后又来了一架飞机，这次落地的是一员分巡道，挂的是山东按察司按察副使的衔。

    这位道员同样也是在周围转悠了一圈，讲了些诸如“坚持下去必有赈济”之类的有的没的宽慰之言。

    当周长风因为太困而小憩了两刻钟后，一觉醒来只看到了渐渐消失在天际线的飞机。

    “妈的！一个个都来打卡了是吧！”

    恰巧此时又有一架飞机到来，下降高度缓缓盘旋一圈以后对准了那小小的平坦地。

    至此周长风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对罗符令道：“待会不管里边是什么人，等他走远了以后你带人直接把飞机轮子给老子拆了！”

    这架蓝灰色、涂刷着“丁字一〇九”的三十式联络机把速度放到了最慢，小心翼翼地进近。

    这小飞机的座椅不敢恭维，垫子和靠背都是一块海绵外加帆布套，一个多小时的航程让座椅上的高森柏腰酸背痛，只盼着赶快落地。

    现在的户部除了传统的与省级行政区相对应的清吏司之外，还有专门负责灾害救济的赈济司，制订策略、协调物资、组织捐赠等等都是它的活。

    然而赈济司注定只能在中小规模灾害独揽大权，当一场灾害大到需要大明全国上下全力以赴的时候，只是朝廷小小一司的它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当配角了。

    身为赈济司郎中的高森柏深明这一点，本想着呆在京城按部就班即可，没想到却被要求千里迢迢亲自到场，而且还是最严重的震中区域。

    这倒不是朝廷的要求，而是他所属党派的要求。

    “凄惨之极啊，这等大灾……唉。”远观周围近乎被夷为平地的城区，高森柏联想到了二百多年前的郯城大地震，同样是在山东。

    不过一下飞机，他就感受到了周围人们投射而来的不怀好意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

    高森柏不傻，这种氛围还是很容易分辨出来的——不是因为忙碌得不可开交而烦躁不悦，而是另有原因的厌恶反感。

    当他询问周长风人在何处时，旁人也只是硬邦邦地答复了一句“正在忙于指挥各方”。

    我就这么不受待见嘛？

    本该坐在值房中悠然自得的京官却不远千里亲自到场，就算不欢迎，但也不至于这么讨厌吧？

    高森柏决定去找周长风谈一谈，毕竟他只带了个随从来，若不跟这儿的指挥者讲明事理的话，几乎寸步难行。

    一见面，后者就开门见山地说：“在下忙得很，曹州几十万灾民每时每刻都饱受饥饿、疾病、盗匪的伤害，没工夫同你闲谈，见谅。”

    尽管高森柏很不满，但看着浑身上下脏兮兮、头发凌乱、面带倦色的周长风，他的恼怒来得快去得也快。

    跟什么样的人打交道该用什么方式这是为官的基本功，混迹在大明官场十几个年头、精于此道的高森柏便直截发问道：“我看大家似乎对我隐隐有所不满，这是何故？”

    他都这么直白了，周长风自然也不含糊，随口回道：“在你之前有两个家伙来这作秀，溜达几圈、拍几张照片就走人。”

    这话一说，高森柏瞬间就明白了。

    但这种事情不应该已经习以为常了么？不过旋即他便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思维定势了——自己作为赈济司郎中自然知道许多内情，早都习惯了，但…寻常人等不知道啊。

    周长风悠悠道：“高郎中啊，伱不会也打算在这溜达几圈就走吧？”

    略感汗颜的高森柏尴尬一笑，“不至于不至于，我是打算多留几日的。”

    “那就好，你乘坐的飞机轮子有问题，这些天是起飞不了了的。”一本正经的周长风故意把‘有问题’三个字说得特别重。

    “啊？”

    这算不算入了狼窝？

    高森柏有些懵，“小周，你我乃是同一派的人，不至于这般吧……”

    他是大明宪政会人士，这是由保皇派所创立的黨派，涵盖了大部分开明的权贵和比较保守的資产階级，立场是中和中右。

    虽然周长风并未参加什么黨派，但既然跟着朱泠婧干，那就等同于是一个立场的友人。

    “之前那俩人太让人寒心了，大明政客们的形象已经摇摇欲坠了。”

    语毕，周长风看向了高森柏这位年纪上能算是他父辈的官员，认真道：“危难的时候就应该有达官贵人身在一线安定人心，高大人，你怨不怨我都无所谓，我必须留你三天，希望你能配合好。”

    为什么是三天？因为无论如何也得在三天之内把秩序恢复，否则灾民们就会因为饥饿和疾病出现大规模的死亡，而且还有被掩埋在残垣断壁下的尸体也会腐烂而诱发瘟疫。

    “……”高森柏默然不语。

    但周长风可不管那么多，他继续下令道：“来人，把降落场用篝火和红布摆个醒目标志出来，禁止降落。直接给兵部发电，曹州不需要再来人查什么狗屁情况了，现况还不够清晰吗？送一个罐头进来也比送人要强！”

    这时，吕维中快步走了过来，拱手道：“先前六、七分队合力剿灭了一股盗匪，活捉了二十几个，也简单讯问完了。”

    “按之前的规矩来就行了，有恶行的直接枪毙，然后竖根木架子吊着，两天一换免得腐烂生蛆。”

    “呃…交叉讯问后，好像都参与了劫掠、伤人、奸……”

    “那就都毙了呗，这种平时不敢搞事、一出乱子就趁火打劫的玩意最可恨，留着浪费粮食。”

    这轻描淡写的语气让高森柏终于想起来自己面前的这位是个啥样的人物了。

    什么和蔼、友善之类的传闻中的评价都是都是假的，这位可是在遥远边陲之地以一敌多血战几天几夜、前些日子乃至宁可违律也要私自去西班牙找仗打的狠人。

    这一刻，高森柏陡然觉得周长风是个不宰人就不舒坦的家伙，不免下意识地担忧起自己接下来几天能不能安稳度过了。

    还是识相一点比较好，小心驶得万年船，少得罪人才是官场准则啊。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正色道：“小周，既然来了，这几日我自然是要忠于职守的，与诸位共度时艰，也算不负民脂民膏了。”

    周长风盯着他淡淡一笑，旋即将目光放回了桌子上平铺的地图上。

    州衙兵房在性质上与后世的地方武装部类似，这儿存放有曹州的大比例尺军事地图，但在当前情况下，军事地图似乎并没有普通的民用旅游地图方便。

    经过一整天的努力，人们从官营的粮食工坊中带出了两台尚能运转的中型脱壳机，又从几家民营的作坊中搜罗到了五台小型脱壳机。

    人们便开始将堆积如山的大量原粮陆续运来进行脱壳工序，五辆刚刚修好的卡车被用来在预备仓和工坊之间来回转运，在两台汽油发电机发出轰鸣以后，白花花的米粒便如同瀑布一样从机器出口涌出。

    三日下午，临近酉时的时候，二十几名骑着马的宪兵和两辆装甲车从西南郊区来到了城区。

    一般各部队的宪兵队会分散驻扎在城郊结合地带，他们要兼负维持乡村地区治安的任务。

    地震之后，他们先尝试恢复了周围村镇的秩序，由于人口较为稀疏、建筑也普遍低矮，乡村地区的受灾情况反而要好不少，村民们相互之间平时也都熟络，在保长、甲长的统领下，倒是恢复得很快。

    望着两辆高大的装甲车，周长风惊奇地问：“你们这装甲车…自己改的？”

    为首的宪兵少尉抱拳道：“是，前两年托城里修车所改造的，统共四辆。”

    以普通的民用卡车为基础、铆接、焊接一些钢板改造成土造装甲车，这是近十年来大明地方州县兴起的一股热潮——便宜好用、威慑力强。

    北方地区倒还好，一个州县可能也就二、三辆；而在宗族势力强大的南方，两个村子之间抢水、争田的时候都能出动成百上千号人，刀枪棍棒、鸟铳、铁炮等等无一不有。

    这种情况下，去几十名巡警和宪兵也只能干瞪眼，只能靠装甲车这种大家伙才能勉强维持秩序。

    装甲车的到来让城区的氛围为之一振，对于市民们而言，这玩意带来的安全感是非同寻常的，而那些心存歹念的宵小之辈看见那机枪以后也得再三掂量。

    如此，在众人不懈的努力下，城区中最为嚣张的十几个盗匪团伙都被逐一清剿干净。

    其中两个团伙沆瀣一气，偷袭转运粮食的卡车，打死打伤官民人等十几人，但很快就被围追堵截，当晚，残余的二十几人被堵在了一幢半塌的楼房中。

    屡次喊话警告无效以后，气得不轻的周长风与顾不上那么多了，大家宝贵的精力哪能浪费在和这些负隅顽抗的盗匪们的僵持上？

    被对方射来的子弹擦伤了脖子的罗符非常恼火，“周兄，咱可不能被拖在这里，得赶紧解决这些冥顽不化的家伙。”

    于是周长风直接让人搬来了一些无意间从工房仓库中挖出来的矿用炸药，黎明时分趁着对方昏昏欲睡没注意，将三百多斤炸药布设在了那楼房下，然后直接起爆。

    “轰！！！”

    砖瓦横飞，尘土飞扬，半塌的楼房这下彻底成了废墟。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遍了整个城区，把市民们都吓了一跳，一个个都紧张得望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周长风轻舒了一口气，挥手道：“好，该干嘛干嘛去，等会空投就要来了，做好准备。”

    大概在同一时间，曹州以东三百里外的兖州府……

    这是朱泠婧抵达这儿的第二天了，皇帝并未授权她正式差遣，所以她来这儿纯粹属于个人行为。

    兖州府邻近灾区，又处在铁路线上，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救灾人员和赈济物资中转地。

    昨日一天下来总共有四十几列火车停靠卸货，平均半小时一列，或是来自北方或是来自南方。

    虽然物资不计其数，但是一时半会送不进去，大都积压在了兖州府。

    苏依依缓步走到了阳台边上，报告道：“殿下，据说周长风把那儿能着陆的地给封了，发电称不许再送人进去，措辞…颇为露骨。”

    伫立在阳台上感受着晨曦的朱泠婧不以为意地说：“见不惯作秀之举的人很多，但是敢明说的人却寥寥无几。”

    虽然知道厚颜无耻是为官从政的基本技能，但是这种行为在朱泠婧看来依然很膈应人——明明不愿意吃苦，还非要假惺惺的装出自己不畏艰难。

    吃不了那个苦，那就在老老实实的在灾区外围坐镇，也算对得起良心了，然而是事实是许多人的德行是有限的。

    当她在想象着此刻曹州会是何等境况的时候，传入耳中的引擎轰鸣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首迎着阳光眯眼看去，可见东边的天空中布满了密集的飞机，粗略看去有几十架之多，它们呼啸着飞掠而过，径直向西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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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八章 空投奇葩事；不告状不舒服

    当目视观察到机群正在接近时，早就做好了准备的人们便点燃了一个个装着木头的半截油桶。

    火焰窜起，黑烟直冲云霄，领队的一架三五式鱼雷轰炸机随即抖了抖机翼，转而修正航向，然后缓缓下降高度。

    为了最大化利用全国各地的运力，救援灾区的空投物资被集中在了开封府和浮山府，前者由空军负责、后者由海军负责。

    首批物资来自于从浮山海军基地起飞的第二雷击支队第四队，这是一支鱼雷轰炸机单位。

    平日里训练在海上辩识方向、以严格要求投掷鱼雷的飞行员们这一次扔下的却是一个个空投箱。

    很快，天空中就绽放开了一个个白色的圆形降落伞，如若缓缓飘落的大号蒲公英。

    “这精度不行啊，三分之二都落远了，临时客串终究比不了专业的。”周长风挥了挥手，令道：“按之前的预案来，组织人手去回收，防止被哄抢。”

    每架三五式鱼雷轰炸机可以携带900㎏的弹药，通常情况下是挂载一枚448㎜航空鱼雷，而现在则是挂载四个200㎏圆筒形空投箱。

    四十几架双发鱼雷机以四个梯次的编队先后飞过，由于飞行高度不过三百米，所以地面上的视觉效果可谓相当震撼，非常振奋人心。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从城区中传出。

    经过这两天的雷霆手段，曹州城区的秩序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残存的一些盗匪要么识相的解散、要么灰溜溜的躲藏了起来，再不敢胡作非为了。

    “傻比吧？简直乱弹琴！”

    周长风兴致勃勃的前来查看空投的救灾物资，前几箱还算好，结果第五箱里边的东西让他满头黑线。

    厚实的棉袄和棉裤？

    还是那种用于寒带地区的、装四斤棉花的大棉袄子！

    在秦岭淮河以南，棉袄用一斤棉花就能御寒；再往北些，但在山海关以内，两斤到三斤即可；只有从沈阳开始继续往北才需要四斤棉花的大棉袄子。

    如今可是八月份，白天二十几度、晚上也有十几度，虽然前两天因为连日阴雨而有些寒凉，但这送大棉袄子过来是什么操作？

    真担心灾民着凉，送些薄毯子就够了啊，同样的重量能多运好几倍的数量，空投一千件棉袄棉裤简直是离谱。

    除此之外，让人无力吐槽的还有许多箱罐头缺少搭配的开罐器、折叠式行军床、乳胶小雨伞等等。

    没开罐器，咋打开这坚固得从三楼扔下来都不会破损的铁罐头？

    笨重且占空间的行军床有什么用？换成食物和药品不行吗？

    乳胶小雨伞，这……周长风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运这玩意干嘛。

    倍感无语的他禁不住跺脚道：“我之后一定要去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一拍脑袋想出把这些东西给运来！”

    一旁的高森柏宽慰道：“这还算好的，至少是实打实的，以往赈济时总会有人借机消帐，很容易便能抹掉过往倒卖的物什。”

    “哎，净出些奇葩事。”罗符也叹了口气，感慨道：“平时看不出，只有要紧关头才是最考验官府机能的。这回空投是浮山海军基地那边一手操办的，同样出岔子……”

    “合格的政府是有自纠错机制的，出幺蛾子倒不算什么，关键还是看能不能及时处理。”周长风很郁闷地用小刀戳了戳那坚固的铁罐头，结果只出现了几个凹痕。

    回想古今中外的历史，走下坡路的国家总会出现各种稀奇古怪的奇葩事，只能说现实往往比故事更为魔幻，对于大明的现况，周长风觉得自己已经算做足了心理准备。

    毕竟有些时候真的就是在比烂，美国核潜艇钢材数据造假、英国核潜艇女军官拍那啥视频、英国空军用迫击炮搞别出心裁的“欢迎”仪式等等，许多事情实在是让人大开眼界。

    尽管有不少鸡肋和离谱的玩意，但随着几轮空投物资的到来，曹州所短缺的药品终于得到了足够的补充。

    肉罐头和糖果这些高蛋白质、高热量的食物则大大改善了市民们的生活。

    在这等境况下，还有什么比摄入肉类和糖分更让身心愉悦与满足的呢？

    在原先的几家民办医馆和官办大医院的基础上，城区一共组建了三处临时医务站，受伤的人被及时转运，集中救治和看护。

    这下真成“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的了。

    从商店废墟中挖出来的、还没坏的留声机被各方分配了一下。夜幕降临以后，在悠扬音乐的伴奏下，许多会乐器的男男女女拿着身边能用的一切乐器弹奏了起来。

    琵琶、二胡、小提琴等等乐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又还是在残垣断壁之上，倒是给人以别样的感触。

    人们自发的苦中作乐让周长风颇为欣慰，他搬了个板凳到指挥处的帐篷外，点着了一根烟独自坐着。

    望着黑幕上遍布的璀璨繁星，思绪万千的他很快就走神了。

    “虽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不过我总觉着老天爷给我国朝降的灾祸太多了，古往今来，一年一小灾、三年一大灾是常态。”说着，罗符也搬着板凳坐到了周长风的旁边。

    被打断了思绪的后者沉默了几秒，幽幽道：“天灾没法避免。至于遭受的苦难，其实…算少的。”

    他深呼吸了一下，调转话题道：“话说，南洋地区又湿又热，风冷的引擎在那里更容易过热吧，这方面你们有考虑到吗？”

    罗符正在纳闷周长风刚刚所谓的“苦难算少的”，现在闻听这相隔十万八千里的问题，不禁怔了两秒。

    他想了想，答道：“有得必有失，风冷结构简单、维护保养容易，性能的确会逊色些。南洋…譬如爪哇之地，夏季白日气温都是三十度有余，汽车在中午、下午连续行驶容易过热而故障，所以建议避免一天中较热的时候行驶。”

    周长风“嗯”了一声，“那还好，勤务可靠性也很重要。”

    从八月四日起，局面稳定以后的曹州便开始一天天的好转了。

    巡逻的治安分队也越发严格，每天排队发放食物的时候，都有人怀着侥幸心理来重复排队。这种行为若是没被发现还好，一旦被识破，很快就会被用绳子捆在旁边的柱子上，示众一天一夜。

    在救援被埋在废墟下的幸存者时，时常能挖到已经死亡的市民，同样有人财迷心窍，偷偷把一些尸体手腕上的手表给据为己有。有些被抓获以后枪毙的窃贼，将其袖子往上一撸，整只胳膊上戴着六、七只手表。

    不人道就不人道吧，乱世只能用重典。

    八月九日，多路来援的军队抵达了西边的东明县和东南边的定陶县，距曹州不过几十里。

    八月十一日，日暮西山之时，陆军第四〇步兵师斥候营的一个排在坎坷的原野中跋涉了一个下午，成功来到了面目全非的曹州城区。

    翌日早晨，一个营又一个营接二连三的抵达，师属工兵营一路走一路修缮残破的官道，供后续运载给养的车马队伍通过。

    “职部奉命于十二日抵达曹州，克期须至。”一名少校向周长风抱拳道：“周长官，交接吧。”

    后者长舒了一口气，“好，忙活了十几天，总算可以休息了。”

    “去哪休息？待会应该会有联络机降落，您待会可以顺路搭着……”

    “我啊，当然是回监狱休养。”

    ？？？

    八月十二日注定是个非同寻常的日子，这一天，紅鷹军团正式退出战斗，开始撤离西班牙。

    國际旅虽然尚未接到明确指示，但恐怕也留不了多长时间了。

    国民军与共和军双方历时一个多月前的战略决战最终以互有得失的平局落下帷幕，但各国的军事观察员和情报部门都认为后者实际上已经走上了失败的道路。

    这场决战中，哪怕不考虑國际旅，共和军也有四个战斗经验较为丰富的师遭受重创，其余参战的十几个师和旅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失。

    德国人用了大半年时间帮助整训的部队就这样被不明智的浪费掉了，除去人员损失以外，武器装备的缺口也迅速扩大。黄金白银消耗殆尽，大明中止了后续的军械交易，德社倒是半卖半送的把尚未完结的军械给交付齐全，但之后也不再接受其它形式的购买了。

    同样是在八月十二日，东洋舰队的龙朔号战列舰在三艘驱逐舰、一艘给油船、一艘给粮船的陪同下拔锚起航，离开杭州海军基地启程前往万里之外的英伦三岛。

    随舰的还有皇帝钦差的参加英王加冕仪式的礼部右侍郎和鸿胪寺少卿，以及赠予的各种礼品。

    由于曹州地震的缘故，海军处在前几天暂停了离港的准备工作，这几天才恢复，所以大明海军参加阅舰式的这支舰队比预定启航时间晚了三天，因而只得在航程中加快速度了。

    “整一个月未见，欢迎归来啊周长官。”

    在栖霞监狱的大门口，亲自来迎的典狱长袁槐一见面就笑着拱手道。

    欢迎回监狱？周长风闻言差点没给他一脚。

    途经大堂的时候，他瞥见角落里摆着一个台秤，便顺路去称了一下，结果发现自己竟成一百三十一斤了。

    自己一个多月前入狱时不时还有一百三十六斤嘛，这减肥效果还挺明显的。

    “身在一线同甘共苦，定然辛劳。”袁槐啧啧感叹了一句，然后命令道：“咱们也得上心些，这几日给周长官开小灶，好好补补。”

    旁边的几人当即应了，声称要专程去采购些上好的里脊和蹄膀来，保证十日之内让周长风长胖五斤。

    回归牢狱生活倒是没怎么影响周长风的心态，之前就在写的战斗经验总结报告和建议书目前只把草稿给写完了，还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除此之外他还惦记着曹州救灾时的种种事情，尤其是那两个坐飞机着陆以后转悠一圈就走的谘政院议员和分巡道道员。

    见周长风专门写文书吐槽这俩人和空投物资的奇葩事，沐煜禁不住劝道：“犯不着吧？这不是没事找事嘛，这么较真很得罪人的。”

    “我这是就事论事，那俩人恶心了别人还不能告状？”周长风轻轻抖了抖钢笔，“那个议员我打听过了，开拓急进党的，这些家伙不怎么受人待见，之后应该会有其他人跟着声讨，问题不大。”

    这是大明最大的右、极右的黨派，近些年因为资本主义发展的内因，階級矛盾不可避免的加剧，开拓急进党的论调受到了大明许多人的追捧，而国人会、农工盟会、共和党等等黨派则一直在联合打压之。

    “至于那个分巡道道员，妈的，作为监察官员连自己都管不好，还指望管别人？赶紧麻溜混蛋。”

    见他态度坚决，沐煜也不好再劝。

    周长风倒是多留了个心眼，给朱泠婧打了个电话请示。

    饶是后者今天心情不错，得知以后也非常无语，合着你都回监狱了还不能老实些？能少折腾就少折腾啊。

    不过，考虑到这事本身也算正当，再加上皇帝和皇太子都认为极右势力增长的苗头应该得到一定程度的遏止，多方面的打压也算合乎圣意，她也没有表示反对。

    “……措辞可以夸大些，但不可牵扯他人，明白否？”

    “清楚。”周长风答应得很爽快。

    话筒对面的朱泠婧踌躇了好几秒，最后还是没忍住，她吐槽道：“我知道你无意哗众取宠，但伱就不能消停些日子么？”

    同样有些无奈的周长风被噎住了，须臾以后才答道：“但是，殿下，我也不想高调啊，只能说在大明的大环境下，实打实干正事就会显得高调……”

    “你且好自为之。嗯…字面意思。”

    实际上大明权贵们对于近些年如火如荼的极右势力并不怎么感冒，大家普遍认为这些家伙就是一群怂恿人心的骗子，但又无法否认他们确实可以转移一定的矛盾，对于维护統治是有利的。

    所以皇帝和皇太子一直在慎重对待之，将其维持在具备影响力但又不至于失控的程度。

    好了，过渡剧情收尾了，两万多字应该不算多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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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九章 空军；争辩中间威力弹药

    “……要是当时没在附近，我大概也没机会去。可凑巧的就是我刚好路过，那还用想嘛，肯定得去。”周长风理所应当地说道。

    目光复杂的夏筱诗微微颔首，“你瘦得好明显，还是安心休养吧。”

    前段时间隔绝在外，身处灾区的周长风自然没闲心单独给夏筱诗发电报，若非报纸上刊登的新闻，后者还以为他早就回来了。

    “这是正常情况，没什么好担心的，我的身体好得很，过几天就长回来了。”神色轻松的周长风耸了耸肩，笑道：“倒是你，这么瘦，平时记得多吃点。”

    夏筱诗幽幽道：“先生，我已经一百斤了。”

    “区区一百斤而已，你骨架小，再多十斤也看不出来的。”

    “……”

    倘若说起初由于敬佩与些许颜控这些心理因素的缘故导致了夏筱诗对于周长风的爱慕，那么现在随着认识加深，以及热恋期的结束，她不免也心生了一些更现实的忧虑。

    哎，这厮太野了啊！以后恐怕长久都不着家，一年下来该不会就只能见几个月吧？

    而且还有些没心没肺的，虽然并非不靠谱，但偶尔就是不着调！

    当然，她所想的忧虑在旁人看来就是彻底的凡尔赛。

    “没人管那岂不是更自在？这伱还不满意？太过分了！不行就换我来！”

    “要是时候再早些，我定然也要试试的。”

    “那可是海军的中校啊，省着些两年就能买车，说出去都叫人眼红。”

    “小诗姐，日后若是我有困难，一定要接济妹妹一二……”

    同事们的你一言我一语让夏筱诗微囧，尴尬之余她也陷入了自我怀疑——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而在她纠结的时候，彻底放松下来的周长风却在栖霞监狱中过着绝对自在的悠闲日子。

    立秋过后正是鲈鱼肥美的时候，鲜香的红烧鲈鱼、嫩滑多汁的里脊肉、香糯的蹄膀，再来几两甘冽的桂林小曲，这待遇还真不是平常能享受到的。

    上次夏筱诗来探视时留下的糕点还未吃完，周长风就启程去了莱州，剩余的糕点自然就便宜了沐煜。

    但这岂能白吃？

    于是后者这些天被迫为周长风当苦力，逐字逐句的校对他所写的草稿，然后重新誊写一遍。

    “……在未来，随着通信手段和交互技术的发展，可以肯定的是攻防作战模式会转向空地一体化，立体统一、空地协同。不过那个层级太高了，只能说是个展望。眼下，咱们努力实现一定程度上的配合就不错了。”

    “这…我觉着有些太超前了？我觉着不太现实啊。”

    见沐煜面露疑色，周长风随口道：“我不是说了吗，这是对未来的展望，如今受限于交互手段是肯定达不到的，但可以参考啊，我建议你们空军以后弄一种专门的空地引导车，协同小组可以搭乘着伴随地面部队前进，这样沟通效率会高很多。”

    前者点点头，沉吟道：“这个啊，从去年开始就在摸索试验了，如此一个小组估计在三到五人，车载电台在考虑单极子鞭状天线、半波振子天线……其余的进展我就不清楚了。”

    空军的任务模式实际上是取决于这个军种的定位和建设思路，不同国家不一样。

    譬如苏德航空兵就可以算作广义上的战术空军，其使命在很大程度上是为陆军而服务的，多以近距离支援和战术轰炸任务为主，战略轰炸虽然有，但不多见，空中打击是闪击战不可或缺的一环。

    而英美航空兵则可称作人们喜闻乐见的战略空军，广泛装备Avro-691“兰开斯特”、B-17“空中堡垒”、B-24“解放者”等等四发重型轰炸机，除了战术轰炸任务以外还经常性组织大规模的战略轰炸来进行有针对性的打击。

    当然，这其实是后世的人们站在历史制高点所做出的点评和分类，当下各国对这方面的概念可没有统一的定义，大家只是按各自的需求对航空兵部队进行建设。

    早在二十年前，大明就有人提出建设专业的远程轰炸机单位，构想在战时可以对沙俄的库兹巴斯工业区进行轰炸。

    而随着航空技术日新月异的飞速发展，重型、远程轰炸机的发展出现了可行性，故而大明军部便在此基础上继续发展，提出了包括“打击西伯利亚铁路枢纽”和“打击乌拉尔工业区”在内的一系列构想。

    同时，秋明、叶卡捷琳堡、鄂木斯克、托木斯克等城市亦是计划中的轰炸目标。

    作为沙俄的工业精华，乌拉尔工业区云集了钢铁、汽车、飞机制造部门，而库兹巴斯工业区则是煤炭、石油、重型机械生产的重地，对这些地方进行轰炸的效果绝对是可观的。

    在结束了这一天的草稿叙述和修改以后，周长风和沐煜借着兴致继续聊起了战略轰炸。

    后者有些期待地说：“据情报所言，前年的时候，美国陆航招标了能够远程飞行的大型轰炸机，波音公司的产品性能最佳，不过由于价格昂贵而没大量采购。空军这边听到风声以后也琢磨着跟进，今年应该可以首飞吧。”

    “远程轰炸机？”周长风想了想，问道：“密级很高吧？我一点消息都没听说过。”

    “那是自然，招标是公开的，但是具体进展却保密至今。”

    “嗯，希望早点出成果吧。”

    前年春季，美国陆航发出了关于重型轰炸机的招标书，要求携带2000㎏炸弹飞行8000㎞，这意味着可以横跨太平洋或者大西洋，这是一个侧重于可行性验证的计划。

    但这无疑是不切实际的，因而陆航在次年调整了要求，携带900㎏炸弹飞行3000㎞即可，胜出者可获得至少二百架的大订单。

    道格拉斯、马丁、波音等公司都参与了竞标，其中表现最为优秀的就是波音公司的产品，然而由于其采购价高达二十万美元，是其它公司产品的两倍，囊中羞涩的美国陆航最终选择了道格拉斯的B-18轰炸机。

    不过，由于波音的产品过于优秀，纠结再三的陆航最终还是咬牙采购了十几架，编号为YB-17。

    美国人的动作无疑刺激到了大洋彼岸的明人。

    倘若装备这型飞机的轰炸机单位部署在菲律宾，那就意味着琼州、广州、福州、泉州、达鼓都在有效打击范围之内，甚至可以威胁到内陆的长沙与南昌。

    因此，本打算慢慢研发远程轰炸机的大明军部不得不加快了脚步，同时还正式发布了关于重型战斗机的招标书。

    这是由于空军方面认为普通的战斗机无法有效拦截成群结队的重型轰炸机，因而必须装备一种火力格外强大、飞行速度足够的战斗机，如此才能保护帝国苍穹免受侵犯。

    在周长风看来，大明空军的发展没什么毛病可言，既没有好高骛远也没有脱离实际，很健康。

    而且就整体氛围来说，比起明显能感觉到暮气的陆军和海军，大明空军给他的感觉就是朝气蓬勃和欣欣向荣。

    同样是高级将领们开会，空军那边一眼看过去普遍都是四、五十岁，比陆海两军平均六十岁要年轻十岁有余。

    平均文化程度很高，军种成立时间既短又独立，种种因素让大明空军成为了代表如今中國军人风貌最高水准的地方。

    讲真的，周长风一度很想去那儿服役，但最终还是打消了念头，毕竟隔行如隔山，空降作战复杂至极，自己那些皮毛知识没什么用。

    同时空军也与宪政会、国人会、日月社这些主流的中、中右黨派不怎么对付，受大明空军欢迎的是仁和、大同、工商促成会等等。

    既然考虑先跟着朱泠婧混，眼下就得与之保持距离，不能逾越，否则在她眼中这可比自说自话的性质还要严重得多，这一点周长风是清楚的。

    日复一日，接下来等到八月底，随着关于陆军兵器装备体系的报告上交，这样清闲又单调的日子很快就被打破了。

    首先是军器局发来了一道批付，这种下行公文是要求必须回复的。

    于是在经过几天的文书往来之后，军器局表示兵部在考虑组织一次面见，便于对报告中的一些建议进行交流。

    九月初，随着大明军事考察队的归国，详尽的面见交流很快展开。

    在留出了几天时间对各自的成果进行分类归纳以后，兵部和大都督府抽调一些将领和技术人员组建了一个小组，并召集考察队的代表赴会。

    “不愧是你，够狠，刑期还剩多久？年底能放出来不？”一见到周长风，陈广云就禁不住笑了。

    前者不以为意地回道：“早着呢，好像是正月二十吧。”

    在周长风谎称生病离开以后，陈广云在巴塞罗那待了许久，凭着记忆把自己在瓜达拉哈拉一带的见闻给重新写了一遍，之后则转而前往南线，直至塔拉韦拉战役爆发。

    “属实是离谱，当时我们几个对着地图琢磨这一战双方会怎么打，塔拉韦拉本身是核心，肯定要围绕着它做文章。”

    说着，陈广云露出了回忆的神色，“后来得知叛军、意军、俄军短短两天就击溃了左右两翼，我们料定战线要崩了，实在想不到那个突出部居然守住了，我们看过德国人拍的照片，阵地布置和火力配系真的太精妙……”

    见他既唏嘘又兴奋，周长风叹了口气，摆手道：“终究只是战术上的胜利，而且那个防御体系只是因地制宜搞的。”

    “何必谦逊？前些日子战役落幕以后，大致的经过才被曝光，西方列国的舆论都很感兴趣哦，那个啥…法国人在《费加罗报》里说这是来自东方的神奇人物；英国《电讯报》更是用defense master作为标题。”陈广云如是说道。

    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是吧？

    闻言，周长风不禁笑了，“不知道英国人还记不记得去年他们说我是杀人魔王……”

    军事考察队的分工明确，大家负责的方面各不相同，有人负责后勤、有人负责参谋、有人负责兵器，因而在面见交流时也是分开的。

    就战术上来说，周长风觉得没什么可以借鉴和参考的地方，也就德国人的步兵战术值得讨论。

    因而他的报告更加侧重于装备体系，而战术则作为论据。

    初秋时节南京的上午仍然有些热，兵部官署的一个大房间中，头顶上的大吊扇呼啦呼啦的转着，阵阵凉风恰到好处。

    在场的不仅有十几名陆、海、空三军的军官，还有几名级别不低的技术类文职人员。

    由于前些天就已经进行过两次书面交流了，在简单的见面行礼过后，双方的对话迅速进入了正题。

    一名看着挺和善的小老头开口道：“我看你对自己看法十分的坚定啊，你也是一员主官，阵战经验丰富，可有想过弹药通用的事？”

    这其实就是中间威力弹药的事，后世人人皆知中间威力弹药的好处，而且也确实好，但奈何现在的人们并不相信。

    敢迈出第一步的人永远是极少数啊。

    “这不难解决，对应装备发射相同弹药的轻机枪即可。”周长风如是答道。

    “为此而设计制造装备一型全新的轻机枪？”一名文职不假思索地说：“若是发射减弱威力的子弹，怕是至多只能保证六百米的有效射程。”

    周长风也不含糊，直接回道：“单兵使用的步枪有效射程达到四百米，而轻机枪能让班排火力投射至五、六百米，这已经非常足够了，可以预见的上，今后大多数交战都在这个距离以内。”

    “五百米？何以见得？”

    “百米之差就能定生死胜负，当前发射正常子弹的轻机枪在良好部署下可攻击至多八百米的敌人，须知一寸长一寸强，这自减射程着实有些……”

    “开阔平原上，敌我各一队突然遭遇，我方会被完全压制啊，那可是二百米啊。”

    不出所料的，在场的将领们都质疑了起来，态度完全是一边倒。

    显然，对于突破常识的新东西，人们势必是有抵触心理的。

    年长的高级军官们坚持认为要考虑最坏的情况，说白了就是一丁点儿亏也不愿意吃。

    对此周长风早有心理准备，稍显无奈的他苦笑道：“诸位前辈，我们不如反向思考，假如己方这样装备，在五百米内火力会更为凶猛，对方是吃亏的；而这个距离又最多见，敌方吃亏的情况远远多于我方，我想这很划得来。”

    前天有事，本打算昨天下午补完的，但在书评区和人对线，然后就不想码字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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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〇章 不听不听顽固不化；假戏真做

    “吃亏少？”那位小老头少将摸了摸白须，评价道：“若是这般想，倒是有避重就轻之嫌哦。”

    “这其实算顾头不顾尾。”旁边的一名上校半嘲笑地说，他就是应天陆军兵工厂的督办丁鸿。

    “前辈可能言过其实了，”神色如常的周长风不慌不忙地说：“依我在乌斯藏之战和西班牙内战的实战经验来看，步枪和轻机枪有百分之八十的情况下是射击二百米内的敌人，呃…如果把距离放远到三百米，那就占比超过九十了。”

    “那其余的一成呢？”

    “超过三百米，枪支射击精度会大大下降，此时不应该依赖普通枪支，该轮到迫击炮和重机枪发挥威力了。”

    这时，有个老者推门而入，众人循声看去，居然是南安侯庞令启。

    在场的人们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见过指挥同知。”

    虽然尊称爵位更显正式，不过众所周知庞令启在军事上没才华却努力、在政治上不努力却天赋异禀。越是缺什么就越喜欢什么，大家自然也都投其所好，称呼军职比爵位更加讨喜。

    仍然精神奕奕的庞令启扫视了一下房间中的众人，然后将目光落在了周长风身上，“战场情况瞬息万变，战前准备自然越充分越好，囊括、考虑的越是周全，打起仗来的胜算越大。”

    这不是扯淡嘛，合着还真成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了？

    “但…前辈，这不是一码事啊，如果能两全其美肯定最好，问题是现在的技术条件达不到，所以必须要有取舍。”周长风继续侃侃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既然要提升中近距离步兵分队的火力，相对应的肯定要舍弃些什么。”

    “但这要舍弃的未免太多了，采用全新的子弹和枪支所涉及到的军工生产的调改幅度不可谓不大。”丁鸿如是道。

    他沉吟了两秒，继续说：

    “以我厂为例，不倒班，二十三厘步机弹年产量有两万万发，月产二十一式步枪二万四千支、三三式轻机枪七百挺。”

    “生产线一改，调整一月、试产半月、测试一月，最快也要两个半月，在那之后的产能大概只有现今一半，要花上一年才能恢复到如今。”

    “何况你所谓的新式步枪是半自动，其工时和成本可比寻常栓动步枪要大多了，造一支二一式步枪不过十四个工时、九十圆，这半自动的新枪，怕是要翻三倍。”

    “如今这世界局势…说不准何时战火就要烧起来了，我国朝要扩军和预备军械，主要产能是万万不能有变动的。”

    去年，谘政院通过了一个基本战备法案，大明陆军扩编了四个甲等步兵师和一个野战重炮旅，海军额外获得了一亿两千万圆，空军扩编了歼击和轻轰炸支队各一个。

    而今年势必还要进一步增加，军部从年初便开始在四处游说了，据称从六月份开始谘政院的议员们就已经在扯皮，迄今已经有三个月之久了。

    显然，比起大规模装备过于超前的新东西，陆军更倾向于用同样的资源生产更多的普通装备，如此来武装尽可能多的部队。

    优先填满战线，其次囤积备份，在那以后还有余力的话再做更进一步的尝试，这是保守至上的大明陆军的观点。

    太平洋对岸的美国虽然同样保守，不过区别在于他们并非受制于产能有限，而是纯粹固执僵化，乃至会有一些返璞归真的神奇操作。

    于是周长风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历史上的情况——

    大战结束之后对主力步枪进行更新换代时，美国人坚定的选择了发射全威力弹药的M14自动步枪，其在复杂环境下的实战效能不佳，全自动射击时难以操控，饱受人们诟病，与更为合理的、发射中间威力弹药的AK47相比要逊色得多。

    对于这位应天兵工厂的一把手的质疑，周长风迅速斟酌了答复的措辞。

    他正色道：“我明白您的顾虑，但我认为不该一竿子打死，发射小威力步枪弹的半自动步枪的确贵，但应该是在可接受范围内的。而且，这种步枪弹完全可以与现用子弹同口径，修改生产线能够节约大量时间和资源。”

    现在世界各国所用的全威力步枪弹指大都是无烟火药时代后定型的第二代步枪弹，弹头由圆头变成了尖头，另有一些细节完善。

    全威力步枪弹的枪口动能指标普遍很高，德制7.92㎜步机弹约为3700J、美制7.62㎜步机弹约为3800J，即使是较弱的日制6.5㎜步机弹也超过2600J。

    这些弹药的尺寸大，数量一多就会显得笨重，一发毛瑟7.92㎜重尖弹约为27g，一百发就是2.7㎏，再加上桥夹，基本上都能达到3㎏。

    相应的，为了发射这些威猛的弹药，枪支也又大又重，早期的自动步枪和轻机枪等自动武器只有在依托掩体、布置好两脚架以后才宜进行连射。

    在战间期，有些人已经意识到敌我双方步兵的交战距离普遍不超过400m，在大部分情况下，传统全威力弹药的威力很显然是过剩的，完全可以对射程和威力进行适当削减，只要满足400m的交战需求即可。

    然而毫无疑问顽固的保守势力在许多时候都是占上风的，这种超前的理念难以说服各国的陆军老爷们。

    因而历史上直至大战落幕，各国依旧装备着传统的全威力步枪弹，只有德国人引领潮流装备了Stg44突击步枪和7.92×33㎜Kurz步枪弹，摘下了“世界首大规模实战运用的中间威力弹药和突击步枪”的双重桂冠。

    而且德国人起初也是意见不一的，Stg44差点夭折，被迫伪装成冲锋枪、以MP43的武器编号进行量产，直至前线官兵陆续发来好评，这才逆转了人们的态度。

    大战之后，俄国人紧随潮流列装了7.62×39㎜M43型步枪弹，以及SKS和AK47；而美国人则继续固执己见，列装了仍然算全威力步枪弹的7.62×51㎜NATO弹，乃至强制要求西方各国统一装备。

    “依我看啊，这个构想姑且暂时搁置，前景变幻无常，此刻容不得大改，今后若是有余暇再考虑吧。”庞令启如此拍板道。

    不过考虑到这样的否定容易挫伤年轻人的热情，他又追加了一句，“能有这般超常的想法自然是极好的，值得肯定，不过究竟适用于否还要考虑诸多因素。”

    虽然将领们对于中间威力弹药的态度都是一边倒的反对，但他们却对定向地雷和跳雷非常感兴趣。

    尚在改进中的定向地雷少说还要小半年才能出成果，跳雷虽然才刚刚开始研究，不过因为有周长风从西班牙顺回来的一个实物，拆解仿制倒是要容易很多。

    片刻的工夫，众人就已经在讨论是将之交由现有的某个工厂量产，还是择地单独设厂了。

    由于周长风的这一份报告基本以武器装备为主，战术只是点缀，所以这场面见交流会很快就结束了。

    可以说陆军大佬们的态度并未打击到周长风，他本来就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要是大明陆军真敢说改就大刀阔斧的改，那反倒是怪事。

    但是山不转水转，陆军不乐意，这不还有海军和空军吗？

    陆军宁可不占便宜也不愿意吃亏，但说不准其它两个军种的大佬们喜欢以小亏换大便宜。

    于是当天下午在返回栖霞监狱以后，他就提笔写了两封差不多的信，分别发往海军处和空军处。

    中间威力弹药的优越性是无可否认的，不仅能增加弹药携行量，而且枪支的设计也会因之更加轻便。

    如今主流的、发射全威力弹药的轻机枪普遍有10㎏之重，ZB-26约10.6㎏、DP-28约10.7㎏，但若是改为发射中间威力弹药，设计合理的轻机枪可以做到7㎏的空枪重量。

    节约出来的3㎏无疑可以让士兵轻松许多，反之，也能在负重相同的情况下多带约二百发子弹。

    这个优势在周长风看来是非占不可的。仅凭自己一个人的实战经验还不足以扭转顽固的陆军将领们的看法，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以后前线的反馈了。

    九月上旬的最后一天，曹州大地震的后续赈济仍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

    当天，一艘名曰“欧若拉”的万吨货轮停靠在了扬州南边的码头上。

    经过半个月的航行，这艘被莱特公司雇来运载资料和零件的货轮安然抵达了目的地，莱特公司履行合同的效率快得让明人诧异。

    中升公司的几十名职员和雇工早已等候在了码头上，起重机和卡车也准备就绪。

    由几十个箱子装着的十万页技术图纸、散装的一百台发动机零件、十七名工程师和技工，这些都是生产许可证和技术转让的合同中谈妥的。

    为首的男子约莫三十岁出头，举手投足间给人以优雅之感，他用英语笑着说道：“欢迎到来，我是公司派来接待你们的姚朝文，之后的任何生活事宜都由我负责。”

    这一股子伦敦腔让生产指导团队的首席工程师海顿-威尔逊愣了一下，“那我们先去住处吧。”

    作为大忽悠计划中的一环，接待这些美国人自然不能掉以轻心，吴正仁、也就是皇太子东宫的詹事，他在深思熟虑以后将这个工作交给了毕业于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又在英美法三国游历过几年的姚朝文。

    这方面的事自然得让内行人来干，要是露馅了可就尴尬了。

    不同于工科，姚朝文这一类去欧洲学习政治经济等文科的人从来都只是为了更好的和西方人打交道而已，熟悉风土人情才是要务。

    在安顿好了以后，海顿提出要先去看看厂房和机器设备的情况，于是第二天，团队的核心技术人员就在中升公司职工们的带领下来到了扬州西南郊区的一个占地几平方公里之大的工坊。

    秋日早晨的气温还是相当怡人的，不冷不热，阳光明媚。

    “这片工业园是一个月前才竣工的，我们计划布置两条生产线。”下了轿车以后，姚朝文指着窗外说道：“那边是总装车间的厂房，这里是二号镗削车间。”

    尽管起先只打算搞一个空壳公司来忽悠美国人，但是搞着搞着，人们忽然感觉殚精竭虑弄得那么认真，等忽悠到了发动机生产许可以后就弃之不用似乎有些太浪费了。

    因而有人提议干脆更进一步，把这个空壳的民营飞机公司升格为货真价实的飞机部件制造公司。

    鉴于大明在西班牙内战中发了一笔意外之财，抽取其中一部分用作战备投资完全合理，皇太子与各方人等商讨以后批准了这个提议。

    于是乎，假戏真做了。

    钢框架结构的厂房宽大明亮，走进去以后反而会有一种奇怪的豁然开朗的感觉。

    海顿带着欣赏的目光环顾四周，叉着腰说道：“看上去真的很不错，你们的机器已经布置好了吗？”

    “还有一部分精密机床没有到货，但是基本生产线的布置已经开始了。”姚朝文选择了如实回答。

    一行人穿梭在琳琅满目的机器之间，来来往往有不少工人正在搬运、安装、吆喝。

    众人不时指问一下旁边的机器，询问一些关键的技术指标，以此来初步判断能不能加工出合格的零件。

    “这些是燕京第一重型机械集团出产的六角转塔车床，主轴孔120毫米，十二级调速，转速区间每分钟10圈到1000圈，主电机功率4300瓦……”

    “那是天华机器公司的半自动龙门铣床，横梁行程600毫米，铣头功率5000瓦，转速区间每分钟45圈到600圈，标准刀盘直径200毫米……”

    “那边就是锻压车间了，计划中的千吨水压机没有运来，现在这几台是100吨油压机和300吨水压机。这个300吨模锻水压机是汉诺威机械工程公司的产品，许多工厂都在用，性能很不错，公称力300吨，定出力6吨，压制速度每秒20毫米……”

    见状，一名工程师幽幽道：“我记得我们公司E3车间还有几台三十年前的英国货……”

    要说机器有多先进吧，美国人自然是不屑的，又不是造不出来。但眼前的这些机器却几乎都是出厂未久的崭新东西，这就很让人羡慕了。

    老厂有老厂的底蕴、新厂有新厂的优势啊。

    卡审核了，离谱，思来想去也没啥和谐的字词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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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一章 万吨级水压机；自动步枪

    九月二十九日，清晨。

    这一天是传统阴阳历的八月十五，也就是中秋节，即使是在监狱这种地方，不可或缺的习俗也没有缺席。

    “哎，月饼呢？”

    周长风与沐煜二人刚走进食堂，就听到有人在问旁边的宪兵要月饼。

    值班的宪兵中士板着脸答道：“现在还晾着在，晚上发。”

    “何必啊，啥时候吃不都一样？快呈上来呗。”

    “对啊，又不差这点吃食。”

    许多人跟着起哄，场面稍显混乱，但很快就在棍棒敲打桌子的“砰砰”声中肃静了下来。

    获悉此事的袁槐本来是不在乎的，但忽然心生一计。

    “大胆！节日便敢有恃无恐？他们不是要吃月饼么，把那几个带头起哄的家伙的早饭撤了，发给昨晚出炉的月饼。”

    “得令！”

    半刻钟后。

    食堂中的数十人刚排队领了早饭，回到各自的座位上还没来得及拿筷子，几名宪兵就从门外冲了进来。

    一阵嘀咕以后，先前带头起哄的三人都被当众没收了饭碗和筷子。

    “这是干啥？收饭碗什么意思？”

    “你们几个不是吵着要吃月饼么？这早饭便收掉了。”

    有人拎着竹篮子大步上前，从中拿出一个月饼往桌子上重重一放。

    二者相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

    这个声音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在场的众人愣神之际，几名宪兵已经给那仨人每人发了两个月饼，然后转身离开了。

    其中一人拿起月饼欲吃，但因为手感不太对劲所以马上就僵住了。

    他犹豫了一下，试着咬了一口，然而这邦硬的月饼却纹丝不动，硬得跟砖头一样。

    饶有兴致的周长风也伸手拿过了一个，他左顾右盼了一圈，发现没什么东西可砸，因为桌椅都是榫卯结构的。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有钉子、且钉头翘起的小板凳，他用力砸了下去，钉子被拍了下去，而月饼上仅仅留了个印痕而已。

    “还没回油的月饼，铁齿铜牙都啃不动。”沐煜嗤笑道。

    “哈哈哈哈——”在场的众人瞬间哄堂大笑。

    周长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旁边的沐煜伸出筷子夹了一瓣咸鸭蛋，随口解释道：“这种粤式做法的月饼，出炉以后硬得很，一般要过一两个晚上等里边馅的油渗出来，这样外皮才会软。”

    无须遮掩，周长风还真不知道原由，或者说周围的一帮子大老爷们亲自下厨的都只是少数，做月饼的那就更是没有了。

    隔壁桌的一个胖子好奇地问：“沐老弟，这你都晓得？莫非精于厨艺？”

    面露尴尬之色的沐煜干咳了两下，悠悠道：“家妻彪悍，去年中秋前夜从沁芬阁回家被她用月饼砸破了头，缝了四针。”

    嘶……

    众人皆龇牙惊叹。

    “活该啊你这是。”周长风拿着勺子舀了一勺白粥，鄙夷道：“既然敢偷腥，那就要做好被揍的觉悟。”

    不服气的沐煜当即回道：“周兄，按伱说的过往经历，论风流我可远不及你啊。”

    “那都是以前了。”

    “呵，周兄，本性难改，至少我是不信你以后能守身如玉的！”

    “谁教你这么用词的？”周长风瞥了他一眼，无所谓地说：“婚后如果不检点，我妻子把我吊起来打都行。”

    “我替你记着了。哎哎，在场的列位，都为咱周兄的话做个见证。”

    这时恰好到了辰时，官方电台的晨间新闻播报开始了。

    「……历时五岁有余，首座自造万钧重器竣工投产，由燕京第一重机集团所造的大型水压机已于近日建成，试运作良好，压力可达万吨之巨。此等军国重器……」

    啊哈？万吨水压机？

    对于重工业发展史，周长风自然了解的不多，他之前还以为这玩意应该是工业国标配，家里没个十几台都不好意思出门，没想到居然是大明自产的第一台？

    “自产的首台？那国内现在一共有几台？”

    “不晓得。”沐煜同样不知道。

    斜前方的一个小个子中年人大概是听到了他俩的对话，便开口答道：“万吨暂且只此一座，另有五千吨四座、八千吨一座。”

    “这样啊，知道了。”周长风点点头，然后侧首小声问道：“这人谁啊？”

    “他啊，金州海军兵工厂的，私自挪用了十几万圆，运气好，追回了大半，所以只判了五载。”沐煜答道。

    水压机乃是重工业的核心加工工具之一，其与油压机归位液压机一类。

    金属工件在经过高压的锻造加工以后，因为塑性变形和二次结晶，金属组织更为致密，力学性能会显著提升。

    而水压机又分为自由和模锻两种：

    自由式水压机简单来说就是周围没有约束，直接放上去一块红热的锻件，然后用力施压。通常用来锻造大型高强度部件，比如动辄几百吨的舰船螺旋桨的曲轴、战列舰的炮管。

    模锻式水压机，顾名思义有一个模具，里边放进胚料，然后合上模具，施加压力以后就能把胚料压成想要的形状。一般适合加工重量稍小、需求数量较多的零件，例如合金钢板、飞机部件、蒸汽轮机部件等等，因为好不容易造出来的模具不可能只用几次。

    历史上东瀛岛国为了建造大和级战列舰，不仅扩建船坞和船台的长度，还给造船工业添置了大量新式设备——从德国购买了一座15000吨的水压机和三座70吨平炉来制造460㎜舰炮和优质装甲钢。

    而德国人更为生猛，为了航空工业的扩产，制造飞机的铝合金锻件需求量非常大，所以他们研制了7000吨的模锻式水压机，接下来又建造了史无前例的一座30000吨水压机，以及三座15000吨模锻式水压机。

    除此之外，仅有英国在大战之前建造了一座12000吨模锻式水压机，其它国家至多只有万吨级自由式水压机。

    以量取胜的美国人在短短几年时间里爆出了一百多座中、小型模锻式水压机，但其中最大的也不过5000吨。

    那位小个子中年人叹道：“巨型压机建造不易，耗时费力，若想提升整体工业实力，必须抓紧时日多建几台喽。”

    几十年前的启元7893年，人类历史上首台万吨级自由式水压机竣工于美国伯利恒钢铁公司。

    这种压力巨大、施压过程稳定、生产效率较高的压力机器很快取代了老式的蒸汽锤，成为西方工业制造高质量的大、中型部件的关键设备，也是一个国家工业实力的体现。

    时至今日，全世界统共只有四十余台大于5000吨的大型水压机，而万吨级水压机则更是屈指可数。

    为了拥有这一能力，大明早在三十年前就引入了首座4000吨水压机，之后很快就掌握了4000吨及以下的自由式水压机的自主生产能力。为了满足需求，几家重型机械公司陆续建造了三十余座4000吨、2500吨、1000吨的中、小型水压机和油压机。

    而万吨水压机的引入则是在至昌二十二年，工部授意官营的太平府钢铁厂（马鞍山）向法国奥伯-杜瓦公司订购了一台，历时四年建造完毕，等到万里迢迢运达以后投产都是二十七年了。

    接下来工部上疏建言自研自造，准奏以后的工部通过多方游说，从谘政院那儿获取了巨额资金，财大气粗的选择两条腿走路——研制的同时再订购一台。

    不过由于自身规模和产能有限的缘故，捷克斯柯达公司的交货速度非常之慢；至昌三十二年，大明自研的“万吨”级水压机都已经测试完毕投产了，捷克人还在苦恼于如何把那个大家伙拆成零件运到港口装船。

    但事实上，因为当时急功近利的风气非常普遍，渴求风头和奖励的研发团队也受到了外部、内部的多重压力。

    这导致那座“万吨”级水压机存在诸多瑕疵，横梁与立柱设计不合理，全功率输出时压力施加过程不平稳。第二次试运行就出现高压阀门损坏的事故，高压水激射而出，致使二死七伤。后来，人们将之修复以后继续使用，但只能将之限定在8000吨以内。

    皇帝很不高兴，认为这是严重的渎职行径，亦算变相的欺君。

    所以，当年奉命督办此事的工部右侍郎至今还在监狱中，刑期还剩两年之久。

    算上近些天刚刚投产的，时至今日，大江南北统共矗立有三座万吨级自由式水压机；向德国德玛格机械公司订购的11000吨模锻式水压机也已经在汉堡港装船待发了。

    作为集众多先进技术于一身的实验舰，龙朔号战列舰已经验证了诸多技术成熟、合理与否，大明海军关于下一级战列舰的规格要求已经大致草拟完毕。

    但是新式战列舰要搭载什么级别的主炮，海军内部的分歧很大。

    一派提议直接上十四寸（448㎜），但反对方认为这会使排水量大增，造价飞升，不划算；另一派认为十三寸（416㎜）足矣，威力十足，也不好太贵；也有少部分人觉得对现有的十二寸半（400㎜）主炮稍作改进即可，性能也不弱，综合来说性价比最高。

    虽然大明海军内部仍在撕逼，但大明的工业部门已经做足了准备，静候甲方大爷们的要求。

    十四寸都并非极限，十五寸（480㎜）主炮在理论上都是可行的。

    当日，下午。

    今年的中秋佳节对于周长风来说称得上是好事连连。

    或许底层百姓并不关心什么国之重器，但是对于自身利益与国家实力绑定的肉食者们而言，这确实是值得庆贺的好消息。

    也是在这一天，近十天的等待后，空军处终于回信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周长风撕开信封以后抽出信纸一目十行，嘴角上扬以后长舒了一口气。

    这回信的大意差不多就是：

    周长风中校，你的想法很有前瞻性，也具备详实有效的理论论据和实战依据。我们如今的伞兵单位装备的轻兵器主要是半自动步枪、冲锋枪、轻机枪。但是半自动步枪并不便于携带，仅凭冲锋枪与轻机枪相搭配，中间几百米又会出现火力空档。中间威力弹药以及相应的枪支似乎可以有效解决当前面临的问题，故而，空军经过初步商讨决定采纳这个提议。

    “周兄你这眉飞色舞的，咋？人家首肯了？”沐煜把报纸卷成了一个圆筒，往床上一丢，然后走了过来。

    “是的，本想着实在不行就去找海军大佬们软磨硬泡一下，”神色轻松的周长风感叹道：“没想到空军倒是很开明啊。”

    “伞兵那么金贵，再迂腐的老顽固也得认真掂量掂量，那可不是普通的耗材。”

    “……”

    不过，空军也不算是在画大饼，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他们无意调改现有的生产线，表示将以官营、民营公司皆可的招标形式向大明全国兵工厂和武器公司发布要求，口径最好与现用的二十三厘一致。

    经过测试评估以后，性能最优者或其它方面有充足优势的设计将被采纳。

    因为周长风的报告中不只是提了发射中间威力弹药的半自动步枪，亦谈及了自动步枪，空军对之非常感兴趣。

    自动步枪又不是不能进行单发点射，远了点射、近了连射，训练有素的精锐士兵们完全可以运用得得心应手，而不是慌张的胡乱扫射浪费弹药。

    于是乎，这一种武器就可以顶替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的位置，班组战术的灵活性也将随之大幅度提升。

    而且自动步枪的工时和造价其实与半自动步枪相差不多，装备精锐的伞兵单位也不用太多数量，所以空军考虑可不可以全员装备发射中间威力弹药的自动步枪和轻机枪。

    这样的想法不可谓不先进，在周长风看来这值得大夸特夸。

    他的欣然之情消褪的很慢，直至晚饭时依旧如此。

    “哎？今晚只有桂花酒吗？”来到食堂的周长风诧异道。

    “有就不错了，你不喝我喝。”沐煜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今日咋这般高兴，构想被首肯了也不至于这样吧。”

    “呃……你是航空兵指挥官不懂这些，”周长风盯着他思索了几秒，比喻道：“这就好比你提议的一种性能超乎寻常的新类型战机被采纳，你能不高兴？”

    “呵，不过尔尔。”

    “你小子，嘴硬？”

    “咳咳，不敢不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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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二章 加冕仪式；阅舰式的风波

    仲秋的浑圆明月缓缓升上夜空，许多终日忙碌的人们也难得放松，亲友作伴，吃着月饼聊着天，好不清闲。

    而此刻，万里之外的英伦三岛还只是中午时分。

    柔和的风拂面而来，裹挟着湿润的咸腥大海气息，九月份午间的朴茨茅斯可谓清凉无比，太阳洒下万道光芒，却几乎感觉不到热。

    威尔岛二号码头旁，庞大的龙朔号战列舰停泊于此，全舰官兵正在陆续进舱吃午饭。

    “总觉着有人在暗中窥视，啧啧啧，不知道是不是我多虑了。”

    在前往军官餐厅的路上，一名参谋向身边同行的林寻真吐槽自己的奇怪感受。

    后者满不在乎地回道：“英国人怎会错过这大好时机？岛上的丘陵、码头对面的楼房，这些地方肯定有他们派的人在远远地观察和测量。”

    “哎，也是。”那参谋微微点头，“由他们测吧，反正这两年下来，本舰能被他们看到的外部信息也被搜罗得差不多了。”

    “是这个理，只要不进来就行。”步入餐厅以后的林寻真伸手拉开了椅子，“再说了，参与阅舰式的各国都在做同样的事，使馆那边肯定忙得不可开交。”

    不仅仅是明面上忙于外交事务，使馆武官们自然不会错过这难得的好机会来对参加阅舰式的战舰们进行测量。

    大明海军的龙朔号、沙俄海军的叶卡捷琳娜大帝号、德社海军卢森堡号、阿根廷海军莫伦诺号都被集中安排停泊在威尔岛的几座码头，显然英国人这么安排是别有用心的。

    因为这趟英国之行的缘故，中秋节只能在海外度过，所以龙朔号在启航前特地在庞大的冷库中冷藏了一批精选的桂花。

    这两天除了月饼之外，早有准备的桂花就被用于制作桂花糕了。

    舷侧甲板上，随舰而来的礼部右侍郎吴原钦抚须笑道：“我看将士们兴致都挺高啊，很好。老夫就多赘述一回，事关国朝颜面，不能松懈。”

    “您大可放心，万不会出差池。”舰长如是回道，陪同的几名军官也一齐抱拳行礼。

    随后，吴原钦与鸿胪寺少卿乔梁二人便下船离开了。

    作为大明皇帝的钦差大臣，他们是要直接参与英王乔治六世的加冕仪式以及之后的阅舰式的。

    同时，奉上国书和赠礼。

    自朴茨茅斯来到伦敦以后，两位钦差大臣抵达了丽兹大酒店，随即被侍者们引领着前往各自下榻的房间。

    吴原钦唏嘘道：“当年见证陛下登基时，我不过二十多岁，刚入仕途。时间如同白驹过隙啊，这都三十多载了。”

    “是啊，岁月不饶人呐。”乔梁附和道。

    二人就此沉默，电梯缓缓上升。

    等出了电梯以后，吴原钦才又开口道：“这一回，列国代表皆齐聚一地，且看英人如何表示吧。”

    若有所思的乔梁颔首道：“就看是继续强硬还是好言好语的温和了。”

    “英人岂会作软弱姿态？”

    “这可说不准，一手萝卜一手棍棒又不少见。再说了，兴许英国人哪天就认清形势了呢。”

    “饶是如此，他们也不会主动提出的。”吴原钦深知大英帝国许多时候同样死要面子。

    “若真是那样倒也好，”乔梁笑了笑，“他们想要体面，那便给个体面。”

    英国人当然不傻，明人对南洋地区垂涎三尺、致力于将之变成后花园，这可以说是必然的。

    一个庞大的帝国怎么可能长久的容忍其它国家的势力堵在自己家门口？

    在此之前英国人从未有丝毫服软，一直坚决表示如果大明侵犯、颠覆大英帝国在亚洲的利益，那么战争绝对不可避免。

    大明也是屡次试探，派舰队巡航、派人公然搜集地形资料、故意挑拨侨民闹事之类的事情没少干，英国方面自然是一次又一次的外交抗议。

    角力了这么些年，大明君臣已经把试探当成了例行公事一样的举措，说不定哪天英国人真就低下了自己引以为傲的高贵头颅呢？

    风和日丽的十月二日便是英王的加冕仪式，整个伦敦的氛围都因之而变，庄重中带着几分激动，离家前去参观的人们也大多兴致盎然，街道上车水马龙，随处可见正在竭力维持秩序的警察。

    加冕仪式的流程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历史时期和君主意愿，但大体上是相近的，至少基本流程不会变。

    英国从古至今的加冕仪式基本都在坎特伯雷、威斯敏斯特这两座大教堂之间做选择。

    而这一次，乔治六世选择在坎特伯雷大教堂加冕。

    上午八点多，在皇家骑兵们的护卫下，乔治六世与妻子伊丽莎白自伦敦塔启程前往大教堂，途经特拉法加广场、议会广场。

    君主的加冕仪式自然是由大主教亲自主持的，待到四十二岁的乔治六世缓缓坐到那有着超过七百年历史的椅子上以后，大主教便开始宣读国王应当履行的职责与义务。

    最后，他郑重问道：“陛下，国王加冕誓言被视作与法律相同，你愿意宣誓吗？”

    神色肃穆的乔治六世颔首道：“我愿意宣誓。”

    “你是否在尊重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及其它领土的习俗的前提下进行治理。”

    “我会的。”

    大主教接着奉上誓词，乔治六世则拿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至此，加冕誓言正式生效，大主教缓缓扫视在场的所有人，接着示意众人祝圣。

    号声和乐声响起，大教堂中的全体英国人和英联邦代表都齐声高呼“天佑吾王”。

    接着，象征宗教权威的宝球、代表君主权力的权杖，寓意正义的鸽子金棒都被先后授予乔治六世。最后，大主教则把一顶十七世纪时制作的金质圣爱德华王冠戴在国王的头上。

    移步到一旁的王座以后，在场的全体王室成员都一齐跪地致敬。

    等到王后伊丽莎白的加冕仪式结束以后，国王与王后乘坐著名的黄金马车进行巡游，结束后返回白金汉宫。

    头戴高高的熊皮帽子、身着鲜艳的红色上衣和黑色长裤的皇家卫兵总是能吸引人们的注意力，在这个没有网络的年代，初次目睹这些卫兵的装束自然更加让人好奇。

    “炫耀武功罢了。这种熊皮高帽本是法国人的最爱，他们甚至给不同的兵种规定了帽子的高度，还搞上许多花里胡哨的配饰。”乔梁向吴原钦解释道：“滑铁卢之战以后，英国人的卫兵也换用了这种帽子，说是纪念来之不易的胜利。”

    后者想了想，评价道：“这身装束倒是比大汉将军轻省得多。”

    “现在也不兴披甲了吧？好几回都没见着了。”

    “看日子看地段，至少西安门跟承天门那儿的都是披甲的。”

    一身甲胄、手持斧钺或金瓜锤，大几十斤的重量即使对于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来说也不是轻松的事，尤其是夏日炎炎时，酷暑难耐，因而紫禁城中的大汉将军们也时常只穿着赐服、扛着一根金瓜锤就去站岗。

    随着加冕仪式落下帷幕，更加让世界各国瞩目与重视的阅舰式也随之到来。

    大英帝国的阅舰式经常在斯皮特黑德海峡举行，这个海峡在英国本岛和怀特岛之间，怀特岛的北边是南安普顿、东北边是朴茨茅斯，自古以来就是皇家海军的核心基地。

    十月五日，在风平浪静的斯皮特黑德海峡，乔治六世加冕阅舰式正式开始。

    除去英联邦国家的147艘各型军舰外，还有十八个外国海军的派来的代表舰，规模空前庞大。

    按照英国人的安排，外国海军接受检阅的顺序是美、法、俄、中、阿、德、希、荷等等。

    这个顺序所包含的意味自然不同寻常，与大明方面起先的预料差不多，只是不确定法俄两国谁会在前，现在看来英国人还是更为重视对岸的老冤家的。

    东升的旭日将万丈光芒洒下，风平浪静的海峡中安宁得一丝风浪都没有，只有军舰驶过以后留下的尾流。

    从天空中俯瞰，近二百艘大小军舰一眼望不到头，密密麻麻的，好似小孩子将自己的全部玩具都整齐的排列在了一起。

    置身其中的感觉则更为震撼，前后左右全都是军舰，被一座座几千吨、几万吨的钢铁小山给团团包围，这种压迫感让人即兴奋又紧张。

    龙朔号的舰桥中，一众海军军官也同样激动不已。

    “英国人这回算是掏了大半家底啊。”

    “是的，几大舰队都抽了船，你还记得不？”

    “本土舰队十艘、地中海舰队九艘，预备舰队一百多艘，还有二十几条潜艇和十几艘辅助船只。”

    “讲重点，主力舰。”

    林寻真随口答道：“战列舰、战列巡洋舰十艘，航空母舰四艘。”

    当沙俄海军派出的叶卡捷琳娜大帝号战列舰缓缓驶过以后，大明海军的龙朔号战列舰紧随其后。

    让众人非常不满的是，俄国人似乎故意搞事？原本正常的烟囱忽然喷涌出了一缕缕的黑烟，而且愈来愈浓，恰好从后边的龙朔号上边掠过。

    这样的情况足足持续了几分钟，等到通过阅舰式区域的时候，龙朔号的舰桥和旗帜都已经明显被沾染发黑了。

    虽然是二十几年前的老船了，但是前些年叶卡捷琳娜大帝号接受了现代化改造，老旧的二十个小型亚罗式油煤混烧锅炉换成了崭新的八个重油锅炉。

    蒸汽轮机动力的舰船想达成这种拉黑烟的效果并不难，只需要让锅炉下的重油不充分燃烧即可。

    所以大家一致认为这是俄国人故意的！

    虽然大明和沙俄是几百年的老仇家了，但在这种场合下使阴招……

    “脏死了！这不是刻意恶心人么？！”

    “这擦洗起来可麻烦死了啊……”

    “等靠港以后咱们去堵门！”

    一时间，舰桥中的众人都愤慨不已。

    舰长本来是最为淡定的，毕竟外交场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过，他端起高倍双筒望远镜观察前面叶卡捷琳娜大帝号的时候，却能清晰看到其后甲板上列队的水兵们在哈哈大笑。

    于是舰长也不淡定了，满头黑线的他沉声吐槽道：“下作！”

    这时候，一直默然不语的林寻真忽然开口了，“事后再去上门讲理就没意思了，不如就现在？”

    十几道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君子报仇决不待时是吧？

    “现在？咋办？伱还能让烟反着飘不成？”副舰长疑惑道。

    林寻真淡然一笑，“不不不，接下来鸣放礼炮时……”

    待他语毕，只见众人都盯着他，但是没人吭声。

    嘶，这是不是有点过火了？容易引发外交纠纷吧？

    舰长阖眼深思了一会，觉得似乎也还好，于是点头同意。

    既然舰长首肯，大家再无异议，各自散去做准备，快意恩仇干脆利落何其畅快。

    林寻真走到了一个传声筒前，喊道：“二号炮塔，稍后预备两发色彩标识弹，左炮中炮各一，一号装药。”

    “啊？接下来是鸣放礼炮啊。”二号炮塔的炮塔长闻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约莫两刻钟之后，随着百余大小军舰都接受过了检阅，接下来就是停船鸣放礼炮致敬的流程。

    为了避免被主炮开火时的巨大爆风伤害，前后甲板的水兵们迅速离开，确保清空无人才算准备就绪。

    “轰！轰！轰！”

    橘黄色的耀眼火焰从炮口喷出，整个海峡内的百余艘军舰都在鸣炮致敬，炮声震天动地。

    如果说单纯的编队航行还不算什么，那现在的齐射则真的能把人们都心给高高举起，在岸边观礼的各国代表们被这样的恢宏场面震撼得心潮澎湃。

    然而就在这时候，龙朔号二号炮塔的三联装400㎜主炮却在不经意间缓缓放低了角度。

    在水兵们的操纵下，发射药包和三五式色彩标识弹被扬弹机先后提升至炮塔滑槽中，然后被铰链式推弹机推入炮膛。

    “轰！”

    两发400㎜色彩标识弹高速飞出，短暂的飞行以后，迎面撞碎在了相距不过几百米的叶卡捷琳娜大帝号战列舰的舰艉四号炮塔上。

    色彩标识弹是以训练弹为基础改造而来的，其风帽下预装有染色剂，落入水中时可以把溅起的水柱染色，如此便能在炮击时区分弹道。

    霎那间，如若把颜料包砸破在了门上一样，叶卡捷琳娜大帝号的后甲板一片狼藉。

    红色和黄色染色剂呈溅射状分布，柚木甲板好像成了小孩子的调色盘，尽是糊在一起的红黄二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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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三章 以物理为后盾的理论；对日设想

    叶卡捷琳娜大帝号四号炮塔内的水兵们听到“Bang”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人用榔头狠狠地砸了一下似的。

    后舰桥的几名瞭望手被巨大的震动吓了一大跳，他们一开始还纳闷为什么这一轮礼炮的动静格外之大，是不是装填的时候放多了发射药包？

    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瞭望台上也溅了一些或黄或红的“油漆”。

    由于整个编队百余艘战列舰、巡洋舰在开火，每艘船间隔数百米之遥，大部分人都没有注意到龙朔号的小动作，只有少数人察觉到了四散飞溅的碎片落入海中溅起的水花。

    待二十一响礼炮鸣放完毕之后，重新返回甲板的沙俄水兵们一下子就没了之前的笑容，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一片狼藉的后甲板不知所措。

    “后甲板发生什么了？”

    “呃…舰长阁下，我们遭到了中國人的攻击！”

    随着阅舰式落幕，叶卡捷琳娜大帝号挂起了K字信号旗，要求通信交流，并开始向龙朔号打信号灯。

    在返回朴茨茅斯的途中，两艘战列舰一直在使用灯语交流，互相指责个不停。

    进入泊位以后，刚一停稳，龙朔号随舰的一个队的海军陆战队就立刻登上甲板做好准备，如果沙俄方面来上门报复，陆战队就去码头镇场子。

    叶卡捷琳娜大帝号副舰长瓦连京中校集合了三百多名水兵，拿着棍棒、铁管、扳手，气势汹汹地下了船，直奔邻近泊位的龙朔号而来。

    “还真敢上门理论？”陆战队队官一挥手，令道：“列队，把机枪抬过去架好！”

    二百余水兵和一百多陆战队员同样拿着棍棒等在了码头上，五挺三三式轻机枪则依托着堆积的木箱和油桶架好了。

    快步赶来的沙俄水兵们刚才还咄咄逼人，但是等靠近以后，那黑洞洞的机枪枪口似乎在无声的警告谁敢乱来就开枪一样。

    瓦连京中校的气场一下子就弱了三分，暗骂这些契丹人竟然敢拿机枪来威慑己方。

    “你们竟然敢在阅舰式上公然袭击我舰，这是对帝国的蔑视，我们已经向你国公使馆表示抗议，现在你们这些卑鄙的家伙必须道歉！”

    龙朔号的监军傅涤是个素来高高在上的家伙，对谁都是一副司马脸，等身旁的翻译说完以后，他漫不经心地回道：“伱不妨先解释一下为何你舰烟囱会忽然冒黑烟呢，而且巧合的是，之前无风的时候不冒，正巧风起以后就冒了呢？”

    这种缺德事自然是不能承认的，所以瓦连京一口咬定是锅炉出问题了，“你们误解了情况，因为当时我舰一个锅炉的过热器和烟箱发生故障，所以才不可避免的发生了重油燃烧不完全的情况。”

    “这样啊，”傅涤做出恍然大悟之神情，“你舰前几年才接受过现代化改造吧？怎么能在隆重的阅舰式上出现故障呢？你国的技术看来不怎么样，维护保养也不到位，素质堪忧啊。”

    “这是污蔑…你在故意挑衅吗？”

    “显然并没有，本人只是就事论事。”

    对面的五挺机枪让气得不轻的瓦连京很快就冷静下来了，他板着脸说道：“我代表舰长阁下要求你舰正式道歉，并赔偿三十万卢布。”

    一旁的林寻真闻言就笑了，不禁嘀咕道：“炮塔刷的是金漆？还是甲板是金子做的？”

    神色平静的傅涤煞有介事地回道：“我也代表本舰舰正要求你们赔礼道歉，国旗与军旗的价值不能以金钱衡量，你们得恳切的认错道歉。”

    “这不可能！无耻，你们这些婊子养的！”

    “连承认都不敢，到底谁无耻呢。”

    “咋咋呼呼的，烦死人了。”林寻真拍了拍翻译的肩膀，然后轻蔑道：“你祖上是金帐汗国哪个王公贵族的婢女生的杂种？”

    虽然林寻真的母亲是长崎人，但这并不妨碍他毫无心理负担的这样羞辱对方。

    由于攻击力过于强大，瓦连京一怒之下就拔出了自己的配枪，身后的数百水兵也怒目而视。

    但接下来，五挺三三式轻机枪齐刷刷的将枪口指向了他。

    作为一名在战列舰上服役的海军军官，瓦连京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清晰、直观的感受过力量差距了，自己手中的M7933托卡列夫手枪相比之下是多么的孱弱。

    上一次有这种感受，还是他在驱逐舰服役时，对比驱逐舰的102㎜炮和港口中停泊的战列舰的305㎜炮的时候。

    又打嘴炮、僵持了约莫半刻钟以后，气场愈来愈弱的瓦连京喊道：“这是对俄罗斯和沙皇陛下的轻蔑，你们的皇帝不会放过你们的！”

    在撂下这句话，他就带着那三百余水兵悻悻然离开了。

    “西夷都一个样，识兵不识礼、吃硬不吃软。”傅涤轻松道，随即转身就走，“今晚吃火锅，算是庆贺了。”

    差不多在同一时刻，伦敦……

    吴原钦和乔梁二人刚返回丽兹大酒店，就收到了公使馆打来的电话。

    获悉沙俄大使馆向大明公使馆发出外交抗议，他俩不明所以，急忙追问具体情况。

    “抗议？这是何故？俄国人这是怎么了？”

    这时候，龙朔号的军官们讨论以后发出的总结报告也姗姗来迟。

    前方的叶卡捷琳娜大帝号故意调整锅炉工作状态，使重油不充分燃烧产生黑烟来熏后边的龙朔号，致使舰桥玻璃沾满了油污，同时国旗和海军旗也被污染。

    于是龙朔号的家伙们咽不下这口气，众人一合计，直接用染色弹把对方后甲板搞得乌七八糟？

    闻讯之后，吴原钦面色阴晴不定、乔梁哭笑不得。

    前者一甩袖子，微怒道：“小孩子把戏！在那等场合瞎搞！”

    “木已成舟，动怒无益。”心态极佳的乔梁笑了笑，“至少还是懂分寸的，无人伤亡。”

    吴原钦一瞪眼，“要是死人了那还了得？”

    在两位钦差大臣看来，若是遇上对方故意挑事，当时不予理会、之后再借题发挥即可。

    外交场合干这种不成熟的事只会把自己带到不利地位，俄国人敢没头没脑的干这种事实在是令人无语。

    “俄人有恃无恐，或许也是借机向英人示好。”若有所思的乔梁在原地踱步了两圈，“前些日子他们不是还单方面上调了原油价格、加了关税么？”

    “也是，不能丢份。”吴原钦沉声道：“如此看来，临场回击虽然莽撞，但也……不算什么了。”

    就现在这局面，指不定哪天就开打了，谁还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事？

    乔梁不以为意地说：“俄人各派也是不休，局势混乱，去年他们镇压哈尔科夫大游行致使死伤四百有余，再这么闹腾搞不好又要有兵变或是政变了。”

    “沙皇羸弱不堪，如此纷争下去势必生乱。军部认为俄人或许会故意生事来挑起争端，安西边军戒备至今。”

    “这等境况就是看谁先沉不住气，不知俄人有没有足够的耐心。”

    “显而易见，最恰当的时机是趁我国攻略南方诸地时。”面带疑虑之色的吴原钦望着窗外，“最好还是诱导俄人把精力放在其它地方，中亚的短期价值更划算。”

    二十年前在彼得格勒爆发的革命可谓纷繁至极，作为典型的封建帝国，沙俄的内部矛盾尖锐而复杂，起义、暴动、示威、斗争连绵不绝。

    这个决定俄罗斯命运的事件波澜起伏，与历史上大体相仿却又有关键差别。

    前线绞肉机般的欧战吞噬了无数征召的士兵，许多工人也化作灰色牲口战死沙场。無產階级队伍中混入了许多手工业从事者和小业主，他们的思想和立场自然不够坚定。

    同时，大量参与革命的小資產階级表现出了明显的不安和左右摇摆，这就是典型的“软弱性”。

    而沙俄資產階级本来就和封建势力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大多数人其实都是保皇派，只要求确立宪法来保障自己的利益，分享原本至高无上的权力，并不追求从根本上瓦解君主制。

    更重要的是，在启元7917年的春末夏初，某位律师入境失败而不得不返回，这使得工人队伍的领导力量更为薄弱。

    由此，种种因素导致他们最终在斗争中落了下风、遭到了疯狂反扑而落败。

    不过，俄国人最终还是没有迎回让他们失望的尼古拉，而是选择拥立了当时不过十三岁的阿列克谢——显然，年幼的沙皇更好控制。

    为了巩固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沙俄資產階级几乎完全限制了沙皇的实权，残存的象征性权力同英国国王在一个级别。

    有意思的是，二十年后的今天，一些沙俄政客和黨派表现出惋惜之意，觉着当年有些畏手畏脚了。

    都到了那个地步了，完全可以试着一步到位，建立資產階级共和國。

    “名存实亡，平庸的父子罢了。”

    朱士堰对于尼古拉和阿列克谢的评价很低，所谓“好坏与否全凭同行衬托”，他自认为自己的权术比这对沙皇父子要高明许多，这也是他少有的自矜之处。

    “这个动作很突兀啊，有损国家颜面。”不过朱士堰转念一想，这似乎也挺符合俄国人的粗线条行事作风？

    龙朔号的临机决断让他有些忧虑。愤怒倒是谈不上，国之重器上的军国双旗岂能任人作践？

    只是这些青壮年的军官们的行为实在是让人纠结——说他们有分寸吧，竟然以舰炮向对方开火；说他们没分寸吧，又是趁甲板无人时发射染色弹。

    这种有恃无恐的骄纵、甚至说骄狂的风气在皇帝看来并不好，气盛的年轻人不仅会误事，而且容易被蛊惑、怂恿的。

    “此事低调处理便是，不遮掩、不张扬。”他略作踌躇，命令道：“商议、决定行事的几员军官……口头训斥一二吧。”

    不处罚就是在助长骄狂风气，但是处罚重了又会引人不满，可以说是两难了。

    军队存在的价值无外乎守土安邦和开疆拓土，而渴望证明自身价值又是人之常情。

    最近军部有人炒冷饭，把对日本的作战计划重新搬上了台面，声称如今正是难得的时机。

    这个提议或许不对一些急功近利之人的胃口，但在皇帝看来却是更为稳妥的。

    四分五裂、藩镇割据的日本被列强势力渗透得很严重，本州岛的许多藩镇都为英美法美意俄所扶持，少数藩镇也只能选择抱团取暖来勉强维持独立自主。

    若不考虑政治，单纯从军事角度出发，军部认为东瀛列岛必须握在手里，以之作为拱卫大明的外围阵地，战略价值无与伦比。

    同时，布置在那儿的海军基地、空军基地能够可观的拓展大明的兵力投送范围。

    这个看法在大部分人看来都很有吸引力，因此几十年来发兵平定倭国的论调一直经久不衰。

    但反对方认为维持现状其实也不错，整个倭国就是天朝与西方势力相接的缓冲区，双方只需要指使各自扶持的藩镇相互角力即可。

    如此省去了亲自下场的麻烦，长远看来是很划算的，能省下大量的金钱和精力。

    在这样多方各持己见的背景下，皇帝的想法倒是更侧重于政治方面的考量。

    在真正的大战之前上一碟开胃小菜，平复许多人躁动难耐的心境、试试军队成色。

    勋贵们、大企业家们正翘首以盼，等着借机发财，显然区区一个倭国是不可能填满他们的胃口的，但至少可以暂时遏止蠢蠢欲动的状态，这样就能耐心等待最合适的机会再挥师南洋。

    否则，可能良机未至就按耐不住了。

    军事上，把东瀛列岛打造成进可攻、退可守的前沿阵地，监视、防备整个北太平洋地区，这样今后在攻略南洋地区的时候便可更加的放心大胆。

    至于外交上的顾虑倒是次要的，倭国被大明的势力范围笼罩这本来就是必然，驱逐那儿是西方势力是迟早的事，各国也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如今只是多赖着一天是一天。

    发兵的话，恰好从去年开始大明就已经开始备战了，虽然只是很基础的少许准备，但也比仓促开战好得多。

    斟酌之后，皇帝认为这个提议是具备一定的可行性的，于是传谕内阁，要求就此事召开高级会议，会同军部一起讨论，而非只是文官们自己琢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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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四章 减刑；建议入股枪厂

    “拿杯酒来。”

    “陛下，您还在休养啊，不宜饮酒的。”

    “今日难得有些兴致，姑且小酌一二吧。”

    “是，您稍后。”

    西苑，莫愁湖畔的水榭旁，一名年轻的宫女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但却被那位女官拿起了上边的酒壶，倒满了两个杯盏以后便撤掉了酒壶。

    宫女捧着酒壶离开了，而女官则端着托盘转身走进了水榭。

    望着呈上来的两个杯盏的双沟大曲，皇帝难免心生些许不悦，但很快就化作了一丝忧郁和无奈。

    小酌一二，还真就两小杯啊！

    哎，归根究底还是身体最重要，自己这一把老骨头又还能坚持多久呢？

    生老病死永远是人生中无法回避的问题，“万岁万岁万万岁”再怎么说也只是虚言，长生不老只是神话传说中的美梦罢了。

    皇帝这个职业实在不同寻常，为了维护自身权力必须不近人情，可权力的继承和交接又是无法回避的事情，因而导致太子成了首屈一指的高危职业。

    东西两汉的十三位太子中有四位被废或被杀；唐朝十八位太子高达十位遭废杀；南北朝、五代十国时期政权更迭迅速，局势混乱，太子的处境更加糟糕。

    不过值得明人自矜的是，即使有地位微妙的明仁宗这样的个例，以及明宪宗幼年时的遭遇，但至少前后两明的太子们最后还是都成功继位了，没有因此出现过朝野动乱。

    同时由于朱元璋草根出身的缘故，他对于亲情更为看重，朱标绝对是中國历史上最受信任的太子，没有例外可言。基于此，明朝皇室内部的关系比之历朝历代都要亲近许多，更贴合平民。

    这个算不上特色的特色倒也被后明留存，皇族内部的日常生活少了些内外感佩、多了些人情味。

    对于朱立锲，他的能力在皇帝看来绝对够用，纵使称不上那种天赋异禀的中兴之辈，也比诸多碌碌无为的守成之辈要强。

    但其固执的性格是一个很大的减分项，尤其是在历史分岔口的时候，君主的坚定态度往往适得其反——搞不好就一条路走到黑了。

    这就是为什么正常的君主极少在一开始就说明自己的立场，而是在作壁上观、审时度势以后才表态，同时还不乏顺势而为与能屈能伸的品质。

    坚毅是坚毅，执拗是执拗，这两者相去甚远。

    因而皇帝在此之前一直在掂量着是不是该在宗室中再培养几个人，以后也好帮衬一下。

    至于朱泠婧，皇帝一直遗憾于驸马的早逝，而她又不乐意再嫁，皇帝也没作强迫，便由她去了。

    而她决心投身政坛这事，他起初是不太在乎的，权当她是因为生活乏味无趣而在找乐子，可没料到居然还搞的有声有色的，倒是古往今来罕见的稀奇事了。

    在皇帝看来，她稚嫩的权术就如同是小孩子把戏，还不如三十多年前刚继位的自己，毕竟自己可是手把手被教导大的。

    不过女儿的成长还是很快的，充足的自信心、深明政治利益至上、谋略思路清晰、熟知社会要务这些合格政治家必备的素质她都具备，少数暂不具备的素质也只是因为积淀不足。

    但最重要的一点却不明晰，那就是权力欲望有多强，或者说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

    之前觉得她是在找乐子，三分钟热度，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再想想自己，虽然都说权力是能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毒药，但数十年的岁月消磨之后，皇帝这两年越发的厌倦这样的生活了，因而难免考虑过退位卸下重担，游山玩水，如此放松身心肯定还能多活几年。

    可惜在这个黑云压城的节骨眼上，主动让权却更像是在逃避责任，年纪越大反而越发顾及身后名，折腾了大半辈子结果最后多个负面评价，多可惜啊，这是他非常不愿意见到的。

    “前期浩漫漫。”皇帝端起第一个杯盏一饮而尽，绵柔醇厚、清香浓郁，着实让人舒畅不已。

    这双沟大曲盛起于唐宋，又于洪武年间被选作贡酒，是名副其实的老字号了。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于是他侧首对身旁的女官问道：“那个周长风近来在狱中如何？”

    后者平时哪儿会关注这样的小人物，于是摇头表否，只能示意别人专门去问问。

    大明这般之大，政务何其繁多，明军也足有二百万之多，这样的中级军官多不胜数，换普通人的话皇帝显然不可能记住。

    但是周长风不一样，去年乌斯藏之战皇帝就首次闻听了这一号人物，颇为出彩；然后是远赴巴达维亚千里诛杀叛徒；接着是偶尔间得知此人被朱泠婧迫不及待的收入囊中了；再然后是在了解西班牙双方战略决战时得知此人莫名其妙出现在了國际旅之中……

    最近，那就是曹州大地震的事了，这个家伙又一次出现了。

    出现频次如此之多，皇帝想不感兴趣都难，在他眼中，这个年轻人完全称得上是气运加身的传奇人物，能力出众、敢说敢做。

    皇帝笃定这样的人必成大器，他对于周长风的评价也堪称精准——德行兼备、公心为先的将材，于国家一定有益，于王朝不一定有益。

    用人之道的最高水准在于能把任何人放到恰如其分的位置，毋论好坏善恶良莠皆能发挥自身价值。

    所以在他看来，周长风这样的年轻人就适合专心致志的担任一线将领，不问世事，做一个纯正的军人。

    乐于沾染政治的将领基本都是自身才能不足的，不过这并无贬义与轻视，军事才能有限但投身政坛的将领同样能发挥很大的作用。比如说可以在前线打打卡、刷刷履历，然后回来对公众、议员们巡回演讲，激励民心、推波助澜。

    但周长风这类人则不然，让他们被蝇营狗苟、搭桥引线的政治事宜分散精力是一种可耻的浪费，就像捡到了上古神兵利器却拿来杀牛宰猪一样。

    片刻以后，问询到了相关情况的女官答复道：“回陛下，状态甚好，并无消沉，每日读书看报，跟进、学习朝政变化，其余时间都在撰写报告和建言。栖霞监狱也相当留心，未曾轻视。”

    闻言，皇帝微微颔首道：“青年才俊魄力非凡倒是好事，但肆意妄为却万万不可。这板子也打了，狱中也待了数月之久了，差人去把他放了吧，那等地方待久了反倒挫伤心气，还容易沾染歪风邪气。”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缘故嘛，便用冒险救灾功不可没为由减刑。”

    “是，我这便去传谕。”

    似乎自古以来就有一个怪圈，那就是有本事有才华的人几乎都是有小脾气的，乃至离经叛道，总是惹是生非，动不动就给上司添麻烦。

    明军之中亦是如此，总之就是勇略过人的将领都不怎么乖巧，老实听话的将领则没几个能打的。

    酉时过半，中城区，秋风吹拂，清凉舒爽。

    公主府的后院中，阖着双眼的朱泠婧躺在摇摇椅上，晃啊晃，尽显慵懒之态，而那只名曰踏墨的狮子猫则安静地趴在一旁。

    “无趣……”

    这两天无事可做，她本想着可以放空心思好好休息几天，可没想到竟然第二天就觉得乏味至极了。

    看来自己是个闲不住的人啊，不做事就不自在，真是可叹呢。

    这时候，一名侍从轻轻叩门，得到应允以后推门而入，禀告了栖霞监狱的事——

    他们接到军法司的指令，以之前“冒险深入震中区域组织救灾，以致后续损失大减”为由，把周长风剩下的两个多月的刑期给减光了。

    “放人了嘛？”

    “还没，出狱流程要走一圈，应该是明早吧。”

    “倒是便宜那厮了，没让他体验一回在狱中过年。”朱泠婧缓缓坐了起来，又问道：“他不是订婚了么？这下提前出来了，去问问他何时完婚。”

    该有的祝福自然得有，上回得知订婚以后，她大笔一挥直接给了足足九万九千圆的巨额礼金。

    作为人生大事的正式成亲自然更为重要，这一次嘛，别出心裁的她打算给周某人一个天大的人情，大到连她也要多方想方设法。

    而在栖霞军事监狱中……

    作为当事人的周长风，此刻也已经平复了获悉意外之喜以后的心境，正准备去吃晚饭。

    “太可惜了！竟然让周兄你提前走了。”沐煜格外的惋惜。

    “咋？见不得我好？”周长风瞥了他一眼。

    “咳咳，没，当然没……”

    沐煜的刑期其实前几天就已经到了，但是因为这些天正是新一批飞行员入伍服役的时候，他十分不想回部队。

    面对一帮子菜鸟，要教他们熟悉这个习惯、了解那个规矩，绝对能让人血压飙升！

    作为第二〇轻轰炸支队的副官，他有过好几次的体验，仅仅是回想一二就头疼，因而打算多拖延几天。

    这段时间周长风已经完成了全部的报告和个人建议，说实话，要是不能提前出去，剩下的的两个多月真的蛮难熬。

    晚饭是平平无奇的冬瓜烧肉、酸辣黄瓜、紫菜鸡蛋汤。

    两菜一汤是监狱的标准配备，其中有一道荤菜还是因为栖霞监狱的级别比较高，要是换作一般的普通监狱，十天能见一次荤就烧高香了。

    吃饭的时候，沐煜又提起了前些天讨论的事，“周兄你还惦记着那些兵器么？我还是觉得我所说的非常合理，你若是有闲钱，干脆入股一个民办的造枪小厂，这样许多想法就能实现了，究竟堪不堪用，一测便知。”

    这个建议也点醒了周长风——凡事不能总寄希望于别人，两条腿走路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一样武器只是停留在图纸阶段就被中止，其价值很可能就被埋没了；但如果先把它折腾出来，刻意展示一番，便更有可能获得赏识。

    而且也不能瞧不起民办的造枪小厂，所谓高手在民间，有些老师傅的手艺只能用巧夺天工来比喻。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冲压工艺还未大规模应用的年代，铣削工艺是绝对的主流。

    而铣削工艺所用的车床、铣床、钻床等等机床又是机械制造厂的基本配置。

    这意味着即使是一个小作坊，只要有原材料和熟练的工人，同样能跟大工厂一样制造出合格的枪支，只是生产效率不能和大工厂相提并论罢了。

    比如说一个小作坊，如果满足原材料和工人的条件的话，完全可以费时费力的造出“复杂”的MG34，但却不能以冲压工艺造出“简单”的MG42。

    因为后者所需的工艺对生产的要求很严格，能压制合格机件的压力机比普通的机床要大得多，而且废品率也不低，小作坊是玩不来这一套的。

    “我到时候打听一下吧，”周长风舀了一勺紫菜蛋花汤，随口回道：“不知道要多少钱，股份太小了也没有话语权啊。”

    沐煜“嗯”了一声，“这种小厂不难找的，我觉着几万圆肯定足够有说话的份了，而且试造几种枪而已，真花不了多少资源，顶多多花些人力。伱想，人家造枪都是成百上千的造……”

    除去个人生活必须的钱之外，周长风其实没什么余钱，手头上那一笔巨款还是朱泠婧以订婚礼金为由给的。

    不严谨的换算的话，一圆与后世的八十元差不多，九万九千圆相当于八百万元了。

    对于一个小型的枪厂来说，这笔巨款应该也算是不小的数字了吧？

    如果成功了，什么消声器、自动霰弹枪、红点瞄准镜、发射中间威力弹药的自动步枪和轻机枪之类的玩意就都可以试着搞了。

    虽说其中一些玩意不适合在波澜壮阔的大战中大规模运用，但是少量装备给精锐单位还是没问题的，能够发挥不俗的作用。

    譬如消声器搭配冲锋枪或手枪就很适合侦察单位和特战单位，堪称纵深渗透时摸哨之利器，让对方体验一下夜不收带来的噩梦般的恐惧。

    这时候沐煜忽然想到了什么，提醒道：“说起来，直接从商是违律的，落实以后要罚钱，严重的话还得下狱，直系亲属同样不行，得旁系才可以。”

    这个规矩周长风自然知道，也能理解。

    但…自己哪来的旁系亲属？

    这几天忙，存稿一干二净，昨天又恰逢要护送室友去医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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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更新

昨晚一直在赶毕设，今天的一章还没码完，下午在补觉，待会恰饭以后再继续。

    哎，没有存稿的日子好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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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五章 出狱首日；战争计划之一

    “天朗气清，呼…自由的感觉真好！”

    早晨，栖霞监狱大门口，满脸轻松的周长风禁不住感叹了一句。

    “为他人的自由而战，结果自己没了自由，这你就开心咯。”前来接他的夏筱诗吐槽道。

    之前周长风尚在狱中，探视的时候讲这种话就太埋汰人了，但现在出来了就再无这一重顾虑。

    “满意得很，于理于法都得受罚的。”周长风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何况也就最后几天比较无聊，之前一直觉得跟休假一样清闲。”

    “嘴硬！”一袭淡蓝色衫裙的夏筱诗甩了一下袖子，撇嘴道：“若是在学校遇到这样的学生，我通常都是戒尺招呼。”

    “哦，那你以后拿戒尺抽我吧。”周长风一副不以为意之色。

    夏筱诗：？？？

    这可是回归正常生活的第一天，肯定得小小的庆祝一下。

    和谁呢？自然是跟未婚妻咯，反正已经这么久没回陆战一团了，再多晚一天也一样嘛。

    纵使栖霞山是著名景点，但毕竟地处偏僻，二人随后等了许久了才搭上公交车。

    在车上的时候，望着身旁夏筱诗的侧颜，周长风的思绪唰的一下就被扯远了，旋即就想到了婚事。

    之前没想到能够减刑而提前出狱，但现在不一样了，干脆早早的了结一桩事吧！

    公交车抵达了位于通济门的终点站，这儿算是进了市区，但北城区岂能与繁华的南城区相提并论？

    在等车换乘的时候，组织好了言辞的周长风冷不零丁地开口问道：“我考虑好了，今年腊月或者明年正月结婚吧，到时候挑一个好日子。”

    “啊？”惊喜来的太快太突兀，夏筱诗怔了几秒，然后眨眨眼，有些羞赧地点头表示同意。

    “年关前后大家都休沐了，比较闲，否则如果是在平时，想出席婚礼还得请假。”

    “嗯，有道理。”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公交车稳稳停在了南城区的太平路。

    自古以来秦淮河两岸的街巷都繁华无比，时至今日亦是如此，南城区是大明京城最大的金融商贸区域。

    在这儿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几座摩天大楼，只要稍稍抬头，方能看到一座正在建设中的摩天大楼和一座已经竣工的。

    它们是近十年来紧跟世界上摩天大楼风潮的产物，已建成的那两座分别高303m和320m，而在建的那一座原本计划达到史无前例的400m，但是因为技术极限而被削减到385m。

    如今世界第一的宝座为纽约帝国大厦的381m，当今新建伯雄心勃勃、希望夺下这个桂冠。

    这座在建的摩天大楼的名字也是简单且直接，就叫“大明厦”，其由阳明集团投资80%，剩余的20%为新建伯以其三寸不烂之舌从工部商务司那儿要来的。

    阳明集团是如今大明最大的实业公司之一，特色鲜明——专心于民生事物。

    其主营轻工业、进出口贸易、科技研究，纺织、纸张、食品、家电、五金等等无所不包；重工业目前只局限于水泥、化肥、农药。

    这个集团的前身是几十年前的“新建灰厂”，灰厂就是水泥厂，由上一代新建伯斥资成立，之后滚雪球似的愈来愈大，涉及的制造业也越来越多，然后更名为“阳明集团”。

    这属于典型的官僚資本，或者说…國家資本。

    这二者其实并非严谨的经济学概念，只是泛指依托权力和裙带关系的商业模式。

    一中性一贬义，当一个商业集团还能代表、维护本国公民之利益时，可称作國家資本；反之，即为官僚資本。

    常言爱逛街是女人的天性，夏筱诗完全符合这一点。

    让周长风倍感惊惧的是她逛上大半天竟还能余留不少精力，仿佛在逛街时自动获得体力消耗-90%的Buff一般。

    在一家有三层的大百货商场中，乐此不疲的夏筱诗对于每一间店铺都充满了兴致，边逛边盘算着各种家具的颜值与性价比。

    “这个留声机好好看噢，啧…二十九圆。哎，主要是唱片还得另花钱。”

    “小姐，唱片多买是会削价的哦，十张削一成、二十张削一成半。”

    站在店铺门口的周长风瞟了一眼，那是一台镌刻着云雷纹和凤鸟纹的黑檀木质地的立式留声机，上半部分是留声机，下半部分是便于存放唱片的柜子。

    哟，倒是挺有小资情调嘛。

    他禁不住调侃了一句，“精致生活啊，你倒是蛮会过日子。”

    夏筱诗闻言就问道：“先生是觉着贵了么？”

    “没啊，我只是随口一说。”

    “父亲自幼就教导说什么样的身份就过什么样的日子，本分安心便是，装穷叫苦和打肿脸充胖子都是不妥的。”

    周长风：“……”

    她一本正经地反问道：“伱我的薪资并不少，先生是不认同么？”

    在夏筱诗的回击下，周长风还真无力辩驳，只得讪讪一笑了事。

    哎，讨了个伶牙俐齿的老婆，这婚后生活恐怕不妙哦……

    他在店铺外踱着步，走到了这层楼的边角。

    因为这座商场建在丫字岔路之中，其平面形状像近似像一个等腰三角形，而周长风走到的地方就是尖角处。

    这里的窗户很高大，望外看去的视野也极佳，可以一览整个车水马龙的街道路口。

    他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下，自言自语道：“是个好地方…可惜了。”

    “既然是好地方，又可惜什么？”夏筱诗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周长风“哦”了一声，随手往下指了指，回道：“这里视野非常好，在这里和斜对面的酒楼三层各布置一挺重机枪的话，可以有效封锁整个街道。”

    ？？？

    离谱，这厮以往从未不解风情呀，这次是在故意开玩笑么？

    不明所以的夏筱诗下意识地追问到：“那有何可惜的？”

    “因为这个楼是砖混结构，不是框架结构，不宜作为坚固支撑点。”

    “为什么呀？不都是钢筋水泥么。”

    “砖混结构的外墙也要承力的，如果被破坏的话，整体性就失效了，实战中挨几发炮弹可能就会塌半边。”周长风转身抬手指向了上方的一根纵梁，“但框架结构只用梁和柱来承重，外墙只起围护作用，全拆掉也没事。”

    夏筱诗不明觉厉——不懂，但是觉得很有道理。

    “厉害，先生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见她星星眼的神情，周长风干咳道：“不值一提，只是合格军官的基本修养。”

    “嗯，我们走叭，这儿是京城，谁都打不进来的。”

    “这不是一码事。”

    虽然大清早的就出狱了，但因为从栖霞山到南城区花费了太久的时间，所以二人没逛多久便已是正午。

    当他俩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寻找着中意的餐馆时，从京城各处乃至外地赶来的阁臣与高级将领们正在陆续进入文华殿。

    在休息间稍作停留以后，他们便被引领着来到了最大的一号议事厅。

    硕大的大方桌足足有两米宽，长度则容许面对面的摆下十把椅子，现在上边每一个位置前都整齐摆放好了茶杯和密封的文件。

    在侍从们的安排下，一众大佬都陆续落座。

    望着眼前被被印着红色“绝密”字样的牛皮纸密封的文件，有人侧首问道：“现在可以拆不？”

    “您请便。”

    此起彼伏的“嘶啦”声中，一封封文件被拆了开来，一道道探究的目光迅速浏览着上边的文字。

    这时候，林羲与一名看着神采奕奕的瘦高中年人先后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见状，议事厅内的十几人都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

    有人欣然道：“年中以后至今两个月没见着卫国公了，近来身体可还好？”

    财政阁臣李光远笑道：“瞧他面色不就一清二楚了？老夫光是数十载的老山参就送了好些盒，自然好得很。”

    作为如今大都督府的一把手，卫国公吴维焕同时还兼任卫戍指挥使司指挥使，但后者其实只算是挂名。

    闻言，他不禁笑道：“好你个李明垠，你送的那些老参岂能胡吃乱补？”

    缺啥补啥，乱补是要出事的，尤其是人参这种大补之物。

    今年年初的时候，因为突发急性胰腺炎，吴维焕可谓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万幸最后还是被抢了回来，半年以来一直在休养。

    随着两位关键人物到场，这次的会议就此开始。

    浏览了各自手头的文件以后，在场的众人很快就明白了目的之所在——哦吼？皇帝确实在打倭国的主意了？

    林羲扫视了一圈，缓缓开口介绍道：“诸位都看到了吧？这个‘甲字/四〇七/一号/改五’计划最早可以追溯到至昌六年，时至今日已经陆续修订过五次了。”

    外务阁臣余慎华有些惊讶地说：“你们那么早就已经在打主意了？”

    “其实两百年前就有征倭方略哦。”林羲笑了笑，理所应当地回道：“基本的准备是必须的，这不过是百余战争计划中的一种罢了，同样是攻略倭国，为了应对不同情形就有好几种计划。”

    明军对于战争计划的编号同样非常规范——“甲字”表示这属于进攻计划；“四〇七”为无实际含义的数字；“一号”指其中的一种情形；“改五”顾名思义是第几次修订。

    一号表示没有外国干预的情况下进行的战争情形，除此之外还有考虑英国干预的二号、美国干预的三号等等。

    “征伐倭国的事年隔三差五就有人提，皇上这回有兴趣了？”有人兴致盎然地笑道。

    “自然与喜好无关，只是认为时机恰当而已。”从开始到现在都一言不发的丞相邹卓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先各自说说看吧。”

    议事厅中安静得只有呼吸声和茶杯与杯盖碰撞的动静，十几位阁臣和高级将领都处在头脑风暴中。

    忽然，一名陆军中将率先打破了安静。

    “第一波次向四国岛投入四个陆军师和两个空军支队，第二波次向本州岛西部山口一带投入三个师和两个空军支队……恕我直言，这有逐次添油之嫌，太呆了，缺乏一招制敌的凌厉。”

    “言过其实了，只能说这个计划比较稳妥。”另一名中将反驳道：“一招制敌说的太空洞。虽然倭国现在各藩独立，倭王的辖地有限，无人号令各方，但是指望击败几个藩镇以后其它藩镇就会乖乖的望风而降？这不现实。”

    “军事上我觉着并无值得顾虑之处，本就是弹丸之地，还又藩镇割据，没有难度可言。”余慎华沉吟道：“重点还是在于英美的反应。”

    “欧洲的境况同样不乐观，英人只有失心疯了才会干涉，显而易见的是他们只会口头抗议。”

    “我同意。所以，可能更需要担心的是美国。”

    “美国同样没有任何可能干涉，退一万步讲，有心算无心，等他们顺便完成，日月旗早都插遍东瀛列岛了。”

    将军们的意见都差不多，建功立业的机会他们自然是不愿意错过的。

    见他们的看法一致，李光远开口道：“对此我们更需要斟酌的是进出口贸易，对倭国的征伐行动过于强硬，英、荷两国很可能会在经济上加以反制，美国予以反制的可能性次之。”

    “这个看法太悲观了，不妥。”林羲微微摇头，“英人的政客同样精明，在这件事上我们完全可以尝试事先通气，暂时维系、保障其在倭国的既有利益。谈条件嘛，不寒碜。”

    “相国你如何看？”余慎华看向了位居上席的邹卓昀。

    神色平静的后者答道：

    “不妨换位考虑一二，于英、美、荷而言，资源丰富的南洋诸岛才有足够的价值值得捍卫，一来攫取资源、二来充作前沿阵地。”

    “至于远在天边的倭国，本身贫瘠，几无资源可言。时至今日已是食无味弃可惜之处，若是大明能容许他们体面的抽身，我想英人定然会认真考量的。”

    “这是一重，另一重在于以之作为缓兵之计可以说有利无害，代价寥寥，如今局势日渐焦灼，英人难免心动签约保证互补相犯。嗯，我同陛下也就此谈论过，他认为两载左右就值得一试。”

    短暂的沉默之后，议事厅中响起了一阵赞同声。

    若有所思的李光远颔首道：“这样的话，趁早为好啊，商洽很费时间，咱们就不宜拖沓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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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六章 别样的赠礼；袭击！

    由于各方在平定日本这件事的利益上大体趋同，阁臣与将领们仅仅在初次会议上就基本达成了一致，可以说十分的难得了。

    其中虽然有纯粹的理想者，他们单纯认为平定日本对大明而言利大于弊，故而予以坚决支持。

    但相应的，同样也有不少逐利之人，典型例子就是某些勋贵们。

    不同于寻常文官，勋贵们因为可以合法经商的缘故，很早就“响应朝廷号召”投资实业，陆续兴办了一系列以蒸汽动力纺织厂为代表的轻工业。

    勋贵们在本质上亦可划作地主，属于封建军事贵族地主。

    在那个土地为最重要、最保值、最稳妥的生产资料的时代，若无外力长期引导乃至干涉，在投资经商和投资买地这两个选项中，普通人毫无疑问会选择买地。

    做生意也好、出海贸易也罢，这都是存在较大风险的，搞不好就是血本无归，相比之下，同样的钱全都用来购置耕地就要稳妥得多了。

    等到遭遇千年未有之大变局时，勋贵们这才陆续顺应革新派、或者说新西法党的政策，不情愿地投资那些在他们看来“机器比人力贵得多、一点也不划算”的实业。

    完全符合人性的是，他们起先投资的大都是建设周期短、来钱快的轻工业，比如说纺织、五金、纸张等等；他们之中敢于投资重工业的并不多，率先投资水泥厂的新建伯属于是异类。

    在那时候，兵工厂、钢铁厂、化工厂、机械加工厂这些重工业多是由朝廷与地方官府主导兴办的，主动兴办重工业的勋贵和民间商贾寥寥无几。

    待到在投资的轻工业上回了本、小赚大赚之后，勋贵们这才陆续开始投资那些建设周期长、来钱慢的重工业。

    时至今日，大明的众多勋贵名下都或多或少有各种公司企业。

    战争所需的军需物资从何而来呢？无非来自于企业下形形色色的工厂。

    制造枪支飞机坦克大炮所需的钢铁、填充炮弹与航弹所需的炸药、制造子弹所需的黄铜、驱动载具的燃油、缝制军服所需的布料……

    而这些，除了一部分为朝廷所有的官办企业，大部分都是私营民办的。

    所以，谁能抵挡住大发战争财的诱惑呢？

    打起仗来的需求可不是和平时期能比的，动辄数万、数十万的订单能让濒临破产的公司起死回生，也能让名不见经传的小厂一跃扩张为辉煌巨企。

    对于没有切身经历过战争的人而言，它仿佛已经成了逆转命运的绝佳机遇，其背后的残酷却无人关注。

    或者说，权贵之人并不在乎，反正死的又不是他们。

    返回江心洲驻地的周长风受到了陆战一团全体将士的欢迎，谢万诚、朱立铄、赵寒枫等人精心准备了一场宴席，庆贺他恢复原职。

    然而平静的生活并未持续多久，次日黄昏时分他就接到了来自朱泠婧的召唤，要他明天早上按时去老地方。

    哎！终究还是要面对那个女人！

    第二天，辰时。

    今年并非是个暖冬，十月中旬南京的清晨就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

    北城区的未央银行外，街道两旁已经称得上是落叶纷飞了。

    “在这稍等片刻吧。”

    “好。”

    所以这次找自己是为什么呢？总不会只是例行公事般的见面一下吧？

    就在周长风走神的时候，一名侍从便走进房间唤他前往了。

    一袭浅紫色衣裳的朱泠婧还披有云肩，本应显得相当端庄，然而她正在悠闲的嗑着瓜子的动作却好像打破了这个形象。

    “参见殿下。”

    “牢狱生活过得可好？那几十杖的痛楚可还记得清？”

    周长风十分坦然地答复道：“呃…一般般，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坏，至于那五十杖，暂时还记得。”

    “暂时？莫不是真就好了伤疤忘了疼？”闻听此言的朱泠婧又好气又好笑，“我这儿没有事不过三的理，只有事不过二。再敢自说自话，你就在狱中过你的后半辈子吧。”

    “清楚。”

    “你打算几时完婚？日子定下了没？”

    啊哈？这个话题调转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因为过于突然，以至于周长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见他愣神，朱泠婧催促道：“问伱话呢，怎么，还没敲定？”

    “呃…春节之前吧，但是具体日子没定。”

    “那就是明岁一月末？”

    “应该吧。”

    “你赶紧定下日期，然后告知谘政院礼堂。”朱泠婧看着有些不满，淡淡道：“这就是我的赠礼了，如何？”

    谘政院的礼堂？

    在周长风的印象那儿通常是给朝廷官员们组织举行一些仪式活动的，比如庆典和宴席；同时，每年两次的谘政院会议落幕以后，也会那在那儿举办记者会，阐述会议的关键结果。

    至于正式的会议，则是在谘政院议事会堂。

    所以朱泠婧的意思是让自己去谘政院礼堂举办婚礼？嘶，有没有搞错，那可是大明国会的专属场所啊。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就能让人心潮澎湃，但相应的，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这…是不是有点太张扬、太高调了？”他问道：“以前有过先例吗？”

    “自然没有先例。”面带讥诮神色朱泠婧反问道：“这难道不是殊荣么？你这样的人会担心张扬？未免有些好笑。”

    “殿下，我其实想做一个低调的人。”周长风一本正经地回道。

    “这话，你自己信么？”

    “……”

    对于朱泠婧而言，短短一年的工夫，周长风给她带来的好处并不算少。

    也许资深和理智的大明学者会严谨务实地探究东西方文明的差异，但是寻常百姓和文人墨客一直以来都对西方人抱以轻蔑的态度，在他们看来，西方人不过是一群浅薄鄙陋的暴发户而已。

    在国族主義大行其道的如今，自己国家的军官在遥远的大杀四方很显然是人们喜闻乐见的——教训那些家伙天然的站在道义的制高点。

    同时，考虑到此事如果深究的话的确会有不良影响，兵部的宣传部门刻意将周长风的动机描述为“对在叛乱中不幸遇害的大明同胞深感愤慨，憎恶胡作非为的叛军”，极大的满足了人们的爱國心理。

    这是公众方面的影响，至于内部方面，周某人所带回来的一些资料和基于其自身实战经验的报告都是颇有参考价值的。

    所谓一荣俱荣，朱泠婧自然也跟着沾光和获益。

    实际上直至现在她才算是回本，起初委托海军方面从禁军那儿挖人，还有之后的晋升、调任等等，均是相当耗费政治资源的。

    至于这一次别出心裁的“赠礼”，她则是考虑到周某人似乎缺乏钟爱的事物，因而决定了这样一个必定能让人记忆深刻的主意。

    这可是全大明首次在谘政院礼堂举行婚礼，意义何其非凡？

    在周某人心里，这种“赠礼”应该要比真金白银、奇珍异宝那种肤浅的事物更加珍贵吧？

    “多谢殿下的好意了。”周长风很是诚挚地拱手道谢。

    “不过尔尔。”朱泠婧不以为意地回道，但是话刚一说出口她就有点后悔了，要知道为了办成这件事，她跟谘政院那帮人交涉了许久，费了老大的劲。

    哎呀可恶，这家伙不会真的就按字面意思理解吧？那样的话岂不是觉着自己并不重视？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思虑之后的周长风忽然开口了。

    “话说，我想入股一个造枪的小厂，但这会被弹劾，殿下你这里有没有其它办法？”

    在听完周长风对于他的想法的解释以后，朱泠婧微微摇头道：“我府下不经营这类。”

    宁祐公主府立府不过十年而已，跟那些兴办实业几十年的勋贵们没法比。

    底蕴几无、家产不多，显然玩不起重工业，所以公主府的投资都是一些轻工业和服务业，如服装、饰品、酒店这些。

    她想了想，继续说：“国朝律法明令官员本人及直系不应从商，你不是有姊亲吗？让她们家代为入股便是，你有需求就传个话。”

    反正也不是指望以之赚钱来发家致富的，只是实践自己的想法罢了，不用担心信任与否。

    “好了，该说正事了。”

    “嗯。”

    朱泠婧坐直了身子，颇为严肃地说道：“就在这两天，有传言称‘奋进会’和‘青年勇越社’要搞大动作，针对朝廷官员与民间商贾袭击、暗杀。”

    这俩都是大明的右、极右派系，规模中等，不温不火，但是行为处事非常激进和高调，尤其是后者，近七年以来曾组织过两次暗杀行动，致使多名政见相反的官员伤亡。

    后来遭到大力追捕和打击以后，他们已经蛰伏了好几年了，近三年都比较低调。

    周长风一副“你咋知道”的表情看着面前的朱泠婧，后者不咸不淡地说：“其中有个人前天因为醉酒斗殴被捕了，上海府警一开始并不知道，但却顺带盘问出了这些消息，震惊之余便迅速上报了。”

    “有意思，他们很显然是想扩大影响力来宣扬自己的主张，而再没有什么比袭击、刺杀朝廷高官和那些大企业的豪商巨贾更加夺人眼球了。”周长风如是说道，然后问：“殿下你要交代什么？”

    “回去好好清查，至少你的麾下不能生乱，懂么？”

    “好，明白。不过我感觉陛下和太子好像并不算排斥这些黨派，这次……”

    神色平静的朱泠婧“呵”了一声，“容许存在不代表能容忍胡作非为，稳定至上。”

    周长风点头表示了解。

    “此外呢，你们这些天也提高些警惕，做好准备，虽然尚不知那所谓的袭击会是何等规模，但假如生了大乱，平定骚乱也可称功嘛。”

    “但…殿下，这可是在京城啊，没有接到命令就出动，不管动机是什么，都很犯忌讳啊。”

    “我只不过让你做好准备。”朱泠婧有些无语，“至于到时候该如何应对，自然是见机行事。假如真有必要，不要错过便是。”

    “好，我清楚了。”

    “那便如此，自去吧。”

    “告辞。”

    在这个▇▇▇主義日渐泛滥的年代，英、法、美皆有极右派系在蠢蠢欲动，大明自然也不例外。

    周长风对于奋进会和青年勇越社都有一定的了解，无论是从前的禁卫混三旅还是现在的陆战一团，都或多或少存在这些派系的人。

    几天以后的十月十九日。

    内阁与军部计划在文华殿召开第二次会议，在之前初次会议的基础上继续深入，讨论战争会造成的影响和可能的代价。

    而在此刻的上海府……

    这是一个阴雨天，细雨绵绵，清晨，天地皆是灰蒙蒙的，寒意非常明显。

    一辆骏达公司出产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出了一个奢华的大宅院，等到路口的时候，另两辆轿车也发动了，一前一后把黑色轿车护在了中间。

    其上乘坐的是陈仲旭，其人乃是苏荣集团的一名董事，亦是一位声名在外的经济学家，主张推行土地改革、暂缓扩张军备。

    对近来可能出现袭击的事，陈仲旭已经略有耳闻，再加上前些年的那些事件仍然历历在目，因而这两天他每次出行时都有至少八名护卫随同。

    然而在车队途经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前面忽然从街道边上冲出来一辆手推车，打头的轿车立刻刹车，后两辆车也只得紧跟着减速。

    中间的车子里，正在看报纸的陈仲旭差点儿撞到头，不满道：“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路边的两名行人猝然发难，掏出手枪指向他所坐的黑色轿车连连开火！

    眨眼间的工夫，车身上就乍现了十几个弹孔；而前后两辆轿车中的护卫们也立刻还击，有人直接在车内开火，也有人推门下车再掏枪。

    一时间“砰砰砰”的枪声瞬间充斥了整条街道。

    紧接着，从斜前方的路口右边迅速驶来了一辆自行车，骑行者从车前篓中拿出了一个方盒子似的东西，奋力掷向了中间的轿车。

    近距离交火是如此的激烈，护卫们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边的那两名袭击者所吸引，所以并未及时察觉到这边的险情。

    “轰！”

    装填了半斤多硝铵炸药的方盒子猛然爆炸，火光和烟尘瞬间笼罩了整辆车，碎片被炸得漫天飞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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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七章 清凉山广播塔；演讲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没有丝毫拖沓，前后不过短短二十秒。

    猛烈的冲击波掀翻了周围的护卫们，相邻的两辆轿车的车窗玻璃全碎，那辆骏达公司出产的黑色轿车严重变形，一个轮子被炸飞，爆炸还引燃了油箱，车子迅速窜起了火苗。

    那名骑行者此刻已经远离了数十米远，而在街边率先开火发难的两个袭击者也伤得不轻。

    浑身是血的他俩踉踉跄跄地奔逃了一会儿便放弃了，倚靠着电线杆束手就擒，沿途尽是滴落的血迹。

    “贼人作乱！快快报警！”

    “走水啦，快救火！”

    “别挤在这碍事！挡住道了！”

    虽然今天的阴雨天很糟糕，但是街道上仍然来来往往着不少行人，毕竟这可是大明经济最为发达的地方。

    袭击发生后，惊慌的市民们迅速远离了事发地，紧接着便开始自发寻求帮助了。

    有人奔到了旁边的公共电话亭那儿拨打“〇〇〇”电话号码——尽管电话普及程度比不了欧洲的先发工业国们，但大明却是最早尝试电话报警的国家之一，应天府和上海府于今年年初正式施行。

    “此为南汇县警，冷静些，莫慌，简述情况。”

    “有…有好多个人在打枪！啊！还有爆炸！快来人呐……”

    “冷静些小姐，说地点啊。”

    “唔…我…好像是安昌南街跟鱼儿巷的路口！”

    如今可没有人手一台的对讲机，电话报警的效率其实并不高，地方警务局接警以后也没法第一时间联系到事发地周围的巡警，只能说比人力跑过去报警要方便些。

    而事实上，在邻近街道巡逻的警员已经在听到了枪声和爆炸声后赶了过来。

    之后，随着越来越多的巡警到场，那两个束手就擒的袭击者在简单包扎以后被抓捕，但是那名骑着自行车投掷炸弹的袭击者却成功逃之夭夭。

    在事发现场，趁着火势还未完全吞没整辆车子，尽职尽责的护卫们奋力把血肉模糊、身负重伤的陈仲旭给拖了出来。

    与此同时，京城。

    文华殿中的第二次会议已经进行了约莫一刻钟，北城区的工厂们开始了今天的生产，南城区的商铺们也陆陆续续的开张了。

    在西城区的清凉山东麓，大明国立广播公司的职工们也接二连三地来到了自己的工作地点——这儿正是公司总部所在地。

    总部大楼的后边有一座耸立的高塔，这便是公司的广播塔。

    为了便于无线电波发散，以及工作的便利性，至昌二十四年的时候，公司总部和无线电广播塔选址在了清凉山东麓的一处平坦地。

    当年，对于广播塔的设计造型应该效仿埃菲尔铁塔那样彰显工业力量的钢结构外观还是遵循传统的宝塔形状，朝野之间争论了许久，最终敲定了后者。

    这座无线电广播塔在很大程度上参照了大报恩寺琉璃塔和开封“铁塔”，八面、十八层，高约116m，装饰有各色霓虹灯。

    白天在阳光映照下，琉璃瓦熠熠生辉；晚间夜幕降临后，一根根、一条条霓虹灯五彩缤纷。

    这时候，一辆轿车和一辆小型厢式货车穿过清凉门进入了市区，然后沿着清凉门内大道一路向东，直至路口时才左转向北。

    两辆车缓缓停在了广播公司总部门口，值守的几名警卫正纳闷这两辆车是为何而来，下一秒就瞧见有人拿着枪从货车车厢中跳了下来。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的指向他们，冲过来的袭击者们厉声呵道：“滚远了别找死！”

    三名警卫接连拔枪还击，但是他们的手枪相对于袭击者们的温彻斯特杠杆步枪、雷明顿半自动霰弹枪、瑞丰牌猎枪实在是太孱弱无力了。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仨人便被撂倒在地。

    袭击者们分工明确、行事利落，直奔总部大楼而去。

    刚刚的枪声让总部的职工们悚然一惊，随后来势汹汹的十几个袭击者更是让人们惊恐至极。

    不过这些家伙并不想滥杀无辜，他们自诩为正义的，目标也十分明确——夺取广播塔的无线电控制权，发表演讲，广播自己的主张！

    “都快走，别待这碍事！”

    “滚啊！愣着什么？”

    如蒙大赦的职工们赶忙往外奔逃，几乎是连滚带爬，仿佛慢一点就会被杀一般。

    转眼间，刚刚还颇为热闹的大楼一层就跑空了。

    袭击者们并未在这久留，而是从后门离开了大楼，赶去了那宝塔形的广播塔。

    除开两名广播公司的同伙内应，还有四、五名职工也被扣留下来要求帮忙。

    “你们总算来了啊……”

    “动作快，狗腿子们待会就要来了！”

    “你们五个去把守门口，你俩去二楼瞧着。”

    在广播塔一楼的入口，几人关上了门，并一股脑地把旁边的桌子、柜子、椅子都给搬了过来挡在门后边。

    接着他们开始重新分配武器弹药，二楼的两人甚至从拎着的大箱子中取出了一挺不知道哪儿搞来的、老旧的航空型刘易斯轻机枪，以及足足三个加厚弹盘和一袋子的散装7.7㎜MkVII步枪弹。

    组织得当的袭击者们各司其职，位于五楼的控制室中，几名职工正在枪支的威慑下战战兢兢地调试着机器。

    而这时候，从远处传来的警报声已经愈来愈清晰了。

    因为事发地并不偏僻，在清凉门周围的巡警们在听到枪声以后便迅速赶了过来，逃出来的职工们七嘴八舌地向他们描述着这些袭击者有那么多的骇人。

    “有蒙面吗？”

    “没。”

    “带了哪些兵器？”

    “枪、好多枪！每个人都拿着枪。”

    “呃…说清楚些啊，短枪还是长枪？”

    因为不确定里边境况如何，同时得知这些袭击者拥有“重火力”，最早赶到的巡警们没有选择贸然进入。

    他们迅速驱散了附近看热闹的围观民众，然后搬来了路障封锁了这条道路。

    等增援警力赶到以后，警察们分成了左右两队二十几人，一齐冲进了总部大楼。

    这儿的职工们已经全都逃离了，迅速搜查了一遍以后，众人确定这些袭击者们全都困守在了后边的广播塔之中。

    数十名应天府警的警员以大楼为依托，环绕着几十米开外的电波塔摆开了半包围的阵势。

    警员们使用扩音喇叭朝着电波塔喊话，要求袭击者们立刻缴械投降。

    “塔里边的贼人听着，立马丢掉兵器，出来投降！”

    “现在转念还来得及，不过在狱中待上几载罢了，痛改前非还是良民。”

    “做困兽之斗有何用？如若负隅顽抗，最后必定落个乱枪打死的下场！”

    电波塔二层的窗户中传出了谩骂声，“说的比唱的好听，放伱妈的屁！呆逼狗腿子！”

    “哒哒哒——”

    “砰！砰！”

    一连串的机枪子弹和密如爆豆的霰弹劈头盖脸的射来，在场的三、四十名警员们在震惊之余也立刻开火还击。

    双方交火激烈无比，噼里啪啦的犹如被点着的几挂的鞭炮，在广播公司附近的市民们恍如回到了年关前后。

    本就相隔几十米，那边是轻机枪、霰弹枪、猎枪，这边大部分都是手枪，占据数量优势的警员们的还击看似密集，然而一点儿用也没有，反而被对方给压得抬不起头。

    “太凶猛了！光靠短枪不行啊！”

    “快回报，叫人来帮忙！”

    窘迫不已的应天府警一边打电话向翊安警务司报告现场情况，一边请求支援。

    两名警员刚刚驾车在北城区那边巡逻，现在也自发地赶来了，但是车子尚未停稳便有一名副警司奔了过来。

    “掉头掉头！去东瓜街，那里有个枪店，赶紧借些长枪来！”

    就这样，半刻钟后，位于东瓜街街尾的许氏枪店冲进了两名警员，掌柜的还以为是要来抓捕自己。

    但在表明征用枪支的意图以后，店员们十分配合，迅速把展柜和枪架上的十几支民用自动步枪、杠杆步枪、三管猎枪、霰弹枪都给塞进了警车的后备箱，还附赠了几大袋子的各种弹药。

    不是不愿意多给，而是库存的枪支都是封装的，枪膛里都是黏糊糊的枪油，出售前才会清理，现在一时半会可搞不定。

    十几支长枪的到来终于让现场的警员们有了些底气，纵使依旧无法在火力上压过袭击者们，但至少逆转了一边倒的局面。

    显然，这种情况仅凭应天府警是没法解决的。

    距离事发一个多小时以后，一个队的翊安军这才姗姗来迟。

    而这时候，袭击者们已经利用占领的无线电广播塔对外界发表了几十分钟的演讲了。

    警员们切断了无线电广播塔的供电，暂时中止了广播，但随后里边的袭击者们就利用一层中的备用汽油发电机重新恢复了供电，继续发送电波。

    比之火力羸弱的府警，翊安军士兵们在公司总部大楼的二、三层的多处位置部署了老式的绍沙轻机枪，交替开火压制。

    纵使航空型刘易斯轻机枪的弹容量很大，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压制得无法还击。

    孰能料到，在如今的大明京城居然出现了两型几十年前欧战时期的老式轻机枪相互对射的场面？

    随后，士兵们开始小心翼翼地从两翼向电波塔逼近，试图冲进去肃清这些家伙。

    但是袭击者们可谓狡猾无比，他们砸烂了大厅的自动贩卖机，把玻璃瓶装的可口可乐、橘子汽水、橙汁、啤酒都打开瓶盖倒干净，再结合汽油发电机那儿备用的两桶汽油，制成了几十个简易燃燒瓶。

    “咵嚓！呼——”

    清脆的破碎声和火焰蹿起的声响此起彼伏，十几处着火点瞬间出现！

    从楼上飞出落下的燃燒瓶将广播塔周围化作了一片火海，有人被火苗溅到了身上，只得手忙脚乱地拍打、翻滚来扑灭火焰。

    袭击者们这样的反击过于突然，试图肃清他们的翊安军不得不中止了仓促进攻的打算。

    这场早有预谋的袭击极有针对性，被占领的广播塔使用大明官方通讯社日月社的频率进行广播，而早晨的这个时间段又正是人们习惯于听广播的黄金时段之一。

    自然而然的，全大明、乃至整个东亚地区都能清晰的收听到这些袭击者所发表的演讲。

    “……大江南北的同胞们，我们再不该软弱了！天下之势自古以来便是弱肉强食之态，强则愈强、弱则亡！”

    “……我是们六万万国人皆系血脉相近之兄弟姊妹，我们精神相近、境遇相仿，这些苦难无外乎都是因怯懦之辈而导致的！误国误民！”

    “……于内，恃强凌弱，不肯造福民生；于外，畏畏缩缩，不肯挥师称霸。如今天下寰宇乃大争之世，岂有马放南山之理？！”

    “……战又何妨？大丈夫开疆拓土，纵使身死沙场、马革裹尸，亦能流名青史，受后世万人瞻仰，也不算枉活一生！”

    “……还甘于现状么？追随我们的执念和愿景吧，全国的军民人等！不管失去什么，人终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他们现在包围了我们，交战甚是激烈，我们就在这里战斗至最后一刻，绝不向昏聩、奸诈的佞臣及其走狗们妥协！”

    “……竟然想切断供电，足见那些家伙有多么畏惧，不敢让天下人听到我们的言辞。也许他们待会就会发炮炸毁天线，诸位，我们的声音消失并不代表投降了！”

    宏德殿内，这慷慨激昂的声音不断的从精致的收音机里传出，环绕在厅堂之中。

    那位中年女官表现得十分难熬，很不安——之前她打算上前把收音机关掉，但是被皇帝制止了。

    “这便是这些家伙的真实目的了，”一旁的皇太子沉吟道：“矛头指得很明确，措辞也颇有蛊惑力，势必可以激起许多寻常百姓的共鸣。”

    皇帝本人倒是看着挺自在的，他品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微笑着说道：“倒是没抨击皇家嘛，反倒说是软弱奸佞之辈蒙蔽了朕。”

    “如果愚蠢到四面树敌，这俩派的人可活不到今天。”皇太子微微摇头，“实在聒噪，父皇，这事的善后可不容易啊，哪怕略微偏颇一点都会引发轩然大波的。”

    “那又何妨？他们太急于证明自己了，太嚣张。”神情平静的皇帝淡淡道：“如果乐见其成，自然默许；反之，不允许的，岂可纵容大闹造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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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八章 非SWAT不行；“涕泪气”

    午时，太阳升到了正当空，不冷不热，这是即将进入暮秋时节的南京一天之中最为怡人的时候。

    清凉山东麓的对峙已经持续了将近五个小时，周围的街道已经被严密封锁，围观民众被一而再再而三的向外驱逐，最终被限制在了足足一个街区那么远的地方。

    之前，为了切断那散布“污蔑官府、调拨人心”的广播，亲自到场坐镇指挥的翊安警务司郎中下令以最小损失破坏塔顶的天线。

    自下向上攻击相当困难，迫击炮这种曲射武器精度不够，前后左右偏一丁点都会和广播塔顶擦肩而过；而弹道较为平直的一九式38.4㎜步兵炮则没有足够的仰角。

    迫不得已，他们只能请求京城驻军的支援。

    在天子脚下调动军队，这个性质可不一般，没有任何人胆敢尝试先斩后奏。

    于是乎，请求层层上报、命令再层层下达，一直等到现在，来自禁卫混成第四旅的一个战防枪小组才乘车赶到。

    “咚！咚！”

    他们把枪架在堆高的木箱子上才获得了足够的仰角，两支三五式战防枪接二连三的向塔顶的天线发射了十几发14.4㎜穿甲燃烧弹和瞬爆弹。

    收音机中传出的声嘶力竭的演讲戛然而止，只剩下滋啦滋啦的背景空噪声。

    并未动用重武器来破坏天线，这倒是把连带损失降低到了最少。

    “天线已毁，你等还不立马弃械就擒？不要做困兽之斗了！毫无意义啊！”

    然而，尽管强行破坏了对外通讯的途径，面对团团包围的警员们的劝降，这些袭击者们依然不予理会，不断地开枪，试图顽抗到底。

    “哈哈哈哈——若是苟且偷生，岂不是食言了？今日就要以死明志！用牺牲换得天下人顿悟！”

    现场的交火一直没有中断，只是时而稀疏时而密集。

    几个小时下来，警员们的阵位上已经落满了黄澄澄的弹壳，还有一滩滩、一道道的血迹。期间，应天府警和翊安军共有足足二十二人伤亡！

    翊安军将两门军队早已淘汰的、一九式38.4㎜步兵炮搬上了总部大楼，分别部署在二层和三层的合适的窗户后边，瞄准几十米开外的广播塔开火。

    “砰砰”的炮声中，一发发炮弹精准地穿过广播塔的窗户，在其内部轰然爆炸！

    这种步兵炮在欧战时就是专门用来精确射击的，让步兵分队拥有反制敌方机枪火力点的能力。但是其炮弹太小、装药只有区区29g，要知道明军装备的一八式手榴弹都足有60g装药。

    如此羸弱的威力在广播塔较为宽敞的内部爆炸又能有多大的威力呢？

    虽然一开始猝不及防吃了亏、被撂倒了几人，但在里边负隅顽抗的袭击者们很快就找好了掩护。

    如此一来，尽管从外边看上去打得非常精彩，不断爆炸、滚滚黑灰色的硝烟从各个窗口往外飘出，可内部的伤亡寥寥无几。

    “就是现在！上上上！”

    翊安军士兵们并不知情，此情此景让他们误以为这些贼人们势必被炸得晕头转向、伤亡惨重，于是果断发起进攻。

    正门被堵得严严实实，即使挨了几发炮弹也依然被各种桌子柜子等杂物碎片所阻挡，所以士兵们只能翻窗进去。

    备用发电机功率有限，电梯早已停摆，双方在楼梯间展开了交战，“哒哒哒”和“砰砰砰”的枪声密集无比，对方激烈的抵抗完全超乎了大家的预期！

    在这不足十米、几乎脸对脸近距离的交火中，翊安军士兵们装备的老式勒贝尔步枪和温彻斯特杠杆步枪占不了任何便宜，袭击者们手中的猎枪和霰弹枪反而表现得更为犀利。

    由于国情不同，大明军警装备的自动武器数量不多，完全比不了当今大洋彼岸的同行，虽然后者也是被帮派分子们的“芝加哥打字机”逼出来的。

    进攻受阻，几分钟的僵持之后，翊安军被迫撤退。

    失败的进攻致使七人伤亡，三死四伤，心有余悸的士兵们预估对方也大约损失了三人。

    至此，应天府警和翊安军已经算是竭尽全力了，但是整座广播塔依旧牢牢的被袭击者们所占据。

    现在如果不采取其它的措施的话，就只能用最愚蠢的办法了——用人去填，以多打少，耗光对方，代价是二、三十人的伤亡。

    目睹了全过程的警务司郎中气得直跺脚，但却无计可施。

    总不能真用蠢招吧？那也太丢人了，比呼叫外援帮忙更加丢人，还会显得自己草菅人命！

    少顷，他下定了决心，令道：“上报情况，照实来，请求军队帮助！”

    旁边有人纠结道：“先前已经请军队帮过忙了，现在再请求，是否有些……”

    “事已至此，你我的面子和架子还重要吗？这儿是京城，多耗一秒都是败坏国朝颜面呐！”

    “是！”

    相比起不急不躁、稳坐钓鱼台的皇帝，皇太子对这激进的激进行径表现得更为厌恶和不悦。

    他专门打电话来询问肃清的进展，虽然并未催促，但在人们看来这其实就是在变相的催促。

    由于并未发布战备命令，京城驻军依旧处在日常状态，反应速度同样很慢。

    虽然就条令规定而言，即使是日常，任何单位在驻地都要保证至少有两个分队处在随时可以出动的警戒状态，譬如一整个营的驻地需要有两个排、一整个团则需要有两个队。

    然而这个条令长久以来都执行得并不到位，常年的和平日子在很大程度上消磨掉了人们的戒备心，军官与士兵们普遍觉得这个比例太大了——平时咋会需要这样规模的警戒力量？

    所以在实际执行中，大家习惯于将之减半，一直以来倒也完全够用，足以应对偶然出现的突发情况了。

    但这次可不一样，既然不宜使用重武器，那么禁军和陆军又和翊安军有何差别呢？顶多是装备和训练更加良好罢了，本质上都成了轻步兵。

    现在卫戍指挥使司正在询问哪些部队能够立刻支援，刚放下筷子的周长风不禁吐槽道：“午饭都吃完了还没打下来？”

    面露无奈的赵寒枫摊手道：“我刚问过了，贼人们据守在那个广播塔里边，长枪短枪一应俱全，还有机枪，不玩命堆人的话，警察和翊安军攻不进去。”

    “机枪？！离大谱，哪来的啊？”

    “是英式转盘枪，具体哪来的这谁晓得。”

    英军和俄军都有弹盘供弹的机枪，前者就是刘易斯轻机枪，后者则是捷格加廖夫轻机枪。

    作为早期的轻机枪，刘易斯轻机枪综合性能相当不错，也被广泛用作航空机枪，协约国双翼机们的后座机枪几乎都是它。大明开始发展航空力量的时候，在引入一系列英法战机时自然也就把它给一道带了回来。

    航空型的刘易斯轻机枪一般使用加厚的双层弹盘，能容纳九十多发子弹，射速每分钟五百发，这样的火力即使在二十年后的如今也相当可观。

    鉴于朱泠婧的提醒，陆战一团早有准备，这些天依次轮换、从早到晚都确保有两个队处于警戒状态，团属侦察单位更是全天待命。

    没想到的是，本以为可能会有一场规模不小的骚乱，结果居然只是一帮子死士夺占广播塔来造势，但却让大明军警如此的焦头烂额。

    “对付这种精心准备、全副武装的匪徒，普通警力还真不好对付啊。”周长风嘀咕道。

    有意思的是，在堂堂帝都吃过这样的亏、蒙受如此没面子的事件之后，大明很可能就要成为世界上第一个组建专业SWAT队伍的国家了。

    SWAT即特种战术单位，历史上是因为洛杉矶警方面对日益严峻的暴力犯罪而深感常规执法力量无法有效应对，于是在海军陆战队的帮助下首次成立了一支专业、精锐的特警队，也就是人们耳熟能详的LAPD-SWAT。

    “远倒是不远，周兄，咱们要去凑热闹不？”朱立铄伸手在地图上划拉了一下，抬头问道。

    从江心洲码头出发，对面就是秦淮河与长江的汇合口，沿着秦淮河往南一会儿就是清凉门，登陆上岸以后距离清凉山东麓只有一里半远。

    动作快的话，全程可能只要半小时即可。

    虽然周长风觉得没必要，很可能等过去以后可能黄花菜都凉了，因为混三旅的侦察营、工兵营的驻地距离那儿很近。

    不过他还是给卫戍指挥使司打了个电话，报告陆战一团的情况，随时可以出动，并能在两刻钟内赶到。

    “……大约还有十几人，那里不好对付，暂时也不考虑动用火炮和炸弹。”电话那头是庞令启的声音。

    “前辈，综合条件的话，用喷嚏性毒剂吧，这样其实是最好的。”周长风如是建议道。

    广播塔内还有五名普通的公司职工，舆论不允许无差别杀伤无辜平民，所以更大威力的炮击和爆破都不行。

    之前，翊安军使用38.4㎜步兵炮也只敢对一、二层开火罢了。

    明军装备的喷嚏性毒剂有二苯氯胂和二苯氰胂两种，后者效力更强，两种毒剂皆以刺激上呼吸道为主要作用手段，引起鼻咽灼痛、打喷嚏、流鼻涕、掉流泪，可显著影响人的行动能力。

    相对于神经性、糜烂性毒剂，这种毒剂就显得温和许多了，身体可自然恢复，如有及时医疗救助则基本无恙。

    但它毕竟是一种化学武器，比起后世的警用催泪弹药来说毒性依然偏大，奈何如今各国尚未对警用催泪弹药有深入探究，除了沙俄之外，各国都缺少这方面的经验。

    电话那头的庞令启沉默了片刻，最后沉声道：“你到场监督，备好医护物什。”

    得到命令以后的周长风立刻派遣一营三队和侦察队第四排出发，乘车来到码头，然后分坐早已准备好的十几艘小艇迅速航入秦淮河。

    侦察队本该只有三个排，第四排是周长风申报以后组建的试验单位，简单来说就是陆战一团的特种部队，训练大纲是他在明军陆军操典斥候篇目的基础上修改得到的。

    人员皆是层层挑选而来，装备精良，自动火力极强，普遍装备冲锋枪、半自动步枪、二十式自动枪，供狙击手使用的栓动步枪亦为加装了三倍光学瞄具的二一式步枪。

    周长风组建这个单位的初衷其实只是想实践一下后世的特种作战理论，尝试如何最恰当的和当今技术条件相结合，他也没指望一支三十几人的特种部队能在大战中起多大作用，但意想不到的是竟然在这种情形下派上用场了。

    十几艘小艇飞速航行在秦淮河上，左手边就是宏伟的南京城墙。

    “靠岸靠岸！动作麻利点！”

    士兵们在清凉门旁边的码头接连上岸，整队以后就马不停蹄地快步跑向目的地。

    与陆战一团的二百官兵差不多的时候到达的还有其它部队的人，禁卫混三旅侦察营的一个队，还有禁卫一师的三辆装甲车与两门112㎜步兵炮。

    可以说广播公司周围已经被包围得水泄不通，混三旅的那个侦察队还派了一个排登上了清凉山，从后方监视广播塔。

    “报，韩郎中，医护队伍已经知晓咱们要放毒气了，马上就能做好准备。”

    “嘘！别用‘毒气’二字，会引发民众惶恐的，对外得用‘涕泪气’。”

    “是……”

    经过在场的军官们的商讨，最终敲定由陆战一团执行突击肃清，禁卫一师负责火力压制，混三旅继续待命。

    半刻钟后，各单位都做好了准备。

    半包围的阵线上，陆战一团的官兵们全都佩戴好了防毒面具，并相互检查是否严密，然后打开了枪支保险。

    “轰！轰！”

    两门步兵炮齐声咆哮，精准的穿过窗户将二苯氯胂毒剂弹射进了几十米开外的广播塔里边。

    如此反复，从上层到下层，足足打了六轮十二发，肉眼可及整个广播塔都被淡淡的、或褐或绿的气雾所充斥。

    三辆装甲车缓缓向前驶去，陆战一团侦察四排的三十余官兵紧紧跟随。

    待抵近之后，他们立刻翻窗突入内部，与垂死挣扎的袭击者们展开了激烈对射。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后者甚至还强撑着想向装甲车投掷燃燒瓶，但都被接连击毙。

    “哒哒哒——”

    “草！左边！”

    “砰！”

    “是职工！别开枪！”

    “有人躲在杂物间！”

    “砰！”

    下午一时十四分，这些狂热至极的袭击者们被尽数消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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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九章 借左压右；谘政院

    “报，暴徒无一例外全部毙命，但那两名内应都没死。”

    “被掳的职工呢？”

    “一人被流弹所害，其余四人多少都有些剐蹭的小伤，不过没有性命之忧。”

    闻听最终结局还不算特别糟糕，警务司郎中心中的大石头落地，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轿车四人、小型厢式货车八人，十二名全副武装、准备充分的家伙全部因为顽抗到底而被击毙，不过两个广播公司职工中的内应却选择了投降。

    二苯氯胂毒剂对被挟持的几名职工也造成了一些连带伤害，好在影响轻微，及时的救治使得他们可能几天便可恢复如初。

    让周长风哀叹和惋惜的是，一名侦察队四排的下士在近距离交火中被子弹击中心脏而阵亡。

    只能说这就是热兵器时代的残酷之所在了——纵然是训练有素的精英战士，依旧可能被刚学会开枪的普通人一枪打死。

    这要是放在冷兵器时代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哪怕一个军士不披铁浮屠那样的重甲，只穿普通的札甲或锁子甲，普通人一刀砍上去可能也就留个印子罢了。

    这件事终于落下了帷幕，然而，正当京城上下刚松了一口气之时，异况再起。

    刚了结完一桩大案，现在无疑是高度紧张的人们在心理上最为疲倦、松懈的时候。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当天晚上，华盖殿大学士、财政阁臣李光远的宅邸遭到了突袭——

    亥时，一辆卡车不顾巡警们的拦阻，径直撞塌了院墙。其上装载有四个大汽油桶和十几袋硝铵化肥，它在冲进院子以后轰然爆炸，并引发了巨大的火灾。

    驾驶者在中途跳车，并随后被赶来的巡警当场抓捕。

    根据审讯结果，袭击者供述因为阁臣的宅邸守卫得很严密，只靠几个人拿枪是不可能成功的，所以他们想到了这个办法，又因为到了晚上目标很可能会回西厢房就寝，故而选择在亥时实施突袭。

    但是他们错误的估计了院墙的坚固程度，所以卡车只是勉强撞塌了院墙，速度大减，还未驶到西厢房就在院子中提前爆炸了。

    而且因为硝铵化肥比较钝感，不易完全引爆，所以十几袋化肥真正起作用的只有一小部分。

    由此，李光远得以逃过一劫，只受了轻伤。

    同样遭到刺杀的不止他一个，另一位名为梁益谦的大同党人议员亦遭突袭，不幸身亡。

    议员的宅邸自然没有阁臣那么严密，只有区区二、三个护卫罢了，四名早有预谋的袭击者悄然翻墙进院，然后冲进厢房中开枪打死了正欲就寝的梁益谦。

    之后，他们四人与护卫、赶来的巡警展开了激烈交火，前后一刻钟的时间里互射了几百发子弹，最终寡不敌众被全部击毙。

    堂堂大明帝国的首都却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发生了三起针对性极强的滔天大事，影响实在是恶劣之极。

    天下哗然，列国皆惊。

    皇帝要求刑部将此事移交外缉事厂调查处理，并立刻清查同党。

    早晨，昭仁殿的次间中。

    “……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儿臣以为绝不可轻饶，否则便会被视作纵容，日后他人有学有样可就乱套了。”

    神色严肃的皇帝微微颔首，“的确，以寥寥几人为代价便可达成目的，绝不可助长这等邪气。”

    “儿臣就是这般认定的。”皇太子握紧了拳头，“一定得严惩不贷。”

    这样的行为可以说是极其恶劣的，完全打破了正常的政治角力的平衡。

    通过暴力的手段来杀害意见不合之人，一来可以拔除政敌，二来可以博人眼球、扩大影响力。

    代价小，成效大，以小博大，一旦泛滥起来，大明就要乱套了。

    某种意义来说，如此行径可以比喻为玩游戏开挂，严重破坏游戏平衡。二对于官方来说，诚然，默许开挂玩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增加游戏的热度，但这是饮鸩止渴，如果不加以严厉制裁，最终游戏一定会沦为群魔乱舞的混乱地狱。

    统治者能允许这些右、极右派系的存在，但并不代表能容忍他们这样乱搞。

    “父皇，几年前的暗杀之事过后，全国各州府都不乏有同情者集体血书请愿，乃至围堵刑场。这回…恐怕也会如出一辙。”

    “所以，你会如何处置？”皇帝扭头看向了皇太子，饶有兴致地问：“讲讲？”

    后者没多做犹豫，就直截回道：“您那时候选择作壁上观不予应对，有试看那帮人等扩张影响力之意，但又大力打压，以削弱其实际力量。如今…儿臣觉着总体方略却得变变，那样的激进思潮不宜泛滥，维持在当今这种少许存在的状态是最佳的。”

    他顿了顿，接着沉吟道：“明面上严厉打压，若是民众反对，便借他派之力吧。其余时候朝廷保持沉默，少发声。”

    皇帝“嗯”了一声，“那就这般办。”

    如果出现右翼游行示威、围堵监狱或刑场这样的情况，不妨借助左翼力量加以对抗——你游行我就去挡伱的道、你万人血书我也联名请愿。

    在同时期的法国，这样的案例多不胜数，极具参考价值。

    翌日，刑部公开照会，确定奋进会和青年勇越社二者皆为非法派系，要求一切党羽立刻断绝联系，向官府自首。

    同时，刑部也下发了命令性公文——札付，命令上海府警抓捕的那几名袭击者和京城这边的职工内应都一齐移交给外厂。

    因为十月十九日是己卯日，所以上海晨报率先在号外中用了“己卯之祸”来指代这次的事件；随后，其它报社也陆续采用了这个名称。

    虽然首次面对这种恶性突发情况而表现得无计可施是情有可原的，但应天府警和翊安指挥使司上下还是被批得体无完肤。

    不仅仅是官署内部的斥责，还有都察院与给事中们的弹劾，以及公众舆论的抨击，种种压力让许多人焦头烂额。

    有人欢喜肯定也有人忧愁，反之亦然。

    至少周长风是与此事的责任不沾边的，口诛笔伐落不到他头上，他只需在事后撰写了一份当时的行动报告而已。

    十月下旬的一天，为了敲定之后正式婚礼的章程，时隔大半年之久他再一次来到了夏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虽本无意谈论时事，但架不住夏炳和周长风二人都直接参与过“己卯之祸”的处置，兴致来了以后想不扯东拉西都不行。

    “唉…可惜因此罹难的百姓了。”高零露叹道。

    “目无法纪，张狂之极。”素来随性的夏炳难得流露出反感之情，“不论好坏与否，这般藐视律法、连累无辜都是不可饶恕的。”

    周长风半开玩笑地说：“所以小婿实践了法律的暴力强制性。”

    仨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不亦乐乎，之前是婚礼、接着是婚后的日子、再然后是将来的打算，现在又谈起了时事来。

    四仙桌一边的夏筱诗却倍感难受，自己好像格格不入——周某人不来的时候，自己在家里自在得很，可他一来，父母的注意力就全在他身上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谘政院礼堂举行婚礼还真是未有之事啊，虽说是殊荣，但也显得有些招摇了。”夏炳抚须说道。

    虽然不反对，但这种“高调”之举其实并不符他的性子。

    夏筱诗闻言不禁有些紧张，她自然是最想去的，此前得知婚礼应该可以在谘政院礼堂举行的时候她就激动不已。

    那可是从未有过的殊荣，多荣耀、多浪漫、多有纪念意义啊。

    所谓只有女人懂女人，事实上朱泠婧很精准的拿捏了夏筱诗这类年轻女孩的小心思——高兴以后自然就会在心理上更倾向于自己，多少会说些好话。

    而通常来说，女人的枕头风对于男人都是非常有效的。

    “也还好吧，只是开了先河。”周长风侧首看向了夏筱诗，笑道：“小诗喜欢就好。”

    夏炳再没多说，只是拿过一本大挂历边翻阅边思索道：“按吉日来说，明岁一月二十八日比较好，乙亥日。上午丁巳时、下午壬戌时都是宜嫁娶的吉时，且看谘政院那边何时方便吧。”

    南北各地举行婚礼的习惯不太一样，南方通常在傍晚时进行，仪式之后便是晚宴；北方则一般在上午，结束以后就是午宴。

    但既然这次的地点非同寻常，少许跳出习惯也是能接受的。

    在离开夏家以后，周长风便前往谘政院告知大致事项和安排了。

    谘政院坐落于紫禁城西北方向，南面正对着古时候的西十八街，但如今已经改称万民大道。

    对于熟知中國传统建筑等级制度的人而言，只需一眼就能感受到谘政院的地位——这座重檐庑殿顶建筑庞大之极，比太和殿还要大一圈，那扑面而来的恢宏之感能让人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不同于因为巨型木料难觅而不得不越建越小的太和殿，谘政院大殿的柱子实际上是预制钢筋混凝土外包木材制成的，因此整体可以建得相当大。

    作为一院制下的最高议会机构，大明谘政院的权力其实并不小，除了最基本、最关键的立法权力以外，它还负责国家预算的审批以及临时法案的通过。

    但就立法权力而言，二元君宪制下的君主依旧扮演了重要角色，议会通过的法案仍然需要君主批准才能生效。除了宪法修改以外，大明皇帝理论上是可以和谘政院对着干的。

    不过，大明皇帝并没有英国君主所拥有的“强制解散议会”权力，虽然朱士堰当年很想争取到，但是在遭遇严词拒绝以后就明智的果断放弃了。

    即使起先考虑过许多方案，但最终确定的谘政院议员分为钦定、民选、特别三类。选区以布政使司行政区为蓝本，民选议员每省八人；钦定议员八十人；特别议员十人。

    至昌三十三年通过宪法修正案之后，根据经济人口地理分划线，以东省份民选议员增至十人、以西省份降至六人；钦定、特别议员数量保持不变。

    特别议员必须是德高望重的非政客，譬如文学巨匠、名医、大科学家。他们人数不多，只起象征性作用。

    钦定议员任期九年，不得连任；民选、特别议员任期均为六年，可以连任。

    总的来说，如今一院制的大明议会制度的特点是结构简单带来的高效率，免去了两院制上下扯皮打擂台的情况，但相应的也存在权利集中的弊端；而议员的任期较长，使得政策连续性较好，但多数的时候表现得保守。

    由于前些日子“己卯之祸”的缘故，谘政院的护卫甚是严密，堪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周围皆是荷枪实弹的军警在巡逻，两辆装甲车也停在外边，黑洞洞的机枪枪口直指着街道。

    周长风一边接受搜身一边向身旁的中士问道：“你们是禁卫一师的？”

    “是，这些日子都还戒严着，见谅。”中士搜身非常仔细，从上到下都摸了一遍。

    前来接待周长风的是一名谘政院的负责人，身宽体胖，看着相当和善。

    二人简单寒暄之后，便边聊边绕向了大殿旁边。

    “明年的财政问题商讨好了吗？看这样子，谘政院这几天都没开张啊。”

    “是啊，近来人心不稳，戒严也尚未解除，预算会议卡着没落幕……唉，今年怕是要拖到腊月了。”

    谘政院一年之中召开两次常规会议——首先是法律议事，四月初一至六月三十日，讨论各种法律修改和增减；其次是财政预算议事，九月初一至十一月三十日，讨论明年各项事务的预算分配。

    奋进会和青年勇越社选择在十月份搞事也包含有这方面的考虑，他们希望顺带以此施压，让财政预算向军事方面倾斜更多。

    自谘政院大殿侧面进入，首个大厅就是礼堂。

    “这就是礼堂了，我们时常也在这设宴什么的，但这办婚礼还是首次，大家也没经验。”

    “没事，布置个七七八八就行。”周长风环顾这宽敞大气的大厅，甚是满意，“我们考虑到日子是明年一月二十八日，下午可以么？”

    “年节前啊，闲得很，一整天都无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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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〇章 灭口；笑容转移定律

    随着朝廷打压奋进会和青年勇越社的严令下发，大明四海九州立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只为应付差事也好、竭力为了政绩也罢，地方官府不敢怠慢，立刻组织人手四处出击。

    派系人士聚会处、派系头目的住宅、派系的资产等等，无一例外都遭到了来势汹汹的翊安军和警察的突击查封。

    大力打压这些激进的家伙，流血冲突的情况不可能避免，肢体反抗已经算是最轻的了，持械拒捕才是最常见的。

    故而在“己卯之祸”之后的十天半个月里，夸张点说的话，大明各地堪称狼烟四起，许多往日宁静安逸的州县也发生了激烈的枪战。

    对于大明的一〇后和二〇后而言，如此死伤众多的情况以往只存在于父母祖辈讲的故事中，平时能见到的最为混乱的场面也就是偶尔发生的游行民众和官府对峙罢了。

    十月二十六日，山西，平定州，两名外缉事厂的特工奉命调查奋进会与地方官吏的钱权交易，但任务过程中不慎落入圈套，被灭口以后抛尸荒野。

    在发觉同伴长久未归以后，留守落脚点的另一名特工十分警觉，迅速转移了位置，并向上级发出了紧急示警代码。

    虽然按照常规做法，这种情况下他应该立刻脱身以确保自身安全，但是这名特工大概是心有不甘或愤慨不已，没有选择就此无功而返。

    他详细撰写了调查的前因后果，将之投递至秘密联络处——这种情况下，地方上的任何官府机构都是不可信任的。然后，他乔装打扮以后设法接近了几名可疑的官吏，并成功套出了杀人灭口的事实。

    通过出色的心理战术，这名特工最终成功策反了一名户厅的官员，并签字画押作为凭证，在这以后他才全身而退，返回了外厂在太原府的总站点。

    坏事往往都是接二连三而来，当这件事上达天听的时候，同样惊心动魄的博弈也在大江南北的许多地方进行着。

    二十九日，浙江，孝丰县。

    孝丰县位于天目山北麓，这儿山峦起伏，地形复杂，堪称环城皆山。

    秋风瑟瑟，傍晚时分，西天被霞光所染红，缕缕残阳洒布在天目山上。

    外厂浙江处的特工陈一甫和卫鹏二人此刻都乔装打扮成了猎户模样，跋涉在崎岖坎坷的山间小径上。

    长期以来，外厂一直在对各大黨派进行渗透监视，许多特工都改名换姓以假身份潜伏其中，奋进会和青年勇越社亦是如此。

    但这是一个博弈的过程，在前几年，二者就因为潜伏的特工们的里应外合而吃了大亏，自那以后就吸取教训，大大加强了内部审查，鼓励相互监视、严惩叛徒。因此，不少特工都暴露了身份而被迫遁逃，剩余的寥寥几人也大都主动切断了与上级的联系，保持静默。

    所以外厂至今没有渗透进二者的核心决策层，成功潜伏下来的少数人最多不过处在中层，而且少有机会向外界传递情报。

    这也是为什么大明朝廷对于“己卯之祸”缺乏准备的缘故，外厂总部汇总寥寥的情报之后也只能大概猜测这些家伙可能会搞事；而且外厂也并未把这个消息告知地方警务机构，因为他们认为地方警务机构鱼龙混杂，容易打草惊蛇。

    浙江地区的外缉事厂总站点近来接连获悉了一些关于青年勇越社的情报，据称其可能在天目山东北方向的山峦之间设立了一个大型秘密据点。

    站点文员们仔细搜集了相关情报和信息，发现最早的相关情报可以追溯到去年年初，之后陆续也有二、三份相关信息，但是一直没有引起重视。

    这一次，陈一甫和卫鹏二人就是奉命前来探个究竟的。

    卫鹏肩扛着瑞丰牌猎枪，枪口用绳子吊着一只死野兔和死山鸡，他停下脚步拿出水壶喝了一口，吐槽道：“说是在南屿山、长脚岭一带，可咱们在这兜兜转转了半天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时间久不代表范围广，我们只不过搜寻了三分之一的地界。”少言寡语的陈一甫环顾四周，然后抬手指着半里开外的一处土坡道：“该准备宿营了。”

    无论在哪，经验丰富的老鸟都是珍贵的资源，老带新则是各行各业的常规操作，可以最大化利用有限的人力资源。

    卫鹏以前是余姚县警的一员，跳槽以后成功入选了外厂，今年才正式就职。与他这只菜鸟相比，在外厂任职了十年之久的陈一甫无疑是见多识广的老鸟。

    俩人随身带了防水帆布、毯子、火柴，为了确保与假扮身份相符，这些东西都是之前去县城里都是二手商铺里买来的。

    在山里过夜其实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昼夜温差大，还有毒虫野兽出没，有时候不起眼的一个疏忽就能把人送进鬼门关。

    然而正当他俩在那土坡旁边的背风处堆放树枝落叶来生篝火的时候，陈一甫忽然在眼角余光中瞧见了异常。

    他立刻沉声道：“停！别乱动，看十点钟那边。”

    “啊？”正欲点火的卫鹏收好了火柴盒，然后抬头定睛看去。

    只见大约一里远的山脊线附近，有一队人影正在缓缓移动，估计有七、八人的样子。

    因为此刻正是黄昏时分，光照条件不佳，而且他俩携带的老式单筒望远镜的进光量本就少得可怜，因而也模模糊糊的看不清。

    陈一甫转头发问：“你眼神好，看得清不？”

    卫鹏睁大眼睛努力观察了一会，踌躇道：“大抵都是青壮年，衣装也一致，颜色相同或相仿。”

    敏锐洞察再稍作思考，不难得出这个判断——山路可不好走，更何况是能见度不高的傍晚？中老年人可做不到，而且正常人谁会这么晚了还成群结队留在山里？

    “着实可疑……”显然这股子人不太正常，陈一甫凭着多年以来的经验甚至感觉他们就是此次的目标，“咱们尾随过去，留意些，不要跟太近。”

    “好咧。”

    就这样，二人跟在这支队伍后面继续向山峦深处进发，一直保持着大约一百五十米的距离。

    每走大约一里路，陈一甫就会用石头和树枝在地上摆个记号，亦或是用小刀在路过的树干上划痕。

    随着天色愈来愈晚，二人不禁担忧了起来——等天完全黑了以后，对方可以开手电筒、点火把，而他俩却不行。

    摸黑走山路的危险性不亚于闭着眼睛在高速公路上走来走去。

    这些人究竟要到哪去？我们还要跟着吗？

    “应该快了。”陈一甫淡淡道。

    天色已晚，这些人一没有准备宿营、二没有打开手电筒或者点燃火把，说明距离他们的落脚点没多远了。

    果不其然，当夕阳完全没入地平线以下时，终点终于映入了眼帘。

    这是一个隐藏在山峦之间的村子，或者说基地更加合适，此刻星星点点有数十处光点，应该是电灯、煤气灯之类的照明用具。

    再仔细些观察，依稀可见其中来往的人，方圆约莫数里，大小屋舍三十余间，周围是土墙和高约两米的木篱笆。

    “走大运了，还真就找对地方了！”卫鹏兴奋不已，难掩心中喜悦。

    和他相比，陈一甫的反应就要平静许多了，他眉头微皱，沉吟不语。

    在层峦叠嶂中设立这样一个规模不小的营地，究竟意欲何为？

    “天黑了，瞧不清，咱们就在这附近找个背风处过夜，把砍刀搁身边放着。”

    露营却不能生火，无疑显著加大了危险性，天知道会不会有野狗豺狼来偷袭。

    “此处兴许是他们秘密集聚的地方吧，他们也不蠢，城里边的据点很容易被查，自然会在山里留后路的。”卫鹏猜测道。

    “不好说，”陈一甫表示怀疑，“这规模太大了，通常容纳百人完全不需要这么大，十个小屋子足矣。”

    “也是，这大大小小三十来个，怕不是能住几百人。”

    “嗯。换着守夜，你先睡，我守前半夜。”

    晚秋的山间气温骤降，没有篝火取暖，寒气逼人，即使在背风处裹着毯子依然冷得不行。

    如此苦熬了一夜，次日卯时，当第一缕晨光洒进山峦之中的时候，困乏的二人简单的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重新返回了附近一处绝佳的隐蔽处。

    在这丘陵反斜面的灌木丛中，他俩可以远远的窥视下边的据点。

    之所以这么确定，是因为二人一下子就认出了这营地中飘扬的几面红黑相间的旗帜，正是青年勇越社的旗号。

    陈一甫从随身斜挎的包袱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的微型照相机，对焦以后接连“咔嚓”了几张照片。

    这是天津铭朗镜业公司接受外缉事厂和大都督府情报处的秘密要求而研发的一种间諜照相机，尺寸很小，仅比鸡蛋略大，16㎜胶片，F4.5光圈，一般供特工人员使用。

    片刻之后，营地逐渐热闹了起来，呼喊声和锣鼓声响起，不断有人匆忙从屋舍中走出来。

    他们排成了一条条队列，依次前往一个大棚屋，鱼贯而入、尔后出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扛着木制的枪模。

    随后，三百多人在营地中间列队，一共分成了五个部分，排列整齐，然后在十几名“指导者”的呼喊下开始演练了起来。

    “我去！搁这练私兵啊，胆大包天呐。”卫鹏惊诧不已。

    “倒是有模有样的。”神色严肃的陈一甫回想道：“已知勇越社这派招揽、吸纳了不少退役的兵士，看来就是倚靠他们来操练党羽。”

    “要是在古时候，这是要抄家夷三族的吧。”

    “到此为止了，我们得尽快回去传讯。”

    地方找到了、照片也拍了，具体情况侦查了个七七八八，考虑到危险性过大，二人不打算继续逗留，便动身撤离了。

    天目山之中竟然还真有这样一处据点，毫无疑问这是严重违反法律的，放在平时都得清除，更别说如今正在打压奋进会和勇越社的风头上。

    日上三竿，当二人穿梭在山间小径中的时候，却出乎意料的迎面撞上了一队人马。

    十二、三个青壮和七匹驮满货物的骡马在缓缓前进，他们正是为山中据点运送给养的队伍。

    因为双方都看到了彼此，躲藏反而会显得可疑，所以陈一甫和卫鹏只能硬着头皮故作自然的继续走。

    双方擦肩而过的时候，那队伍中的“喂，打猎的，你俩到这来做什么？”

    笑吟吟的陈一甫回道：“打点野味呗。”

    “一只鸡一只兔，伱俩这本事不咋地啊。”

    “见笑了见笑了。”

    双方各走各的，这场遭遇似乎就要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可就在这时，队伍中的一个壮硕男子却叫停了众人。

    “那山鸡跟野兔不新鲜，不像是今儿打着的，快，追过去截住他们。”

    于是乎，刚松了口气的陈一甫和卫鹏又一下子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估计是认为已经暴露了，二人没作犹豫，立马拔腿就跑。

    在这尽是秋风萧瑟之景的小径上，两逃五追，大呼小叫的呵骂声充斥在山间。

    “他妈的！是官府的探子，快追！”

    “别让他俩跑了！”

    不知是谁先开的枪，让这场追逐瞬间变成了枪战。

    “砰砰！”

    卫鹏用那瑞丰牌双管猎枪连开两枪，撂倒了一人，然后直接把这笨重的东西往边上一扔。

    陈一甫的右胳膊中了一发手枪弹，血流如注，但仍然坚持用左手反手开枪还击。

    二人奔逃良久，等到快出山的时候才敢放慢脚步，这时候都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第二天。

    随着胶片送到并冲洗完毕，获悉具体情况以后，外厂浙江总站点为免夜长梦多，立刻上报情况，并很快得到了授权前往肃清的命令。

    为防止对方安插在当地官府机构的探子走漏风声，这次的行动还专门从邻近的宁国府跨省调兵。

    十几名特工和三个队的翊安军连夜赶到，突击肃清这个潜藏在山峦之间的秘密据点。

    双方交火良久，对射了足足一个半小时，翊安军伤十八亡七，对方伤亡四十余人。

    尔后又对峙了半天一夜，这三百余青年勇越社党羽才终于投降。

    外缉事厂特工们详细清查盘点之后，竟统计出各种长枪四百余支、短枪二百余支、子弹十多万发、炸药五百多斤，还有印刷机与大量告示。

    浙江按察司按察副使不禁感叹：去岁还在嘲笑法国（出现这种事），如今却发生在国朝了，实在哭笑不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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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一章 比烂大赛；国际包裹

    “难以置信呐，江浙竟有这样一股兵马。”

    “着实骇人，时至今日才被发现，湖州府刑厅、孝丰县刑房、地方兵备道都难辞其咎！”

    “晋地那谋害外厂缉事人员的行径同样令人发指，非严惩不可！”

    在十一月初二早上文华殿的例会上，一众阁臣都对此深感不满。

    谨身殿大学士、民政阁臣谢沁端是个低调的人，平常言辞不多，他苦笑道：“承平良久致使戒心懈怠，我也有错，该上疏请罪了。”

    大明的“民政”不仅仅只是婚姻、福利、赈济等社会事务，它其实相当于“内政”，所以还包括治安维稳、移民管理、行政管理等等，因而刑部、户部事务皆是由民政阁臣主持的。

    表现得最为淡定的邹卓昀悠悠道：“这恐怕只能说是管中窥豹，近来准备好应付各地闹事吧。”

    当在房间里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整个屋子中很可能已经有了上百只了，此所谓冰山一角。

    在场的老油条们都清楚这个道理，虽说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一想到在大明各地存在着成千上万的接受过训练的、囤积有武器的激进分子，他们依旧忧心忡忡。

    近几年，英国、美国、法国都陆续曝出过类似的情况，许多明人还幸灾乐祸、居高临下的看笑话。

    比如说法国，由于席卷世界的经济危机的缘故，百姓连最基本的衣食住行都大受影响，階級矛盾加剧，这种情况下的右、极右主张无疑格外具有吸引力。

    在万千百姓中，欧战结束后的无数退伍军人成了典型的行动派，他们对政府的能力失望与怀疑——毕竟连基本需求都无法满足的政府真的能算合格？

    名为“火十字团”的黨派吸纳了大量的退伍军人，组建了一支规模无比庞大的准军事组织，他们向法国各階层招揽、吸纳激进分子，短短几年就从三万余人膨胀到四十万之众。

    火十字团不仅有手枪、步枪、机枪在内的各种轻武器，还装备了相当数量的火炮等重武器，甚至连飞机都有。

    规模浩大、武力十足，迅速崛起的火十字团很快就成了无法忽视的政治力量。

    他们时常组织大规模游行示威，乃至策划发动军事政变，推翻法兰西共和政府，而左翼力量则坚决反对，予以强硬反击，同样组织民众与其对峙和冲击。

    此外，同为极右的法兰西行动党也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这样的境况被明人当笑话看，可没想到如今自己家也闹笑话了。

    对于大明的寻常百姓而言，近来的连串事件和官府的行动让他们感受到了久违的动荡不安。

    至昌三十七年注定是让明人印象深刻的一年，享受了多年的、相对稳定的日子即将走到尽头了。

    许多安逸惯了的年轻人这才理解为什么他们的祖辈那么勤俭节约，还喜欢像松鼠一样囤积食物——家里往往有一个角落堆积着平时不取用的煤炭、白糖、粮食、食用油等生活物资。

    精明的商人们闻风而动，售卖枪支的店铺趁机降价促销，地方警务机构登记造册的柜台外排起了长龙。

    “唉，讲真的，干我们这一行的，要不了多久就能看破世间百态了，无趣。”

    “你怎么还突然多愁善感起来了？”

    中午，在南城区的一家不起眼的普通酒楼中，沈瑜与周长风正在边吃饭喝酒边闲谈。

    前者一连连轴转的忙碌了近半个月，好不容易得了两天的休息，不过在家躺尸了一天以后，今天被周长风给叫了出来。

    “没什么，只是忽然有感而发。”双目走神的沈瑜用食指弹了弹杯盏，“我觉着吧，许多时候各国之间无非是在比烂罢了，以往把别国丑事当做笑话，可现今大明亦是如此，不禁让人失落。”

    “你倒是还很关心社稷啊，是真心热爱大明的？”周长风笑着打趣道，随即便收敛了笑意，沉吟道：“你的这个感觉没错，国家是个庞大而复杂的集合体，不出差错是不可能。国与国之间的博弈和争斗，很多时候比的是谁犯的错少，而不是谁做的对事更多。”

    沈瑜对此表示认同，他叹了口气，转而好奇地问道：“克行，去年伱拉着我去军政司的时候咋不见你洞悉的这么深刻？大半年就深谙世事了？”

    “我跟你的成熟不在一个方面。”周长风幽幽道：“有些‘世事’你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话让现场的氛围一下子古怪了许多。

    良久的沉默以后，神情趋于平静的沈瑜抬手将杯盏中的酒水一饮而尽，问道：“你肯定不会只为了找我吃酒闲聊，讲吧，还有别的啥事？”

    “……”周长风也不含糊，直接向他讲了一下有关入股枪厂的想法。

    “小厂子怕是不能满足你的要求，稍大些吧，如果要想能在厂里说上话，几万圆是要的。”

    “这样的枪厂怎么找？”

    在没有互联网的时代，信息可比后世要珍贵得多，许多事物不打听的话压根就不知情，掌握信息渠道的人极其吃香。

    “我抽空给你物色几家，过几日给答复，你不妨先说说你愿意掏多少钱出来，五万起步，别说你没有。”

    对于周某人入了宁祐公主的伙，沈瑜并不诧异，因为这完全符合周某人应有的政治立场。而通过塞钱来拉拢人心又是很常见的操作，所以沈瑜凭借自己多年的经验百分百确信这家伙手里是有至少一笔巨款的。

    “的确有，我大概最多拿八万吧。”周长风回道。

    “八万？你小子行啊。这样，就近来，先南直隶，再看上海那边。”

    要是换作别人，沈瑜肯定觉得他一共拿了至少二十万的拉拢钱，但周某人则不然，搞不好把那“意外之财”一口气全拿出来了。

    午饭之后，二人结账以后就准备离开了。

    临走前周长风顺手抽出了一张请柬，笑吟吟地塞给了沈瑜，“明年一月二十八，婚礼。”

    后者今天穿的便装的袖子稍宽些，他不以为意地将之插进袖子里收好，打了个嗝，“年节前？这个时间挑得好，我肯定准时到。”

    等他回到家以后，随手脱掉了外套，顺带把那绛红色的请柬放到了茶几上，然后就半躺在了椅子上。

    妻子徐夏月拿起茶壶倒了杯茶，埋怨道：“好不容易得了两日休息，还惦记着往外跑！又同谁出去鬼混了？”

    沈瑜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左手指着茶几上的请柬含糊道：“你看请柬就知道了。”

    面露疑色的徐夏月打开了那外封写着“囍帖”二字的请柬，里边是米色的，印着红框和花鸟纹饰，中间写着：

    「两姓联姻，良缘永结……周克行，夏子婕。诚邀。佳期至昌三十八年一月二十八日，吉时申时二刻。席设帝国谘政院礼堂。敬备喜筵，恭候光临。」

    嘶！这是不是搞错了？

    “这不对吧？”徐夏月抬起头，诧异地问：“地点…为何是谘政院？”

    “啊？”正欲起身的沈瑜也一脸困惑，伸手接过了请柬。

    “先生你之前没看吗？可是有误？”

    “呃…落款没错啊，就是他俩。”

    这下徐夏月和沈瑜都沉默了——离谱，在那地方办婚宴，闻所未闻啊。

    少顷，后者禁不住笑道：“不愧是他，实在是国朝的一朵奇葩啊。”

    不止是沈瑜夫妇，其他收到周长风所发的请柬的人们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反应。

    可以说朱泠婧别出心裁的想法直接把本该这场平平无奇的婚礼的逼格给拉满了。

    而在这时候，刚刚返回江心洲驻地的周长风却忽然收到了一个奇怪的国际包裹。

    “什么鬼，从国外寄来的？啥时候送来的？”

    “一个时辰吧。”小李不假思索地答复道：“邮政所已经验视了，就是一本册子。”

    于是乎，时隔半年之久，周长风竟然还真收到了自己的那个笔记本。

    厚实的质感、熟悉的汉字笔迹和布防草图……在瓜达拉哈拉所遭遇的种种见闻一下子就涌现在了脑海中。

    虽然当时恩里克说是“暂时借走，以后会寄还”，但谁会当真？

    所以周长风默认这玩意永远失去了，可万万没想到今天竟然失而复得。在这个动荡不安的时代，区区一个笔记本跨越遥远欧亚大陆、辗转万里重回他的手中，这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包裹中除了笔记本之外还有一封信，烫金的信封看着颇为高级，信纸的质感也很好，是由法文所书写的，其言：

    「周：

    这一定是出乎意料的来信。虽然拉丁文才是世界上最优美的文字，但了解它的人不多，我听说你曾经在法国呆过一段时间，那我就用法文来撰写这封信。

    我履行了我的承诺，现在你收到了你的笔记本。

    你的事迹已经被报道了。很难想象在瓜达拉哈拉不愉快的见面后不久，你和我就在塔拉韦拉交手了，那的确是一场精彩的战斗。周，你的战争艺术的造诣很高，战役结束后，我去了109高地现场勘察，防御阵地的布置一定出自你手，它太特别了，可以用优雅和完美来形容，像一件艺术品一样。

    我参考了你的作品，但很可惜它应该派不上用场，对于追求荣耀的意大利军队而言，进攻永远是最高优先级的……

    你的朋友

    恩里克-比安奇」

    看完这封信的周长风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禁不住反手就把信给扔到了地上，但想了想还是又弯腰捡了起来。

    哎，留着做个纪念吧。

    恰好过来报告的谢万诚笑着问道：“这谁啊，能惹团长生气？”

    “一个傲慢的傻比。”周长风很嫌弃地回了一句，然后拉开抽屉把笔记本放了进去。

    恩里克的自大言辞和迷之自信让他不免想笑——追求荣耀、进攻至上？

    等德军山地步兵师翻越阿尔卑斯山脉、从上滚滚而来的时候，你意军进攻一个试试？

    还是说你意军打算先发制人，主动出击，大胆进攻慕尼黑？

    翌日，初三，早晨。

    例行公事一般的西伯利亚寒流准时侵入大明地界，很快越过了天山一带，哈密、兰州、西安等地的气温接连骤降；之后的几天里，中原和江南也将接连降温。

    驻扎于济南府的空军第九驱逐支队的一名飞行员在例行飞行训练中违规行动，擅自驾机以超低空飞行，紧贴着黄河河面穿越即将竣工的济南大桥下方，结果在成功穿越以后却失控栽进了黄河，机毁人亡。

    「……务必引以为戒，肆意妄为者严惩不贷！」

    军中通报训诫的声音从收音机中传来，周长风嘀咕了一句“失手在阴间”，伸手将之关掉，然后捋了捋衣襟，走出了自己的值房。

    在出了试验样品之后，又历经几个月的修修改改，定向地雷终于具备了一定的实战能力，差不多算是合格了。

    故而军器局派了一个小组前往现场审查，评估是否验收，王桓安则打电话邀请他周长风过来凑热闹参观一下。

    秋高气爽的日子已经接近尾声了，应天兵工厂的职工们身着的衣服已经明显厚实了许多。

    广袤的试验场的一角，一块平坦地的中间被掘了个单人立姿散兵坑，前方摆着一枚弯板似的定向地雷，再往前的二十米到一百米的距离上，依次排列了五层间隔二十米的人形靶。

    “……比原先要靠谱许多了，可严寒时的起爆失败率还是比较高，有时候能有近半哑火。”一名工程师叹道。

    “确实，电发火的玩意一冷就不好使。”军器局评估小组的一名中年人随口回道。

    众人在一百五十米开外的壕沟中找好了掩护，随即准备实测。

    用的还是标准的方盒子形状的起爆器，摇柄摇三圈，然后下压旋转。

    “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转瞬间传遍了偌大的试验场。

    六百克梯恩梯和黑索金混合炸药爆炸时产生的冲击波和火药气体将一百八十个细短钢棍和四百颗钢珠瞬间推洒向了前方。

    整个扇形的杀伤区域内，竖立的人形靶被暴雨般的预制破片打得千疮百孔，让人顿生密集恐惧症，引得前往凑近观察的众人纷纷嗟叹。

    “骇人哦，这个威力…极佳。”那为评估小组的中年人抚须道：“但可靠性还是得继续下工夫啊。”

    心满意足的周长风则反复把玩着一枚样品，笑道：“考虑到便捷和安全，在凸起的这一面印句话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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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二章 此面向敌！经济之都

    印一句话？

    在场的人们闻言都表示赞许，这确实是合理的做法，实战中士兵们的精神高度紧张，思绪可能会混乱，如果放反了方向那可就尴尬了。

    该写一句什么简短有力的话？

    有三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本面对敌？”“此面迎敌！”“此面向敌！”

    “肯定是歧义最少，言简意赅的。”周长风笃定道：“我选‘此面向敌’。”

    那名工程师颔首道：“印以黄字，这样最为明显。”

    “不太好，黄色太显眼了，敌军可能也会注意到。要我说，还是白字或黑字吧，再打几个凸起钢印，这样夜间看不清也能摸清正反方向。”那名军器局的中年人如是说道。

    除此之外，对于这些定向地雷样品选择使用钢珠和细短钢棒这两种预制破片的混搭，周长风觉得有些奇怪。

    一般而言，当单个破片的重量一定的情况下，圆柱形预制破片的总数量更多，但飞行速度要低于球形破片10%，平均动能要弱19%左右。

    通常就是钢珠或细短钢棒二选一，要么数量多威力稍弱，要么数量少威力更强，这也要来个混搭实在是有些不伦不类。

    兵工厂方面给予周长风的答复是综合多次试验测试之后，他们发现这样的组合更能均匀的“照顾”各个距离，杀伤效果比单一种类的预制破片更好。

    “我猜这肯定要多一道工序。”

    “是。先灌注钢棒，震抖使之均匀平铺，再灌注钢珠。”

    周长风将样品放回了木箱子中，正色道：“爆炸物是消耗品，这种做法在我看来只是锦上添花，如果能保证前线需求，那更优一点自然是好的。但不该本末倒置，为了提升少许威力而牺牲产量，结果前线用都不够用。”

    “还只是样品嘛。”兵工厂的一位管事自信道：“您放宽心，这肯定是会权衡好的，捡芝麻丢西瓜的事咱不干。”

    尽管依旧有少许需要完善的地方，但是应天兵工厂的效率仍然让周长风满意之至。

    短短半年多而已，如今还不是战争时期就能如此迅速，实在无可挑剔。

    也许几样新式兵器只是胜利的天平中的几个小砝码而已，但每其却可能蕴含着敌我双方的万千生命，多多益善。

    接下来没过几天，周长风就收到了沈瑜邮寄来的文件，其中是几张订着的竖线纸，前后罗列了六家或中或小规模的民营枪厂的大致信息。

    京城本地的、溧水县的、扬州府的、上海府的等等皆有，虽然都主营造枪业务，但具体来看仍然各有千秋。

    例如溧水县的大鑫造枪厂，厂小人少，注册资本六十万圆，机床总共只有三十几台，维持着两条生产线，只造.22LR的运动步枪和十二号口径的猎枪。

    像这样的小厂，职工们的经验和水平都有限，连自动武器都没造过，不太可能满足周长风的需求。

    他浏览一遍之后斟酌了许久，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上海府的恒光工厂——这家公司除了制造枪弹业务之外还兼有加工锻件的生意，虽然只是来料加工。

    “还拿过府警和翊安军的订单啊，看着还行。”

    注册资本二百五十万圆，职工五百多人，各种机床一百台有余，冲锋枪、手枪、民用自动步枪、猎枪均有涉及，生产经验还是不错的。

    不过厂址在上海府宝山县，来回一趟的行程也有大几百里，在这个火车速度慢吞吞的年代并不算近。

    因为没有从商经验，周长风临时补习了一下《大明商律》和民间约定俗成的规矩，也算大致了解了。

    宜早不宜迟，他打算过几天就抽空过去一趟，现场商量具体章程。

    恰逢这几天上元、江宁、上方三县的学校统一停课，工厂也大半停工，宅在家里的夏筱诗无所事事，但又不敢出门。

    因为半个月以来的清查行动，各大府城都难逃阵阵骚乱。

    除了由于官府搜捕党羽而引发的反抗和枪战，对奋进会和青年勇越社表示同情的民主党、日月社、开拓急进会等右派组织了许多次游行声援；而国人会、农工盟会等左派则不甘示弱地组织队伍上街与之对抗。

    尽管秩序大体上还是稳定的，但人心惶惶的市民们却仍然有些胆怯，谁也不想走在大街上亲身经历一场警匪大战。

    为规避风险，应天府礼厅教谕局命令京城全部学校停课五日，孩童们非必要不外出。

    学生们当然欢呼雀跃，老师们则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像夏筱诗这种心大的就属于是前者。

    茶楼三层的一个靠窗的位置上，她与周长风就此聊着天。

    后者忽然笑吟吟地问：“你无聊不？我要去一趟上海，想不想…不对，敢不敢一起去？”

    “去那儿做什么啊？几天？”

    “谈生意。”

    啊哈？

    见他不似开玩笑，面带疑色的夏筱诗不解地问：“这不合规矩吧？”

    “之前没跟你讲过，是这样的，我要……”周长风向她简述了一下自己的打算，“往返各一天，在那要停留两天，总共四天差不多。”

    去外地好几天，那肯定是要一起过夜的。

    还没完婚就先朝夕相伴四天三夜，这个…那个…是不是不太好？

    虽然有一丝忐忑，但夏筱诗还是答应了，“好呀，就当是出游一回。”

    讲真这也算意外之喜了，如今男女风气虽不算保守，但开放的程度也是有限的，年轻情侣之间搂搂抱抱倒是没什么，可在外夜不归宿还是不为主流舆论所认同的。

    周长风是考虑到自己与夏筱诗已经是未婚夫妻的地步了才如此提议的。

    “这样投钱入伙，应当要很多钱吧？”夏筱诗忽然抬眸问道。

    “相对来说比较多的，尽量九万以内吧。”

    “九万？！这么多钱是哪来的啊。”

    “一共九万九，我那个便宜老大给的，说是当订婚的礼金。”周长风如是坦言，然后摊手道：“这个钱是灰色收入，就不拿来花销了。所以…干点有意义的事咯。”

    至于自己手里还有一大笔意外之财的事，也就没必要隐瞒了，反正夏筱诗是半过门的媳妇。

    他觉得自己那老丈人其实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只是装糊涂不明说罢了。

    历朝历代莫不如此，政坛水深，派系之间拉拢人心总归少不了真金白银，这早都是大明官吏们心照不宣的常规操作了。

    金钱也许买不来十成的忠心，但能买到九成。财帛勾心，世间多数凡人都是现实的，谁不想过上阔绰的好日子呢？

    “也是。”夏筱诗点点头，认真道：“只要不奢靡，你我的薪资已经绰绰有余了。”

    周长风闻言不禁笑了。

    何止是“不奢靡”哦，伱七十我二百，月收入高达二百七十圆，而且我的衣食住行基本都是军队全包，可支配收入的比例相当高。

    京城百姓的平均月收入不过几十圆，蓝领工人大约为四十多圆，白领职员有六、七十圆，他们往往还需供给一家老小，生活压力并不小。

    “那…我们何时动身？”

    “明天吧，你回去收拾收拾。”

    “嗯。”

    此刻还只是下午，二人在茶楼中休憩了小半个时辰，随即继续在附近的百货大楼中闲逛了起来。

    等晚饭过后，天色渐晚，周长风坚持将夏筱诗送到了家门口，这才独自离去。

    尽管之前很痛快的答应了，但是等回家以后，后者还是有些羞于启齿。

    见女儿扭扭捏捏的模样，正在织着织毛衣的高零露抬头看了一眼，随口问道：“你这是怎地了？有事说事。”

    “唔…他…他……”

    “哦？我那贤婿说什么了啊？”

    “他要去上海府办几天事，问我要不要一同去……”夏筱诗的声音越来越轻，目光也偏了一旁。

    “你答应了？”不以为意的高零露拿起那件比甲形制的薄毛衣抖了抖，然后拿过了一个红色毛线团，“去就去咯，提前体会体会过日子的感觉。”

    夏筱诗闻言就松了口气——既然母亲不反对，这事就成了大半了。

    但她仍然有些忐忑，坐立不安，于是不由自主地想找些事来干以转移注意力，最后干脆也用毛线织起了手套。

    自古以来做针线活是中國女性的基本技能，织布缝衣刺绣这类女红手艺好坏与否还被当作是否贤惠的评价标准。

    至于织毛衣，人们通常认为这个手艺活发源于不列颠岛或北欧，比如英国皇家海军的官兵们便时常自己动手缝缝补补，其中就包括了织毛衣。随着大英帝国布武天下，这个手艺活也就渐渐的在全世界流传开了。

    实际上早在英国人上门搞事之前，聚居在广州、泉州、福州、杭州等地的欧洲人就已经把种种习俗和文化带到了大明，百年以来，一些不起眼的习俗早就渐渐的融入了明人的生活。

    就像如今大部分欧洲人其实并不知道他们从小就习以为常的茶文化、书法艺术、园林艺术实际上同样深受东方之影响。

    戌时过半，筋疲力尽的夏炳才到家。

    “近来刑事实在太多了，南直隶的中等案子就有数百起。”

    清查行动如火如荼，作为刑科给事中的他自然忙得不可开交。

    稍后，得知女儿要同周某人一起去外地几天，夏炳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回忆的神色。

    遥想当年自己年轻时前往上海府求学…噢，那时还只是上海州，也曾有过两段尘缘，算是度过了几年充实且风流的日子……

    少顷，他抚须道：“这些天国朝各地都不安稳，留意些安全便是。”

    内心大悦的夏筱诗喜形于色，欣然道：“您放心啦，跟他一道有何可怕的。”

    “是啊，死于他的人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什么宵小见了都要吓得转身跑。”高零露漫不经心地说道。

    夏炳：“……”

    夏筱诗：“……”

    再次获益于崇武诏的优待，周长风以稍高于二等车的价格买到了一等车的票。

    而且，京城与上海府之间新建有大明首屈一指的电气化铁路，平均运行技术水平是绝对可圈可点的。

    行驶平稳，噪音寥寥，真皮座椅，宽敞明亮，饭点时提供有各种餐食，其它时间也有琳琅满目的点心和饮料。

    这代表了大明投入实际运营的火车的最高水准，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一条名曰“绝尘”的实验性高速铁路，车厢一些部件采用铝合金来减重、车头设计为减少风阻的流线型，平均速度高达150㎞/h，但是成本过于高昂，并未投入运营，只能说是用来炫耀技术水平的。

    五个小时的行程之后，列车缓缓停在了城西火车站。

    动荡的局势直接影响了客流量，人潮稀疏。

    “你把那玩意收好，枪弹分离。”

    “嗯，已经卸下了的。”

    之前登车时要搜身和检查行李，结果铁警们从夏筱诗的手提包中揪出了那支银色的勃朗宁M7903，闹了个大笑话。

    当时周长风也是懵逼的，得亏二人都带齐了证件才得以化解误会。

    去个外地干嘛带着枪？夏筱诗的回答是最近民间不安稳，既然证件齐全、律例允许，那为何不带着防身？

    乘车自城郊向东进入城区，繁荣的经济之都让周长风颇为惊诧，如果将阴暗面抛之不顾的话，那么这座府城光鲜亮丽的程度实在很难让人的内心保持平静。

    在这个年代就屹立着数十座高逾百米的高楼大厦，宽阔的街道上不断行驶过一辆辆汽车和有轨电车，自行车的数量比京城还要多，路人女性们的衣装打扮也明显比京城更时尚。

    黄浦江畔，朝［zhāo］汐大道。

    这儿其实就是大名鼎鼎的外滩，明人亦将之俗称为外黄浦滩，这是由口头习惯所决定的。

    一名身着金发蓝眼的高挑欧洲女子身着改良褙子的华服衣裳，扎着复杂的发髻，斜挎着手提包从周长风与夏筱诗身旁走过；紧接着，几名身着连衣裙、头戴小礼帽的江南女子操着吴侬软语嘻嘻哈哈地迎面而来。

    这这这…这是东西互换了？

    看稀奇的时候，二人在不知不觉中步入了险境——二千余为奋进会和青年勇越社声援的游行队伍正在快速逼近，在反方向，上千以工人为主的队伍也在快步赶来。

    左右相冲，人头攒动，声势浩大，被夹在中间的危险性可想而知。

    望着那滚滚而来的队伍，夏筱诗惊惧道：“先…先生，我们……”

    “快走！”周长风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就往边上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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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三章 具装骑警，出击！多亲亲就不会喘不上气了

    “为大义而献身，岂可降罪以暴徒之名？”

    “以一己之牺牲警示世人，何其壮烈！”

    “伏惟，此乃拳拳报国之心，躬请为之减刑！”

    “冤！冤！冤！”

    打着数十条大大小小的横幅的游行队伍快步逼近，边走边高声疾呼着。

    两千多人齐声呐喊，这样的阵势不可谓不大，路人们纷纷奔逃躲避，朝汐大道西边的一排排商铺也迅速紧闭大门。

    而在另一边，千余青壮年却不甘示弱，无畏地正面迎了上去。

    队伍中的几名领头人一边指挥一边举起了扩音器，用标准的南京官话朗声喊道：“诸位！我们面前的这些别有用心之辈嘴上说着大义，实际所作所为却那么不堪。这不是所谓的请愿，这是博人眼球的暴乱！”

    人潮相撞，惊起千重浪！

    叫喊声、谩骂声、打斗声此起彼伏，左右对冲的场面很快就由相互推搡变成了群殴。

    上海府警的二百多名巡警、刑警都在外围努力维持着秩序，因为双方人数相差甚远，他们目前无法做出有效应对。

    而增援的警力仍在紧急调集中，因为偌大的几县之域此刻也不止一处存在这样的情况。

    上一次让上海府警感觉警力不足还是六、七年前经济危机影响到大明的时候，在那之前和之后，经济之都的秩序和治安一直都是相当优良的。

    大而不乱、富而不糟，这一直是久居上海府的明人所自矜之处。

    然而“己卯之祸”以后的动乱却打破了大家所坚信的东西。

    “先生……”

    “怕什么，我这不是在么？”

    一家欧式装潢风格的咖啡馆中，夏筱诗紧紧地攥着周长风的小臂，生怕被汹涌的人潮给冲散了。

    在他俩的周围，原本还算宽敞的咖啡馆却挤满了人，目测有三、四十多。

    隔着明亮的大窗户，里边避险的人们可以清晰地目睹外边大道上那两支队伍相撞以后激烈对抗的场面。

    见状，女人们大都面色苍白、瑟瑟发抖，男人们之中虽不乏怯懦者，但也有人抄起了板凳或椅子来防身。

    一时间，屋子里充斥着极度紧张不安的氛围，孩童的哭嚎声更是让大家心中绷紧的那根弦剧烈颤抖。

    周长风伸手把棕色的圆桌拍得啪啪作响，喊道：“来人跟我搬桌子，挡在门窗后面。”

    说罢他就开始动手搬桌子，随即也有几名男女开始配合着去搬其它的桌子椅子。

    恰在此时，屋外忽然匆匆奔来了四个年轻男子，其中俩人还颇为壮硕，急切地想进来，又推又拍。

    大家以为他们也是奔逃来避险的，便赶忙打开了门让这四人进来。

    可谁知他们刚一进来就瞬间翻脸，从袖子中抽出了铁管或尖头短刀，为首的精壮汉子还掏出了一支转轮手枪。

    “快点！把值钱的物什都拿出来！”

    “谁敢拖拖拉拉我就给他一刀！”

    这几名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一边厉声叫喊着一边挥了挥手中的刀兵。

    咖啡馆中的人们惊恐万状，下意识地往后退，结果不断有人被推挤着跌倒，场面瞬间混乱了起来。

    这些家伙的行径让周长风仿佛回到了三个月前的曹州灾区，唯恐天下不乱、趁火打劫的宵小之辈实在是可恨呐。

    如若没有枪支的话，人们肯定敢于反抗，大家一拥而上有什么可怕的？

    但那支平平无奇的吉利牌六发左轮却震慑到了在场的众人，有胆子小的女人开始拔自己发髻上的钗子。

    随即，旁边的其他人也开始摘首饰、取手表、拿钞票。

    周长风轻轻拍了拍夏筱诗的背，然后不动声色地拿过她的手提包，低声道：“待会直接蹲下。”

    他转身背对着几名盗匪，迅速从包中拿出了那支应天陆军武学前十学员才能获得的殊荣。

    插好弹匣、开保险、上膛！

    完成这一切之后的周长风迅速转身，以最基础的韦佛式射击法直接连开三枪。

    “砰！砰！砰！”

    三发7.65×17㎜勃朗宁手枪弹接连飞出枪口，电光火石间，那个拿着转轮手枪的盗匪就身中三枪，瘫倒在地。

    但周长风依旧对他又补了两枪，接着才调转枪口向其他几个家伙射击。

    事情的转机如此之快，正在疯狂往布袋子中装财物的另三名盗匪此刻已经懵了。

    直至一人惨叫着倒地，另两人才惊恐地连滚带爬着向外逃窜。

    “咔！”恰好最后一发子弹供弹故障，没能顺利入膛。

    这是因为夏筱诗从去年到现在一直没有卸下过弹匣内的子弹所导致的——长时期压满子弹，弹簧簧力会渐渐减弱。

    周长风果断把枪一丢，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弯腰拾起了那个持枪盗匪掉落的吉利牌六发左轮，然后紧跟着追出了咖啡馆。

    在连开四枪撂倒了一人以后，另一人已经跑出去三、四十米了，对于手枪而言这已经是不太可能命中的距离了，于是他便收枪返回了屋内。

    身中五枪的那人已经断了气，但另一人还没死，仍在惨嚎——枪口动能只有二百多焦耳的.32ACP手枪弹实在是有些羸弱。

    他，以及逃到了咖啡馆外还是被击倒的另一个盗匪都被大家给拖到了角落，在场避险的人们之中恰好两位结伴逛街的医馆的护士，她们开始为二人紧急包扎。

    现在，紧张不已的府警们的注意力全在这些声势浩大的人潮上。

    因为现场状况混乱，接连十几声枪响的缘故让附近区域的府警们误判了现场形势，他们还以为是两支激烈对抗的游行队伍在开火对射。

    终于，一队“骑兵”从朝汐大道的南边赶了过来。

    亮红色的半身札甲、边军盔、环臂甲、蓝灰色的衣装、皮制皂靴，手持半截黑半截白的长木棍，胯下的高头大马挂着钢制马面子和札甲形制的鸡项（护脖）。

    草，太帅了！

    这些半具装“骑兵”正是上海府警的骑警队，专用于驱散游行队伍。

    蓝红相间、甲胄俱全，骑警们的装束可以说非常之拉风和威武。

    “并排，走！”

    “驾！”

    十余骑刚好布满了整条大道，他们在短暂的整队以后迅速出击，并排向前，齐头并进。

    骑警们的速度倒是不快，大致和普通人慢跑的相仿，但即便如此也堪称马蹄声隆隆、压迫感满满了。

    披甲一方面是为了防止被冷兵器伤害，另一方面还能增加威慑力；同时，两旁还有持枪的巡警随同前进，护卫中间的骑警们。

    面对有若压路机一般冲来的骑警们，刚刚还缠斗厮打得难解难分的三千多游行人群顿时骚乱了起来，许多人下意识地向周围逃跑，完全控制不住心底里的恐惧，拔腿狂奔。

    通常来说，骑警在控制、驱散大规模人群时能发挥独特的显著作用，后世警务机构认为一名骑警在威慑力上能抵得上十名步行的巡警，往往十几名骑警就能有效控制上千人聚众示威的局面。

    人类对于马匹的恐惧是源自生理本能的，很难抑制，面对大量骑兵仍能稳住阵脚的军队古往今来都是少数。

    俄国人在拍摄《战争与和平》时，客串群演的机械化步兵们面对滚滚而来的骑兵集群依旧会下意识地躲避而导致队形散乱。

    “停！”

    “吁——”

    上海府警的骑警们绝对堪称训练有素，或者说是不愿意惹麻烦——他们每前进大约三十米就会减速停止，从而给仓惶的游行人群一点儿时间逃离现场，不慎摔倒的人也能趁机连滚带爬地起身跑开。

    等上十几秒以后，骑警们就再次前进，继续向人群施压。

    只不过半刻钟而已，先前还声势浩大的数千人群就被成功驱散了，现场只剩下一片狼藉。

    因为斗殴、践踏而受伤的人被抬到了路边，或躺或坐，一溜儿足有上百人。

    至此，情况被彻底安定以后，警员们才有余暇顾及附近。

    “乖乖，先前是你们这开的枪啊。”

    “谁干的？出来。”

    结果周长风刚一出列，两名巡警就如临大敌似的上来将他擒住了。

    因为沪宁杭方言的缘故，沟通成了不小的问题，好在虽然周长风与夏筱诗不会说方言，但警员们却听得懂官话。

    了解了前因后果以后，其中一名瘦高的副警司不禁感慨道：“您这个厉害的呀，够狠。”

    之前那两个中弹未死的盗匪虽然得到了紧急包扎，可奈何周某人枪法的缘故，现在还是死了——俩人皆是躯干中弹，小威力的.32ACP虽然停止作用不足，但不代表打不死人。

    “诸位都能作证吧？嗯…料想也是合情合理的。不过还是烦请您跟夫人随我等走一趟，只消片刻工夫就行。”

    由于周长风现在并无重要公务在身，所以即便有数十人能够作证，但基本的流程还是得走一遍的。

    等到了闵行县巡检司，职员们几乎全程都在啧啧称奇，而周长风也反过来赞誉那些骑警。

    双方一边商业互吹一边记录经过，最后在拍照和签字画押以后，这一桩无妄之灾才终于了结了。

    虽然说的是“片刻工夫”，但实际上前后也花了一个多时辰。

    临走前，周长风还从巡检司白嫖了一盒.32ACP手枪弹——夏筱诗又不会闲着无聊打枪玩，所以之前所用的那八发子弹还是一年多以前的。

    耽搁了这么久，现在也没精力再去其它地方了，于是二人便乘坐有轨电车返回了下榻的客栈。

    作为大明经济最发达的地方，服务业的发展毫不逊色于欧洲，许多东西在如今都已经有了雏形，至少在酒店开房这方面与后世大差不差。

    虽无身份信息识别，但有证件登记与指纹留档——财大气粗的上海府是大明第一个普及指纹比对刑侦技术的。

    为几百万人口存储身份信息，而且能够快速检索，在这个没有电子计算机的年代似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但人类仍然凭借智慧做到了——这是一类电动的机械设备，通过穿孔卡片记录信息，然后迅速存储、分类、检索、调阅。

    历史上这项技术为大名鼎鼎的IBM公司所垄断，美国人口调查局广泛运用；这项技术也以135万帝国马克的价格卖给了辣脆，用于迅速统计从而精准去油。

    因为人口数量过于庞大，大明自然也对之非常感兴趣，但是IBM公司也清楚明人确实很需要，于是坐地起价。

    时任的户部尚书觉得这不划算，便决定自研，反正也不着急，而且照抄往年的“会记天下人口”数据再修改一下可以说是大明自古以来的常规操作了。

    最终，上海格致大学与松江电气学院合作开发，并很快取得了成果。

    “呼——折腾了大半天，洗澡洗澡！”

    “那先生先去吧。”

    一进房间，周长风就喊着要洗澡，身着白色短衫与黑色百迭长裙的夏筱诗随意地回了一句，然后俯身脱鞋、放下手提包。

    但当她抬头的时候，却发现周某人压根没动身，反而笑吟吟地盯着自己。

    这种目光就好似…见着了猎物的猎人。

    “干…干嘛？”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点慌。

    周长风倚靠着墙壁，半开玩笑地问：“要不要一起？”

    此言一出，夏筱诗的脸颊噌的一下就红了。

    弱小、可怜、无助，错。

    弱小、可爱、无助，对。

    “不要不要……”

    “哈哈哈——那…什么时候要呢？”

    “啊，”羞红了脸的夏筱诗咬牙切齿地吐槽道：“你讨厌死了！”

    “没事，不急，日后再说。”嘴角含笑的周长风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未婚妻，然后佯装正经地说：“现在亲几口不过分吧？”

    后者娇声哼了一下，然后踮脚亲了一口。

    “就一下？远远不够哦。”

    显然周某人在这方面的实战经验同样相当之丰富，待夏筱诗再踮脚倾身的时候，他迅速后撤了一步。

    于是乎……失去了平衡的夏筱诗就扑倒在了他的怀中。

    这个触感实在是妙极了，周长风不禁稍稍搂紧了她的腰肢。

    二人相拥着互啃了好一会，面色绯红的夏筱诗挣脱以后都气喘吁吁的。

    她低声细语地嚷道：“我都喘不上气咯……”

    “是么？”周长风随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不以为意地说道：“多练多亲就不会这样了哦。”

    “呵！”夏筱诗又一次觉着自己在他面前真的像财狼嘴边的兔子一样柔弱无助，压根就抵挡不住，只得偏头哼道：“先生，快沐浴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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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四章 香香软软；恒光公司

    其实夏筱诗一直觉着周长风身上沾染了之前残留的血腥味，虽然很淡，但非常突兀，一嗅就能感觉到，这让她有些不自在。

    待他洗完澡，她不禁下意识地说：“终于又干净了。”

    “啥？”周长风抬起手左顾右盼了一下，不解地问：“之前脏了么？”

    “没什么啦。”夏筱诗捧着换洗衣服快步走进了浴室，然后很仔细地关上了门。

    哎，果然他自己感觉不到那隐隐约约的血腥味啊。

    也是，他在血肉横飞的沙场上应该对此习以为常了吧。

    就像有些人对鱼腥味无所谓，但有些人相当敏感一样。

    在褪下了衣裳之后，夏筱诗稍稍调高了一些水温，然后享受起了温热的淋浴，思绪也随之飞扬开了。

    一想到自己现在赤条条的、与之只相隔一道隔墙，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害羞。

    少说过了半个钟头，待她关水以后打算拿浴巾的时候，却出乎意料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拿浴巾进来。

    天呐天呐天呐！忘形了！可恶！我好蠢啊！

    但…再怎么样也不能湿漉漉的换干净衣服吧？

    暗中吐槽了自己几句之后，又羞又恼的夏筱诗终于横下一条心，对着门缝喊道：“先—生——”

    正靠着大竹椅看上海晚报的周长风问声便抬眸看了过去，纳闷道：“怎么了？”

    “我…忘拿浴巾了……”

    哑然失笑的周长风把报纸一合，起身走过去从衣柜中拿过了浴巾，然后走到了浴室门口。

    他有意想逗逗自己这心大的未婚妻，便故作为难地说：“但是要怎么给你呢？放在地上的话就脏了哦。”

    浴室这儿有一扇推拉门和一道帘子，一门一帘之隔，此刻却好似天堑一样将二人隔开。

    里边的夏筱诗羞红了脸，支吾道：“开一道缝，你塞进来便是。”

    “行。”

    门被拉开了一道缝，周长风伸手拨开帘子，然后将浴巾塞了过去。

    这对于夏筱诗而言真算是如获至宝了，她一边说着“麻烦先生了”一边赶紧关拢了门。

    门外的周长风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坐回了椅子上。

    少顷，换了件居家用的圆领袍的夏筱诗走了出来，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此刻成了一缕一缕湿答答的样子。

    她又拿起一条干的毛巾，很是熟练地包裹住了头发，等回过头的时候却瞧见周长风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这身素色的绸缎圆领袍大约齐膝，暴露的肢体部位不多。

    看上，只见皓腕凝齿，鹅颈秀项。

    望下，可见小腿匀称且直，脚踝分明精致，一双莲足娇巧玲珑。

    明明只暴露了些许部位，但架不住每一寸肌肤都是那么的白皙精致、滑亮细腻，所以仍旧足够的勾魂夺魄，引人禁不住遐想连篇。

    姑娘的眸子如若初春的山涧溪流，清澈且纯粹。夕阳透过窗户斜射入室内，让她的双目映衬以晚霞的辉光，将她的肌肤染成了早秋时的金黄小麦色。

    周长风感到自己的心被紧紧的攥住了，而且不可遏制的快速跳动。

    “先生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欣赏我家小诗的…呃…怎么说来着…对，出水芙蓉般的容貌，真漂亮。”周长风一本正经地答道。

    “那是自然。”脸颊上依然残留着一抹红晕的夏筱诗撇了撇嘴，“先生伱太会花言巧语了！”

    “咳咳，只能说粗通一二。”

    “哼！”

    初次身处这种情况境况的夏筱诗其实有些不知所措——现在是该坐到那边的大竹椅上呢？还是直接躺到那柔软宽敞的大床上去呢？

    大半天的奔波致使身体倦乏不已，故而她在小小的犹豫以后还是来到了床沿，一下子趴到了床榻上。

    长途劳累了这么久，洗了个热水澡以后再投身于这样的床榻，畅快之感难以言表，身体仿佛一下子就舒展开了似的。

    沉醉于柔软大床的夏筱诗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这样似乎有点丢人？因为现在自己并非独自一人，周某人就在旁边看着呢。

    这时候，坐在椅子上的周长风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打趣道：“小诗你有看过一些讲牛仔故事的美国电影嘛？在百年前的西拓时期，牛仔们往往拔枪杀人之后就与红颜知己滚草垛，为什么呢？也许在高度紧张之后，确实可以通过做些符合天性的事来舒缓精神。”

    虽然现在的氛围已经足够暧昧，但并不妨碍未经人事的夏筱诗还是下意识地交叉双手护在了身前。

    果然还是暗示了那种事情……该不该答应啊，好纠结哎。

    甚是羞涩的她轻声道：“一…一定要现在么？先生，要…要不再等等……”

    现在她终于理解了为何在自己临出门前，父母二人的脸上都多了一丝未曾有过的笑意。

    虽然夏炳与高零露二人可以说有些心大，但站在女方父母的角度，以最直白、最现实的事情来说，依照大明律例，订婚亦是具备法律效应的，这决定了周某人不敢白嫖以后提裤走人。

    纵使“法律只适用于无权无势之人”这句话确实有道理，但奈何这是在大明，六科给事中是谁也不愿意招惹的存在——即便贵为皇亲国戚，照样会被科道官们整得灰头土脸。

    周长风缓缓走到床边，倾身，凑到她的耳畔，笑吟吟地说：“这就得看你了哦。”

    “我…我……”胸口如若小鹿乱撞似的夏筱诗目光躲闪，支吾道：“再等等行么……我…想留到完婚那天……”

    “哦？真的么？”

    “嗯……”

    考虑到女性的口头拒绝并不适合直接判断内心真实想法，所以周长风还是谨慎地东摸西摸试探了几下。

    判断夏筱诗的确有些抵触之后，他便适可而止了。

    “这样啊，好。下来吧，咱们该去吃晚饭了。”

    “嗯？”

    这家客栈共有四层，一层除了柜台之外就是餐厅，入住的旅客足不出店就能用餐，同时也像普通饭馆一样接待路过的食客。

    较之淮扬菜，沪地的本帮菜更为鲜美，倾向于用糖来调味，清淡却不失清香，同时往往偏甜。

    习惯楚菜和淮扬菜的周长风自然是吃不惯的，夏筱诗同样如此，所以这顿晚饭注定吃的没滋没味的。

    “正餐可能短时间不适应，但是小吃应该没问题，上海的点心小吃还是很好吃的。”

    “那我们明儿吃。”

    等回了房间，纠结了许久的夏筱诗踌躇着轻声问道：“先生，你会不会不乐意……”

    “啊？什么不乐意？”

    “就是…那个……”

    一副恍然大悟之色的周长风禁不住笑了，不以为意地回道：“那有什么介意的，早晚的事，急这两个月么？”

    他调侃道：“难不成你还能逃得脱？”

    夏筱诗大窘。

    待晚间就寝的时候，身畔有佳人在侧，这感觉与平常独自一人睡觉迥然不同。

    香香、软软、糯糯，平心而论，想要压抑萌生的天性冲动还真需要十足的定力。

    这下真成被考验的干部了，周长风在心里如是感慨道。

    次日。

    或许是因为职业本能和轻微PTSD的缘故，一夜之间周长风被枪声惊醒了足足四次。

    实际上许多枪声都非常轻微，大概相隔几千米远，但依旧能打断他的睡眠。

    打仗的时候，周围炮火连天都能熟睡，可现在却这么容易惊醒？

    与他截然相反，身侧的夏筱诗则睡得格外香甜，酣睡至日上三竿的时候才悠悠而醒。

    “终于醒了？”伫立阳台上的周长风抬手看了眼手表，“马上都巳时了。”

    “啊？”夏筱诗仍然蜷缩在被子中，只露出一个脑袋，迷迷糊糊地哼着，“都这么晚了么？”

    “起来吧，收拾收拾准备动身了。”

    “好呢，等等。”

    上海府被明人誉为“四海九州第一都会，极尽繁荣富庶，高楼广厦鳞次栉比”。

    因为城区面积非常之大，其行政区划亦是全大明少见的多县共治，足足三个附郭县。

    以黄浦江为界，江西上半部分为黄浦县、下半部分为闵行县，江东则为洋泾县。

    除此之外，周围还有其它几个县。

    西北边为嘉定县，是从苏州府那儿给剥离分划过来的。

    北边是宝山县，其名称可以追溯到万历年间，万历五年，协守吴淞江千户所更名为宝山守御千户所。之后，随着苏松之地愈发繁荣，朝廷将嘉定县东北部分和上海县北部划分出来，以“宝山”为县名。

    东南边是南汇县，历史甚至可追溯至明初——洪武十九年，明太祖下旨在三团地区筑城，设南汇嘴守御千户所，归金山卫所辖。

    正南边是金山县，同为洪武十九年，安庆侯仇成召当地军民堆土垒砌，建成金山卫卫城。

    西南边是松江州，为松江府降级而来。

    此外还有西边的青浦县，乃嘉靖二十一年设。

    如此总共八县一州，构成了如今的上海府。

    “瞎七搭八！侬动动脑子好伐？这不是瞎搞么？”

    在宝山县的的城郊结合部，恒光工厂、也叫恒光枪业公司的厂房外，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正在责备身旁的青年。

    后者又搞错了订单的分类，还记错了电话号码，于是不可避免的招致了经理的训斥。

    这时候，有人从大门那儿小跑而来，“管事的，外边有对小年轻结伴而来，说是要找您谈投资入伙的事。”

    “年轻”和“投资”两个词并排出现，经理一听就觉得不太靠谱，“是正经的不？”

    “衣装打扮和举止言谈都不似寻常人。”

    经理虽然知道这门卫不大可能看走眼，但他依旧将信将疑，觉得来者可能是大户人家的后生在胡闹。

    但他还是决定见一见，毕竟如果真的成了，公司还能在现如今这要紧关头多得一笔意外之财，有利无弊。

    等见到这所谓的“一对小年轻”的时候，经理忽然觉着自己的惯性思维确实存在疏漏。

    有些人的气场是掩饰不住的，面前这二人就是如此。仅仅只是第一眼，只看走姿与立姿，他就无法将“纨绔”一词和这名青年男子联系到一起。

    至于那位女子，就衣装打扮和恰到好处的福身动作来看，必定也是极有教养的人家出身。

    来者绝非常人，也无恶意表露，十有八九是有好事到来。

    怪不得今早左眼皮直跳呢。

    他赶忙拱手道：“鄙人张成基，负责经理恒光公司主厂业务，二位贵客猝然光临，接待不周，还请不要介意。”

    “没事。”周长风习惯性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直接开门见山道：“在下周长风，这位是我夫人，这次过来主要是来考察一下贵厂的情况，如果合适的话考虑投资入股。”

    “好啊，那先生与夫人暂且稍候片刻，我们再详谈。来人啊，奉茶奉茶！”

    一行人到了工坊、也就是园区的一角，这儿就是恒光公司办公的地方，是一座双层的悬山顶小楼。

    张成基十分热情地介绍着公司的情况，并吐槽起了近来局势动荡的影响。

    亦好亦坏——好的是民间对枪支的需求陡增，订单一下子多了不少；坏的是治安变差，人心惶惶，全厂的生产效率显著下降。

    “……分红是次要的，我的初衷是能够有将自己的主意和想法化为实物的地方，所以我主要在意贵厂的综合技术水平。”周长风很平静地阐明了自己的来意。

    这话说的过于直白，张成基经商从业二十余载也没遇到过多少回。

    他在短暂的愣神以后自信道：“我厂有大小管事十余人，手艺娴熟的老匠人和科班出身的工程师十一人，其他职工五百二十人，各种机床一百二十余台，电焊机、气焊机、蒸汽锤皆有。”

    “你们以往造过哪些枪？”

    “寻常的手枪、猎枪都有，还拿过府警的单子，造了一批自动枪和霰弹枪，统共十几种型号吧。”

    “能拿些成品来看看不？”

    “当然。”

    张成基也有些忐忑，不知能否得到面前这位年轻人的青眼。

    这些年因为大明国内相对安稳，市场需求逐年减小，恒光公司不得不调整了销售策略，尝试走高端路线，精工细作打造金贵的枪支供权贵人家娱乐。

    生产数量减小的同时，品质和工艺水平却也相应的得到了锤炼和提升。

    如今世界局势和朝廷政策的变化自然逃不脱敏感的商人们的鼻子，所以恒光公司内部从去年开始就在商议如何扩大自身规模了。

    否则，之后如果开战了，小企业可是拿不到大订单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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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五章 抛砖引玉之用；高昂车价

    在外打拼，察言观色是基本技能，既然是经理亲自接待的贵客，其他职工们肯定也不敢怠慢。

    奉的茶是十圆一斤的上好黄山毛峰，稍后呈递过来的枪支也都是精心挑选的佳品。

    张基业打开了一个展览盒，指着其中的几支手枪介绍道：“请看，这是我厂所造的璀光式，所用子弹乃美式白朗宁七三五弹；那边那支瑰光式用的是国造三厘弹。”

    所谓“白朗宁七三五弹”其实就是.32ACP手枪弹，因为勃朗宁系列手枪的风靡全球，其常用弹药之一的7.65×17㎜在欧亚大陆同样流行。

    这几支手枪的做工都相当精良，枪膛镀铬，烤蓝工艺的枪身仿佛流光溢彩，核桃木的握把片也很是讲究。

    璀光式是恒光公司自行设计制造的一种小型手枪，使用六发弹匣，目标人群是权贵商贾和警察，定位是自卫手枪。

    瑰光式其实就是勃朗宁M7911A1的仿制品，改为发射明制9.6×20㎜手枪弹，八发弹匣供弹。

    周长风对此不怎么感兴趣，只是随手把玩了一下，但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璀光式手枪的握持手感很不错，整体轻便小巧，与大名鼎鼎的PPK手枪有一拼，区别在于瑰光式是内置式击锤。

    “这枪看着不错。”他兴致勃勃地将之进行了完全分解，发现零部件总数不过四十几个，“哦？双动，击锤内藏。”

    伫立在他身旁的夏筱诗目睹了全过程，不禁佩服这娴熟的手法。

    “您一看就是识货的，”张基业笑道：“本地府警和各县县警也满意得很，统共采购了五百支。”

    古往今来，名不见经传的小厂创造出经典之作的例子并不少见。

    就譬如后世大名鼎鼎的格洛克系列手枪，其格洛克公司原本只是在奥地利的一个不知名小公司，生产一些民用压铸件而已。

    周长风原本以为恒光公司不过只是个仿造主流枪支的小厂而已，没想到竟然还能自研出一型不错的手枪？

    “这边是一些半自动、自动枪，还有猎枪。”

    “嗯，我看看。”

    在旁边，周长风还逐一摆弄了几支长枪，包括仿制的温彻斯特M7910自动步枪、温彻斯特M7894杠杆步枪、温彻斯特M7912霰弹枪、勃朗宁Auto-5半自动霰弹枪、FN-M7900半自动步枪等等。

    此外还有恒光公司自行设计的半自动步枪、双管猎枪、三管猎枪。

    望着那支三根枪管呈品字形排列的猎枪，周长风的脑海中莫名其妙的浮现出了三眼铳的样子。

    在南洋、太平洋地区作战，霰弹枪似乎确实是有必要装备的一种备用武器。

    美军就很喜欢这玩意，大战期间装备了八种型号的泵动式或半自动霰弹枪，海军陆战队步兵团一般编制有100支霰弹枪作为补充武器备用，随取随用。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补了一下明军拿三管猎枪和拿着泵动式霰弹枪的美军在丛林中对射的场面。

    嘶，好像有点违和啊。

    周长风鬼使神差的拿起了那支茂光式猎枪，仔细端详了起来。

    其为常见的中折式，发射十二号霰弹，鸟弹、鹿弹、熊弹、独头弹皆可，采用双扳机设计，前扳机扣下为单发、后扳机扣下则三发齐射。

    一旁的张基业一直在仔细观察着周长风的一举一动，他觉着后者不像是寻常人，从其拿枪、拆枪的熟练动作便可下结论。

    在努力回忆了一下这个名字以后，他突然想到了此前曾经一连好几天都出现在报纸上的那人，该不会……

    张基业的心一紧，犹豫着问道：“周先生，敢问您可是从前登报的那位？”

    正端着一支勃朗宁Auto-5半自动霰弹枪瞄准的周长风没有遮掩，随意的承认道：“没错，是我。”

    草！

    这这这…这是为何而来？

    这一刻，张基业的心思从未有过的活络了起来，迅速揣测起了周某人便装到来的真实目的。

    一位小有名气的中层将领，为什么要从京城便装来这里的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厂？竟然还冒不韪声称要投资？

    周长风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别多想，我的目的就跟之前说的一样，很单一。”

    “可…您定然知道，官职在身，本人及直系不应从商。”张基业疑惑地说。

    “没事，我会找其他人代名入股的。”周长风不以为意地回道。

    闻言，张基业心中大喜——这话的意思是真打算投资了？

    他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含笑道：“若只是寻常枪支，我厂定然是造的出来的。燕京重机的六角转塔车床和万能镗床，太平钢铁厂的精制锰镍钢，工匠手艺同样娴熟无比，不知周长官有何天才构想？”

    周长风笑着摆了摆手，“加工倒是其次，无非多失败些几次，总归能造出来，难的是具体的设计，你们这儿的设计者呢？”

    “确实，您言之有理，那我去寻他过来？”

    “好。”

    少顷，两名年轻男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一个看着约莫二十岁，腼腆而又瘦弱，手腕细得跟姑娘似的，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吹走。

    另一个则是黑瘦黑瘦的，双手粗糙，看着相对来说要外向一点，年纪也要大些。

    经过一番介绍，周长风了解到那个腼腆的瘦弱男子名曰曹少勋、闵行县立第二实务中学毕业，曾在上海陆军兵工厂工作过四年；另一人则叫王莱，松江州立第一技术中学毕业，一直在恒光公司工作。

    曹少勋在兵工厂工作时额外报班，系统的学习了枪械原理，在来到恒光公司以后便开始尝试自行设计了。

    王莱是他的助手，车、镗、钻功夫都极佳，而且相当机灵，跟着曹少勋也学到了许多理论知识。

    恒光公司的五、六型自行设计的枪支都出自他俩之手。

    两个年纪轻轻的青年居然设计出了几型综合来说相当不错的手枪、猎枪？这也称得上是小有成就的才俊了。

    周长风想了想，相当和善地问道：“我看你设计的作品没有自动武器，你有过这方面的想法吗？”

    目光有些躲闪的曹少勋答道：“我也设计过打圆头长弹的长枪，只是不见得比现有的枪好，所以只造出了几支样枪。”

    所谓的圆头长弹指得是温彻斯特.351L步枪弹，这是一种圆头、直筒、半底缘的民用步枪弹，枪口动能大可达1900J，有效射程约为200m。

    明军常用的二十式自动枪、也就是温彻斯特M7907步枪便发射这种子弹。

    “自动方式和闭锁方式分别是什么？”

    “嗯…管退式，短后坐；然后是用枪机偏移式闭锁。”

    啊哈？枪管短后坐式自动原理的自动步枪？

    早期的半自动步枪、自动步枪确实有不少选择使用这种原理，但是如果发射小威力弹药时，后坐能量较弱。而且结构复杂、加工制造困难的缺点。

    优点则是运作可靠、后坐力较小。

    但显然，综合来看不太合理。

    不过至少说明这个年轻人是有这方面的经验的，让周长风能够更加高看他一眼。

    稍作思索以后，周长风问道：“如果要让伱设计一种发射手枪子弹，结构尽可能简单，主要部件必须应用冲压工艺的手提机枪，并且保证可靠性，你有没有自信？”

    说实话，这个要求还真不容易。

    有句话说得好，“将一样东西变复杂很容易，但是将一样东西变简单却很复杂”。

    经验丰富或者天赋异禀的设计师能尽可能简化结构设计，但庸人却只能按部就班，甚至米多加面、面多加水。

    例如，苏达耶夫设计的著名的PPS-43冲锋枪，其复进簧导杆还兼作拋壳挺，从而代替了固定的抛壳挺，一物两用。

    曹少勋踌躇片刻，鼓起勇气说道：“长官，冲压工艺的机件很粗糙的，而且比较薄，这样造出来的枪就跟铁壳子似的，不耐用的。”

    “对于消耗品来说，耐用是不怎么需要考虑的。”周长风微微一笑，“在空前规模的大战中，数量是最先要满足的。”

    一行人边走边聊，还来到了恒光工厂的一个库房中。

    这儿整齐的排列着中外的各种长枪短枪，数量繁多，琳琅满目，仿佛博物馆似的。当然，对于一家枪厂来说，这很正常。

    一支精致的冲锋枪吸引了周长风的注意，他伸手将之取了下来——沉重的枪身，硕大的弹鼓，这便是以精工细作而闻名的索米M31冲锋枪。

    “周长官的眼光真准，此乃北欧小国的佳作，精良至极，用料、加工都是数一数二。”张基业如是赞许道。

    “是把好枪，如果我是一名士兵，我肯定选它。”面无表情的周长风将之放回了架子上，继续道：“但它不适合大明，也不适合大战。”

    阁下的索米确实精良，但当我拿出八支波波沙的时候，阁下又该如何应对呢？

    历史上，芬兰人的匠心之作、索米M31前后量产了二十二年之久，总产量却只有八万余支；而他们在大战末期仿造了PPS-43，只用了不到一年，就造了一万支，而且还是因为芬兰军方只下了一万支的订单。

    “投资总额大概在八到九万，明年年初吧，这期间书信或者电报联系。”

    “哎，您这这算是甘泉啊，否则咱们就得去贷款喽。”

    总体看来，恒光公司完全符合周长风的要求。

    实际上他并未寄希望于这样一家中小规模的民营企业能拿出什么经典之作，他想的是让它起抛砖引玉之功用。

    哪怕它的作品很一般，但再怎么样也是划时代的产物，只要军部看到了其价值，面向全国军工企业的招标自然就会到来。综合天下之智慧，总归会诞生一型经典。

    只能说有些军部的老顽固，如果不被实物真章打脸，是一定会固执己见的。

    在离开恒光公司以后，周长风与夏筱诗二人便去找地方吃午饭了。

    由于不习惯沪菜的缘故，他俩转悠了许久，总算找到了一家湘菜馆。

    回想起之前的经过，夏筱诗由衷地感叹道：“先生你真的好厉害啊，无所不知一般。”

    桌对面的周长风夹了块香干，含糊道：“广义上与杀人技有关的都略知一二。”

    “你太谦逊了，父亲说，做人虽不可过分招摇，但总是低调也是不行的。”

    “低调？你好好想想，我都上过几次报纸了……”

    湘菜倒是意外的同时契合周长风与夏筱诗的口味，香、鲜、辣、油，可以说吃得非常尽兴。

    后者提议待会去看看汽车，因为大明三大车企之一的骏达汽车公司就在上海府黄浦县。

    周长风自然不反对，顺带去看看倒也挺好的。

    电车上，乘客寥寥，空位很多。

    “我们以后攒攒，就能买车了。”夏筱诗扳着手指头数了数，抬眸问道：“先生你应该可以拿到名额吧？不然就只能多花钱了。”

    大明本土的汽车产量有限，还都集中于卡车的生产。

    燕京迅捷、武汉扬越、上海骏达三大车企之中只有骏达公司的轿车生产占比有四成，所以大明国产轿车往往有价无市。

    虽然理论售价大约是三千多圆，但实际上翻倍都不一定能订到，在如今的大明，拥有一辆国产轿车是妥妥的身份象征。

    而进口轿车因为关税和进口车税的缘故，在美国售价一千美元左右的福特轿车，运到大明的市场价基本都是五千圆起步。

    相比之下，京城普通人的月收入就几十圆而已，轿车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是可望不可及的奢侈品。

    在骏达公司市售大楼的一层，前后左右停着好几辆各种颜色、外形的轿车。

    “喔，先生你看，这个车的模样真的好乖巧。”夏筱诗指着其中一辆白色的、大溜背的双门双座轿车说道。

    骏达公司在售的轿车有四型，这便是一款侧重于运动风格的轿车，名曰“灵远”。

    叉着腰的周长风瞟了一眼，“两个座啊，不太实用。”

    “也是哦。”

    “那个四座的敞篷车就挺不错。”

    “标价三千九百九十九，实际肯定更多，好贵。”夏筱诗叹道。

    亲身经历要将自家的一笔巨款“扔掉”的过程，她多少有些不舍。

    但那笔钱毕竟属于灰色收入，尽快抛开确实明智，这一点她还是拎得清的。而且，她也坚信周某人的决断肯定正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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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六章 不会无的放矢；一波三折的处决

    在闲逛之后，二人本打算继续到街上再闲逛一会，好巧不巧邻近的街区又传来了几声枪响，紧接着是一连串，像放鞭炮似的。

    二人一组的巡警们拔腿向那个方向奔去，很快，几名充作“机动巡逻队”的巡警也忙不迭地蹬着自行车赶去支援。

    治安变差虽然也就半个月，可街边的行人们仿佛已经坦然接受了，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表现的格外从容。

    反倒是昨天在朝汐大道遭过殃的周长风和夏筱诗这次学乖了，不敢在外长久逗留，立马放弃了逛街的打算，转而去了附近的百货大楼。

    尽管起先预想要待上四天，但因为相对顺利，所以二人实际上在次日中午就启程返回了京城。

    虽然短暂的上海之行期间很是倒霉的遇了事、见了血，但仍然圆满，皆大欢喜。

    谘政院去年通过的基本战备法案是一个相当明确的信号，如果说商人们此前只能算是嗅到了商机，还不确定，那么法案的落定则近乎相当于朝廷明着对大家说之后要打仗了。

    近些年来为了维持生存，恒光公司向中高端市场转型，活是活了下来，但也没有余粮可言。

    现在的他们急需额外资金来添够机器设备、雇佣职工，从而扩大自身的生产能力。

    银行贷款确实可以基本解决资金问题，但也只是局限于此了，而周长风的到来为恒光公司带来了意外之喜——这年头竟然还有找上门的好事？名声不小的将领透露了设计要求？

    根据所谈论的话语来分析，他要求的那种“摒弃一切华而不实的设计，简洁至上”的手提机枪莫不是军部的切实需求？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简直是摆明了告诉生财之道。

    长期以来，人们对于军用武器的概念都是“高端”和“精良”二词——枪身要用完整、匀称的核桃木，枪身要进行烤蓝处理，枪膛和关键零部件还要镀铬。

    明军现用的三四式手提机枪便是如此，机匣是用一整块镍锰钢一点点的切、削、铣出来的，其余的零部件亦是如此，接着以酸蚀和加热工序进行烤蓝处理，以增加其防锈、耐腐蚀的性能。

    如此制造出来的冲锋枪犹如工艺品一样，美观大方。

    但现在周某人却提出了截然相反的要求，落差感巨大得让人们有些疑惑。就好比大老板以往一直开保时捷，突然有人暗示说大老板以后要开五菱宏光了一样。

    张基业不由得忧虑道：“就怕到了那时候，军部的老爷们依然咬定‘宁缺毋滥’啊。”

    但是在经过一番讨论以后，经理也好、老板也罢，大家都一致认为周某人不可能是无的放矢之人。

    而且，尽量简化设计，改用冲压工艺和表面磷化工艺，一切为了便于制造，好像也确实很契合未来扩军备战的情况。

    于是他们最终定下了决心——就按周某人的要求来设计，并且添购一批新的六十吨和一百吨级冲压机床。

    把握住了这个机遇，一飞冲天！即便错了，也不过是原地踏步。

    十一月十一日，卯正二刻。

    这个如今尚未被赋予特殊含义的日子注定要以另一种形式烙印在大明上下的心中了。

    晚秋初冬的日出时间明显要晚，现在正是拂晓时分，第一缕晨光洒向世间。

    北城区的紫竹林监狱得名于它南边的紫竹林路，这座监狱通常被用于关押政治犯、经济犯等特殊犯人，而非寻常的囚徒。

    广播公司的那两个内应、袭击苏荣集团董事的袭击者、刺杀谘政院议员的刺客等等共计五人均被关押于此。

    而今天，正是官府通报要行刑的日子。

    紫竹林监狱外挤满了抗议的人群，放眼望去尽是高呼着“降罪”的右派党羽，以及被鼓噪起来的市民们。

    如果不考虑朝政，单纯遵循如今的《大明刑律》进行判决，这几人肯定是死路一条。但近来局势如此之紧张，多少影响到了刑部的判决。

    应天府刑厅的几位推官、刑部的侍郎和郎中的家中收到了雪花般寄来的信件，有恳切求情的、有据理力争的、有恐吓威胁的。

    不乏有人群直接在官署外集体请愿，乃至连这些官员们的宅第也时常被围堵。

    直接或间接参与判决的官员们无疑因此承受了莫大的压力，毕竟惧怕报复也是人之常情。

    虽然大家拿不定主意，但皇太子的态度却极为坚决，要求一定要依法判处极刑，不可受民间舆论左右而减刑。

    皇帝默许了他的坚持。

    因此在几天前，当“参与者皆被判以极刑，决不待时”的消息被刑部公布以后，民间舆论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各大报纸之间例行公事的讥诮和相互抨击可谓不值一提，因为许多家表露出赞同这样处置的报社遭到了恶意的冲击、打砸，乃至纵火。

    大明各大州府的游行规模也因此攀升到了新高度，十一月九日，有至少五万之众的市民走上京师应天府的街头参与声援和抗议。

    那天夜里，周长风在应天武学的旧友、何诚所属的第四步兵师发生了兵变——大约四十名士兵被三名下级军官所怂恿和鼓噪，在他们仨的带领下试图离开驻地前往紫竹林监狱，实施劫狱计划。

    但是他们的行踪败露，很快被闻讯赶来的明军大部队所弹压，三名军官二人投降一人自杀。

    而在如今这行刑的日子，谁也不敢想象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刑部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就是遭遇劫法场。

    除了荷枪实弹的法警与宪兵之外，还有翊安军的一个队与四辆二八式装甲车参与护卫，可以说是从未有过的护卫力量了。

    临时法场设在钟楼、鼓楼附近的安仁大道旁边，载着死囚的囚车、坐着法警的警车、站着士兵的卡车，二十多辆汽车组成的车队在前二后二共四辆装甲车的护卫下缓缓南下。

    然而就在车队即将到达时，忽然有五个白色的身影从路边看热闹的人群中冲了出来，然后跪在了道路中间，他们的手中都拎着尖头短刀。

    车队停了下来，很快，十几名法警和宪兵就如临大敌似的靠了过去。

    只见五名青年都身穿单薄的白色袍服，寒潮席卷江南之后的金陵气温已经有些寒冷了，这五人显然也被冻得不轻，身子颤抖、嘴唇面庞发青。

    “你们几个干什么？”

    “立马退到边上去！”

    “把刀子扔掉！”

    宪兵和法警们在接连厉声吼叫。

    为首的一名青年振声喊道：“他们五人功莫大焉，点醒了世人，罪不至死！可官府却这么冷漠的处置义士，实在叫人寒心……”

    “住口！滚去旁边别挡道！”

    “……今日，我等五人以命抵命，只愿其五人不死！”

    说罢，这名青年便举刀直戳自己的左手手腕！

    刹那间，暗红色的鲜血就如同开了的水龙头似的水流一样涌出。

    其余四人也接连如此，不过几秒钟的工夫，他们身着的白色袍服就被染成了红色，路面上也积起了一滩滩的鲜血。

    街道两旁围观的人们惊呼着后退了几步，有女人尖叫了起来，更多的人则是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五个青年。

    “快过来！”

    “打掉他们的刀子！”

    “快！包扎啊！”

    “找大夫来！”

    拎着黑白双色长棍的法警和宪兵们赶忙扑了过去，挥舞着棍子打掉了他们五人手持的尖刀，然后奋力将之制服。

    打闹间，十几名军警都化作了血人，滴滴答答的血滴从手和衣襟上流淌下来。

    五名“慷慨赴死”的青年仍然在大声呼喊着，但很快就被军警们转交给了一队巡警，押着前往了附近的医馆。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车队耽误了近十分钟，好在之后就再未遇到这样的情况了。

    上百名拿着长棍的军警在法场的外围严阵以待，四辆装甲车也横着停靠在附近。

    但似乎是有人故意作祟，观刑的人群一直在不断地推搡着，这让身在一线的军警们紧张不已。

    前来监刑的一名刑部员外郎非常不安，不断地抬手看表，只盼着行刑时间赶紧到来。

    虽说古时候人们习惯于在午时开刀问斩，但也只是习惯罢了，并不是严格遵循的，如今自然更加随意。

    这五名袭击者按照刑部的书面文件，应于今日九时整行刑。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很快就到了八点五十九，直至现在都未发生骚乱，看来之前担忧的劫法场是多虑了？

    临时法场中间堆放了一排沙土袋，像矮墙似的，这是为了防止子弹穿透人体以后变成流弹伤害到其他人。

    法警们将被验明正身的几名死囚押到了沙土袋墙前，也不管他们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直接将之摁着跪倒在地。

    猝然，响亮的枪声划破了此刻冷峻的氛围。

    哦？还真劫法场？

    不知道为什么，监刑官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往枪声传来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轻蔑的冷笑了一声，当机立断挥手道：“行刑！”

    装甲车就在外边停着呢，你们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别想得逞。

    “砰！砰！”

    持枪的行刑者立刻遵照命令开枪，五名死囚应声倒地，扑倒在地上微微抽搐。

    与此同时，在外围警戒的一队巡警立刻出动，直奔枪声来源地而去。

    现在一切已经既成事实，再无扭转的余地了。

    这一刻，在场的警员、宪兵、官吏们都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至昌三十七年十一月十一日，虽然过程略有波折，但“己卯之祸”的五名袭击者仍然被全部处以极刑。

    次日，刑部公布了奋进会和青年勇越社被捕的几名党魁和核心党羽的情况，罗列了他们被指控的罪名，包括恶意煽动民情、恶意挑拨官民关系、谋划袭击致使官民人等伤亡、图谋叛逆、贿赂朝廷官员、非法编练私军、非法持有超限兵器等等十几条之多。

    “完全正确，在大战前夕，保持稳定安心备战才是最重要的。”周长风如是评价道。

    “这些人过于激进，成天喊打喊杀，尽逞匹夫之勇。”朱泠婧不咸不淡地说：“事实上他们本可以选择更平和的办法来****。”

    这是周长风首次来到宁祐公主府，第一感觉是大、第二感觉是雅、第三感觉才是豪。

    朱泠婧倒也没有其它目的，仅仅是类似于宣告主权的小举措而已。

    由于近来一系列变故和动乱使得人们都加快了自己站队的速度，站队了的人设法明里暗里的表明立场、之前保持观望没站队的人也陆陆续续的站队了。

    时至今日，执意保持中立的人已经不多了。

    对于周某人前往上海谈生意的事，朱泠婧只觉得格外有趣，忍不住想调侃一二。

    她刻意冷声发问道：“本宫给你的礼金就这么转手出去了？这是不领情么？”

    “殿下言重了，情是肯定领了的，只是那笔钱…我无福消受。”周长风感觉她不似恼怒，所以满不在乎地说道：“您看我也不追求纸醉金迷的日子，平常的薪资也够用，所以干脆用那笔钱来做些有意义的事。”

    虽然被罚俸半年，但积蓄还有不少，平日里开销也没多少，周长风距离拮据二字还差得远。

    朱泠婧笑了笑，没再多说，停顿了几秒，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第四师出的乱子让陛下很警惕，各师各旅的清查很快就会到来。”她抬眸盯着周长风，格外严肃地告诫道：“别以为上个月来过一次明里的就算完，接下来还会有暗中调查的，务必约束好伱的麾下。”

    陆军第四师的兵变规模虽然小，而且迅速被弹压，但其性质却是极其恶劣的，一下子就勾起了皇帝的猜疑心。

    统治者岂能容许军队拥有独立思想和异念？不听话，就应该严厉教训，以为后来者戒。

    何况皇帝深知自己身体状况不佳，搞不好什么时候就要迎来权力交接，恰逢如今又处在决定国家命运的十字路口，一切不稳定因素都必须被清除。

    这种情况下如果还觉得皇帝会退让就太天真了，谁触碰谁倒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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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七章 规划分蛋糕；入圈的晚宴

    相比起大明国内的动乱，权贵们近来更加关心和在乎的是对倭国的攻略事宜。

    大家私下商讨的结论是皇帝和朝廷很大概率是能下的了决心的，只要欧洲列国能够接受提议，从容退出日本列岛，重新确定势力范围，那么大明发兵倭国可以说是必然。

    即便英法美荷等国不同意，或只同意一部分，除了动摇朝廷中一部分人的态度以外，应该也无法改变发兵的结果。

    既然如此，权贵们自然就要斟酌起战后的利益分配问题了。

    于大明而言，东瀛之地是典型的军事价值大于政治价值、政治价值大于经济价值的地方，虽然能攫取的利益总量不算多，但谁能拒绝轻松“抢掠”到手的钱财呢？

    三菱财团、川崎重工业株式会社、神户重工业株式会社、中岛飞行株式会社等等著名的企业大多存续至今，亦或是仍然出现了。

    这些企业的历史本就较为悠久，又在明治维新时期得到了快速发展，虽然日本在赌国运之后崩溃、重回藩镇割据的状态，但各藩的基本工业需求和西方势力的注入让它们得以继续发展至今。

    除了这些著名的企业公司之外，各县各市也存在一些工业基础，哪怕没有重工业，轻工业多多少少还是有的。

    现在，大明的权贵们已经盯上了这一块块或大或小的肥肉，盘算着以后该如何瓜分为佳。

    蚊子再小也是肉，白抢来的钱财，一块钱也是赚的嘛。

    就在这几天，一些同朱泠婧走得比较近的勋贵和巨贾陆续派出了亲信和心腹，交代、磋商各自的意图和目标，希望她能够从中予以助力，协调未来的利益分配。

    比如说平度伯府，其名下的历昌实业集团主要经营轻工业，重工业涉及寥寥，他们盯上的是和歌山县，希望到时候能在接收当地的工厂和公司所有权的时候占主要地位。

    “各方的态度和意图已经陆续表明了，这些天也都考虑的差不多了，今日晚宴大抵能定下个大概。”朱泠婧端详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也要到场，正装、常服。”

    “明白。”周长风点头道。

    哦吼！这下算是真的被带去长长见识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接触上流社会的人不算难，偶尔也能遇到，但想融入他们的圈子却不容易，没有人领进门的话，很可能只能等着他们主动来找。

    在自有国情在此的大明，有权有势有钱的人不在少数，寻常生活中时不时也能接触一二。可例如朱立铄这样的皇族远支，社会地位确实不低，但也只是相对于平民百姓罢了，距离影响大明国家决策的那一小撮人还有十万八千里远呢，周长风对此认知的很清楚。

    朱泠婧愿意带自己参加这样一场晚宴，意味着真正的认可和接纳，对自己而言也是正式走向决策层的起点。

    穿戴整齐的周长风在临行前犹豫要不要带上自己的佩刀，带了会不会显得过于高调？不带是不是又太低调？

    但最终还是将之斜挎在了腰间，然后捋直了衣襟、对齐了腰间常服革带，将皮靴打蜡得锃亮。

    这场晚宴设于同辉大酒店，位于通济门大道西边，周长风不知道的是，去年当他率军在德马吉与英印军鏖战时，京城权贵们已经在这儿举办庆功宴了。

    斜阳西垂，天空暗沉了下来，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黑色，分布着点点繁星。

    当周长风驾车到达时，路灯准时点亮，商铺和楼宇的霓虹灯也接二连三的闪烁了起来，如果从天空中俯瞰，可见整座城市刹那间就化作了灯火的海洋。

    近来治安状况不佳致使达官贵人们的随行护卫力量也多了起来，许多轿车前后都有好几辆乘满侍卫的车子。

    站在酒店门口的周长风有些不知所措，人生地不熟的，之前朱泠婧也并未讲清楚可不可以直接持请柬入内。

    这时，一阵脚步声和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哦哟，来的还挺早。”

    同样身着海军常服的罗符缓步走来，但是见到他腰间斜挎着的雁翎刀时不禁怔了一下，“你带刀来做啥？今日又不砍人。”

    “按着装条令，常服确实应该佩刀啊。”周长风有些无奈，然后指着大门方向问道：“是继续等还是直接进？”

    “你随我来。”

    “话说，伱怎么也来了？”

    “我为何不能来？”罗符笑了笑，伸手指着自己，“看官职认人并不适用于这儿。”

    在将那柄应天武学奖励的专属雁翎刀寄存以后，二人核验好了身份，径直走进了这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堂。

    晚宴设于六楼，此刻已经到了不少人，来来往往还有许多侍者正在布置餐具和水果。

    走出电梯的周长风倒是惊诧了一下，因为这和他所想的那种几十桌规模的宴席截然不同。

    放眼望去也仅约二十桌罢了，但是环境的陈设却十分别致，每一桌之间所预留的间隔距离也恰到好处，既无过近之拘束、亦无过远之生疏。

    在旁边，一名面容姣好、上衫下裳的年轻女子伫立于一架七弦琴旁，并未落座。

    在侍者的带领下，二人来到了一个黑檀木质地的八仙桌旁。

    “这是您二位的位子。”男侍者拱手以后便离开了。

    周长风瞥了一眼右后方的那一桌，没猜错的话，那儿就是朱泠婧的专属位置。

    他侧首向罗符问道：“今天到底有多少人来啊？”

    后者刚拿了一瓣橙子，随口回道：“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十一、二位吧，都是朝野间政、军、商的大人物。”

    像这种直指核心的利益交换大会，参与者之间无疑都是联系紧密的伙伴，至少暂时利益趋同、在一条战线上。

    周长风其实一直也格外好奇朱泠婧如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其政治地位有多高、影响力有多大。

    等了一盏茶的工夫，大概到了六点一刻，那些平常难得一见的大佬终于陆续到场。

    最前边的青年个子很高，看着三十多岁的样子，颇为儒雅，似乎比较温和？

    “看，这位便是当朝平度伯余永昱，对自己人还行，但对外人是出了名的小心眼，睚眦必报。”罗符低声介绍道。

    再往后是个看着同样平易近人的中年人，身子微微发福，第一印象竟可以说给人以憨厚之感。

    “许之焱，从无到有做到江浙船业集团的总裁，经商的一把好手，搁几百年前怕是能跟沈万三难分伯仲的角色。宁波、杭州、温州几府的大小船厂皆是其旗下的。”

    “我好像听说过。”在周长风的印象中，朱泠婧曾跟自己谈及过此人，许之焱与许瞻洺是沾亲带故的关系。

    而这个囊括浙江一省几乎全部造船厂的江浙船业集团除了主营民船建造以外，也大量接受海军的订单，擅长建造中小型舰艇，大明海军至少三分之一的驱逐舰、布雷舰、扫雷艇、炮艇、鱼雷艇都产自其旗下的造船厂。

    之后又陆陆续续的来了九人，罗符都逐一向周长风介绍了他们。

    让后者惊讶的是，明明是与朱泠婧关系较近的权贵们的聚会，可来者还有太子党，而且是百分之百的铁杆太子党——东宫詹事吴正仁。

    这是来正大光明的旁听的？

    “就仪表气场举止来说，这些权贵给人感觉倒是还好。”周长风想了想，扭头小声道。

    一旁的罗符哼了一声，回道：“确实，但也只是观感罢了，实则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人。”

    他瞥了一眼，调侃道：“你不也一样？平时和善，实际上动起手来比谁都狠。”

    回想不久之前在曹州灾区的经历，罗符就觉得周长风也是行为处事雷厉风行、狠辣果断的角色，与传闻的形象完全契合。

    等所有人都到场落座了，这场晚宴的主角才姗姗来迟。

    一袭黑、紫配色衣裳的朱泠婧踩着高跟鞋缓步而来，发髻上扎着好几根带有吊坠的簪子。

    在场无论站着还是坐着的人都站直了身子，拱手、福身行礼。

    “今日谈的是高兴事，何必多礼，都放开些。”手持着折扇的朱泠婧步伐从容，不紧不慢地来到了专为其一人空着的方桌上席。

    就座位安排来说，总共十八桌，她一人独占一桌，周长风、罗符还有一名中年人三人一桌，且位于朱泠婧的左前方。

    “数月未见，殿下容颜更显雍贵啊。”有人吹捧道。

    这句话开了个头，在场的权贵们都接二连三的夸赞了起来，颂辞都不带重样的。

    这种相互吹捧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却是活跃气氛必不可少的流程。

    “列位神采奕奕，想来最近也是生意兴隆吧。”朱泠婧笑道：“先用餐，尽兴之时再洽谈嘛。”

    于是乎，在她话音落下几秒钟之后，一旁早就准备就绪的乐师便抚起了那名贵的定制七弦琴，悠扬深远的琴声旋即充斥于这宴席之间。

    男男女女的侍者们端着餐盘鱼贯而来，奉上了一盘盘精致的美味佳肴。摆盘也是格外的讲究，荤素各菜的排放错落有致。

    等朱泠婧率先动筷以后，在场的其他人这才开动。

    气氛也由此活跃了起来，这些地位非凡、权利超乎想象的大佬们却如同寻常人聚餐一样谈笑着，除了没有大喊大叫的失态以外，这样的一场晚宴依旧处在普通人的想象力范畴以内。

    “在下方述均，公主府家令。”那戴着方形半框眼镜、浓眉大眼的中年人放低了声音，笑着说：“早就听闻周长官的威名，在下着实佩服啊。”

    “还是闹了不少笑话的，前辈过誉了。”周长风举杯相敬，然后将那温热的女儿红黄酒一饮而尽。

    虽然说初次见面，但周长风深知这位家令才是真正的自己人，某种程度上比罗符更加重要。

    公主府自然是有自己的官署和属官的，洪武年间设立家令司，主管公主府大小事务，设有家令一人，正七品；司丞一人，正八品；录事一人，正九品。

    但是在洪武二十三年就将家令司改为中使司，转而让宦官任职而非寻常文官了。

    而今没了阉人宦官，朝廷便直接恢复了五百多年前的旧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不知是谁先带头，话题渐渐的从天南海北的琐事闲聊转变为了正事。

    平度伯余永昱面带微笑地开口道：“我有个旁支后生志向不小，要试着搞炼钢、化工这些营生，这不是个容易事，水很深。我劝过，不顶用，那小子倔啊，觉着有机会，偏生硬要试试。”

    “这可不比做衣服、造吃食这种轻工业，冶铁炼钢、化物制造可麻烦得很，要量力而行，没本事还硬上，若是不成，可是要惹人讥笑的。”吴正仁语气平淡的回道。

    二人的对话看似像聊家常一样，但实际蕴含的意思却是完全不同的。

    “‘有旁支后辈立志搞重炼钢化工，但水深不容易’，这是在说大明国内的重工业生意都被人占着了，抢不过，他很不满。”

    “‘说倔强不听劝，有机会偏要试’，这个的意思是他这次下了决心，趁着攻略倭国，一定要捞一笔现成的。”

    “‘量力而行，如果失败会被人耻笑’，这是在告诫平度伯不要太贪心，如果包揽了太多的好处，会让其他人不满的。”

    方述均抿了一口酒，向周长风“翻译”了一下这些权贵们的加密对话。

    后者禁不住低声吐槽道：“这里又没外人，这么说话不累吗？”

    “人家说惯了、听惯了，自然无所谓，你多听听也就习惯了。”

    “……”

    因为吴正仁代表了太子那一派，他的态度让众人有些不愉，觉着这是刻意在打压他们。

    咋？拿下了倭国之后还不准咱们瓜分？切蛋糕怎么能乱来？

    纵使不奢求拿大头，但如果只分给零星碎屑是否太离谱了？

    于是宴席间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紧张了许多，权贵们的脸上虽然仍然挂着笑意，但说的话却越发尖锐了。

    一边是关系较近的“自己人”，一边是太子党，朱泠婧短暂的权衡了一会，不咸不淡地说：“勇于开拓、打拼自然是极好的，只要不太过败家，本宫觉着应该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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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八章 逐利乃天性；真实面目

    周长风其实觉得这一帮子权贵为了撮尔小邦的些许利益而起争执有些掉价。

    就好像一家巨企收购了一家小公司，明明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董事会成员们却吵得不可开交。

    日本列岛缺乏自然资源，或者说缺乏易开采的矿产资源，虽然古时候有较为丰富的铜金银矿藏，但近代以来已经陆续告罄了，本身就在工业化条件方面处于天然劣势。

    而赌国运失败后又处于经济崩溃的分裂状态，这种情况下哪儿能像历史上一样靠着巨额赔款来大力发展工业？

    西方势力在各藩立足以后的注资也基本局限于轻工业和市政建设，宗旨在于更好的倾销商品。

    所以如今的倭国各藩所拥有的工业体系是完全残缺与混乱的状态，重工业寥寥无几。即使是川崎重工业株式会社和中岛飞行株式会社技术水平也停留在依赖外国技术转移、核心零部件需要进口的程度。

    历史上著名的八幡制铁所是借助赔款的一部分才建设起来的，不过而今在大明势力范围下的福冈藩也存在与之类似的钢铁厂，名叫福冈金属工业株式会社，企业所有权主要归于宣慰司下属的集团。

    大都督府情报处的统计分析认为，如今的日本哪怕重新统一和整合，其工业能力大致也只有世纪之交的水平。

    见在场的权贵们仍然在你一言我一语地洽谈，周长风不禁嘀咕道：“这还只是日本，等以后抢一遍南洋大大小小的资产，怕不是都上瘾了……”

    位居上席的朱泠婧也在心中暗叹，虽然的确没什么油水，但架不住这是多年以来的头一回，人们都很重视，也在潜意识中将之认定为今后利益分配的模板。

    这次如果分的少，那谁敢保证下次就一定能分的多？

    “短期的收获不能代表未来成就的顶峰嘛，岂能为了区区小生意伤了和气？”许之焱打了个圆场，稍稍缓和了一下有些不对劲的氛围。

    “日后啊，南洋的石油行当也不见得能插手，那方面恐怕朝廷更信任葛延枝。”杭州中升飞行器公司的总裁表达了自己的顾虑。

    葛延枝即当朝广信侯葛茂，大明国立油气公司虽然有三成五的股份属于工部，但基本上由他全权管理。

    不同于其它勋贵喜欢投资挂名，葛茂是完全亲自下场经营的，其人倾心于石油化工，对之抱有极大热情，除此之外还喜好古玩字画。

    南洋地区最重要的资源无疑是石油和橡胶，此外还有锡、铜、奎宁等矿产资源和医药资源，其中石油资源的重要性对于大明而言是排在首位的。

    权贵们很无奈的认知到，虽然是暴利，然而于国于军都至关重要的石油资源是他们很难插手的，大蛋糕的最大一块一开始就默认被分走了，他们只能在其余的蛋糕中较劲。

    “衍生的行当似乎也行，据闻美国人正在研究石油化工合成纤维，若是能成，便可以之量产织物了，咱们的生丝势必要受影响。”

    “据闻？这老早就被证实了，那所谓的‘尼龙’纤维在国内也研究的差不多了。”

    “如此，不妨考虑向新行当投入一二。”

    除了商洽利益分配和轻工业之外，众人还讨论了一下医药资源的事。

    自从荷兰人在南洋地区广泛种植金鸡纳树开始，短短几十年的时间，爪哇、婆罗洲、菲律宾已经是全世界最重要的奎宁原料产地，历史上同期，其产量在世界范围内占比可达95%之巨。

    而今虽然大明本土的云南、琼崖、小琉球也有广泛的种植，但品质和规模还是比不了更具得天独厚气候地形条件的南洋地区，后者向全世界输出了90%的商品化奎宁原料。

    在今后的南洋、乃至太平洋战场上，疟疾这一泛滥成灾的疾病是绝对无法忽视的，其对军队战力的影响不亚于缺粮少弹。

    疟疾多由携带病原体的蚊虫叮咬所感染，主要症状是忽冷忽热，多汗，高烧可至40℃，死亡率9%-31%。据不完全统计，历史上身在南洋地区作战的美军疟疾发病率高达400%，也就是说平均每名士兵前后感染过四次疟疾。

    同时，由于疟疾特效药奎宁的主要产地被占领，耗尽库存以后的美军不得不改用疗效稍逊、且有副作用的化学合成药物阿的平。

    以商人思维来看待这种情况的话，未来的战争无疑是巨大的商机——军队的医药需求肯定是放在首位的，而且既然拿下了主要原料产地，那么奎宁的生产成本也会直线下降。

    需求倍增、成本大减，想不赚得钵满盆满都不可能啊。

    神情如常的朱泠婧端茶杯，也不用袖子遮掩，直接抿了一口，淡淡道：“财帛勾心，要谨记贪心并不好，容易坏事。”

    这倒不是警告和敲打，只是向在场的权贵们提个醒——赚钱归赚钱，朝廷也允许发战争财，但要是动了歪心思，那到时候双方都难堪。

    比如说二十年前欧战打得正酣时，英国人、法国人因为装备短缺，不得不满世界的寻找额外的供货商，购买步枪、机枪、子弹、帐篷、携行具、罐头等等，而大明某食品厂商接下了超过自身能力极限的订单，只能以次充好，最后坑了不少英法士兵。

    这事被英法两国大力吐槽，但并未深究。

    商人的逐利性、为了利益不惜铤而走险的特点长久以来都是大明君臣所提防的，因为古往今来因此吃亏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

    又譬如在嘉靖、万历年之后，官营冶铁行业逐渐衰败，大名鼎鼎的官营遵化铁厂也裁撤关门，自那以后官府开始转为定期向民间采购铁料，时不时就会遇到以次充好、蒙混过关的情况。

    后明在此基础上更甚，官府习惯于向民间采购需求物，客观上促进民营公司和商品经济进一步兴旺的同时也带来了不少麻烦。

    明军在远征准噶尔、乌斯藏的时候就被坑过几次——官府分包军需物资给地方商号票号采购和打造，结果滥竽充数，气得前线将领直骂娘。

    “……那便这般吧，祝佑我国朝无往不利。”平度伯余永昱率先举杯，先干为敬。

    有他带头，其余人也接连举杯祝佑，然后仰脖一饮而尽。

    这些天让大家上心的分蛋糕事宜就算是完成了，互相通气，十几名权贵都捋清了自己的大致利益分划。

    作为“旁听者”的吴正仁也了解了这一切，他将把朱泠婧这边的情况向皇太子那边如实反馈，并做好协调。

    既然事情谈妥了，这场晚宴似乎一下子就变得索然无味了起来？

    大家交谈的话题又回归了一开始的东拉西扯的琐事。

    相隔一桌的许之焱忽然看向了周长风所在的这一桌，然后笑道：“这位便是周克行吧，以往就听闻过大名，今日亲眼得见，的确一表人才啊，必然是社稷之栋梁。”

    坐在朱泠婧左前方这一桌的三人默认是她的亲信或家臣，罗符和方述均早已是熟面孔了，但周长风却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上亮相，这多少吸引了一点权贵们的兴趣。

    客观来说，现在的周长风在他们看来仍然只能算是小人物，顶多是有些名气、得了赏识的小人物。

    但他们也很清楚，战争不同于和平时期，其地位跃升的可能性要大得多。做生意的可能走对了路子，几年就暴富；士兵也可能建功立业迅速晋升，乃至成为将军。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例子太多了，更何况是周长风这样前途不可限量的年轻人，今后成长为军界大佬也不是不可能，等到那时候大家就可以互相照拂了。

    眼下称赞几句、帮点小忙、给些恩惠都是恰当的前期投资，人脉资源就是这样一点点的积攒起来的，假以时日，方方面面的困难都能找到帮手。

    被一帮子政、军、商的大人物轮番称赞，这种感觉反倒让人压力山大，以至于周长风都有些难以招架。

    “领兵可不是容易事，行军布阵都极有讲究，”吴正仁抚须道：“太子殿下也曾闻听过你的事迹，直呼天赋异禀，指不定日后能立下不世之功呢。”

    “呃…太子殿下谬赞了，在下…从来都只是恪尽职守而已。”

    “哦？恪尽职守？”吴正仁笑吟吟地调侃道：“谎报有恙、只身前往佛郎机也算么？”

    周长风：“……”

    见他微窘，斜后方的朱泠婧不禁觉着特别逗，面庞上也洋溢着一抹笑意。

    尴尬不？你不是很能吗？继续能啊。

    于是乎，宴席之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说实话周长风觉得同样是权贵，这些家伙给人感觉要好很多，虽不说平易近人，但整体上也是和蔼的。

    再回想一下自己去年被朱泠婧一通操作给拉到旗下的经历，以及初次和她见面时莫名其妙的对话，只能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正事谈妥，饭饱酒足，这场晚宴也就没有拖延下去的必要了，很快就以朱泠婧的先行离去而宣告结束。

    周长风与罗符伫立在窗边，向西南方向望去，广阔的京城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后者拿出了两根每盒一圆多的太湖牌香烟，分给了周长风一根，然后划着火柴将之点燃了。

    “咋样？初次与这些富贵人见面，感觉与以往臆想的多有不同吧。”

    “的确，看着和蔼，实际言辞的字里行间和眼光中都在包含着利害。说实话，他们和殿下给人的感受完全不同。”

    一直以来周长风都认为上位者是有亲和力和人格魅力的，高傲、粗俗的家伙绝不是合格的权贵。

    穿越前是这样，他也想当然的认为穿越后也是一样。但在遇到朱泠婧以后，这个认知就被打破了，让他觉着大明的权贵素质参差不一，但今天的见闻却让他重新恢复了一开始的认知。

    罗符禁不住笑了，“殿下对寻常外人也颇为亲和的，唯有对亲信才露些真性情，这于情于理都很正常吧。”

    “也是。”

    “伱今后有何抱负么？”

    “嗯？不好说，主要还是为了国家昌盛吧。”

    身旁的罗符哈哈一笑，“比我这等没抱负的人强，只想着能过上好日子。”

    “其实差不多，区别在于我想让更多人过上好日子。”

    “你可真会说话。好了，不讲了，家有妻儿，那便就此告辞。”

    独自徘徊于窗边良久，周长风才结束了神游物外的思索，乘电梯下楼离开。

    权贵们的真实面目并未超乎他的意料，这些人所追求的就两件事，一是保持影响力、维护地位，二是尽可能争取更多的利益。

    或许这就是大部分人的最高追求了？

    好在至少他们的追求暂时是和大明、或者说中國的利益相重合的，适当的对外扩张确实是有必要的。

    即便以较为保守的态度来看，不想着称霸全世界，只想在亚太地区安稳度日，东瀛列岛和南洋地区也得掌握在手。如此不仅能够以充沛的自然资源反哺本土，还能够部署驻军，将外来威胁远远的挡在万里开外，而无需面临被堵家门口的憋屈。

    让周长风觉得颇为有趣的是，大明其实还有对澳洲的攻略计划——之前去大都督府时曾经看到几名参谋人员在搬运一具1：150万的澳大利亚沙盘，上边还插满了红蓝两色的小旗子。

    虽然以他的权限无法调阅高度保密的作战计划文件，但仅此其实就可以断定上层的勃勃雄心了。

    作为矿产资源最丰富的地方之一，将澳洲收入囊中就等于坐拥了一个堆积如山的仓库和无垠的农场，铁矿石也好、羊毛牛奶也罢，怎么看都无比诱人。

    他不由得感叹道：“真要是成了，那也太滋润了，只是打下容易、守住困难。”

    驾车去了码头、乘船返回江心洲驻地以后，周长风才知道今天一下子竟然接连收到了两封私人电报。

    一封是恒光公司发来的，表示他们已经初步做好了“简易便造手提机枪”的大致设想，罗列了他们确定的一些指标。

    另一封则是自己姐姐发来的，很简短，中心思想就是一句话——你小子，上次订婚也不吱一声，现在进展到底怎么样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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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九章 它只是子弹喷筒；冬至大朝会？狗都不去！

    在周长风的观念中，能重获新生无疑是值得感激和庆幸的，鸠占鹊巢并非本意，所以至少也该妥善处理好被夺舍的原身的亲人。

    原身“周长风”的父亲早亡，母亲也于他才将成材时病故，如今唯一与之血脉相通的只剩下大他五岁的姐姐周柔嘉。

    回故年少时的记忆，纵然抚恤金不少，可坐吃山空却不是人们能接受的，母亲要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家，平常“周长风”的生活起居多是由周柔嘉照拂的。

    尔后他致力于报考武学从军，母亲自然极力反对，但最终竟还是被周柔嘉劝服了，这才有了如今的一切。

    这些事迹让周长风由衷的敬佩、感激这样一位合格的姐姐，人言“长姐如母”，前世他没有经历，今生倒真能理解这句话了。

    各个阶层不同家境的孩子们在成长过程中形成的性格与三观肯定迥异，与夏筱诗相比，周柔嘉更早的步入社会、更早的肩负家庭的担子，在相同年龄时，她要成熟得多。

    就周长风的阅历而言，他觉着周柔嘉可以算作是大明内陆州府小康家庭的〇〇后新时代年轻女性的缩影——在一定程度上独立自主，但骨子里仍然残留着三从四德、相夫教子等女诫、女训的传统观念。

    她们其实更受如今绝大多数男性的欢迎，相比之下，那些抵触旧有规矩、崇尚新生活的经济发达地区的中上阶层的女孩子并不讨喜。

    拿着电报纸盯着上边简短的词句，不难感受到除了关切之外还有一丝埋怨。

    持笔思索了许久，周长风才踌躇着写了一封回电。

    如今的民用电报价格很贵，虽然不至于一字千金那么夸张，但价格也高达每个字二角钱，所以人们会用一些极简的代词来表明大概意思，比如说“家里老人生了大病，情况紧急，赶紧回老家”就直接发“病，速归”三个字，这还是因为民用电报规定三个字起发，否则核心意思还可以简化为“病，归”。

    同时还有韵目代日的惯例，即以读书人必背的写诗作词《平水韵》来指代日期，又用地支替月份。比如“艳”指的是二十九日，“亥”指的是十月，十月二十九日的电报就可以简化为“亥艳电”三个字。

    至于恒光公司发来的关于技术指标的电报，因为毕竟是企业，在这方面没必要吝啬，所以言辞虽然简练如文言文，但称不上极简。

    拟尝试以冲压工艺试制机匣、双排双进弹匣、独立木制握把与枪托、快慢机、一百米到六百米可调表尺、适配先用剑形刺刀之底座……

    “服了，冲锋枪保留刺刀座，什么根深蒂固的糟粕，有子弹我不泼，跑上前拼刺刀？”

    浏览了他们拟订的技术指标初稿以后，周长风深感无语。

    在总体战的大背景下，冲锋枪的本质就是一支子弹喷筒，只要能迅速把几十发手枪弹给射出去，多简陋也无伤大雅。

    而如今的人们对其的定位和概念还不够准确，多少残留着第一代冲锋枪的特点——精加工的、发射手枪弹的小型机枪。

    这一点，从人们仍惯于叫它手提机枪就能看出来。

    像如今明军装备的“三四式手提机枪”，铣削工艺、镀铬零件、烤蓝处理，精良归精良，成本高达二百八十圆。而二一式步枪为九十圆、三三式轻机枪为五百六十二圆，如今一支冲锋枪相当于三支步枪，可见其性价比确实不高。

    故而周长风撰写回信的第一句话就极为严肃的指出了这一点，必须要彻底扭转观念，否则设计出来的东西注定不实用——方向错了，那就是南辕北辙。

    木制的握把和枪托？又贵又麻烦，换成钢制的就行；

    快慢机？冲锋枪切换为半自动模式意义不大，取消；

    一百米到六百米距离的表尺？泼水枪需要考虑那么远？换成翻折式照门；

    刺刀座？能换弹就换弹，来不及就掏手枪，预留刺刀座毫无意义。

    周长风在回信中反复强调了核心要点——这就是手枪弹喷洒器，不是小型机枪，照这个思路来设计准没错。

    秋去冬来，虽然气温早已冷了下来，但在历法上，二十二日冬至之后才算是真正严寒时节。

    在古代，冬至对于中國王朝而言是一年之中最为重要的日子之一，其地位相当于正旦。在明朝，唯有冬至、正旦、万寿节才会举行大朝会。

    古典祭祀传统与自然科学相碰撞的结果无疑是极为有趣的。

    虽然有神论和自然科学并不相悖，但当许多玄妙现象都可以用物理或化学原理来解释之后，总归有愈来愈多的人对于鬼神之说不可避免的产生了质疑。

    实际上，纵然在“天人感应”思想影响较深的古典时代，许多士大夫乃至皇帝都未必真的相信这套说法，他们反而会借助这样的论调来达到政治目的。

    譬如，当有彗星、地震等异象出现时，一些官员就会借机抨击敌对派系的人，而且往往非常有效，能迫使对方请辞。即使是皇帝也容易因此吃瘪。

    宪政以来，思想文化的复杂交织让大明君臣在这方面相当为难，皇帝也好、礼部的老学究也罢，大家都不确定究竟该如何妥善对待祭祀传统。

    所谓天子者，代天牧民是也。

    是否要完全摒弃上天之子这一观念来赋予王朝合法性，转而纯粹以百姓拥戴来判断？

    革新派人士自然是支持后者的，这直接体现在圣旨开头格式由“奉天承运”改为“万民眷命”了。

    祭天祭地倒是没有强求变更，你皇帝想继续把自己包装成老天爷的儿子就继续折腾吧，反正信的人也不多了。

    因此到至昌十年以后，在逐渐适应、认可了新的统治模式以后，皇帝也就渐渐的不再那么重视了，甚至懒得亲自前往。

    二十几年来，冬至祭天、夏至祭地的活动也变得越发敷衍，谘政院也觉得祭祀天地纯粹浪费钱，故而在至昌二十二年通过了修正案将其削减至一个较小的规模，并沿用至今。

    议员们嫌弃祭祀天地是无用功，但并不反对冬至大朝会和大宴，人们调侃这是为了白嫖一顿国宴。

    往年，谘政院下半年的财政预算大会是九月初一召开，最后期限是十一月三十日，但不会拖到最后，所以冬至大朝会除了总结一年之功过以外，还会顺带公布明年的财政预算。

    可今年因为己卯之祸的缘故，预算大会恐怕要到十二月上旬才能出结果。

    “报，行人司请帖。”

    “请帖？”

    下午，周长风正在驻地营房旁津津有味的看官兵们热火朝天地包饺子——原本只是厨子们自己忙活，但他要求全团官兵齐动手，美其名曰加强凝聚力。

    接过小李递上的精致请帖，周长风有些诧异地将之打开，“啊哈？居然连我也邀请了？”

    这种档次的国宴在他心目中的逼格还是极高的，本以为只有朝廷大员才有机会，想不到自己竟也能收到。

    虽说中校算是正四品，搁平常的确级别不低了，但考虑到一旦扩军，几百万大军轻轻松松，别说中校了，就算是上校、少将那也会多如牛毛。

    皇帝于佳节赐宴群臣也算是明朝的传统了，属于施以恩惠、笼络人心的小手段之一。

    洪武元年明太祖大宴群臣于奉天殿。之后作为定制，正旦、万寿节、冬至皆会设宴于谨身殿或奉天殿，宴请文武百官。

    永乐至宣德年间，皇帝赐宴也愈发多样化，立春、元宵、端午、重阳、腊八等日子同样会设宴。各种宴席的膳品也已成为定制，记载于《大明会典》。

    如今大明的国宴在性质上是截然不同的，彰显丰富的文化风采、营造和谐美好的氛围才是核心。

    能白嫖一顿饭，还是正儿八经的大明国宴，且不说允不允许拒绝，这要是不去，岂不是血亏？

    “扬越乙级三式卡车十二辆、福特G917型卡车十辆，交割完毕，签字画押吧。”

    陆战一团新接收了一批卡车，无所事事的罗符亲自前来交割，其实是过来串门玩的，毕竟这点事完全没必要劳烦他这位“协管京师海军处机动装备佥事”。

    周长风一边签字一边略带炫耀地笑道：“我刚收到了冬至大朝会和大宴的请帖，你去过不？”

    “去过啊，我今早也收到了，没什么好去的。”一副不以为意之色的罗符随口回道。

    嘶…这种邀请还可以拒绝么？

    “这还能不去？”面带疑惑的周长风问道。

    “这又不强制，说身体有恙不就好了，称病嘛，你很在行的。”

    “……”

    完了，这个梗大概要伴随终身了。

    “咳咳，”周长风干咳了两声，正色道：“这可是国宴啊，怎么可能不去？”

    “非也。”罗符打了个哈哈，意味深长地说：“伱去过一回就知道了，以后也就不愿再去了。”

    不至于吧，真有那么劝退？

    二十二日天还没亮，好奇心使然的周长风起了个大早。

    洗漱完毕以后，费了好一阵工夫才勉强穿戴整齐。

    祭服和朝服差不多算是唯二基本沿用古典形制的服饰，反正二者的使用场合也不是日常生活。

    朝服的穿戴过程之繁琐到了让人头大的地步——先着道袍为底、再穿中单、接着是下裳、然后是上衣、蔽膝、大绶、革带、梁冠。

    这一套穿搭在身，想要再行动自如那是不可能的，朝会尚未开始，周长风就初次感受到了满满的不方便。

    等到了紫禁城，天色这才大亮，承天门外已经云集了数百官员，此刻正在闲聊着等待。

    与他们相比，孤身而来的周长风就要乏味得多了，只能百无聊赖的干等，又不像后世还有手机打发时间。

    辰时整，待静鞭响过之后，众人这才在鸿胪寺官吏的引领下穿过承天门进入紫禁城。

    前世游览过故宫的周长风起先觉着可能没什么差别，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的很彻底——对于一个平稳发展了几十年的工业国而言，皇宫怎么可能完全保持古色古香？

    陆续过了端门、午门、奉天门后，大约七百多名各级官员重新整队，就这么顶着凛冽寒风站立于奉天殿广场上。

    金甲金胄的大汉将军们手持着斧钺在一旁站的笔挺，身上的甲片在晨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如此的场景似乎让人仿佛身在古代，但是丹陛之上的麦克风、以及在不远处身前挎着三四式冲锋枪和K31狙击步枪的几名锦衣卫却突兀的打破了这种感觉。

    接下来是丞相和几名阁臣先后在奉天殿丹陛之上演讲致辞，可说的只是没有营养的官样文章。

    足足一个多小时暴露于初冬的室外，南方的湿冷寒气将自诩为不惧严寒的周长风冻得脸颊发青。

    怪不得罗符那家伙说去过一次就不会再去了！

    实际上至此他就已经后悔了，但为了接下来的大明国宴，只能继续咬牙坚持。

    他瞟了一眼周围的其他官员们，发现大家也不比自己好多少。

    现在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偌大的京师官员总数成千上万，但是却只有区区七百多人到场了。

    好在之后的宴席并未让周长风失望，大朝会落幕以后，众人依次进入了只有在重要日子才会开启的奉天殿。

    这座重檐庑殿顶的宽大宫殿此刻已经摆满了桌椅，上百张八仙桌整齐的排列在正堂中。

    待众人落座以后，衣着端庄的宫女们端着餐盘莲步轻移、鱼贯而来，悠扬的乐声也从斜前方的教坊司乐队那边传来，迅速充斥了整个正堂。

    就古制来说，宴席有九乐三舞，但到了嘉靖年间仅剩一舞，如今更是直接取消了舞蹈，只在宴席期间演奏六首乐曲。

    现在正在上菜，依照定制奏的是《水龙吟》，之后还有《太清歌》、《醉太平》、《鹿鸣》等等。

    最终品尝到的菜肴虽然较为接地气，但食材和烹饪水平都是上佳的，但量不多。

    每张八仙桌摆有各式水果五盘、鸳鸯饭四大碗、蜂蜜甜饭四小碗、牛肉饭四小碗、上好的绍兴黄酒四盏一壶、大馒头五只、烤羊肉一盘、粉丝汤四碗。

    与周长风同桌的三名官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青年军官风卷残云似的将他那份的吃的一扫而空，再看看自己，不过才刚开吃罢了。

    当一名宫女路过时，意犹未尽的周长风喊住了她，“那个…冒昧的问下，能加菜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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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〇章 突然的议案；剑走偏锋

    不比北方，国宴的菜量相对来说确实不多。

    能获邀前来参加节庆宴席的人主要分为三类，一是四品及以上的在京官员；二是近来功勋卓著之人；三是外国公使馆外交官。

    毫无疑问，第一类人的数量是最多的，而他们的平均岁数都快接近知天命之年了，比之生龙活虎的青年，他们的胃口自然要小些。

    于是乎，大明国宴十年来首次出现了有人请求加菜的情况，上一次发生这样的事还是还是十几年前。

    鉴于并不过分，这个请求很快就得到了满足。

    “除了蜂蜜饭不太行，其它的都很好，这顿饭不亏。但是，以后应该不会再去了。”返回驻地以后的周某人如是锐评道。

    两日后。

    天气似乎有些古怪，今年冬至之后的气温反而回暖了一点，但很快就又降了回去。

    湛蓝的天空中漂浮着寥寥几朵浮云，由于太阳高度角过低，纵然那一轮白日处在正当空，但辐射向世间的能量并不多。

    在谘政院，下半年的例会终于来到了收官阶段，历时一个多月，各派议员们经过整整六轮的辩论，次年、也就是至昌三十八年的财政预算的主要章程都已经在磋商以后被修改完毕。

    预算大会的表决环节也顺利通过，因为之前的多轮辩论和反复的微调修改已经让各派大体满意，所以一共只有寥寥十几张反对票。

    实际上到这个环节，根据《大明宪律》，财政预算案就已经处在待生效状态了，之后仅需丞相代表朝廷签字盖章认可便可生效。

    反之，假如朝廷（政府）不满意、不认可，仍有一次机会要求谘政院再进行一次调整，但是不论结果有没有变化，预算案都会即刻生效。

    但有意思的是，假如预算案中存在需要加税的情况，其会被单独拆分出来进呈御前，皇帝盖章同意才可以。

    眼看着今年的例会马上落幕，但一名属于宪政会的议员忽然提交了一个议案，并向谘政院申请召开一次临时会议。

    “削减一部分教育和医疗分配，再单独发行国债，凑十万万圆施用于田亩公赎？这个量有些多了。”

    在府邸中享受着冬日宅家之惬意的朱泠婧在第一时间就获悉了这个消息。

    “这个事来的太突然了，何必如此着急？”方述均停顿了一下，说道：“往年都是二三之数，从没高过五万万。”

    “宪政会是作何想的？”朱泠婧凭直觉就知道不正常，便直接问关键了，“此人底细如何？”

    “这位议员以往名不见经传，我已让人去查了。”

    “好。”

    若有所思的方述均拱了拱手，沉吟道：“可话又说回来，太子与宪政会早就有此打算了，倒也…不算意外。”

    朱泠婧淡淡道：“发债券倒是无妨，可在备战的日子削减既有预算，实在非明智做法。”

    这算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本来激进人士的做法和打压他们造成的动乱就已经造成了明显影响，而削减财政预算注定要引人不满的。

    今天能提出临时议案削减教育与医疗预算，明天会不会再提一个削减国防预算的呢？

    这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而且田亩公赎一直以来都是各派保守人士相当讨厌的，民间广大地主也心存不满。

    虽然官府花钱向地主强制赎买土地在理论上还算正常——尽管带有强迫性质，但毕竟付钱了，而且价格比市值更高。

    不过众所周知的是，至少大明的任何政策在实际执行中都多少会偏离原有想法，地方上的官吏们可不会放过任何敛财的机会。

    田地按肥力、地段等因素可分上中下三等，不同等级赎买的价格也不一样，而田地能分为什么等级是官府说了算，这就有了充足的操作空间。

    在如此的大背景下，朱泠婧认为暂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宪政会却突兀的提出了这个议案。

    哪怕初衷是好的，但这只会让尚未缓解的矛盾加剧。

    所以她随口道：“本党不支持，或者说，我不赞成。”

    朱泠婧虽然是执行会的特别顾问，但她没法完全代表整个中华党。

    不过鉴于身份与影响力摆在这里，话语权还是不小的。

    在土地改革这件事上，大明的主要派系在原则上都不反对，但是在具体实施上的差异却天差地别。

    方述均点了点头，“我想也是的，这事…起码本党很难认同，但是最终结果如何却也不好说，宪政会相对而言还是势大的，就看其余几派如何决断了。”

    “暂且关注着吧。”

    “是。”

    大明勋贵参政的例子不少，绝大多数人都是在宪政会和中华党之间二选一。

    而参政的皇族虽然总数也挺多，但如果不算那些出了三、四、五服的远支的话，当朝皇帝近亲的皇族却寥寥无几，参加中华党的朱泠婧可以说是独一份了。

    总体上看来，它与大明宪政会的立场相差不多，区别在于它支持沙文主義和贸易保护主義，因此近十年以来越发的受欢迎。

    宣扬大汉族优越论调、不反对外扩张、支持高关税和进口配额来保护大明的产业，显而易见它格外符合年轻军人、中小企业主的胃口。

    除了些许特立独行的性子之外，朱泠婧加入中华党不乏深思熟虑，可以说她很准确的揣测对了皇帝的心思。

    深得宪政会追捧的朱立锲行为处事过于执拗，缺乏优秀政治家必备的圆滑，皇族之中可能确实需要一个人来发挥调和的作用——也不用太大，一点即可。

    十二月的第一天，早晨，天色初明。

    主官值房中，周长风正在边听收音机边吃着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字正腔圆的男女双声在播报着晨间新闻。

    起先的时候，他并不习惯“大明普通话”存在的入声，无论是听还是说都觉得有些怪，好在很快就适应了。

    「……济南府黄河大桥不日竣工，拟于本月月底试行通车。」

    这时候，小李叩门而入，奉上了一封信。

    “这是……”

    “上海府刑厅寄来的，好似是表彰的。”

    “刑厅？该不会是那事吧。”

    凭着直觉他就猜测大概是之前在朝汐大道旁边的咖啡馆的那事，打开信封一看还真是。

    信纸所述的字句延续了大明官府的一贯风格，有些冗长，「……护得周遭民众安全，免于掳掠之祸，勇义无比」。

    其实际内容就是赞许周某人当时拔枪还击，并且给予了六百圆支票的嘉奖。

    他拿起那张支票看了看，感叹道：“意外之财啊，一下子给我送了三个月的工资。”

    军法司不仅判处了徒刑，同时还有罚俸的处罚，所以这几个月他拿不到一分钱的薪饷。

    当时奋起反击完全是必然的，说难听些，即便会反被扣个过当的罪名也不可能乖乖向盗匪送上钱财。

    唯一可能存在不同意见的是他甚至追出去，对已经在逃跑的盗匪继续开枪。

    但官府似乎无视了这一点，可能是真的觉得无伤大雅，也可能是鉴于他的身份而不想多事。

    古代对于见义勇为是兼有奖惩的，勇于出手有奖励、视而不见会有惩处。

    秦汉以来皆是如此，例如《大明律》中便有「凡常人捕获强盗一名、窃贼二名，各赏银二十两，强盗五名以上，窃盗十名以上」丰厚奖励。

    同时还有「强盗行劫，邻佑知而不协拿者，杖八十」的律例。

    如今大明极有趣的是，这种境况下对付强盗和窃贼是按照数量来计算的，打跑一个强盗和一伙强盗相去甚远。

    「捕获强盗强盗一人即赏钞票四百圆；毙伤则减半。」

    那四名盗匪被他击倒三人，而且都伤重而死，于是按照一千二百圆的半数发给嘉奖。

    这让他不禁想到了会不会出现赏金猎人——有组织的猎杀、抓捕那些盗匪，然后再去向官府领赏钱。

    对于他的疑问，谢万诚不假思索地答复道：“有啊，从前还真有，咱祖辈那时候天下匪患猖獗，朝廷大力剿匪，民间就专门有人干这个，不过太危险了，寻常人没那个胆儿。”

    “也是。”

    兴致勃勃的周长风随即给夏筱诗写了一封信，向她夸耀一下自己的小小成就。

    不同于朱泠婧给的那笔巨款，这笔意外之财来的合理、用的安心。

    这一天对他而言无疑是愉快的，而在遥远的广州府城郊，同样的愉悦之情也洋溢在空军基地的每个人脸上。

    今天是试制三七式岸基鱼雷轰炸机接受初次评估的日子，广州安腾飞机公司的设计研发团队与海军的一些军官观摩了全过程。

    能够挂载鱼雷或航弹对海上目标发起进攻的飞机一直以来都深受大明海军的重视，它们一直被认定为能够左右战局的利器。

    现如今明军装备的岸基鱼雷轰炸机是两年前定型的三五式，它是首次量产装备的单翼双发鱼雷机，然而因为是首次，其设计格外的保守。

    尽管由双翼到单翼是划时代的进展，但是先天性的保守设计让它的性能让海军极不满意，同时注定缺乏改进的潜力。

    因此，当年在下了一百六十架的订单以后，要求立刻研发下一代机型的指示就从海军处发出了。

    有兴趣参与招标的公司不多，三家公司拒绝参与，两家公司在初始阶段就主动放弃，所以最后竞争的只有杭州中升飞行器公司和广州安腾飞机公司。

    三五式鱼雷机就是中升公司的作品，他们无疑占据了先天优势。

    对于手下败将的安腾公司，他们在潜意识中自然是有些轻蔑的——咱不仅有经验，而且因为拿了一百多架的订单而大赚一笔，有丰富的研发资金，你拿什么比？

    对于新型岸基鱼雷轰炸机的研制，海军方面的负责曾经反复嘱咐过：“不建议舍弃三五式雷击机的优越易操纵性。今后战争时迅速扩军，让新飞官快速适应战机是极为重要的。而且这也能在日常操练中省很多事，时常出事故很容易被人抨击的。”

    总而言之，海军方面的要求有些刁钻——既要保留较好的易操纵性，驾驶起来容易上手，但性能和改进潜力又要更强更大。

    易操纵性和性能在设计上有时候是相悖的，可以说非常考验设计师的水平。

    上一次竞标失败的安腾公司痛定思痛，决心这一次摘下桂冠。

    在设计上，试制三七式鱼雷机极为大胆地舍弃了中庸之道，改用以往风洞实验中表现优异的高翼载的主翼和襟翼设计，形状、面积、截面、面积等方面都精心微调。

    机身方面的设计亦是大刀阔斧，吸取了上次竞标失败研制的教训对机体结构进行了精简和减重，在保证宽度足够容纳武器装备的情况下尽可能减小风阻。

    从正面看去，其横截面投影面积更大，外观较为粗壮，因而可以容纳更多的机载设备和武器。

    试制三七式鱼雷机的主翼完全采用了新型的铝合金材质蒙皮，一丁点“落后”的波纹板也不用，非常之光滑。

    机组成员为四人，包括：飞行员、副飞行员、领航员兼机械师、无线电操作员。机背的双联装12.8㎜自卫机枪则由无线电操作员兼任。

    其可以挂载的武器在这个年代堪称强大无比，机腹的挂架可以挂载一条标准的448㎜轻型航空鱼雷，亦或是总重量1000㎏的航空炸弹。

    其余的机载设备也非常丰富和齐全，两部无线电台和一个无线电罗盘，还有新型的自动驾驶仪，一切设备均为大明最为先进的，还精心设计了通风、暖气、马桶等细节。

    在两台900匹马力的风冷星形发动机的驱动下，标准挂载状况下的试验机在低空飞出了372㎞/h的绝好成绩，直接破了记录。

    即使较高翼载的设计使得试制三七式鱼雷轰炸机的起飞、降落的驾驶感受不佳，经验丰富的试飞员也连连吐槽，但是因为性能实在优异，海军方面选择性的忽视了他们当初强调的要求——易操纵性要优良。

    所谓骄兵必败，这两年后的交锋还真就让剑走偏锋的安腾公司得胜而归了，而这型飞机注定要在大明航空史和战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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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一章 受不了就走人；三方密谈

    至昌三十七年的最后一个月对于周长风来说相当平淡，每天的生活都是差不多的乏味。

    与明军条令规定的一致，例行训练是雷打不动的练三休一，但是因为陆战一团较为独立的性质给予了周某人一些自由发挥的空间。

    毫无疑问，军队的凝聚力是综合战力的重要组成部分，为了提升麾下的战力也好、为了更顺自己的心意也罢，他在这方面可谓绞尽脑汁。

    目前他所尝试的调改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一支美军单位的启发，在他学习过的战史中，这支被只言片语一笔带过的单位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美国海军陆战队在大战期间成立了四个名为突袭营的精锐两栖单位，其中第二突袭营在马金环礁的战斗广为流传。

    其创立的起因是曾经前往中國考察的卡尔森少校撰写的提案，他建议组建一支类似于英国突击队和中國游击队的特殊力量。

    在得到批准以后，几个营被陆续建立，而卡尔森少校则担任第二营的指挥官，大权在握的他非常大胆地采用了与寻常美军截然不同的训练和组织模式。

    卡尔森少校根据他的见闻，参考了平等的军队建设方法，在第二突袭营确立了与传统观念迥然不同的思想概念。

    军官们所拥有的应该是责任而不非凌驾于士兵之上的特权，他们的领导方式应该是共同协商，而不是仅根据军衔高低决定谁说了算。士官和军官们从而可以一起改善部队状况。

    在具体细节上，第十八集团军的政工工作给卡尔森少校留下了深刻印象，他在一定程度上效仿之，规定在周五的晚上组织召开全营大会，所有官兵都可以对战局、时政、部队情况的问题畅所欲言，任何人都可以说出自己的想法。

    人们认为这是▇▇主義和民主主義的结合，引起了军界、政界的轩然大波。

    除此之外，卡尔森少校还在第二营推行思想教育，他把这个举动叫做“获得信念”，从而让全营官兵都清楚自己在为何而战。

    他确定了一个新单词作为口号——Gung Ho，用以宣扬“共同合作”的思想，这个词语被广泛应用，最终出圈，成为了美国人惯用的俚语之一。

    卡尔森的第二突袭营的例子可以说很合周长风的胃口，这至少证明即使在意識形态迥异的地方，应用一点那啥军队建设思路也是可行的。

    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不过即使只是少许尝试，明军的等级制度之森严和官兵对立之显著仍然给周某人增加了极大的麻烦。

    军队的特殊性决定了它在整体上是趋于保守的，尊卑等级观念也最为顽固——人人有话语权，岂不是可以随心所欲的质疑、违抗命令？

    因而，即便士农工商四民平等的思想已经在被民间接受了大半，可明军在很大程度上还是老样子。

    许多军官完全不理解这样的举措有什么意义，时常在私下抱怨和吐槽，而士兵们在欣喜之余，却因为早已习惯了以往的尊卑等级制度而不太放的开。

    以小见大，可见一个僵化的团体在改革的时候是多么的困难。

    “少他妈的给老子怨这怨那，你们要是不乐意在我麾下也行，那就立马走人。”

    “天下人才济济，多少人巴不得转来海军，别说你们四个了，就是四百个也能招到。”

    “谁想走？出列，我给你们一一写举荐信，如实写，不添油加醋。”

    这一天上午，四名平日里怨气最甚的军官被揪了出来，在值房前的空地上，周长风懒得多做解释，直接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他自认为很客观的对待任何不适应的人，就像后世大公司员工离职前往往会向上司要一份推荐信以便于寻找下一份工作，而上司一般也不会为难。

    明军的大环境就是如此，军官们早都习以为常了。

    一名军官或许不适应陆战一团的这种新氛围，但他本人或许还有长处，离开陆战一团去其它部队也能发挥作用，而旧上司的推荐信很可能可以决定这位军官能否就任合适的职务。

    然而四名军官都很识相，都低着头默不作声，无一例外均选择了妥协——无它缘故，作为大明海军的亲儿子，陆战队的待遇真的比陆军好太多了。

    “积年累月的习惯不好改，所以不强求，受不了可以走人。”姚良川缓缓走了过来，扫视了一下周长风和这几名军官，慢悠悠地说：“但既然伱四人都不乐意走，那可就别抱怨了，再有下次，军棍伺候。”

    “是！”

    “走吧，各自归队。”周长风一边转身一边挥手。

    “得令。”

    四名高矮胖瘦不一的军官抱拳行礼以后便迅速跑开了。

    姚良川回首望了一眼，然后摘下那半框方形眼镜用绸布擦拭了起来，“你倒是脾气好，若是换别人，怕是直接赶人了。”

    “唉，都不让人省心。”

    “这可是你自找的，这么折腾…大家都不好受。”

    “这可不算没事找事。”周长风瞥了他一眼，“这本质上也是练兵。”

    对于他的做法和构想，姚良川虽然闻所未闻，但在思索以后倒也觉得确实挺有道理，不失为一种可以尝试的练兵方式。

    只是这个方式的切入点…比较新颖，他存在一些疑虑。

    “自古以来治军皆重赏罚分明，但极少往尊卑等第这方面想。我一向认为，鉴于人性之缘故，身份差距、尊卑高低均应反复强调。”

    “许多人的心气和本事都不低，每个人单独拎出来是一条龙，一群人合在一起却成了乌合之众，有能力之人都傲的很，自认为天下第一，余者算老几。”

    “因而必须有人一言而决，约束士兵们的天性，不要多余的思考，这样令行禁止。反之，尽管士气会提升，但上了战场倘若意见不合，自个就乱了。”

    闻言，周长风直接指明了错误之所在，“不对，你误解了，我可没说过要分散最终决定权，命令依然是得无条件服从的。淡化身份等级也不是完全摒弃，哪能非黑即白？”

    “好吧。这么说来，至少在士兵看来，他们会有…呃……”

    “参与感和被尊重感。”

    “对。”姚良川微微颔首，“正是这般，故而士气势必可观。”

    叉着腰的周长风笑了笑，迈过门槛走回了值房。

    阻力存在的不可避免的，而他的应对就是继续坚定这一套做法，同时扩大老兵退役比例和新兵补充比例，补充一些比老油条们的可塑性强得多的新兵。

    恰在此时，赵寒枫、谢万诚、朱立铄三人结伴而来，赵寒枫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封。

    他笑道：“监军也在啊，那太好了，刚好有事要谈。”

    于是四人便跟着进了值房。

    几名主要军官的到来让周长风有些诧异，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文件封上，凭直觉猜测那可能是一道书面军事命令。

    “简单来说，大都督府让咱们元宵以后开拔去浮山进行登陆演练。然后还有一些附件。”说着，赵寒枫将里边的文件都递了过去。

    这并非仅允许主官亲启的命令，所以参谋长先打开看看是可以的。

    周长风将之接过，粗略地翻阅以后，随即被一本附件给吸引了注意力——《简明倭言话语册》？

    他抬起头，前边的四人神情不一，正等着他开口。

    少顷，他才沉声道：“看来朝廷变主意了。”

    因为掌握的信息有限，周长风只能借此断定大明可能要于近期对日本实施军事行动了，但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则不得而知。

    东瀛列岛上还留存着许多西方势力，这是打算在大战之前彻底把它们赶出大明的势力范围？

    或者…借机直接全面开打？

    但显而易见的是，后者的可能性很小，不会这么的突然。

    未经妥善与充分的备战就主动拉开大战的序幕？这么莽，显然不是大明朝廷的风格。

    周长风转身打开了一旁的柜子，从中取出了一份兵部于军制局于至昌三十年印刷的第四版小比例尺日本地图。

    他伸出食指在上边缓缓移动，期间，期间值房中一直保持着奇怪的安静。

    朱立铄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讲真的，西夷在倭国就那么一丁点驻军，打起来恐怕不会比旅游困难多少。”

    周长风白了他一眼，摆手道：“现在讲这个没有用，战略上藐视、战术上可不能轻敌。”

    “还是蛮感慨的。”神色轻松的谢万诚轻舒了一口气，“从今往后，家门口就再无西夷势力了，眼不见为净，舒坦啊。”

    这种单方面碾压的战争充其量只是“特别军事行动”，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

    英、法、俄、美、意等国在日本各大城市的租界都部署有一定的武装力量，就比如在东京，美国租界有海军陆战队第四团、俄国租界有独立第二〇龙骑兵团。

    这些单位不仅缺乏重武器，而且常年过着灯红酒绿的日子，被女人的魅语吹软了骨头，训练不足、军纪涣散。

    真要是打起来了，这些家伙完全没有任何抵抗的意义，到时候能不一触即溃就谢天谢地了。

    在周长风看来他们乖乖缴械投降、老老实实地移交租界控制权才是最好的选择，这样双方都体面，岂不美哉？

    然而不为人知的是，此时此刻，大明朝廷派出的密使已经抵达了德黑兰，他们一行人正在入住埃斯皮纳斯宫酒店。

    昨日早晨自京师应天府起飞的专机几降几升，于今日后半夜抵达了目的地梅赫拉巴德机场。

    不只是大明，英法两国同样派来了密使，三方将于此地展开秘密洽谈。

    这是由大明方面主动提出的，为了表明公平性，自然不适合在三方任意一方的势力范围内会面，故而最终将地点选在了相对中立的、巴列维王朝治下地伊朗。

    商议的核心也很简单——你们也赖在东瀛列岛几十年了，该走了。

    在休憩了一夜以后，恢复了精力的大明密使来到了酒店第八层的贵宾会议室，法国密使已经在里边等着了，而英国密使则是最后到的。

    简短的自我介绍和寒暄以后，这场不为外界所知的秘密洽谈迅速展开。

    大明密使是个样貌常常的中年人，但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能让人非常不舒服。

    他抬手看了看表，单刀直入地陈述道：“长久以来，我国致力于确保本国及属国安危，可日本是最大的缺憾。现在应该让它重新归于我国治下了。”

    实际上大明朝廷本就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英法两国同意和平退出自然是最好的，大家都体面。

    但如果拒绝，或者开出的条件不能被接受，那么就中止洽谈，该怎么打就怎么打，非要死硬到底那就只能灰头土脸的被赶走咯。

    英国密使的样貌完全符合人们对英国人的刻板印象——西装革履、故作风度、谈吐悠然。

    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大英帝国在日本有相当数量的投资，先生你知道的，四十年的时间是不足以收回长期投资的本金的。”

    “那么贵国有何条件？”大明密使忽然露出了一丝玩味的微笑，“两国永修和好，互不侵犯？”

    现如今最不希望天下大乱的无疑就是英国人了，欧战之后，辉煌的大英帝国就开始不可避免的走下坡路了，而遍布世界的殖民地体系似乎也隐隐有动摇的迹象。

    以鸡肋的日本为代价，换取大明停止对南洋的蠢蠢欲动，这在英国人看来是绝对划得来的买卖。

    能缓一年是一年，南洋地区攫取的巨额利益可不是东瀛的撮尔小邦能比的。

    “和平是每个英国人的夙愿，战争带来的伤痛太难抚平了。”英国密使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也许我们之前有过不愉快的摩擦，但只要我们抱以最大的诚意，那么达成一致是完全有可能的。”

    心中暗嘲的大明密使微微颔首，平静道：“皇帝陛下和朝廷亦是这般想的。”

    语毕，他看向了一旁的法国密使，开口发问：“贵国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后者刚刚一直在观察中英密使的对话，揣摩二者的心理，虽然英法在前几天已经相互交底过了，但那又不代表最终态度。

    “资产的撤出与转移需要时间，我们希望能尽量保证法兰西的利益。此外，你们能否削减…或者中止对德国人的钨精矿贸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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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二章 互不侵犯；姐至京城

    相比起海峡对岸的百年冤家，高卢鸡现如今的国内状况还要更糟一些。

    大萧条对于经济造成的严重打击时至今日也未能完全走出，破产的企业比比皆是、失业率居高不下。

    困难的现状直接导致法国政治斗争加剧，左右各派争斗不休，激进运动也屡见不鲜。

    这种境况下的法兰西共和国还要直面德社的军事威胁，仅凭那斥巨资构筑的坚固防线就知道他们对于德国人的恐惧。当然，骄傲的法国人打死也不会承认这一点。

    二十年前的血腥欧战直接打没了一代年轻人，最终却收获寥寥，现如今的法国人只盼着能维持现状，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何况与大明交恶对于法国利益而言有坏无好，东瀛列岛上的那少许利益本就只是蚊子腿罢了，以之作为筹码，换得对德国的贸易限制在当下非常合理。

    法国密使在临行之前被告知的最终底线其实已经算比较低了，除了留出至少6个月的时间供法国企业转移资产以外，主要的条件是要求大明削减对德国的橡胶、钨精矿贸易，底线分别是40%和65%，时限为10年。

    不过，具体能谈到多少就看密使的本事了。

    起先，法国密使试探性地提出了削减60%橡胶和90%钨精矿贸易量，但被大明密使当即拒绝了。

    “这个要求太急切，有失诚信，至少也该履行完现有的合同。钨精矿的贸易收入对我国亦有相当意义，削减九成？这与完全断绝区别不大，都不能接受。”

    “可是，先生，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签订的长期合同呢？”

    “长期合同可以作废，但短期合同应该履行完全。”

    “我们再谈谈削减比例吧，先生。”

    “橡胶可以稍多些，但钨精矿至多减少两成。”大明密使断然说道。

    “您说的‘多一些’，具体是多少？”法国密使显然清楚这种文字游戏，这种情况下谁先明说谁就处在下风，所以他将皮球拋了回去。

    “大概百分之六十五。”

    只多削减5%的橡胶，而钨精矿却要从90%变为20%？？？

    “先生，我开始怀疑您的诚意了。”法国密使有些不满地说。

    “我也这么认为。”一旁的英国密使吸了一口雪茄烟，附和道：“在贸易上抱以足够诚意，可以避免一场外交、经济，甚至军事上的冲突，这对中國非常值得。”

    “大错，天朝疆界的安危岂能以商人思维来考量？东瀛相距我国本土不过一千二百明里，可谓门户之地，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但是先生，九州岛一直是贵国的殖民地。”法国密使如是反驳道。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有九州岛作为夹在中间的缓冲地，大可不必把话说的那么夸张，什么门户之地、什么为了安危可以不计代价。

    “是宣慰司辖地和顺从的藩镇，不是所谓的殖民地。”大明密使先纠正了这一点，然后认真道：“九州岛在我们看来很小。你们都有航程超过三千明里的轰炸机，飞过大明海以后可就是苏松精华之地。”

    三方密使都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的角色，口头工夫皆非等闲，你一言我一语的谈判由此继续。

    德国自然资源的缺乏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军事实力，石油、铜矿、钨矿、橡胶这四种资源都是战争机器不可或缺的，英法会同欧洲列国一直严格限制着德、匈、捷等国的资源进口，几乎只能勉强满足和平时期的使用。

    显而易见，如果想进行战争就必须囤积资源，而这些资源的主要供应国却都屈从于英法的指示，比如荷兰对德国的橡胶和石油贸易一直处在很低的水平。

    虽然为了多赚钱，荷兰人在暗地里会偷偷摸摸地多售出一些，但总量仍然过少。

    故而，这些年对德橡胶贸易的大头完全由大明和安南所包揽；除此之外，满载着钨精矿、钼精矿、镍精矿的货船也同样源源不断地自海防和广州启航前往汉堡。

    毫不夸张的说，这些冶金行业的重要稀有金属可以左右战局，所以法国人巴不得从任何可行的角度压制德国人的力量。

    因为大明密使表现得过于强硬和有恃无恐，英法两国密使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暂停洽谈。

    虽然他们展露的态度也很坚决，反复扬言为了本国利益绝不会做大让步，但实际上却生怕谈崩了。

    谈崩的结果不言而喻，西方列国、或者说至少英法两国在日本的既有利益要打水漂了。

    价值数目确实不多，但其带来的负面影响却远大于价值本身。

    首先，英法是不可能为此而开战的，而租界驻军是什么货色大家都心知肚明，其结果就是被轻松击败，然后灰溜溜地滚蛋。

    如此一来，舆论会讥诮政府的无能、民众会质疑本国的实力、怀有野心的黨派会趁机大肆鼓噪，这无疑会让本就失稳的政局雪上加霜。

    这还只是最直接的影响，如果再考虑经济贸易上的间接影响，以及不可预测的恶性后果——大明一不做二不休，顺带着就直接进攻南洋地区……

    那实在是太糟糕了！

    于是英法两国密使从当天下午一直到午夜都在不断向本国发报，以征求意见。

    在经过一天的斟酌以后，次日重新进行的洽谈就要顺利多了。

    即使二位密使依旧是昨天的做派，但大明密使很容易就察觉到这俩人的底气要弱了两分，不免在心中暗嘲。

    呵呵，这些西夷果真都是吃硬不吃软的家伙，不过尔尔。

    但是为了照顾这两位密使的自尊心，大明密使也是看破不说破，并未出言讥诮，只是随口说了句“昔日强盛时有多辉煌，往后衰落时就有多狼狈”，就已经让敏感的二人面红耳赤了。

    洽谈的结果也很快就拟订完毕，这份暂名为《关于在日势力与资产的转移协议》的文件被迅速发回了三国国内。

    「第一，转移将在启元7938年3月1日开始；

    第二，英国和法国从日本列岛上的各种转移行动应于同年6月1日之前完成，逾期则必须抛弃尚未转移的资产。不能破坏任何实物资产；

    第三，大明应取消与德国的长期矿产出口合同，小于360天的短期合同可以履行完毕；

    第四，对德国的钨、钼、镍精矿出口量应相比今年减少35%，橡胶的出口量应减少50%。这个限制时长为5年。

    第五，大明应在2月1日之前与英国单独签订一份为期6年的互不侵犯条约，并公开声明。」

    最终敲定的协议比英法两国预想的差得多——于英，互不侵犯条约只有短短六年，而不是起初希望的至少十年；于法，对德贸易削减量也比希望的要少很多，时间也只有五年。

    这无疑让英法两国深感不爽，但眼下他们只能憋着。

    毕竟大明要是掀桌子不谈了，最后是他俩吃亏更多。

    但换个思路来想，本来就保不住的资产不仅有时间撤出大部分，而且还换来了少量于本国有利的事，这似乎也还好？

    英国人和法国人在国内的官方通报将此事宣传为一场大大的外交胜利，但一些人则指出这最多也只能算皮洛士的胜利。

    至于其它的，大明自然没有闲心和荷兰、比利时、意大利等国挨个谈判，所以选择先和英法秘密洽谈。

    现在，两个西方文明扛把子都妥协了，其余国家也随波逐流的答应了。

    国内一团糟、自顾不暇的俄国人最为有趣，他们甚至没有余暇来撤出租界的资产，所以干脆明码标价以较低的价格将之出售。

    驻军的武器装备也直接转手卖给了有意向的藩镇，步枪、轻机枪、重机枪、步兵炮、装甲车等等全部打包出售，交钱以后上门提货，童叟无欺。

    倒是美国人表现得最为强硬，这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大明私下去找了英法，而没叫上美国，这让一些自豪感强烈的政客极其不满——这些年来，我大美利坚为了变得伟大做了这么多努力，伱故意无视是吧？

    此外的主要缘故则是美国仍然没有打算彻底放弃远东——野心尚在，哪怕菲律宾殖民地和日本租界的收益寥寥无几，却依旧在坚持。

    文华殿中，几名阁臣也就此交换了一下看法。

    李光远抚了抚白须，“这倒是有趣，美国人不乐意啊，到时候…打不打？”

    “军事上不存在问题。”林羲其实不怎么在乎这一点，随口说了句废话。

    “我倒是觉着完全可以留着，现如今其余诸国都将主动离去，撤出势力，之后仅剩美国一家。”余慎华不紧不慢地说道：“今后的变数势必不少，将其留着，任何争端都可充作借口，颇为方便。”

    “老夫觉得蛮好，”李光远点了点头，沉吟道：“就是民间舆论得引导一二。它国皆走独留一家，容易让有心人借此妄言。”

    “嗯，留着就留着吧，反正如今也尚无决心，以后视情况随时能解决。”林羲也不反对。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剩余的时间转瞬即逝。

    至昌三十七年充满了荒谬和动乱，这是转折性的一年，由和平的坦原转向未知的深渊。

    元旦之后不久，大明日月社通报了《中英互不侵犯条约》，一时间引起了轩然大波，成了大江南北人们茶余饭后的必聊话题。

    与之相比，对德国的贸易量削减则被人们所忽视了。

    一月二十日，巳时正刻。

    一列来自武汉府的火车缓缓驶入了江北火车站，一队青年夫妇走下了其中一节二等车车厢，然后看着路牌、顺着人潮来到了离站的地方。

    周长风已经于此等候了小半个时辰，他的目光在满满人潮中迅速跳跃着，可却一直没找到目标。

    忽然，一声“长风”从右前方传来，让他一个激灵，扭头看去，只见一袭浅色袄裙的女子与其丈夫缓步走来过来。

    身形娇小，眉毛如柳叶般尖细，就是她！

    两年没见，周长风感觉面前的姐姐都和记忆中没什么变化，反倒是她觉得周某人的气度要比以往老成了一些。

    “老成？不至于吧？”周长风指着自己疑惑道。

    一副认真之色的周柔嘉又仔细打量了他，笃定道：“肯定有些不同。”

    她身旁的大高个男子便是李书业，冀州人，如今在汉口县的一家民营食品公司当管事。

    他拱手道：“先前火车在庐州府加煤水的时候耽搁了，晚了两刻钟，让内弟久等了。”

    “不碍事，咱们走吧。”

    从起初介意军车私用到现在差不多接受，周长风只用了大约小半年时间，虽然这是如今的常态，但他其实仍然有一点反感。

    这么看来，夏筱诗提出购置一辆小轿车的想法十分有必要。

    驾车乘坐轮渡过江，之后再七扭八拐了一阵，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周某人购置的那个小宅院。再过几天，这里就将是他与夏筱诗的新家了。

    “这个选址极好，内弟和弟妹今后来回都很方便。”李书业打量了一下周围的陈设，赞许道：“装潢也颇为典雅嘛。”

    “地段确实重要。”周长风耸了耸肩，随意道：“装潢嘛，我倒是不在意，小诗她比较讲究，由她咯。”

    他的婚礼，周柔嘉自然是得到场的，而她既然来了，做丈夫的怎么说也得一同到来。

    这是基本礼数，再说了，对于寻常百姓而言，周长风如今绝对算是发达了，如何能不捧场？

    而周某人亦有他的想法，之前还特意确认自己这个姐夫会不会来。

    “我去沏茶吧。”

    “姐，舟车劳顿，我来就行了。”

    一番推脱之后，沏茶的活还是被周柔嘉抢了去。

    有些无奈的周长风坐回了太师椅上，然后笑着开口道：“姐夫，我这有个好事，你乐意不？”

    接着，他简明扼要地陈述了一下投资恒光公司的事。

    “……我不能和商事有关联，所以这个持股人就得由姐夫你来代任了。”

    周长风选择李书业自有其道理，一是沾亲带故，二是这位姐夫为人处世甚是仗义豪爽，有求必应。

    这样一个丈夫对于一个安稳过日子的小家庭来说可能不算好事，但周长风恰恰看中了这一点，认为他完全值得信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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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通知

突发状况，今晚可能更新不了了，明天会上午下午各一更。

    （也可能零点之后更新，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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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三章 抉择；迎亲当日

    投资八万圆入股？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李书业并非贪财之辈，这样如若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对于他来说似乎离得有些远了，属于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要是换其他人来跟自己这么说，肯定还得担心是不是设计想坑人，但这位小舅子怎么看都是那种比较靠谱的人啊。

    不靠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姐夫，我想有两个选择。”周长风比了个剪刀手，开口道：“一是单纯投资以后挂个名，咱们也不管事；二是你从你现在的公司离职，转去这个恒光公司。”

    闻言，李书业有些踌躇地回道：“有劳内弟抬举了啊，可现在不好匆匆决断，怕是还得同柔嘉商量商量。”

    他所在的那个食品公司规模不算小，能在七年时间里从普通职工混到中间管理层不仅是因为人缘和口碑好，而且自身本事也是过关的。

    须知上海府的生活开支平均要比武汉府高三成，个别地方甚至比京师应天府都要高，这就足以让许多人望而却步了。

    要不要放弃这些年的人脉积累，转而远赴未知的经济之都？

    一个胜在稳定，一个胜在未来前景更佳，从中抉择实在是有些为难。

    周长风倒是不在乎，反正基本需求仅仅是找个信得过的人挂名而已，额外建议李书业顺势前往恒光公司工作只不过是谋求更好的前景罢了，初衷也是为了周柔嘉一家子的日子能过的更好。

    距离之前敲定的婚礼日子仅有七天了，这些时间就是用来布置婚房的，同时再次确认联系酒楼、策划仪仗等事情有无疏忽。

    在后世的日常生活中，滥用鲜艳的大红色往往会给人以庸俗之感，乃至招致讥讽，但如今的明人却完全不在乎这一点。

    就婚礼来说，依照大几百年前就定下的规矩，有明一朝的婚礼在历朝历代之间都堪称端庄和独特，男女之着装颜色一改唐宋时期的“男红女绿”，转而变成了“男绿女红”。

    男子娶妻亦称“小登科”，即便是寻常百姓家的新郎也可在这一天穿青色的九品官袍，此所谓“大礼可摄胜”，即重要礼节之时可以合法僭越等级制度。

    新娘所着衣裳一般就是凤冠霞帔的搭配，主色调为吉祥喜庆的大红色。

    所以在之后的婚礼上该穿什么呢？所谓海纳百川，如今的大明可以见到各种婚礼着装，古制的状元服或官服、现代形制的官服或军服，如果想体验异域风情的话，婚纱与西服的搭配也不是找不到。

    周长风许久之前就曾征询过夏筱诗的意见，后者钟情于古制的凤冠霞帔，而非当下比较流行的现代形制的版本。

    这方面肯定是按她的想法来，至于自己……

    低调些就选平平无奇的官袍、高调些就选威武隆重的礼服。

    周长风本人倒是不好面子，在他看来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在满足虚荣心，属于是感动自己，后世他参加婚礼的经验就是实际上大部分宾客纯粹是去吃席的。

    新娘美不美、新郎帅不帅都比不了面前的餐食好不好吃，压根无人在意新婚夫妇化妆化得多认真、穿搭多么讲究。

    话虽如此，但毕竟是人生大事，引人闲言碎语总归不太好，同时也要顾及夏筱诗的感受，所以婚礼的排场自然还是得大些。

    在元旦之前，他就已经拟订好了迎亲的安排，并且在征询了许瞻洺、杨桢等前辈的意见。

    许瞻洺的一句话直接点醒了他——你小子，这可是三十年来首次在谘政院礼堂举行婚礼，其余的流程肯定也得与之看齐。

    否则，岂不是颇为虎头蛇尾？

    觉得言之有理的周长风于是把迎亲的安排大改了一遍，然后向卫戍指挥使司提交了申请。

    高调就高调吧，反正时至今日他也算是小有名气了，有什么好拘谨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那一天越近，时间好像因此变慢了。

    周长风请了个五日的假期，不过鉴于之后就是春节，实际上相当于把春节假期提前了五天。

    距除夕不过两天的一月二十八日就是这对新人的正式成婚的日子。

    昨晚由于忐忑而辗转难眠，周长风直至子夜才得以入睡，可今天一大早就被周柔嘉的呼喊声给吵醒了。

    “女方家来人了，快起来！”

    猝然醒来的周长风只觉得脑袋又晕又痛，竭力瞟了一眼枕边的手表，发现此刻不过凌晨五点半。

    大冬天的，天色都还是乌漆麻黑的，来这么早？

    南方的冬日不见得比北方暖和，夸张些说，从温暖的被窝中钻出来直面寒冷所需的勇气恐怕不比冒着炮火离开掩蔽部来的少。

    仰面朝天的周长风深呼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然后一鼓作气坐了起来，接着迅速穿衣。

    “欢迎欢迎，这边请，先用茶。”

    “婚房在哪啊？”

    女方家派人来进行婚礼当日的一个小小的仪式——为婚房铺床，她们会把特地空出来的婚房认认真真地整理好，床上三件套都是她们带来的。

    各地风俗不一，有些地方可能会提前多日便派人前来，也可能干脆没有这一环。

    女方家的人想必都是夏筱诗的七大姑八大姨之类的亲戚，此刻熙熙攘攘、叽叽喳喳，带着绣着花边的大红色床单、枕套、被套走进了正堂。

    这座小三合院的正房是双层的，作为婚房的主卧室就位于二层，为东南朝向。

    说好听些是干练、说难听是潦草，平日里周长风的早饭往往就是馒头、包子、稀粥、油条四选二，而周柔嘉的到来一下子将他这些天的生活水平拔高了一个档次。

    望着忙里忙外的姐姐，周长风不禁开口道：“真是麻烦了啊，这么冷的天，大清早就起来忙活。”

    前者回首瞪了他一眼，“古怪，现在觉着心疼了？以往伱上房揭瓦的时候咋没这么想过？”

    周长风尴尬不能答。

    接下来便要前去女方家迎亲了，但因为婚礼计划在下午举行，所以得耐心等着。

    这一天的上午和中午似乎比往日的任何一天都要漫长。

    二时整，在换上了那身二五式冬季礼服以后，他挂好了腰间佩刀，对着镜子摆正了帽子，然后推门而出。

    若是在古时候，亦或是如今大明的一些经济较不发达的地区，男方很少会亲自前去迎亲，这事会由媒人代劳。

    反之，若是亲自前往，那便表示着格外的尊重。通常只有女方家境足够优越，男方才会这样。

    不过，这个规矩至少在现在大明京城是行不通的。遇上硬气些的岳父，女婿若是胆敢趾高气昂的不来迎亲，那就当场退婚。

    穿戴整齐的周长风比往日还要意气风发，刚迈过门槛，却发现自家小宅院外已经站满了穿着红衣服的人。

    身前挂着小红鼓的、单手拎着唢呐的、双手拿着锣的……

    与后世一样，古往今来都有这种专业承包红白喜事的团队，付钱之后约好时间，备注有无额外要求，然后就是一条龙服务。

    在稍远些的地方，九辆白色的轿车一字排开，引擎盖、车门把手、后备箱等处都粘贴着大红花。

    待周长风坐入中间的那辆主婚车之后，车队便发动了，一字长蛇似的缓缓驶出了安品街。

    然而就在车队拐入皮市大道的时候，头车的司机却被映入眼帘的一幕给惊到了，下意识地点刹减速。

    只见宽大的道路旁停着一长溜儿的越野车和挎斗摩托车，至少有十辆，旁边则是身着冬季常服的陆战一团官兵们。

    谢万诚、姚良川等人全都在这儿等候着，此刻正吸着烟在议论着什么，见车队到来便接连挥手示意。

    迎亲的车队停了下来，周长风摇下车窗，他们几人便凑上前，有模有样地抱拳笑着说道：“职部奉命全程护送，何时行动？”

    “现在。”

    “传令，前后护卫，准备出发！”

    临近除夕，军队自然也要放假，但仍然有相当一部分军官和士兵留守驻地，于是陆战一团便抽调了百余官兵组成了护送分队前来撑场面。

    “三轮儿前导，双车跟进，其余的尾随压阵！”

    “得令！”

    众人齐齐大喊，气势如虹，引得四周过往的路人都为之一怔。

    两辆挎斗摩托车作为前导车开在最前面，其次是两辆越野车，迎亲车队的九辆轿车被夹在中间，最后则是压阵的六辆越野车。

    这么大规模的车队可以说非常罕见了，前后绵延足有二百米之长，一路上引得市民们纷纷侧目。

    京城本来管的就严，更何况现在距离去年年末的动乱还没过多久，按理说在天子脚下弄出这么大阵仗的确不合时宜。

    周长风起先也感觉很可能会被否决，但许瞻洺却让他大胆地试试，经过漫长的等待，申请最终还真就成功得了卫戍指挥使司的批准，这才有了眼前的场面。

    与此同时，夏家。

    春节将至、年关在即，朝廷各大官署已经陆续关门放假。

    夏炳与高零露二人正与几名亲戚一同准备着婚事。直到现在，作为父亲的前者才向女儿嘱咐了几句最重要的。

    “如今四民平等，也不宣扬男尊女卑，你们这些后辈不屑于《女诫》、《内训》之言，这是好事。”

    “但相应的，一定要把观念转变过来，为人妻绝非易事，不想过糊涂日子的话就得仔细料理一家琐事。”

    “与别人家的夫人交际时，言行举止都得谨慎，不能忘形。切记，你是去过日子的，不是去享福的。”

    目光飘忽的夏筱诗“嗯”了一下，小声道：“我记着了。”

    在宅院外边，不少人正在围着看热闹，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夏家附近的街坊邻居同样如此。

    毕竟是官员家的婚事，理论上应该很热闹，尤其是夏家就这一个宝贝女儿，自然是能有多宠就有多宠。

    然而夏家此刻的境况却让街坊邻居们大失所望，除了一些亲戚以外就没几个捧场的，仅有少量朋友。

    于是一些嘴碎的人就开始嘀咕起来了。

    “前年那谁…上元县林通判嫁女，家旁边里里外外都是人。”

    “人缘好呗，为官不钻营是会被孤立的，如此想升迁几乎不可能。”

    “也是，这给事中本是极好的位子了，可惜……”

    “就你们多嘴，人家随性乐得自在，多管闲事干什么。”

    “呵，那如果你儿子随性自在，你乐意不？”

    在民间的舆论中，做人如果不想方设法往上爬而是安于现状，那就会被鄙视。

    虽然街坊邻居们平时对夏炳表现得很尊重，但背后的闲言碎语却是少不了的。在他们的口中，给事中这么好的官职，只要尽心竭力的努力，前途极好，有望成为朝廷大员，结果却被浪费了。

    而在院子中的房间里，好不容易穿戴整齐的夏筱诗正在好友的帮助下化妆。

    “这妆也太厚了，还要继续？”

    “大喜之日啊，浓妆就浓妆吧，越漂亮越好。”

    “现在几时了啊，会不会来不及？”

    “不急，马上就好，最多一盏茶的工夫。”

    这种话谁信谁输，尤其是从女人嘴里说出来，比如…马上、快了、出门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三时整本应是迎亲车队抵达的时候，可放眼望去却完全不见其踪影。

    人们一下子就着急起来了。

    如今又没有便携式电话，想取得联系就只能派人去找，随即有人便蹬着自行车出发了。

    迎亲车队迟到了，晚了足足一刻钟才出现在翘首以盼的人们眼中。

    但浩浩荡荡的队伍所蕴含的气势瞬间就驱散了大家对迟到的不满——前后绵延近半里，如此大阵仗的迎亲队伍还真是闻所未闻。

    这样的排场足够让寻常百姓望而却步了，一些打算拦路要喜钱的人见状迅速打消了念头。

    锣鼓喧天，而唢呐的尖锐声响则更为震耳，这些乐器所营造的气氛瞬间就蔓延到了夏家的每一寸地方。

    “太抱歉了泰山，有辆婚车引擎不正常，连续熄火了两次，后来直接趴窝了。”满脸无奈之色的周长风拱手道。

    夏炳挥挥手，指着后边笑道：“无妨的，要是按时到，反倒得等她化妆呢。”

    二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是补昨天的更新，晚上还有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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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四章 虽无良宵，但有春晨；狩猎

    等走进去之后，周长风便向缓步而来的高零露躬身道：“小婿见过泰水。”

    后者的眉头舒缓开了，笑着回道：“不要紧，小诗也才刚收拾好。”

    接下来就该是新娘离家登车了，几名亲戚已经开始招呼了起来。

    西厢房中，夏筱诗好不容易才画好了妆、整理好了发髻，闻听前来迎亲的队伍终于到了，她只感觉心跳陡然加快。

    一下又一下，咚咚咚的，格外明显。激动、憧憬、惆怅…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萦绕在心头。

    激动与憧憬无需多言，至于那忽然涌上心头的恍然若失之感，则纯粹是摒弃旧身份时的不适应。

    这房间中的陈设与装潢，书架上的各种书籍、桌子上的笔墨纸砚、角落里的古筝、窗前挂着的风铃……

    诸多物件皆为记忆的载体，它们共同构成了少女豆蔻年华的点点滴滴。

    而今却要与之分离，出嫁，意味着从今往后自己就要成为周家人了。

    她落在的目光书架上的目光渐渐变的茫然，不知不觉地神游物外。

    直至外边又有人推门而入，她才回过神。

    思绪万千的夏筱诗重新检查了一下簪子，确认发髻被固定住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戴上那精致而花哨的凤冠。

    这玩意重达三斤，形象来说差不多相当于一顶钢盔，对于女孩子而言可以说相当之重了。

    等走出房门，映入她眼帘的便是正在和夏父夏母相谈甚欢的周长风。

    见状，她的心刹那间就沉静了下来——这样和谐的关系，今后一定能够和睦相处，自己想回娘家必定也可随心所欲。

    “很紧张吗？”周长风伸手牵起了她的手，盯着她的双眸打趣道：“这么严肃？难得见你这副神情啊。”

    “有…有吗？”

    二人放慢了步伐，一左一右迈过了门槛。

    主婚车的车门已经被拉开了，夏筱诗先行坐入，然后才是周长风。

    接着，夏父夏母与一众亲戚也分别上了其余的车，车队再度启程，锣鼓声有所减弱，唯独唢呐声依旧响亮。

    那辆因故障而致使车队延误的婚车被剔除出了队伍，承包此单的喜事团队自知理亏，连连致歉。

    就这样，长长的车队最终准时抵达了谘政院。

    乘坐第二辆越野车的谢万诚和姚良川向大门口站岗的驻防单位递交了准许的文碟，那名禁卫一师的少尉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开口道：“核验无误，不过只有婚车能进。”

    这是肯定的，总不可能把陆战一团的官兵们也放进谘政院。

    如此，一切还算顺利。

    重檐庑殿顶的谘政院大殿所带来的宏伟之感让不少人禁不住屏住了呼吸，在这儿举行婚礼？实在是难以想象。

    早有准备的谘政院侍者们与周长风接洽了一会，然后便引领着众人自侧面登上那三十九级汉白玉石阶。

    虽然此前未曾有过这样的经验，但又不是不能现学，谘政院方面非常讲究，以相当高的标准布置好了礼堂的装饰。

    上边挂着一排排红灯笼、一条条红帷帘，中间的空地上铺了一条宽大的红毯，直通正前方的高台。

    在侍者们的引领下，参加婚礼的人们陆陆续续地进场落座，今天负责主持婚礼的也非常人，正是公主府家令方述均——那位浓眉大眼、戴着方眼镜的中年人。

    酉时至，他轻轻吹了吹麦克风，然后紧盯着手表，朗声道：

    “新郎新娘成婚大礼吉时到，今日诚邀诸位前来，两厢宾客共赏鸾凤和鸣、琴瑟之好。”

    “父母、有司、亲友就位。”

    “天地为证，鸳鸯比翼，有请新人登台。”

    连串的吉祥话像不要钱似的从他嘴里涌出，说实话周长风很纳闷他怎么能把这些辞句如此流利的说出来还不重样。

    稍后，所谓的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实际上要更复杂一点，其中每一个环节都分别要拜三次，实际上共有九次。

    站在高台上，放眼望去尽是亲朋好友，但这数十人却只占了礼堂的一小角罢了，偌大的谘政院礼堂显得空荡荡的。

    周长风瞥了眼身旁的夏筱诗，后者明显颇为紧张，面庞上挂着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二人面对着前方，一同躬身，先后三次。

    “共拜天地，一拜赐良缘，二拜喜联姻，三拜结同心。”

    “同拜高堂，一拜知恩结，二拜记亲恩，三拜报春晖。”

    接着转为面对，又拜三次。

    “夫妻对拜，一拜结连理，二拜永同心，三拜敬如宾。”

    “礼成——”

    至此，筹备多时的隆重婚礼落下了帷幕。

    周柔嘉、夏炳、高零露也登上了高台，与二人一同合影留念。

    耀眼的镁光灯闪烁之后，此刻的佳景被永远的记录在了胶片上。

    而后便是丰盛的婚宴，侍者们搬来了许多张桌椅，至于菜肴，谘政院的大厨们因为已经回家过年了，所以餐食都是向附近的大酒楼订购的外卖。

    周长风的本意是尽量少喝酒，以免误了之后的正事。

    可…可奈何大家的热情过于高涨，好不容易招架住了这一人，另一人又举杯凑过来了。

    好在半醉的情况下还不至于意识朦胧，正常的对话与行动还是没问题的。

    月上柳梢头，婚宴才算告终。

    等周长风与夏筱诗回到那红彤彤的婚房时，折腾了一整天的二人都觉着身子骨快要散架了。

    尤其是沐浴以后，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一点儿劲都提不上来，办正事的心思也因为身心俱疲而消散的一干二净。

    房间的角落，装在木柜中的暖炉散发出缕缕热浪，让整个婚房暖洋洋的。

    脸颊红扑扑的夏筱诗坐在床沿，而周长风则整个人趴在柔软的大床上，吐槽道：“昨晚翻来覆去到半夜才睡着，今早天没亮就起来了，又忙活了一整天，累死了！”

    “那…先生，我们……要不先休息吧。”

    “行，先睡一会再说。”

    结果，这所谓的“一会”一下子就到了翌日。

    周长风度过了无梦的一夜，明明感觉没过多久，可一闭眼一睁眼就发现天色已经微明。

    然后他就惊奇地发现身畔的夏筱诗也已经醒了，此刻正睁着大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

    “你啥时候醒的？”

    “唔…也就一小会儿，一刻钟吧。”

    笑吟吟的周长风捏了捏被窝中的那只细嫩小手，然后肆意游走了起来。

    夏筱诗下意识地蜷缩身子，但旋即意识到现在于情于理是应该放弃防守的，便努力止住了下意识地抗拒。

    少顷，兴致盎然的周长风凑到她耳畔，“走，洗漱去，然后……”

    虽无良宵，但有春晨。

    【违规内容已删改】

    等到日上三竿的时候，二人才收拾好了前去吃早餐。

    昨天的倦乏在一觉以后就消褪的无影无踪了，而清早的酣战则让人神清气爽。

    周柔嘉与李书业本就没打算久留，后者是得回老家过年的，而明天就是除夕了，所以他俩得赶今天的火车前往北直隶冀州。

    对于周长风之前给出的两个选择，他俩经过几天的商量，最终下定了决心——机会来了就得把握住，错失良机只会追悔莫及。

    其实周长风觉着他俩完全不必那么担心，仿佛要去危机四伏之地闯荡一样。

    好歹也是一家中型公司的大额持股人，安稳度日有何难？要改变对上海府的刻板印象。

    午饭之后，周长风便驾车将他俩送去了江北火车站。

    “好了，你快回去吧。”周柔嘉摆了摆手，向他叮嘱道：“刚成婚，多陪陪人家。”

    后者一副“伱大可放心”的神情，“之后过大年，少说能陪半个月。”

    讲真的，得亏现在年轻，身强力壮、精力充沛，否则一连半个月日夜奋战真的遭不住。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在万里之外的图林根州，哥达市西南方向的图林根林山山麓……

    一只黑色背毛的图林根狼犬灵巧地踩踏过雪地，在一处灌木丛旁嗅了嗅，然后抬头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伯利兹，你闻到什么了？”

    身着灰色厚呢子长大衣的克莉丝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雪地中，积雪没过了皮靴大半。

    她拎着双管猎枪、背后斜挎着一支老旧的Kar98b卡宾枪，来到灌木丛旁张望了起来。

    虽然是无神论者，但克莉丝最近总觉着自己受了诅咒一样，一直特别倒霉。

    那次在西班牙，她自认为在有理有据的情况下当场枪毙了那个共和军少校，然而后来却引得西班牙人强烈抗议，她也被侦查总局召回，并给了个行政处罚以示批评。

    尽管斯塔西内部讨论认为她的做法属于过分举动，但她一直拒绝承认错误，坚持己见。

    在那以后，克莉丝又在参与一场追捕英国特工的行动中负伤，而且是唯一一个负伤的，可谓相当倒霉。

    一发.32ACP手枪弹击中了她的腹部，不幸中的万幸是并无大碍，经验丰富的医生只切除了她1.5㎝的小肠，最终留下了一个小指头大小的疤痕。

    侦查总局很大方地给她开了三个月的长假，这也是为什么她现在能悠哉悠哉地在山麓打猎的缘故。

    “呜——汪！”

    突然，伯利兹低吼了一声，克莉丝很警觉地举起了挂在胸前的6×30蔡司望远镜，随即惊讶地发现百米外的树林中有一个庞大的身影在缓缓移动。

    那是…灰熊？

    这个时节能见到正在活动的灰熊还真是罕见啊。

    众所周知熊会冬眠，但期间如果气温回暖，它们偶尔也可能会从冬眠中醒来，重新开始活动和狩猎。

    这几天总共只猎得了两只野兔和一只鹿，正抱怨运气不好呢，没想到居然有这么个大家伙送上门来。

    难掩欣喜的克莉丝迅速将双管猎枪已经装填好的鹿弹给退了出来，换上了两发独头弹。

    接着，她扯开猎枪的带子将之挂在了身前，从背后取下了那支Kar98b卡宾枪，压入了一发子弹。

    克莉丝缓缓坐在了雪地上，摘掉了皮手套，露出了堪称惨白得毫无血色的手，她把左胳膊搁于左腿膝盖，如此持枪瞄准了百米开外的灰熊。

    狩猎这种大型猛兽，完全可以使用步枪，如此可以在更安全的远距离射杀之；倘若使用猎枪，那就得接近到几十米远，不仅更危险，而且容易打草惊蛇。

    “砰！”

    倒霉了几个月所欠下的运气似乎凝聚于这一刻？

    飞出枪口7.92㎜S型轻尖弹精准击中了那只黑熊的右眼，从后脑穿出。

    庞大的猛兽仍未当场毙命，而是挣扎着蹿了十几米才轰然倒地。

    克莉丝在开枪之后就丢掉了卡宾枪，转而端起双管猎枪保持戒备，一旦灰熊垂死反击，能否保命就靠那两发独头弹了。

    伯利兹“汪汪”的吠叫了起来，但她不为所动，保持着持枪戒备的姿势足足几分钟，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确认了今天的意外收获以后，她禁不住伸了个懒腰，然后长舒了一口气，挥手道：“走吧伯利兹，我们可弄不走这么个大家伙。”

    克莉丝的父亲是哥达本地人，在埃尔福特大学当助教，但在参加抵御英法干涉军的战斗中牺牲了；母亲是瑞典哥德堡人，由于粮食短缺引发的营养不良而病故。

    因此，克莉丝在很小的时候就只能跟着祖父一同生活。时至今日，在她的脑海中有关父母的记忆已经很淡了。

    柔和的阳光下，她骑着宝马R12摩托车一路狂飙，等返回在小镇的家时，却又未见祖父的身影。

    她想了想，走到了街道斜对面的一个宅子前，里边尽是喧哗声，她轻叩以后推门而入。

    壁炉让整个屋子温暖如春，果不其然，她祖父此刻正与一帮子大爷大妈在打着麻将。

    看这样子，想必又是打了一上午。

    “您又在玩这个游戏了，它真的有那么好玩吗？”

    “当然。”

    十分无奈的克莉丝开口道：“我在山麓下的雪杉林旁打倒了一只灰熊，叫上大家一起去把它运回来吧。”

    “这个季节的灰熊？真少见。对了，早晨你离开以后，有个人送来了一封要求你亲自打开的信，你去看看吧。”

    推书咯，大家如果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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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五章 汉字汉语太难了；顺势与逆势

    来信的落款和内容都很寻常，看着就如同好朋友写的问候，但实际上其指代的含义却截然不同。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提醒——你的假期就快告终了，可别忘了准时报道哦。

    假期在明天就结束了，二月一日必须报道，哥达虽然只是图林根州的一个小城市，但得益于德国建设良好的铁路网，克莉丝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会迟到。

    但是长达三个月的假期让她厌倦了这样无趣的闲暇时光，这封信一下子就勾动了她的心。

    她觉得执行任务时的快乐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比拟的，那种紧张刺激、以及随时可能发生意料之外情况的未知感，着实让人沉醉和回味。

    即使没有外勤任务，哪怕坐在侦查总局的办公室里分析各国的新闻报刊、从中摘取有效情报，也比呆在家乡小镇要有趣的多。

    在向祖父打了声招呼之后，她便迅速收拾好了行李，将之绑在了摩托车后边。

    她扎紧了头发，戴正了毛线帽，随即旋转钥匙、一扭握把，那台18匹马力的两缸汽油机便“噗噗噗”的轰鸣了起来。

    这辆R12摩托车像只灵巧的黑兔子一样飞速窜了出去，迅速消失在积雪尚未消融的公路尽头。

    当天下午，哐当哐当的火车上。

    克莉丝习惯性地从头到尾溜达了一个来回，果不其然发现了一名正在执行常规监视任务的同行，对方也发现了她，但二人都只是默然无视。

    作为斯塔西的一员，基本的职业素养和行为举动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克莉丝的灵魂深处——办理摩托车托运的时候、检票登车的时候、倚靠沙发休息的时候，她都在分心聆听着周围人们的对话和交谈内容。

    左前方的一名医生和他的朋友在讨论着世界形势，一会儿说沙俄现在局势动荡，指不定会有政变；一会儿又谈到明英双方签订的互不侵犯条约。

    当然，讨论这种话题最后兜兜转转大概率是要回归到本国的。

    于是克莉丝放下了咖啡杯，拿出了一个小笔记本，以标准格式写下了自己对这几人言论的判断，然后撕下了这一页，去另一节车厢把它递给了那名同行。

    倒不是说要以此为依据而立刻逮捕那几人，而是单纯的汇总归纳。

    斯塔西会把发表过政治言论的公民单独分成好几类，组建为一个庞大的数据信息库，以便于开展工作。

    抵达柏林的时候恰好是清晨，因为在火车上已经休息过了，她便直接前去侦查总局报道了。

    走入正门以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尊铜像。

    在其后边，那平平无奇的钢筋混凝土大楼便是侦查总局所在地，外观就像是一个灰色的方块积木。

    “你的身体完全恢复了吗？”

    “当然，其实一个月就足够了。”

    主管笑了笑，从抽屉中找出了一份三页纸的文件递给了她，“去驻外使馆任职，或者留在柏林做原本的事也可以。”

    这还用问嘛？肯定选前者啊。

    心情愉悦的克莉丝翻了翻那三页纸，写的就是前往使馆任职的任务简介，每一页一个国家，分别是智利圣地亚哥、新西兰惠灵顿、中國南京。

    “你还没吃早饭吧？明天中午以前给出决定就行，去吧。”

    “是。”

    在前往食堂的路上，克莉丝开始思考起了该怎么选择。

    新西兰肯定是首先被排除的，太偏远，注定很无聊，自己又不是去度假的。

    智利相对来说好一点，但同样不咋地。

    与它俩相比，似乎只有南京是最好的选择。

    以往她在巴黎待过一段时间，因为那儿的华裔华侨非常多，时不时就有打交道的机会，故而她试着学习了一些汉语，但深感难度偏大，所以未能掌握。

    可任务简介上说的是要在使馆进行分析新闻报刊，要求尽可能熟练地掌握汉语的口头语和书面语。

    一想到汉语，克莉丝就觉着头疼，但前往那儿进行任职的吸引力又实在太大。

    汉字，是完全不同于字母文字的象形文字；汉语，既非屈折语又非黏着语，而是独特的孤立语。

    一个词根虽只有一种表现形式，但常用“单词”数量有至少三千个相对固定的词序和所谓的“助词”承担了词性屈折变化的功能，而且是通过声调来区别词义，怎么想都觉得复杂。

    就着橙汁吃掉了煎蛋和煎培根以后，她拿着一片面包把盘子擦干净，然后才吃掉了面包，可以说粮食短缺为这一代德国人的童年打上了深刻的印记。

    至此她也下定了决心——再难也只是一门语言，有什么好怕的？只要自己努力些，一定能将之学会！

    这一天是一月三十一日，对于欧洲人而言是普普通通的一天，但对于世界东方那大几亿人来说，却是意义非凡的大年初一。

    昨晚的除夕夜，夏筱诗坚持要守岁至丑时，周长风拗不过、便顺着她了。

    但在这个一无电视、二无手机的年代，消磨时间的方式远远不如后世那么多，尤其是小宅院中只有两个人相伴。

    于是乎，为了驱散睡意来守岁至后半夜，二人一致决定好好运动一番。

    忙碌了足足半刻钟，夏筱诗换上了那一身鲜艳的婚服——对襟长衫、霞帔、马面裙、翘头绣花鞋。

    为什么呢？因为周某人声称婚礼当晚没有余力，错过了体验这一身装束的绝妙感觉，而现在恰好有空，干脆就补上吧。

    婚服这一身衣裳都是绛红的底色，辅以米色和金色的刺绣纹饰，做工相当之精致。

    明明是如此鲜艳的红色，可却感受不到理应有的热情与火辣，反而给人以满满的端庄与优雅之感。

    “先生，换…换好了……”说着，夏筱诗那尽是娇羞之色的面庞上浮起了一抹红晕。

    自下而上看去，那双坡跟的绣花鞋把她整个人拔高了一小截，使得身形更为高挑；左脚踝处有一根银质的足链，此刻起到的作用与蕾丝腿环有异曲同工之妙。

    在白炽灯泡散发出的光线映照下，那黝黑发髻上插着的簪子的宝石熠熠生辉。

    虽然这一袭打扮将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可谁说衣着暴露才算诱人？事实证明二者并不存在必然联系。

    此情此景让周长风只觉得胸膛挨了一拳，心口受了重重一击，受此刺激，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仿佛一瞬间转换到刚刚结束越野跑的状态。

    他浑身上下的鲜血近乎沸腾，动脉与静脉中流淌着的液体好像被替换为了炽热的钢水；双眼也变得犀利起来，目光在刹那间由温和的欣赏转变得极具侵略性，如同看到了落单小羊羔的狼。

    “先生……”

    周长风搂着夏筱诗的腰肢，用左手食指勾起了她的下巴，“这个称呼太正式了，换个亲昵些的，嗯哼？”

    倍感羞赧的后者格外的扭捏，踌躇了好几秒才说出口，“夫…夫君……”

    穿婚服麻烦，脱起来倒是容易。

    当然了，不脱也不是不行，全看喜好与兴致。

    虽然本意是提振精神，从而坚持守岁到子时，但结果却事与愿违——在那之后，筋疲力尽的夏筱诗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即使外面充斥着噼里啪啦的烟花爆竹声都没能阻止她入眠。

    翌日便是大年初一，按习俗来说肯定得串门。

    然而鉴于无亲戚家可串，周长风与夏筱诗一合计，干脆就去夏家吧。

    夏父夏母自然是欢迎他俩到来的，高零露与夏筱诗去东厢房整理食材准备午饭，而夏炳和周长风则在正屋闲谈。

    “朝廷大抵要有所动作了。”夏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恐怕就是今年。”

    结合近来的一系列消息，稍微有点时政敏感性的人都能猜个七七八八，更毋论官员了。

    周长风微微点头，含糊其辞道：“可能吧。不过，我部之后要因地制宜的演练。”

    闻言，夏炳沉默了许久，过了好一会才沉声道：“职责所在，该去还是得去，留意自身安危便是。”

    “一定。”

    “既然谈妥了，泰西列国选择退让，平定东瀛之地就可放心大胆了。日后，进可攻退可守，不论天下争端如何，至少国朝能立于不败之地。”

    西北边有千里烂地为阻碍，东边有日本列岛为屏障，只要战火不波及本土，击败大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六、七亿人口可以慢慢磨到天荒地老。

    周长风捏着下巴思索了几秒，回道：“目前来看战争不可避免，朝廷现在的布局总体来说还是趋向于稳妥的，逐年备战的同时对外取得战略要地，之后就可以将主要精力对准精华地带，这叫‘抓主要矛盾’。”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不过最后该怎么收场，这就不好说了，毕竟对方也不可能拱手相让，要么一方取得决定性优势、要么拼得筋疲力尽，这才可能和谈。”

    “是了，”夏炳叹了口气，“如何体面的了结战争是最为棘手的，弄不好就得鏖战至头破血流。”

    二人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聊，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飞速流逝。

    与此同时，在东厢房，正在切菜备餐的高零露与夏筱诗也在一问一答。

    “这两日相处的如何？”

    “挺…挺好的。”

    “许多事情只有一起过日子了才会显露，伱俩这不过短短两日……且看吧。”高零露娴熟地切着土豆，菜刀与案板相碰发出“咔咔咔”的声响，“给你提个醒，今后若是有了分歧，要耐心包容，实在不满的话，也别憋在心里，他不是挺开明么？大胆些说。”

    “我记着了。”

    “知道就好，还有，你俩都不小了，孩子的事千万要上心，这可由不得你随性而为，平日里多留意。”

    被母亲当面说这种事，夏筱诗不由自主地脸红了，也不知道该咋回话，只是低着头“嗯”了一声。

    就这样，等到午时的时候，饭菜终于准备好了。

    夏筱诗前来招呼他俩前去吃饭的时候，二人立刻终止了闲谈，神情也不约而同地变为了平常。

    虽然理论上算是两家人，可四人却完全如同一家人一样融洽。

    纵然今年相较以往要糟糕不少，但总体上还算安逸，大江南北的欢庆远大于哀伤。

    紫禁城中，正旦大宴正在进行中，与宴者觥筹交错，不亦乐乎。

    但皇帝一家子并未参与，他们正在乾清宫中用午膳。

    这顿午膳的丰盛程度远远比不了昨晚的年夜饭，而且也并未分桌，四人同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眼下持反对意见的人不在少数，这是不小的阻力，可公赎田亩的益处甚多。父皇，我觉着执行的力度必须坚持不变。”

    “不妥。”皇帝伸筷夹了一颗炒青菜，“饶是如此，在当今这关头大行此道依旧显得过火，何况其占用的开支明显过多了。”

    “可战端一开，军费猝然攀升，一切发展建设都要让步，如此又得拖延到不知道何时了。”朱立锲抛出了自己的顾虑，“此外，这事蕴含的利益正是不少人觊觎已久的，顺带还可压制一二……”

    动辄几千万、上亿圆的巨额资金用于公赎田亩，这锅汤的油水之多可不是一星半点，可以说浓稠到用棉签伸进去沾一点就能满嘴油腻。

    此外，在压制地方势力的同时，偏左的派系则会因诉求达成而放缓势头。

    皇帝笑而不语，少顷，他才随意道：“宁祐你如何看？”

    有些走神的朱泠婧眨了眨眼，迅速在脑海中组织好了措辞，开口道：“我想，不论是以前也好，或者开战以后也罢，都可推行公赎田亩，但眼下正值战备…不合时宜。”

    “我知道你在作何想，”虽然被当面反对，但朱立锲并不恼怒，只是很平静地反问道：“纯粹增发战争债券来充抵耗费么？借战争之大义来压过反对声？同样是存在风险，你这般的构想一旦失误，其后果显而易见的惨痛。”

    “的确。”朱泠婧不否认他的话，“但这是在顺应时势的前提下最好的举措了，皇兄，宪政会的动作是在逆势而为。”

    眼看着就要打仗了，不专注于备战，还琢磨搞地主，各方人心很容易就散了。

    等仗打起来了再设法搞他们，相对而言会容易一些，但不可否认这存在更大的不确定因素，因为败仗极易放大内部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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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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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六章 父子辩驳；上元佳节

    从他俩所述言论便可以捉摸到宪政会和中华党的差异，尽管总体立场皆为中、中右，但推崇沙文主義的后者无疑更倾向于尽早开启战争。

    大明权贵们的政治诉求本质上是为了牟取利益，这实际上也是“经济决定政治”的一种体现。

    不过，政治对经济的反作用是不可忽视的——大明的演变模式和体制决定了生产关系的变革举步维艰。

    相对温和的强制赎买土地这一政策取得的成果虽然显著，但巨大的财政需求使其施行的广度有限。

    由于成员来源繁杂，宪政会的内部意见很少能够统一，这是一个虽然称不上松散，但大多数时候都难做到同心协力的集体。

    眼下他们的观点之一是最为保守的，也就是维持现状、亦或是暂停土地公赎，本质上就是团结大明的一切階层。

    另一观点就是皇太子所主导的，在战争开始之前整个大的，如此能够为接下来的备战和战争打下更好的基础；而待战争爆发后则中止这项政策，以缓和不满。

    与大明宪政会相比，中华党则要统一的多，其主流看法恰恰是待战争爆发以后再推行一场雷厉风行、规模浩大的公赎，所需的巨额资金可以通过发行债券充抵。

    “大明各地的差异比臆想的要大得多，记着这一点的人却没多少。做决策时不可空洞，若不贴合实际如何能行？务农者、当工者几何？土地状况如何？须知拥田百亩与拥田百顷之人不可同类而语。”皇帝如是说道。

    “可…总归要有个大方向。”朱立锲回道。

    这个答复让皇帝微忿，他把筷子往那白瓷筷枕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咵”的一声。

    “小火慢炖也好、大火煎炸也罢，目的是在做出一道好菜来。我看宪政会连要做什么都没想明白，为了赎地而赎地，可笑不？”

    “内部混沌一团，天天吵，这不好。近些年，宪政会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姜润存此人着实不堪。”

    所谓的姜润存就是宪政会这几年的一把手姜津录，这件事是个引子，让皇帝对于宪政会的不满明显的表露了出来。

    当然，这也是在变相的批评朱立锲。

    不过朱立锲并不服软，硬生生地回道：“父皇，宪政会的事姑且不提，单论公赎田亩，三十六年迄今两年，江西、浙江、湖北三地的经济涨势显著减缓，尚不及前些年；农户所受压迫甚重，极易受鼓噪。不管作何想，这都是势在必行的举措，哪怕只是做样子。”

    “你有你的顾虑，我有我的考量！”皇帝用不容置疑地语气说道：“此事打回原样，沿用去岁的开支，停了那新添的国债。”

    父子俩的交谈把大年初一好端端的午饭弄的颇为冷峻，朱泠婧相当无奈，她瞥了一眼一直默不作声、埋首吃饭的弟弟，然后把目光收了回来。

    这个同父异母的皇弟年纪还小，尚不及弱冠之年，而且也相当的我行我素，喜欢捣鼓自己喜欢的事物。

    形象说来，就是朱厚照第二。

    鉴于朱立锲的储君之位稳稳当当，所以也不存在什么争权夺位的可能性，索性就悠哉悠哉的过日子了。

    相比起对皇太子的批评，皇帝对朱泠婧的语气就要舒缓多了，“时刻记着你自身境况，要自主，不可忘形。”

    意思也很简单，要牢记自己的皇族身份，地位虽然超然，但言行举止都代表了皇族，做事必须瞻前顾后。

    “谨遵父皇教诲。”朱泠婧立刻应了。

    从宏观上来看，至昌三十八年完全是分水岭的一年。

    根据去年年底敲定的财政预算案，大明今年的财政支出计划为253亿圆，其中军费分配到了96亿圆。

    至昌三十六年可以看作较为正常的、和平时期的预算分配，财政支出计划为241亿圆，其中军费61亿圆；最终支出略多于计划，为242亿圆。

    至昌三十七年因为基本战备法案的缘故，财政支出计划为248亿圆，军费69亿圆，但因为曹州大地震的损失和赈济，实际支出又多增一笔。但是在总体上依然是收支平衡的，未出现赤字。

    今年计划的军费跃升至96亿圆，相较于去年，军费一下子陡增了37%之多，具体分配为陆军29.6亿圆、海军34.5亿圆、空军31.9亿圆。

    这还只是战备的开支，考虑到今年要进行对东瀛之地的特别军事行动，实际军费开支必定远远不止。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成千上万人所需的给养大部分都得千里迢迢从本土运过去。

    这还只是陆军罢了，海军的战列舰加满燃油要六千多吨，一发十二寸半高爆弹价值三千多圆，国之重器威武归威武，烧钱也是真的烧钱。

    空军战机的维护保养同样昂贵无比，航弹的廉价也只是相对而言的，被嗤之以鼻的“地瓜”——五十公斤的轻型航弹每一发都相当于京城白领半个月的薪资。

    根据兵部的估计，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额外支出的军费大约在三十亿圆左右。

    大明权贵们已经感受到了战争迫近的氛围，但它尚未蔓延至民间。

    事实上权贵们对于战争毫无畏惧，反倒是充满了期待——只获益不遭殃，何乐而不为？

    军界渴望战争，以此建功立业，证明自身的价值，获取荣耀；政界期待战争，以此提升声望，实现抱负；民间商贾同样希冀战争，从而揽获订单，赚取丰厚利益，扩张商业规模。

    那些要直接受战火影响的寻常百姓的态度却是模棱两可的，比如现役、预备役将士的家眷们，他们一方面希望丈夫或儿子能够建功立业来改善家境，另一方面又惧怕最终只会收到一纸殉国讣书。

    人人都想追求美好生活，只是那可能的代价却让许多人纠结不已。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悔教夫婿觅封侯。

    “什么？要演练？”

    “嗯，时期还没有敲定，但大概就是三月上旬吧。”

    经过这些天的斟酌之后，周长风决定还是向夏筱诗透个底，以免到时候陡然告知消息时太过于突兀。

    后者犹豫着问：“我听有个节目讲，朝廷要对倭国发兵，是真的么？”

    面带微笑的周长风只是盯着她那黝黑的眸子，什么也没说，但却又什么都说了。

    于是整个新家的氛围就变得凝重了许多，好似有什么坏事将至。

    见她闷闷不乐的模样，周长风打了个响指，随口道：“想开点，放轻松，那压根就不是什么难事。走吧，该去做菜了。”

    不比一大家子人，小两口过日子，吃饭这件事就无需太讲究了。

    虽然今天是上元节，但午饭也不过是热一下昨晚的剩饭，同时再做一道新菜罢了。

    汤圆和鲈鱼都是大早上去集市买回来的，前者暂且留着等晚上再煮，后者二斤一两，摊主声称是天还没亮就从长江里捞起来的，新鲜无比。

    所谓正月鲈鱼美、二月刀鱼香，鲈鱼不仅肥嫩，而且没什么刺，虽然贵些，但食用体验却相当好。

    洗净、剔光了内脏的鲈鱼被周长风摁在了案板上，唰唰唰在鱼身上斜着浅切了五刀。

    随后起锅烧油，两面都煎上一会，再放入葱姜蒜，以及生抽与老抽，并稍微洒进一些盐。

    增大火力，大火收汁，最后再丢些香菜，简简单单一道红烧鲈鱼就此完工。

    就厨艺而言，夏筱诗的本事还真不见得比周某人强，虽然之前她一直“吹嘘”自己厨艺上佳，但直至如今婚后同居，周长风才发现她所谓的本事局限于那寥寥几道菜，而且刀功不咋地。

    至于其它的菜肴，可谓一言难尽。

    故而他声称这种吹牛行径与撒谎无异，为人师表岂能自吹自擂？于是那天晚上狠狠地教训了她一顿，这直接导致精疲力尽的二人在次日拖拉到了巳时才起床。

    正月的南京依然较冷，白天的室内温度也仅有十度出头，在凉飕飕的东厢房吃过一顿午饭后，他俩就逃回了主屋二层的房间里。

    假期的日子很是悠闲，完全无事可做。

    暖炉让整个房间温暖如春，收音机里播放着不知哪个节目的对口相声，夏筱诗在织着毛衣，时不时咯咯的笑一下，而周长风则在饶有兴致地捧着一本《三言二拍》在看。

    这样的生活是那么的安逸祥和，让人不禁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天色渐晚，一年一度最受瞩目的上元节灯会如期而至。

    自古以来，人们对于元宵节的重视都是非同寻常的，某种意义上甚至比除夕更加欢乐。

    相比其它节日，元宵节更像是一种狂欢——张灯结彩、君民同乐，人们为了筹备各种花灯往往费尽心思。节假日为历代最少的明朝也破天荒的在这一节日给出了十天的长假。

    「永乐间，文皇帝赐灯节假十日。盖以上元游乐，为太平盛事也。」

    在近乎敷衍似的吃了碗汤圆以后，夏筱诗便迫不及待地拽着周长风出门了。

    用她的话来说，待会的夜市上形形色色的美味小吃琳琅满目，要留着肚子给它们。

    最后一抹夕阳逐渐消沉，夜幕完全笼罩了京城的天空，璀璨的群星在这一天为之黯淡，因为城区的灯光实在是闪耀到了极点。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和各色灯笼交织在一起，让整座城市成了色彩斑斓的光点海洋。

    街道上更是人山人海，许多地方的人流量已经密集到了让周长风感到恐惧的地步——这要是发生踩踏事故，那也太惨痛了。

    巡警们在大呼小叫着，不时吹着哨子，但平常尖利刺耳的哨子声此刻却像是一根绣花针丢进了油锅里，转瞬间就被吞没的无影无踪。

    女人似乎在这种境况下更容易忘形？至少夏筱诗缺乏足够的危机意识，被周长风硬拉着来到人少的地方以后还有些不悦。

    “明明没事的，人家不都好好的嘛……”

    “呵，不见棺材不落泪。”

    见她顶嘴，周长风一生气，下意识地抬手在她腰下轻拍了一巴掌。

    结果自己尴尬的同时，夏筱诗更是羞赧无比。

    就这样，二人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之间，一路品小吃、猜灯谜，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聚宝门下。

    路边摊的猜灯谜游戏对于夏筱诗可谓易如反掌，赢得的手链、吊坠虽然只是廉价的小玩意，但所带来的些许成就感却足够让人心情舒畅。

    “走叭，先生，咱们到城楼上去。”

    走桥是一项历史悠久的习俗，又称“走百病”，明代女子们通常身着白绫袄，在上元佳节这一天结伴走桥，亦或是走城墙，希望来年一切顺利，身体健康。

    迈过一级又一级的台阶以后，周长风与夏筱诗二人好不容易登上了聚宝门城楼。

    恰在此刻，远处的城区某处放飞了一片孔明灯，星星点点的拔地而起，升腾至夜空以后犹如群星一般。

    接下来，冲天而起的烟花猛然迸发，仿佛在黑幕上绽放了一朵七彩的昙花。

    夏筱诗的眸子中映射着万家灯火的繁华，她情不自禁地吟道：“月色灯光满帝都，香车宝辇隘通衢。身闲不睹中兴盛，羞逐乡人赛紫姑。”

    “好诗，不愧是我家小诗。”

    “唔…先生，这是李义山所作的。”

    “……”

    纵然大环境如此欢喜与热闹，危险和罪恶可不会识相的远去，它们如影随形。

    就在不远处的城楼旁，一对夫妇不仅带着年幼的儿子出游，小姨子也跟他们一道。

    他们玩的正兴起时，儿子便由小姨子牵着。忽然，一个仪表堂堂的青年和一个眉眼弯弯、看着极为和善的女子却结伴走了过来。

    女子拿出一串冰糖葫芦和糖人开始和那位不过十几岁的小姨子搭讪，趁她注意力不集中时，青年一把就抱起了那个男孩。

    二人配合得极为巧妙，手法甚是娴熟，迅速钻入了人潮之中。

    十几秒后，这场教科书式的诱拐才被人们察觉。

    “拐子！”

    “有拐子！”

    惊慌而愤怒的呼喊声从人群中传出，一时间人人自危，城墙是带着儿童出游的夫妇立刻抱紧了自己的孩子，然后东张西望了起来。

    一名本来在奋力维持秩序的女巡警也迅速左顾右盼了一下，运气也好、职业素养过关也罢，她立马就在茫茫人潮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个反常的身影。

    “前边那两个，止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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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七章 猖獗的拐子；骤然变卦

    “抱头蹲下来！”她一边喊着一边吹响了哨子，并奔向那一男一女。

    但后者撒腿就跑，企图借着这人头攒动的环境溜走。

    附近不明真相的市民们在东张西望，女巡警奋力挤过了一群人，紧追不舍。

    随着距离拉近，她一把就抓到了那个女子的左手，将之牢牢地擒住。但那名青年在发现同伙被抓后却立刻转身，扑了过来，试图解救自己的同伙。

    双方转瞬间就厮打在了一起，女子死命地挣扎着，青年也在又推又拽。

    “放手！！！”女巡警厉声吼着，但是全无效果，这一男一女仍在剧烈反抗。

    面对这俩人的全力拒捕，身形偏小的她双拳难敌四手，完完全全落了下风。

    这一幕就发生在周长风和夏筱诗的面前，相距不过十步远。

    前者起先不想掺和这突如其来的事，这与上次截然不同。反正周围都是人，被追捕的俩人必定会被路人帮忙制服。

    可一旦掺和，今晚想必又得去一趟巡检司了。毕竟新婚以后的初次上元节，多少还是具备纪念意义的，能不被打乱就不被打乱吧。

    但往往事与愿违，忽然间，又有一个身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有路人男声惊呼道：“刀！他有刀！”

    周长风循声望去，只见两个矮壮的男子举着刀冲向了扭打着的女巡警和俩嫌犯。

    草！差点忘了，这种拐卖孩童的团伙通常都是结伴而行、相互照应的！

    来不及丝毫踌躇，周长风顺手夺过了夏筱诗手中的冰糖葫芦，又径直拔掉了她发髻上插着的簪子。

    这时候，那女巡警拎着的警棍早已经滚到了一旁，此刻正在努力地从腰间掏枪。

    但她刚从枪套中掏出自己的配枪，那俩持刀同伙就已经冲至跟前，一刀戳了下去。

    就在此刻，那因为寒冷天气而冻得邦硬的冰糖葫芦径直飞来，不偏不倚地精准命中了其中一人的后脑勺。

    下一秒，右手捏着簪子周长风奋力将之甩出，这根钨钢制成的簪子如同飞针一样在空中旋转了三圈。但是很可惜，最终没能以尖头命中，而是竖着撞了上去，未造成伤害。

    现在他也没余暇吐槽不顺手了，直接弯腰拾起了那根二尺长的白蜡木警棍。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六十几厘米的棍子完全不虚那十几厘米的小短刀。

    周长风三下五除二、凌厉地打掉了两个持刀同伙手中的匕首，但眼角余光所见的情景却让他心里咯噔一下——挨了一刀的女巡警因为剧痛而松了手，那青年已经夺得了那支转轮手枪。

    好在旁边的市民们没有袖手旁观，他们只是被刚刚这连串的情况弄懵了，在回过神以后，不知是谁带头，一帮子青壮一拥而上，迅速制服了这儿的几名嫌犯。

    周长风把警棍一丢，在周围闪烁的灯光映照下，可见那名女巡警是下腹部中刀，血流如注，身下积的一摊鲜血正在以肉眼可及的速度扩大。

    他犹豫了一下，捡起那支手枪朝天开了一枪，以期能让周围的其他巡警更快的赶来帮忙。

    “砰——”

    枪声在夜晚传得格外远，周长风把枪放下，回过头大声喊道：“绷带！要止血！布条、毛巾、手帕有什么给什么！”

    远远的躲着的女人们大多一愣，随即便纷纷翻找了起来。

    谁没事随身带毛巾啊，要带也是带手帕。

    很快周长风手边就多了十几条颜色各异的手帕，但却没有足够长的带子作为绷带包扎。

    他焦急道：“快点！长的、要长的！”

    人们面面相觑，不知哪儿才有符合要求的长带子。

    这时，一个瘦瘦高高的姑娘大着胆子问道：“帔…帔帛可以么？”

    所谓帔帛就是搭在肩、臂、腰之间的长带子，通常为丝织品。

    这玩意就是纯粹的装饰物，出游讲究方便，即便今天是上元节，不少女人们选择了穿着古制衣裳，但绝大多数人也不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可恰恰还就有人为了飘逸潇洒而挽了这么根长带子出门。

    “挺住、挺住，。”周长风瞟了一眼那插在女巡警下腹部的匕首，宽慰道：“不是致命伤，没事的。”

    根据外伤处置情况下不宜拔出这把小刀子，否则有可能致使出血加剧。他迅速将手帕对折成条状，按在刀伤的旁边，暗红色的静脉血瞬间就将之浸湿了。

    接着，他又垫了一个叠好的手帕，最后把那条帔帛环绕着身体缠了两圈，如此才算包扎完毕。

    “冷…有点…冷……”

    “别睡着，喂，把眼睛睁大。”

    这儿的骚乱和枪声很快就引来了附近的其他巡警，前后不过几分钟，就有两人赶到了。

    如今又没有网络，普通人想接触到专业的知识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要么去请教医生、要么去藏书馆自己找，所以即使有人感兴趣的人，大多也会被这些麻烦打消念头。

    而在后世，除了各种小册子之外，有时候在不经意间刷到了相关视频就会点进去看一会，日积月累下来，多少也能了解一些。

    所以赶来支援的巡警们见到这样的包扎，下意识就判断周某人是医生了。

    “来人搭把手！”

    “乖乖，好多血！快、快送医！”

    “大夫！她这个…咋样？”

    满手都是血的周长风一边拿手帕擦血一边回道：“那里应该是肠子，没伤到脏器，清创缝合就行了。”

    在此期间，几名嫌犯被愤慨的市民们狠揍了一通，拳打脚踢，下的都是死手。

    持刀的那个矮壮男子被人们从城墙上扔了下去，聚宝门这一带的城墙高达四丈，上半身先着地几乎当场毙命。

    对此司空见惯的巡警们并不在乎几个人贩子的遭遇，至少在这种情况下，法不责众这个成语是适用的。

    自古以来，中华法系对于这种“略卖人口”的行径判处得都非常重，汉朝最为严厉，隋唐次之。

    比如汉朝《九章律-盗律》就有「……略卖人若人略卖人而与贾，与同罪。已略未卖……皆磔」的明文律法。

    磔刑是典型的上古遗留刑罚，先割肉离骨、再断肢体、最后割断咽喉。不过，自隋唐之后，许多大大小小的刑罚就被淘汰了，剩余五刑固定为人们耳熟能详的笞、杖、徒、流、死，其中“死”又分为斩、绞、剐。

    不过即使是在宋元之后，对于人贩子的判决也动辄就是杖一百、流三千里、徒三年等等。

    而且如果发现虐待，则往往会直接升格为绞刑。鉴于实际情况中大部分拐卖团伙都不可能好吃好喝的伺候，所以通常难逃一死。

    “你们这搭配就有问题，这种重点地方不应该单人行动的。”

    “今日人手吃紧，不够啊。”

    获悉周某人真实身份以后的巡警们很难为情，连连拱手致谢，但却被他吐槽了聚宝门城楼的警力安排情况。

    简单来说，江宁县警平时够用，一年下来也就只有上元节这种盛大节日也会有些紧张。

    所以，舍不得扩大规模。或者说，谘政院不乐意给拨款，觉着这是浪费钱。

    毕竟地方巡检司可不会反对多下发拨款，多招几个人省时省力，鸡贼点的话还能偷偷吃空饷。

    一名副警司叹道：“这等人专挑人流密集之时下手，屡屡得逞，上元节一直以来都常发生拐卖案，去年今天江宁县一晚上就有四十多例。”

    “这么多？”周长风闻言就皱眉道：“最后破了多少？”

    “呃…只能说…不高。”

    “说不出口？不会连十例都没有吧。”

    副警司无奈地回道：“长官，这不比命案，杀人犯行为举止反常，很容易甄别。这等人，不乏仪表堂堂、衣冠楚楚之辈，看上去半点都不像是略卖孩童的贼子。”

    稍后，几个奄奄一息的嫌犯被铐住了双手，然后被巡警们用绳子串着手铐，拖拉着离开了。

    对于周长风与夏筱诗而言，虽然这次倒是没被请去附近的巡检司，可好端端的上元节依旧被此搅乱了。

    因为被周某人顺手拔了簪子，后者披头散发，于是只得去城墙下的小吃摊那儿拿了双筷子，临时顶替一下。

    二人兴致全无，又转悠了几圈便回家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本该祥和的上元节却成了宵小之辈的好日子，很难想象本该悠然的一晚却要面对血肉分离的悲伤。

    这一天也是大江南北各州府衙门的刑厅、刑房、巡检司官吏们最为提心吊胆的——如果比往年少，那还好；但如果不减反增，那完了，政绩八成要打水漂了。

    就京城来说，与去年大差不差，这次上元节应天府一共收到了92起孩童丢失报案，江宁县44起、上元县31起、上方县17起。

    于是乎，应天府刑厅的厅正戴斌士就崩溃了。

    自他走马上任以来，纵然使尽千方百计，上元节这一天猖獗的拐卖孩童情况还是没有改观。

    这下好了，仕途的路被封死了。

    一个人竭尽全力却毫无收获，绝望之情可想而知。

    不惑之年本该是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最辉煌的年纪，结果冷冰冰的现况仿佛泼了一盆冰水，浇凉了他的心。

    按照大明朝廷的规矩，这种政绩不佳的官员倒不至于滚蛋走人，毕竟也没失职犯错。但是之后就极难升官了，大概率就是一直在原位置熬啊熬，或者平级调动，就这样一直等到快到告老还乡的年纪，再给个“友情迁”，升迁一级。

    至于想方设法走关系，这个可行性微乎其微，上官们有余力为啥不优先提拔履历光明的其他人？除非此人实在优秀，有核心竞争力。

    对于一个官迷，这样的打击恐怕不亚于杀父之仇。

    借酒浇愁时，回想过往的历程，戴斌士禁不住掉眼泪了，堂堂正四品的应天府刑厅厅正在家里哭的稀里哗啦。

    他一度觉得是自己不够聪明，竟然斗不过区区宵小，但妻子宽慰他一路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很厉害了，虽不妄称旷世奇才，但也算人中翘楚，这才让他轻松了些。

    翌日，整顿好精神的戴斌士发了狠，决心要和那些坏他仕途的贼子们杠到底。

    京城上下被四处出击的应天府警搅和得鸡飞狗跳，在被捕的嫌犯的带领下，气势汹汹的刑警、巡警们大肆搜捕着一切可疑的客栈、仓库、废弃屋舍。

    本想享受上元节十天长假的市民们深受影响，吐槽不断。

    周长风是在二十四日返回驻地准备开拔的，距离西方人习惯的新婚蜜月还差一周，不过明人不讲究这个。

    起先，他和一众军官们都认为前往浮山府进行演练就是真正目的——先练练，之后等几个月再东征，因为西方势力撤出东瀛列岛也需要时间嘛。

    但是当载着陆战一团的军列在徐州加煤补水的时候，却突然收到了来自大都督府海军处的命令，要求即刻调换终点，转而前往海州。

    不是要去浮山府进行登陆作战演练么？好家伙，这下直接不演了是吧？

    海州，就是后世的连云港，如今是大明海军东洋舰队的重要基地。

    因为这儿的开发程度比上海、杭州等地要低不少，人多眼杂的顾虑会少很多，所以一些新锐的战舰和战机会优先部署在这里演练。

    在火车站等待中转的时候，众人聚在月台边上议论了起来。

    “这是要直接行动了？”朱立铄诧异道：“可这连三月都没到。”

    若有所思的赵寒枫沉吟道：“估计是要来真的了，也许是朝廷陡然改主意了吧。”

    “西方驻军还未撤离，现在发兵…兴许是想炫耀武威？我个人觉着有这方面的意图。”姚良川如是揣测道。

    一旁的谢万诚很不屑地摆了摆手，“这有啥好琢磨的？让干嘛就干嘛，只是这弹丸小邦没什么意思，怕不是望风而降，十天半个月就结束。”

    姚良川瞪了他一眼，“你这家伙，非得吃苦头才高兴？”

    周长风对此没什么情绪波动，这场军事行动的风险不高，大都督府和兵部也准备了很多年，总体上是很稳妥的。

    早解决早完事，争取端午节前回家，再晚也不过七夕节。

    登陆江户、活捉倭王！

    笑死了，昨天在怂恿之下体验了按摩和拔火罐，身子散架了。

    晚上还有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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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八章 古老的征倭计划；若不正面对战呢？

    战争是迫使敌方屈从我方意志的暴力行为，是政治的延续，关键在于情报与后勤是否到位，具体的作战方略的好坏次之，接着才是武器装备的优劣。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大明君臣显然深谙老祖宗阐明的道理，所以即将实施的军事行动的任何一个环节都十分明晰。

    从行为方式来说，是驱逐西方势力、扶植亲明势力；

    从目的上来说，是消弭西方列国在亚洲的军事存在，削除他们的影响力，并且将列岛作为卫护大明东方的坚固防线；

    从长远战略布局上来说，应该继续保持如今四分五裂的状况，从而断绝其统一以后可能出现的威胁；

    从战役规划上来说，要分别向各个西方国家扶持的藩镇投送一到两个师，强制接管，同时向东京投送两个师，占领之。

    从去年到今年年初，军部一直拟采用的是“甲字/四〇七/一号/改五”计划，但由于秘密洽谈的顺利进展，以及对当下局势的乐观判断，军部转而改用了“甲字/四一四/一号/改三”计划。

    这也是为什么陆战一团原本是前往浮山府准备登陆演练，而现在却要调转方向前往海州。

    与陆战一团相同，有四个师和一个旅也在开拔的半途中接到了一样的命令。

    另外三个在北方的步兵师原本是要前往金州，现在却直接前往朝鲜蔚山郡了。

    二月二十七日，黎明时分。

    东边露出的鱼肚白越发大了，随着火红的太阳缓缓从地平线下冒头，向世间大地投射出万丈光芒。

    盖着毯子的周长风坐在座椅上打瞌睡，头歪靠着那由于内外温差而起了雾的车窗。因为没有拉下帘子，冬末春初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只带来了一丝暖意。

    “呜呜呜——”军列进站时的汽笛声吵醒了搭载的官兵们。

    迷迷糊糊的醒来的周长风愣了几秒，双目才恢复神采。

    这样过夜自然比较难受，身体都有些僵直。他揉了揉眼睛，拿过铝制茶杯喝了两大口热腾腾的浓茶，然后起身活动了一下，终于感觉身心复苏了。

    “报，本部已至海州。”赵寒枫抬手看了眼手表，继续陈述道：“现在为清早六时三刻。”

    “各部卸车，备好早饭，集结完毕再开饭。”

    “得令。”

    鉴于海州是大明海军的重要港口，此地的铁路交通建设相当不错，有好几条双向铁路，除了三个上下人的客运月台外，还有两个货运月台。

    火车站的配套设备非常完备，光是起重机就有不同吨级的好几种，毕竟战舰所需的一些部件和设备动辄有几百吨重。

    陆战一团并非最先到达的，陆军第五师昨天中午就已经尽数到齐，此刻都已经驻扎下来了。

    不比混成旅或步兵师，陆战一团的载具和重型武器要少许多，因而卸车速度很快，还不及两刻钟，众人便已经在火车站边上集结完毕了。

    全团以队为单位排列为方形，远远看去像十来个蓝绿色的方块。

    负责伙食的军官们知道现做早饭肯定来不及，所以之前就已经令人去附近的摊贩和店铺采购馒头了。

    现在等众人集合好，满载着馒头的卡车也刚好驶到。

    竹篮子上覆盖的厚白布一掀，肉眼可见那升腾的热气，又大又白的馒头，香味四溢。

    至于各营各队的炊事单位，虽来不及做早饭，但烧水做汤还是来得及的，烧上几大锅开水，打上几十个鸡蛋，洒几勺子盐，简单的蛋花汤做便完了。

    团部的军官们此刻无事可做，聚在一块吃吃喝喝、抽几支烟。

    手里拎着《万历奏疏集录-卷八十三》的姚良川走过来，指着其中一页说道：“之前听人说征伐日本的提议几百年前就有人提过，我借书查了查，还真有，今天刚找到。”

    “万历年间不是援朝么？”正拿着馒头在啃的谢万诚含糊道：“是不是搞错了？”

    “理论计划哪能跟实际举措一样？”姚良川挥挥手，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我这么说吧，当年这征倭方略还挺豪气，打算发兵十万，渡海远征。”

    朱翊钧活得久，前后在位四十八年，大明帝国半个世纪积累下来的奏疏数量之多可想而知。

    姚良川过年期间闲来无事，就去应天府立藏书馆借了三十五卷的《万历奏疏集录》，前后看了一个月，还真就找到了传闻中的事。

    由于《皇明祖训》所立下的不征之国的规矩，后世人们往往认为明朝不可能发兵日本。

    但所谓的祖宗规矩一直以来都不是不能打破的，只不过要考虑是否契合多数人的利益。

    实际在万历年间，大明朝野间曾经掀起过一场东征的议论风潮，发兵日本这一计划还得到了朝廷的认可，一度付诸于前期准备，但最后因为实际情况不允许而不了了之。

    最早的构想早在万历十九年就出现了，两广总督刘继文上疏建议可以让葡萄牙人去打日本人，所谓“借夷平倭”。这一年，明军甚至尚未入朝。

    但随着朝鲜被揍得落花流水，狼狈不堪，明朝的精力就侧重于先解决侵朝的倭寇了。次年，太仆寺少卿张文熙提议：以浙、南直隶、闵、粤四个省各出兵一万五千人，总共六万兵马登陆日本，一劳永逸解决倭寇祸患。

    之后几年，因为战事进入白热化阶段，远征日本的构想并未付诸行动，但一直在不断完善。比如万历二十二年，福建巡抚许孚上疏，反驳了朝中“元朝征日大败”来反对发兵的言论，认真估算了军费和兵力，造船两千艘、练兵二十万。虽然很夸张，但大致框架已经确定。

    等到万历二十六年，御史徐兆奎也上疏提议征倭捣巢，兵部在其奏疏基础上加以完善，确定以浙、闵、粤为核心。在朱翊钧准奏以后，调兵遣将立刻开始——广西总兵接管浙江，总领征伐事；兵部右侍郎组织募兵造船；沿海几省组织探子和细作前往日本探查。

    然而，随着侵朝倭寇屡战屡败，败局已定，丰臣秀吉病死，大明君臣便失去了渡海远征的兴趣。因为那时候，明朝已经在历时六年的援朝战争中耗费二千余万两白银的巨资，同时，播州的杨应龙叛乱也越发猖獗，于是征倭计划被终止。

    赵寒枫微微摇头，叹道：“也算是时运不济吧，万历年间接连三次征伐，国力难支。”

    “今非昔比，战略态势不一样了。”周长风拿着盛满蛋花汤的搪瓷杯，喝了一大口，随意道：“古代拿下日本没什么用，要铜的话直接贸易就行。”

    吃过早饭、整顿完毕之后，陆战一团便离开了火车站，前往预定的驻扎地点。

    海州郊区本就有一大一小两处校场，供驻防于海州的陆军第十一工兵旅和海军陆战队第六营使用。

    随着计划的实施，扩建此地的驻扎区域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因为无论早晚，海州都将会成为重要的兵力投送出发地。

    而且刚好有个工兵旅本就在这里，扩建起来更是方便。

    土地压平夯实，铺上一层三七灰土，这是一种由熟石灰与粘土混合而成的建筑材料，古往今来都广泛使用。

    起居生活的营房、旱厕、澡房、食堂、文娱处均由结实的九层胶合板建成，而弹药物资仓库、厨房、军官住处、医馆则为红砖砌筑。

    扩建不久的营区看着崭新无比，所有设施一应俱全，规划可以容纳五万人驻扎。

    拎包入住，着实美哉。

    两排悬山顶的屋子便是军官们的住处了，都是单人间，除了木板床和木椅，电灯与电风扇也是标配。

    “第七师今晚能到，第十三师大概要明天晚上，第四师最慢，估计后天早上。”

    “这些天没其它事吧？”

    “没有，不过得按命令抓紧清点给养、检查装备，不得有疏漏。”

    “战情报告呢？这个总该下发了吧？”

    “好，稍后派人送来。”

    在交代了一些事情以后，总兵处的联络官便离开了。

    所谓的总兵处就是军级司令部，这是一个临时机构，明军的基本战略单位是“师”和“旅”，“军”由视情况而定、数量不定的师旅临时编组。

    许多时候指挥部直接指挥几个师旅是没问题的，比如边境战争就是这样，乌斯藏都督府直接指挥参战的二师一旅，但当规模再扩大些就不能这么办了。

    这一次大明为平定日本而组建了两个军级单位，分别是第二军和第三军。

    第二军在海州集结，由第四师、第七师、第十三师、陆战一团组成，负责关东地区，长野、东京、神奈川、千叶，那儿是英国人的势力范围。

    第三军在朝鲜蔚山郡集结，由第二师、第十师、第十一师、陆战二团组成，负责本州岛东北，福岛、宫城、岩手、北海道，那里是法国人和俄国人的势力范围。

    时至今日大明也没组建过几次军，在这之前也就大演习的时候会用用。

    但既然欧战都能出现几百万大军的情况，明军自然也考虑到了这种情况，一个军最多也就四、五个师旅，顶多十万人。但假如要在一个方向投入百万大军，那岂不是得组建十几个军？指挥起来并不方便，所以得组建更大级别的单位。

    这个相当于集团军的单位叫兵团，指挥官叫督师。在崇祯年间，这是最高级别的军务官职，乃至要额外挂一个兵部尚书的官衔来衬托其高大上。

    不过“兵团”和“督师”三十几年来都只存在于条令规定中，从未正式使用过。

    没过多久，一本装订成册的战情报告被传令兵送了过来。

    朱立铄“啧”了一声，“美国人还是赖着不走啊，这是真杠上了？”

    “他们又没英法的顾虑，安安稳稳的，而且关西地区还算富庶，多少有赚头，自然不乐意走人。”姚良川回道。

    “好，看看吧。”神色如常的周长风指着墙上挂着的大比例尺地图说道：“首先我们肯定是要直接登陆东京湾的，就情报来说，日本人自己也吵得不可开交，所以不确定是否会遭到有组织的抵抗。我们肯定考虑最坏情况，就是近卫师团和第一师团都全力防御。”

    赵寒枫接过了他的话头，侃侃道：“因为财政缘故，这两个师团现在都被裁改了，主体虽然是二旅团四联队的编制，但人数有所减少，每个分队现在只有十一人，总兵力约为三万四千人，都是由英国人操练出来的，具体路数…诸位应该都算熟悉。”

    谢万诚问道：“他们的火炮多寡优劣？”

    “穷鬼哪玩的起大炮啊。”满脸不屑的朱立铄摆了摆手，“自然不咋地咯，都是老旧的七十五公厘山炮，还有一些英制的四英寸半。”

    日本又没什么资源，分崩离析愈发加剧了贫瘠的困境，维持常备军的开销都足够让各藩压力山大了，想建设现代化军队实在是有心无力。

    财政状况稍好些的近卫师团和第一师团使用的是自造的四一式步枪，即三八大盖，还有一些李-恩菲尔德；轻机枪用的是刘易斯；重机枪用的是维克斯；钢盔用的也是铁锅似的汤米盔。

    因为处在英国人的控制下，从英国商行采购武器装备更容易，自然而然地就英械化了。

    追溯历史的话，维新以后追求“富国强兵”的明治政府尽最大的力量建军，仿效西方国家军制，颁布《征兵令》实行征兵制，建立新式军队。

    等到尝试赌国运的时候，陆军有七个师团，预备役二十五万人。失败以后，这七个师团倒是依旧留存至今，但除了近卫师团和第一师团之外，其余五个师团都听命于其它藩镇。

    除此之外，各地藩镇也建立了自己的武装力量——军阀割据，枪杆子最大嘛。

    但是因为缺乏资金和工业体系，这些地方军队的训练不佳、装备老旧、缺乏重武器，总体战力十分堪忧。

    “除了土鸡瓦狗我服想不出其它词来形容，正面对战以一当十完全不成问题。”朱立铄表现得极为自信，目空一切。

    “那…如果不正面对战呢？”一旁的周长风悠悠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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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九章 民族特点；天时与地利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日本地形以山地和丘陵为主，占了四分之三，平原很少，基本围绕沿海。”周长风伸手点了点地图，“所以我们还得考虑应付退入深山老林里的反抗军。”

    闻言，几名营长也开始发表各自的观点了。

    薛灿开口道：“但是…山里边给养匮乏，能支撑的人数有限，寥寥几股反抗军起不了多大用。”

    范启瑾沉吟道：“但是搅和得心烦意乱还是能做到的，如此绵长的山区，几千里，完全可以藏上一百多股散兵游勇。”

    “这应该不难办吧？”陈珉倒是觉着这不算什么难事，“先靠宣传政策和施以财帛来分化瓦解一部分，然后做好防范，交通要道部署些装甲车，一旦有地方遇袭便可迅速赶去支援。”

    “只是给你们提个醒罢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到底该怎么应对…那得等实际遭遇以后再斟酌。”周长风伸手轻叩了一下桌子，正色道：“接下来除了整备之外，各部注意激励士气，做到‘既不轻敌也不怯战’。”

    负手而立的姚良川笑了笑，颔首道：“此事我来办，不劳烦咱们‘周大人’费心。”

    监军是大明特色，近似为政委、西方军队的牧师、英军的行政处主任（GS2）、美军的人事参谋（S1）各一点的集合体。监军的实际职责相当繁多，财务、内务、风纪、宣传等事皆须他首肯，虽然没有实际指挥权，但大小事都能过问。

    一个得人心的监军能起到的作用无疑相当大，能够将一支部队的凝聚力直接拔高一个档次；反之，若是人见人憎，那搞不好可以导致内讧和炸营。

    “我之前写好的稿子，你看过了吧。”周长风望着他问道：“怎么样，有其它想法吗？”

    “着实没料到伱居然对倭国见解如此深入。”神色古怪的姚良川点了点头，“讲真的，佩服。”

    周长风自然相当了解他们的民族特点，兴盛的时候辉煌灿烂，但本质就是银样蜡枪头，来的快去的也快，与其尊崇的樱花一样，盛开时娇艳无比灿烂美丽，然而凋谢得也很快。

    日本人的行为时常给人以一种偏执之感，其文化也往往有凄凉苍茫的印象，只需稍加思索就不难以理解这是其文明发展过程中由于地理条件因素影响的。

    有别于大河文明，海洋文明因为地理环境的缘故，不可避免地存在更大的探索精神、危机意识、扩张欲望，成长于狭窄的东瀛列岛的日本人无疑是其中的代表。

    与之相比，盎撒人倒还好些，大不列颠岛至少还有丰富的煤矿和一些铁矿，不说有多充裕吧，至少不算贫瘠。

    而东瀛列岛却是正儿八经的要啥啥没有，随着诸如石见银山之类的金银矿掘光告罄，其危机感和扩张欲也更加膨胀。

    再加上列岛处在板块交界处，地震与海啸频繁得堪称家常便饭，而富士山还是一座活火山。这些自然因素同样也加重了日本人骨子里的悲戚和不安——今天可能勉强混个温饱，明天指不定就是地震或海啸把自己带去见天照大神。

    故而，这样一帮子自古以来都提心吊胆过日子的人还能够在乎什么？为了达成目的可以毫不犹豫地不吝死亡。

    正是这种轻视死亡的秉性让这个岛国成了麻烦制造者——极具侵略性，始终拥有充沛的扩张野心。

    从唐朝的白江口之战到明朝的援朝战争，日本人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历史上最终在对阵清朝时一波赌国运而大获成功，得以逆袭。

    在周长风看来，这个岛国可以比喻为一条恶狗，在历史上受▇▇▇主義影响后就成了发病的疯狗。如今则因为赌国运失败，成为了一条断脊的丧家之犬。

    依照他所撰写的文本，姚良川在全团集会上以简明扼要的言辞向官兵们阐述了这次发兵的必要性，总结下来就是“一劳永逸杜绝倭患，以东瀛为屏障拱卫天朝”这句话。

    不过，鉴于明军士兵们从前也只是普通人，全无日本人对同胞造成伤痛的切身体会和血海深仇，所以周长风比较担忧士气能否保证。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根据他的观察，大家的态度基本上分作几大类，一是满不在乎、无所谓，二是觉得活该、理所应当，三是抱以同情、惋惜。

    好在宣传颇为有效，至少让士兵们明确了平定日本的必要性和合理性，这基本上就足够了。

    维持士气的最低要求就是避免让大家感到迷茫——当士兵们扪心自问为何而战时，知道流血牺牲是和自己的利益有关联的。

    这个“有关联”是一个关键变量。

    满嘴跑火车、画大饼，什么报效家国、为了帝国兴盛而战，这些过于宏观而显得虚无缥缈的，提振士气的效果就不咋地。

    反之，越接近普通人的生活，效果就越好，比如什么夺取资源产地、从而降低国内物价，这与家眷们的生活有直接影响。

    二月的最后一天，组成第二军的三师一团全部抵达海州，配属给第二军的空军第八驱逐支队和第二〇轻轰炸支队也都陆续转场至海军基地的机场。

    翌日早晨，各部主官受命前往总兵处开会。

    天色灰蒙蒙的，又厚又低的云层呈深灰色，海军基地的气象观测站报告有六成概率在三小时内降水，等级为中雨。

    “总兵官到！”

    一个中等身材的老者背着手走了进来，他便是江南都督府同知聂铨。

    这位指挥官让人觉得他就像是前来巡游的，虽然看着神采奕奕，但是举手投足间都表露出一种随意之感。

    聂铨如今六十有七，广州人士，是平乐伯府的旁支，倒也算勋贵后裔，不过能在有生之年升至少将，主要还是归功于自己当年争气。

    日本人与历史上如出一辙，同样侵朝，明军时隔三百年不得不再次参战。这场陆战进行的其实并不顺利，维新以后参照西方列强建军的日军战力不错，给明军造成了极大的麻烦，参战明军一度只能转为防守来维持战线。前后几个月，拿的出手的战绩没多少，当时还只是一员队官的聂铨位列其中。

    不过随着海战落幕，陆战的胜负就不存在悬念了——水师封锁海峡以后，侵朝日军随即完蛋。

    “好，今儿也不多话，直奔主题去。来，把进军方略都拆封了。”

    “是。”

    众人随即拆开了放在桌子上的密封的作战计划书，然后迅速浏览了起来。

    在场的将领都是一溜儿的准将和上校，均为高级军官，身着蓝绿色海军陆战队常服的周长风在这一帮子人之中显得相当突出。

    明军的军衔制比较有特点，平时也同时存在上校和准将，分别是旅级单位的正职和师级单位的正职，少将就已经是相当高级别的将领了，中将更是全国也没多少个。

    上将、或者说大将军，根据条令规定，那是战时才能授予的最高荣誉军衔。

    作为军级指挥部的总兵处设有参谋、后勤、军政、军情四个部门，各有一员佥事负责相关事宜。

    军情佥事缓缓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将领们，开口道：“大都督府情报处密切关注着其朝廷的态度，目前，倭国朝廷的主流态度仍未明晰，只能说大体上倾向于乖乖顺从。”

    “大军压境，螳臂当车毫无意义，肯定会服软的。”十三师师长理所应当地说。

    参谋佥事、或者说第二军的参谋长是个与刻板印象相反的壮硕大汉，他随口嘀咕道：“指不定要闹一出兵变，逼迫抵抗。”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不至于那么愚蠢吧？”有人说道。

    七师师长笑着回道：“哪能假定人家是俊杰？自古以来不识时务的人多了去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谈了几句，气氛融洽，接下来很快就是具体的任务分配。

    理所应当的，无论是否会遭到有组织的抵抗，陆战一团都将作为开路先锋最早登陆，占领码头。

    至于其它单位，如果未遭到大规模抵抗，那么就轻松愉快地在码头停泊上岸；反之，则依照作战计划按部就班地登陆。

    第四师在东京西南10㎞处的三个登陆点分散上岸，那儿在川崎地区。

    第七师在东京正东13㎞处的四个登陆点分散上岸，大致在船桥地区附近。

    第十三师作为预备队，视情况而定随时出发增援。

    可以说一旦日本人坚决抵抗，率先登陆的陆战一团必将遭受巨大压力。

    两个师团再不济也有实打实的三万余人，纵然装备和训练水平都不咋地，但谁也没发保证对方不会发狂。

    如果执意要做最后一搏、同归于尽，这三万余人不计代价的发起大规模反击，陆战一团虽不至于守不住滩头阵地，毕竟己方海军舰队会尽其所能的提供炮火支援，但是惨重的伤亡恐怕是不可避免的。

    十三师师长就在周长风身边，他拍了拍后者的肩膀，爽快道：“放宽心，真要那样子，海军炮击能争取很多时间，我部会尽快增援的。”

    需要谈及的正事不多，除了部署的安排以外最重要的就是后勤了。

    后勤佥事向众人介绍了一下物资给养的准备情况。

    他拿起一个文件封，翻了翻，然后开口道：

    “按5万人、2个月计，细粮共须420万斤、面粉须100万斤、野战食品须150万包，这些主食现已全部到位。”

    “花生、豆、葵花籽油须23万斤，盐须18万斤，腌肉须90万斤，咸菜26万斤，香干30万斤，副食基本到齐，尚缺香干9万斤。”

    “按1.5万匹马、2个月计，马草须1200万斤、马料须800万斤。其中马草尚有230万斤缺口，大概两天后运足。”

    “弹药方面，按标准战役量准备，步兵武器5个基数，机枪10个基数，步兵伴随火炮10个基数，压制火炮20个基数。已全部到位。”

    “卡车按1600辆计，再加部分战车，共预备车用汽油1万桶，还有若干零部件也都到齐了。航空汽油不归咱们管。”

    后勤方面不存在问题，所有单位都是齐装满员，物资也无比充沛。

    “差不多万事俱备了，那咱们何时出发？”四师师长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还没敲定，静候大都督府的命令吧，但是最早不过初五。”参谋佥事回道。

    接下来就没什么可谈了，不过因为临近饭点，聂铨便招呼将领们留下来共进午餐。

    正事落幕，气氛一下子就轻松了。

    饶有兴致的聂铨看向了周长风，笑呵呵地说：“据说周克行对许多事都有独到见解，不妨讲讲？”

    当着一群高级将领的面吹牛皮，怎么说呢？既忐忑又快乐，心情复杂。

    正在喝水的周长风赶紧放下搪瓷杯，连忙站了起来，飞速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言辞，然后走到了那悬挂着的硕大地图前。

    “所谓天时地利人和，日本列岛虽然贫瘠，但天生就占据有天时和地利。”

    “列岛和附近海域都有两个气候不稳期，夏天前后的台风多发，冬天前后会有冬季风暴。”

    “这种极端恶劣的天气能阻止大多数军事行动的实施，现今的舰队都遭不住，古代帆船更是想都别想。”

    “所以进攻的窗口期只有每年的春秋两个时季，都只有个把月的时间，很短暂。”

    “至于地利，日本列岛多山，地形起伏不定，坎坷而稀碎。”

    “平原地区很少，还大多是人口聚集区，也就是说一旦登陆，要么在山地作战，要么就得在复杂的城区作战。”

    “我们将它拿下以后，它缺乏战略纵深的唯一劣势就不复存在了，大明海和朝鲜就是它的战略纵深。”

    “这样一个复杂而坚固，还拥有充足后援的列岛，完全可以当作未来扼守东方的长城。只要它在，战火至少不可能从东边烧到本土。”

    周长风的言辞正对将领们的口味，这些天他们也被一些鼓吹“发兵倭国就是徒费钱财”的言论弄的有些不爽，现在闲来无事听听这样的论调可以说非常的舒坦。

    “说的好。”心情不错的聂铨拍了拍手，颔首道：“今日喝点酒吧。大醉误事，不过小酌几杯倒是无碍。”

    同桌的众人不禁欢呼了一下，就此畅聊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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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〇章 不准带女人回来；抵抗与否

    大军启程在即，在那之前似乎默认应该向亲友写一封信、或者打个电话？

    团属的野战邮政所向官兵们下发了统一的信纸和信封，每人两份，一份用于写家信，一份用于写遗书。

    这都是自愿的，如果心大的话可以选择不写；反之，遗书会被留档保存在每支部队的留守处，在确认阵亡、伤死、失踪以后，会被邮寄给家眷亲属。

    周长风就属于心大的，或者说他觉得这场特别军事行动的风险微乎其微，不比走在路上被花盆砸死的概率大多少。

    这种情况下提前写遗书反而有点不吉利？他现在只是单纯想跟妻子聊聊天。

    当天晚饭过后，他拨通了通向夏家的电话。

    新婚妻子独守空房怎么看都有些孤独，好在夏筱诗回娘家也就坐几站电车的路程，故而周长风在出发前就让她暂时回娘家生活一些日子。

    如今的电话机虽然不算高端玩意，但大明寻常百姓家多半是没有的。

    电话机本身倒是不贵，平价型号的售价大约在二十圆左右，然而问题在于请电话公司上门安装接线却还要另花一笔钱，而且还得等上很久，所以许多家庭不会优先考虑它。

    纵观大江南北，普通家庭物件不过是四选二——缝纫机、自行车、怀表/手表、收音机，有两件就算够格，凑三件便属于混的不错了，能集满四件那至少是小富。

    较为富庶繁荣的地方的标准则会更高些，譬如在顺天、应天、上海、杭州几府，得再加上电话机才配得上小富的名号。

    经过层层转接，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话筒中传出高零露的声音。

    “谁呀？”

    “妈，是我。”

    很明显，电话那头的高零露吃了一惊，过了足足两秒才开口问：“突然来电，这是出啥大事了么？”

    鉴于这场行动的几乎是半公开的，除了军事细节之外，其余的诸多信息都已经被各家报社轮流刊载了，所以周长风也就没遮掩。

    “呃…我们最近要准备出发了，想来想去，还是打个电话说几句比较安心。”

    “这样啊，我唤她过来。哎，小诗，过来过来，听电话。”

    片刻之后，话筒中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接着便是那熟悉的声音。

    “先生？咋啦？”

    周长风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了几分，“怎么样？这些天过的还自在吧？”

    回想这两天的官方报道，夏筱诗心里已经预料到了大概，但是尚不确定，“我自然好得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唔……”拿着话筒的周长风沉默了，须臾，他才平静地说：“暂时回不来了。大概得等到端午吧，看到时候顺不顺利，最晚应该不会迟于七月份。”

    语毕，他又笑着补充道：“今年的七夕我可不想错过。”

    虽然之前已经有了一点心理准备，但这个情况仍然颇为意外，支吾良久也不知道说啥比较好，最后万语千言皆凝结为一句话，“那你一定要留意自身安危啊。”

    一旁的高零露很知趣地离开了，小夫妻通电话少不了要说些暧昧之辞，还是走远些吧。

    “尽管放心，我命硬的很。”

    二人在电话中你一言我一语的调笑了几句，夏筱诗忽然联想到了一些新闻消息——驻防长崎的明军每年轮换的时候，都有人捎带着在当地勾搭上的女人回国，而且大多有了身孕。

    根据民间传言，那儿的年轻女人巴不得脱离当地苦海，若不考虑风险更大的偷渡，前往她们心目中的世外桃源的主要办法就是勾搭驻防的明军官兵。

    普通士兵往往都年轻得很，多在二十左右，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但在长崎宣慰司服役太过于轻松了，天高皇帝远，也缺乏对严格训练的督促，所以实际情况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但精力肯定得要找地方宣泄掉，而出入当地的烟花柳巷又得掏钱。相比之下，如果有姑娘主动凑过来倒贴，无疑极具吸引力。

    军官相对来说是次一级的选择，因为他们大都有了家室，往往会白嫖以后一脚踢开、提裤翻脸。

    但是，高风险高收益，给军官做小妾其实也挺滋润的，至少比原本在当地的生活要好，故而也有很多女人络绎不绝的尝试。

    考虑到“周长风”从前的“光荣”事迹，要说夏筱诗不担心那肯定是骗人。

    在犹豫了十几秒后，她很认真地说道：“先生伱可千万别被当地女人骗了，听说她们为了傍上你们可以使尽浑身解数。”

    电话这头的周长风没忍住笑了，然后故意笑着回道：“怎么？这么担心？”

    “呵，我只是提醒一二…仅此而已。”

    “真的只是提醒么？哈哈哈——”

    夏筱诗攥紧了话筒，咬牙道：“周克行，你真要那样，我肯定会生气的！”

    周长风收了笑意，干咳道：“总之，别担心这个，我对矮个子萝卜腿的日本女人不感兴趣。唔…委屈你这几个月独自生活了。”

    “先生言重了，我在家可自在了。”

    “嗯，那就这样，挂了。”

    通完电话，周长风长舒了一口气，了却了一桩事，接下来就该全心全意地准备正事了。

    战场是最好的武器试验场，军器局组织了一个团队专门负责此事，这个团队又细分为了好几个小组。

    甲组负责步兵兵器，包括：试制三七式火箭筒、试制三七式反步兵定向地雷、试制三八式反步兵跳雷、试制三七式重机枪。

    乙组负责炮兵兵器，包括：试制三八式144㎜远程野战炮、试制三七式80㎜高射炮。

    丙组负责技术兵器，包括：试制三六式甲型无线电收发机、试制三七式无线电测向仪、试制三八式电磁波探测仪。

    丁组负责勤务装备，包括：新型的急救包、抗菌药、帐篷、防毒面具、野战食品等等东西。

    看到那几十箱跳雷和定向地雷的时候，周长风的心情无疑相当激动。

    这些提前诞生的东西能为明军步兵分队带来多大的战术优势？

    兴许在战略上它们没多少影响，但在战术上却很可能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败。

    至于自己的得意之作——无后坐力炮原理的火箭筒，应天兵工厂已经申报军器局完成定型工作了，接下来经过实战考核，根据反馈稍作修改以后即可大量投产。

    第二军这次接收了二百具试制三七式火箭筒和三千发弹药，陆战一团分配到了三十具和五百发，其余则分配给了另三个师。

    实际上近卫师团和第一师团压根没多少装甲载具，一共只有几十辆罢了——二十几辆维克斯公司的克罗斯利、沃斯利装甲车，还有十几辆卡登-洛伊德MkV、维克斯MkE这两种坦克。

    周长风估计真要派上用场的话，这些火箭筒恐怕会被用作打击敌方火力点，反正遇到装甲载具的概率也不大。

    临出发前的日子似乎格外难熬，几天时间犹如半个月那么漫长。

    因为第四步兵师和第二〇轻轰炸支队都在第二军旗下，周长风倒也算是与旧友何诚并肩作战了，而沐煜也被他拽了过来凑热闹。

    在海军基地六号码头不远处的一堆补给箱上，三个人并排坐着，香烟的光点随着呼吸而忽明忽暗。

    “军情通报说日本人还是没拿定主意。”何诚弹了弹烟灰，“不好说啊。”

    “非得兵临城下才服软？”十分不屑的沐煜哼了一声，“实在是不可理喻。”

    周长风伸了个懒腰，嗤笑道：“虽然之前我觉得能平稳接管是最好的，但现在看他们犹豫不决的样子，应该还心存幻想，所以我看还是打一场吧，不打不听话，打破不切实际的幻想，这样才乖巧。”

    与他所说的别无二致，日本人的确还心存一丝幻想，下不定决心。

    或者说，投降派和抵抗派尚未达成共识，吵的不可开交。

    现在的日本朝廷处在相对独立的状态，相当于一个名义上是中央的大藩镇，但是各地藩镇并不听命。朝廷和藩镇们都想再度统一列岛，然而西方列强肯定不答应。

    本来天皇直至戊辰战争以后才得以重新获得一些权力，在此之前，镰仓、室町、江户幕府时期，天皇的地位是愈来愈低的。其中，战国时期的天皇朝廷甚至沦落到卖官鬻爵和让嫔妃侍女卖身才能勉强维持生计。

    戊辰战争胜利后，江户幕府倒台，天皇朝廷随即施行了一系列的维新改革，大力发展资本主义，致力于富国强兵，然而在节衣缩食、大肆举债赌国运却落败以后，朝廷威信大减，政治经济上的崩溃让日本重回分裂状态。

    因为这场战争，并且回顾之前英法两国入侵大明的失败，西方列强不约而同的放弃了大明，很谨慎地选择了挑软柿子捏。

    被瓜分后的日本各藩在许多方面都被列强所把控，但不同列强的操作也各不相同，比如意大利人和美国人就管的少，英国人和法国人管的比较多。

    至于天皇，其好不容易在《明治宪法》中确立的一些权力又失去了大半，如今只能算个吉祥物。

    表面上，现在的倭国中央治下（静冈、神奈川、东京、长野、千叶）是一个由军队和文官政府并立的二元结构，但它本质上是一个长期以来深受英国人左右的财阀豪强集团。

    对于他们中的一部分人来说，英国人和明人没有本质区别，当谁家的狗不都一样？他们依旧能继续享受特权。

    但同样也有不少人坚决反对，认为英国人至少尊重习俗和文化，可明人如果来了，恐怕会来一场彻底的大洗牌，焚书毁字，彻底将大和族从文化上抹除，而他们这些权贵也只是用过即弃的奴才。

    从年初至今两个月，双方争论不休。

    随着英国人开始陆续撤离资产和驻军，这些财阀豪强们也越发的慌张和忐忑。

    最近半个月，一面面米字旗被降了下来，一队队头戴汤米盔、肩扛李-恩菲尔德步枪的英国士兵迈着散乱的步伐前往码头登船，以往那些包着红头巾、耀武扬威的印杜警察也不多见了。

    大明方面几乎是半公开的报道着军队的动向，很明显是故意之举。

    南北两路大军，北路军自朝鲜出发，南路军渡海直接登陆东京。

    作为古代目征夷大将军的所在地，以及一个甲子以来的“首都”，东京可谓是心脏般的存在。拿下东京，日本朝廷就不复存在了，或者说完全处在明人的掌控下，其余的藩镇又能有何抵抗之力？

    初六的清晨，整备完毕的第二军在海州正式启程，六十多艘大小战舰和几十艘货船组成的庞大的舰队耗费数个小时才编组好，向着东京湾进发。

    也正是在这一天，东京的权贵们召开了第十四次关于此事内阁会议——之前十三次都无果而终。

    天空呈现出一种灰黑色，一如众人的心境一样阴郁低沉。

    许多权贵已经六神无主了，又或者满不在乎。

    众人之中只有陆军大臣主张坚持抵抗，财政大臣也大体认同，觉得有可能争取到美国人的支持。除此之外，其余人都主张乖乖就范，恭迎王师。

    “我再次重申，抵抗是毫无意义的，东京湾对于明人而言就像是可以随意出入的荷塘，我们的全部军舰加起来还不及他们的一艘战列舰。”外务大臣吉田长正沉声道。

    “这样半点胜利希望都没有的防御除了激怒明人以外毫无用处。”内务大臣中村赖元目光锐利地盯着对面的几人，严肃地说：“无论是为了国民还是为了我们自己，顺从迎接才是正确之举。”

    “抵抗能证明我们并不会任人摆布，是为了牟求更好的待遇。不抵抗？明人会认为我们软弱可欺，把我们当作奴才任意摆弄，那会彻底葬送日本！”陆军大臣贺野奎吾大声道。

    闻言，吉田长正冷笑道：“我听说你的宅邸后边有平地和仓库，里面准备着一架小飞机，一旦情况不妙你就要逃去大阪，是吗？”

    贺野奎吾被当众揭了底，但仍然保持镇定没有失态，反而讥诮道：“难道你们就没有准备好退路吗？在你们心里，自己的命运和大和族的命运哪个更重要？”

    就这样，气氛再次剑拔弩张起来。

    眼看着这次内阁会议就要像之前十三次一样无果而终，陡然，有秘书叩门闯入，既惊恐又急切地说道：“不好了，第一师团兵变了，有叛军正在赶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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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一章 抵抗的意义；水雷！水雷！

    当自己的国家面临入侵，而对方远强于己方，抵抗几乎毫无成功可能的情况下，普通百姓、士兵、军官、权贵这几类人的态度显然是迥然不同的。

    日本人现在所面临的境况远比历史上同期的中國人更为绝望，因为他们完全不存在战略纵深，如果选择抵抗的话，战争在一开始就注定失败。

    纵然这毫无希望，但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会精明的选择放弃。

    第一师团的编成地在东京，代号是“玉”，故而又可称作东京师团和玉师团，下辖第一和第二两个旅团。

    驻扎于郊区的第二旅团第三联队主导了这次兵变，意在逼迫内阁改变态度，坚决抵抗而非束手就擒。

    参与兵变的官兵人数超过九百人，他们的初衷各不相同。

    有人认为不抵抗就投降是辱没他们身为武士的操守、玷污了家族的荣耀；有人认为只有顽强的抵抗才能会让明人正视大和族，从而能在以后博取更好的下场。

    很快，前往镇压兵变的近卫师团与之展开了交火。

    第三联队的叛军高呼着口号，竟然劝止了近卫师团的拦截，乃至有一些人也加入了他们。

    人数近乎翻倍的叛军成功抵达了国会大厦，并与防守此地的近卫第四联队对峙了起来。

    虽然后者不断有士兵偷偷开小差溜走，但建制尚在，同时有五辆沃斯利装甲车压阵。

    缺乏重武器的叛军自知不敌，便没有发起进攻，而是架起了几具扩音器，不断宣扬着他们的主张。

    双方就此陷入了僵持，近卫师团的其它单位有些选择了抗命、有些选择了慢吞吞地磨洋工，近卫第二联队的一个中队干脆朝天开枪。

    在此混乱的局面下，数十名叛军乔装打扮成了平民，偷偷溜到了首相官邸附近，然后再集体换上军服、拿出武器。

    他们迅速制服官邸警卫，控制了刚刚做过手术不久、仍在家中静养的首相山根正利。

    山根正利咳嗽着，摆手让妻子退后，然后努力开口说道：“你们…意欲何为？”

    面对眼前坐在榻榻米上的老头老太，为首的少佐鞠躬道：“首相阁下，很抱歉这么冒昧地打搅您，但局势已经紧迫到不得不这么做的地步了。”

    “你们是想让我同意防御到最后吗？”

    “为了日本的未来，绝不能轻易放弃抵抗，那样只会让明人轻蔑我们。我们知道最终不可能获胜，但奋战会证明勇武和血性，至少他们以后不敢把我们当作奴隶……”

    情绪激动的少佐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期间被首相的咳嗽声打断了许多次，但最后还是让他表述完了。

    房间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外边传来了前来解围的近卫第二联队的呼喊声，他们要求占领首相官邸的叛军立刻投降。

    最后，山根正利长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少佐的眼睛，平静地说道：“孩子们，如果你们觉得是对的，那就去做吧。只是这不可能以官方名义发布，内阁仍然要表示顺从，最多默认伱们的抵抗行为。”

    房间中的其他几名军官躁动了起来，这显然没达到他们的目的。

    但是少佐却抬手示意他们不要急躁，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阁下，我们会竭尽全力的。”语毕，他挎着军刀转身走出了房间。

    阴沉的天终于有所动静了，黑灰色的云层中似乎有光华闪烁。

    雷鸣声很轻微，不比之前交火时的枪声大多少，很快，淅淅沥沥的小雨也下了起来。

    六个小时后，这场兵变骚乱终于平息了。

    日本朝廷正式回应了大明的通牒，表示不会抵抗明军，欢迎王师登临东瀛。但同时，他们也提醒存在一些志愿者执意顽抗，可能为王师的接管造成一定的麻烦。

    近卫师团和第一师团接到了来自内阁、陆军省、参谋本部三方的联合命令——所有部队放弃除了手枪和军刀外的任何武器，集体前往足利市待命，等待明军前来接管。

    同时，他们暗中要求所有部队不处罚、抓捕逃兵。警视厅也得默许“某些人”的宣传。

    两天的时间里，志愿参与抵抗的现役官兵、退役官兵、预备役人员、后备役人员、平民就已经多达两万人，而且人数还在以每天几百人的速度增长。

    贺野奎吾辞去了陆军大臣之职，自请剥处军籍，然后以自身名义组织了抵抗军——奋勇守土军。

    这个抵抗军编成了四个支队，每个支队直接下辖五个步兵大队和一个山炮大队，以及工兵中队、搜索中队、通信中队，共六千人。

    支队也由其指挥官姓氏来称呼，分别为松本支队、清水支队、藤原支队、高桥支队。

    由于近卫师团和第一师团依照命令放下武器前往足利市等待，这些武器装备自然而然地被抵抗军拿来了，倒是让他们能够凑够各种兵器。

    实际上现在抵抗军面临的更大问题是缺乏足够的后备人员，别看起初两天有很多人踊跃参与，但在那以后就没多少人乐意了。

    至少东京地区有意愿的人已经基本都来了，再想招到志愿者就得去其它县市，可时间上又来不及——明军舰队只需要两天半，慢些也不过三天。

    可以说抵抗军是在和时间赛跑，因为东京存在公共租界的缘故，列强不允许日本人在其周边建造防御设施，岸防炮台、岸防鱼雷发射台、暗堡、永备工事等等皆在不允许的范围内。

    因此，抵抗军必须争分夺秒地挖掘防线、构筑工事。

    推土机和挖掘机这种“高端”装备纵观近卫师团和第一师团也只有寥寥几台，压根不够用，所以抵抗军上下只能凭借人力不分昼夜地努力。

    挖土、不停地挖土、挖更多的土！

    三月初九，关东地区可谓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为了执行此次任务而临时编组的甲字一〇七特别任务舰队来到了浦贺水道，这儿是进入东京湾的必经之路。

    不同于乘坐货轮或登陆舰的陆军部队，作为海军亲儿子的陆战一团自然有着特殊待遇，他们直接由永平号、章和号、天市左垣号这几艘战列舰和航空母舰搭载。

    大明海军对于航空母舰的命名方式显然应该彻底改动了，起先，与世界各国一样，明人也没有意识到海战模式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大变化，只是把航母当做实验性的新式兵器，以为数量不会多。

    故而给予航空母舰的命名也非常的高大上——直接予以星垣之名，其搭载的舰载机队则以星垣下的星星为名。

    天市垣级是最新的一级，共两艘，属于中型航母，双层机库、直通式飞行甲板、三部升降机，标准排水量一万七千吨，六台重油锅炉和两座蒸汽轮机，双轴推进，最大输出功率六万二千匹马力，最大航速二十九节。

    这一次，天市左垣号被编入了甲字一〇七特别任务舰队，她所搭载的战斗机队代号为“宋”、鱼雷机队代号为“南海”、俯冲轰炸机队代号为“燕”、侦察机队代号为“东海”。

    在周长风看来这显然是不够用的，未来如果进行太平洋战争，航空母舰这种东西是要下饺子的，区区几个星垣哪儿够用？

    虽然以星垣为名相当有逼格，但恐怕得转变思路了，比如转而以星官为名？

    庞大的舰队一路如入无人之境，穿越浦贺水道的途中不时能遇见悬挂着各式国旗的外国船只，挂着星条旗的邮轮、挂着米字旗的货轮比比皆是。

    “咚咚咚——”

    轰鸣的炮声从不远处传来，那是一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法国驱逐舰在鸣炮致意。

    这一路上，舰队官兵们少说也瞧见了四、五艘外国军舰，挂着皇家海军旗的曙光女神号轻巡洋舰、挂着美国海军旗的帕奈号炮艇、挂着沙俄海军旗的诺维克号驱逐舰。

    明军将士们大多不会想到去换位思考一下，自然无感，但此情此景却让周长风感触颇深。

    这就是帝國主義时代下的残酷本质啊——弱肉强食，弱小便会被瓜分，屈辱不可避免。

    穿越水道以后，前方的海域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这意味着舰队已经进入了东京湾。

    唏嘘了一会之后，周长风返回了船舱中，召集各部军官开会。

    由于已经获悉当地突然冒出了一支名曰“奋勇守土军”的志愿单位，可能会坚决抵抗明军的登陆。

    为确保周全，第二军立刻做出了反应，聂铨下令各师按照预定的计划分散登陆。

    再次确定了作战安排以后，众人又闲聊了几句。

    三营营长范启谨感叹道：“明知必败依然选择抵抗，就操守与道义来讲，值得尊重。”

    “这是为了展示他们的血性，从而谋求以后不被当作呼来唤去的奴隶。”神色如常的赵寒枫耸了耸肩，“说白了，这是在用性命证明他们全国人的价值。”

    周长风划着了一根火柴，点燃了香烟，深吸一口以后说道：“我在西班牙的时候，总指挥官是这么讲的，‘如果战争必输却仍然斗争到最后，是为了捍卫尊严，留存一丝斗争的意志，如果不抵抗就放弃了，那就意味着真正消亡’。”

    舱室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大家都在品味着这句话。

    侦察队队长韩屹开口打破了寂静，“虽非我族类，但道义值得称赞，还是赶尽杀绝吧，这样的话，剩下的应该就是逆来顺受的了。”

    “嘶…这说的我都开始担忧之后了，”朱立铄微微摇头，格外嫌弃的说：“怕是要被这些不甘心的抵抗军搅和得心烦意乱。”

    “驱逐西方势力才是关键。”谢万诚大大咧咧地说：“这东瀛列岛真犯不着收入囊中，几千万穷光蛋谁来养？依我看呐，继续这么藩镇割据着就挺好。反抗？那就以倭制倭吧。”

    半个小时后。

    舰队已经深入东京湾，正前方是船桥市、左手边是川崎市。

    四架三七式舰载俯冲轰炸机从天市左垣号上起飞，执行对登陆地域的侦察任务；搭载第四师和第七师的货轮和登陆舰开始脱离舰队，一些扫雷舰和驱逐舰紧随其后，航向直指各自的登陆点。

    中午12：37，海岸线愈来愈近，已经能从望远镜中清晰的看见东京城区的样貌了，陆战一团上下已经提前吃好午饭，并做好了临战准备。

    战斗是在不经意间爆发的，往往就是猝然的一个意外让人们意识到自己正置身于战火中。

    虽然那些老旧的舰艇都被严格管控，停泊于川崎码头，然而一些追随奋勇守土军的海军官兵依旧设法搞到了一批水雷、鱼雷、快艇。

    从昨天凌晨到现在，他们利用民船和快艇在进出川崎的主要航道上布下了三百多颗或大或小的水雷，意图迟滞明军的登陆行动。

    因为天气晴朗，能见度优良，位于分队最前方的铜陵号驱逐舰察觉到了海面上的异样——那浅浅漂浮于海面上、伸出触角的圆球。

    “水雷！！！”

    “双车开倒车！左舵打满！”

    “信号灯！”

    原本正在顺时针旋转的两具直径三米二的四叶螺旋桨迅速减缓了转速，然后渐渐的开始反方向旋转，船舵亦偏转到了最大角度。

    铜陵号的航迹在海面上划出了一个优美的弧线，成功规避了前方的那颗老旧的英制MkII型二千磅水雷。

    然而世事难料，脱离航道大角度规避之后，铜陵号依旧撞到了边上的一颗日本人自产的十二年式水雷。

    其中一个铅制的触角因碰撞而弯曲变形，内部装满电解液的玻璃管当即破碎，电解液接通了碳棒和锌棒，由此，一股电压大约一伏特的电流引爆了电雷管。

    “轰！”

    二百五十公斤梯恩梯炸药被瞬间引爆，海面上迸发出了一团二十多米高的洁白涌浪。

    水极难压缩的特性致使水下爆炸的冲击波远强于空气中，铜陵号的舰艏被整个炸断，就像一个被斩首了的人似的。

    舰艏以肉眼可及的速度迅速下沉，两侧炮位上的水兵们被爆炸溅起的水花浇了一头冷水，一些玻璃也被震碎，众人因为剧烈的震荡而东倒西歪。

    不是已经规避了前方的水雷吗？！这是什么情况？！

    待他们稳住身形、回过神，才赫然发现舰艏已经消失了，仅剩浪花朵朵。断裂处扭曲变形的钢板和管线张牙舞爪的，海面上漂浮着无数杂物碎片。

    “快关水密门！”

    “损管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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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二章 踏上异国土地；激烈抵抗

    剧烈的爆炸致使铜陵号部分舱室断电，但是动力尚在，应急供电设备也正常运作。

    损管队员和其他水兵们全力以赴，迅速控制住了进水状况，断电故障也没过多久就恢复了。现在的铜陵号回正了船舵，然后继续倒车，缓缓后退以远离前方危险的水雷区域。

    断口粗糙而凌乱，那儿的舰身钢板卷曲变形、裸露着各种管道和线缆，好似是被用力掰断的藕，而非用利刃切开的那么齐整。

    不过，尽管看上去凄惨无比，但并无沉没风险，伤亡也相对不大，共计四人失踪、一人阵亡、七人重伤。

    秉持着战时无线电静默的规矩，铜陵号使用旗语和灯语向舰队报告情况。

    几面旗帜被挂上了桅杆，信号灯也一闪一闪的——前方敷设有水雷，高度危险，我舰重伤，状况稳定。

    舰队遂停止前进，扫雷分队立刻出动，四艘扫雷舰排成了梯形队形，在目标海域以Z字形来回航行，向漂浮的水雷射击以将之诱爆、使用扫雷具清理固定的锚雷。

    铜陵号驱逐舰的倒霉遭遇让舰队上下意识到战斗真的开始了，现在每个人都置身于险境，随时都可能在不经意间丢了命。

    只是，大家仍然不清楚日本人的抵抗程度会是如何，或轻或重？

    前方不断传来轰隆轰隆的爆炸声，那是扫雷舰在使用机炮或重机枪射击发现的漂雷。

    因为留给抵抗军的时间有限，不到三十个小时的时间，还缺乏专业的布雷舰，他们在川崎附近的航道敷设的水雷数量有限。

    晴朗的天气也提高了清理雷区的效率，也就一个时辰多的工夫，四艘扫雷舰很快就清除了这儿的几百颗水雷。

    执行侦察任务的几架俯冲轰炸机也陆续返回，汇报了他们的见闻——川崎附近并无可见的工事。

    也许事实是对方的确没有布置防线，但也有可能是他们把野战工事伪装的很好，成功骗过了飞行员们的眼睛。

    铜陵号的遭遇虽然让人惊骇，但并未挫伤明军官兵们的士气，第四步兵师的状态依然相当之积极，已经开始准备登陆了。

    与此同时，在稍北些的地方，舰队主力已经进抵东京码头一带。

    数十艘大小战舰组成的舰队变化了队形，主体呈两条平行且交错的一字长蛇阵，外围则是一些来回巡逻的驱逐舰，这是为了防止可能出现的鱼雷艇或蛙人。

    在欧战时期，意大利的一支蛙人小队从水下秘密潜入奥匈海军基地，胆大心细的蛙人们创造了光辉战绩——以小博大成功炸沉了排水量二万吨的乌尼提斯号战列舰。

    有此前车之鉴，列强海军自然都多留了心眼，研究对付蛙人突袭的方法，并在海军条令中予以增补。

    大明虽未参战，但官老爷们却很乐于白嫖它国的经验教训。

    “……预计第三梯队在五点左右可以上岸，之后只需扼守滩头阵地就行了。不过，如果一切顺利，嗯…那我们到时候再执行二号方案吧，向纵深深入一点。”

    语毕，周长风在伸手在地图上轻轻一敲，然后看向了面前神情各不相同的军官们。

    大家当即抱拳，一齐朗声应道：“得令！”

    申时刚过，15：12，陆战一团的登陆行动拉开了帷幕。

    章和号与永平号战列舰都在舰艉两舷放下了快速侦搜艇，一共四艘，它们搭载着陆战一团侦察队的二十几名官兵。

    这是一种用于大部队登陆之前对滩头进行侦察的高速快艇，通体光滑圆润，为铝合金材质，可载六到八名士兵，两舷供乘员上下的地方有折叠的铝合金梯子。

    海军一如既往的没有给这种小东西冠以年份命名，直接把它叫做“一号侦搜艇”，全长十五米、排水量六吨半，为了能够达到快速侦察搜索的目的，其搭载一台三百五十匹马力的丙字三型柴油机，最大航速可达三十六节。

    四艘侦搜艇飞速冲向滩头，在平静的海面上留下一条条航迹。

    侦察队的二十余官兵们并未遭到任何攻击就安然抢滩上岸，他们也成了陆战一团上下最先踏上异国他乡土地的人。

    他们检查了一下周遭的环境，认为并无异样，便发射了两发绿色的信号弹。

    至此，后续的登陆行动才正式展开。

    大明陆军和海军本身就研究、敲定过登陆作战的模式，这也是海军陆战队执行其主业的指导方针，许多登陆作战的条令都是以之为基础的。

    而周长风在其基础上进一步完善细节，并添加了许多后世的辅助理念，只是这些先进理念暂时仅存在于书面和沙盘推演上，恐怕要等到今后登陆南洋时才能派上用场。

    总而言之，如今明军在对已确定的登陆地域遂行登陆行动时，战术上分为三大步骤。

    第一，运用飞机和高速侦搜艇对海滩进行摸底探查，障碍物的布置、海滩的坡度陡缓、火力点的分布等等。

    第二，海军战舰对滩头进行火力准备，攻击已发现的目标。之后继续保持炮击，掩护登陆部队靠岸。待他们距滩头不足一里时，战舰开始向后方纵深延伸火力。

    第三，如果有障碍物阻挡，工兵单位便要先行靠岸对其进行破坏，若无则略过。随后，登陆部队乘坐各式登陆舰艇登陆，抢占滩头阵地。

    战列舰、航空母舰，以及六艘登陆舰都陆续放下了二十多艘登陆艇，这种木制的小艇长约十二米，由一台一百匹马力柴油机推进，最大航速十节，可搭载十一吨货物。在运送兵员时，可装大约四十人。

    战舰两舷垂下了一道道绳网，全副武装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借着绳网往下爬，最后跳进登陆艇中。

    薛灿的第一营打头阵，十八艘登陆艇在驶离了舰队以后同样一字排开，全速冲向滩头。

    伫立在章和号战列舰舰桥中的周长风端着望远镜，在他眼中，登陆艇们留下的航迹就像是一排雪白的梳子。

    登陆进行的很顺利，一艘艘登陆艇接二连三地冲上了滩头，前边的跳板“哗啦”着放倒，拎着步枪的士兵们拔腿跑出，迅速向左右两侧分散，展开了阵线，然后或蹲或伏的警戒着。

    就这样，除了有几人摔倒受伤以外，一营的数百官兵几乎安然无恙地建立了滩头阵地。

    随后，第二梯队也同样轻松上岸。

    不是说有什么抵抗军吗？怎么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下午16：46，作为第三梯队的团部、战防炮队、工兵队、两栖战车队出发了。

    周长风也在其中一艘登陆艇中，他凭直觉认为日本人组织的抵抗军不可能是空穴来风，既然抢滩登陆过程中未遭遇攻击，那么很可能对方选择了纵深防御？

    理性推断一下，这是完全符合情理的。

    东京湾中停泊着庞大的明军舰队，胆敢进行滩头防御就是自寻死路——在十二寸半、400㎜的战列舰穿甲弹面前，即使是钢筋混凝土建造的永备工事也像积木一样脆弱。

    与其白白的折损兵力，不如把明军放进纵深，节节抵抗。

    在缺乏战略纵深的日本，如果不能歼敌于滩头，一旦敌军大部队上岸那就必败无疑。

    不过，因为奋勇守土军从一开始就确定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所以他们反倒毫无顾忌地放弃了在滩头布置防线。

    猝然，一团闪光迸发在海滩边上，紧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

    几秒钟后，轰隆轰隆的爆炸声才传入还在海上航行的第三梯队官兵们的耳中。

    周长风下意识地皱眉，然后举起了望远镜。

    因为沙滩比内陆的土地要潮湿，爆炸并未激起太多的尘土，烟雾消散的很快，插在海滩上的陆战队三山波浪旗依旧在飘扬着。

    根据他的经验，那应该是中型迫击炮发射的炮弹。

    重工业寥寥无几的日本人现在仅有来料加工的能力。东京炮兵工厂通过进口英国的炮管钢，可以自造少量75㎜山炮。但因为成本过高，近些年他们只能侧重于制造能完全自产的迫击炮，仿制产品同样也是世界各国都在用的法国布朗德81㎜迫击炮。

    挨了十几发炮弹的滩头部队在短暂的混乱以后开始尝试还击，有人在炮击下保持了最大限度的镇定，眼尖的瞧见了敌军迫击炮发射时的烟雾和微弱火光。

    仓促测距和协调之后，一营和二营所属的八门80㎜迫击炮便向那个大致方向开火还击了。

    在空中徘徊待命的两架三七式战斗机下降了高度，在滩头部队的头顶一边盘旋一边左右晃动机翼，示意迫击炮停止还击，以免抛物线弹道与飞机航线重合而闹出大笑话。

    随后，两架战机一前一后，向刚刚暴露的敌军迫击炮阵地俯冲扫射。

    一串7.36㎜机枪弹在原野上激起了一团团尘土，投下的50㎏航弹轰然爆炸，毁灭了其中一个迫击炮发射掩体。

    当周长风从登陆艇踏上海滩的时候，一时间禁不住百感交集。

    自己现在是以军人的身份踏上了日本的土地，而东京城区可谓近在咫尺。

    荣耀倒是谈不上，只能说略微了却了一些执念。

    这个位面的日本完全担不上作为对手的资格，确实如果完全摒弃前世的身份，他应该和其他万千明军将士们一样内心毫无波澜。

    恐怕就算是把日月旗插在巴达维亚的时候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想让大家的内心有所波动？那至少也得把日月旗插在堪培拉。

    抵抗军的炮击对陆战一团造成了一定的伤亡，三死十九伤。

    训练有素的官兵们在遭到炮击后的反应很快，所以除去第一发炮弹猝不及防以外，大家及时卧倒寻找掩护，后续的十几发炮弹便没起多大作用，只是炸毁了一艘登陆艇。

    “传令，一营向西北方向推进二里；二营向东北方向推进二里，然后构筑防线；重迫营和山炮营上岸后在原地部署；战车队保证随时有一个排可以支援。”

    “是。”谢万诚大声复述了他的命令，“两营分别向西北东北推进二里构筑防线，炮兵原地展开，战车轮流待命。”

    “对了，提醒各部，务必谨防敌军夜袭。”

    “得令。”

    两个营很快就行动了起来，全副武装的士兵们转为了防备炮击的疏开队形，在几个尖兵小组的引领下向纵深挺紧。

    敌军似乎销声匿迹了一样，长达两刻钟的时间没有任何异况，之前的炮击仿佛是一场梦。

    陆战一团所面临的情况不能代表其他明军，因为大家隐隐约约的能听到从西南方向传来的细微动静。

    那儿是第四师登陆的川崎市，直线距离大约十公里，些许震天动地的声响跨越遥远距离传了过来。

    此刻，第四步兵师已经与抵抗军激战了足足一个小时。

    第十团已经全部投入了战斗，第十一团的三营也增援到位，他们的对手是奋勇守土军的松本支队。

    作为十一团三营营长，在何诚看来，只要突破了当面之敌那摇摇欲坠的防线，就能彻底瓦解他们的抵抗意志，其后的东京几乎是唾手可得。

    然而，出乎他、以及所有明军将士们意料的是，抵抗军的战斗意志非常之坚定，几乎是寸土不让。

    为了表示民间志愿者的身份，奋勇守土军并不穿军服，而是穿着各式各样的寻常衣装，只在胳膊上系着各种颜色的布条来区分。

    夕阳红如鲜血，傍晚的原野被钢铁与炸药的风暴所席卷。

    步兵团所属的迫击炮、步兵炮、战防炮一直在开火，空炮弹壳堆成了小山，海面上的明军驱逐舰和轻巡洋舰所搭载的舰炮也在咆哮。

    难以计数的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在敌军阵地上，抵抗军倾尽全力连夜构筑的阵地烟尘弥漫、碎屑横飞，此情此壮观的难以言表。

    轰隆轰隆的炮声作为背景音，明军的呼喊声、哨子声、唢呐声交织成了独特的合奏。

    “娘的！从正面不好打，得从侧翼试试。传令下去，三队准备迂回！”何诚被一发6.5×50㎜步枪弹击伤了左臂，包扎之后却依然在渗血。

    “是！”

    战斗从下午15：57打响，一直到太阳完全落山以后才停止。

    然而两个多小时的激战却收效甚微——第十团的两个营推进了三百米，伤亡三百余人；第十一团的一个营推进了二百米，伤亡一百一十余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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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三章 无谓的夜袭；强渡荒川

    夜幕降临，深邃而又璀璨的星空下，整个东京灯火通明——纵使战争已至，但许多人依旧过着灯红酒绿的日子。

    尤其是公共租界，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是那么的光鲜亮丽，酒吧、舞厅中充斥着挽着女伴的地方财阀子弟和欧洲人，他们畅聊着有关明军兵临城下的话题，但话里话外却表现得满不在乎。

    在一家名叫“罗比恩”的舞厅，一名金发女郎侧首看向了身旁的男子。

    她有些担心地问道：“菲利普，今天海岸那边发生了好多爆炸，我们该怎么办？”

    后者一副无所谓的神情，耸了耸肩，回道：“这里是租界，中國人不会打扰到我们的。”

    既然大明官方只是说要接管列强在日本的势力区域，不会撤销租界，那么战争就和他们这些人上人没有关系。

    东京公共租界有自己的发电厂、自来水厂、医院、各种各类的仓库，自给自足一个月都不在话下。

    “喂，酒还没有调好吗？你们怎么这么慢？”

    “好了，女士，很抱歉让您久等了。”

    前台的调酒师调好了两杯威士忌和利口，一名穿着服务生制服的瘦小日本姑娘端着盘子走了过去，为这对男女呈上了酒。

    菲利普伸手拿过两个酒杯，然后望着这个服务生问道：“你叫什么？多大了？”

    后者低着头，小声回道：“小松茉莉子，还有一周就十七了。”

    “还在上学吗？”

    “我在圣玛利亚教会小学毕业以后就没上学了……”

    其实菲利普早都对此见怪不怪了，他用食指和中指从西服上衣口袋中夹出了一张一英镑的钞票，递给了她。

    如今的美元还不算全球货币，英镑和黄金才是硬通货，不过在亚太地区，大明的四海钞票也是可以通用的。一英镑可兑四美元或十六明圆，对于一个地位低下的舞厅服务生而言，这笔小费可以说是闻所未闻的巨款了。

    小松茉莉子惊诧的微微张嘴，但她的眸子中还是流露出了犹豫之色，“先生，这太多了……”

    “我今天心情不错。”菲利普随口扯了个理由，“收下它。”

    一旁的女伴、艾米莉拿出打火机点着了一根细细的女士香烟，提醒道：“藏好哦，小心被抢走。”

    菲利普是一个自命不凡的家伙，家境优越，父亲在西雅图的有一家机械加工厂，在侥幸熬过了黑暗的经济危机重新复兴。而菲利普因为不满于严厉的父亲，选择远渡重洋前往大明的杭州做生意，但是失败了。

    可他不愿意灰溜溜地返回西雅图，便变卖了残余的资产，带着剩余的钱财来到了东京，别出心裁的干起了倒卖物资的活计。

    租界的各大列强驻军都因为缺乏监管而相当腐败和涣散——沙俄驻军总是酗酒，为了抵偿酒资，军官带头倒卖军需补给；英、法、美驻军经常挽着姑娘闲逛游玩，士兵们入不敷出便顺手拿军营中的各种物资出来换钱；大明驻军也大差不差。

    做正经生意以惨败收场，干灰色活计却如鱼得水，可以说菲利普也算是个奇特人才。

    至于他近来相好的女伴艾米莉，她的父亲是十八年前逃亡出国的容克小贵族，在德国北部的巴特拉尔有一块封地，不过因为坚决反对那啥而担心被秋后算账，便拖家带口经由比利时逃亡，远渡重洋，最后定居在了东京。

    但是艾米莉的父亲没多久就病逝了，母亲因为贵族大小姐的禀性而花钱如流水，家财挥霍一空后又不乐意放弃奢靡生活，从事小提琴老师的薪资太低，于是便放下身段卖身为妓。这样的家庭境况，艾米莉的成长之波折可想而知。

    “混蛋，那个人给了你多少小费？交出来！”

    艾米莉之前的提醒一语成畿，舞厅雇佣的用心棒（日本的保镖、护卫）就是周围的地痞无赖，欺男霸女的他们可没有丝毫怜惜弱小的心思。

    小松茉莉子在凶神恶煞的几个用心棒面前浑身发颤，只得一边掉眼泪一边老老实实地交出了那张一镑的钞票。

    至少在近乎于半个殖民地的租界，虽然表面上是文明社会，本质上却还应用着丛林法则，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

    租界仿佛与世隔绝的天堂，其中的人们毫不在意外边发生的事。

    事实上，即使是城区里的大多数东京人也都麻木不仁，认为抵抗是毫无意义的，甚至是有害的。

    抵抗有什么用呢？反正也打不过，最后反倒会让明人愤怒，还不如识相的跪地请降、恭迎王师呢。

    上弦月投射出的柔和月光下，依稀可以看见停泊于海湾中的甲字一〇七特务舰队。

    为避免遭到可能存在的鱼雷艇或蛙人的奇袭，舰队严格遵照条令规定实行灯火管制，只有几艘打着探照灯的驱逐舰来回游弋在外围。

    滩头阵地上的陆战一团官兵们已经掘好了一个个散兵坑，裹着毯子、倚靠着坑壁在打盹。

    而在最前沿的警戒阵地上，稀稀落落的双人散兵坑中，担负警戒任务的士兵们盯着黑漆漆的前面，步枪、子弹、手榴弹都摆放在了身旁。

    几枚定向地雷也被布置在了三十米外，各自朝向一个角度，以实现完全覆盖正前方180°，并且杀伤角度各有部分重叠，从而最大化增强杀伤效力。

    面对新事物，多数人不可避免的会持不信任的态度，士兵们亦是如此，他们没有设立绊索，而是使用电控起爆器将这些定向地雷掌握在自己手中。

    提心吊胆的情况下，黑夜中的时间好像流逝的格外缓慢。

    等到后半夜的时候，准备轮班休息的人昏昏欲睡、刚被叫醒的人迷迷糊糊。

    这时候，有人听到了什么细微的动静，循声望去，茫茫夜色中好像有黑影在移动，而且距离已经很近了，不足五十米。

    “快看，是不是有啥玩意在动？”

    “哪里啊？”

    一名中士眼疾手快，拿起信号枪朝天打了一发照明弹。

    在明亮的白色光团的映照下，位于警戒阵地的士兵们下意识地伸手遮光，但下一秒就瞪大了双眼。

    只见原野中分布着百余持枪的人影，大约分作六、七股，每一股十几人。

    “敌袭！！！”

    第一枪不知是己方还是敌方打响的，刹那间，密集的枪声就撕碎了静谧的夜。

    “撤不撤？！”有人向隔壁散兵坑中的少尉大声问道。

    后者一边摆手一边回道：“暂时先不！”

    来自滩头阵地的80㎜迫击炮发射的几发照明弹将这一片区域照的亮堂堂，能见度不亚于晴朗的白天。

    有人摁下了起爆器的压杆，警戒阵地前方瞬间出现了几个炸点，剧烈的爆炸所发出的轰鸣声传遍了整片登陆区域。

    上千根短钢棒和钢珠横扫警戒阵地前方，激射出的海量预制破片在夜袭的抵抗军中掀起了血雨腥风，凄厉的惨叫声成了爆炸声的余韵。

    猝不及防，参与夜袭的两个小队在一开始就死伤过半。

    但他们的81㎜迫击炮开始轰击明军阵地，金贵的75㎜山炮也投入了使用，不断有炮弹落在滩头阵地上。

    从停泊于海面上的战舰看去，这样的场面绝对能留下深刻的记忆——海天皆是黑黢黢的，只有月亮的倒影，远处的陆地上闪烁着小小的光点，那是枪口焰，大些的光团则是炮弹爆炸的火光。

    机枪射出的曳光弹就像被烈焰炙烤的红热的小刀一样，划破了笼罩天地的黑幕；而驱逐舰的128㎜舰炮发射的大型照明弹像小太阳一样明亮，仿佛直接掀掉了整张黑幕。

    双方都没有更进一步，这样的对射交战一直持续到了黎明时分才渐渐消停。

    警戒阵地前边方圆几百米的区域内散布着几十具抵抗军的尸体，其中被定向地雷的大量预制破片击毙的尸体最为骇人，残破得千疮百孔。

    “报，轻伤十七人、重伤八人、阵亡四人、不治一人。”一名参谋抱拳汇报道。

    周长风正蹲在一堆篝火坑旁，横摆着两根树枝，上边放着几个红烧肉罐头和黄豆罐头。

    他伸手碰了一下，感觉还是挺烫的，便迅速将之拿起来放到了地上，“时间变动一下，七点整按原计划行动，让舰队做好准备。”

    因为早有防备，昨晚的夜袭并未对登陆部队造成多大损失。

    陆战一团的全体单位都已经上岸，装备80㎜山炮的山炮队和112㎜重型迫击炮的迫击炮营都已放列展开，野战医院也搭建完毕。

    按照之前制订的计划，第三营与战车队配合，附带两个排的工兵，携带渡河器材，沿公路向东京城区推进。

    由于登陆点在东京城区的东南方向，荒川这条河流成为了挡在陆战一团面前的天然屏障。

    而三营的主要任务就是突破对方的防线，强渡荒川之后建立稳固的桥头堡，建造浮桥以供后续部队过河。

    奉命阻击陆战一团的是藤原支队，他们爆破了荒川上的几座桥梁，然后布置好了防线，静候明军的到来。

    昨晚试探性的夜袭并未起到任何效果，参战的两个小队仅有三分之一人撤回。

    在被炸塌的一座桥梁后边的野战指挥部中，副官鞠躬道：“搜索中队报告，明军的先遣部队已经迫近了，大约十五辆战车和一千人。”

    藤原义春中佐看了一眼地图，平静道：“做好准备吧，除非攻击受阻，否则他们不会退而求其次的，这里是最佳的渡河地点。”

    事实就是如此，周长风不想临时绕远路，所以要求优先对此展开行动。

    两栖战车队的十八辆三五式浮游战车以交错纵队行军，后边紧跟着步兵和工兵们。

    在荒川映入眼帘之后，战车们便在队长李滨的命令下转为了横队，沿着河滩一字排开，确保全队能以最大火力迎击对岸。

    范启谨端着望远镜观察了许久，颔首道：“跟空中侦察结论一致，明确可见两道主要防线，有没有第三条不好说。”

    按部就班的进攻迅速展开，营属80㎜迫击炮开始攻击观察到的敌军阵地，团属山炮队的80㎜山炮也随后进行间瞄射击。

    从天市左垣号起飞的“燕”队负责实施近距离支援，九架三七式舰载俯冲轰炸机以品字形排列的三机编队飞抵荒川上空，尔后扫射轰炸。

    除去几枚哑弹，三十多枚100㎏航弹接二连三的爆炸，数十公斤梯恩梯被引爆的动静可谓震天撼地。

    在密集炮火和空袭的巨大威力之下，抵抗军在这两天劳心劳力修建的野战工事被摧毁了大半。被航弹直接命中的掩蔽部坍塌活埋了十几人，成为了他们为自己挖掘的坟墓。

    长约一个小时的火力准备中，山炮队打出去了两个半基数的炮弹，营属迫击炮排稍少一些。

    长时间的持续开火让炮管根部都呈现出一丝黯淡的红色，精疲力尽的炮兵们拿出香烟往那儿一碰，香烟就被点燃了。

    周长风特意要求舰队的炮火支援放在最后，而且要间隔三分钟，如此才能达到最大限度杀伤敌军的目的。

    “咻—咻——”

    一发红色和一发黄色信号弹冲天而起。

    漫天炮火也就一开始看着壮观，时间久了也就无趣了，兴致阑珊的战车兵们迅速行动，一字排列于河岸边上的十八辆两栖坦克便缓缓驶入了河中。

    此情此景在对岸的敌军眼中就是正式进攻的开始，幸存的哨兵立刻招呼大部队进入残破不堪的阵地，准备迎击来袭的明军。

    战车队的佯动大获成功，被之前的炮击炸的晕头转向的敌军纷纷从掩蔽部中离开。

    而在东京湾，章和号、永平号两艘战列舰的主炮都已经微微斜指向目标方向。

    两位主炮术官正盯着各自的手表，要求间隔的三分钟现在只剩十几秒了。

    四、三、二、一……时间到，开火！

    平静的海湾被战列舰主炮齐射的强烈暴风掀起了阵阵洁白的波浪，十几发844㎏重的400㎜高爆弹以812m/s的速度飞出炮口！

    虽然同为十二寸半，但这两艘战列舰装备的双联装舰炮却是旧型的，比之龙朔号的新型号要稍逊些，不过在对岸炮击时却难分高低。

    内部装填75㎏梯恩梯和铝粉混合炸药的高爆弹可谓恐怖无比，猛烈的爆炸仿佛把整片土地都掀翻了。

    被冲击波吹飞的残肢断臂和破烂碎片漫天飞舞，其中一些落在了荒川中，溅起了一圈圈水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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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四章 陆海空火力；突破！

    对于一场中小规模的战斗而言，这一次的陆海空协同火力覆盖可谓相当猛烈。

    由上百吨钢铁和炸药构成的各式炮弹与航弹几乎将河对岸的抵抗军阵地翻了个底朝天。

    与被炸断的桥梁相连的公路旁本还有十几幢屋舍，以及一尊小小的地藏菩萨像，后者大致是江户时代的产物。但在一个小时的漫天炮火之后，它们都已经彻底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中，原处仅剩下遍地的砖瓦碎片。

    章和号与永平号放飞的几架水上飞机一直在大约三百米的高度徘徊，负责向战列舰汇报炮弹落点，以方便修正偏差。

    在飞行员和观测员的视角，荒川西岸约莫八、九顷的原野已经化作了月球表面，坑坑洼洼的皆是大小不一的弹坑。

    “啧啧，这怕不是都死绝了。”

    “怕是待会只需要过河打扫一下战场……”

    “是啊，这般夸张，能活一成就了不起了。”

    官兵们或蹲或趴在东岸的河边，目睹这样壮观的场景以后都禁不住纷纷嗟叹。

    姚良川也在笔记本上记述道：「……自七时一刻起，我部各式兵器齐发，海军飞机与舰炮亦争相开火，弹如雨下，倭军阵线如若火海，烟尘蔽天……」

    一营三队的队长拎着一支三四式冲锋枪，吹了一声哨子，然后朗声招呼道：“娘的！兔崽子们，准备动身了！”

    随即，两发红色信号弹升空，尖锐且短促的唢呐声也响了起来，二者皆表达同一含义——进攻行动开始。

    两栖坦克搭载的85匹马力六缸风冷汽油机发出了响亮的轰鸣声，处于怠速状态良久的它似乎也迫不及待了。

    十八辆三五式浮游战车相当整齐划一的从河岸上驶入了水中，履带继续划水的同时，尾部的小螺旋桨也转了起来，卷出一股股雪白的浪花。

    “麻利点！磨叽个啥？！”

    在士官们的吆喝声中，全副武装的士兵们一半拉一半推，同心协力将制式的橡皮艇弄下了水，然后开始配合着划起了桨。

    战车队的十八辆两栖坦克和两个队共四十几条橡皮艇的进攻正面宽约四百米，其所展现出的素质让三公里外的两名英国人禁不住赞叹。

    艾伦中尉和奥利尔上尉是被临时派来干苦差事的倒霉蛋，他俩是在去年十月份被派来东京租界任职的，但是没过几个月驻军就要撤离了。

    他俩本想着来东京好好享受个一年半载，结果快活日子没过上几天，临行前还被指示留下来执行军事观察任务。

    “这是哪支单位？”大胡子的奥利尔上尉把目光从炮队镜移开，“中國人的素质完全和国内那些人的言论不一样。”

    “蓝绿色的军服表明他们是海军陆战队，中國人有很多个营级单位，但是团级单位只有两个，我想这应该就是其中之一。”艾伦中尉答复道。

    “不知道他们的陆军表现的怎么样，至少海军陆战队的水平很优秀。”奥利尔哼了一声，“大英帝国的政客真的很滑稽，一面讥诮中國人，一面又鼓动要加强在远东地区的防御。”

    艾伦叹息道：“傲慢、狡猾、自私，大英帝国的官僚和政客好像一直是这样，我祖父也是这么说的。”

    两人似乎忘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转而抱怨起了被派来干苦差事。

    同时，在战斗进行的地方，十几辆两栖坦克已经冲上了西岸。

    七零八落的阵地上，硝烟尚未散去，遍地皆是破败不堪的样子，抵抗军似乎像全都死绝了一样，没有任何开火的迹象。

    “砰！”

    一门布置在阵地侧面边缘处的博福斯M34型反坦克炮在之前的凶猛炮火中幸存，灰头土脸的抵抗军炮手们操纵着它向明军的两栖坦克开火。

    “哐—轰！”

    37㎜穿甲高爆弹轻而易举的洞穿了那12㎜的渗碳表面硬化装甲钢，在其内部爆炸，发出沉闷的轰响。

    涂刷着白色“一三”编号的坦克借着惯性还向前冲了六、七米，然后缓缓停了下来，部分殉爆的炮弹和子弹冲开了舱盖，红黄色的焰火从炮塔座圈与舱口喷涌而出，像一处钢铁制的烈焰喷泉。

    “十三号车没了！敌炮在哪？！”

    “看到了！九点钟那头！”

    六号车的反应最为迅速，当其它车尚在惊讶时，它已经开始向抵抗军反坦克炮阵地所在的方向发射曳光弹了。

    好队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这直接为其它明军坦克指明了方向，不管看没看到，先轰了再说！

    短短十秒钟的工夫，十几发37㎜杀爆弹和二百多发7.36㎜机枪弹就被倾泻到了那儿。

    这时候，一些橡皮艇也冲上了河滩，士兵们把桨一扔，拎着武器迅速寻找掩护。

    先前死寂一片的阵地刹那间就热闹了起来，“砰砰砰”的枪声伴随着不计其数的子弹从左、前、右射来，中弹的惨叫声在整片河滩上此起彼伏。

    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迫击炮弹也接二连三的落下，仿佛长了眼睛一样精准的砸在刚刚上岸的明军头顶。

    官兵们即刻卧倒，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铁锹开始挖掘散兵坑。

    这种情况下进行不需要进行还击，有十几辆坦克在，步兵分队的火力就显得聊胜于无了，抓紧时间构筑单兵掩体才是王道。

    不同类型的军事主官在目睹麾下伤亡时的心态也各不相同，即使同样是“惋”和“忿”，内核往往也相差甚远。

    将士兵视为耗材工具、那是东西被别人毁坏的惋惜和愤慨，将士兵当作手足兄弟的，则是骨肉被别人伤害的惋惜和愤慨。

    也许是出身的缘故，作为来安伯孙辈的范启谨明显倾向于前者。

    不过鉴于周长风并未在时限上有额外要求，所以这场战斗就不必着急了，可以从容反制。

    于是在端着望远镜审视了片刻以后，范启谨沉声道：“被战列舰轰过还如此之坚决？啧，传令过去，正面斜向施放烟幕，左边的几辆战车配合两个排，往敌军纵深插二百公尺，卡住他们的肋骨！”

    三六式无线电收发机起了不小的作用，他的命令得以在转瞬间传达到河对岸，这就是技术装备提升作战效率的直接体现。

    “观目距离820，高程11，敌一线阵地及纵深，一炮至四炮逐个增加10密位，烟幕弹！”

    “砰！砰！”

    四发80㎜烟幕弹的落点不一，大致是纵向十几米的间隔。

    如此接连三轮，抵抗军的阵地侧翼出现了一道灰白色的烟墙，它由十二发烟幕弹所释放的烟雾团构成，长约一百五十米、宽十几米，直接切断了敌军阵地的右边，让其它地方的敌军难以察觉那儿的情况。

    同时，四辆两栖坦克和六十几人组成的分队大胆出击，突破了当面之敌的阻击，迅速而又果决地挺进了二百米之遥。

    他们随即在原地构筑工事，亦或是直接借用现成的弹坑作为掩体，建立了一个稳固的支撑点。

    肋骨间被人扎了一根钉子？换谁都不乐意。

    藤原义春中佐赶忙指令迫击炮压制这些直插进来的明军，并调动一个中队的预备队向其发动反击。

    当日本人的注意力被这个分队所吸引时，位于正面的主力已经从刚上岸时突遭阻击的混乱恢复如初，步兵们发起冲击，坦克们原地不动。

    这种境况下的坦克扮演着披甲的弓箭手的角色，而非具装骑兵。

    陆战一团三营的数百官兵微微向两翼拓宽了阵线，然后迎着扑面而来的火力交替掩护跃进。

    虽然是同一时期，但奋勇守土军的形象却和后世影视剧展现的样子相差甚多——头戴的钢盔是英式的锅盖样式的MkI汤米盔、而非九〇式钢盔；所使用的轻机枪是刘易斯或麦德森、而非十一年式歪把子；重机枪也不是弹板供弹的九二式鸡脖子、而是帆布弹带供弹的水冷维克斯。

    缺少反坦克直射火力的他们面对这样的攻势可以说是束手无策，己方的机枪火力点一旦开火就会被明军坦克攻击，一字排开于战线上的十几辆三五式浮游战车就好像十几座移动碉堡。

    所以抵抗军只能寄希望于近接作战时能扳回一城。

    因为机枪火力点几乎都被压制，仅凭步枪几乎不可能阻止明军士兵们的冲击，几十秒的工夫，那些交替掩护前进的明军步兵们就已经冲入了前沿阵地。

    虽然大明的工业化程度排不进列强第一梯队，但步兵单位装备的自动火力之丰富可以说是首屈一指的。

    在至昌三十六年修订的陆军编制表上，每个队的本部都预备有十支三四式冲锋枪和十支二十式自动枪，有需要时可自行分配使用，也就是说平均每个班都能额外获得两支自动武器。

    以大战后期的视角来看，这或许算不了什么，但如今还只是三八年，英军甚至都尚未装备制式的冲锋枪。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自动武器的多寡直接决定了近接作战时哪一方会更占优势。

    发起反击的数百抵抗军与冲入阵地的明军混战在一起，手榴弹爆炸的轰响和惨嚎声此起彼伏。

    因激战而衣衫褴褛的抵抗军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发起白刃冲锋，高呼着“日本万歲”或“大和族万歲”，不过恰恰没有“天闹黑卡板载”。

    矮个子、罗圈腿的抵抗军却拿着与其身材不符的修长的栓动步枪，这在陆战一团官兵们看来颇为滑稽。

    一发发9.6×20㎜手枪弹和.351温彻斯特步枪弹劈头盖脸的喷射而出，被撂倒的日本人扑倒在地，亦或是从上边摔进战壕。

    没有耗费多大工夫，藤原支队的反击就被粉碎了。

    在侧翼，那支由四辆坦克和几十名步兵组成的分队依然稳稳扎在原地，向他们反击的一个中队徒劳无功。

    至此，三个中队的预备队都损失惨重，预备队仅剩两个中队齐装满员。可前沿阵地已经被明军拿下，主阵地摇摇欲坠。

    倾心竭力耗费几天几夜构筑的防线就这样被轻易突破了大半？

    本以为至少能阻挡明军两个昼夜，结果只坚持了两个小时就岌岌可危了，双方的交换比更是没法看，己方作为防御方，伤亡反倒是进攻方的好几倍。

    “准备撤退！”

    “现在吗？阁下，我们至少也该等到天黑吧？”

    “不可能的，在那之前我们就死光了。”

    面无表情的藤原义春中佐深深地感受到了国力的差距，抽象的工业产值等统计数字在现在被直观且具象化的体现在了战场上。

    在随意的施放了一些发烟罐以妨碍明军视线以后，藤原支队迅速脱离了防线，向东京城区方向撤退。

    昨天中午清点人数时，藤原支队尚有五千七百余人，迄今只是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夜袭和两个多小时的正面防御，就已经伤亡二千人有余。

    猛烈的炮火和空袭在歼敌数字中占据了大多数，大约一千四百人都是炮弹和航弹的战果，其余的六百人之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手榴弹和枪榴弹的战果，步枪和机枪射出的子弹所造成的伤亡与那些爆炸性兵器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如此高烈度的战斗已经摧毁了许多人的心防——昨晚还在一同谈论的好友在几个小时以后就变成了一具尸体，或者只剩下残肢断臂。

    撤退之路不过几公里远，但明军舰载机的空袭却让它好像长了十倍。

    沿途遗尸数百，又有不少人胆怯逃跑，三千七百余人的残兵败将撤退至预定区域时已经只剩下不到三千人了。

    “据海军飞机报告，周围并无其它可疑敌军。”

    “好，那咱们继续推进，等抵达城区以后再停下来。”

    陆战一团强渡荒川的行动颇为顺利，周长风非常满意，决心趁着现在士气极佳的状态继续高歌猛进。

    同时，西南边的川崎方向，因为敌军的意志远超第四师上下的想象，所以起初由于掉以轻心而吃了亏，但随即还是顺利达成了突破。

    松本支队的下场比藤原支队更为凄惨，第四师将其大部歼灭，建制全无，仅有不足千人的溃兵败逃。

    正东边的船桥市，第七师的进展也相当顺利，阻击他们的清水支队因为选择了滩头防御，被陆海空火力杀伤严重。

    之后，伤亡半数的清水支队便游而不击，四处布置诡雷和地雷来迟滞第七师的行动。

    时至当日正午，从三个位置登陆的明军均已了结各自正面的阻碍，东京城区就此陷入三面合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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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五章 镇抚并用；神风！

    少许阻碍无伤大雅，前线的进展总体来说是非常顺利的。

    在这之前，有些人对大都督府预期的“一个半月平定东瀛列岛的一切反抗”持怀疑态度，但现在看来似乎完全合理？

    初春时节，万物复苏，南京的气温已经逐渐回暖，很快就要到一年之中最为怡人的时候了。

    早晨的紫禁城来往着各司其职的宫女们，大部分人都是步伐悠悠、神情清闲的样子。在皇宫工作听上去是高大上的，但等新鲜感一过，也就觉得和寻常的差事大差不差了。

    废除阉人宦官是宪政时期一个不起眼但影响颇大的事，这直接断绝了一些把孩子送入宫为奴的人的念想。同时，民间一些豪强擅自阉割男童为奴的行径也逐渐消亡。

    这样一来，紫禁城、严格来说仅限于“宫城”的侍者就基本上以女人为主了。

    男人…有倒是有，但的确寥寥无几，这些新时代宦官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复古的——秦和西汉时期的宦官并非全是阉人。

    若非工业革命带来的一系列机器设备的辅助，否则这样男少女多的情况肯定会影响到紫禁城的正常运作的，因为宫中也一直有体力活要做，宫女们羸弱的力气难以胜任。

    就比如说铺地垫吧，宫殿和宫城中的许多区域都是要铺地垫的，夏季用茵、冬季用毡、春秋两季用毯，此所谓“凡地必毯”之习俗。这些厚厚的玩意每一块都有几平方米，相当沉重，转运起来的麻烦程度可想而知。

    “……我第二军受当地抵抗军之阻挠，略有折损，但将士们果敢无畏，敌军未能拦止我军步伐，截止昨晚子时，东京已被三面合围。”

    乾清宫旁边的宏德殿中，林羲以非常清晰的吐词向皇帝陈述了最新的进展。

    后者只是问道：“官方态度可有变化？”

    “没有变化，依然恭顺。”林羲推了推眼镜，接着说：“昨天那是第三次公开声明，今天应该还会又有一次。”

    “好。”皇帝思量了一会，又问道：“听说朝中有人大言谬论，说是要把反抗者全都抓捕毙杀？”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应当是笑谈，大家也没当真。”

    “不宜低估倭人的民族意识，找麻烦容易、丢麻烦难啊。”

    “陛下所言极是，对于倭国这样千年以来都较为独立与自主的地方，过激政策怎么看都是得不偿失的。”

    大明对于日本的处置方略基本上源自多年前的一道奏疏，如今的政策是以之为基础添砖加瓦完善起来的，但核心就是“封酋、分疆、允诺、驭使”，镇抚并用。

    虽然眼下缺乏影响力，但源远流长的天皇具备先天性优势，只要宣传到位，很适合作为表面上凝聚人心的傀儡。

    像万历年间册封丰臣秀吉一样，如今重新册封天皇为日本王，继续保持各藩割据的实际状态，避免任何一方一家独大，使之难以统合全部国力。

    同时在整体政策上以怀柔为主，不强行移风易俗，而是通过开办汉学学堂、留学生等方式改变其风气，从而减轻、消弭民众的抵抗心理。

    鉴于文盲人口众多，而且列岛资源匮乏，遵循驭使之术，尽量吸纳日本的一切人才，其余的大量低素质民众则可以通过宣传将他们吸引至边远地区从事开垦建设工作；征召为仆从军也是不错的选择。

    在位三十余载，恐怕再没人比朱士堰更加清楚大明现在是怎么个状况了。

    未来的战争是事关国运之大战，任何无必要的资源投入都应该避免。挑得矛盾剧烈，致使当地驻军焦头烂额，不得不投入更多的兵力来强行维稳？

    这样的亏大明早在永乐、洪熙年间就已经在安南吃过了，以史为鉴还是有必要的。

    故而朱士堰强调的总体方针就是——不应主动惹麻烦，但却要坚决镇压当地找麻烦的家伙。

    这一天是三月十日，早晨7：15，登陆之后第三十九小时。

    “最新的伤亡统计出来没？补给咋还不到？都迟到一个钟头了！”

    因为昨夜略有失眠，周长风今天醒的稍晚了些，在获悉物资补给还没到达以后，他不禁有些恼火。

    丫的！单方面碾压局，敌方连炮击和空袭都没有，物资居然还不能准时送到？这纯粹是人的问题。

    谢万诚抱拳道：“昨晚又伤重不治了四人，然后多了几个身子有恙的。给养啊，应该快到了。”

    “派人去责问一下，这压根不把打仗当回事啊。”

    “是。”

    这时候，一旁的小李忽然瞧见了什么异样。

    他指着东北方向的天空，疑惑道：“咱们的飞机不是才飞回来么？咋又来了几架？”

    大约两分钟前，三架执行侦察巡逻任务的俯冲轰炸机从内陆方向返回，飞向海面上的航母。

    但现在咋又出现了几架？一、二、三……五架？

    周长风端起望远镜看去，只见五架深绿色涂装的双翼机正缓缓向南方飞去，它们的机身部位似乎被潦草的抹去了图案标识。

    “嘶…我去！”他陡然意识到情况不妙，顿时急切喊道：“快！报告舰队，有敌机来袭！”

    既然陆军、海军皆有人支持“以抵抗证血性、以血性换尊重”的号召，那么陆航自然也有飞行员认同。

    十几名来自第二飞行战队的飞行员驾驶着老旧且落后的英国布里斯托尔公司制造的斗牛犬战斗机执行了这次精心谋划的空袭。

    他们原本奉命转场至足利市，等待明军上门接管，但却违命驾机离开。

    等候的这几天里他们一直在寻找机会，观察、记录着明军舰载机的起降规律，在谋划好了以后，今天正式付诸行动。

    五架斗牛犬战斗机分成两个小组，一组的两架负责与可能出现的明军战斗机缠斗，从而为二组的三架创造攻击的机会。

    他们早早的爬升到了高空，等待明军舰载机返航以后再下降高度尾随。

    几公里的距离对于飞机来说实在是太短了，舰队刚刚收到陆战一团发出的示警电报，瞭望哨就已经瞧见了这些逼近的敌军飞机。

    “呜——”

    “全舰人员进入战位！”

    一艘艘战舰上都响起了凄厉刺耳的防空警报声，上厕所的、吃饭的、吸烟的、闲聊的，水兵们不论在做什么，都即刻撒腿奔向了自己的岗位。

    在舰队上空盘旋值班的两架三七式舰载战斗机也察觉到了来犯之敌，长机与僚机沟通以后便迅速调整航向，准备俯冲攻击。

    而在下方，扫雷舰、驱逐舰、轻巡洋舰、重巡洋舰、战列舰、航空母舰等数十艘战舰都齐刷刷的将各自的防空武器指向了那五架敌机的方向。

    “双翼单发，五架。高度1120，速度190，方向67，装订！”

    根据高度、速度、方向等数据汇总测算的结果，炮组成员之一使用特制的扳手为128㎜舰炮的机械引信装订时间，炮弹在出膛后就会开始倒计时，从而在预定高度爆炸。

    沧州号驱逐舰最先开火，几发128㎜对空破片弹在一千多米的高度爆炸，一团团黑灰色的烟团绽放于洁白的云朵下。

    敌机编队一份为二，三架继续迎面飞来、另两架则转向爬升准备接战。

    慢吞吞的双翼机对于大战中后期的战舰而言几乎相当于活靶子，但现在却不一样，列强海军也尚未摸索透防空火力的最佳搭配。

    美国人还在用着12.7㎜机枪和28㎜“芝加哥钢琴”高射炮，缺少中口径防空火力，而且小口径防空武器的性能不佳。

    俄国人用的是12.7㎜机枪和76.2㎜舰炮的搭配；英国人除了12.7㎜机枪之外倒是装备有40㎜“砰砰”炮，但其性能落后，图省钱省事的英国人就选择了多门联装，以数量弥补质量，出现了双联装、四联装，乃至八联装。

    大明海军则是以20.8㎜高射炮和128㎜舰炮相搭配，并辅以少量12.8㎜高射机枪作为补充火力。

    三架斗牛犬战斗机迎着漫天炮火坚持接近，爆炸致使飞机不断地起伏颤抖，高速破片在机翼、机身蒙皮上划出了一道道口子。

    随着距离和高度的下降，双联装的20.8㎜也随即开火，无数发曳光弹划出一道道显眼的光痕！

    “砰—砰砰砰——”

    眨眼间，整支舰队共同编织出的凶猛火网几乎完全笼罩住了那几架飞机。

    与庞大的明军舰队相比，寥寥几架飞机实在显得渺小，这样无畏的以小博大的情景让明军将士们既轻蔑又感慨。

    蕴含着四万焦耳动能的20.8×112㎜穿甲燃烧弹径直命中了其中一架斗牛犬战斗机的正面，引擎瞬间被毁，蹿出了黑色的浓烟。

    接下来的几秒里，又接连有六、七发炮弹击中了它，右侧机翼几乎被截断，整架飞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坠入海中，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另两架飞机的下场也没好多少，面对炽热的火网，它俩先后被击落。

    其中一架飞机挂载的一百瓩（100㎏）航弹因为坠海时的巨大冲击而被诱爆，炸出了一团二、三十米高的水柱。

    来袭的三架敌机至此全灭，舰队官兵们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但就在此刻，又一架飞机忽然从云层中显形，向下高速俯冲——它脱离了和明军舰载战斗机的缠斗。

    “敌机！！！”

    虽然反应慢了半拍，但舰队防空火力依然覆盖了它。

    因为本打算让它执行缠斗任务，所以这架飞机其实压根没有挂载航空炸弹。

    深绿色涂装的斗牛犬战斗机被几发炮弹击中冒出了白烟和黑烟，然而整架飞机却在飞行员的操纵下直直的指向距离它最近且价值较大的章和号战列舰。

    近乎垂直的俯冲可比之前那三架飞机平飞的拦截难度大得多，如此极限的俯冲几乎让这架十年前制造的老旧飞机自行解体。

    水兵们瞪大了眼睛，惊诧至极的望着那愈来愈大的飞机高速逼近。

    “唰——轰！”

    章和号舰体中部陡然冒出了一个大火团，一座双联装20.8㎜高射炮被毁。

    飞机泄露出的汽油引发了大火，一些炮弹因此被诱爆，熊熊烈火和此起彼伏的爆炸让周围的水兵们胆战心惊。

    “损管队快点！灭火！”

    “回告情况如何！”

    舰桥中，相较于身边有些慌乱的军官们，章和号的舰长表现的很是淡定。

    这可是战列舰，只要装甲盒不损坏，就算甲板以上的任何东西和建筑都毁了也不会沉没。

    他回想了一下之前那三架飞机被轻松击落的场景，笃定道：“这不像是失误，恐怕该归咎于对空兵器搭配不善。”

    这时候，远处，最后一架斗牛犬也被明军战斗机击落，它拉着灰黑色的烟栽进了东京湾。

    至此，奋勇守土军出击的五架飞机全灭。

    这场行动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自杀式撞击对于甲坚炮利的战列舰而言只能算是挠痒痒。

    战列舰水兵们四死十三伤，客观来说相较于五名飞行员和五架飞机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下午14：22，阳光柔和，清风拂面，这应该算是踏春的好时节。

    不过在被战火波及的东京，除了租界里的人们还有好心情迎接新的一天以外，其他人恐怕都没有那种心思了。

    处在右翼的第七步兵师的一次火力侦察拉开了明军围攻东京的序幕。

    而在陆战一团负责的进攻方向，当面之敌是藤原支队的残兵败将和高桥支队派来增援的一个大队。

    这儿是一个小型厂区，原本有一家纺织厂和一家制鞋厂。

    抵抗军占据了三座工厂厂房和水塔，将之当作坚固支撑点，然后围绕着厂区在周围构筑野战工事，布置好了防线。

    但这样的防御模式在周长风看来是无济于事的，他不免感受到了一丝凄凉。

    “这是摆好了等死的架子。”赵寒枫平静道。

    几秒钟后，来自章和号与永平号的恐怖炮击降临在了这片区域。

    八百多公斤的高爆弹一发就炸塌了其中一座厂房的三分之一，砖瓦碎片四散飞溅，缓缓升腾而起的灰色烟柱足有几十米高。

    被炸塌的水塔向一侧倾倒，狠狠地砸在边上一座厂房上，残留的工业用水哗啦啦的一泻如注。

    “突破分队到位了没？”

    “都到一线了。”

    “好。”周长风点了点头，挥手道：“一营进入进攻出发阵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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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六章 总攻；决死反击

    “轰轰轰——”

    在来自舰队的破坏射击以后，陆战一团所属的迫击炮和山炮开始对敌军阵地进行压制射击，而几门步兵炮则伴随着步兵分队开始前移。

    遂行对野战工事和建筑物的进攻行动时，直射火力支援是非常有必要的，它比曲射火力来得更为精准与迅猛。

    譬如几百米外有一幢小楼，敌军在里边布置了火力点，迫击炮只能干瞪眼，但如果有步兵炮或反坦克炮的话，这时候就能轻松将之解决。

    当面的抵抗军似乎有一些反坦克枪，因为未曾缴获过，所以官兵们并不知道具体型号，只是通过审讯俘虏了解到那是从瑞士进口的玩意，极贵、极少。

    由于装甲薄弱的三五式浮游战车只能抵御中口径步机弹，所以战车队队长便命令将它们在己方进攻出发阵地上，不与步兵们协同冲击。

    “谁还活着？谁还活着？！”

    “明军迫近了！”

    猛烈的火力覆盖下，即便并未被破片杀伤，但冲击波掀起的各种沙土、碎片也能显著伤害人体。

    灰头土脸、衣衫褴褛、血迹斑斑的抵抗军士兵们从掩蔽部中钻了出来，顾不上抖掉衣帽上的沙土就仓促进入了阵地。

    “只剩一町远了，射击！”

    川崎造兵所和东京炮兵工厂仿制的刘易斯轻机枪与维克斯重机枪喷吐出了橘黄色的耀眼火舌，一发发6.5×50㎜步机弹被洒向迎面而来的明军步兵们。

    即便反应很快，但总归有不幸的人中弹倒地，发出痛苦的喊叫和呼救。

    “来人啊！草！”

    “医护兵快过来救人！”

    由于膛线缠距非常短的缘故，6.5㎜步机弹发射后在二百米内的章动较剧烈，此刻击中人体受阻便容易失稳翻滚，从而造成很大的创伤，超过此距离才会趋于稳定。

    但在二百米至三百米的范围内，在击中人体后，较高的自旋速度又易让弹头的被甲破裂，内部的铅芯受挤压而变形，同样也会造成严重伤害。

    所谓“一枪两眼、养伤半个月又是一条好汉”的情况，必须是在三百米外被6.5×50㎜步机弹击中，这时候章动已稳、自旋速度也下降了，便不会造成很大的创伤。

    “别闭眼！睁开！你这厮还欠老子整二十一圆，死了找谁还？”

    一营三队的这名医护兵枪法稀烂，但是身材敦实，为人和善，本着人尽其才的理，上官便让他去当了医护兵。

    负伤的小个子标兵此刻因为剧烈疼痛和迅速失血而脸色发白，口齿不清，“痛死了，止痛…先止痛！”

    修长的6.5㎜子弹在击中他的下腹部以后翻了个跟头，绞断了一截肠子，从背部出来时又直接撕开了一条食指长的口子，血流如注。

    医护兵直接将一截绷带堵在了腹部那指甲盖大小的子弹进口处，然后将他翻了个身，用绷带紧紧地按压住那长长的创口，同时掏出止痛剂注射器给他的小腿处扎了一针。

    堪称汹涌而出的鲜血迅速浸湿了绷带，医护兵不得不揭开，洒上止血粉，再换上一卷绷带，最后用三角巾环绕着他的躯干将之包扎好。

    不同于美国人在大战期间使用的胶水管形状的一次性止痛剂，如今明军医护兵所标配的是止痛剂注射器，其为L形，握把前有扳机，按压即会注射，装有五十毫升止痛剂的小玻璃瓶垂直安插在上方，这个剂量可供两人使用，用完更换小玻璃瓶即可。

    鉴于当面之敌的抵抗烈度仍然不小，已经冲过了一半距离的一营三队官兵们并未贸然强攻，而是俯卧着与之展开了对射。

    很快，伴随着进攻而前移的三门80㎜步兵炮就开始向敌军阵地开火了。

    “砰砰”的炮声中，刚刚还在逞威的机枪火力点被一个接一个的炸飞，只有几个机灵些的机枪小组及时转移。

    防御方的火力很快被遏制了，在薛灿的命令下，营属迫击炮开始对纵深交替发射烟幕弹和燃烧弹，并且又投入了另一个队的后续兵力。

    敌军阵地后方冒出了一团团的灰白色烟团，夹杂着耀眼的炙热火光，铝热剂的三千度高温让一切可燃物起火、让难燃物融化。

    除去正面主攻的一营，周长风还命令二营、防化排、工兵排抽调人手组织了几个突破分队。

    每个分队由步兵、工兵、防化兵各一个班组成，三十余人，装备大量爆破筒和两具火焰喷射器，他们被用作对敌军坚固支撑点的突破。

    这时候，抵抗军的前沿阵地已经分崩离析，主阵地也已经被明军冲进去了两个排，眼见明军后续兵力即将到来，敌军投入了预备队实施“逆袭”。

    主阵地充斥着各种弹坑、战壕、掩蔽部，每一处都可能潜伏着敌军、亦或是埋藏着诡雷。

    双方在不足百米的复杂地域展开了血腥的争夺，激烈的战斗一直持续了大半个小时，任何一方都不愿就此放弃。

    在前线指挥部的赵寒枫正在炮队镜中观察着战况，眼见十多个敌军被歼灭，他的嘴角刚要上扬，但下一秒就看到半个班的己方步兵被侧射机枪火力点给撂倒——这些家伙还真沉的住气，能耐心静默到现在才陡然开火！

    他禁不住吐槽道：“这些倭军的抵抗太坚决了，麻烦！”

    “打仗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要是次次都能一口气击溃对方，那未免太容易了。”他身旁的周长风深吸了一口烟，平静道：“不过顽固死硬的也就只有一批人了。”

    下午17：43，三个多小时的鏖战终于有了关键进展。

    二营向侧翼实施的辅攻起了很大作用，迫使当面之敌分出一部分兵力增援，从而让他们本就捉襟见肘的防御力量更为薄弱。

    随着主阵地的防御瓦解，敌军被迫收缩兵力和防线，放弃了外围阵地，后撤至厂区继续顽抗。

    日本人的抵抗意志超乎明军将士们的意料，但尚在周某人的预期之中，甚至连己方舰队遭到了自杀式撞击的事情都不感惊讶。

    一鼓作气、乘胜追击并不适用于现在，参与进攻的一营已经称得上精疲力竭了，一个半时辰的血腥战斗让官兵们身心俱疲。

    而且二营和三营也需要时间调整部署，所以周长风暂缓了继续进攻。

    后方指挥部旁，望着不断被转送往野战医院的伤兵们，神色沉重的姚良川提议道：“攻心为上，招降试试吧。”

    夹杂心理战有利无害，周长风自然是应允的，军官们也无异议。

    于是众人便在前线布置了一个扩音器，找来了第二军配属给陆战一团的翻译，让他招降厂区的抵抗军残部。

    翻译山田宏野是个碍瘦的中年人，给人以日本人特有的猥琐之感，他生于横滨，但是定居于长崎，是个典型的慕华日奸。

    他又是拱手又是鞠躬，“大人放心好了，小人一席话定叫他们内讧，再不济也会心思动摇。”

    这家伙的谄媚让周长风很不爽，只是嫌弃地摆了摆手让他赶紧走。

    等到了前线，山田宏野清了清嗓子，对着扩音器尾部侃侃道：

    “诸君，我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来劝说你们，请停止这无谓的抵抗吧，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伱们的忠诚和勇敢都是让人赞叹的，但这样白白的牺牲就太没有价值了！”

    “大明王师绝不是来奴役我们的，他们只是驱逐了压迫百姓、作威作福的西方人，这难道不是好事吗？请不要被一些人蛊惑，明人没有那么可怕和残暴，否则我也不会在这里同你们讲话了。”

    “放弃吧，这场战争该停止了，一切都到此为止，西方人离开后，我们会自主的建设新家园，那是多好的未来啊。想想你们的父母、妻子、孩子，谁不想要祥和的生活？为什么还要这样白白的浪费生命呢？”

    山田宏野在继续发表他的长篇大论的时候，突然遭到了当面之敌的攻击，一梭子子弹打的他周围尘土四溅，呼啸的声音吓的他蜷缩在战壕中。

    虽然看似没起效，但周长风笃定着其实已经动摇了一些人的心防，只是还需要时间的发酵。

    既然不赶时间，那干脆就多等等吧。

    故而他决定把围攻厂区的行动推迟到明早，希望这一晚能让抵抗军的意志更为涣散。

    夜色已至，舒爽的春日晚风本该让人心旷神怡，然而夹杂的硝烟味和血腥味让人颇为恶心。

    残破不堪的厂区中，疲惫的藤原义春中佐在巡查麾下的状况。

    今天的激战让抵抗军本就不富裕的弹药消耗大半，仅剩的少量弹药并不足以支持坚决的防御。

    伤兵们在痛苦的低吟，其他的士兵们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啃着饭团、有的在擦拭着步枪。

    这时候，外边传来了一阵乐声。

    藤原义春再不济也是中级军官，对乐器还是有所了解的，一听就知道那是和琴、三味线、尺八的合奏。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四面楚歌”这个成语，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喃喃道：“不知道几百年后这些乐器和乐曲会不会消失……”

    清幽苍茫的乐声似乎携带着忧伤与凄凉，音波穿入厂房的每一寸角落，萦绕在士兵们的耳边。

    有人在低泣，他们的呜咽和伤兵们的苦吟交织在一起，让其他人觉着抓心挠肺般的难受。

    一夜之间，残存的三千余人又有四百多人逃跑了，好消息是他们大都在原地遗留了武器弹药，平均下来让其余人又能多分到一些弹药。

    翌日凌晨6：00，陆战一团的总攻准时发起。

    因为敌军阵地已经被压缩到了一个很小的范围，战车队的十几辆两栖坦克这次可以伴随步兵们冲击。

    “别靠战车太近！当心跳弹！”

    “哒哒哒—哒哒——”

    厂区的残垣断壁下，无数负隅顽抗的抵抗军拼命地向逼近的明军开火，但是一切暴露的火力点都遭到了坦克炮或步兵炮的无情轰击。

    试制的火箭筒虽然射程不远、精度一般，而且主要用途是反装甲，可官兵们认为它们在打击敌军时比枪榴弹还要好用。

    在烟幕弹的掩护下，一个突破分队接近了厂区西南。

    “呼——”

    他们使用火焰喷射器毁灭了两个由钢筋混凝土碎块和许多沙包构筑成的重机枪火力点。

    黄中带红的“火龙”喷涌而出，浇在目标上，散发出阵阵热浪，让人觉着好似被六月骄阳炙烤。

    残酷的鏖战持续到中午，陆战一团已经攻占了一半的厂区，残余的敌军被压缩到了城区北边和东北边。

    仅剩一千多人的抵抗军弹药告罄，子弹均分给每个人尚不足十发，残存的两门迫击炮开起来也只有十几发炮弹了。

    “我决定发起反击，所有人自愿参加。其他人原地待命，之后准许投降，也可以向城区撤退。”

    在半塌的三号厂房的地下室，藤原义春向在场的军官和士兵们下达了命令。

    “我来带队反击吧，阁下，部队的指挥还需要你。”副官恳切地说。

    “不用了，已经没意义了。”

    一刻钟后，大约五百人集合在了残垣断壁后边的小小平坦地。

    衣装各异但都残破不堪、神色疲惫但都目光锐利，在场的人之中还不乏有胳膊、脑袋缠着绷带的伤兵。

    在中佐的带领下，所有人按照各自家乡所在地三个一伙、五个一群的汇集，然后纷纷跪倒在地，朝着那个方向一下又一下的叩首。

    他们低声呼喊着亲人的名字，然后是当地的山或河的名字，这可以说是一个传统习俗，武士们期望这样能够在他们阵亡后，魂魄也能回家。

    这注定是一次决死的反击，弹药几无，待会将要直面明军的凶猛而炙热的火力，无人相信这次的反击能够起效，所以实际上大家都清楚这等于是去死。

    有人在喃喃自语、有人在互相宽慰、有人在盯着妻儿的照片看、有人拿着石头磨着刺刀……

    仗都打到了这份上了，这些日本人自认为已经做了一切能做的了，但是他们并不想就此合情合理的放弃，而是打算以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战斗到最后。

    几名护旗小队的官兵举着一面旗帜走到了队伍的最前边，旗帜是白底红圆，右边和左边分别写着“守土”和“抗争”。

    紧接着，为首的几名军官站了起来。

    他们身后的其他士兵们也都随之纷纷起立，齐刷刷地将刺刀插上了步枪，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仿佛是一片闪烁的光点海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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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七章 不能理解；平倭得胜入城仪式

    中午12：33，明媚的太阳高悬正当空。

    然而和煦的阳光下，位于前线的陆战一团官兵们却见到了让他们浑身冰凉的景象——数百敌军从被炮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厂房废墟后边涌了出来！

    那面显眼的军旗打头，军官们高举着武士刀，士兵们端着上着刺刀的步枪，呐喊着“万歲”或“大和族万歲”向明军方向发起了密集冲锋。

    人与人的间隔不足两步远，凑近了看其实也只能说是“稀疏”，但在战术上却绝对是密集队形。

    “砰！砰！”

    “哒哒哒哒——”

    “快放炮！

    刹那间，这一区域内的明军步枪、轻机枪、重机枪交织出的火网就笼罩了这一大股汹涌的人潮。

    周长风刚把加热好的红烧肉罐头打开，裹着汤汁的一块块红烧肉均为半截瘦半截肥，喷香的气味扑面而来，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就闻听了前线传来的动静。

    他把罐头往地上一放，靠着掩蔽部往那边探头看去，恰好己方的80㎜迫击炮弹落下。

    迸发于人潮之中的爆炸让本就一团乱麻的战场更加混乱，每一发炮弹的破片或冲击波都至少能撂倒七、八人。

    离谱，怎么这个位面还会出现万岁冲锋啊！

    “保持火力！战车队在干什么？！”周长风侧首厉声问道。

    战车队的十几辆坦克现在就停在二线阵地，然而此时此刻所目睹的场景已经震撼到了坦克兵们，这种等同于送死的行为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

    “发射烟雾弹药，第一和第二中队全体突击，其余人稍后跟进！”

    藤原义春中佐大声地下达了命令，随即就有一发迫击炮弹落在他的身旁十步开外。

    “咚”的一声轰响，他那一米六八的个子在日本人之中已可谓鹤立鸡群，此刻却被冲击波无情的掀翻。

    发起决死反击的抵抗军将发烟手榴弹用枪榴弹投射向了明军阵线，升腾而起的浓密烟团阻碍了不少人的视线。

    数百抵抗军并未冲出去多远，陆战一团的80㎜迫击炮和112㎜迫击炮所发射的炮弹就如同冰雹一般砸了下来！

    “轰轰轰——”

    这一大股人潮眨眼间边被爆炸产生的灰烟和激起的尘土所笼罩，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从中传出，同时还有无数残肢断臂、衣装碎片四散飞溅。

    浑身是血的藤原义春知道自己身负重伤，耳朵嗡嗡作响、两眼冒金星，但是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疼痛，仿佛被掐断了痛感一样。

    见明军的炮火完全淹没了数百麾下，他感觉自己的心似乎被一根针狠狠扎了一下，然后又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握紧。

    这时候，身体上下的痛感也忽然出现，多处破片创伤带来的剧痛让他在很短的时间里休克了。

    被数十发迫击炮弹覆盖之后，两栖坦克、轻机枪、重机枪所交织成的炽热火网把残存的抵抗军一个个绞杀。

    连续两个弹链的长点射和扫射之后，试制三七式重机枪的枪管已经成了红热状态，射手能感觉到射出的子弹的散布和落点已经出现了明显偏差。

    “换枪管！”

    弹药手从卷制钢皮长筒枪管携行箱里边抽出了一根备用枪管，然后与副射手一右一左相配合，迅速更换了枪管。

    掀开机匣盖，挂上一条新的二百五十发金属弹链，这挺重机枪的枪口再度喷吐出了橘黄色的火焰，喇叭形枪口消焰器起到的效果不尽如人意。

    战斗的节奏是很难下定论的，忽快忽慢。

    快的时候，可能几分钟就分出了胜负；慢的时候，双方或许你开几枪、我开几枪，有来有往，你趴在弹坑中等待炮火支援、我倚靠在散兵坑里等待空中支援，从日出磨蹭到日落。

    现在在这座已经几乎化作废墟一片的厂区，堪称单方面屠戮的血腥交火前后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

    实际上大部分发起决死反击的抵抗军在前五分钟就或死或伤了，后边二十几分钟都是七零八落的幸存者在负隅顽抗，他们依托着尸体、弹坑、混凝土碎块，使用手头一切可用的武器攻击明军。

    因为不赶时间，陆战一团官兵们自然犯不着冒险去主动肃清他们，故而只是远远地与之对射，使用重机枪、枪榴弹、反坦克炮将这些死硬的散兵游勇逐个解决。

    下午13：03，藤原支队的抵抗终于落幕了。

    千余残兵败将中的五百多人参与了这场无谓的反击，其余人大约有四百人选择了放弃，他们有的放弃了武器各回各家、有的原地等待投降。

    最为顽固的百余人则在几名军官的带领下撤离了，一路向西北方向的崇山峻岭那儿“转进”。

    从永平号战列舰上起飞的一架水上飞机以几十米的低空飞行掠过了这片战场，飞行员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这下边发生过的残酷鏖战。

    硝烟还未完全散去、星星点点的火光尚在，一缕缕黑烟直冲云霄，大大小小的弹坑星罗棋布，地上横七竖八的都是死状各异的尸体。

    舒爽的春风吹拂着，但却因为裹挟有尸体的焦糊味、血腥味、腐臭味而变得格外奇怪，若是未曾上阵的人嗅到，恐怕会当场作呕。

    那面白底红圆、左右写有四个字的军旗已经被炮火和破片撕的稀烂，但好歹也算一军之旗，将它缴获依旧可谓值得铭记的荣誉。

    当天傍晚，陆战一团负责地域的抵抗力量已经被肃清，战斗就此告终。

    在战术上，敌我双方的差距之体现就是巨大的交换比，正面对战可不是非对称的作战形式，训练程度、重武器数量、有无空中支援都能大大影响战局。

    根据团部参谋和野战医院的统计，自登陆东京到现在，陆战一团统共阵亡211人、失踪17人、重伤232人、轻伤865人，此外还有百余非战斗减员。

    而对手藤原支队，由于不断遭到陆海空火力的联合杀伤，六千人的兵力到最后仅残存数百人，这还不计入高桥支队派去增援的一个九百多人的大队。

    “……实际上当面之敌多是被舰队炮火所毙伤，由我部所歼灭的恐怕要减半来计算。若是只按四千来看，纯阵亡之比是十比一，伤亡之比是三比一。”

    因为周长风不在指挥部，所以当总兵处的电话打过来时，姚良川便代为回答了聂铨的询问。

    “好，这便颇为出彩了。你部暂时不要动，等左右两边的四师和七师都忙活完了再说。”

    “是。”

    西边的第四师和东边的第七师其实也已经解决了各自正面的抵抗军主力，但是却背零散的散兵游勇所牵制，大量的诡雷和地雷防不胜防。

    因为战事顺利，作为预备队的第十三师也在前天傍晚登陆，前往横滨与横须贺方向。

    稍后，一众军官们在二线指挥部里齐聚，边吃晚饭边闲聊。

    赵寒枫挑拨了一下碗里的面条，开口道：“讲道理，这些日本人最后的送死冲锋毫无意义，怎么看都觉着奇怪。”

    “的确，”朱立铄点点头，沉吟道：“要么降要么逃，这迎面送死有点自暴自弃的感觉。”

    “这大概是民族特点了。”周长风随口回道。

    虽然大家都能理解对方明知无用但却抵抗的意义和目的，但却无法理解最后这种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的做法。

    如果想继续抗争，那就明智的开溜啊，逃进崇山峻岭里边打游击。

    如果不想抗争了，那就直接投降、或者原地解散呗。

    最后却来了一场无谓的自杀式反击，白白的牺牲自身性命，这样不可理喻的做法实在是难以让明军将士们理解。

    “或许是吧，毕竟咱们咋也想不通，怕是得换作倭人思维才能理解。”姚良川想了想，沉吟道：“虽说國人性情总是偏好折中的，但关系自身利害的事情，却极少这般不清不楚、自暴自弃。”

    “是这样的。”谢万诚说道：“要是换我来，如果想跟明军死磕到底，那肯定见状不妙就开溜，把意志不坚定的、伤重体弱的都遣散，只留下几百精壮，这样再撤进深山老林里边，构建几个老巢，掩蔽好自身，然后时不时出来搅和一下就溜回去。”

    “错了错了，出发点错了。”周长风敲了敲桌子，“他们想的是‘以死证道’，这样来让我方不敢藐视，所以就要战斗至死咯，而且弹药也所剩无几，总不能集体自刎吧，于是就直接往枪口上送了。”

    面露困惑的谢万诚微微摇头，沉吟道：“还是蛮难想明白的，如果他们对大明抱有敌意，觉着我们是去灭亡他们的，那就应该千方百计的抗争到最后，就像我讲的，明智的开溜，然后进山。结果他们却选择象征性的坚决抵抗。”

    这下没等周长风开口，姚良川就放下茶杯笑道：“蠢啊，不抵抗就投降是逆来顺受的奴才，可如果真像伱说的那样，千方百计的死磕到底，那反倒太过于极端了，他们担心这会激怒我们，起到反效果。”

    “既要不让咱们轻蔑、又不能让咱们震怒，得恰好让咱们抱以尊重……”若有所思的朱立铄悠悠道：“还真蛮难的。”

    “其实这都是他们自作多情，朝廷本就没打算灭亡倭国啊。”赵寒枫耸了耸肩，摊手道：“大江南北一堆事都没料理好，穷苦百姓也不少，咋可能吞并倭国？又多几千万穷鬼？朝廷大员们又不傻。”

    随着太阳完全落入地平线以下，西天就仅剩一抹红晕与霞光了。

    第二军的进展总体上相当顺利，第三军亦是如此，后者压根没有遇到过强力抵抗。

    他们自蔚山郡启程，登陆福岛、宫城、岩手、北海道等地，地方藩镇的藩主们都清楚利害关系，表现的甚是恭顺，箪食壶浆、喜迎王师，仅有少量民间抵抗力量攻击了明军。

    三月六日在海州启程，八日下午登陆，九日达成三面合围，十一日基本清除东京周围的抵抗力量，总共六日就可谓尘埃落定。

    不过因为这本身就是毫无悬念的事，大明朝野见不着什么张灯结彩、举国欢庆的场面，与往日无异。

    次日，早晨。

    海军、陆军、空军三方协调以后组织了一个入城仪式，甲字一〇七特务舰队抽调了二千名水兵和四百陆战队官兵、陆军的三个师抽调了四千人、空军组织了几个编队。

    几架自京师应天府出发的运输机运来了数十名禁卫一师的官兵和锦衣卫，以及全套的古制甲胄。

    这纯粹是为了营造仪式感，进城仪式便是由这一股人马拉开帷幕的，札甲的甲片特地被打磨的像镜子一样光滑，在阳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在城区边界、入城部队必经之路的侧面，竖向分列着四排卫兵，左右各二排，对称安插有十多面三角旗，还有一些燕尾形制的二十八星宿号带。

    后边则竖挂着好几面白底黑字的旗帜，镶着红齿边，写着陆海空三军将领的职衔。

    打头的那些身披甲胄的禁军官兵与锦衣卫们还负责打着一些旗号，包括最基本的蓝底黑字红边的清道旗和黄底黑字金边的金鼓旗。

    天公作美，不快不慢的春风恰好将各色旗帜吹起，缓缓飘扬。

    但真正的风头还是归于三军将士，在锣鼓声和唢呐声中，每个方阵都是条形的横十纵二十共二百人，军官们骑着马在方阵前方，士兵们将上了刺刀的步枪架在肩膀上，迈步前行。

    虽然正步在拿破仑时期的法军中广泛应用，但随着帝国瓦解，这种被视作“遗毒”的步法便被法国人取消了，之后被普鲁士人发扬光大，在那之后许多国家纷纷效仿。

    法国人没要求，明人也就没学，故而使得中、法、美成为了列强之中唯三没有应用正步的。

    有别于威武和压迫感，这次入城仪式兼“平倭得胜”阅兵给周长风的感受就是泰然自若、从容不迫，别具一番大气之感，这倒是让习惯了前世整齐威武阅兵风格的他觉得相当有意思。

    绵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各国记者争先恐后地拍摄着难得一见的蕴含东方古典风格的阅兵，亦算记录下了西方势力正式退出东方的历史性日子。

    虽然美国人仍然赖着不走，但英、法、俄、意等等列强已然撤离，这些“扬基佬”们又能坚持多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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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八章 胆大包天；敕书到来

    陆战一团的临时驻地被安排在公共租界的边上，公共租界地囊括东京城区的西边、西南边，总共占据了大约三分之一的地界。

    作为公共租界，各大列强的公民在这儿其实是享受着高人一等的特等公民待遇。不过，其实际运营和管理是由英、法、美三国负责的，市政委员会亦由他们派出的代表联合协商。

    此前大明朝廷也提议参与东京公共租界市政委员会，但是被英美两国反对而作罢。

    时至今日也称得上风水轮流转，随着英国和法国势力撤离东瀛列岛，这次当朝廷要求参与管理时，美国人选择了沉默。

    “甚好甚好，我王师军容齐整，世人见此英姿无不自豪。让那帮趾高气昂的西夷吃瘪，爽快啊。”

    自京城而来的专员是个大腹便便、老气横秋的中年男子，但是不同于大明官员“板着脸、高傲”的刻板印象，此人总是挂着笑意，而且话很多。

    “还请留意安全，毕竟战火刚灭，指不定有人谋害。”姚良川正了正神色，告诫道。

    “我倒是带了十余护卫……”这位胡姓的专员抚了抚短须，踌躇道：“恐怕的确不够。”

    周长风正翻阅着一张报纸，随口说道：“保险起见，我这边指派一个班的卫兵随同你吧。”

    “好好好，劳烦周长官了。”

    “没事。”

    载着胡专员的小轿车缓缓离开了，穿过租界检查站以后便径直驶向市政委员会大楼。

    其实现在站在临时驻地即可看到那儿的大致情况了，米字旗和三色旗前几天就已经落下，今天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日月旗。

    公共租界和城区的交界处一共设立有四个检查站，原本只有租界市政警察厅的警察站岗值守。

    而现在，其中两个被陆战一团接管了，另两个则由陆军第四师负责。

    曾经在这儿不可一世的红头阿三和穿着制服摇身一变成为狗腿子的地痞无赖们都不见了踪影，

    “各部都注意军纪，别想着作为胜利者就可以为非作歹了，干坏事之前先想想身份。”在军官会议上，周长风向在场的众人告诫了一下。

    大家的反应都是不以为意，压根没太当回事。

    见众人皆有轻视之色，颇为不满的周长风叩了叩桌子，严肃道：“抢劫杀人是绝对不行的，我看谁敢以身试法。”

    军官们这才又大声的应了。

    军部下发的通令其实并未有明确的严格要求，只是说要保证风纪，不得做有损大明形象的违律之事，严重暴力行径须依律惩罚，余者则酌情处理。

    这个通令在周长风看来有点模棱两可，虽然没有纵容，但也远远称不上严厉。

    很明显，军部是既要面子又要里子，一不想丢人出丑，二不想让官兵们太过于束手束脚。

    “报。”

    “什么事？”

    “那个负伤的抵抗军将领在医院自尽了。”

    小李带来的消息让正准备喝水的周长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诧异地问道：“啥话没说就自尽了？”

    “那倒没有，据说还写了封遗书吧。”

    因为就在东京城区附近作战，明军将负伤被俘的抵抗军伤兵都一股脑儿的送去了当地医院。

    由于人数众多，几家中大型医院全都爆满，然而仍旧无法收治大量的伤兵。

    不过，美国人显然在笼络人心和恶心对手这两方面非常在行——他们公开声明，准许负伤的抵抗军进入公共租界医治，费用全部由市政委员会专项拨款。

    这对于明军而言就是左右为难——送吧，正中美国人的下怀；不送吧，各国记者又要以此大做文章。

    最终聂铨还是选择了前者，就让美国人再当一回好人吧。

    在国际红十字会的监督下，数以百计的抵抗军俘虏和伤兵被移送到战俘营和各个医院。

    普通士兵没什么价值，但中高级军官还是有必要审问情报的，所以因为重伤休克昏迷而被俘的藤原义春中佐得到了特殊对待，几名来自第四师的宪兵专门看管着他的病房。

    然而谁都没料到突发的变故，当宪兵们在讨论中午吃什么的时候，却听到了病房里边的动静，以及从医院大楼下边传来的尖叫和惊呼。

    在留下了遗书以后，他慢慢挪到了窗边，然后从所处的四楼翻下，头部着地直挺挺地摔在了砖石地上，当场身亡。

    遗书也很简练，包括缘故、遗产分配、期望三个部分，其中缘故写的很明晰——既然下令组织决死反击的人是他，那么他不可能在部下几乎全死之后独自苟活。

    周长风沉默了几秒，开口道：“这…至少基本操守是够格的。”

    “可惜了，本来还能多了解写抵抗军的情况的。”朱立铄遗憾地说。

    “这些人有很大一部分对我国朝的抵触和厌恶地原因是担心被同化，他们觉得一旦沦为藩属，倭国本土文化很快就会被冲击的七零八落，子孙后代再无人尊重传统文化了。”姚良川如是说道。

    这两天他在百忙之中抽空参与了许多次对抵抗军俘虏的审讯，向他们盘问了关于与明军作对的初衷。

    “且慢，我还是不明白，这说的好像他们之前就能保持文化自主似的，维新变法过后，倭国上下就敞开怀抱迎接西方了啊，还有那什么来着…哦对，脱亚入欧。”谢万诚疑惑地问：“咋？还区别对待？”

    “恐怕就是如此，人都是慕强的。”一副理所当然之色的姚良川答复道：“近百年来泰西诸国崛起以后布武天下，如日中天，我国朝‘中央之国’的地位和宗藩体系都差点崩溃，于是倭国人自然认定大明也就和他们差不多，而西方则更为优越。”

    一旁吃瓜看戏凑热闹的赵寒枫捂额道：“得，咱们属于是被鄙视了。”

    “终究是要靠实力说话的，而实力的重要体现之一就是拳头，战争就是展现硬实力的舞台。”周长风笑了笑，望着租界市政委员会大楼说道：“拭目以待吧。”

    短短几天的抵抗虽然短暂，然而“现代”战争的破坏力大得惊人，川崎、东京、船桥等地凡是交战地区都被炮火和空袭毁坏的不成样子。

    故而聂铨派人向日本官方提议，要求他们招募些人去修葺被战火波及到的地方，抵抗军俘虏也被指派去做同样的事，他们的报酬也由官方提供。

    根据《日内瓦公约》第五十三条，战俘被指派工作时，必须保证每周休息一天、每天工作不得超过八小时、每天必须有一小时中间休息、每年必须有八天的带薪休假，并要给予对应的报酬。

    显然明军是不会掏这笔钱的，那就由日本人自己料理吧。

    走在东京的街道上，或许是因为早已习惯了列强公民们的超然地位，市民们对于明军的进驻表现得毫无异样。

    遇到三五成群结伴闲逛的士兵们时，市民们便很自然地低下头、加快脚步迅速交错走开。

    军队自古以来都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士兵们之中既有老实巴交的农民、又有过往曾经横行霸道的泼皮，可以说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进驻东京的明军除了陆战一团之外，还有不少空军和海军官兵，以及第四师和第七师各一部，总人数多达四万有余。

    尽管违纪是小概率事件，但当基数增大至几万以后，指望他们不惹出乱子是不可能的。

    平均违纪率最为低下的是空军单位，舰队单位次之，海军陆战队略高于舰队单位，陆军不出所料地荣登榜尾。

    “啥？！这胆子大的可以啊。”

    周长风向已经晋升军医中尉的江宁讨要了几张照片，又自个拍了几张，然后将这些照片冲洗了出来，随着写的信一同寄向了岳父家。

    然而这时候却获悉了一桩让人大感离谱的事——陆战一团侦察队的三名士兵在昨日夜里闯入了圣玛利亚天主教堂，强暴了两名修女之后扬长而去。

    因为有人无意间遗留了自己的腰带扣，故而教堂人员便依照那大明海军陆战队专属的三山海波纹找上门来了。

    得知此事的周长风差点没被气死，昨天他还在庆幸自己的麾下没像陆军一样无法无天、又是当街抢劫又是强暴民女，结果今天这事就轮到他头上来了。

    “赶紧的！叫几个宪兵过去，甄别！”

    周长风、姚良川、谢万诚带着十几名宪兵赶到了侦察队，此刻百余人都已经集合了。

    既然有人遗失了腰带扣，那找起来就方便的很了，一查就查了出来。

    其余的两人倒也坦荡，见“好兄弟”被逮着，立马就随之站了出来。

    “你们几个是咋想的？这地方烟花柳巷遍地是，偏不去，硬要闯人家教堂才高兴？”谢万诚很无奈地说道。

    “做斥候这行的，或许不爱循规蹈矩。”哭笑不得的姚良川开了个玩笑。

    周长风瞪了他一眼，但望向了侦察队主官韩屹，“你这家伙怎么管束部下的？按规矩必须至少五人结伴才能离营。”

    后者神情平静，仿佛不觉得是什么大事，“这的确是我的过失，不过这事应该还好吧，还请团长不要重罚。”

    “逗呢？怎么判可不归我管。”周长风见他还护犊子，不禁更恼火了，一挥手道：“押送去总兵处！”

    军律在诸如此类的民事刑罚中的徒刑判处大致和普通刑律相仿，只是可能会多杖刑。

    正常判处是徒刑五年至八年，并赔偿一定金额；行径恶劣则可一路加至死刑。军律与之一样，但多了五十杖、八十杖、一百杖。

    被押送到了总兵处军政所以后，这两天亲眼目睹了许多案例的文职推官们也禁不住感叹这三人的确胆大包天。

    不过忙的焦头烂额的他们没精力细细审理了，便很快给予了判决——徒一年、杖五十、罚俸六个月。

    “……就这样，可有异议？没有的话就直接行刑去。”

    判处完成，一支签子被从上边扔了下来，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这已经是从轻判决了，三名士兵自然是认同的，于是随即被宪兵们带去了不远处的刑场。

    民间的刑事审判都不可避免地要综合考虑民情、舆论、感受等方面，军队的刑事审判所要考虑的就更多了，判处失当会直接影响士气，闹得不好是要起哄的，谁也不敢开玩笑。

    假如是在本土违律犯事，那基本上就是按照书面要求进行判决；不过鉴于现在正值战后，且地处东瀛，负责判决的文职们便选择性的摒弃了公正性原则。

    何况军部的通令说的可是“严重暴力行径须依律惩罚，余者则酌情处理”，何谓严重暴力行径呢？实际上只有谋害、放火、制造爆炸等等夺人性命的行径才算。

    其它的一般暴力行径酌情处理，一旦有了“酌情”二字的措辞，那就默认和公正合理不沾边了。

    归于平和的日子过的很快，等到三月中旬的最后一天，除去美国人仍然占据的关西地区，其余各地均完成了接管。

    天气晴朗，清晨的春风拂面，格外的怡人。

    东京机场此刻聚集了难以计数的人们，维持秩序的警察、护卫安全的明军、看热闹的市民、满脸兴奋的记者……

    经过这些天的准备，大明皇帝指派的钦差大臣终于携带着册封的敕书到来了。

    尽管西方各国一直认为宗藩体系下的藩属国和宗主国是不平等的，违背威斯特伐利亚体系下国与国之间对等地位的精神，但是大明一直以来都对此嗤之以鼻。

    天朝朝贡体系的特色就是如此，既然这个东方国际体系并未瓦解，那就轮不到威斯特伐利亚体系入主东亚。

    对于各国的报社们来说，“中國皇帝要册封新的国王，日本将成为新的属国”，这样的难得一见的历史性大事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绝对值得头版头条报道。

    英、法、中、意、美、俄等国的各大报社早早地做好了准备，专门转运也好、东拼西凑也罢，在东京机场组建了全套的现场直播设备，不仅能发送声音信号，更是能直播画面。

    “看！飞机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六架战机的护卫下，两架客机正在缓缓下降高度准备进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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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这两天看本章说有大概两条评论说这几章在“吹嘘日本”，感觉有点离谱。

    我寻思日本人的特性不是众所周知吗，尤其是这还是明治维新以后才被瓜分的日本，民族意识又不会凭空消失。

    所以存在一部分人坚决反抗明军登陆不是很正常的吗？怎么就成吹嘘了……

    （再贴几段群聊对话，图可能发不出来）

    【A：作者……现在看来你就是想压制明国，反向开金手指。这么多字了，还在水支线。】

    【群友：你在说什么？按你说的，把日本吹的这么厉害，还不是被打成狗？日本有多疯狂伱又不是不知道。】

    【A：什么垃圾群。（自行退群）】

    说这是“反向开金手指压制明国”的，无法理解。

    那可是十比一的交换比啊，居然也叫“被打压”？莫非一定要明军人均战神，一千比一的交换比才叫正常？

    事实上写成十比一已经是很乐观了，抵抗军本身是纯粹志愿的，这种单位的战斗意志天然高，即使只是轻步兵也能造成不小的麻烦。得亏还是滨海平原地区，没有地形优势，还会遭受海军火力打击，如果是在内陆山地，双方交换比理论上会趋近于二比一。

    至于所谓的“还在水支线”，还是无法理解，对于历史军事文来说，打日本都已经不能算是主线了嘛？

    还有，新的几章，敌我交换比不是十比一嘛？有评论说这伤亡率高得应该送主角上军事法庭……

    咳咳…离谱，这么说的话，历史上绝大多数将领都应该应该被诛十族。

    即使是德军进攻丹麦时，丹麦伤亡36人，德军伤亡12人，所以也应该被送上军事法庭？

    真就应该人均华夏超人，大明天下无敌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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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九章 拖沓三百余年的事；武装新倭军论战

    作为册封属国国王的钦差，排场自然非凡。

    各色旗帜迎风招展，前有十数辆汽车和摩托车开道，后有几辆装甲车和乘着卡车、荷枪实弹的护卫压阵，不知情的人恐怕能将此误以为是国家元首的车队。

    不过册封仪式并非说搞就搞，在那之前还要准备几天，比如说还得斋戒三日。

    要说大明册封日本，实际上可以追溯到万历年间，而那又是一桩幺蛾子事，深究起来可谓相当之逗。

    当年壬辰倭乱，承平日久、内斗不休的朝鲜一溃千里。由于朝鲜人在求助时谎称倭寇仅有一千余人，明军初次发兵入朝的数千部队接战以后才发现当地倭寇有万人之多，因此败退。

    除此之外，朝鲜人起先还保证能为明军提供粮草，然而却是空话，于是被坑的不轻的明军在重新集结时还得准备转运大量粮草。

    在此期间，为了尽可能摸清倭寇的情况，顺带拖延时间以便己方集结兵马，朝廷派遣使团入朝与来犯倭寇谈判，其中就有“大名鼎鼎”的沈惟敬。

    此人也算是个人物，浙江嘉兴人，年轻时当过乡里的粮长，参与过抗倭，与日本人做过生意，通晓日语，同时还认识了兵部尚书的小妾的父亲，最终毛遂自荐成为了大明派出的使团的重要一员。

    在抵达平壤后，沈惟敬与日方代表小西行长展开了谈判，后者转达了信心满满、自认为已然大胜的丰臣秀吉的要求：

    其一，明朝需要嫁一位公主给天皇做妃子；

    其二，明日两国发展官方贸易；

    其三，明日两国之间永誓盟好；

    其四，朝鲜京城四道归还，其余四道割让给日本；

    其五，朝鲜须送一个王子去日本做人质；

    其六，朝鲜应永誓不叛日本。

    显然这些条件没一个是明朝能同意的，但是沈惟敬却不慌不忙地表示没问题，故而小西行长认为可行，便派遣家臣远赴京师顺天府继续谈判。

    总之，在沈惟敬的一番忽悠、伪造日方的《关白降表》以后，朝廷便没有怀疑，万历皇帝也格外欣然，毕竟光靠谈判就免去了大兴兵戈怎么看都是好事。

    不过，当携带着敕书的朝廷使团抵达大阪、宣读了“册封丰臣秀吉为日本王”的敕书：

    「……咨尔丰臣平秀吉，崛起海邦，知尊中國……情既坚于恭顺，恩可靳于柔怀，兹特封尔为日本国王……感皇恩之已渥……」

    理所应当，心高气傲的丰臣秀吉非常生气。

    但是！他仍然接受了册封，并设宴席招待了大明使团一行人。

    不过后来这场战争还是继续打了下去，历经好几年，最终以明军将倭寇击败至朝鲜南边而告终。

    作为这场乌龙的始作俑者，沈惟敬被抓捕下狱，两年后被万历皇帝下旨斩首。朝廷对这位大忽悠的评价记载为：「惟敬市井恶棍，潜通外国，倡倭奴乞封之说，巧计阻军，致撤边守，辱国损威」。

    万历年间赐予丰臣秀吉的敕书、制书、印玺仍然留存至今，它们被妥善保存在大阪。

    所以朝廷前几天就命令在大阪租界的经略使将它们暂时要了回来，送回京城供皇帝御览一下。

    当敕书与制书被呈上时，朱士堰和一众阁臣们都甚为感慨。

    敕书与制书都是由黄色绫锦所为，边缘缀以祥云、瑞鹤、腾龙图案，最后盖着“广运之宝”的大印。

    摆在他们面前的精致圣旨仿佛裹挟着仙法一样让人着迷，自万历二十一年到如今至昌三十八年，整整345年之久。

    历史的厚重感让人禁不住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或许三百多年和许多动辄千年的文物相比算不了什么，但圣旨蕴含的还有国祚之深意。

    自秦伊始，历朝历代享国时间参差不齐，秦朝15年、西汉210年、东汉196年、隋朝38年、唐朝290年、辽朝210年、北宋167年、南宋152年、元朝98年。

    王朝兴亡盛衰犹如灯火变幻，时而闪耀时而黯淡，本该消亡于崇祯十七年的大明王朝以另一种形式存续至今。

    世祖皇帝开创的新王朝从正统性上来说是优秀的，血统与得国之正均无异议。

    论血统，汉世祖光武帝乃长沙王刘发后裔，父亲只是一员县令，已是没落皇族；明世祖与之相仿，只是一员奉国中尉，同样是皇族末流。

    论得国，汉世祖以寡敌多，推翻王莽，历经十二年再度一统天下，民心所向；明世祖同样艰难，面对席卷中原的八旗与无数绿营，以及内斗不休的南明各方势力，同样鏖战多年才平定大江南北。

    尽管如此，从狭义上来看，就如同西汉与东汉虽然主体结构相近，但官制已有相当不同，且都城和世系改变，也往往被视作同一国号的两个王朝。

    同样的情况对于后明而言，历代皇帝其实都不在乎这一点，所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既然正统性完全足够，也就没有提防的意义了。

    是否要确定前后二明之分？朝野之间往往隔上三五十年就会旧事重提，但是每次都是正反双方吵得沸沸扬扬之后却无果而终。

    事实上不乏有皇帝觉得这样争辩还挺有意思，顺带还能趁机推波助澜的转移朝政矛盾。

    此刻，朱士堰侧首咳嗽了几下，轻轻摸了摸那盖着鲜红的方形大印的地方。

    “时光流逝真快啊，朕在位迄今三十多年，但这敕书的时间竟都十倍于我了。”

    “倒也算为三百多年前的事落下了最后一笔。”伫立在御案左边的朱立锲平静道。

    目光复杂的邹卓昀轻舒了一口气，开口道：“终于彻底落定，这可是拖沓了十几代人的一桩事。”

    “父皇，我们就此再讲讲之后的方略吧。”朱立锲顿了顿，继续说：“儿臣在某些方面还是坚持先前的看法，不应使之掌控大规模部队，统兵权不可外放。”

    这是关于处置日本的众多方略中的一部分，但也是最重要的一环——东瀛列岛的防务问题如何安排？

    应不应该帮扶他们重新组建军队？

    军队规模是大些好还是小些好？

    日本朝廷有了这样一支军队，其它藩镇是不是也该组建能与之分庭抗礼的军队？

    调度权和指挥权应该怎么分配？

    要不要拨款辅助在列岛的关键地方建造永备防线？

    宪政会的主流看法是扶持组建一支大约六万人的轻步兵部队和少量独立炮兵单位；海军以近海防御的鱼雷艇、布雷艇、小型潜艇为主，辅以一些岸防炮单位；航空兵部队装备战斗机、俯冲轰炸机、鱼雷机三者。

    此计划得到了国人会、仁和党、大同党的一致认同。

    另一看法则要大胆许多，简单来说就是兵力增至五个重装师团（并非装甲，仅指火炮配备数量），大约十万人，地方藩镇各自组建一个轻装师团。海军和航空兵部队规模也要扩大，海军须有一到两支驱逐舰分队，能够辅助大明海军执行运输线护航任务。

    这一计划明显更激进，即使是中华党内部也有不少反对声音，但日月社、开拓急进会、民主党仍然在大体上抱以支持。

    简单来说，一是将之当作守家小弟、看门狗，二是要将它打造为打手、走狗。

    “这样的考量有些过于谨慎了吧？”李光远沉吟道：“今后战端一开，战争地域遍及南洋，所需的辎重人手可不会少，而且还要不断驻军维稳，全部依靠本国军队并不划算。”

    “倒也不绝对，安南、朝鲜都可以随从一些兵力辅助，至少维护战线后方安稳是足够的。”朱立锲如是回道。

    漫长的战线、绵延的后勤线、广大的占领区，这需要海量的兵力来维护。

    不能说战时经济下就朝廷可以肆无忌惮的横征暴敛，多征兵是要付出对等代价的——青壮劳动力减少，这对本国经济和稳定毫无益处。

    作为财相，李光远自然不乐意见到这种情况，能转移一点是一点。

    “殿下，安南主要防备缅甸方向，对南洋应该分不出多少劲。”说着，林羲微微摇头，半轻蔑半无奈地说道：“至于朝鲜，我觉着够呛。”

    大都督府和兵部同样也有对朝鲜的实力评估，但是汇总的报告结论却不容乐观。

    纵观历史，李氏朝鲜似乎就没有支棱起来的时候？

    军部的报告很客观但也很不留情，直言不讳称其军队毫无斗志可言，风纪不佳，贪腐、倒卖物资事件屡见不鲜。

    究其原因，除了内部权利斗争之外，主要还是缺乏开疆拓土的可能性以及受宗主国庇护的安逸。

    半岛就那么大一点儿地，往哪儿扩张？东西两边是大海，南边是日本、北边是大明。

    然后就是几百年来两度濒临亡国都得到了王师发兵千里迢迢前来救援，这在无形之中让朝鲜上下有了懈怠之意，说白了就是“躺平摆烂也无妨，大事会有我爹来帮忙”。

    而且鉴于历史上朝鲜人把明军坑过不知道多少回，再加上如今其表现出来的糟糕样，明军将领们严重缺乏对其的信任。

    可以说提心吊胆怕猪队友大概是人之常情了。

    “正是由此考量，我觉得恐怕也只能武装倭国为己用了。”李光远也是一副无奈之色。

    朱立锲沉吟道：“不太好驭使，起码过上数十载才可能真心顺从，现今…仍旧有不少人貌恭而不心服。这算是字面之意的养虎为患了。”

    在这方面，皇太子既可以说保守又可以说激进。

    他致力于从根源上清除潜在的麻烦，运用包括但不限于强制移民、强制汉化教育、迫害反对组织首领等方式，抽掉日本人的脊梁骨，将之打造为一个恭顺且无威胁的属国，至于会不会使之丧失斗志、人心涣散，那就是无需考虑的事了。

    “朕知道你怎么想的。”皇帝悠悠道：“但一门心思给恶犬拔牙，若是不小心反倒会受伤。”

    他没有再多说，而是随意道：“宁祐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朱泠婧其实也在场，而且就在右后方，不过她一直像聆听者似的沉默不严。

    作为中华党执行会的特别顾问，岂能不发表见解呢？

    她的目光在前边几位阁臣的身上跳跃，最终落在了朱立锲身上，然后开口道：

    “我想，对处置倭国的方略还是大胆些比较好，须知倭国上下亲近天朝的人并不少，凑上几万、十几万完全足够。将之作为核心，再以利诱人，就能够吸引到许多没有家国、族类情怀的人参与。”

    “这样构成的新倭國军队，反叛的风险显而易见是很小的，而且其进取心不小，前一类人会拼命证明自己对天朝的忠心和个人价值，后一类人则会为了利益而奋战。何况倭国穷困，少许财物或利益就能诱其民众心动。”

    “本党对此有过大致估计，那份报告作成的奏疏诸位都应该看过吧？前者以十万计、后者以五十万计，这还是择优汰劣的，都能凑出六十万。若是稍稍降低要求，很容易有百万之众。他们胜任治安维稳是足够的。”

    闻言，皱着眉头的朱立锲反问道：“你们就是这样想的？利诱？这类人是最经不起考验的，顺利时还好，一旦受挫，立马就军心涣散，占比少许可以，但那么多倍肯定不妥。”

    语毕，他又补充了一句，“何况美国人可有钱的多。”

    “大战不可避免，而总体战讲究的是最大化利用一切资源。”朱泠婧不甘示弱地回道：“纵然我国朝人丁充沛，可劳动力不宜少，况且伤者死者还需偿付抚恤费用，这样的压力转移一些至倭国未尝不可。”

    “伱不要调转话头，就事论事。”面露不满之色的朱立锲严肃地说：“你们的构想何其可笑，仰慕天朝者一、唯利是图者五，这样的兵马…尤其是后者，你们如何满足他们的胃口，这笔账怎么算？纵容他们在南洋当地掳掠然后民众皆起反心吗？”

    得，之前还好端端的交谈变成了这俩人的论战了。

    不过皇帝和一众阁臣们都没有劝阻的意思，恰恰相反，他们看热闹看的相当轻快。

    推书咯。

    去往大学的火车站处，林昱向青梅表白。

    却被拒绝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却造成了林昱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遗憾。

    十年后的林昱，表面虽然十分潇洒，但却依旧无法填补心中的遗憾，心丧若死。

    幸运的是，他重生了！

    重生回到刚刚表白失败时，面对着眼前这个女生，他的心毫无波澜。

    可奇怪的是她居然主动表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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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晚些更新

昨天领证、毕业典礼，还被拉去聚餐，耽误了不少时间……大概下午五、六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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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〇章 改组武装力量；册封仪式

    实际上军部对此也存在分歧，但是他们的分歧在于另一方面，即应当征发南洋地方土著还是征发朝鲜、日本的民众？

    正如《战争论》所言，战争中的大量时间是没有战斗行为的。

    作为复杂的集合体，战争时期双方交火、进攻、防御行动其实只占了少量时间，军队的主要时间其实都在做着行军、巡逻、侦察、反侦察、站岗、挖掩体、埋地雷、布置障碍物、装卸货物、运送物资之类的无聊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自古以来军队都要有大量辎重人员随同的缘故，尤其是布置障碍物、挖掩体、运送物资，十分耗费体力和时间，让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形机器”们来干这种活实在是浪费。

    优先让士兵们休息、维持良好的精神状态，这样才能让他们最大化发挥本事。

    可那些费时费力的活总归要有人来干，所以古代也好、近代也罢，打起仗来肯定是需要征发大量民夫的。

    故而，比起“是否武装倭國军队”，大明军部更在意的是到时候要从朝鲜和东瀛列岛征发民夫的问题。

    让阁臣和各派人士颇为意外的是，皇帝一反常态地在这种“不算顶级国是”的事情方面明确表态——

    “暂不考虑大规模武装倭军，改编事宜参照《设想/平定倭国后/军队改组/疏》，不可使之装备野战重炮，少许重炮须局限于岸防炮台。”

    “国事”和“国是”是两个词汇，后者特指重大政策，并非通假字，比如光绪帝的《定国是诏》。

    所谓的《设想平定倭国后军队改组疏》是四年前由两名大都督府官员联合上奏的，它被作为大明执行对日防务力量改编策略的参考模板。

    其计划在维持地方藩镇存在的分封制的前提下，倭国中央组建四个师团和四个旅团，均为轻步兵单位。

    它们的炮兵单位为12门制，师团所属的炮兵联队只装备12门105㎜级别榴弹炮和24门75㎜级别榴弹炮；旅团的炮兵大队仅装备12门75㎜级别榴弹炮。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独立工兵大队、两个独立骑兵大队、四个独立高射炮兵大队。

    这些兵马总计十万之众，构成倭国中央的陆上防御力量。

    海军除现有的一些破烂老旧的玩意之外，组建一支近海防御力量，包括：四十艘小型鱼雷艇、六到八艘300吨级别的小型潜艇、二十艘猎潜艇、十艘布雷艇、十艘扫雷艇。

    另外还有一定数量的岸防单位，部署在重要水道和港口，操纵岸防炮或岸防鱼雷。

    至于航空兵力量，则是典型的防御性航空兵，规模拟为四百架战斗机、一百架俯冲轰炸机、一百架鱼雷机、四十架轻型双发轰炸机。

    而出于平衡之道，地方藩镇亦规划有各自的独立武装，按照每县一个联队进行征募编组，同样为轻步兵单位。

    日本人的“县”比较大，属于一级行政区划，总共有四十余个。

    这些部队直接听命于各个地方藩镇，承担基本防御和预备役人员训练的任务。

    同时因为四十几个联队的总兵力可达十四万之多，在相互牵制的同时能防止倭国中央和藩镇们的军力失衡。

    本身宪政会就认同此奏疏所述的改编策略，大部分阁臣也都觉得这样处置更好。

    能有更充裕的时间考验日本人的顺从程度，完全没必要现在就急不可耐地使之扩军。

    到时候真有需求的话，再扩军又不是来不及，随便训练三、四个月，再花十天半个月演习一次就能开拔了，这种训练程度用于后方治安维稳也够用。

    现在既然皇帝也明确表态，那就依此招办。

    一事既定一事又至，眼下让阁臣们纠结的是德国人还在不厌其烦地要求对贸易的事情展开谈判。

    文华殿中，几名中书舍人拿来了一叠文件，然后依次摆放在了长桌上。

    余慎华扫视了一下旁边的仨人，开口道：“德国方面还是期望能恢复从前的贸易规模，他们提议经由中间商交易来规避签订的协议要求。”

    “经手第三方？谁？”李光远疑惑道。

    不同于历史上，而今的德社在外交上更为孤立，挪威、瑞典等北欧国家虽然依旧对其存在贸易联系，但却很顺从于英国的指示。

    铁矿石倒还好，毕竟钢铁也是必不可少的民用资源，不能将之划作战略资源。但要是经由它们进行稀有金属贸易，几乎不可避免会被英国方面察觉。

    所以李光远默认这些北欧国家不可能会大着胆子成为中间商。

    至于其它国家，不是受英国势力影响就是受法国势力影响。在殖民体系尚未瓦解的如今，不属于列强、但又能独立自主的国家实在是难觅。

    “他们提议的是土耳其，也不知实情如何。”

    “哦，这倒是…兴许可行，他们大抵是已经私下与之洽谈过了。”

    “恐怕是的。”

    若有所思的李光远盯着杯盏，微微颔首道：“好，我觉着可以考虑，明日例会的时候再研讨一二吧。”

    对于近年来发生的一系列变故，德国人是真的干着急。

    就这国际局势愈演愈烈的境况，欧亚大陆上的国家都在备战，囤积战略资源、组织军事演习、拟订作战计划等等。为了捍卫▇▇主義的胜利果实，德、匈、捷亦在积极备战。

    历史上德国不仅能从中國购买到钨砂，坐拥西欧最多钨矿的葡萄牙也大量向轴心与同盟双方出口，两头赚钱。

    但如今却不一样，葡萄牙人的态度比较消极，除了意識形态的差异和英法两国的严令以外，去年西班牙内战时，葡萄牙志愿军被紅鷹军团重创也是一大原因。

    所以德国人现在着实缺乏稀有金属资源的进口渠道，明人为了占据东瀛列岛来巩固自身势力范围而与英法签订协议，其中法国人不遗余力地坑了德国人一手，直接导致明人削减了贸易量。

    于是乎，德国方面要尽可能恢复一定的贸易量，否则且不论穿甲弹了，那些轧制装甲钢和机床刀头的生产品质都要下滑。

    而大明现在对多轴车床、压力机、航空发动机也存在需求，虽然已解决了有无问题，但前二者一直是供不应求，的确有必要再加购一批。

    至于航空发动机，德国人的星形风冷发动机技术水平也不咋地，容克、奔驰、宝马三大发动机生产商都以液冷发动机为核心，只有宝马和一个叫布拉莫的小公司有关于星形发动机的经验，而且技术来源也是美国的普-惠和英国的布里斯托。

    尽管大明的航空发动机以星形发动机为主，但鉴于只走一条路并不妥当，军器局和空军考虑再引入一型液冷发动机，并顺着走下去。

    三月二十三日上午九时，风和日丽，皇居东边的二重桥前聚满了各色人等。

    原本册封仪式是要在昨天举行的，但是天公不作美，天气阴沉，所以推迟到了今天。

    虽然本质上是政治活动，但一些明军将领也参与了这次仪式，周长风和沐煜二人在下了车以后，好不容易才穿过了人满为患的外围。

    后者左顾右盼了一下，评价道：“跟紫禁城相比，这倭国皇居看着要清新、自然许多，紫禁城那红彤彤的格外威武宏大。”

    “风格差异，而且这里比较小。”周长风指着前方的坂下门说道：“东京皇居的前身是德川幕府将军所在的江户城，之后天皇将宫廷从京都迁到了这里。”

    这时候，其他几名军官、各国使馆的外交官和一些精挑细选出来的记者也准备入内。

    一行人穿过了那座名叫“二重桥”的双拱桥，经由二重门进入了皇居。

    在步行了一阵子以后来到了正殿之前，准备前往松之阁。白色的墙、茶色的柱、绿色的顶，这典型的日式风格与中式风格可以用貌合神离来形容，深受唐朝文化影响而逐渐演变而来的日式风格对于现如今的明人来说就是“熟悉而又奇怪”。

    随同钦差册封使者而来的还有一些鸿胪寺和礼部的官吏，在他们的指导和安排下，这里的一切装饰和席位都已经布置完毕。

    根据他们的要求，前来参与仪式的明军军官们都未穿着礼服，而是穿着常服，腰间依规制还须挂着佩刀。

    在各国外交官和记者们的眼中，这样子的装束就是在显露胜利者的姿态、炫耀宗主国的武威。

    席位的设置很是讲究，分设东西北三处，北方的位置是空出来的，因为其此刻代表着大明皇帝的上位。

    记者们则分布在三个角落，西南、西北、东北，从多角度拍照摄影来记录下这一历史性的仪式。

    悠扬的乐声中，使者缓缓从侍从手中接过两道圣旨，然后将之打开。

    待这一曲毕，天皇跪听使者宣读敕书。

    「皇帝敕谕日本国王雍仁：朕惟天下诸事宜以平和为上，海内外日月照临之地自成一体，乂定中华之余亦不可使薄邻邦。朕仰荷天休，恭承民命……」

    也不知是不是这位钦差使者故意为之，周长风总觉得他宣读敕书的语速比正常情况来的要慢上那么一点。

    字正腔圆、抑扬顿挫。

    他抬手瞥了一眼手表，好像不足千字的敕书都已经念了将近五分钟？

    轻微是“咔嚓”声从旁边传来，那是摄影机已经用完了一卷胶片，正在切换新的一卷。

    「……钦哉，故谕，遵照毋忤。」

    就这样，雍仁好不容易宣读好了敕书，还需伏身高呼“臣遵旨”。

    敕书是用于告诫臣民的文书，等于说是在训话，在这之后才是宣读册封用的制书。

    「万民眷命皇帝，制曰：……昔年万历，皇祖渥恩，为弭兵戈之祸，龟钮印章，赐尔东瀛之地……今我师发扶桑，虽有寥寥抗拒，上下可称恭顺，朕亦不靳怀柔。兹封尔为日本国王，赐之诰命……」

    就这样，雍仁面朝应天府所在的西方三叩首、山呼万岁，最后才双手接过制书和金质的大印以后后，将二者推举过了头顶，这才努力保持着平衡缓缓起身。

    要是在众目睽睽和摄影机的录像下不慎失衡摔倒，那可就丢大人了。

    除去圣旨和大印之外，还附带有全套的国王形制的蟒服。

    王也分郡王和亲王，琉球国王就是郡王级别的，朝鲜国王比较特殊，虽为郡王但形制等级与亲王相当；安南国王则为亲王级别。

    可以说参与这场册封仪式让周长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看着对方规规矩矩在公开录像下跪着听训话，这所给人的畅快之感非同寻常。得亏大明作为二元君宪制国家比较特殊，否则换个政体，今天至多只能看到对方鞠躬了。

    仪式告终以后还有一顿宴席，这是藩属国款待宗主国遣使册封之后的必备流程，菜肴也都是当地上佳美食。

    然而，由于维新以后推行西化，日本宫廷早都改用西餐招待外宾了，又因为三十几年来一直处于英国势力影响下，便一直维持着。

    显然，鸿胪寺和礼部官吏们并不同意。

    平时吃西餐穿西服倒没什么，但册封后的宴席是宗藩体系的部分体现，自然应避免掺和西方习俗。

    于是折腾了许久，宴席由东京酒店首席大厨亲自上阵，铁扇虾、烟熏三文鱼、腌黄瓜、蒸鲍鱼、鸡蛋羹等等菜肴品相倒是不错。

    事实上有人还考虑加一道河豚刺身，不过考虑到存在风险——虽然概率小，但如果真吃死人了，到时候……

    所以再被大骂一通以后，鲜嫩爽滑的河豚刺身这道菜的建议就被当场否决了。

    “对了，周兄你晓得不？”沐煜拿筷子夹了一块鲍鱼，说道：“退入中部崇山峻岭里边的一些抵抗军残部可没消亡，航空侦察表明好像有疑似他们的人活动。”

    “是吗？”正在给小杯盏倒清酒的周长风随口道：“坚持抵抗，时不时骚扰一下的话还蛮麻烦的，剿抚并用吧，对付这些小股的抵抗组织，特种部队很适合。”

    “什么特种部队？”沐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纳闷道：“工兵、辎重兵？你是不是口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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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一章 花柳病防治；那两个是美国最穷的州之二

    周长风这才想起来大明组建特种部队的保密级别并不低，自己还是因为是提议者的缘故才被告知掩人耳目的“仪鸾司”的存在。

    好吧，沐煜一个空军中级军官，如果对此知情反倒是怪事，那样的话就得好好反思一下明军的保密水平是不是四面漏风了。

    如今的特种部队一般指的是辎重、工兵、防化、防疫这些不同于普通兵种的特殊种类单位。

    于是周长风干咳了两声，解释道：“此特种部队非彼特种部队，我说的其实是一种轻装部队，人数少，灵活，训练有素，是精锐中的精锐。”

    “哦，这样啊。”沐煜盯着他，想了想，颇为自信地猜测道：“按照曾经剿匪的经验来看，大部队的确不方便进山，容易被耍的团团转，所以适合在外线围堵牵制，然后让这种灵敏的精兵追截，是吧？”

    “没错。”

    “我觉着的确恰当。”

    “当然这只是战术上的指导思想，也许它是致胜关键，但为了避免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配套的政策也不能少，否则只会被拖的焦头烂额。”

    “什么政策？攻心计，瓦解人心吗？”

    面带微笑的周长风说道：“抵抗军所处的环境艰难，非战斗减员很多，如果仅靠自己的话很快就会失去战力而崩溃，必须存在外界支援，比如当地民众。”

    沐煜深有同感，点头赞同道：“的确，深山老林就不是人待的地方，蛇虫蚂蚁、豺狼虎豹，也难找好地方修整，没有他人支持肯定难以为继。”

    他沉吟道：“莫非是直接迁走周围百姓以断绝联系？然后焚毁屋舍、移走一切可利用的物品？”

    好你小子，一上来就光光光？

    略感无语的周长风回道：“呃…这样也不是不行，但比较极端，容易起反作用。综合来看，消除当地百姓的敌意，笼络他们，然后设法策反抵抗军中的人作为内应比较好。”

    “以利诱之么？”

    “具体该怎么做得实地调查以后再做定论，不过鉴于日本的苛捐杂税又多又重，百姓穷困，少量减税并且分发财物，效果应该不会差。”

    能参与册封仪式与宴席的军官都是一支独立单位的主将，周长风是陆战一团的主官、沐煜是第二〇轻轰炸支队的代理主官，所以他俩虽然军衔“不高”却能参与。

    除了二者之外，大部分军官都是上校和准将。

    结果这俩年轻人在宴席上大谈如何剿灭抵抗军，反而成了最受关注的，搞的在场的众人都颇为尴尬，因为那些日本宫廷、内阁成员或多或少都会汉语。

    而且周长风和沐煜二人因为兴致盎然，都并未留意到其他人的眼色，直至聂铨干咳了几下，瞪了他俩一眼，这才消停下来规规矩矩用餐。

    等宴席完毕，聂铨令人将他俩叫去了暂时布置在陆军省大楼的第二军总兵处，然后狠狠地将二人批了一通。

    好端端的宴席，你俩小子当众谈论剿灭抵抗军的事，这不是坏大家心情吗？知礼懂礼守礼的基本规矩都不守了？这不是败坏天朝王师军官的形象吗？

    被骂的狗血淋头的二人最后是灰溜溜地离开的。

    殊不知，这场平稳度过的册封仪式和宴席在某些人看中是多么的扎眼。

    自古以来都独立自主的“太阳之国”，而今竟然真的向中國俯首称臣了。

    足利义满和丰臣秀吉虽然同样获得过册封，但都只是表面工夫，毕竟那时候的明朝可管不到东瀛列岛，可现在却再也不一样了。

    出于报复的心理和宣扬自身存在的目的，奋勇守土军之中的激进人士私自制订了袭击计划。

    他们秘密挑选了七人，准备了一门拆成零件状态的81㎜迫击炮和少量炮弹，将之悄悄运到了距离皇居直线距离大约两公里的一座旅店的二楼。

    原本的计划很简单，趁大明册封使者一行人经由二重桥进入皇居的时间，向那儿快速发射，之后立刻抛弃武器逃离，隐匿于东京的茫茫人海中。

    然而最终因为有人动摇，在凌晨时独自逃亡背叛，向附近巡逻的第七师的几名宪兵报告了情况。

    最后，数十名士兵在一辆装甲车的掩护下包围了这家旅店。

    在那之前的几分钟里，一个班的士兵换上便装陡然闯入，有心算无心，期间都没开几枪，六名抵抗军成员便被当场擒获。

    81㎜迫击炮以及配套的器材一应俱全——瞄准镜、水平仪、测距仪，六发81㎜高爆弹，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勃朗宁手枪和韦伯利转轮手枪。

    因为不清楚是否还有其它抵抗军存在，第二军总兵处建议紧急中止册封仪式，但却被那位钦差给拒绝了。

    于是，知情人提着心吊着胆，生怕突发意外收不了场，可万幸的是这场册封仪式最终安然无恙地度过了。

    周长风是在离开总兵处时获悉这事的，相比起后怕，他更多是觉得自己“猜对了”。

    “我就说嘛，之前还拼死抵抗的那帮子人不可能一夜之间就销声匿迹了的，意料之中。”

    等他返回驻地的时候，自长崎而来的一批军医也马不停蹄地从机场赶到了。

    道闸缓缓抬起，两辆越野车和三辆满载物资的卡车驶入了军营。

    “来人来人！”

    “下发通告书和简报，把这些东西搬下去。”

    附近的士兵们不紧不慢地把步枪往旁边交叉搁好，然后上前将那几辆卡车上的木箱子一个接一个地卸下。

    见江宁正在和几名军医交谈，乘着挎斗摩托车路过的周长风便停车走了过去。

    “……这一批以九一四为主，之后还有海运的补给，不会缺的。”

    “那就好，目前还是根据三一年版的指导方略来办的。”江宁想了想，补充道：“不过我看报刊说长崎那边曾试过引入八正散，效果似乎还行？”

    “的确，不过对淋病疗程减短不显著，但对轻症花柳病能少约莫十天半个月。”

    在死亡的威胁和严厉的军法之下，高压生活让官兵们积累了巨量的负面情绪和压力，如此下去容易致使军心不稳、士气涣散。

    相当有效的发泄途径就是满足原始的生理需求，而这无疑是利弊皆有的做法。

    混乱的那啥行为是极易感染花柳病，一时欢娱之后，压力烟消云散，可梅毒与淋病的病原体却悄然而至。

    对此，驻扎于长崎的明军有着丰富的“经验”，或者说惨痛的经历。

    在现代医学与药品取得进展以前，东西方的古典医学对于花柳病、也就是梅毒都缺乏有效治疗的能力；淋病则稍好些。

    放血截肢也好、针灸喝草药也罢，都对付不了梅毒螺旋体。

    据统计，从世纪初到启元7910年的八年多时间里，超过七成的驻日明军感染过梅毒和淋病，其中有二千五百多名官兵因之病死或致残，因为发展到晚期以后，梅毒会对人体心脑血管、内脏造成显著损伤。

    直至启元7910年，德国人终于研发成功了世界上首种治疗梅毒的特效药，因为总计试验了六百零六次才成功，所以被命名为606药剂。

    之后，疗效稍弱，但副作用大为减少的914药剂也被研发出来。

    至此，泛滥成灾的花柳病才终于得到了控制，官兵们也再不用在发泄时仍旧提心吊胆了。

    时至今日，驻扎于长崎的明军通过反复宣传强调、官兵们口口相传，以及集中管控倡妓，积累了丰富的防治经验。

    组成第二军的各部是从国内各地抽调而来，自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教训，于是这大半个月以来也出现了花柳病泛滥的苗头。

    为此，兵部指示长崎驻军，要求他们调派经验丰富的军医和一批物资前去增援。

    陆战一团分到了四人，一齐到来的还有1000本花柳病防范小册子、200张宣传海报，以及2000支914药剂和50000只橡胶小雨伞。

    “我们那边普遍使用的搭配药方是萆薢分清丸和土茯苓败毒散，效果不错。”为首的军医少校是个发须皆白的老者，他抚须道：“身体本就康健的话，有些人半年便痊愈。”

    通常来说，国际上的主流水平是淋病要治疗40-45天、梅毒约240天。不过经验丰富的驻日明军在这方面走在了世界前列，前者往往三十几天即可近乎痊愈，后者也明显高于主流水平。

    在以青霉素为代表的抗生素都还未大规模应用之前，能达到这个程度可以说是难以想象的奇迹了。

    只能说…大明医学天下无敌啊！这下真成老军医包治性病了。

    “这方面的事还是要多多上心，梅毒治起来太麻烦了，必须引以为戒。”周长风从其中一个木箱子里拿出了一本小册子，翻阅了起来。

    小册子图文并茂，只有几页纸罢了。除了简述几种常见的性病以外，还给出了一些建议。

    一，最好前往军队指定的地方，这儿受专门管理，招募的倡妓要接受定期体检。

    二，自行寻找固定的对象亦可以，但存在对方隐瞒身体情况而导致感染的风险。

    三，前往地方上不知名、不正规的场所寻花问柳是最不宜的，患病风险最高。

    四，任何情况下，都不宜直接提枪上阵，橡胶小雨伞是坚实可靠的防护，哪怕它并不让人畅快。

    五，一旦出现相关病症，不可因为担心颜面而隐瞒，须即刻就医，早发现早治疗早痊愈。

    好吧，考虑的还挺周全的。

    在这一天晚上，当周长风正准备前去吃晚饭的时候，小李却奔来禀告称有人求见。

    “谁？”

    “是个美国人，这是他给的信，说是诚邀您出去吃顿饭。”

    接过信把它撕开，里边是一张五百圆的定额支票和名片。

    菲利普-威廉姆斯？

    尤切维德进出口服务公司？

    外国商人私下邀请占领军一部的主官，这是想干什么？

    周长风起先是不想去的，但很快就动摇了，因为这些时间来的日子单调无聊，要不去看看？

    为确保自身安全，晚饭的就餐地点肯定得自己来定。

    于是他在地图上随便挑了家平平无奇的意式餐厅，然后带着一个班的卫兵便出发了。

    由于对方收到消息以后再赶过来要多花些时间，所以他就随便点了份通心粉垫垫肚子。

    一刻多钟后，急急忙忙来到二层的菲利普一眼就锁定了在左边窗边的周长风。

    “周中校，很高兴你能接受邀请。”

    与其说是高兴，不如说是出乎意料——此前一面未见，居然初次就邀出来了。

    这个看着不及三十岁的美国青年西装革履，操着一口流利的、有浙江口音的汉语，周长风伸手示意他落座，然后随口道：“中國有句古话叫‘无事不登三宝殿’，所以…菲利普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因为周某人过于主动应邀，这使得菲利普误判了面前的这位明军军官。

    他本打算先熟络一阵子，之后再慢慢试探对方愿不愿意一同倒卖物资。

    “在贵国，军官的收入并不算低，但我想金钱永不嫌多，请问中校先生伱希望钱包更厚些吗？”

    好家伙，开门见山是吧？我有这么像干坏事的人吗？

    虽然周长风不动声色，但还是禁不住自我怀疑了一下。

    “你想要什么？情报吗？”

    闻言，菲利普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和本国的军方毫无联系，我只想收购贵军的物资。”

    哦？

    周长风之前还纳闷为什么会有这么蠢的特工，简直跟没脑子一样，光明正大地把自己邀出来，跟白给一样，原来是个转卖军需物资赚差价的二道贩子啊。

    “你是独自出来干这一行的吗？”

    “不瞒您，我父亲在西雅图经营一家公司，我只身前去中國闯荡却失败了，于是在东京干起了这一行。”

    短短的十秒，他想了很多，然后突然萌生了一个长远的打算。

    在又愉快地聊了一会以后，二人都熟悉了一些。

    神色如常的周长风切了一小块牛排，故作随意地问道：“话说在美国创立新公司该怎么办？”

    “不同的省法律不一样，中校先生你指的是哪里呢？”

    “新墨西哥省和田纳西省。”

    满脸不解之色的菲利普疑惑道：“中校先生您可能不了解美国，这两个省都很穷困，不适合做生意。”

    “我只是问问。”周长风笑道。

    当然不是做生意咯，因为众所周知曼哈顿计划的主要制造和加工基地就在新墨西哥州和田纳西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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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二章 威力巨大の末日兵器；丢人现眼！

    在历史上，核裂变现象就是在今年后半年被德国人发现的，大名鼎鼎的哈恩和施特拉斯曼使用中子轰击铀原子时发现了这划时代的现象。

    自从去年在火车上偶遇那位从事核嬗变研究的学士（博士）章士林以后，周长风就一直留心着物理学期刊。

    虽然历史上是由德国人发现的，但前沿物理学这方面大明称不上落后，指不定就由本国物理学家摘下了桂冠呢？

    不过谁先发现现象并不顶用，这只是荣誉而已，率先将之应用才是最为重要的。

    现在周长风就等着这一轰动物理学界的消息爆出，然后便可名正言顺地秘密提议以这个现象背后的原理为依据，研发一种“威力巨大の末日兵器”。

    美国人的家底殷实、工业能力无与伦比，曼哈顿计划短短三年便从无到有出了成果，显然周某人并不认为本国能有与之相近的效率，所以越早开始越好。

    同时也要做另一方面的最坏打算，或者说“此消彼长”之策。

    即设法对制造和加工基地实施突袭，以减缓曼哈顿计划的进度。

    这有利无弊，如果大明能在四五年之前成功，而美国人因为设施遇袭而进度减缓而晚了几个月到大半年才试验成功，那么这段时间在外交上大明会拥有不小的筹码。

    反之，假使直至四五年时大明依旧未能成功，突袭则还能再争取几个月的时间出来，这算是一道保险。

    当然，周长风暂时只能把这事埋在心里，未卜先知总归是一件很诡异的事。

    不过，在田纳西和新墨西哥二州办公司先提前扎下根也只是他刚刚乍现的想法，具体该怎么做还得另花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好，那就到此为止，这是联系方式，如果以后有需要的话就书信或者电报联系吧。”

    语毕，周长风挥手叫来了侍者，没等面前的菲利普反应过来就掏钱买单了。

    哦，这里是西餐厅，还得给小费来着？

    他又摸出了两个一圆的硬币，那女服务生微微一怔，转而用汉语说了句“谢谢大人”，然后欣喜地离开了。

    这句“谢谢大人”把周长风雷的不轻。

    菲利普有些懵逼地看着他起身离开，然后细思了起来。

    这位明军军官怎么这么奇怪？行为处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看来父亲说“任何地方都可能遇到几个脾气古怪的人”这句话是完全正确的。

    “还是得先解决有无问题，枪式原理简单粗暴，但是利用率太低了，不过可以加个装氘的腔室，这样提高利用率的话……”

    在乘车返回驻地的路上，周长风望着外边闪过的绚烂夜景浮想联翩了起来。

    知名度最高的“小男孩”便是枪式原理，很简单，两团总共64㎏的U-235安装于两端，然后高速碰撞在一起以超过临界质量，在中子源的作用下开启不可控的链式反应。

    然而当中间部分在释放能量以后，外边的核材料就已经被炸得飞散了，所以利用率很低，64㎏的U-235仅有大约1.7%参与了反应，总共释放了大约一万五千吨梯恩梯爆炸的能量。

    与之相比，内爆式的“胖子”的利用率就要高的多了，仅仅6㎏的Pu-239，就释放了二万二千吨梯恩梯的能量，利用率达到20%之多。

    当然，其设计、制造、加工原理也更为复杂和困难——必须让数十个炸药块在极短的时间误差内尽可能同时引爆。

    除此之外，周长风还知道一种行之有效的提高裂变弹威力的办法——在内部注入少量固态或气态的氘、氚。

    当裂变反应发生时，这些氘和氚会发生聚变，但它们释放的能量在整个过程中可以忽略不计，它们主要作用是释放大量的中子，这些中子会进一步让更多裂变材料发生反应，从而提高整体的威力。

    所以这叫聚变增强型裂变弹，本质上还是裂变弹。

    鉴于科技发展不可能一蹴而就，其它脚踏实地的办法无法实现，有一定可行性的手段就是这个“歪招”了。

    其实让周长风相当满意的是，自己名义上的老大朱泠婧在物理学方面有一定的造诣……

    好吧，那是恭维她了，客观来说是具备一定的了解，但也足够了，至少不是门外汉。

    不论如何，这“威力巨大の末日兵器”都是不可或缺的东西，它能够打破最终的僵局。

    当明美双方因为在广阔的太平洋上进行残酷的拉锯战而精疲力尽的时候，划时代的核子兵器将在胜利的天平上加上一块重要的砝码。

    几天之后，三月的最后一天。

    红彤彤的太阳海面上升了起来，春日早晨的和煦阳光给人以生机盎然之感，分外的惬意。

    东京市民们已经逐渐习惯了“新生活”，与以往相比，那些趾高气昂、高高在上的西方人要收敛了许多。

    尤其是前些天，有几名喝醉酒了的明军士兵在乘坐有轨电车时，两个咋咋呼呼的美国人要抢座位，结果与士兵们起了争执，被枪托砸得头破血流，还被用刺刀挑断了一只脚的脚筋。

    这事情很快就流传了开来，一些常年受西方列强压迫的东京市民们拍手称快，但也不乏有心系洋人主子的家伙在私下为那两个美国人打抱不平。

    但也有相当数量的日本人对此并不在乎——这“王师”的风纪不比列强驻军要强啊。

    三个星期以来，强暴民女、抢掠财物的事情时有发生，走了豺狼又来了虎豹，有什么可高兴的？等你妻女姐妹哭哭啼啼地回家时，看你还笑的出来吗？

    晴空万里，阳光明媚。

    对于大部分来说这是新一天的开始，但对于小松茉莉子而言，这是她一夜辛劳工作结束的时候。

    随着霓虹灯熄灭，最后几名通宵达旦享受夜生活的年轻男女离开了“罗比恩”舞厅，在打扫完了客人们遗留的各种垃圾杂物、将空酒瓶摆放整齐以后，小松茉莉子便在前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正式下班了。

    疲倦不已的她走在租界的道路上，经由检查站离开租界。

    公共租界内的景象如若世外桃源，春风裹挟着小提琴和钢琴交织的欧式音乐，偶尔还有短促有力的鼓点声；清晨的薄雾有点像升华的干冰，萦绕于大街小巷；缓缓行驶的有轨电车翘起的“辫子”时不时与电缆迸发出几团火花，发出“嗞啦”声；咖啡馆中有不少赶着上班的人在等待着，时不时抬手看表，催促几句。

    一出租界，仿佛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整洁的街道变得杂乱无章，路边随处可见污水洼和垃圾堆，站了一宿的女人们困乏地挪着步子，流浪的乞讨者盖着破毯子躺在旧纸板上睡觉，小摊小贩们在吆喝兜售着。

    这样从往返于人间和天堂的经历对于她来说也就是家常便饭了，每天都要经历两次。

    但是在路过一个带着两个年幼儿女一起乞讨的中年女人身边时，小松茉莉子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她看了看周遭，确认没有其他乞讨者以后才往里边放了三个五钱的硬币——否则，其他乞讨者就会一拥而上、追着赶着央求施舍了。

    虽然这几年通货膨胀比较明显，但是十五钱日元仍然不算蚊子腿，足够饱餐两顿了。

    小松茉莉子庆幸附近恰好没有其它乞讨者，否则自己就要左右为难了。

    然而没走出多远，她就迎面遇上了几名闲逛的第四师士兵。

    几道目光迅速锁定了这位身形瘦小的姑娘，那蓝黑相间的服务生制服和裙子将年轻女孩的风仪与韵味凸出得格外明显。

    “小姑娘多大了啊？”

    “怕什么？有什么可怕的？别急着走嘛。”

    “哈哈哈哈——”

    见面前的女孩因为惧怕而垂首颤栗，两名正兵和一名标兵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占领军对市民们的欺凌时常可见，附近路过的日本人见状也都不敢直视，只能快步离开，然后为那可怜又倒霉的女孩祈祷。

    无人敢去触这些天朝军爷的霉头，只有一个胆子大的人恰巧发现了一辆挎斗摩托车，那是正在巡逻的宪兵。

    虽然宪兵们可能也不管事，但总归多了点希望嘛。

    他急忙将之拦了下来，然后指向来路方向，绞尽脑汁才挤出了几个生硬的汉语词汇。

    于是两名宪兵便驾车驶了过去，还没靠近就听到了嬉笑声和悲戚的呼救声。再近些，只见那三名士兵正在继续旁若无人地调戏。

    “挺标致的嘛……”

    “喊叫啥？咱又不吃人。”

    根据第二军总兵处的指令，最初那几天的管理的确是很宽松的，只要不杀人放火就必定从轻发落。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惩处标准就渐渐在向正常水平回归。

    这番操作的逻辑模式与古代的“大索三日”相仿，但还是要“文明”许多的。一开始的几天较为纵容，之后还是得回归正常秩序。

    “你们几个在搞什么鬼？”

    “是不是获准出来的？别让我查到擅自离营的。”

    两名宪兵的到来虽然让那三名士兵有些怯，但仍旧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瘦高的标兵不以为意地回道：“都是准出的，哪敢乱跑啊。”

    从摩托车挎斗上下来的宪兵标兵摆手道：“别胡扯，昨儿就逮着俩，条子拿来看看。”

    他接过几张离营许可条，扫视了几下，然后瞥了一眼在一旁惊魂未定的小松茉莉子，说道：“少干这等事，真想玩女人就去找地方。”

    “就…就单纯逗逗。”

    “说‘逗一逗’的，最后八成都成真了。”

    “喂，咱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爷几个就算玩了也不算啥大事啊，伱们有这个工夫还是去管管别人吧。”

    几名士兵都颇为不满，觉得自己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大坏事，不就调戏一下属国民女嘛？

    再说了，就算真玩了又怎么样？咱上国王师天兵连这点特权都没有么？要知道长崎那边不少女人都想方设法地勾搭明军官兵呢。

    士兵们压根不把这当回事，觉得宪兵们是在区别对待，这大半个月以来，类似的事情早都在军营中流传开了，受罚者寥寥。

    两名宪兵则是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蔑视，他俩明明是秉公办事，现在总兵处的指令就是要愈来愈严，跟“区别对待”不沾边。

    不知是谁先骂了脏字，双方平时积压的情绪由此爆发。

    “滚你奶奶个腿！啥子玩意啊……”

    “你妈的挂牌走狗，管这管那，老子早看你们不痛快了。”

    绝大多数人都烦被管教，普通士兵一向讨厌宪兵，而宪兵们因为事务繁重，天天忙着收拾士兵们惹出的烂摊子，也往往攒了一肚子火。

    于是双方就动了拳脚，在街头打了起来。

    “草！还得瑟不？”

    “他娘的，你几个想吃枪子了？！”

    一边叫骂一边挥拳踢腿，场面那叫一个激烈。

    见状，小松茉莉子便打算趁乱开溜。

    结果因为过于惊慌，步伐凌乱，她一个不留心就被不平整的砖石道路给绊倒了。

    那粗糙的砖石蹭破了她双手手掌和两腿膝盖，殷红的血一下子就渗了出来，紧随其后的疼痛让她直流眼泪。

    这时，一个蓝绿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伸手抓着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

    江宁本来是打算前往租界的扎克利综合医院的，陆战一团有十几名病情较重的官兵在那儿接受治疗，结果半道上却撞见了这么一桩破事。

    “你们还不住手？停下！”

    他喊了几声却毫无效果，那五人此刻仍旧扭打在一起，难解难分。

    皱着眉头的他直接从枪套中掏出了自己的配枪，朝天连开两枪。

    响亮的“砰砰”声终于让那几名士兵冷静了下来，他们慢慢地各退了两步，辨明了江宁的军衔牌便抱拳行礼。

    “无法无天！丢人现眼的东西！”目光中带着怒火的江宁将手枪插回了枪套，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随着肾上腺素的作用消褪，刚刚互殴的士兵们都痛的龇牙咧嘴，那宪兵标兵规规矩矩地抱拳道：“回长官，这三人当街调戏民女，我俩前来劝阻，随后起了口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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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三章 生死无常、青霉素；告假归国

    “你们几个长脑子没？失心疯了？”眉头紧锁的江宁冷声反问道。

    “长、长官，咱几个就是不服气……早看这帮子耀武扬威的家伙不爽了。”

    “不满就憋到现在动手？你们仨这不自己惹祸上身吗？”

    军律有明文规定，宪兵违律乃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官兵拒不配合者，系藐视军律，同样要罪加一等。

    两名宪兵的初衷是劝阻、制止违律行径，完全合理，而对方阻挠执法，有言语辱骂和暴力抵抗两大罪过。

    本来当时被制止了就算完事，顶多再给两名宪兵“敬”一包烟，结果现在这样可就不好收场了。

    稍后又有几名宪兵增援而来，将这三名第四师的士兵铐上了手铐，垂头丧气的仨人被押上了卡车，然后缓缓驶向了总兵处所在地。

    “少说也是徒三年、一百棍，这下屁股开花喽。咱们这得是多招人记恨，才宁肯这样也要动手啊。”一名宪兵上士感叹了几句，然后也坐上挎斗摩托车离开了。

    冲动一时爽，可冷静以后就要悔不当初了，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否则律例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江宁望向了一旁的小松茉莉子，二人的目光相碰，后者赶紧收回目光低下了头。

    “走吧，顺带去处理一下伤口。”

    这年头又没有抗生素，可用的抗菌药磺胺也还未普及开来，小小的一处外伤就可能引起感染，最后被败血症夺去性命。

    茉莉子自然听不懂汉语，只在圣玛利亚教会小学毕业的她甚至连汉字都认识的不多，其实如果是在日本的官办学校，那么汉字与古诗是必修科目。

    无奈的江宁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写了几个字，又比划了几下，这才让她领会意思。

    既然本来就要去扎克利综合医院，那再多捎一个人也无妨。

    在小松茉莉子看来，这位青年军官的米白色领章实在与众不同。

    这半个多月以来，她见过墨绿色的、丁香紫色的、乌黑色的，但米白色还真是头一回见。

    不同于给人以清高、纯洁之感的纯白色，略带一丝奶黄的米白色让人觉得更为柔和、温暖，一如她现在的心境一样。

    挎斗摩托车发出噗噗噗的声音，向着她来时的原路返回了。

    由两名法国医生创办的扎克利综合医院原先只是一所私人诊所，但在三十多年的发展后已经成为了东京公共租界数一数二的大医院。

    因为野战医院更侧重于外伤救护，所以十几名陆战一团的重症伤病员被转送到了这里接受更全面的治疗。

    三人因为外伤感染导致菌血症、四人重症肺炎、一人急性胰腺炎、一人急性肝炎、二人重症寄生虫病、二人大面积烧伤，无一例外都是高度危险的致命大疾。

    如果根据以往的治疗有效率来估计，最后能活下来四分之一就谢天谢地了。

    护士们端着装有药品的托盘来来回回的穿行，她们穿着蓝灰色的衣服，外边再搭一身白色围裙，头发绑于脑袋后边，再包扎以白色头巾。

    神色凝重的江宁走过了一个个病床，最后止步于重症烧伤特殊病房外——全身大面积烧伤患者极易感染，不可入内，即使是医护人员也要经过仔细消毒杀菌才行。

    透过玻璃窗，他能看到那两名包扎满绷带的伤患正在病床上昏睡着。

    作为军医他更加了解情况之凶险，虽然有过无数次经历，但真正面对无力回天的情况时，仍然免不了伤感，深深的无力感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握得紧紧的。

    “中尉先生，很抱歉地通知你，其中一名肺炎患者的病情又加重了，他可能撑不过今晚了。”一名胸前挂着听诊器的中年法国医生沉声说道。

    随行的医院翻译人员复述了这句话，闻言，江宁问道：“伱们可有尽力？可有尝试‘抒乏定疾’？”

    “既然同意收治，那就一定竭尽全力。现在三种磺胺药都全部无效了，我们无能为力。愿上帝保佑他。”

    磺胺药在应用一段时间以后，细菌会产生耐药性，而且是特殊的交叉耐药性——某一型磺胺药失效后，其余全部类别的磺胺药都会降效和失效。

    “生死无常啊。”江宁低声叹道。

    少顷。

    在对照着名册填写了探查的情况以后，郁郁的他一步一步地走下了台阶。

    在楼下，被护士清创与包扎完成的小松茉莉子见他下来了，便赶忙站起身，鞠躬的同时用语调甚怪的汉语说了句“谢谢”。

    因为心情沉重，江宁只是点了点头，随即走到了大楼外准备驾车返回驻地了。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刚刚那姑娘，既然手掌与膝盖都受了伤，行走不便，还是顺路捎她回去吧。

    语言不通，一路无言，何况情绪低落的江宁也不太想说话。

    年轻女孩的清澈眸子稍稍抚慰了一下他郁郁的心境，多少让他好受了些。

    等回了陆战一团的团部，他向正在收拾个人随身物品的周长风禀告了先前的事。

    闻听了互殴之事，谢万诚倒是抢先吐槽道：“这就是所谓的猪油蒙了心，事后一准后悔死了。”

    周长风盯着一张合影的照片，随口道：“只要样本数量大了，各种怪事都会发生。让大家引以为戒吧，不要把自己想的太高贵，也不要把别人想的太低贱，再怎么说也不是古代，多少还是得顾及人权的。”

    一旁的谢万诚嘀咕道：“可实质上就是一贵一贱……”

    周长风瞥了他一眼，“确实，但表面上的尊重还是得给的，大部分人很容易被这种表象所感动，所以能显著削减敌意，代价小、收益大，这是稳赚不亏的做法。”

    语毕，他打量了一下正准备抱拳告退的江宁，问道：“还有，你这是怎么了？看着挺忧伤嘛。”

    后者沉默了几秒，如实答复道：“那十来个伤病员都不容乐观，怕是难治……唉，若是世上真有灵丹妙药就好了。”

    “会有的，而且应该这两年就有希望。”周长风笑道：“好歹你也是见惯了死伤的，今天怎么格外抑郁？”

    “战伤而死和病重而死感觉差别很大，打仗时也没余心多想。”

    “也是。”

    抗生素实在是人类历史上最为重要的创物之一，以之为代表的抗生素让人类平均寿命暴增了十多岁，人类终于可以不用顾虑被一些不起眼的小伤小病最终夺去性命了。

    青霉素的发现故事广为人知，除去英伦三岛的气候特征的缘故，弗莱明本人的性格和经历也起到了很大作用，这使得他留意到了自己的无心之失——培养皿出现的绿色霉菌杀死了周围的金黄色葡萄球菌。

    随后弗莱明公布了他的发现，并在《英国病理学杂志》上发表了名为《关于青霉素潜在疗效的实验性发现》的论文。

    然而弗莱明本人只是医学博士，他与他的助手们一直无法找到大规模培养、提纯青霉素的方法；同时在小鼠实验中，青霉素杀死了小鼠肠道的无害菌落致使死亡，种种原因致使弗莱明中止了对青霉素的研究。

    接下来时至今日，这项发现也尚未引起人们的重视，某种原因是这几年磺胺类抗菌药的飞速发展吸取了绝大多数相关行业从事者的注意力和热情。

    历史上直至大战爆发前夕，来自牛津大学的霍华德-弗洛里和恩斯特-查因才在无意间发现了弗莱明十年发表前的论文，被勾起了兴致的二人决定一起研究这所谓的青霉素的特性。

    他们很快就验证了青霉素的惊人特性，然后着手解决费莱明无法克服的萃取与提纯问题。他们以很低的薪资招募了许多女孩子，在浴缸、便盆、牛奶搅拌器、空罐头、烧杯等奇奇怪怪的器皿中培养青霉菌。

    更重要的是，生物化学家诺曼-希特利利用一套逆流系统成功做到了从滤液中提取青霉素，终于让人们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这一系列流程真的就难如登天吗？那倒不至于，更大的原因在于这几位医学家能调用的资源和能量有限，同时因为大战的缘故，英国政府毫无余暇。

    现在的问题在于，周长风不知道大明有没有人在从事着相仿的工作。

    大明如此之大，高等院校大几百所、医院和诊所无数，说不定就有人恰好读到了弗莱明的论文，然后在尝试着验证、解决相应的问题。

    而且如今也没有网络和大数据，想找人如同大海捞针。

    自己主动提议未尝不可，但那未免有些引人诧异——你一个丘八，怎么还懂生物医学呢？

    提出前瞻性的武器装备倒是合情合理，可生物医学的跨度还是太大了，这也不是能通过“偶尔自学”能糊弄过去的。

    “报，东西都备好了，长官咱们现在动身么？”

    “好，走。”

    虽说在启程时预估要到五、六月份才能归国，但实际情况比大家的意料都要顺利。

    第二军大概还会继续驻扎一段时间，然后有其它部队前来接替。

    所以前天周长风试着申请了归国休假，并没有悬念的得到了批准，现在可以名正言顺地脱离部队回京城休假五日。

    许多军官喜欢在出行时乘坐战斗机或轰炸机，前者快、后者安全。

    周长风同样如此，不过目前空军的几个战斗机队和轰炸机队都没有转场任务，所以他只能搭乘一架满载航空邮件的运输机。

    今天傍晚时分的云层很高，飞机在大约四千米的巡航高度平稳飞行，跨越了大明海、也就是东海。

    等接近了陆地，这架由游云二式客机改造而来的货机开始缓缓下降高度，最后突破了云层。

    飞机航向正对着处在西天的太阳，透过圆窗往外看去，海岸线就在正下方，后边是被夕阳映照的波光粼粼的大海，前边是广大的上海府城区。

    虽然此刻高度仍有上千米，但视力尚佳的周长风仍然瞧见了造船厂的船台上的巨大战舰轮廓。

    一、二、三……两艘战列舰和两艘航空母舰的轮廓清晰可见，除此之外还有一连串的其它中型战舰，比如轻巡洋舰和水上飞机母舰。

    华盛顿海军条约已经到期，战备法案下获得了额外预算的大明海军开启了雄心勃勃的建造计划——根据《海军舰只备战扩充建造草拟疏》所暂定的建造案，接近八十艘大小不一的战舰将接连开工。

    2艘新型的四万吨级战列舰、3艘一万四千吨级轻型航空母舰、2艘二万五千吨级航空母舰、3艘轻巡洋舰、16艘驱逐舰、4艘布雷舰、4艘扫雷舰、8艘猎潜舰、9艘登陆舰，还有小型舰艇若干。

    大洋彼岸的美国也正在进行着相同的议程，著名的《第二次文森法案》一旦通过，美国海军将会获得超过10亿美元的预算，在现有基础上扩大至少20%的规模。

    当太阳的一半没入地平线以下时，载着周某人的货机降落在了高桥机场。

    本着给个惊喜的想法，出发时他并未发电报，所以当周某人叩响了夏家的大门时，夏父夏母与夏筱诗三人还以为是迟到的邮差。

    “这邮差倒还挺敬业，太阳快落山了还在送信。”高零露一边端盘子上菜一边招呼女儿去开门。

    然后当她将那锅冬瓜排骨汤端上饭桌时，却听到外边传来了夏筱诗的惊呼声。

    因为最早说的就是大概六月份归国，这些天的书信也并未谈及过会提前回来，所以当了一回“不速之客”的周长风是真的震惊到了夏筱诗。

    她的双眸满是诧异，小嘴微张，过了几秒才讶然道：“先生？”

    “一切顺利，这些天也算安定，于是告假回来几天。”笑吟吟的周长风拍了拍她的肩，然后抓着她的手就往院内走去。

    “啊？那…那之后还要去么？”

    “当然，估计还得再停留个把月，等轮替，其它的就不便细说了。”

    “嗯。”

    小别胜新婚，教书授课的辛劳、乘机奔波的倦乏都近乎一扫而空。

    吃晚饭归吃晚饭，但二人世界才是最惬意自在的。

    故而在蹭了一顿饭之后，他俩随即便离开了夏家，返回了属于自己的小宅院。

    于是乎，这注定是要通宵加班的一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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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了……

今天是生日，本该开心点的，但是又恰好是离校返家的日子。

    这两天挺忙的，要整理行李，然后还要去医院复查和做各种检查。

    但，近三天的更新还是会保证不断的，只是时间可能不稳定，比如今天大概要到晚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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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四章 德国人的提议；怎么是你？

    翌日，四月初一。

    仲春时节的春雨来去皆悄无声息，当最为勤快的市民们从睡梦中苏醒时，才发现昨夜下了半宿的雨。

    空气虽然清新，可街道却潮湿不已，一些基建较差的地方积了一滩滩水洼，娇嫩的笋好似一夜之间长高了半个拳头。

    “南京时间6时整，高桥机场空域西部与南部有对流云团缓慢北移，云顶高4到6千米，海拔600米高度有疏云，地面风向280，风速每秒4.3米，能见度17千米，进近航班须留意气流波动影响，跑道较湿滑……”

    由于近两年世界各国的民用航空发展迅速，国内、国际航班的增长势头十分可观，不再向以前一样可能一天下来只落两架航班了。

    故而大明空军将以往每两个小时报告一次气象状况的规定间隔缩减了一半，以应对愈发繁忙的空中交通。

    乘坐着二十几名德社使馆外交人员的两架容克Ju-52客机从云层中现身，缓缓下降高度，对准跑道后以机头微仰的着陆姿态落了下来。

    除了常规的使馆人员更替之外，德国人还打算对贸易问题展开谈判。

    稀有金属进口量的骤减已经显著影响到了德社的工业生产，部分工厂为了维持产量不得不申请调用战略储备的稀有金属库存。

    除去肩负重任的几人，其余的十四男五女都是被调派至德社驻大明公使馆进行轮替的，算是平平无奇的例行公事。

    在武官队伍中，首席武官由贾斯特斯-科勒少将担任。斯塔西侦查总局将克莉丝-里希特的身份换作了陆军总参谋部的一名财政专业技术少校，以此身份作为技术武官一同前来。

    当然，实际任务自然还是从事情报搜集、汇总、整理。

    即使“远交近攻”的道理人尽皆知，不过意識形态的差异还是让这些德国人受到了特殊待遇——飞机一落地，外缉事厂的特工们就凑了过去，不允许他们擅自走动。

    对于日耳曼语系母语者而言，几个月的时间速成汉语几乎是不可能的。

    望着标识牌上的硕大汉字词汇，克莉丝的辩识模式差不多就是在脑海中努力回想每个字的含义，然后一个一个拼凑起来。

    得亏汉语的基本语法简单直接，否则辩识起来只会更加吃力——因为如果不能熟练地按语法顺序拼接字义，同样弄不清词汇或句子的意思。

    不知是为了省钱还是省事，德社公使馆仍然沿用了德意志帝国时期公使馆的建筑。

    这是一幢文艺复兴建筑风格的院落，有两大一小三座屋宇，主色调是灰白色的，在构型上别具对称与几何之美感；左上角为锤子圆规的黑红黄三色旗在微风中飘扬着。

    “……进行交接工作，重要文件必须签字拍照留档，待销毁的保密文件须由保管人带去碎纸机。”

    望着目前堆积如山的文件和摘录的笔记，克莉丝禁不住咋舌——这也太多了吧？

    早知道来这里既要受约束又要案牍劳形，还不如去惠灵顿或者圣地亚哥呢。

    当时想的是能在工作之余顺带游玩，现在看来自己无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因为德社方面比较着急，所以礼部外务司和工部商务司很快就派来了参与会谈的官员，兵部和大都督府自然也不例外。

    合理利用条款之漏洞来钻空子，在性质上和恶意违反协定还是相去甚远的，对于大体还算注重国家信誉的大明朝廷而言，钻空子差不多算是可接受的上限了。

    德国人大致预估到了明人想要的玩意，此次捎带了许多武器、技术、装备的录像和个别实物，光是胶卷就装了两大个特制保险箱。

    “首当其冲”的是国营斯图加特第一汽车集团（戴姆勒-奔驰公司）出品的DB600型V形液冷发动机。

    左右双排气缸，呈V形的60°夹角布置，排气量33.9L，重量575㎏，缸径150mm，冲程160mm，每个气缸皆有两进两排共四个气门，包括一级一速的机械增压器、四个化油器，最大输出功率可达1000匹马力。

    如果不考虑英国罗-罗公司的话，奔驰的这型液冷发动机在如今绝对称得上是第一流的玩意。

    液冷发动机和风冷发动机各有优劣，综合性能不存在高低之分——前者的正面面积较小，风阻更低，但维护保养难度很大；后者恰恰相反，因为是风冷，为了保证与空气的接触面积，气缸要在正面平铺，所以外观是圆钝的。

    大明空军并不想在风冷发动机上一条路走到黑，有人未雨绸缪的提出可能还是需要拥有堪用的液冷发动机，这样才更容易打造出性能顶尖的战机，哪怕其可靠性和出勤率都不咋地。

    因此，空军近来正在筹备另一条路，也就是寻求液冷发动机的技术来源。

    英国人自然是不会答应的，美国人除了莱特和普-惠的风冷发动机之外，只有艾里逊公司有液冷直列发动机，但称不上优秀。

    既然都已经为了图省事而选择引进外国技术了，那肯定是尽量搞最优良的，不然还不如自行研发。

    故而空军相中了法国人的西斯潘诺-絮扎公司的12Y-21型液冷发动机（这其实是一家西班牙的公司），都已经准备发出生产许可申请了。

    不过，这是要花钱的。

    与之相比，德国人拿出的筹码显然极具分量——品质不错，而且无需耗费真金白银。

    双方在这一点上迅速达成了共识，过程非常之顺利。

    至于其它的武器装备，德国人也不遮掩，很大方地展示了人民軍所装备的各式兵器，乃至连仍在试验阶段的新玩意都不避讳的拿了出来。

    新型7.92㎜重机枪、新型20㎜高射炮、新型13㎜航空机枪、新型533㎜过氧化氢鱼雷、新型20t级步兵支援坦克……

    一大票琳琅满目的兵器，这些录像、图纸、缩比模型摆在大明会谈人员的面前。

    然而其中大部分玩意都没什么可稀罕的，能够吸引明人注意力的也只有过氧化氢鱼雷而已。

    尽管没有凡尔赛和约限制德国人研发重机枪，但通用机枪依旧诞生了。

    条约限制只是推动通用机枪研发的其中一个因素，人们对于“机枪”这一武器应用方式的探索同样是重要因素——我就是想鱼和熊掌兼得，要一种能方便轻重两用的机枪，适合步兵战术，要不你们试试？

    因而德国人在研发了传统的重机枪MG28以后，基于MG31（历史上的MG13）和MG30又还是折腾出了MG34通用机枪。

    因为德国人对MG34的保密程度较高，大明派往西班牙的军事考察队并未获取过样本，只道听途说的搜集到了口头描述和一些照片。

    倒是國際旅因为接收了一批德社直接援助的武器而使用过，周某人在栖霞军事监狱撰写的报告专门阐述了其评价，认为这是意义非凡的、开创性的兵器，但不符合本国国情。

    审阅报告的军部人员采信了他的看法，但现在在观看了录像以后，在场的几名军部人员又有些动摇了——无它，唯犀利耳！

    每分钟900发的高射速，12㎏的重量，两脚架轻机枪状态、三脚架重机枪状态、防空高射状态都可以迅速转换，就使用性能而言实在优秀。

    不过在问询了技术细节以后，他们又“回心转意”了。

    原料利用率只有25%，每制造一挺就需要耗费大约50㎏的优质钢材？

    全枪零部件总数量多达200个，比三七式重机枪多了二成多。

    连续射击的故障率接近1.5%，远远达不到兵部军器局规定的0.2%的标准。

    德国人这究竟是在造枪还是在造工艺玩具？

    MG34没能入的了军部人员的法眼，但他们觉得轻重两用机枪的设计思路存在价值。

    至于过氧化氢鱼雷，中方代表明确表示了意向——海军方面对此折腾许多年了也进展不顺。

    虽然提议建立基本国防合作的提议被拒绝了，但以技术与机器换取资源的想法却达成了共识，这双赢的局面让双方的心情都甚好。

    这一天是四月初五的中午时分，会谈之后，气氛融洽的双方便顺势进行了一场低调的午宴。

    “今天的报备被同意了，但必须有安全部门人员随同。”

    “好，我知道了。”

    使馆武官就是披着外交官身份的军事情报人员，这是世界公认的。

    虽然表面上不限制外交官的人身自由，但朝廷显然不能容忍外国武官在京城四处溜达，故而强制要求在外缉事厂特工的陪同下才能外出，而且出行路线必须提前报备，不能擅自更改。

    正因如此，克莉丝现在已经后悔不迭了。

    申请路线中包含了军队驻地，被驳回；会途经战备仓库，被驳回；会途经防空阵地，被驳回；有可能俯瞰到紫禁城宫城安保部署，被驳回。

    合着哪都不能去是吧？当初怎么就没仔细打听呢？亏得自己还兴冲冲地选择了来中國。

    即使表示了抗议，然而礼部外务司的官吏们仍然爱搭不理的，答复永远是：

    还有这事？

    这不关我们的事。

    再等等，上司们还在研究。

    你的要求欠妥，不准。

    好在她昨天的申请被同意了——可以拜访对方，但要有人陪同。

    昨天是周长风告假的最后一天，他计划今天晚上乘坐飞机前往东京，结果却被告知即将有不速之客到来。

    沈瑜打来了电话，“这个女的你认识？”

    周长风一听就懵了，“啊？使馆那边的？德国人？女的？”

    一旁，夏筱诗正端着一盘子紫红色的桑葚走来，闻声便立刻止步了。

    “总之伱准备一下，毕竟明面上也是外务官员，还是得以礼相待的，我稍后就到。”

    “行。”

    外国情报人员指名道姓地登门拜访本国军官？而且还是周某人这样一个有“前科”的家伙。

    考虑到一般的特工可能应付不过来，故而沈瑜决定亲自前来。

    “小诗你别用那种目光看我啊，我真的不知道。”

    “哼！”夏筱诗挥了挥手，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哎哟，人家都上门来了，你还说不认识？”

    “太冤枉了，我的确没印象。”

    小半个时辰之后。

    “嗒嗒”的叩门声响了起来，在前院徘徊了许久的周长风瞥了一眼夏筱诗，这才上前开门。

    湛蓝的眸子、金色的头发、高挑的个子……

    刹那间，周长风的记忆被拽回了塔拉韦拉，在五〇旅的指挥部中，那位乘坐联络机前来传令的那两个上尉之一。

    “是你？”他试探着问：“在塔拉韦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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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五章 克莉丝的来访；电磁波探测仪

    在周长风的印象中，这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塔拉韦拉之战时紅鷹军团派来的两个上尉联络官之一，因为当时交谈过几句，最后自己还下了逐客令，所以记得很清楚。

    不过因为事态紧急，当时连姓名什么的都无暇提及，所以这位金发蓝眼的德国人的名字他都不知道。

    克莉丝的目光中闪烁着惊喜的光，欧亚大陆如此之大，大明人口又如此众多，能在再次见到五〇旅的指挥官，说自己心如止水那肯定是骗人。

    “是［shí］的，在［zǎi］塔拉韦拉，我向你传达了司［sǐ］令部的命［míng］令。”她的塑料汉语可以说德味十足，妥妥的日耳曼口音。

    “……”这时候的周长风竟不知道说什么好，憋了好几秒才开口回道：“你怎么突然来中國了？”

    “工作需要，我现在是使馆武官。”

    这时候，一身海蓝色文官常服的沈瑜从一旁踱着步晃了出来，他双手抱胸，笑道：“周克行，你俩是怎么相识的？”

    虽说有些玄学，但有时候还真的能感受到“气”的存在，比如周长风现在虽然压根没看身旁，却感受到了来自夏筱诗的不满之意。

    略显尴尬的他干咳道：“说来话长，先进来。”

    沈瑜率先拱了拱手，接着周、夏二人也拱手或福身，克莉丝则双腿并拢、站直身子敬了个举手礼。

    见状，周长风犹豫了一下，也抬手向她回了个举手礼。

    在夏筱诗眼中，先前周某人还连说“冤枉”，现在看来势必是在忽悠自己！

    呵！果不其然，男人说的话都不可信！

    再看看这西洋女人，个子这般高挑，肌肤如此白皙，金黄色的头发、湛蓝色的眼眸，的确稀奇啊。

    于是夏筱诗的脑袋中迅速掀起了一阵头脑风暴，分析了一下周某人与之可能发生过什么交集，以及其是否对自己存在威胁，威胁有多大……

    前院就那么小一点，寥寥几步而已，四人径直穿过前院进了正屋。

    对于设置在门下、分割屋内屋外的门槛，克莉丝可谓心有余悸——初来乍到的那两天她被绊过两次了，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中國人习惯于设置这么高的东西。

    落座、奉茶。

    周长风亲自给她倒满了茶水，然后看了眼夏筱诗和沈瑜，前者看着有些不自在，心不在焉，后者则怡然自得。

    他这才看向了面前一袭原野灰色制服、上衣下裙的克莉丝，开口问道：“当时情况不好，大家都很紧张焦虑，并不是刻意要赶伱走。”

    “那可能也是对的，不然有些单位无法按时运到。”克莉丝大致讲了一下之后她在雷阿尔的所见和所为。

    对方拒不配合让重型高射炮连装车？然后就当场毙了个共和军后勤单位的少校？所以这间接的让战役更加顺利的告终了？

    闻言，周长风在惊讶之余还真有些佩服——说杀就杀，这魄力的确非凡。

    因为学习时长不足，克莉丝的汉语水平有限，但是这种场合下不可能以外语沟通，否则谁知道她和周某人用什么暗语或外语词汇来交流。

    虽然当时的交集不多，但二人还是相谈甚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战友”了。

    边上，沈瑜看似在漫无目的地悠然徘徊，但实际上却在仔细聆听着二人的交谈内容。

    光听可不行，还得记下来，回去以后还要凭借记忆写交谈内容的报告。

    本身作为有前科的家伙，周某人就已经是外厂的关照对象了。现在居然又和德国人派来的武官有来往？那就不得不升级为重点关照了。

    渐渐的，他俩的闲聊内容也转向了更专业的话题。

    “……你们对东京湾的登陆行动持续了多久？”克莉丝问道。

    “这个啊…一天之内。”周长风随口敷衍道。

    “你们投入了多少装甲车辆？部署用了多久？它们的效果明显吗？”

    “登陆东京湾的部队总共投入了三十多辆履带式车辆，轮式装甲车大概有一百多辆，部署时间根据现场情况不同肯定都不一样，效果嘛…还好。”

    周长风的含糊回答并未让克莉丝不愉，这样的询问只能算是例行公事，她本身也没打算借此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继续刨根问底？那只会让对方厌烦，迅速耗尽二人之间的浅薄交情。

    显然极不明智，暂时没有任何必要从这个家伙身上挖情报。

    在得知周某人傍晚时就要启程返回驻留于东京的部队了，克莉丝便借此说：“谢谢中校你的招待，我也该回使馆了，希望下次还能再见。”

    “嗯，慢走。”

    轿车缓缓起步，一个转向就消失在了路口。

    在将她送离以后，周长风和沈瑜一人点上了一支烟，在家门口边踱步边讲了起来。

    “在西班牙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只是普通的军官，现在看来那只是伪装的一重身份罢了。”

    “的确，德国人派出的武官通常就二类，一是参谋部的军官、二是安全局的特工，窃以为这人是后者。”

    周长风点点头，说道：“怕的是有心算无心，现在既然猜到了她的身份，她肯定不会再纠缠了。”

    沈瑜不置可否，调转话题道：“德国人这两天还在和朝廷接洽，大大小小带了不少玩意，看着倒是心诚。”

    “呃……”神色平静的周长风沉吟道：“具体战略规划是什么样恐怕德国人自己内部都没定论，但出于国防安全的需求，四面受敌的他们确实要一个能在远处遥相呼应的盟友。”

    “朝廷压根不会考虑。”

    “是的，结盟的影响和代价都太大了，目前不值得。”

    沈瑜“嗯”了一声，“远交近攻，交好归交好，誓盟…啧，万不可能，能维系眼下这还算和善的关系就不错了。”

    “行，我要收拾行李了，再过半个时辰就该动身了。”周长风把即将燃尽的烟头对着家门口的小石狮子摁了摁。

    就在这两天，军器局名下的一个研发组织会向兵部提出了申请——建议向德社方面问询一下有关“电磁波探测仪”的信息。

    这是一个成立刚满三年的小规模委员会，起因是有军官和技术官员接连向军队或兵部建议研发“远程飞行器探测机器”。

    在得到了采纳后，几名空军和海军的军官、技术官员、工程师被委任总领研发工程，这个委员会叫作“电磁波探测仪研发组织会”，简称“电探研发会”。

    根据已经发现的“从发射机发出的无线电波会被飞机反射的无线电波干扰”的现象，空军格致设备厂与上海雍畅电气公司研发出了首台专用的电磁波预警设备。至昌三十六年十月，样机在湖州府进行了初次实验，成功地发现了在大致方向有航空器出现。

    它的功率仅有数百瓦，工作频率在50MHz-60MHz，属于超短波。

    作为大明电磁波预警设备的开山之作，这型机器仅能告知大致方向有飞行器出现，除此之外，高度、速度、航向、大小等等数据一概不知。

    这型机器小批量生产了数十台，分别部署在西北、西南、东南三大边境地区，以及京畿。

    没有需求就没有推动力，西班牙内战中，空军的作用和威力基本验证了杜黑所著《制空权》理论的合理性。

    在越发重视空军、加强自己的“矛”的同时，自然也好相对应的加强“盾”。

    除了新一代中、大口径高射炮的研发被提上日程之外，电磁波预警设备的研发力度也大大加强，可供研发组织会调用的人、钱、物等等资源都显著增加。

    就在两个月前，采用脉冲波体制的样机实验成功，工作频率100MHz，最大输出功率3.6kW，根据空军方面的实测结果，这型机器可以探测到在18㎞外处于飞行状态的航空器，但是精度不高。

    电磁波探测仪的性能只能用“感人”来形容，对于海军战舰而言，这尚不及天气晴朗时人眼目视的观察距离远，但这可以说是一个不错的开端。

    不过，这个“开端”的水平究竟是高还是低呢？所有人都想知道。

    去年，在维也纳举行的国际无线电学术会议上，大明的一些学术泰斗听闻了类似装置的消息。

    综合已知信息，大明仅限于知道英、法、德同样研发并装备了这种电磁波探测仪，具体如何则完全不知，可见其保密程度有多高。

    世纪之交时，著名的尼古拉-特斯拉认为电磁波因为其特性的缘故，可被用于探测移动的金属物体，这算是早期的雷达理论。

    启元7935年，法国人通过磁控管产生16㎝波长的电磁波，借此可以在雾天或黑夜中发现海面上的船只，并开始尝试实际应用。

    同年，英国物理学家罗伯特爵士发明了世界上首台实用的雷达装置。次年的春天，英国本岛南部的海岸线上开始建造了第一个雷达站。

    也许在诸多方面大明已经基本追上或接近了国际一流水平，但航空发动机和电子技术仍然是短板，从起步来看，明人捣鼓出的电磁波探测仪就要逊色许多。

    于是乎，在与德社方面的第三次会谈中，大明代表正式提出了交流“电磁波探测仪”的技术。

    DB600液冷发动机倒还好，而那氧化氢鱼雷就已经算堪称黑科技一般的东西了，现在又还要雷达？

    贪得无厌！

    德社如今正在这方面同时走着三条路，舰载飞机监控雷达、陆基飞机监控雷达、射击控制雷达，大体上还算顺利，但是把这种具有颠覆性意义的技术当做交易的筹码是不是过于离谱了？

    雷达的意义可不是“更优秀的引擎”和“更优秀的鱼雷”所能比拟的，提前几十公里发现敌军来袭所能争取到的战术优势实在巨大。

    德社代表们显然无权决定此事，这个情况被如实转发给了柏林。

    两天半的斟酌后，大明方面的这个要求被否决了——其它的都可以谈，但雷达不行，或者说，暂时还不行。

    虽然直接进行技术交流的要求被拒绝了，但德国人大致透露了他们正在研发的雷达的技术性能指标。

    由此，电探研发会的成员们才深刻认识到差距之大。

    不说走在世界最前列的英国人了，德国人声称美国人现在都已经在试验15kW功率的舰载雷达了，探测距离可达80㎞之遥。

    然而政治并非儿戏，朝廷不可能因为眼下一项技术就立刻扭转态度，德国人既然不乐意给，那也犯不着再讨要。

    因而在继续加大对自主研发的扶持力度的同时，大都督府情报处也指示在伦敦、华盛顿、巴黎、柏林的使馆武官们着重搜集一切关于雷达的情报资料。

    与此同时，周长风已经乘机返回了位于东京的陆战一团。

    与妻子再度告别倒也不再像之前首次那么不舍了，几个小时的颠簸航程让他颇为疲乏，匆匆洗漱以后就上床入睡了。

    但即使是在同一时区，总归有许多人需要通宵达旦。

    东京以西76㎞处，山梨县大月市境内。

    不比沿海地区，东瀛列岛的内陆到处都是山峦，大明陆军第七步兵师第二〇步兵团的一个搜索分队正在这崇山峻岭之中宿营。

    前天，空军飞机在例行的巡逻中察觉这一带有小股兵马的活动，高度疑似为抵抗军游击队，故而总兵处命令第七师抽调一部分兵力，组建了几个搜索分队前来侦察、追击。

    皓月刚上树梢，山里的温度比平原地区要低不少，仲春夜里的风似乎有些阴冷？

    士兵们用雨披搭建了一顶顶小帐篷，然后裹着军毯准备睡觉。

    有人之前因为站岗放哨而来不及吃饭，现在轮换下来才有闲工夫填饱肚子。

    配发的红烧肉罐头如果冷着吃会非常恶心，又粘又腻的油实在有些反胃，但只要将之用篝火热一热，立马就变得喷香。

    四十多人已经在休息了，八、九人还在边吃饭边小声闲聊，几名军官和士官则围在明亮的煤气灯旁对着地图议论。

    外围，背着步枪的几名士兵在放哨，这属于明哨；也有爬上了树，隐蔽在枝丫间的，这算暗哨。

    可在百米开外的地方，一大群身影正猫着腰在缓缓逼近……

    他们拎着的步枪已经上了刺刀，刺刀涂抹上了泥浆，以防反光。

    半刻钟后。

    “咋有兔子蹿出来了？奇怪。”一名列兵侧首向身旁正在吸烟的正兵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突擊！”

    “万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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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六章 夜袭！竹篮打水一场空

    在东京与陆战一团激烈交战之后，藤原支队的残部数百人在副官小林正一少佐的率领下一路向西撤退。

    他们在途中又遭到了空袭，不得不昼伏夜出，最终在进入山区时仅剩一百多人了。

    当时奋勇守土军的组建十分仓促，东京周围志愿与明军作对死磕的人一共就那么多，而消息的传播速度又有限，外地人一时半会也赶不过去。

    但随着抵抗军的残部向内陆“转进”，一路上不断有青年、退伍军人、预备役人员自发加入，很快人数就增加到了四百多人。

    但实际上大部分百姓对本国状况漠不关心，有的迷茫、有的无所谓、有的满怀希望，对于挣扎于温饱线上的穷苦百姓而言，大和族的未来似乎离他们太远了。

    沿途经过的村镇不少，最终一共也就约莫三百人志愿加入了，其中还不乏有些头脑一热、并未深思熟虑的年轻人。

    因为这支队伍中有几名来自第二旅团第四联队的军曹和士兵，所以他们找到了曾经隶属的大队在八王子市郊区的一个军械仓库。

    在以物理手段“劝服”了留守人员以后，他们撬开了仓库，从中补充了一批步枪、轻机枪、手榴弹、枪榴弹和大量的子弹。

    这是他们被明军追击的主要诱因——留守人员随即向进驻八王子市的明军报告，随即明军飞机便对那片区域进行定期巡逻。

    为了提振士气，以及证明这支队伍的存在意义，小林正一少佐决定率部伏击前来侦察的明军。

    这支搜索分队总共不过五十人，由第七师第二〇团的侦察队的一个排为基础组建，加强了迫击炮和重机枪各一。

    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悄摸进至不足百米的近距离再骤然发起突袭，以占据数量优势的白刃冲锋一鼓作气团灭这股明军，这便是小林正一的计划。

    简单，但的确有效。

    “敌袭！！！”

    “草！打照明弹！”

    “机枪？机枪呢！”

    “轰！轰！轰！”

    猝然来袭的敌军除了直接发起白刃冲锋的二百多人以外，还有一些人在稍远些的地方发射枪榴弹。

    尽管是在坎坷的山中，但百米之遥的距离顶多也就要二、三十秒罢了。

    多数明军士兵也就刚刚入睡罢了，根据条令规定，在存在敌情的区域宿营时兵器不得离身，故而许多人在惊醒以后便直接抓起身旁的步枪钻出了帐篷。

    “砰！砰！”

    “哒哒哒哒——”

    “咻——”

    信号枪发射的照明弹亮度有限，借着着短暂且偏弱的光亮，士兵们惊恐地发现左、中、右三个方向皆是密密麻麻的人影。

    “萬歲！”

    “別停！殺光他們！”

    敌军歇斯底里的嘶吼声、子弹呼啸而过的破风声、枪榴弹爆炸的轰隆声，方圆数十米的小小营地刹那间就被战火席卷。

    “不要自乱阵脚！机枪！护着机枪！”

    即便有枪口消焰器，可三三式轻机枪喷吐出的火舌仍然长达一拳，滚烫的弹壳从抛壳窗飞出，滚落在泥地上。

    从斜后方赶来的一名人高马大的机枪手是日照县人，被惊醒后便拎起轻机枪冲了过来。

    境况如此急迫，来不及再慢悠悠地趴下展开两脚架了！他直接将战斗全重达二十三斤的轻机枪夹在腰间，扣下扳机。

    “哒哒哒”的枪声中，从左到右、再自右往左，两个扇面扫射直接撂倒了五、六个日本人。

    蕴含着三千多焦耳动能的7.36×56㎜步机弹是标准的铅芯全金属被甲弹，即使尖头步机弹的形状在近距离无法让动能充分释放，但毕竟分母足够大，即使只有寥寥几成传递至人体，那大几百焦耳也足够致使人类当场失能了。

    被击中的抵抗军战士借着惯性还往前冲了几步，然后扑倒在地，插着刺刀的明治四一式步枪也掉落在地，身体则在挣扎和抽搐，但很快就因为短时间大量失血而休克。

    明军搜索分队的混乱只持续了很短暂的时间，军官和士官们敏锐地洞察到这些敌军虽然来势汹汹，但组织失当——层次不分、火力稀碎、队形散乱。

    训练有素、反应甚快的明军士兵们或跪或趴，依托着周遭的树干、洼地、大石头向来犯之敌猛烈开火。

    “快！起爆！”

    “轰！轰！”

    尚未投入大批量生产的定向地雷在平定倭国的特别军事行动中大放异彩，在卫戍己方据点和阵地时，这不起眼的“铁皮盒子”着实威力非凡。

    几个预设的定向地雷在这一位置的呈交叉方向，从而使得扇形杀伤区域略有重合，在保证最大杀伤范围的同时增加威力。

    数千根短钢棒喷涌而出，密如冰雹的预制破片扑面而来！

    这一瞬间，一整排、约莫二十多人被齐刷刷地撂倒。凄厉且尖锐的惨叫声中，有人向前扑倒，有人往后仰倒。

    在营地的另一角，十几名敌军冲进了战线，被泥浆包裹的刺刀给人以别样的威慑感。

    “嗒嗒嗒——”

    “砰！砰！”

    这儿的明军士兵们有俩人端着冲锋枪在扫射，其他人来不及上刺刀，便把步枪一丢，拎着工兵锹、鹤嘴镐迎了上去；一名医护兵也拔出了手枪，单手持枪连连开火。

    近距离战斗的迅速和残酷超乎想象，影视剧中你来我往的搏斗实在是儿戏，肉搏战就是近乎以命搏命、招招凶狠。

    “弟兄们！干他娘的！”

    两种语言的呵骂声和叫喊声中，刺刀捅刺、铁锹挥舞，鲜血四溢！

    被锐利的刺刀捅进腹部，肾、肝破损引发的内出血会在很短时间内要了人的命；锋利的工兵锹侧面能斩断猪排骨，砍上人体的效果可想而知。

    在明军反应迅速、顽强凶狠的防御下，这场颇具日本特色的糟糕夜袭很快就被瓦解了。

    几十具抵抗军战士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着山峦之中的坎坷土地上，小林正一的左腰亦被一发流弹擦伤。

    毫无疑问，小林正一对于己方的兵力优势过度自信了，他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古往今来，任何一支军队的侦察单位无一例外都是训练最为精良、战力最为强悍的，能入选侦察单位的官兵都不是碌碌之辈。

    古时候明军的夜不收、缉事军、尖哨都是有勇有谋的菁英，往往一连几个月都深入敌界侦察敌情，胆略非凡。

    而现在，隶属于第二〇步兵团的侦察队正全团三千之众中最精锐的作战分队——成员多从老兵中遴选；每年新兵入伍时，其中身手最佳或最机灵的也会优先被选作斥候。

    但基层的每个步兵队也会“抢人”——好苗子就那几个，若全被侦察队抢走了，补充进步兵队的新兵岂不都是庸碌家伙？

    现在，猝然的夜袭被瓦解之后，实际上就已经宣告了这场伏击的失败。

    明军搜索分队的数十人将战线拉开，组成了一个环形阵地，那挺试制三七式重机枪部署于右翼，迫击炮和伤兵们则放在中间。

    导气管中的长行程活塞前后运动着，金属弹链刷啦刷啦的被自动机扯进机匣之中，空弹壳被抛壳钩甩出抛壳窗，复进完成的子弹被推拉上膛并击发！

    在机枪手的操纵下，重机枪以长点射向斜前方120°的范围内倾泻火力，一串串的机枪弹夹杂着曳光弹仿佛是死神掷出的长矛。

    80㎜人员杀伤弹从二八式迫击炮的炮口飞出，以二次项系数绝对值较大的陡峭抛物线落了下去，轰然爆炸！

    内装64枚菱形预制破片的人员杀伤弹向其炸点四周洒出了密集的破片，铸铁制成的弹体本身就易碎为小破片，再加上菱形预制破片，溃败撤退的日本人眨眼间就倒了一片。

    抵抗军所用的的五挺刘易斯轻机枪完全无法抗衡明军搜索分队的四挺三三式轻机枪和一挺三七式重机枪，后者那磅礴的火力就像源源不断的瀑布在冲刷着。

    面对自动火力，数量优势无疑会被很大程度的抵消，索姆河沿线的几万具英军官兵尸骨就是最好的佐证。

    不断落下的迫击炮弹掀起泥土和残肢断臂中，退到外围的抵抗军至此蒙受了巨大的伤亡，火力强弱也好、训练优劣也罢，鱼龙混杂的抵抗军无一占优。

    战斗起初的近距离交火其实给予了明军不小的杀伤，尤其是手榴弹和枪榴弹的爆炸至少杀伤了十人，但在那猝然的夜袭被瓦解以后，出其不意的优势荡然无存，局势渐渐的转为下风。

    虽然只有三十余人仍能坚持作战，可这一小股明军却犹如火刺猬一样死硬顽强。

    照明弹不断升空，将周围照得通明。

    小林正一尝试发动迂回攻击，但却被明军察觉，数十人的迂回队伍在遭到了猛烈的机枪扫射和枪榴弹攻击以后狼狈撤回。

    双方谁也不愿放弃，一直在不断的对射，但交火烈度已经大大降低。抵抗军继续坚持包围，明军派出了几人去死亡的日本人身边搜集武器弹药以备不时之需。

    就这样一直难解难分的对峙到了黎明时分，例行巡逻的两架明军空军三六式战斗机发现了地面发射的信号弹，于是察觉了这儿的交战，便下降高度准备支援。

    “失敗了，該撤退了。”小林正一咬着牙沉声道。

    意难平之余，他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以多打少，还是占据地利的夜间奇袭，最后竟然连这数十明军都歼灭不了？己方伤亡却有七、八十之多。

    弹药消耗大半、伤亡严重，这支搜索分队自然无力继续执行任务，便原路返回了出发地。

    第二天，早晨。

    在山梨县活动的抵抗军伏击了搜索分队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驻日明军。

    一个月来，反对者袭击天朝王师的事例时有发生，但在起初于东京湾的大规模、有组织的防御被击败以后，抵抗军还是首次这么“张扬”的行动。

    第二〇团报告称：「……此分队之官兵奋勇应战，虽仓促遇袭却临危不惧，几近陷阵搏斗。敌有数百之众，约莫五百、亦有千人之说。坚守良久，毙敌无数，天微明，飞机来援，敌方才退去，经查，止遗尸便有百具……」

    因为关东地区及周遭皆归第二军负责，所以聂铨召集各部主要将领前来总兵处开会议事。

    众所周知，如果晚上睡觉的时候做了梦，睡眠质量是要明显低于无梦的，而周长风昨晚就做了一个很离谱的梦——自己成了学生，夏筱诗成了老师，而自己则被她用戒尺狠抽。

    于是乎，今早起床还是有些困顿，不似无梦之夜醒来以后神清气爽。

    乘着越野车晃晃悠悠了一刻钟，可算是把人颠簸得清醒了，当可以辨别出那竖着挂的“提督/第贰军/少将/总兵官”的旗号。

    尽管名词有变，但大明的官衔命名规则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晰易懂，“提督第二军”是差遣的事务，“少将”是军衔，对应古时候的官衔，“总兵官”则是官职。

    总兵处的参谋佥事向到场的众人简要讲述了一下昨夜发生的事，不过大家很明显都不以为意。

    第四师的师长随口道：“这战报有水分，咋可能有上千之众？倭军斗志不差，也不是拿着棍棒的土著，以多打少还是伏击，不可能几十人都吃不掉，我估摸着敌军只有二、三百的样子。”

    “夜晚辩识困难，多认一些倒也不稀奇。”第七师的参谋长说道。

    “本就只是散兵游勇，不足为惧，继续组织清剿吧。”七师师长看了看地图，补充道：“这就好比过往剿匪了，应当不难。”

    “又在瞎讲，这里岂是国内能比的？”聂铨瞪了他一眼，“国内能调集数万兵马在外线围困，你搁这哪来的那么多兵力？你是觉着滑溜溜的泥鳅很好抓么？”

    他这一说，在场的将领们都不吭声了。

    周长风觉得策划这次伏击的抵抗军指挥官过于自信了，错误的评估了双方战力差距，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种情况下应该优先伏击战力较弱的辎重单位，尽一切可能避免与步兵单位交战。至于精锐的搜索单位？那是碰都不能碰、能避多远避多远的存在。

    而聂铨所说的清剿之困难是没办法的，毕竟并非本土。

    所以，这时候就需要特种部队登场了。

    于是周长风忽然开口问道：“嗯…诸位知不知道有‘仪鸾司’这么个单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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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七章 以小博大、以战术撬动战略；仪鸾司出动

    “仪鸾司？”第十三师参谋长稍作思索，不确定地问：“噢，你是说那个专职搞破坏的？”

    “对的。”

    仪鸾司的保密程度不低，差不多算是师旅一级的将领所能知悉的上限。

    对于新建的这个特别行动机构，大部分将领们并未过多的看重，觉得这只不过是一帮子策划暗中搞破坏的家伙们——方略狡诈卑鄙，非堂堂正正之战也。

    轻视归轻视，但他们也不否认这一类人存在的必要性——虽然干的事与光明正大不沾边，但总归得有人偷鸡摸狗。

    “追剿肯定是得追剿的，那些家伙若是放纵逃脱了，很快就又能拉起一片人，一定要一网打尽。”

    “那些可都是精兵中的精兵，聚在一块去干偷鸡摸狗的事实在是……”

    “的确，如果拆散了，那些精锐老兵都够拉起两个师的架子了。”

    “叫他们来干这活，好使不？”

    在场的将领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对此，克行是极有见解的，当年军部一急之下派你前往诛杀叛徒，倒是发掘出了这方面的潜能啊。”聂铨叩了叩桌子，看向周长风说道：“现在不妨讲讲？”

    后者再度站了起来，边抱拳边开口道：“由于相对保密的缘故，许多人仪鸾司这个特种单位缺少了解，往往先入为主的判断它，这肯定是不恰当的。”

    “那便听听咱海军的红人有何高论，”总兵处的军情佥事笑着打趣道：“我等洗耳恭听。”

    “言重了言重了，只是个人浅见。”周长风清了清嗓子，环视了半圈在场众人，开口道：

    “这儿的特种部队专指特别行动单位，它虽然在本质上是精锐的轻装步兵单位，但它在训练、运用、意义上却是完全不同的。除了基础训练之外，特种部队还要学习空降、外语、心理学博弈、各种载具的驾驶、更极端的野外生存能力、多种多样的外国武器使用要领。”

    “有些人可能觉得这所谓的特种部队就是精锐斥候，这不对，核心差异也很简单，斥候、侦察兵是为一场战斗、一场战役而服务的，而特种部队不一样，他们是为某一指向性明确的目标而服务的。”

    “注意！这‘目标’也是非凡的。利用精锐小队完成具有战略意义、宏观影响的任务，且带来的收益是难以通过常规军事行动实现的。这是核心法则，也是区别特种部队和侦察部队的关键。”

    “就随便举个例子吧，大致打个比方让诸位直观感受一下。俄国的西伯利亚大铁路沿途要跨越许多沟壑峡谷，因此建造建了不少大桥，高空水平轰炸很难命中它们，而俯冲轰炸机又飞不了那么远。”

    “这种情况下，如果能有一支精锐小队深入敌境，将其爆破炸毁，是不是完美契合了刚刚我说的法则？这场行动致使大铁路中断，有战略意义，同时又是常规军事行动做不到的。”

    他的言辞不难理解，在场的将领们也都不是等闲之辈，一下子就领悟了其中的精髓。

    一把尖锐、锋利的暗器，能够以小博大！

    第四师师长不禁拍手，感慨道：“说的好啊，这般的认知实在大胆，可以称得上是远见卓识了。”

    总兵处参谋佥事也点头道：“精锐之士、出敌不意、见血封喉、以小博大……还真别说，我觉着别有一番魅力，甚妙。”

    “现在对付那泥鳅一样难捉的抵抗军散兵游勇，有这样的精兵尾随追击，倒也确实恰当。”聂铨抚了抚短须，忽然想到了什么，“哎，这好像与伱所说的‘战略意义’不符啊。”

    周长风旋即回道：“因为那毕竟是最高追求，要看时机的。而良机又没法经常遇到，所以有时候降低些档次，把它当作精锐斥候来应用也不是不行，但是不能泛滥，否则就失去原有意义了。”

    特种部队行动时最需注重的就是隐密性，一切为了出敌不意。他们往往需要在缺乏友军支援和补给的情况下长时间作战，其作战性质使得他们也无法携带重装备，仅有手头的轻武器。

    正因如此，他们也非常依赖预先提供的情报，一旦情报失误，别说装甲单位和步兵单位了，即使是二线的守备单位乃至民兵都可能重创他们。

    对于深入敌境的特种部队而言，提前暴露基本就意味着失败，遭到拥有火力优势的敌军却无友军支援，只依靠狙击步枪、冲锋枪、轻机枪、枪榴弹又如何能对付重机枪、迫击炮、装甲车呢？

    指望用狙击步枪抗衡敌军的重机枪与迫击炮？当重机枪在六、七百米外倾泻的密集子弹飞来时，孰能安然自若的继续瞄准呢？至于射程好几里远的迫击炮，那就更不可能了。

    这就不得不提“特种兵被女民兵使用迫击炮团灭”的经典案例了。

    不同于明军，英、法、德、美等西方军队往往将侦察分队作为大部队的前出触角，执行相对来说比较大张旗鼓的武装侦察或火力侦察任务，为大部队摸清敌军的前沿部署。

    而明军的侦察分队则更强调隐蔽的纵深渗透，尽量避免交火，神不知鬼不觉地渗透至敌军战线后方，侦察情况之后再悄然撤退。

    他们的战术包括：潜伏渗透绘制布防图、捕捉落单敌军士兵来审讯出情报、观测目标来引导己方炮击或空袭、破坏关键设施等等。

    这可以说是历史传承下来的一贯风格——夜不收、缉事军、尖哨等古代明军的斥候单位就经常干着这样的活，深入草原、寻摸敌军动向、绑架蒙古人来盘问消息。

    不过，因为手段单一（只能徒步渗透）、训练有限（没有接受长期生存训练等等）、器材不足（缺乏便携式通讯器材等等），即使是明军的侦察分队也只能执行浅近纵深的任务。

    而专业特种部队的存在则可以填补这一空白——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可以通过空投方式进入纵深，执行远程侦察任务。

    譬如美国人在越战期间成立的LRRP（长距离侦察巡逻队），主要就是负责进行深远纵深的任务。

    鉴于太平洋战争的地域特点，这儿注定无法像欧洲平原一样出现大兵团硬碰硬，陆战的规模总体上是较小的、稀碎的、零散的。

    这种条件下，倒也是机动灵活、神出鬼没的特种部队大施拳脚的好地方。

    “那句话咋说的来着？‘准备好猎手部队，给敌人带去神杀鬼没的恐怖’。”周长风嘀咕了一句历史上某个叼着雪茄的胖子首相对特种空勤团的指示。

    有历史上英国特种空勤团对挪威重水工厂的突袭、德国勃兰登堡部队橡树行动营救贝尼托等等让人津津乐道、回味无穷的例子，周长风很期待在今后的大战中大明特种部队的表现。

    不过在那以前，他们恐怕得先在东瀛列岛上练练手了。

    次日。

    湖州府，太湖南畔。天色刚刚大亮，水草丰茂，一群野鸭在芦苇荡中缓缓穿梭着。

    但随着哗啦哗啦的轻微划水声传来，这群本来怡然自得的野鸭受了惊，快速向旁边游走了。

    十几个身影半潜在水中，正在向岸边移动着。

    他们每个人身前都漂着一团包裹——这是把行装用雨披包装起来制成的简易漂浮物，用于辅助泅渡。

    即使水性不错，可要带着高达六十斤的负重完成一、二里远的武装泅渡，对体力的考验可想而知。

    好不容易靠了岸，还要分组掩护，一部分人持枪戒备、一部分人迅速穿戴行装。

    然而正当大家准备继续时，却有摩托车的轰鸣声葱远处传来。

    一辆二轮轻型摩托车飞驰在土路上，最后停在了众人的面前，前来传令的下士招呼道：“有急事，收工！去外边坐车回营！”

    呼！累死人不偿命的训练可以暂缓了？

    士兵们差点儿就没忍住欢呼雀跃了，他们随便收拾了一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训练区域。

    等返回了临时驻训的营地，大家毫不讲究的席地而坐，很自觉地分解了各自的武器，将湿漉漉的零件擦干。

    枪是士兵的生命，不把它精心保养好，上了战场出故障可就会没命的。

    稍后，几名军官慢步而来，众人接连起身，站直了身子等候指令。

    为首的少校是个高个子，体型中等，不瘦不胖，虽然肤色较黑，但眉宇间和举手投足间却又有那么一点儿斯斯文文的感觉。

    作为仪鸾司的主官，蔡治琛可谓极其重视自己的机遇，他本是太原大学的学生，成绩平平，觉着在学术上不会有太大造诣，故而便异想天开的报名从军了。

    十年前的大学生从军可以说实在是稀罕事，军队把这样的高学历人才视作珍宝，直接将之送去了士官短训班，修习结束以后又立刻前往燕京武备学院，所以前后短短几年工夫，蔡治琛就成了军官。

    他的思维超脱，俗话说就是鬼点子多。在河北都督府任职参谋时，他倾心于探索、研究非常规作战形式，写过不少册子，也经常上书进言，但无人赏识。

    好在巴达维亚千里诛贼的行动格外的亮眼，在明军内部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总之，在多方作用下，以仪鸾司为掩人耳目的特别行动单位得以正式成立，也成为了世界上首支专业特种部队。

    可以说大明特种部队的架构都是蔡治琛一手设计的，他是当之无愧的奠基人；而周长风在其中起到的作用除了推波助澜以外，就是引入后世的新概念来完善已有的组织模式了。

    “……就是这样，应该全体出动，所以要尽快动身，做好准备，明早启程。”

    “是！”

    纵然仪鸾司的官兵们皆是精心遴选出来的钢中之钢，但因为外人对这种“不走正道”的战术的不理解，仪鸾司上下也时常受到一些知情人的质疑。

    对于心高气傲的骄兵悍将们而言，这岂能长久容忍？这下终于到了证明的时候！

    战争是互相置之死地的残酷斗争，只要不违反最低道德准则，那么一切战术和方法都应该是可行的。

    只打堂堂正正之战？那是春秋时期的战争童话！须知，兵者乃诡道也，死生之地、存亡之道。

    “妈的，这下真轮到咱们了，讲真的反倒有些忐忑。”有名少尉把手搁在胸口，感叹道：“这心砰砰跳…又期待又有些怯。”

    “有些人嘴上说不怕却临阵脱逃了，有些人浑身颤栗却死战不退，这样的例子多不胜数。”恰好路过的蔡治琛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宽心，恪尽职守便是。”

    因为本就是在湖州府驻训，所以大部分武器装备都是带齐全了的，仪鸾司可谓“倾巢出动”。

    一晚上的整理和准备之后，本部、勤务队、侦搜队、四个作战队一共二百零七人全部就近前往杭州海军基地，乘机飞赴东京。

    三五式半自动步枪、三四式冲锋枪、三六式手枪、二十式自动枪、三三式轻机枪……还有加装三倍光学瞄准镜的K31型直拉枪机步枪？

    身上挂着的携行具也颇具特色，有裁改了的、有混搭的、有自行缝制的，看上去颇为杂乱无章，见不着普通部队整齐划一的观感。

    亲眼目睹明军特种部队的周长风只觉得格外新奇，精良的武器无疑是克敌制胜的关键，而这些精锐之士携行的家伙事绝对丰富。

    等以后有了发射中间威力弹的自动步枪，这支部队肯定是第一个尝鲜的。

    “在下蔡治琛，见过周长官。”

    虽然周某人的年纪不及蔡治琛，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是在等级制度森严的军队，所以蔡治琛十分标准地拱手行礼。

    面带微笑的周长风边回礼边说：“虽然初次出阵就让你们干这种苦差事不太好，但眼下却是最优选择，就当实战练兵吧。”

    “言过其实了，抵抗军的影响很大，能惹出很多麻烦，能解决他们也算重要事。”神色平静的蔡治琛正色道：“咱们不管多苦多累多危险，只看意义大不大。”

    再苦再累再危险，能比得了深入敌境、九死一生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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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八章 不知好歹！姑且拭目以待

    情报乃克敌制胜之关键，想进行一场成功的军事行动，准确、及时的情报支持是不可或缺的。

    古有“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之说，后亦有“指挥员使用一切可能的和必要的侦察手段，将侦察得来的敌方情况去粗取精、去伪存真……因而构成判断，定下决心，作出计划”的思想指导。

    在投入追剿行动之前，仪鸾司还需探明敌情从而制订具体方略。

    同时，因为第七师要负责的治安地域过于广大，平摊开来以后就几乎没有可用的机动兵力了。所以周长风主动请缨，申请由陆战一团配合仪鸾司追剿残存的抵抗军。

    这一申请很快得到了聂铨的首肯。

    然而，几乎一整个四月，抵达东京以后的仪鸾司上下二百余官兵都在一边进行适应性训练一边汇总已知的情报，迟迟没有出动。

    本州岛的局势也正是在这二十多天的时间里恶化的，之前三月份，明军迅速登陆粉碎了抵抗，倭国中央以及各地藩镇都表明顺从，各地的抵抗并不多，堪称“风平浪静”。

    然而随着时间来到四月份，也许是有了充足的缓冲、反应时间，本州岛各地的抵抗运动如火如荼地爆发了，大大小小的抵抗势力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涌现。

    今天三股、明天五支，愈来愈多的新敌情致使第三军和第二军总兵处应接不暇，故而仪鸾司的出动也就被一拖再拖。

    从西南的山口县到东北的岩手县，二千余里长的本州岛可谓烽火连篇——

    人数少、装备差，就伏击明军的辎重队伍，亦或是偷袭落单的士兵。

    人数多、装备好，那就尝试围攻城镇，以多打少，并非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一时间，到处都是交战报告或求援的消息。

    明明倭国中央和地方藩镇都已经恭顺地俯首称臣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多叛逆？

    士兵们很郁闷，因为这样的话，部队就不能按照之前的规划在五月初归国了。

    将领们也分外恼火，焦虑且烦躁。

    “……昨日十九团呈报战斗三次，伤亡十八人；二〇团四次，伤亡二十六人；十三师三十九团一次，伤亡三人……”

    “这些不识好歹的叛逆！该杀！”

    “是的，自古以来蛮夷都是畏威而不怀德，我寻思如果不杀个人头滚滚，他们是绝不会长记性的。”

    参与例会的将领们之中不乏有暴脾气的，这种惹人心烦的地方叛乱实在是让人忿然。

    原先考虑的、威慑与怀柔并施的政策被人们抛之脑后，可以说这段时间分布在本州岛的两个军十万之众的明军大多在血腥的以暴制暴，对地方平民的连带伤害非常大。

    显然，这样的行径反而会加重原本持观望态度或漠然的人的敌意，这使得局面变得越发糟糕了。

    这样的恶性循环自然是周长风不愿意见到的，同样也有些冷静卓识的军官认为应该剿抚并行，尽量避免连带伤害。

    但是，仅凭少部分人的提议自然无法浇灭被激起怒火的明军将士们，麾下、同袍的伤亡致使许多人的复仇情绪高涨。

    國族主義盛行的明军上下对此极为敏感——卑劣的番邦倭寇岂敢如此犯上作乱？这需要给予血的教训。

    残酷的斗争直至四月下旬仍在继续，总兵处似乎忘记了还有一支精锐小队一直在待命？

    直至二十七日早晨，仪鸾司才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期待的指令——着令你部即刻启程前往静冈，拟堵截一股西蹿之敌。

    由于运力紧张，除三架运输机之外，仪鸾司的一部分人不得不挤在轰炸机的弹舱之中搭乘。

    飞机一落地，他们又马不停蹄地赶赴码头。

    于静冈驻扎的友军是第十三师第三十八团，在仪鸾司主力布置营地的同时，对首次任务格外重视的蔡治琛亲自率领侦搜队出发。

    大井川在北部山脉发源，流经静冈以后入海。他们三十余人乘坐四条小汽艇，经由这条河流一路北上，前往附近核对地形、追查蛛丝马迹。

    “他奶奶个腿！老实交代，敢糊弄人的话就宰了你们这一帮子！”

    一座村子前的土路旁，十几个包着头巾、戴着斗笠的农民聚在一块，人们的装束都破破烂烂的，也就庄屋（村长）稍好些，至少见不着补丁。

    三十八团的十多名士兵和数十个静冈县警正在盘问着抵抗军的动向，因为他们之前接到报告称有几名武装人员往途经了这地方。

    一名身形矮小的中年人谄笑着说道：“大人，他们说他们也不晓得，近些天兵荒马乱的，时常有溃兵、强盗流窜。”

    “是嘛？”带队的上士冷笑了一声，挥手令道：“进去搜搜，提防着些。”

    军警们一拥而入，冲进了村子，把屋舍内的村民们都给赶了出来，然后开始挨家挨户地搜查。

    因为政府公然顺从了大明，故而原本的公职人员也就理所应当地该配合宗主国的行动，军队也好、警察也罢，大明王师让干嘛就得干嘛。

    若无静冈县警配合，兵力捉襟见肘的三十八团还真没法顺利地执行治安维稳的任务。

    随着如狼似虎地军警们开始搜查，一时间可谓鸡飞狗跳！

    村民们忐忑不安地望着他们，紧张不已，因为实际上有几名受伤的抵抗军被收留在此。

    士兵们的动作虽然大马金刀的，但却是粗中有细，任何便于藏人的角落地方都不放过。

    “草！有……”

    “砰！”

    “砰砰跳！”

    喊叫声和枪声骤然响起，惊得周围军警和村民都一个激灵。

    一通混乱过后，四名躲藏于村中的抵抗军被击毙了二人，其余二人也被擒获；而这边亦有名士兵被子弹击伤了大腿，但不幸的是，子弹打断了腿部动脉，可谓神仙难救。

    喷涌而出的嫣红鲜血就好像打开了的水龙头一样，哗啦啦的，其他人手忙脚乱地拆开急救包，拿着绷带用力按压。

    洁白的绷带刹那间就被染成了血红色，可鲜血却依旧止不住地往外流。

    飞奔而来的医护兵把其他人推开，那血真的就像摇晃了汽水拧开瓶盖一样喷涌！

    “按住这里！腹股沟！按住、按住、按死！”

    他招呼另一人帮忙按压上端，然后拿出铝制急救箱里边的止血钳，尝试去寻找断裂的动脉。

    但是创伤处完全被鲜血浸没，还不断有血淌出，急切不已的医护兵怎么也夹不到出血点。他猜可能是断裂的动脉回缩了一点儿，所以只能努力去掰开创口，一点一点地尝试。

    负伤的士兵年纪不大，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被这样的扒拉创口引发的剧痛哪儿忍得住？

    但现在真的是争分夺秒的与死神赛跑，他正在以每秒近十毫升的速度失血，没有一丁点工夫去打止痛针了。

    痛苦的惨嚎中，血浸湿了裤子，身下积聚的红色水泊缓缓向周围扩散，愈来愈大……

    随着失血量超过一千毫升，失血性休克不可避免地到来了——脸色惨白、目光涣散，惨叫声也渐渐的消失了。

    周围的士兵们都呆呆地看着这样的场景，只有医护兵仍然在聚精会神、竭尽全力地在探寻断裂的动脉。

    最终，待他成功用止血钳将之夹紧，然后扣上小小的钢制止血夹的时候，地上积聚的血已经有一大滩了。

    温热的鲜血浸润了异国他乡的土壤，年轻士兵的呼吸与心跳也停止了。

    “小磊子……”

    “鼻息没了。”

    “动脉出血，十个有八个救不回来的。”

    悲戚无比的士兵们有的连声叹息、有的直跺脚、有的对附近的村民们怒目而视。

    带队的上士是个国字脸的大汉，此刻他禁不住火冒三丈，转过身一脚就踹倒了那个四十来岁的庄屋，然后接连猛踢。

    “你们特娘的这是里通贼寇、包庇叛逆，要杀头的！”他一边呵骂着一边从身畔的士兵手中抢过了一支上着刺刀的步枪，蓦地一个直刺。

    白刃进、红刃出，躺倒在地的庄屋捂着胸口的伤处挣扎了几下就断了气。

    刺刀还滴着血，上士将步枪还给了身旁的士兵。

    周围男男女女十多个村民惊恐地跪下求饶，庄屋的妻子哭着扑向了尸体，凄惨地呜咽了起来。

    上士仍然气愤，他喘着粗气，胸膛起伏，歇斯底里地吼道：“这不是自找的吗？！为什么蒙骗我们？！有什么好处？！伱们说啊！说啊！这样一尸两命很好吗？！不知好歹！”

    通译是本地一个小商人的不成器的三儿子，自幼痞里痞气、不务正业，但因为父亲时常跟外国人做生意的缘故，倒也学会了汉语和英语，故而等大明王师来了以后就喜滋滋地当了随军向导和翻译。

    他战战兢兢地把这一串话译作了日语，可周围的村民们并无反应，只是跪地沉默。

    这时候有人快步跑来，报告称有队友军正从村子外边接近，士兵们这才收了收情绪。

    仪鸾司侦搜队本在乘着汽艇溯河而上，但在闻听了枪声以后就迅速靠岸了。

    当挂着少校衔的蔡治琛出现时，这儿的三十八团士兵们还以为看走眼了——这是出啥大事了？怎么会有少校亲临这种地方？

    仪鸾司在名义上是仪仗单位，但在实际行动时他们佩戴的军衔牌则是茶棕色的底色——这是侦察兵的兵种色。

    上士微微倾身，抱拳道：“报，卑职所部十二师三十八团一营二队，奉命追击此处叛逆的散兵游勇，此地民众欺瞒咱们，致使搜捕时我一员兵士伤重不治。”

    “那两个是你们逮着的？”

    “正是。”

    “辛苦了，你们暂且休息吧。”

    蔡治琛挥了挥手，随即就有士兵上前把那俩生擒的抵抗军伤员粗鲁地拽了过来，强迫他们跪着。

    询问流程很简单，职务是什么、大部队数量多少、行踪是什么诸如此类。

    两人要么闭口不答、要么生硬地回复不知道。

    自认为比较有涵养的蔡治琛深呼吸了一下，耐着性子问：“不想回答？也行，那我问问，你二人为何同我国朝作对？”

    其中一人仍然闭口不言，另一人啧在犹豫以后恨恨地说：“你们强暴了我姐姐！她…疯了，我要报仇，就是这般！”

    通译小心翼翼地把这个回答翻译过来，生怕这位“大官”震怒。

    蔡治琛闻言以后沉默了几秒，平静道：“这倒确实是不可调和的矛盾，我理解。不过…其他人呢？都是因为类似缘故而立誓复仇的吗？”

    “不，像我这样的只是一部分。”

    “那些人为何执意反抗？初衷和诉求是什么？”

    “他们……大多只是不乐意被你们明人所奴役而已。”

    “奴役？何其荒谬。”蔡治琛皱眉道：“西方人被赶跑之前你们就不被奴役吗？现在我国朝作为宗主国，最差也就是和从前一样啊。”

    此刻，那一直一言不发的伤员终于开口了，这位戴着圆眼镜的青年冷冷道：“欧洲人是世界的领跑者，优秀的很，我们几十年来一直在努力学习他们。至于你们明人，不过是一群保守、愚昧、自大的货色，一无是处，四十年前凭借体量够大而侥幸取胜……”

    讲这段话的时候，那个小个子的翻译紧张无比，近乎是几个字几个字的说。

    一个分队长实在没忍住，反手扇了这跪地的眼镜青年一巴掌，“去你妈的，满嘴放屁！”

    蔡治琛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突然说道：“你应该读过不少书。”

    “我以前是静冈县立中学的教师。”

    “哦，看样子你的书读的太少了，又或者…白读了。你只看的到当下，看不到过往，在几千年历史长河中，西方文明辉煌爆发不过二百年，这算不了什么，在那以前，历朝历代的强盛时期总和都远大于这区区二百载。”蔡治琛如是说道。

    说完，他又轻蔑一笑，淡淡道：“讥讽咱们？你们的祖宗可比你务实的多，遣唐使知道不？”

    “不管怎么样，至少你们现在远不及欧洲人。”着戴着圆眼镜的青年执着地回道。

    “没什么好争辩的，姑且留你一命。”蔡治琛挥了挥手，淡淡道：“近些年必有大战，到时候拭目以待，我到要看看那时候你还会不会如此硬气。”

    两个抵抗军伤员都被士兵们重新包扎了一下伤处，然后绑好。

    在一番交流和比对以后，蔡治琛笃定败逃的抵抗军一部要途经这附近，于是下令让部队其余人赶来汇合。

    可恶，电脑硬盘有问题，折腾了一下午还是无果，本打算开始画地图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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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九章 初出茅庐第一战；愈演愈烈

    当日下午四时，仪鸾司的其余四个队全部抵达。

    之后，他们溯着大井川又向北前行了大约三里地，然后挑选合适地形布置战位。

    作为火力单位的第四队并未被拆散分配，他们与第三队一起埋伏在山峦中间的高地，重机枪和迫击炮火力可以封锁这儿的山间小径和山麓土路——这都是敌军只有可能途经的地方。

    第一、第二、侦搜三个队则在蔡治琛的亲自率领下开始向东南方向迂回，希望能够绕到西蹿之敌的侧翼，从而发起突袭。敌军若是溃逃，那么便会一头撞进第三、第四队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

    显然仪鸾司的战术部署相当主动、积极，如果换作普通的步兵部队，恐怕不会冒险来迂回侧击，而是规规矩矩地在选定的地点预备埋伏。

    临近五时，一股子服装各异的、二百人左右的武装人员正跋涉在坎坷的崇山峻岭之中，春意盎然，可每个人的神情却都看不见欢喜或轻松，整支队伍的气氛有些消沉。

    这支名曰“木村义勇队”的抵抗军队伍是由预备役大尉木村淳志组建的，他们起初以八名预备役或后备役官兵为核心，连带二十几名退伍官兵，以及大量的民间志愿者。半个月前这支队伍一度达到了七百之众，转战于北边的佐久市、东御市附近，多次突袭、伏击明军的辎重队伍，还大胆地夺取过长野县警的武器库。

    因为过于惹眼，故而这几天遭到了针对打击——天上有飞机空袭、地上有步兵追击。

    于是乎，被重点关照的木村义勇队伤亡惨重、遗尸无数，现在仅剩约二百残兵败将向西南方向撤退。

    “明军还没放弃追击，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年近半百的木村淳志拄着一根粗长的树枝，说道：“之后转向正西，到恶泽岳、三伏山一带，那是个好地方，可供我们设营长期休整。”

    他身旁的一名青年犹豫地问：“那里是不是太贫瘠了？要知道我们现在的弹药所剩无几了，平均每个人只有二十发子弹，机枪也只有三百发了。”

    “渡边，你还是想去美国人的地界，这是逃避。”

    “不是的，前辈，这是更长远的打算，我们可以更安稳的休整，而且还能通过各种渠道搞到药品、子弹。”

    长野县、静冈县的西边是岐阜县、爱知县，那儿就属于是仍然赖着不走的美国人的势力范围了，明军在明面上不能大张旗鼓的越界。

    不仅仅是木村统领的这支抵抗军队伍存在分歧，其余的诸多队伍同样如此。

    在经过初期、也就是这大半个月的四处出击以后，许多抵抗军将领都意识到了关键问题——

    别看抵抗运动现在势头正旺，但都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没有明确具体的长远打算。

    大大小小的抵抗军队伍数量虽然不少，但缺乏统一领导，各自为战，因而也必将被明军各个击破，现在看似轰轰烈烈的抵抗运动必定是昙花一现。

    所以抵抗军需要一个或多个固定的、安稳的根据地，这样才能训练、休整、轮换，同时这样的地方最好还能比较方便的进行物资交易，从而购买到武器、弹药、食品、医药。

    综合来看，撤入美国人的地界似乎是个完美的选择？

    不用担心明军大规模越界围攻，也便于物资交易。

    而且美国人其实正希望有这样一帮子抵抗军来牵制明人的军力和资源，只要不太大张旗鼓、招摇过市，美国人应该不会拒绝抵抗军过界囤兵的？

    据说几股规模较大的抵抗军统领已经在尝试和位于大阪的美国代表暗中沟通了。

    “……你们有想过去了以后吗？大小事都要听从美国人的安排？遵照他们的意愿行事？”

    “……”那名青年支吾了几下，无言以对。

    “如果美国人选择妥协呢？也许他们会因为担心明军以此为借口，有理有据地把他们赶跑。”木村淳志皱眉道：“这样的话，我们就是随时可以抛弃的弃子。”

    二人还在辩驳着，整支队伍也在散散乱乱地在山麓旁的土路上前行。

    就在这时，陡然间，有几个东西从旁边的树林中飞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人们定睛看去，这才发现那竟然是手榴弹！顿时亡魂大冒，一边惊呼一边连滚带爬地远离。

    “轰！轰！”

    爆炸声响起，“哒哒哒哒”的密集枪声紧随其后，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不知道有多少发子弹从这一侧洒出。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少说二十来人在一开始就被稀里糊涂地撂倒，但让蔡治琛惊讶的是，他们并未惊慌失措地东奔西逃，只有寥寥几人意志动摇而抱头鼠窜。

    绕至侧翼的仪鸾司官兵们发起了成功的突袭，抵抗军队伍布置在旁边的几名哨兵均被侦搜队的士兵用弩箭射杀，从而让大家摸近到了不足三十米的极近距离。

    “砰砰”的步枪声、“哒哒哒”的轻机枪声、“嗒嗒嗒”的冲锋枪声，刹那间，双方至少有五、六种不同枪支的开火声交织在了一起，与人们的叫喊声揉搓成了一首沙场交响乐。

    射速每分钟五百多发、弹盘容量四十七发，抵抗军装备的刘易斯轻机枪虽然老旧，但却是为数不多能造成一定麻烦的东西，故而也遭到了仪鸾司官兵们的重点关照对象。

    枪榴弹、轻机枪、狙击步枪都优先攻击那几挺拼命扫射还击的敌军轻机枪，但是对方一直在接替操纵，其中一挺轻机枪的旁边横七竖八地趴着四、五具尸体！

    仪鸾司官兵们装备的大量半自动、自动武器在这样的近接作战中占尽了优势，密集的弹雨压制得这些残兵败将们抬不起头。

    尽管这二百人都算是在前些天明军的追击中幸存的“老兵”，胜者生、负者死的残酷淘汰过后，他们的素质无疑不算低，所以在遭到了猝然且迅猛的打击以后仍然勉强维持住了秩序。

    作为精锐中的精锐，仪鸾司上下并不适合主动发起冲击，蔡治琛也舍不得这么做，所以只是单纯以压倒性的火力优势不断地杀伤对方。

    射术优秀、枪法精准的特种部队在这数十米距离上的“打靶成绩”堪称恐怖！

    木村淳志被一名士兵瞅准时机用半自动步枪两枪击杀，尸体倒毙的位置随后又落了枚手榴弹，爆炸过后，缕缕青烟飘散，这位孙女刚满十岁的预备役大尉就此死的透透的。

    双方就这样仅仅交火了小半刻钟，单方面被射杀屠戮的场景无比恐怖，死伤惨痛的木村义勇队随即崩溃，丧魂落魄的他们夺路逃窜。

    人数较多的一股没头没脑地向西奔逃，显然撞进了第三、第四队布置的天罗地网之中。

    看见惶恐的敌军踉踉跄跄地逃窜，守株待兔的官兵们禁不住喜形于色，但仍然按耐住激动的心等待着。

    “轰！”

    跑得最快的人不一定是最先死的，因为他左后方的第四人才踩到了地雷。

    大约有两个罐头大小的二三式地雷是这个年代的典型风格——力求致死而非致残，所以个头大、装药多。

    轰然爆炸的地雷在一瞬间就撕扯断了倒霉蛋的腿，被炸飞的两条腿像是树枝一样在空中旋转着飞舞，躯体则被气浪高高的抛了起来；附近的其他三、四人也被当即撂倒。

    猛烈的交火又开始了，但是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侥幸未死但又拒不投降的死硬之人仍然坚持抵抗，他们依托着洼地、尸体、树木与仪鸾司官兵们对射，但这样的战斗烈度已经很低了。

    两盏茶的工夫后，整片战场终于沉寂了下来。

    或者说，没了突兀、响亮的枪声和爆炸声，但负伤者的喊叫声和苦嚎声仍然此起彼伏。

    翌日，东京，大明海军陆战队第一团的驻地。

    近大半个月以来，每天中午的时候营地正门都会准时出现一个娇小的身影，今天同样如此。

    自那天清晨的遭遇过后，小松茉莉子现在每天都会精心准备一份便当，然后搭乘有轨电车来到这附近，指名道姓地请求送给那位“年轻、军衔牌是米白色”的军官。

    江宁起先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的，但在朱立铄、韩屹、薛灿等人的“唆使”下，一来二去的也就勾搭上了人家。

    “……再不济，捎回家做个帮衬着干活的下人也挺好啊，可谓百利无害！”

    习以为常的江宁拎着那份便当往回走，而薛灿就笑吟吟地在一旁说着。

    殊不知，周长风正在边散步边思索措辞，远远的就听到了这话，然后斜睨着开口道：“整天唆使着别人干坏事，你这家伙有闲心不如去做点正事。”

    “冤枉啊，我这不出谋划策嘛。”一副无辜之色的薛灿拱手道：“如果明媒正娶的话，他怕父母不答应，没办法，总不能给人家小姑娘甩这吧，带回大明去也比留在这强的多啊。”

    颇为无语的周长风望向了江宁，语重心长地说：“老一辈人比较执拗很正常，但按传统观念来看这其实并不违背什么，重点在于伱自己能不能坚持。”

    “可不是吗，你这才二十有四就是中尉了，该有主见了。”薛灿拍了拍江宁的肩膀，“总之，对得起良心就行了。”

    这时候，有卫兵快步跑来，禀告称仪鸾司的战报已经送达。

    周长风没再多说，他瞥了一眼那个便当，旋即转身离开了。

    伤21人、亡7人，非战斗减员5人，全歼“木村义勇队”残部208人，其中俘虏39人。

    初战告捷，这场堵截的任务遂行得干脆利落，至少战报非常好看。

    审阅完了战报，周长风觉得挑不出什么毛病，一支以后可能扩充增大的威胁被彻底消弭了。

    不过其中附上的审讯结果让他不免有些忧虑，因为这些抵抗军似乎已经意识到了目前一盘散沙的状态不是长久之计，明军迟早能逐一解决他们。

    所以他们现在居然已经在考虑退入美国人的势力范围内发展根据地了嘛？有点意思。

    美国人的选择就两个——担心大明以此为正当理由而发兵，那就拒绝抵抗军进入；反之，如果有恃无恐，那就同意。

    后者无疑会给东瀛列岛的治安维稳带来极不利的影响，一支或几支抵抗组织长期活跃，不断地渗透、宣传、搞事，能搅和得永无安宁。

    而如果想越界清剿，势必又要上升到明美双方扯皮，军事行动束手束脚的。

    所以周长风琢磨如果真要那样的话，干脆就快刀斩乱麻，派遣仪鸾司精准突袭抵抗军的根据地，瓦解或挫败抵抗运动。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有事要办——随着日本人的抵抗烈度剧增，明军的镇压力度也愈发强硬暴戾。

    昨天获悉的消息，福岛县，第三军所属的陆战二团和当地县警在两天时间里抓捕了一千多“疑似谋叛者”；宫城县，第十步兵师不愿意耐着性子逐一甄别混杂于民间的抵抗军散兵游勇，几乎是看谁不顺眼就枪毙谁，六个村镇被“预防性处决”了四百多人。

    再看看总兵处军政部门的违纪统计，恶劣行径的频次也在迅速飙升，以至于最近几天压根都无记录了。

    这样以暴制暴的做法完全违背了朝廷和军部起先计划的“恩威并施”，可以说被激怒了的第二军、第三军将士们完全忘记了以史为鉴。

    在组织好了言辞以后，周长风向朱泠婧寄去了一封航空邮件。

    他希望后者能够在朝廷上发挥些影响力，从而让军部勒令驻日明军保持克制，严格遵循原本计划的剿抚并用、恩威并施。

    搭载信件的邮政飞机跨越了大明海，当日晚间，这封信就被送至了宁祐公主府。

    刚刚沐浴完毕的朱泠婧身上还带着丝丝水汽，她穿着一身轻薄的浅色绸缎袍子，披头散发，正让侍女拿着电吹风帮她吹干湿漉漉的三千青丝。

    “信？”得知周某人写了封航空递运的信，她还以为是有什么急事，“是不是要紧事？”

    “殿下，还没拆呢……”

    “拆。”

    “是。”

    神色如常的苏依依拆开了火漆，取出信纸后一目十行地浏览了一遍，然后有些纠结地回道：“这是军国事，应该算要紧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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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〇章 不宜触碰；一个直言敢谏的都没？

    相比起后世轻巧精致的电吹风，如今的手持式电吹风还比较笨重和原始，但比之硕大的固定台式吹风机，这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可以说是民用工程学迅速发展的缩影之一，倍受小資产、資产階级女性的青睐。

    朱泠婧示意侍女先关掉电吹风，然后反伸出左手接过了那封信，从头到尾仔细阅览了一遍。

    哦，原来是关于占领政策的事啊，不过尔尔。

    但这个问题绝非轻飘飘一句“勒令驻军上下保持克制”就能解决的。

    现在的情况是起初有一些日本人冥顽不化、执意抵抗，在此过程中致使不少驻日明军伤亡，从而点燃了其他人的怒火。

    于是恶性循环——恼怒的驻军因为不可避免携带怨气，行事只会更为粗鲁和暴戾，而这又会激发地方百姓的仇恨，使得愈来愈多的百姓心生敌意……

    保持克制？那驻军上下的怨气和不满该往哪发泄？

    官兵们又不是无情的傀儡，这样的强令其实不符人性，而且还会让朝廷遭到右翼、國族主義人士的抨击——

    怎么？大明王师以暴制暴、以血还血有什么错吗？凭什么对方不臣叛乱致使己方伤亡，却还要强行抑制报复？朝中的奸佞漠视将士们的性命！对付卑贱的倭寇必须残酷震慑！

    本来现在朝廷继续压制这些派系的影响力就已经很吃力了，如果那样做的话，右翼、國族主義的宣传言论无疑更得民心，那么朝廷之前的所作所为就付诸东流了。

    所以在政治上，简单粗暴的强令是不可取的。

    眼下除了在军事上继续打击抵抗军以外，能施行的占领政策必须折中一些——降低抵抗运动泛滥的地区的税收，并尝试一些低成本的拉拢民心的操作。

    实际上让朱泠婧比较烦恼的是，她所在的中华党内部也对占领政策和武装力量改组计划存在不少分歧，近一个月来吵的不可开交。

    中华党是如此，宪政会、国人会、开拓急进会、共和党等等派系自然也是一样的场景。

    “你直接写回信吧，写‘我已知晓了’就行……罢了，我稍后亲笔写。”

    “噢，是。”

    “呼呼呼”的电吹风响了起来，动静不小，等那乌黑长发干燥了，她才缓缓起身。

    舒舒服服洗完澡的轻松畅快之感无以言表，但周长风的来信很大程度上抵消了她的好心情，让她不得不重新思虑起这方面的事。

    回了居室落座以后，她从桌前的笔架上拿了支钢笔，又从旁边抽了张信笺，略加思索以后便挥笔疾书了起来。

    在简明扼要地罗列了不良影响以后，她很直截地称强令克制的举措是不合时宜的，但是会提议考虑其它怀柔手段。

    政客的基本素养就是要知晓明哲保身之理，就个人觉悟而言，朱泠婧对此事看的还算透彻。为免招致抨击从而陷于不利境地，所以她在信中明确表示周长风的想法虽然正确，但是在朝政上是不妥的。

    为了政治影响而舍弃正确做法？现实往往就是如此反直觉，诸如此类的案例实在太多了。

    朱泠婧不愿意成为众矢之的，其他人也不傻，自然也没谁乐意。

    关于东瀛列岛抵抗运动泛滥的消息早都送至了内阁，兵部、兵科给事中、大都督府都已陆续上书表明看法和建议，但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勒令当地官兵不得鲁莽行事、草芥人命”。

    显然，大家都在很精明的装傻。

    除了例会之外，内阁前几天亦对此召开了一次专门会议。

    而今已经是第二次了，朝中大员们齐聚一堂，除了十几名阁臣，连皇太子和公主二人也都到场了。

    开场很简单，直入正题，没什么寒暄和客套话，掌控偌大帝国中枢的大佬们就这么一些人，在场的众人早都相识了。

    在文华殿议事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可以说的直白、露骨些——当然，说的遮掩、隐晦些也行，老狐狸们还是可以一听就懂。

    作为政府首脑的丞相邹卓昀一上来就直截了当地开口道：“此事拖拉着也不是办法，如此愈演愈烈，日本局势势必糜烂，决不能陷于镇压反叛的泥潭中。”

    “是啊，这战端一开那可就是真金白银。”李光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半笑着说：“起先兵部估计发兵平定日本统共要三十万万圆，不过迄今已经划拨了二十五之数了，还不够，若再这般下去，怕是要再加十个数啊。”

    飞机、坦克、汽车、军舰都要烧油，除此之外还有各种枪炮需要消耗弹药。食品、药品、弹药、伤员、零部件、信件等等都要经由铁路机动、海运、空运来周转输送，自特别军事行动起始到现在，每分每秒都在烧钱。

    负责帝国财政的李光远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作为掌管大明最大钱袋子的阁臣，“吝啬”似乎反倒是必备的品格？

    “咳咳，”林羲轻咳了两下，正色道：“我同诸位明说，古往今来的叛乱极少有纯粹通过镇压而解决的，残酷压迫终究是有隐患的，除非……做绝点，但显然那不可能。”

    那可是几千万人口，是会有组织地反抗的，而且哪怕是几千万头猪也不能轻松将之全部抹去。

    他补充道：“然后嘛，比较乐观的是，我军能暂时性的安定反叛，约莫二、三个月吧。这缺少统一组织的反抗是没法长久的，这些天的进展很不错，已经剿灭、击溃了大大小小一百多股了，毙伤二万有余，但……”

    “但这样长期耗下去没有益处，”朱立锲直接接过了话头，“况且还有美国方面这个变数，前线生擒的俘虏供述，许多人正盘算退入美国地界发展营地，作长远抗争之打算。”

    “殿下所言极是，有情报称贺野奎吾正在积极联络美国人，而且诸位应该也知道，美国方面向大阪、名古屋增兵了。”

    为了表明自己坚决立足于远东的决心，也为了防范大明可能进行强硬的武力驱逐，美国临时将一些国民警卫队升格为了陆军师。

    第34“红牛”步兵师最早在启元7917年组建，由爱荷华州、北达科他州、南达科他州、明尼苏达州的国民警卫队改编而来，欧战结束后便被撤销，如今为了应对远东的局势而重组。

    在里奥兰乔兵营草率地训练了两个月以后，未满员的第34师便来到了洛杉矶，乘船横跨太平洋远赴东瀛列岛。

    在未进行战争动员之前，拮据的美国陆军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这还是国会通过了一笔临时防务预算的结果，否则钱包空空的陆军连一个新的师也凑不出来。

    而这所谓的防范更多的也只起象征性意义——面对十万之众的明军，额外部署的一个缺额的步兵师怎么想也不可能以一敌八。

    一副淡然之色的外务阁臣余慎华摆了摆手，“美国人这只是在做样子罢了，赌的就是咱们忌惮……唔，大抵就是麻秆打狼两头怕之意。”

    他的话说完以后，在场的众人纷纷议论了起来，文华殿的这件议事厅变得颇为吵闹。

    “言归正传。”朱立锲扫视了一圈，淡淡道：“不论如何，解决当下之急才是第一要务。消弭地方平民敌意是根治之举，要逐渐从震慑转为怀柔，一主一次，并行。”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就具体方略来讲，减租减税须进快施行，地主抗拒的，无需耽搁，强制执行便是。此外，我国朝军队亦须冷静，粗莽迫害的行径该适可而止了。”

    大家的神情或是依旧平静、或是苦笑——这个理谁都晓得，只是没人敢公然开口提出来啊。

    在一旁的朱泠婧一如既往的当小透明，脑海中的思绪却已经飘散开来了。

    要是换作其它事，依朱立锲的执拗性子，他是敢亲自上阵的，但这次非比寻常。

    任何涉及到了國族主義的事情都要慎重对待，何况是皇族，而且是储君。

    一个不能代表汉族利益的皇族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朝廷是朝廷、皇族是皇族，宪政体制下的二者还算泾渭分明，民意的攻击目标可不会选错。

    纷乱的博弈让朝中大员们苦恼不已，无人愿意主动去当靶子——那样最好的结局也是群情激愤以后灰溜溜的辞官，差些的话，怕是要被一些激进的家伙刺杀。

    如今这大明朝的官可不好当啊。

    这一次的专门会议再次无果而终，或者说，收效不大，只在“立刻施行减税”这一举措上达成了共识。

    皇帝从去年起身体状况就不大好，在太医院的精心诊疗和调养下，今年虽然并未变得更糟，但也没有好转的迹象。

    对于现在尴尬的情况，皇帝相当不满——这又不是不能破局，怎么会纠结至此？

    无人有担当也就罢了，一帮子在宦海沉浮了几十年的老油条，指望他们还有年轻时代炽热拳拳爱国之心是不可能的。

    但作为外朝之首的丞相怎么连点魄力都没有？明哲保身，自己不愿下场的话，再不济也能找个人来了结此事吧？

    皇帝意识到自己对于邹卓昀这位长于内政的和事佬有了过高的期待，这样的丞相注定不适合如今这风起云涌的年代。

    大明需要一个更具魄力的政府首脑。

    两天后。

    收到回信的周长风有些失望和忧虑——失望的是朝中竟无一人是男儿，俱无担当；忧虑的是长此以往局势会越发糟糕，致使“把东瀛列岛打造为屏卫太平洋之长城”的规划大受影响。

    不过朱泠婧阐明了前因后果，身为皇族的她对此爱莫能助，但她也告诉周某人不要过虑，这事虽然看着麻烦，但只要皇帝设法操作一下也是能解决的。

    倒也奇怪，周长风感觉自己好像能从措辞和笔迹中感受到她的淡定和自信，鉴于她一直以来都相对靠谱，所以便选择了相信。

    也正是在这一天，运载陆军第34“红牛”步兵师的船队抵达了大阪港。

    旗杆上高悬的星条旗、倚靠着甲板栏杆吸着烟的士兵，淡定从容的美军仿佛是远渡重洋来度假一样。

    区区一个缺额的步兵师而已，第二军和第三军都没当回事，驻日明军上下仍然在忙活着自己的事。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第三军的第二师又在岩手县“预防性处决”了三百多人；陆战二团继续大肆抓捕任何疑似的平民；第二军的第七师本着“宁可错杀一百绝不放过一个”之理，把某一村子除了老弱妇孺之外的数十个男子用重机枪全部射杀……

    与之相比，周长风望着摆在自己面前的违纪报告，突然就觉得压根不算什么事了——两名士兵白嫖了一个年轻的倡妓，后者纠缠着要钱结果被当街揍进了医院，巡逻的宪兵们将之记录在案。

    「支付对应之嫖、医资费，二人处以军棍十棍。」这是陆战一团宪兵排和姚良川的判决结果。

    虽然这些日子以来类似的案例已经见过不少了，可周长风还是觉得有些无语。

    正当他一边微微摇着头一边给报告盖章时，小李叩门入内，称总兵处召开专门会议，须于五时到场。

    周长风抬手看表发现时间所剩无几，于是便捋了捋衣帽，赶忙出发了。

    一刻钟后，第二军总兵处。

    原本作为倭国中央的陆军部的大楼现在早已是明军的“地盘”，来来往往皆是男男女女的司令部人员。

    “……据航空侦察甄别，可见此山峦之中有一营地，规模不小，顺山间平坦地所建，大致有屋舍数百间，兴许附近山洞、密林中还潜藏有其它建筑。”

    “那这估计能囤兵多少？八百？一千？”

    “恐怕远远不止，有人认为这一大片皆是他们活动的地方，里边也不止有兵士，还有其他人，可谓军民混杂，少说有二千之众。”

    “虽然是在美国人的地界，但这就在眼皮子底下啊，必须捣毁，否则源源不断地派兵过界袭扰…那还得了？”

    参谋佥事介绍了一下已知情报，将领们在商讨着。

    空军的一架俯冲轰炸机在执行侦察任务时在爱知县观音山附近发现了端倪，便拍照将之记录了下来。

    抵抗军的根据地就建在美国人的势力范围之内，距离爱知县边界——也是势力范围的边界不过十几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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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痛叫做……

之前下车的时候蹦了一下，回家以后就开始下腹部剧痛和恶心，回想这和大一时肾结石发作的感觉很相仿，就赶紧去医院了。

    CT做完，的确如此。

    现在一边输液一边码字，大概要到凌晨再更新吧，不熬夜的书友就不必等了……

    肾结石这个痛感真的离谱，死去活来的，还会导致反胃和恶心。

    没有存稿实在是太不稳定了，之后得攒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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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一章 扫穴捣巢；越界突袭

    总兵处的参谋们设想进行一次越界的突袭，摧毁这个规模不小的抵抗军营地。

    放任不管的话，那简直是眼中钉、肉中刺。天知道这些冥顽不化的家伙会从哪儿渗透过界，在本州岛中部的连绵山峦之中四处游击。

    所以为了暂时性地消弭这个威胁，必须将之解决，光靠空袭达不到完全歼灭的程度，必须依赖地面部队。

    扫穴、捣巢！

    蔡治琛当场请缨，理由是仪鸾司作为特别行动单位，其创立之初就是为了应对这样的情形，如此适配的良机绝不该错过。

    大家都认同这一点，无人反对。

    至于担负接应任务的地面部队……则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陆战一团的头上。

    聂铨半开玩笑地说道：“个把月来其它几个师都忙里忙外、东奔西跑焦头烂额的，唯独你们团四千号人呆在城里悠哉悠哉的享福。现在该你们上了，其它师分身乏术！”

    他的话讲完，在场的各师军官们随即小小的起哄了一波。

    哎嘛！明明是你没有分派任务啊。

    略显尴尬的周长风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拱手应道：“领命。”

    但现在的构想还甚是粗略，也还未得到朝廷的允许——毕竟是越界行动，少不了政治上的考量，而这是将领们无法做主的。

    在发回了奏报、等候答复的时候，总兵处的八、九名参谋同心协力，从吃完午饭一直忙活到太阳落山，终于对照着航空照片与地形图做好了一个精致的沙盘。

    敌营、密林、山陵、山脊、山谷、溪流等等东西和地形一应俱全，三维的沙盘无疑比二维的地图更加直观和具象。

    次日，与众人揣测的一样，内阁应许了第二军的扫穴捣巢构想。

    考虑到美国方面胆敢容许抵抗军这样的武装力量过界扎根已经是有过在先，明军大可“逾矩”一些，只要不在表面上撕破脸就行。

    接下来一直到五月中旬的第一天，第二军上下都在为此精心准备。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行动发起之前还须严谨认真的准备，仓促行动的风险巨大，惨痛的代价是谁也不愿见到的。

    敌军具体有多少？武器装备如何？兵力、兵器是怎么部署的？从哪儿发动突袭为佳？得手之后如何撤退和接应？如果半途败露又该怎么全身而退？

    进攻与撤退、好与坏都需要考虑到。

    在此过程中，大都督府情报处派驻于日本的特工们提供了相当重要的情报支持……

    名古屋，东浦町。

    温润的春风裹挟着太平洋的水汽从南边吹拂而过，呼吸间能嗅到那淡淡的咸腥气息。

    北条浩也，一个日本人中的极罕见的高个子，家境优渥，年轻时是无数姑娘的梦中情人，然而人到中年却不知不觉间胖了起来，现在是一位小有名气的商人。

    不仅人脉通达，而且每次都给予驻扎于名古屋的美军指挥官价值不菲的孝敬，这使得他敢于黑白灰三道通吃，业务范围极广。

    因为今天要洽谈的生意上不了台面，故而见面的地点选在了一家相对高档的、名曰“元太”的料理店。

    身着羽织的北条浩也在几名西装革履的用心棒（日本的保镖、护卫）的随同下来到了料理店，在一处单独的隔间中，已经有两个人等候多时了。

    为了采购急需的物资，观音山营地的抵抗军派出了好几队人前往大阪、京都、名古屋商谈采购事宜。

    北条浩也并不在乎本土的境况和未来，美国人也好、抵抗军也罢，只要是能赚钱的生意就行，他觉得以后若是明人赶走了美国人，那再转行跟明人做生意也毫无心理负担。

    解热镇痛用的阿司匹林、抗菌用的百浪多息、麻醉用的乙醚、消毒用的汞溴红……抵抗军所需的种种药品无所不有，但是价格并不会低哪怕一分。

    武器弹药方面，二百支温彻斯特M7894型杠杆步枪、四百支美国春田兵工厂制造的M7903型栓动步枪、三十挺勃朗宁BAR自动步枪、一千枚M7917型地雷、三千枚MkII型手榴弹、十五万发7.62㎜步机弹等等。

    这些军械除了商行中囤积的民用武器之外，还有相当数量是美军官兵倒卖的——这个月几支步枪、那个星期一箱手榴弹，积年累月下来的数量都能堆满一整个仓库。

    即便北条浩也开价不低，且把价格咬的很死，但这桩生意却意外的顺利？

    急不可耐的抵抗军代表似乎担忧这位大腹便便的奸诈商人临时反悔，所以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很快就同意了。

    又是一笔不菲的进账！

    心情舒畅的北条浩也食欲甚好，几道菜多半都被他吃了，而那两位内心苦涩的代表却几乎没什么动筷。

    生意谈妥了，那就该回家了。

    载着他的黑色福特轿车在街道上穿行，路旁随处可见小摊小贩、乞丐、目光无神的行人。

    在这春意盎然的时节，名古屋的街头巷尾却感受不到多少生机。

    凑巧的是今天也是他小女儿的生日，等到了宅邸，惦记着妻儿的北条浩也未等车子停稳就推开了车门，这让习惯于停车以后再下车帮忙拉开门的司机有些意外。

    然而，本该祥和的宅邸却有些反常的异样之感？散漫的用心棒们没有觉察到、心急的北条浩也自然更没觉察。

    一进家门，映入眼帘的是几名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的仆人和用心棒，每个人都被五花大绑着。

    再稍稍抬眸，只见两名身着深色华服的男子悠然地走了出来。

    未等北条浩也反应过来，几下推搡声和闷哼声就从他身后传来，扭头看去，只见刚刚下车的司机和用心棒已经被几名男子给撂倒了。

    这些明人是强盗？！

    既惊又怒的他强作镇定，用汉语沉声问道：“伱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擅闯我的宅邸！”

    为首的男子停下了脚步，淡淡道：“我们是谁不重要，这次‘登门造访’的目的很简单，只是为了问你些消息。”

    “消息？什么消息？我的妻子和孩子呢？！你们把他们带去哪里了？！”

    “不要吵闹，他们很安全。”

    “你们究竟想要什么？我可以给钱…对，给钱。”

    “不要钱。”那男子摆摆手，平静道：“我们只要之前你和抵抗军交易的事，去了哪、怎么去的、路过了哪、看到了什么，诸如此类。”

    闻言，北条浩也的眼睛睁大了两分，惊讶道：“你们是……”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在良久的沉默后，他才补充道：“我只是个商人，送货的一路上所见所闻我一概不知。”

    “那就叫你的手下来，老实点，别想耍花招。”

    “我要见到我的妻子和孩子。”

    男子微微摇头，“现在自然不可能，得等交代清楚以后再说。”

    对方这样的态度让北条浩也有些愤慨，他咬着牙质问道：“这是名古屋，几条街开外就是美国人的兵营，你们竟敢这么狂妄？我的儿子早已入籍，你们……”

    那位一直神色如常的男子居然被这话逗乐了。

    他又上前了几步，走到了近在咫尺的距离，嗤笑道：“你是做生意做糊涂了？莫不是以为两、三万美国兵就能保住这片地方？至于你的崽，一个倭裔罢了，别想的太高贵。”

    “你……”北条浩后退了两步，也伸手指着面前的男子，但却支吾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综合考量下来，为了充分获取关于观音山营地的情报，大都督府情报处派驻日本的特工们在几个方面寻求突破，其中一个方面就是从与之交易的商人那儿获取情报。

    于是乎，唯利是图的北条浩也就这样顺理成章的被盯上了。

    因为得知这个家伙虽然无耻但却比较顾及家人，特工们便绑架了他的妻子和一儿二女，迫使他乖乖就范。

    除了情报单位的支持以外，空军也多番派遣侦察机对目标进行航空侦察，且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并未实施任何空袭。

    俘虏口中讯问出的消息、搜集来的情报、航空侦察拍摄的照片，从各方而来的种种信息在第二军总兵处完成了汇总了。

    关于这个位于观音山的抵抗军根据地的情况也被大致摸透，具体的作战计划由此得以逐步完善。

    编号“戊字十七一号”的计划很快被印刷成册，总兵处留档两份，余者分发给了仪鸾司和陆战一团。

    五月十三日，下午。

    因为这次的行动用不着尽数出动，周长风以陆战一团三营、侦察队、工兵队、迫击炮营一队共计一千二百人组成了一个战斗群，或者说，相当于加强营级的分遣队。

    在一艘驱逐舰和一艘扫雷舰的随同下，这个支队和仪鸾司上下所乘坐的一艘登陆舰与两艘货轮缓缓驶出了东京湾。

    一个傍晚外加半个晚上，小小的船队抵达了静冈。

    “首次深入敌境，一定要注意周边情况，一有不对立马撤离。然后嘛，切记，施放烟雾指示的时候一定要多放点，林子太密了会影响空中观察的。”

    在登陆舰的左舷，周长风把燃尽的烟头随手扔进了海里，面前的蔡治琛抱拳道：“放心，必定得胜而归。”

    在上岸以后，陆战一团的分遣队就地休整，待天明以后再向西进发前往预定的接应区域。

    而仪鸾司官兵们则改为乘坐那艘驱逐舰阳江号继续向西航行。

    等距离目的地不足三十里后，驱逐舰减速，从两舷放下了小艇，官兵们在漆黑的夜色下沿着海岸线直奔滨名湖而去。

    天空中是璀璨的繁星，左手边是茫茫大海，右手边是陆地，置身于上下颠簸的小艇中，感受着清凉湿润的海风，不时有浪花溅湿衣袖……

    这样的环境让官兵们感触颇深，而这也注定是一段不可多得的回忆。

    滨洺湖，一处后世的旅游胜地，现在却成了仪鸾司官兵们渗透过界的目标。

    十三艘小艇被隐藏在海岸线附近的低矮悬崖和石堆中，一百九十六名官兵一人不多一人不少。

    在他们面前的便是连绵的山峦，他们需要在两天的时间里穿过大约六十五里的距离。

    看着不多，但这只是直线距离，在丘陵地带的实际行军里程大约相当于一百里。时间不算紧迫，但也称不上充裕。

    整支队伍被分作了好几个部分，前边打头的尖兵、左右两翼的左哨和右哨、中间的主体，尾部殿后的后卫。

    图方便的仪鸾司官兵们头戴软塌塌的毡帽，脚踩皮靴，背负着将近六十斤重的玩意在夜色中健步如飞，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传递命令与指示时也只有拟声词和口哨声。

    他们一路北行，轮换休整、警戒、吃饭，尽管心存遗憾，但半途中不幸与之遭遇的两名猎人还是被无情的处决了。

    十六日，卯时。

    夜色尚未褪去，异国他乡的崇山峻岭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春风吹进山里仿佛降温了几度，给人以别样的凄冷之感。

    山间小径上，十余衣装各异的抵抗军士兵正赶着十几匹托满了包袱的骡马。

    “瞧，这必定是送给养的队伍。”

    “错不了的，咱们来对了。”

    几十米开外的地方，潜伏于一旁密林与灌木中的五、六名士兵正监视着这一切。

    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从耳畔传来，那是拨开保险的动静。

    带队的中士本在细细地品着橘子罐头中的两瓣橘子，闻声就偏头严肃道：“稍安勿躁，打草惊蛇就前功尽弃了！”

    片刻之后，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地方，仪鸾司的主力正在这儿休整，官兵们吃饭的吃饭、喝水的喝水。

    巡逻单位又发现了抵抗军辎重队伍的活动？时机差不多到了。

    蔡治琛轻舒了一口气，拧上了水壶盖子。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心中盘算了几秒，令道：“发电，职部破袭之战约莫比原计划稍晚些发起，情况千变万化，具体不定。”

    想在条件不佳的山区有效通讯，鞭形天线自然是不行的。

    通讯兵利用一颗参天大树架设了一处临时定向天线，自那小小的十瓦电台中发出的电波讯号这才得以被其它友军单位接收到。

    在位于静冈的机场上，三架三七式俯冲轰炸机被扳动了螺旋桨，星形发动机发出“吭哧吭哧”的动静，飞行员用力拉拽关闭了机舱盖。

    在稍后些的地方，一架已经接受过改造的宽大的三二式水上飞机也正在逐一启动引擎，机体中部方形开口处伸出的炮管和枪管格外骇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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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二章 突袭！大开杀戒

    周长风是在梦中被唤醒的，他尤其不喜欢在执行任务期间的休憩时做梦，因为这样会让本就不多的睡眠的质量显著下降。

    他轻轻摇了摇有些胀痛的头，然后边揉眼边走出了自己的帐篷。

    陆战一团的特遣队现在扎营于挂川市森町的丘陵之中，再往西边不到十里地就是爱知县的地界——也就是美国人的势力范围。

    周长风抬眼望去，夜色尚在，东方的天空刚露出鱼肚白，因为薄雾的缘故，湿度很高，感觉浑身上下都潮潮的。

    不过，挂川市的日照时间长、气候适宜，是日本最大的绿茶产地。等太阳升起之后，这儿的薄雾很快就会烟消云散。

    指挥部所在的大帐篷中，赵寒枫将一封电报递给了掀开门帘走进来的周长风。

    “他们电称马上准备动手了，但顺不顺利还把握不准。”

    “祝他们一帆风顺吧，我们得先做好自己的事。”周长风盯着铝制折叠架桌上铺着的地图，伸出食指点了一下，“早饭现在就准备起来，侦察队六时整出发，主力七时再走，其它的部署按计划来就行。明白？”

    “明白！”

    赵寒枫、范启谨、韩屹等人都齐声抱拳应了，随即散开各司其职。

    随着酣睡的士兵们被接二连三地叫醒，宿营地很快就活跃了起来，收拾东西的动静、篝火燃烧的噼啪声、烧开水的咕噜声，种种声响交织混在了一团。

    而此时此刻，在直线距离不过二十几里的观音山……

    山林间时不时传来几声悦耳的鸟叫，在一处土坎上放哨的两个抵抗军士兵都无精打采的，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以此来驱散一阵阵的睡意。

    “咻—咻——”

    弩箭的轻微破空声实在轻微，几乎完全被自然环境的底噪所掩盖。

    几支高速飞出的弩箭蕴含着一百多焦耳的动能，锋利的十字矢头轻易刺穿了衣装和躯干。

    专用作无声暗杀的箭矢高度危险，矢头中空，内部填充有河豚毒素提取物与山奈钠组成的混合物，是真正意义上的见血封喉，触之必死。

    在负压原理的作用下，剧毒无比的混合物自动注入。放哨的二人第一反应是好似被什么东西顶撞了一下，接着痛感才袭来，但刚张开口下意识地喊叫了半声，下一秒就迅速丧失了意识。

    瘫软的躯体从土坎上摔落下来，一趴一躺，疾步上前的几个身影迅速将之拽到了一旁，顺带用解首刀干脆利落地刺入脖颈。

    少顷，一连串的身影从后边显现，一个接一个快步奔向前方的小径。

    蔡治琛瞥了眼这两具尸体，然后抬头仰望了一下天色，令道：“再有一里多就是训练场，绕过去，直奔指挥部，其余的都不重要。”

    因为是依托山谷的地形而布置的，抵抗军位于观音山的根据地总体布局呈一个不规则的锐角三角形，训练的场地、存放物资的仓库、普通士兵生活的营房一应俱全。

    与常理一致，后两者周围的警戒都更严密，而训练场那边则比较宽松，故而这也就成了直捣黄龙的最佳路线，尽管需要通过的路程更长一些。

    当主力继续深入的时候，第三队的三十余官兵脱离了大部队，转而登临右手边的一座低矮的土丘，他们负责为整次行动提供来自侧翼的火力支援。

    虽然尚不明确这儿是否有敌兵，但就常理而言，这种地处要害的制高点肯定会有岗哨。

    双路并行，承担直接突袭任务的第一、第二队和侦搜队的一百零四名官兵开始冒险穿越那开阔的训练场。

    这无疑是相当大胆的，因为一旦被发现，这空旷的平地连掩护都难以找到，等于直挺挺地暴露在对方火力下。

    而在这边，第三队的官兵们迅速登临了这座土丘。

    除了路遇了两名拎着木桶下来打水的敌兵，这几分钟的“登山之旅”格外之顺利。

    顶上甚至连个认真放哨的敌兵都没有，三个人团坐在地上打瞌睡，其余的十几名敌兵也都在休憩，呼噜声此起彼伏。

    毕竟他们所处的位置在根据地的侧后方，外围有好几处岗哨，完全不用担心有人会悄声无息的来到这个地方嘛。

    他们的任务应该是作为防御支点，拱卫根据地的右翼，也就是说等外边打起来了再动身也完全来得及。

    刀子见血对于仪鸾司官兵们来说早就不是能让人紧张的事情了，“杀人如麻”除了本意之外，似乎还意味着让人麻木？

    所谓熟能生巧，下刀的角度、朝向、力度都越发的精进——反手勒着脖子用力，一刀照着对方的后脑勺下边的凹陷软骨处刺了进去，锋利的尖刃直入脑子！

    挨刀的敌兵双目瞪大到了极点，身体抽搐着，连腿都只蹬了一下就断了气。

    刺心？割喉？那其实都不能瞬间致死，会给对方留下几秒到几十秒不等的濒死挣扎机会，很麻烦。

    从脑后直接搅碎脑子，这远比其它操作更加致命、稳妥、快捷，而且流的血很少，不容易脏手。

    在撂倒第一名敌兵被解决的同时，其余的明军士兵们也举着刀一拥而上。

    麻痹大意的代价就是死的不明不白，在凌晨遭到突袭的抵抗军士兵们压根没有反应的机会，十几具还留有体温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这土丘的阵地上，像是被遗弃的人偶。

    “啧啧啧，这隐蔽工夫倒是蛮到位，”一名少尉惊叹道：“大抵是有从前的正规军军官现场指导。”

    摆在官兵们眼前的是一座伪装的相当不错的阵地，掩蔽部、交通壕、机枪掩体错落有致，相当的标准，可以用“漂亮”二字来形容。

    除了几挺刘易斯轻机枪和维克斯重机枪以外，这座阵地的左右两边各有一门厄利孔Ms-cal.70型20㎜高射炮，可谓意外之喜。

    身管长七十倍径、射速每分钟三百发、使用二十发弹匣供弹、发射20×101㎜高爆弹，含三脚架放列全重163㎏。

    这是跟随抵抗军残部转运来的？还是从附近商人那儿添置的？

    官兵们无暇思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他们直接用长柄铁钳夹断了木制弹药箱的铁制封条，从中取出了弹药。

    在三四式高射炮投产列装之前，明军装备过很多厄利孔机炮，时至今日明军也依然钟爱这种轻便的小口径机炮，将之当作“上能高射打飞机、下能平射打万物”的万金油。

    仪鸾司官兵们没有任何困难地操纵起了这两门机炮，插上弹匣、用回转扳手上膛、摇动高低机和方向机的转盘！

    原本斜指向天空的修长炮管便放平了，乃至微微倾向下对着敌营的方向。

    其余的三挺刘易斯轻机枪和一挺维克斯重机枪也都插上了弹匣、挂好了帆布弹带，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远方。

    狙击步枪？有机枪和机炮，谁还会去用那玩意啊？

    下边的百余官兵小心翼翼地穿越了空旷的训练场，在此期间蔡治琛只觉得提心吊胆，从未有这么紧张过。

    当一片木制营房和砖瓦房映入眼帘的时候，众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战斗也就是在这时候爆发的——六、七名巡逻的敌兵不偏不倚地撞见了正在逼近营地的仪鸾司队伍。

    “砰！砰！哒哒哒——”

    短促且密集的枪声骤起，连串的9.6㎜手枪弹和7.36㎜步枪弹把这一队倒霉的敌兵当即射杀，对方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步枪从背后取下来。

    “动手！左右并排，上！”蔡治琛厉声下达了命令，同时掏出信号枪，朝天扣下了扳机。

    一发红色的信号弹拖拽着尾烟冲上了半空，分外显眼。

    恰好，太阳正巧跃出了地平线，今天的第一缕晨光被洒向了大地。

    这处营地的总部中，半梦半醒的井上英夫也被惊醒了。

    现年六十四岁的井上英夫无疑是资历极老的将领，他曾经参加过四十多年前决定两国命运的大战，之后则在安浓津藩的地方军队中一路高升至少将。

    在这之前他其实已经告老还乡好几年了，可如今面临这般境况，又有不少人请他出山，而他也在犹豫以后接手了这一烂摊子，致力于在美国人的暗中扶持下组织起一支能够协调各方的抵抗军，扭转现在各自为战的局面。

    坐落于观音山的抵抗军根据地现有二千多人，但是排除打杂的人以外只有一千三百余兵力，这是吸纳了十几支抵抗军残部以后的结果。

    虽然兵力不算少，可因为吸纳其它势力的缘故，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权利斗争和不服气，比如有人认为自己带着大几十人过来至少也该担任个中队长，结果却只分作小队长，从而心有不满。

    所以这段时间井上英夫也忙的不可开交，他深知内部不稳的后果有多严重。

    这时候，从不远处传来的枪声又响了起来，密集无比，还伴随着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和呼喊声。

    “什么情况？！敌人在哪？！”

    他大声呵问一名卫兵，但后者也不知情，只能不停地摇头。

    被巨大的动静惊醒的抵抗军士兵们连滚带爬地起床，抄起步枪就往屋舍外狂奔。

    大小军官们在扯着喉咙厉声招呼着，竭力让惶恐茫然的麾下们听从指挥。

    在营地侧后方的土丘上，带队的高个子中尉站的笔挺，他端着双筒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情况，然后命令集中火力压制兵营方向，阻断敌军增援。

    “咚咚—咚咚咚——”

    在轰鸣声中，一发发20×101㎜高爆弹以每秒八百多米的初速蹿离炮口，携带着三万多焦耳的动能飞向远处。

    部署在侧翼高地上的两门厄利孔高射炮本该用作拱卫根据地，但现在却成了仪鸾司官兵们屠戮抵抗军的大杀器。

    任何有意义的目标都遭到了无情的轰击，帐篷、屋舍、马棚、山洞、库房等等均被连串的炮弹覆盖。

    数十名慌慌张张的敌兵本来在赶去增援，却陡然被密集的火力所笼罩，20㎜高爆弹夹杂着6.5㎜机枪弹像雨点般落下。

    被那蕴含巨量动能的炮弹命中躯干是怎样的景象？

    上半身和下半身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用力撕扯成两半，五脏六腑像一坨烂肉一样掉落，破碎的衣装飞散开来，深红色的血水和体液呈溅射状洒布在土地上。

    在稍远些的地方，两名抵抗军士兵正操纵着一挺刘易斯轻机枪正在拼命向步步逼近的百余仪鸾司将士开火，但很快被一门厄利孔高射炮倾泻了七、八发炮弹。

    “哈哈哈哈太痛快了！”

    “草！过瘾啊！”

    “我的天呐，这他娘的跟做梦一般！”

    如此居高临下、倚仗着威力更强的兵器单方面屠戮实在是太过于畅快，这种生杀予夺大权在握的状态让人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世间的主宰。

    杀红了眼的三十余官兵兴奋异常，完全忘记了实战中的高射炮不应该这么长时间的连续开火，因为陆军型号的轻型高射炮为了控制重量，不会采用加厚身管和水冷套筒。

    炮管根部已经呈现出一种妖艳的暗红色，发射出的炮弹也逐渐变得混乱无章，散布愈来愈大。

    其中一门高射炮在又更换上一个弹匣后，刚开了两炮，猝然间，炮身内部轰然爆炸！

    几名正沉醉于“大开杀戒”之状态的士兵被掀倒在地，破碎的零部件和残片把他们的身上划得伤痕累累，炸膛的炮管也扭曲变形的不成样子。

    因为厄利孔高射炮采用了比较特殊的“前冲击发”自动原理，送入弹膛的炮弹会先向前运动一段距离再击发，从而抵消一部分后坐力，而红热状态的炮管则让炮弹的保险机构变形失效了。

    尽管出现了小小的意外，但大局已定。

    大部分抵抗军都不知所措，混乱的状况让协调的难度剧增。仓促来援的几拨人又遭到了猛烈的火力打击，死伤惨重。

    而在正面，百余仪鸾司官兵们如入无人之境，动作迅速、行动果决，三四式冲锋枪、二十式自动枪、三六式半自动步枪等轻武器的搭配使得匆忙阻击他们的抵抗军士兵们毫无招架之力。

    一名下士在扔出了一枚手榴弹后，一个前滚翻来到了半塌的矮墙旁寻找掩护，然后和另两名士兵率先冲入了面前的一间砖瓦房。

    四、五名参谋模样的抵抗军军官正在激烈的争辩，见有人闯入，他们在惊诧之余立刻掏出了手枪。

    只是“嗒嗒嗒”的一个扇面扫射，眨眼间的工夫，这几人都被撂倒在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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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三章 我们是仪仗队；死神之镰！

    在这之前，活动于本州岛的其它抵抗军的衣装样式很混乱——穿自身便装的、穿旧式军服的、穿新式军服的，一看就是乌合之众。

    而井上英夫尝试统一抵抗力量的基本举措就是尽量统一着装，所以在位于观音山的这处抵抗军根据地中，随军人员缝制了一批粗制的军服，它基于安浓津藩地方军队使用的军服设计而来，区别在于衣物料子更要差些，颜色是黄绿色。

    几名参谋人员被突入屋内的明军士兵当场射杀，濒死的俩人还在痛苦地挣扎，但没过几秒就招致了补枪。

    在室内开枪的动静远大于在室外，被震的耳朵嗡嗡的下士瞪了一眼补枪的士兵，然后快步上前。

    他粗略地翻看了一下桌上的文件，辩识出这是山梨县、静冈县一带的地图，还有一叠线装的计划书和十多张电报纸。

    “这里估摸着是电讯室之类的地儿，敌将的老窝肯定就在这附近！”下士一边给手中的冲锋枪更换弹匣一边大声喊道：“招呼后面的人快点，妈的！要是让他们溜了可就白来了。”

    稍后又有十多名士兵接踵而至，其中一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拿起桌上散落的文件往背包里边塞。

    其余人则马不停蹄地冲出了这件砖瓦房，继续向前方移动。

    “轰！”

    一座四、五米高的木制哨塔被枪榴弹炸塌，木屑四溅，其上的哨兵惨叫着摔在地上，刚踉跄着起身就被一发子弹给撂倒了。

    气势如虹的仪鸾司官兵们迅速突破了这稀碎的防线，懵懵懂懂的抵抗军无法招架，只得惊慌地溃退，少数散兵游勇也被又快又准的射击迅速干掉。

    而在营地中间的指挥部中，井上英夫这才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竟有一股明军奇袭了营地？而且等到近在咫尺的时候才被发现？

    可战斗从打响到现在才过了不到半刻钟而已，从落下桌子摔破的热水瓶里流淌出来的开水都还是温热的。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抵抗军上下从未料想过会遭到如此蹊跷之境况，他们无法理解明军究竟是如何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深处腹地的。

    望着从七、八十米开外的屋舍中闪现的一道道身影，一名亲信急切地催促道：“阁下，快撤！再晚就来不及了，他们距离我们还不到一町！”

    “砰！砰！”

    附近的十几名卫兵在朝着那个方向拼命地胡乱射击，也不管半途中还有几个友军正在狼狈逃窜。

    在双方对射的中间地域奔跑显然等同于找死，但人在这样丧魂落魄的状态下早都无法理性思考了，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远离身后的魔鬼。

    须臾，在约莫二十多人的陪同下，井上英夫一行人开始向北边撤退。

    那儿有一处被作为大型掩蔽部的山洞，山洞内部有羊肠小径通往观音山北麓。

    所谓狡兔三窟，日本人不傻，很早就摸透了周遭的地形环境，将这座天然的山洞小径当作了秘密通道。

    这时候，蔡治琛忽然瞥见侧翼那座土丘上升起了一发白色和一发黄色信号弹。

    依照预先约定，这表明己方飞机到来了。

    因为飞机是自东而来，恰好处在太阳升起的方向，所以官兵们眯着眼睛看了好几秒才依稀瞧见了三个小黑点。

    “砰！”他们立刻使用枪榴弹向敌营的方向发射红色烟幕弹，同时往自身所在的位置旁边丢了个蓝色发烟罐。

    天市左垣号的俯冲轰炸机队代号为“燕”，燕六、燕七、燕八三架三七式俯冲轰炸机以标准的品字形编队飞临了观音山，视力极佳的飞行员一眼就瞧见了地面上发出的烟雾信号。

    三架飞机在下降高度以后从低空掠过，但并未发动攻击，只是审视当前的战场环境。

    重新绕了一圈回来，飞行员们才驾机开始以小俯角进行轰炸。

    因为之前被侧后方土丘上的火力拦阻和压制，所以大批的抵抗军士兵都或趴或跪、依托着土坎、沙包、矮墙等等掩体在漫无目的地射击，而这场空袭直接给了这群缺乏防空意识的日本人永生难忘的教训。

    接连落下的十二枚100㎏航空炸弹仿佛降下了一阵雷霆，梯恩梯炸药爆炸时迸发出耀眼的火光和凶猛的气浪，掀起一团团巨大的烟尘。

    一时间血肉横飞，航弹破片的威力不容小觑，大块的高速破片近乎能把人的胳膊截断！

    被冲击波吹飞的残肢断臂在空中飞了几十米远，几名明军士兵在驻足欣赏这壮丽的绝景时，一只被撕裂的手掌落在了他们面前，断口处还在渗着血。

    震天撼地的巨大动静让井上英夫一行人也不禁回首，他们看到自己一个多月的心血就这样湮灭于爆炸的烟尘中，禁不住心如刀绞。

    百余抵抗军就这样被空袭干掉了大半，而飞行员们可不会满足于此——来这一趟可不容易，光丢炸弹怎么能行呢？

    在又转悠了一圈以后，机头指向地面，按下击发钮！

    “哒哒哒哒——”

    两串7.36㎜燃烧弹和曳光弹从左右两翼根部的枪口飞出，地面上转眼间就溅起了两排尘土。

    被子弹撂倒的抵抗军士兵们在血泊上凄厉的惨叫着，但在这混乱不堪的情况下完全没有人能顾得上救护伤员。

    这时候，侦搜队和第二队的五十多名官兵已经肃清了这儿的总部，负隅顽抗的六、七名敌兵都被干脆利落的击毙。

    “王队，他们在往北溜！”

    眼见大鱼要溜走，带队的上尉一下子就急眼了。

    “敌心已乱，没多大威胁了。”他扭头看了一眼硝烟弥漫的敌营方向，挥手令道：“走，都跟我来！”

    士兵们紧随其后，向着北边一路追击。

    这数十人就此脱离了主力，独自追击逃窜的井上英夫一行人。

    王姓上尉的当机立断在一定程度上打乱了原本的部署，但实战情形千变万化，全靠固定死的计划打仗肯定是行不通的。

    蔡治琛深明此理，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冷静分析起了当前的双方态势。

    虽然眼下敌军因为猝不及防而死伤惨重，但好歹还有上千之众，时间拖久了就会越来越不利于己方。

    而此行的首要目标就是解决这支抵抗军的指挥中枢，次要目标是摧毁物资。

    因为日本人将各种武器弹药药品都贮存在山洞之中，空袭无法将之摧毁，而这些东西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没了物资，再想拉起队伍和明军作对死磕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于是蔡治琛迅速做出了决断，他伸手指着北边令道：“原本的计划行不通了，咱们向北边打边撤，追上老王他们，顺带扬了此处的库房！”

    “可咱们不晓得哪个洞是囤积物资的啊！”

    “碰运气！找不着就走，这不是什么关系国运的大事，所以保存自身为上，走！”

    “得令！”

    与此同时，侦搜队与第二队的数十人已经追至这处营地的北边。

    因为地处山峦中间的平缓谷地，边缘自然就是连片的山崖，摆在官兵们面前的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地面上密集的脚印无疑是逃窜迹象的证明。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旋即转为交错的双路纵队冲进了山洞。

    “馬鹿！”

    穷追不舍的明军让前边的日本人又惊又恼，为了摆脱牛皮糖似的追兵，他们开始使用手榴弹制作诡雷。

    拔掉MkII型手榴弹的拉环，将之用木板压着，这样握柄便不会弹飞，也就不会引燃延时火药信管。

    闻听后边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愈来愈近，几名抵抗军士兵匆忙压上木板，然后拔腿就跑。

    狭窄的山洞小径只能容一人穿行，两个人的话就非常勉强了，而且黑漆漆的。

    冲在最前边的几名侦搜队士兵用布条把手电筒缠在三四式冲锋枪的下边或二十式自动枪的侧面，竭尽所能地灵巧穿行着。

    陡然，有人好像在快步中踩动了什么东西，“咔嚓”的动静在狭窄的通道中倒是颇为明显，前后五、六人都听到了。

    位居第二位的士兵端着枪往地上一晃，手电筒的光明恰好照出了那枚已经弹飞了握柄的手榴弹。

    他惊惧地瞪大了双眼，半下意识到用力一脚将之踢向了前方。

    “有诡雷！”

    “草！卧……”

    手榴弹与处在首位的士兵擦肩而过，撞在了两米开外的穴壁侧面，然后轰然爆炸。

    狭小空间内的爆炸震得众人耳膜生疼，脑袋嗡嗡的。

    两名士兵都被破片击伤，手臂、腹部、大腿都在流血，伤的不轻，但乍看之下好像没有生命危险？

    骂骂咧咧的上尉指派了俩人留下救护，然后率领其余人继续追击。

    被勾起了火气的官兵们发了狠，誓要把这帮家伙剥皮抽筋。

    如此东扭西拐了良久，终于，前方出现了光明。

    刹那间豁然开朗，此刻他们已经来到了观音山北麓的半山腰，前方的草地与灌木明显可见被践踏出来的痕迹。

    近十分钟的追击以后，穷追不舍的数十名官兵成功赶上了筋疲力尽的井上英夫一行人。

    除了卫兵们的体力较好，其余人早已气喘吁吁，再无丝毫力气奔逃了。

    仪鸾司官兵们“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赶尽杀绝”的气势让这一行人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他们没动了！”

    “左右散开，上！”

    一盏茶的工夫之后。

    短促的交火没有任何悬念，一死五伤的代价换来了这支抵抗军的中枢彻底毁灭。

    二十几个卫兵和几名军官被全部射杀；井上英夫举枪自尽，三名亲信一人跟随自尽，另两人在逃跑过程中被击毙。

    一名重伤濒死的抵抗军军官拼尽全力，用汉语含糊地问：“你们…是哪支部队……”

    “我们啊，仪鸾司。嗯，就是仪仗队。”

    “咔嚓！咔嚓！”

    一名中士拿出相机，对着井上英夫的尸体连续拍了几张照片。

    “老狐狸！”肩膀被子弹擦伤了的王姓上尉啐了一口，用脚踢了踢红白之物流淌在地的尸体，然后从其口袋中翻找出了两个小本子、钢笔、照片等等物什。

    但是其他人却在检查另几句尸体的时候有了意外发现，一个公文包中，他们找到了一些英语文件，有手写的、有打字机打印的。

    至此，几经艰险以后，行动的首要目标终于达成。

    此刻，仪鸾司百余人的主力也在边打边撤的途中找到了一个囤积物资的山洞，但无法确定是否是唯一的一个。

    “啧！搞什么鬼，飞艇还不来……就这样吧，布置炸药。”

    鉴于形势不允许再仔细搜查，蔡治琛便直接命令安置炸药，然后迅速撤离此地。

    为保险起见安置的三处炸点一共有四根导火索在“滋滋滋”的燃烧着，神色如常的蔡治琛望着那缓缓移动的火星子露出了一丝心满意足的微笑。

    这时候，在天空中，姗姗来迟的三二式水上飞机也终于飞临了观音山上空。

    修长宽大的机翼中间总共有四台引擎，庞大的机身中部左侧被整齐的切割出一大一小两个开口。

    飞行员和领航员正左顾右盼地观察着地面情况，猝然间，大地如同被一个榔头重锤了一般！

    “轰隆—轰——”

    短促的连续轰鸣声席卷了天地间，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云霄，一股灰黑色的浓烟从山峦间涌现，冲天而起。

    机上成员们被吓了一大跳，飞行员下意识地拉杆，整架飞机随即仰头爬升。

    等盘旋了一圈，见再无意外情况，他们这才重新下降高度准备实施火力支援。

    这一刻多钟的时间里，抵抗军上下好不容易重整了队形，正欲追击且战且退的明军，但巨大的爆炸在很大程度上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孤身而来的水上飞机让抵抗军倍感疑惑，明军怎么会派这玩意过来？笨重、慢悠悠的大型水上飞机似乎并不是威胁？

    但因为短短半个小时发生的反常识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有些机灵的日本人凭感觉认为事出反常必有妖，开始仓惶奔逃。

    也就在这时，这架编号“座山雕四号”的炮艇机稳定了飞行姿态，开始在这片谷地上空盘旋。

    望着地面上不知所措的渺小虫子们，带着防风眼镜的炮手们兴奋无比。

    “轰！”

    “咚咚咚咚——”

    在他们的操纵下，截短了身管的十二式80㎜山炮和三二式12.8㎜航空机枪齐声怒吼。

    杀爆弹在人群中绽放，被掀飞的尸体像破布娃娃一样翻滚着摔落在地；大口径机枪弹如若死神的镰刀一样来回挥舞，触之即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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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四章 从地表抹去；重机枪交涉和打太极

    一开始，由于无法百分百断定地面上的敌军是否拥有防空武器，飞行员十分谨慎地操纵着炮艇机，不敢将高度下降得太低。

    同时，整架飞机也保持着较高的盘旋速度，一旦遭到防空火力攻击，那便即刻加速沿切线方向脱离。

    这个决定肯定是合理的，贸然行动可以说是对自己与同袍的不负责任——得亏仪鸾司在渗透时拿下了那座土丘，否则那两门部署有隐蔽良好的厄利孔20㎜高射炮就足够让庞大笨重的三二式水上飞机凶多吉少了。

    对于这架飞机上的四名炮手而言，这种睥睨众生、向敌军降下死亡的高高在上之感恐怕是一生之中都无法忘却的美妙记忆。

    引擎的轰鸣、枪炮的咆哮、伤员的惨叫……种种声响混杂于这片形同屠宰场的营地上。

    抵抗军之前历经一刻多钟勉强重整的队形被搅和的一塌糊涂，惶恐的士兵们在狼奔豕突。

    偶有大胆且顽强的日本人朝天上还击，但这样的举措无疑是在自寻死路，旋即被从天而降的连串子弹撂倒。

    “快快快！怎么还没好？磨叽死了！”操纵主炮的炮手瞧见了地面上一群正在夺路狂奔的敌兵，连声催促赶紧装弹。

    由于刚打完了一箱子的炮弹，现在装填手只能去取另一箱，自然要慢上许多。

    但就在这时，飞机轻颤了一下，侧面猝然间就出现了几个小洞。

    舱内的炮手们当即讶然，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新增了一连串的小洞。

    崩下的铝合金蒙皮和黄铜弹头碎屑四散飞溅，硬生生在那名炮手的胳膊上划出了一条细长的血痕。

    “狗日的！有机枪！”一旁操纵航空机枪的机枪手厉声喊着。

    他来回摆动着那挺12.8㎜航空机枪，试图找到地上朝飞机开火的防空机枪。

    拉闩退出空弹壳、推弹入膛、关炮闩！

    炮弹总算又装填完毕了，挂了彩的炮手气愤不已，报复似的向那挺正在拼命射击的维克斯重机枪开火。

    “轰——”80㎜杀爆弹炸出了一团烟尘，瞬间吞噬了那几个身影。

    再一眨眼，可见其中一个身影软趴趴的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再动弹了。

    与此同时，仪鸾司主力已经退出了这片地方，他们沿着北边的山间小路迅速离开，从容脱身。

    他们朝天发射了两发绿色信号弹，示意己方已经安然离开。

    这处凝结了诸多心血和资源打造而成的据点已经被摧残的不成样子。

    屋舍、楼房、马棚、库房，不是倒塌就是处在火海中，放眼望去，遍地都是死状各异的尸体。

    一股股黑烟升腾而起，仿佛遮蔽了整片谷地，以至于已经跃出地平线的太阳所发出的光芒都被拦阻了大半。

    “看看看，绿的。”领航员拍了拍驾驶员的肩膀，指着右侧窗户说道：“他们撤出去了。”

    前者点点头，回首朝着机舱大声喊道：“成了成了，收工回家！”

    这就完事了？不过瘾啊。

    打的正酣的炮手们颇为不满，不免抱怨了几句。

    这架四引擎的大飞机在低空又盘旋了一圈，然后才调转方向缓缓爬升高度，向着来时的地方飞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空军第二〇轻轰炸支队的六架双引擎轰炸机也飞临此地上空。

    直入云霄的滚滚黑烟成了最好的指示标，六架轰炸机以整齐的两个品字形编队匀速掠过。投弹仓门打开，在挂弹架上码放整齐的八枚100㎏航空炸弹一个接一个落下。

    弹体头部的小螺旋桨在空气流动的作用下快速旋转，与之相连接的一根螺杆随着转动逐渐旋出，全部旋出后，本来被螺杆阻挡的撞针就会归位，引信至此进入待发状态。

    “轰轰轰轰——”

    六架轰炸机总共投下了三十六枚杀爆弹和十二枚烧夷弹，除两发哑弹以外，余者全部起爆。

    从投弹手的视角来看，下边那被黑灰色烟雾所笼罩的谷地中闪烁起了一团团火光。

    一闪而过的，是普通的杀爆弹；持续闪烁的，是烧夷弹——铝热剂反应时施放出耀眼的白光和极多热量，近三千度的高温足以熔融钢铁！

    横七竖八的尸体被不完全火化，成了一团团焦炭似的玩意；

    遗落的步枪枪管被炙烤得扭曲变形，木质枪身和枪托起火燃烧；

    子弹的底火被高温所诱爆，像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作响；

    地上的斑斑血迹和一滩滩血泊也被迅速蒸发，水汽弥漫。

    至此，这处原本有可能会成为明军眼中钉肉中刺的营地不复存在，被从地球表面彻底抹除了。

    当天下午，爱知县边界。

    阳光和煦，草长莺飞，这是个不错的日子，置身于丘陵中让人感觉无比的放松与闲适。

    尽管直线距离仅有十二里而已，但实际过程中显然不可能走直线，在坎坷的山峦里东绕绕西绕绕，花了半天时间才总算赶到了预定的接应地点。

    原本所担心的被大规模尾随追击的情况并未发生，内部存在分歧、又被多方位的凌厉攻击搅和得七零八落的抵抗军哪儿还有余力来追击这股精锐小队？

    从初始目的上来说，执行接应任务陆战一团是白跑一趟，但好像也不绝对……

    “报，前哨回报，前边有地方兵马的巡逻队。”

    打头的尖兵们的发现让蔡治琛有些疑惑，所谓的“地方兵马”指的就是兵库、和歌山、福井、爱知等地的藩镇军队，比如爱知、和歌山这儿的就是安浓津藩。

    正当蔡治琛纠结于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过去还是绕远路的时候，前边又传来了消息——已经看到了前来接应的陆战一团，而他们正在和那支数十人的巡逻队相互责问。

    啊哈？

    犹豫了几秒，他下令全队向南绕行二里路，以免被这支巡逻队所发现。

    倒不是为了遮掩“有明军地面部队越界”的事实，而是为了避免仪鸾司这支特别行动单位暴露存在。

    由于在当年瓜分狂潮中被美国人所占据，此处藩镇军队自然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时至今日，除了在名义上无法直接指挥藩镇军队以外，美军的实际地位其实与在殖民地菲律宾相差不多。

    如此深刻的影响和控制，这是和其它列强不同的地方。

    相比起英、法、意、俄等国的心态，美国可以说对这块地方相当上心。

    从政治上来讲，菲律宾也好、日本也罢，尽管经济效益不佳、乃至入不敷出，但对于投射影响力是十分关键的。

    从军事上来说，尤其是在欧战结束后，将大明海军视作最大假想敌的美国海军自然不敢轻忽。日本的这一小块地看似孤悬在外，没有意义，部署军队也只能做困兽之斗，但认真考量的话，于此部署的潜艇却能给对手带来足够的威胁。

    美国海军亚洲舰队（Asiatic Fleet）虽然规模、质量一般，但却是独立于太平洋舰队的存在。平时是维护其在亚洲利益的急先锋，战时则为迟滞、阻击、骚扰大明海军的第一道防线。

    在本州岛正北方的石川县，亚洲舰队在这儿部署有五艘潜艇；在和歌山县，又部署有六艘潜艇。

    依照预想，一旦明美双方爆发战争，整备完成的潜艇们将即刻离港启航。

    在那以后就海阔凭鱼跃了，以如今的技术条件，在茫茫大海中精准搜捕潜艇是极其困难的。

    而潜艇又是致命的大洋刺客——纵使是皮糙肉厚的战列舰，挨上几发鱼雷也得乖乖回港大修。

    这意味着大明海军刚一出家门口就要直面水下的威胁，不得不小心谨慎，而且很可能百密一疏，一个不留神就被击沉几艘舰船。

    若无日本的这块殖民地，美军潜艇最近的基地也在菲律宾，战争爆发时只能威胁到大明海军南洋舰队；但现在部署于石川、和歌山的十几艘潜艇还能威胁到东洋舰队。

    在战争阴云迫近的如今，政治意义在快速下降，军事意义大幅上升，即使其余列强都已经识趣的撤离了各自的势力，但美国方面依然是不乐意的。

    当倦乏的仪鸾司上下开始绕路避开这数十人时，正面的陆战一团官兵们则在与这些家伙互相扯皮。

    周长风特地把自己的军衔牌换成了中尉，然后来到了双方对峙的地方。

    “这都吵了一刻钟了吧，对方居然还没怂？”

    “这帮家伙狐假虎威罢了，全凭那几个美国人撑腰。”范启谨满不在乎地答道。

    大约四十多人的安浓津藩士兵排成了一列，为首的除了日本人中尉以外，还有三名美国人。

    “……对于你们无故越界使用武力的行为，我表示强烈抗议，这件事将会上升到外交层面，外交官将严厉指责这种违规行为！”

    一位大胡子的美军上尉滔滔不绝，抨击着陆战一团官兵们先前越过了分界线，以及飞机飞过去轰炸。

    轰炸倒是真，大家都看到了。但所谓的越过了分界线就摆明了是瞎扯淡，这山峦之中又没有国境线之类的东西，也没有小溪、河流等天然分界线，天知道有没有越界。

    在场的明军士兵们压根就没把这“洋鬼子加二鬼子”的组合放在眼里，既不板着脸也不气愤，一个个笑吟吟的跟看戏似的。

    紧随周长风而来的还有两挺三七式重机枪，一左一右像陈列展览品一样摆在正中间。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那数十人，在透过茂密树梢枝叶的光线照射下，精致烤蓝工艺处理过的枪身表面呈现出一种美丽的深蓝色光泽。

    两个大家伙的到来让现场的气氛为之一滞，换谁被枪指着都难免心中发毛，更何况是已经挂上了弹链的重机枪。

    周长风觉得这个应该冠名以“重机枪交涉”，可以归纳为以理服人的范畴。

    悠悠然的他缓缓坐到了旁边的大石头上，笑着问道：“喂，别扯什么外交抗议了，没用的，这事难道不是你们有过在先吗？谁允许你们把那些叛乱分子放过境的？”

    那名大胡子的上尉当即矢口否认，“不，我们从未允许过。”

    “那他们为什么会在伱们那边？”

    “没有人发现，可能是秘密渗透过界的。”

    “哦，为什么不把他们驱离？”

    你一言我一语，一问一答，但双方的阵仗相差甚远，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本身还不占理。

    渐渐的，这位上尉就开始支支吾吾地胡搅蛮缠了。

    “不管怎么样，你们也不能在没有预先通告的情况下大规模越界！这后果十分严重，你知道吗？”

    “嗯，知道知道，你所言极是。”

    周长风懒得理他，就时不时随口敷衍几句。

    如此又等了一刻多钟，绕远路过界返回的仪鸾司官兵们才终于和陆战一团特遣队汇合了。

    虽然行动出敌不意，而且相当顺利，但伤亡依然是不可避免的。

    好在己方的配合到位、支援给力，着使得仪鸾司上下拥有还算充裕的工夫来带走遗体或伤员。

    由于有几人伤势较重，需要尽快手术，所以周长风索性就下令原地休整一夜，同时让随同而来的军医们就地实施手术。

    前来接应的陆战一团仗没打上，忙倒是帮到了，若非如此，恐怕阵亡名单又要新增几个名字，兵部要多发几封殉国讣书。

    倦乏的蔡治琛双眼充满了血丝，毫不讲究的坐在石头上吸烟提神。

    慢步而来的周长风丢了块巧克力给他，然后叉着腰点评道：“上次的截击战比较常规，不值一提，而这一次可确确实实是非常规作战了，势必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虽然对手很拉胯，不值夸耀，但毕竟有史以来第一场空地协同的特种作战，是开创性的，意义之大足以载入战史。

    殖民地的美国人对此极其愤怒，翌日就照会了驻大阪的大明代表，表示强烈不满与抗议，一副要闹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后者之所以来日本任职纯粹是前两年的官场博弈中失败，可他生性乐观，索性便把这段日子当作公职度假了。

    但他也压根懒得与这些愚蠢的美国人针锋相对，于是使了一手大明官员的看家本领——打太极。

    第一天是一问三不知——哎呀？还有这事？？？

    第二天是故作惊讶——哎呀！竟有此事？！

    第三天是生气与义愤填膺——哎呀，这事不可容忍！

    第四天是无奈和爱莫能助——唉呀，此事非同寻常，本官无能为力，直接去找朝廷吧。

    综合多方考虑，初步决定以红底黄字为国旗，而非抽象的符号化，从而凸出（契合）世界观特色——中华文明在某些方面并未西化。

    纂刻字体，现在做了两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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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五章 胡大统领敞开心扉；《自然》！

    美国驻应天的公使馆随后也表达了抗议，声称在无通知的情况下派遣武装力量逾越势力界限是不友善的表现。

    礼部外务司对此的反应极度迟钝，转眼三天过去了，连一个正式答复都没有，所谓“沉默是最大的轻蔑”，大明朝廷的态度让美国公使馆上下感受到了未曾有过的气愤。

    上次美国公民在东京租界被明军士兵恶意伤害致残，尚且得到了敷衍式的道歉，这次的事情在性质上更为严重，结果却鸟都不鸟一下？

    直至第四天早晨，外务司的答复才姗姗来迟，大意为：

    抵抗军是列岛的不稳定因素，美军未及时发现、拦阻、清除越界的抵抗军本就有过在先，明军越界剿灭他们完全恰当，从而避免了遭受更大损失。未提前告知就越界的缘故在于防止泄露行动信息，从军事上来说也是合理的。

    这样的答复显然不是美国人能接受的，但是之后的反驳和质问全都石沉大海，外务司对此再无音讯。

    “这是中國式的傲慢！他们太狂妄了，这样的轻蔑态度（会）让任何一个美国公民愤怒。”

    在美国驻应天公使馆，威廉姆斯公使忿然吐槽着。

    除了正常的商务、国事交往，两国在博弈与斗法时同样少不了相互沟通和交流，以往还好，但这两年让美国人感到郁闷的是，明人的态度愈发冷淡了。

    不同于从前那种倨傲的冷淡，如今的冷淡更像是因敌意而生的。

    这给双方的外交工作增添了不小的麻烦，明美之间的交流效率直线下降。

    作为全权公使，威廉姆斯就为此苦恼不已——不但要被华盛顿方面催促，又还得应付记者们的围追堵截，而这边的明人又摆着油盐不进的架势。

    民意汹涌，那些激进的家伙们最见不得这种事情了。

    作为体量最大的資本主義国家，饱受经济危机摧残的美国仍在挣扎着爬出泥潭。

    在一开始的时候，即使是倍受诟病的胡大统领同样采取了少量直接干涉经济的措施，但在总体上依旧是放任不管，寄希望于市场经济的自动调节。

    当时在其主导下，美国成立了复兴金融公司，向银行、企业、农场提供贷款，并且向各州发放贷款进行救济。

    紧急救济与工程建设法案也被通过，从而扩大公共工程项目来吸纳失业者。

    但与历史上稍有不同的是，胡大统领在任期尾声遭到了刺杀，凶手使用截短枪管的温彻斯特霰弹枪发射鹿弹，致使其因为开放性气胸和失血过多而亡。

    这时候，作为副总统的柯蒂斯立刻接任，随即继续努力遏止仍然严重的大萧条。

    关键问题之一在于生产能力极其强大，但消费能力却严重不足。

    关键问题之二则是工人与农民的薪资收入远远落后于上升的生产效率。

    柯蒂斯所努力的主要措施全部围绕着如何提高消费能力而展开——对外加大出口，对内让民众能消费更多。

    在原来的基础上，他主导同大明签署贸易协定，以某些条件为交换，后者降低少许关税，从而让美国的出口商品增大竞争力。

    同时，救济法案与推行公共项目建设的举措也进一步扩大。

    这番操作肯定是有效的，但不够全面，只能说是治标不治本，好比给予一个重病的患者用了止痛药，短期疗效可观，但只能把症状遏止片刻。

    在随后到来的大选中，一些共和党人尝试将胡大统领被刺杀的脏水往对方身上泼，并尝试挖掘对方竞选人的黑料。

    鉴于柯蒂斯的举措的确有一定效果，且四处高调宣传和夸下海口，这在很大程度上蒙蔽了部分民众，使他们误以为共和党是值得信赖的。

    最终，虽然许多民众已经转而投向了民主党，但柯蒂斯依旧侥幸以微弱优势赢得了大选。

    很快，这种治标不治本的举措就达到了瓶颈——经济在稍有恢复以后就有停滞不前了。

    药效一过，病症尚在，痛苦不减。

    面对滔天的愤怒民意，在新任期刚过一半的时候柯蒂斯就主动辞职了，成为美国短暂历史上首位辞职的总统。值得一提的是，他也是首位有印第安血统的总统。

    在此过程中，美国的极右翼势力极速增长，其影响力远远大于历史上的同期——大小派系与组织多达二百余个，规模最大的“黑色军团”与“正义同盟”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和基地，乃至在与国民警卫队火并时都不落下风。

    当然，这尚未达到颠覆合众国民主政体的地步。

    更大的影响力主要体现在这样的经历致使美国的各方面政策更加偏右，“自由放任的小政府”更大幅度的向“主动调控的大政府”转变。

    接手烂摊子以后的民主党人除了推行《全国劳工关系法》来保障民众权利以外，还倾力扩大了联邦储备委员会的规模和权力。

    除此之外，为了尽快逆转糟糕透顶的局势，民主党人下了一味见效快的猛药——继续发行巨量公债，大力扩张军备。

    依照高票通过的《国家安全力量复兴法案》，陆军规模将扩大110%，陆军航空兵力量将扩大60%。

    第二次《文森法案》追加项目，不仅要让现有的海军舰队规模增加25%，还额外增加14亿美元的拨款；且使海军的作战飞机总数达到4000架，用于航空兵力量的拨款计划为5000万美元。

    由此，2艘战列舰、1艘航空母舰、23艘驱逐舰、7艘潜艇、4艘补给舰、2艘拖船立刻添加至建造计划中。

    钢铁厂、造船厂、机械加工厂、服装厂……订单充裕的各大工厂迎来了一批又一批的工人，北美大陆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萧条的阴霾正在散去，可战争的阴云却在逐渐逼近。

    六月的第一天，这是一个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的雨天。

    「兵部训令，在日之第二、第三两军，及即将抵达之第四军，须严格约束军纪，终止一切报复行径。非关键地区之巡逻可由防卫军自行组织。戒严地区须严格布置哨卡岗位，即日起核验路引。遵照毋违。」

    随着主要的抵几百支抗军队伍被各个击破，一时间如火如荼的抵抗运动陷入了停滞，骚动不安的东瀛列岛也终于平静了许多。

    为避免抵抗力量死灰复燃，朝廷重申了关于占领政策的要求，减租减税的行为得到了不错的效果反馈。

    对于反对意愿强烈、尚有抵抗力量活动的戒严地区，“凭票通行”的路引政策也被临时执行了。

    新一批组建的驻军即将抵达，轮换已经在这儿待了几个月、戾气和怨气满满的第二军和第三军。

    同时，强制勒令己方驻军停止以暴制暴行为的奏疏被兵部迫不及待的采纳，迅速作为命令下达。

    大家心里都知道应该怎么做，但没人愿意主动提出。

    公然上书建议强令约束军纪的官员遭到了全方位无死角的围攻，从舆论到到生活，无一例外。其宅邸被扔石头、扔臭鸡蛋，女儿被同学孤立，嘲笑其为软骨头生的贱种。

    迫于外界压力，这位刑科给事中请求调任，并迅速得到了批准，随即带着一家老小远赴亦力把里（伊犁）就任去了。

    这件事实际上是由皇帝暗示的，这位给事中主动接下这不讨好的差事究竟是为了个人野望还是国家大义？于前，等过几年人们淡忘了此事，他再重返京城就是了，还能迅速升迁；于后，至少心中畅快坦然。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日本的状况由此得到了解决的可能。

    皇帝本人对此极为不满——区区小事竟无一人设法解决，晓以义也好、诱以利也罢，偌大的朝堂中总归能拉出几个说话办事的人来，可偏偏没有一个大人物这么干，最后还得他亲自出手，说出去真够丢人的。

    于是他已经开始斟酌几个人选中该由谁来担任新丞相了，至于朱立锲和朱泠婧也免不了被斥责一番。

    “好了，差不多该收拾收拾了，挪窝！腾出地方来给接防的友军。”

    “是。”

    在陆战一团的例会上，周长风向军官们宣布了准备班师的命令，众人的神情都肉眼可见的轻松了起来。

    这次特别军事行动中，陆战一团是倒霉的、也是幸运的。

    倒霉在于起初登陆后迎面遭到了最为强力的抵抗；幸运在于接下来几个月的治安维稳都几乎没轮到他们，与其它奔波于崇山峻岭中追剿抵抗军的友军相比，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东京城区逍遥自在的陆战一团官兵们可以说太滋润了。

    四天后，编成地在韶州府的陆军第二十二步兵师在码头上岸，第六十五团前来接防。

    “哎，周长风周克行，幸会啊，真是久仰大名。”

    “不敢当。”

    操着一口粤地口音的六十五团团长分外热情，二人寒暄了一阵子，边吃饭边把各项事宜交接了一下。

    就这样，陆战一团官兵们开始在驻地外列队，准备前往码头登船了。

    为了打发路途上的时间，小李买了几份报纸和期刊。

    周长风起初并未注意，等到船队已经航行过半时，他才有闲心随手翻了翻那《自然》和《科学》期刊——为了避免错过，今年以来每一期他都会买下。

    从头到尾随手一翻，大致看看有没有自己想要的那些字眼。结果出乎意料的是，在翻阅《自然》时，他还真就瞧见了uranium、nuclear、fission这些单词。

    真的假的？！不会是看走眼了吧？！

    周长风只觉得心都被提了起来，他屏住呼吸逐个单词地看着每一行。由于存在一些物理学专有名词，细读起来有些困难，但他在阅毕了第一段以后就笃定这确实是发现核裂变的文章，比历史上提前了半年之久。

    其原因无法断定，变量太多——既有可能是大明物理学家做出的贡献所推动，也有可能是因为世界线变动使得莉泽-迈特纳并未受到迫害，没有和奥托-哈恩分开。

    他长舒了一口气，望着舷窗外碧波万顷的大海，思绪万千。

    指示灯闪烁、向心压缩的炸药瞬间起爆、耀眼的白光笼罩天地、黑红色的蘑菇云冲天而起……

    接下来的航程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一天多的时间仿佛有一个月那么漫长。

    船队抵达海州以后，周长风就立刻动身回京了，见他这么急切，谢万诚和姚良川还以为是他妻子出了什么事。

    当天晚上六点多，夕阳刚刚触碰地平线，载着他的小飞机缓缓降落在了高桥机场的跑道上。

    他本来还犹豫要不要先向兵部上书一封，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乘车直奔公主府而去。

    这天都黑了，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作为家令的方述均亲自接待了周长风，令人奉茶。

    他疑惑地问：“我记得你部才将归国吧，何时这么着急啊。”

    后者将咕噜咕噜将一整杯水一饮而尽，沉吟道：“事情本身不着急，主要是我个人比较心急，嗯…这是个重大发现。”

    “哦，这样啊，等一会，殿下马上就到……”

    “什么重大发现啊。”一个悠悠然的女声从旁边飘了过来。

    方述均和周长风二人同时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身着一袭浅蓝色织金绸缎袍子的朱泠婧慢步而来，目光在周长风的身上跳动了几下，然后自顾自地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虽然之前已经想好措辞、在脑海中模拟过许多次了，但此时却还是有一点语无伦次。

    周长风指着案几上的那册被翻开的《自然》期刊说道：“是这样的殿下，这一期刊登了有关核子分裂的文章，重原子核是可以分裂开来的！”

    我又不怎么会英文，你指着给我看我也看不懂啊。

    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朱泠婧瞥了一眼那册期刊，平静地问道：“然后呢？你想到了什么？”

    双眼中满含兴奋之光的周长风深呼吸了一口气，正色道：“他们发现铀原子核在中子撞击下分裂，同时释放出新的中子，期间会发生明显质量亏损，这个反应会接二连三地持续下去。”

    伱说话就不能说明白些嘛！

    朱泠婧沉默了，思索着他刚刚所说的言辞，然后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质量亏损”四个字上。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眸道：“你是不是想着，这些质量会按照质能方程转化为能量？”

    1.昨天在斟酌后续情节要不要变更，有点纠结，然后想着去画一会军旗，也没个结果。国旗大概就是这样了，三选一。

    2.推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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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六章 临界质量；没有和有却不用是两回事

    实际上朱泠婧并不知道周长风具体指的是什么，但是鉴于后者的身份，她便凭着直觉猜测了。

    这家伙肯定是在往兵器方面考虑，再联系一下提到的质量亏损，无疑就是根据质能转换公式E＝MC想到了这个过程中所迸发的能量。

    满怀期待的周长风立刻颔首道：“对，所以根据这个发现，理论上可以以此设计一种非同寻常的…炸弹。”

    你这个跨度也太大了吧，咋就突然跳到实际应用上了呢？

    “且慢。”朱泠婧在努力回忆着这几年的物理学前沿研究，她依稀记得学界好像为此实验辩论不休，一直认为过程中生成的是超铀元素。

    这篇发表于《自然》上的文章是否靠谱？原子核的分裂？这有点惊世骇俗了吧。

    她浅笑了一下，开口说道：“探究万物本源道理的研究从不是一蹴而就的，这方面的发现过于新颖，想直接应用至实际可不容易。而且真假未定，且看之后世界学界的反应吧。”

    三十年代的物理学界流行使用中子轰击各种原子核来探究过程和结果，但当人们在使用中子轰击铀原子核时，观测到明显的放射性现象，这实际上发生了核裂变，但人们错误的认为这只是生成了新物质——超铀元素。

    因此，这在理论上出现了一系列的矛盾，学界争执的不可开交，全世界的物理学家们都反复尝试着相同的实验，但时至今日才终于有了颠覆性的发现。

    当时的人们对世界的认知水平依旧有限，在核物理方面相当浅薄，思维定势大大阻碍了人们走出误区。

    实际上杭州大学、帝国格致大学的钱氏研究小组在至昌三十六年就已经无限接近正确答案了，可惜他们被一种奇怪的元素（钇的同位素）所迷惑，误以为这也是超铀元素，而非核裂变的产物。

    虽然著名的费米小组、居里小组、钱氏小组都折戟沉沙，但致使人类在核物理探究之路上停滞了四年的谜团终于被掀开了。

    “好吧，但……”周长风想了想，认真道：“呃…如果这个发现是正确的，我觉得还是要尽早开始前期研究，它太惊人了，连锁反应，释放出的能量会非常非常多。”

    “这个词讲的不错，但我觉着这似乎得凭运气，或者说必然要碰运气。”晚饭后的朱泠婧无事可做，索性就继续同他扯淡了。

    她眨了眨眼，看着案几上的小杯盏说道：“在微观上，原子与原子虽然紧挨，但是原子核周遭的空间却是极大的。譬如这个小杯子，假使它是原子核，其外层电子或许在百步开外，中间这么大的地都是空的。反应最初释放出的那区区几个中子，又能有多大可能恰好撞到下一个原子核呢？”

    哇，这么快就意识到想要维持自持链式反应的问题之所在了？直指根源啊。

    至少在这方面，周长风顿时就高看了她两分。

    这就好比身在一个靶场，周围是一些均匀排列的气球，随机开两枪，要确保至少打中一个气球（这样反应才能自持进行下去），需要通过理论计算来得出至少要把这个靶场做多大。

    其结果就是…临界质量。

    众所周知，历史上海森堡把这个数据算错了，得出了54㎝半径的离谱数据，也就是要足足13000㎏的U235，致使德国方面认为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当然，他究竟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那就是让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了。

    由于互联网时代下的信息泛滥，使数十年前让前人们为之殚精竭虑的数据结论成了大家尽皆知的东西。

    众所周知，高丰度的球形U235的临界质量大约为52㎏，高丰度的球形Pu239的临界质量大约为17㎏。

    在这方面，身为穿越者是有少量先天优势的，至少大明科学家如果算错了临界质量的时候能被立刻纠正。

    但这只是庞大计算工程中的一小部分而已，真正的裂变武器还需要更为复杂的计算，而那些就是周长风无能为力的了，只能寄希望于物理学家和数学家们的智慧和精力了。

    见朱泠婧饶有兴致地谈论这个话题，周长风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确实概率微乎其微，所以需要一大团铀，这样才能把概率提高到必然。”

    朱泠婧认为周某人在这方面只是业余，她平静道：“你对此的了解有些浅薄，须知裂变产生的中子，其运动方向在三维空间内是完全随机的。”

    “殿下，我知道啊，所以这得引入一个具体的数学分析方法来算。”

    “嗯……”若有所思的朱泠婧沉吟道：“这个思考的方式，似乎从前有过与之相仿的问题。”

    在这方面她也不是专业的，核物理只是物理学分类下的一种，如果再要考虑数学模型的话，那就不是她能琢磨的范畴了。

    “殿下，我主要是建议尽快开始前期研究。”

    “但理论上是否可行都还不知道。”

    “那也得先计算论证啊，如果行就继续。这项物理学上的发现是公开的，其它国家肯定也会对其展开研究的。”

    虽然周长风竭力掩饰自己的急切，但朱泠婧还是感觉到了奇怪，她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平静地说：“稍安勿躁，你这个想法可以直接上书兵部的。”

    颇为无奈的周长风回道：“这个想法太超前啊，得报的官员又不懂这方面的知识，肯定觉得这是天方夜谭，所以还是殿下您说话比较管用。”

    “也是。”朱泠婧哑然失笑，她竖着食指，“伱部刚班师，等空闲的时候去大学找人商讨，要权威些，如此联名上疏，我这边会关注跟进的。”

    这答复还行，有戏。

    目的基本达到，那就没有久留的必要了，何况到现在连晚饭都还没吃。

    于是乎，饿着肚子的周长风便立刻告退了。

    “着急忙慌的，跟个找到新玩具的孩子似的。”见他快步离开，身影转眼间就不见了，朱泠婧禁不住嘀咕了一句。

    起先周长风还想回家，但忽然意识到夏筱诗还住在娘家，家里现在空无一人，故而便折返去了江心洲。

    虽然陆战一团大部队刚刚才在海州装车启程，但驻地是有留守单位的。

    初入六月的南京已经有了酷暑的迹象，但并不明显。第二天，周长风一早便来到了帝国格致大学。

    石质、如若大块积木堆砌而成的小门别具特色，颜体楷书的铝合金牌匾也非常与众不同。

    这年头能念大学的年轻人都不简单，要么家境优渥、要么独具才华。与后世泛滥的大学生不同的是，如今的大学生那是实打实的人才——专业素质高，接受速度快，动手能力强。

    寻常大学生毕业月薪就能达到九十圆，而且基本只需一年月薪就能破百，作为对比，京师应天府的普通白领职员不过六十有余。

    在这所理工院校的广阔校园中，放眼望去几乎全是男学生，男女比例可能还不到二十比一。

    几番打听过后，周长风找到了去年曾有一面之缘的化学系博士（学士）章士林。

    池塘、木桥、水榭，独自一人的章士林握着钓鱼竿坐在长凳上，他的发须凌乱，目光飘忽，一看就在走神。

    这模样实在是和“科学怪人”的形象太接近了。

    周长风驻足在他身后许久都未被发现，直到鱼线上下颤抖起来，他的思绪才被打断，手忙脚乱地去甩杆。

    然后，发觉有人站在自己身后。

    章士林觉得面前此人很眼熟，努力思索着，但就是想不起来，“啊，你是……”

    “去年，从武汉到京城的火车。”周长风无奈地提醒道。

    “噢噢，我想起来了，周…对，周长风！幸会啊。”

    “你咋在这钓鱼呢？”

    “哦，研究上的事遇了阻碍，折腾了小半个月了还没进展，先生令我出来散散心。”

    搞学术实在费神劳心啊，迟早头秃。

    周长风沉默了几秒，然后直言了自己的来意。

    “周长官竟也关注这方面么？”有些惊讶的章士林一边重新挂鱼饵一边说：“这个消息才出来没几日，学界还未有定论。”

    “那个不重要。我要找个比较权威的学者，你能引荐一二吗？”

    章士林点点头，不假思索地答道：“本校的许尚丹许先生，他是我国朝在这方面最前沿的几位大家之一。”

    “他现在在哪？”

    “就在校内，现在应该还在实验楼吧。”

    在道谢以后，周长风便迅速离开了，直奔实验楼而去。

    着并不是一幢高耸的建筑，相反，它只有三层，但是却非常之宽。翘角飞檐的屋顶上铺着的黑色琉璃瓦在阳光照射下表现出独特的光泽。

    在这儿，他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之久。

    许尚丹这位核物理大佬给周长风的印象有些矛盾，乍看之下感觉他是个和蔼可亲的小老头，但却又觉着他身上有些难以接近的界限感。

    不过周长风很快就想明白了，这说白了就是出于对知识的敬畏而烙印于潜意识中的景仰。

    “……消息一出，咱们也是大为惊讶，赶忙尝试复刻了相同的实验。”许尚丹抚须叹道：“可惜了，从前被表象所蒙蔽，未能识破本质。”

    大明的物理学家们在使用中子轰击铀原子核时，意外产生了一种半衰期为3.5小时的元素，它是39号元素钇的同位素，这个现象其实就足以证明核裂变了。

    但是物理学家们不知道事实，他们被这种同位素的物理性质所欺骗，误以为这种半衰期为3.5小时的元素是比铀更重的超铀元素。

    “……”在简述了裂变过程中质量亏损和释放的能量言辞以后，周长风直截了当地追问道：“敢问先生，您是否认为这是可行的。”

    许尚丹沉声说道：“这需要获悉中子诱发铀原子核崩解分裂的反应截面，也就是概率，还有空间密度等等，很繁琐，没法妄下定论……但，如果你只是问有没有希望，我认为是有的。”

    周长风轻舒了一口气，笑道：“这就足够了，集中研究攻关可比你们现在分散开来要快多了。许老先生，请您和我一起联名上疏。”

    “现在就已经企图将之用作兵器了么？”

    “当然，而且要争做第一。”

    “这…恕我直言，孩子，这其中蕴含的能力太大太大了。”面色凝重的许尚丹严肃地说：“这不是化学能量能比拟的。光速太快了，更毋论它的平方。哪怕只是区区一克的质量转化为能量，那恐怕都相当于成千上万吨寻常炸药了。”

    尽管现在的人们对裂变武器的威力一无所知，但作为专业人士，许尚丹在知道其能量来源原理的情况下，依然能凭借直觉断定其威力之恐怖。

    “我知道，但兵器的用处不止是开疆拓土，也可以是护卫本国，‘没有’和‘有却不用’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说难听些，您所顾忌的，恰恰是某些西方人不在乎的，国家间的博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哎，也是。”许尚丹望着阳光明媚的窗外沉默了许久，“何况，即便我不答应，你也会去找别人的。”

    周长风没有吭声，默认了。

    接下来，二人简单讨论了一下临界质量。

    “三十多年前吧，我记不大清了，有个叫皮尔森的英国人登报公开求解一个问题，就是说如果一个喝醉酒的人走路，每一步的方向和大小都完全随机，经过一段时间后，在何处找到他的可能性最大。”

    “您是打算拿这个作为参考来求解所需铀的大小重量？”

    “也许吧，这其中的思维方式是相仿的。至昌二十年，西安大学那边的李澄前辈总结了这个问题，提出了一个定理和证明过程，叫‘随机游走定理’，酒鬼向前后左右走出单位长度后，最终返回原位的概率为一，也就是说其最终会返回原点。”

    “嗯……”

    少顷，许尚丹打趣道：“假使最终计算得出了一个不可能的数据，你们这些人会不会很失望？”

    周长风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若无核威慑，隔上几十年就来一场大规模常规战争，那对于寻常百姓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政客们可就无所谓了。

    他意味深长地答道：“军人其实是无感的，但我觉得权贵们会很高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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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七章 婚后也是拦路虎；原道冲锋枪

    得了朱泠婧的首肯，这边找到的许尚丹同样答应了，核计划的开端之良好达到了周长风的最佳预期。

    朝廷大员们不傻，一旦理论论证获得成功，海量的资源将被倾注到核计划中——最理想、最乐观的情况下，只需短短三年，黑红的蘑菇云就将在西域的戈壁滩上空升腾而起。

    心情不错的周长风离开了帝国格致大学，前往兵部进行例行公事的述职。

    述职的流程不多，就是提交报告，然后有人审阅以后提问，如是应答即可。

    但因为涉及到仪鸾司这支非同寻常的特别行动单位，这一次的提问就要全面很多，不像有些时候只是敷衍似的随便扯几句。

    “……总的来说，此番行动的成效不凡，毕竟单纯的空袭可没法确保毙杀敌酋。”少校一边签字盖章一边收起了文件，然后随口问道：“长官你还有什么个人看法么？”

    “简单来说，不要轻视、鄙夷特种作战，但也不能高估、神话它。”

    “的确是这个理，匕首在正面肯定拼不过长刀，但只要机会跟用法合适，匕首同样也能利落地干掉对方。好，慢走。”

    了却自身公事以后，周长风便直奔夏家而去了。

    因为恰巧是学校放学的时间点，所以夏筱诗也是刚刚到家。

    和分别一个多月的妻子重逢，让他那本就愉悦的心境蓦地升腾到了高峰。

    二人当面相拥了好一会，直到周长风用眼角余光察觉到高零露的身影，这才急忙分开。

    咳咳，尴尬，被岳母瞧见了！

    晚餐没有大鱼大肉，丰盛程度也比不了任何一场宴席，但日常生活下的安逸、闲适却是在外奔波时体会不到的。

    “……经此一事，不难看出朝中现在的状态，过于迟缓、愚钝了。”

    “确实啊，大部分人没有主动性倒也正常，可主管权柄的几个人也不作为，这就很要命了。万幸，最后还是有人站了出来。”

    “我前些天打听了那人。”夏炳一边斟酒一边说：“凭直觉来讲…不敢保证啊，他…不像是自愿的，大抵是得了许诺。”

    周长风不以为意地说：“这不重要，主要是朝中现在这么个状态很难不让人着急，人人利己，应对大变动的反应肯定会很慢。”

    “括囊守禄、明哲保身，自然无法坦言疏漏、匡救时弊。”

    “这一次的经历很有用，暴露出的问题还有机会处理弥补，希望过惯了纸醉金迷生活的达官贵人们能醒悟一点。”

    目光锐利的夏炳悠悠道：“其实陛下本人能在相当程度上左右这一切，但是他年岁不小了，而且身体不佳。”

    “好像确实，朝中有些暮气沉沉的感觉，如果有个能搅和、会折腾的人就好了。”

    二人闲聊的时候，高零露与夏筱诗母女二人就在一旁默默地吃饭，如此过了好一阵子，窗外的天色愈发昏暗了。

    接下来再留就不妥了，纵然夏筱诗想留，高零露肯定也不会答应她——岂有丈夫回家了还赖在娘家的道理？

    尽管这些日子都住在娘家，但夏筱诗隔三差五也会回去一趟，主要是将屋里屋外简单打扫一遍。

    晚饭也吃过了，回到家又再无琐事需要操心，故而……

    饱暖思那啥，再正常再合理不过了。

    但是夏筱诗却很小声道：“先生，时日不对，今天……那啥还没走干净。”

    啊哈？可恶！真是扫兴！

    周长风捂脸无奈道：“得，遇到拦路虎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二人相对无言了几秒钟，面容羞赧的夏筱诗轻声扭捏地说：“那…那要不要…我试试……”

    惊讶之余，周长风大喜过望。

    吧唧—吧唧—吧唧——

    其中之妙处非同寻常，着实滋润，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也。

    翌日，一清早，迷迷糊糊的周长风是被身畔的夏筱诗起床的动静给弄醒的。

    他睁开双眼，见她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下床，便开口道：“现在几点了？要去学校了？”

    “卯时过半了吧，你要不再睡会。”

    “不用了，平常也差不多是这个点，习惯了。”

    同样是穿衣洗漱，女人无论多粗略都还是会比男人慢上一些。

    待周长风已经洗漱完毕，居室内的夏筱诗才将穿好衣裳。

    稍后等她去东厢房做早饭的时候，无所事事的周长风便顺手打开了家门口的信箱，从中取出了一大沓信件。

    他自上而下翻看了一遍，感觉都不太重要，唯有李书业和恒光公司的纸质电报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段时间里，恒光公司的曹少勋与王莱二人已经依照周某人提出的技术指标完成了新型冲锋枪的设计。

    样枪经过初步测试以后又接受了两次进一步的修改，但都只是小幅度的微调，如此得到了“原型改二”。

    从信件的措辞就可以看出，对于这型冲锋枪的评估表现，恒光公司表现得十分纠结和矛盾。

    一方面，测试结果确实不错，这是事实，不是瞎编出来的；另一方面，长期的惯性思维匡束了人们，主观上对它没有信心。

    啧，像极了迂腐古板的人面对新事物时的样子。

    恒光公司把两支“原型改二”邮寄到了陆战一团在江心洲的驻地，用于给周长风亲自审定点评。

    算算日子的话，应该这两天就到了。

    东厢房中，夏筱诗将打开了一个方肉罐头，将里头的一整块肉给倒了出来，然后挥刀将之切成小指厚的薄块。

    这并非纯粹由肥肉与瘦肉组成的，而是一种午餐肉罐头，即由淀粉与肉糜混合制成。

    在历史上，午餐肉罐头发源于大萧条时期的美国，一位明尼苏达州的食品商人之子发明了这种淀粉和肉糜混合制成的肉罐头，主打的就是价格低廉——当时低迷的经济让许多美国民众穷的只能吃土豆果腹，吃不起肉，而价格仅有普通肉类三分之一的午餐肉因此颇受欢迎。

    但如今却有所区别，这种肉罐头大约诞生于至昌二十年左右的大明。

    因为庞大的人口导致物质供应难以满足百姓们的需求，对于寻常百姓来说，有余钱能隔三差五吃上肉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敞开吃肉自古以来都是极有面子的。

    为此，嗅到了商机的食品公司商人为了扩大下层市场，琢磨出了这样的廉价肉罐头，目标消费者就是普通人，最后顺理成章的受到了囊中羞涩的普罗大众的欢迎。

    煎、炸、闷、炒、蒸……将这玩意用各种烹饪方法做成不同的菜肴几乎成了一代大明女性的必备本事。

    现在经过十多年的经济发展，物质供应越发充裕，生活水平上升，原本流行于市民阶层的午餐肉罐头便开始自然下移。

    夏筱诗采购这玩意主要是觉得它方便煎炸，偶尔换口味，只要不天天吃它，其实口感倒也不错。

    起锅烧油，将十几个薄肉块平铺，高温炙烤下滋啦滋啦的声音充斥着厨屋。

    稍后再烧一锅水，下一把面条，打两个蛋，撒些葱花，平平无奇的一顿早饭就这样完工了。

    从后世营养学的角度来看，大早上吃这样高碳水的饮食，而且还是煎炸的，可以说非常之不健康，但在这个年代似乎完全没有考虑健康与否的必要性？

    “快赶不及了，我先走啦。”

    “别急，注意安全。”

    吸溜吸溜完了自己那一份的面条，夏筱诗便匆忙拎着包出发了。

    目送着她关门离开以后，周长风便继续悠哉悠哉地吃饭，随后也出门了。

    对冲锋枪样品满怀期待的他驾车直奔江畔码头，准备乘船去江心洲。

    意外凑巧的是，负责送货的邮政人员正推着三轮车在和码头的卫兵们交涉。

    “这一份里头为啥会有枪？”

    “我哪知道，我的差事只是送货。”

    “怪事，往咱们这寄枪干什么？看看是何许人寄的。”

    轻踩刹车、松开离合、换至空挡，周长风驾驶着越野车稳稳的停在了码头的停车场，然后来到了出入检查站。

    这儿的几名卫兵立即持枪抬手行礼。

    果不其然，这份流转了好几天才被送到这的包裹正是恒光公司所寄。

    因为充满兴趣，渡船尚在航行的时候周长风就迫不及待地将其中一支冲锋枪的零部件给取了出来。

    由于这支枪处在不完全分解状态，主要零部件两只手都数的过来，自由枪机的冲锋枪本就简单，连撞针都是固定与枪机一体的。

    整支枪较为方正，分为上下机匣，截面为长方形，为薄钢板冲压成型，以前边的横向铰链为轴，可以上下开合。

    弹匣井位置比较靠后，前边还有个小握把；枪托为木制，依然不够“简单”，完全可以换作钢制的。

    上下两瓣壳的枪身相当薄，就跟铁皮玩具似的，完全没有铣削机匣的敦实、厚重、精致之感。

    见状，一旁好奇围观的几名军官和士官都露出了疑惑和鄙夷的神情——这是什么粗制滥造的玩意？

    “您这是买的气枪玩具嘛？”一名少尉惊奇道。

    “不像啊，我看是民间自造的土枪，小时候见过不少。”另一名中士说道。

    周长风笑了笑，一边摆弄一边说：“恰恰相反，别说民间了，就算是作坊和小工厂都造不出这枪。”

    合格的大批量冲压制造可不是小厂能做到的，它们只适合老老实实使用铣削工艺。

    实际上这支冲锋枪的做工在周长风看来已经算比较不错的了，边角还仔细打磨过，表面也经过烤蓝工艺处理。

    要是拿出一支斯登MkII出来，大家怕不是要被它的简陋粗糙程度惊掉下巴。

    拎着“玩具枪”进入军营的周长风成了焦点，人见人惑，团长大人今天是怎么了？

    他随便喊了几名官兵和文职军械员，一行人带着满满一箱9.6㎜手枪弹来到了驻地靶场。

    大明、以及如今宗藩体系下各国所使用的9.6×20㎜手枪弹是至昌十七年时设计定型的，属于一种别具特色的手枪弹。

    其口径为三十厘，瓶形，无底缘，博丹式底火，全弹质量12.9g，弹头质量7.7g，平均膛压220MPa，弹壳以镀锌钢、涂漆钢为主，黄铜质地的不多。

    在手枪上发射时，其初速就已有395m/s，枪口动能高达600J；而在枪管更长的冲锋枪上发射时则会增加到720J，因而成为世界范围内威力最大的军用手枪弹之一，可谓猛男专用。

    与之相比，美国人钟爱的.45ACP手枪弹在M1A1汤姆森冲锋枪上发射时，初速仅有282m/s，枪口动能570J。

    弹道平直、威力强大的十七式手枪弹可以说天生就是一种完美的冲锋枪弹药，缺点是用于手枪时就显得威力过剩了，枪口上跳严重，初学者很可能一开枪，枪口就跳的朝上天了。

    “哗啦——”

    五盒银色的镀锌弹壳子弹被倒在了桌子上，几人开始咔嚓咔嚓的给弹匣压子弹。

    双排双进的弹匣虽然故障率要高些，但在装填子弹时会轻松很多，双排单进的弹匣在压了大半以后，会非常吃力，最后几颗子弹要用很大力气才能压进去。

    瘦高的军械员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道：“敢问长官，这枪是从何而来，咋这么…粗陋？”

    “一家民间枪厂按我的建议设计的，粗糙是粗糙了点，但是性能应该没问题。”周长风将一个弹匣插进了弹匣井，然后唰啦一下拉栓上膛，并拨开了保险。

    没有快慢机，只有保险和全自动射击两种模式，如此又能省去几个零件。

    “嗒嗒！嗒嗒！”

    “嗒嗒嗒——”

    神色如常的周长风以立资持枪向五十米开外的人形靶射击，手感可以说出乎意料的好。

    或者说，起先他的心里预期比较低，但这支枪的实际表现其实并不差，故而出乎意料。

    为了“压制”威力不小的9.6㎜手枪弹，这支枪的枪机质量比较大，复进簧也比较硬，这使得它的射速恰到好处——理论射速大约每分钟七百发。

    扫射时，不像斯登（550RPM）和MP40（500RPM）那么慢，能保证不俗的火力。

    点射时，又不像波波沙（900RPM）那么快，一扣扳机三、四发子弹就飞出去了，比较容易控制。

    “嗒嗒嗒嗒——”

    在试射完以后，军械员露出了“离谱”的惊奇神情，支吾了几秒才吞吞吐吐地说：“除了样子不中看，其它方面……”

    “有那般夸张吗？”见他这副模样，一名上士从他手里拿过了枪，“我来试试！能比得了三四式？”

    一分钟后……

    早知道，还是原道！

    “早知道，还是原道！”此梗指的是9.9包邮的原道牌耳机，因为远超这个价位的音质惊到了一众耳机发烧友，于是他们自我调侃成千上万元的耳机还不如这9.9包邮。此梗迅速出圈，通常会配上一个人闭眼流泪的图，以此形容“极低的心里预期和出乎意料的实际品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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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八章 额外急救员；陆战旅编制草案

    周长风悠悠道：“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搁这也是适用的。”

    “但我总觉着它有些怪。”上士沉吟道：“呃…怎么讲呢？就是有些…抖，怕是太轻了。”

    倒不是他故意找茬，而是这就是事实。

    那名军械员翻看了一下技术指标小册子，指着其中一页说道：“空枪重七斤二两，这可比三四式轻了足足两斤。”

    冲压工艺制成的机匣本质上是把薄钢板在模具中挤成型，与之相比，铣削工艺则是把一整个钢块慢慢切、刨、削成型。

    除了结构设计以外，两种加工方式也势必会让机匣出现明显的重量差异，铣削工艺制成的旧式冲锋枪会显得敦实厚重许多。

    MP18冲锋枪重4㎏、M1A1冲锋枪更是重达4.8㎏；而应用冲压工艺的新式冲锋枪则普遍要轻很多，斯登MkII空枪仅重2.95㎏、PPS-43为3.36㎏。

    重量的减轻对于发射9㎜帕拉贝鲁姆手枪弹的冲锋枪可能表现不太明显，但是在使用威猛的明制9.6×20㎜手枪弹的这支试制冲锋枪上却十分显著。

    从设计上也能看出恒光公司的两位年轻设计者也尝试改善这一情况——前方护木下有小握把、枪口处有上部开口的防跳器。

    就实际手感来说，周长风认为的确有明显变化，但远远称不上糟糕。

    只是对于用惯了稳重的三四式冲锋枪的士兵们来说，改用这玩意无疑会很不适应。

    不过有句话说的好——“别忘了你手上的武器是由出价最低的承包商制造的”，军部和谘政院的老爷们可不会在乎所谓的手感和习惯。

    只要性能达标，符合军队的实际需求，那就捡便宜的来，价格越低越好。

    可以预见的是，快则今年、迟则明年，大明就要开始快速扩军了，物美价廉的新式冲锋枪几乎不可能被冷落。

    即便一开始带着偏见认定它粗制滥造不堪用，但只要实际测评一下就会真香了。

    “总之，射击体验还是不错的，总体上不比三四式逊色。你们这两天做一下故障率测试和泥浆污染测试，记录以后交过来。”

    “是。”

    接下来，这两支冲锋枪将接受比较粗放的可靠性测试，即在正常情况下连续发射一万发子弹，记录故障次数，以及被泥浆浸没污染以后再连射一万发，从而评估其在战场环境下的可靠性。

    之所以称其粗放，是因为在驻地靶场的测试终究比不了军器局那边严谨且专业的测试，但参考价值还是有的。

    当夜，满载陆战一团的军列到达了江北火车站。

    南京初夏的夜晚介于清凉与燥热之间，官兵们在原地露宿了一宿，次日早晨再乘船渡江重回阔别了几个月的江心洲驻地，可惜有些人永远回不来了。

    在厚厚的两沓花名册上副本，被划上红圈的是阵亡或不治的、被划上黑圈的是伤残退役的，其实原本还有不少意为“正在疗伤”的蓝圈，但迄今几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伤员们痊愈了。

    在直面抵抗军的进攻作战中，陆战一团的战斗烈度算是最高的，遭受的伤亡也比较大。

    而且不同于前年的德马吉之战，此战的对手日本人缺乏重武器，因而在明军士兵们的致伤类型中，子弹的比例相当高，所以因伤致死的比例也更大。

    在一般情况下，同样是被击中，步枪的致死率大约为30%-35%、机枪的致死率大约为50%-60%、身管火炮（炮弹破片）的致死率大约为20%-25%。

    “新兵怕炮、老兵怕机枪”这句话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有一定合理性的。

    除了对手的武器装备情况这一因素以外，江宁等一众军医还认为己方的战伤救护存在疏漏。

    明军在师（旅）级别的单位设有较为完备的野战医院和转运单位；团级单位设有能进行高级包扎和初级手术的医护所，还有转运与担架单位。

    对伤员的急救与转运共有三个梯次——最开始是士兵们自救、互救，以及医护兵的野战急救；接下来是转运到团级的医护所，进行更充分的包扎或是简单手术；之后，伤势更重的伤员会被送去野战医院进行手术抢救，普通伤员则转运去后方养伤。

    这种阶梯式战伤急救体系实际上是欧战期间才逐渐被杀的昏天黑地的欧洲人总结出来的，欧战初期的列强军队的救护体系十分落后，众多伤员得不到合理的救护而殒命。

    这个体系被明军认定是有意义的，于是就照葫芦画瓢的应用了。

    白嫖他人的经验教训何其轻松！

    但经过这几次战斗，陆战一团的军医们普遍抱怨一线官兵们对伤员的急救非常之草率，强烈要求加强这方面的训练。

    诸如未正确绑系止血带、伤处包扎的过松或过紧、将暴露于体外的内脏直接塞回体内的情况很多，造成了许多不必要的伤亡和麻烦。

    “前线交战那么激烈，子弹嗖嗖的飞，是人都会紧张，一慌就要手忙脚乱，想完全按平常操练时那样标准是不可能的。”薛灿不以为意地说道。

    “哪能这样轻描淡写？”江宁一听就恼火了，“明明就是练少了，救护部分才占大纲多少一点？如果能练熟，乱也乱不到哪去！”

    正在整理资料的赵寒枫随口道：“多练杀人技才是要务吧……现今这练习救护的时间也不算少，个把月下来累计能练二、三日了。”

    “你这呆指挥部看地图的哪知一线实情？现在的状况就是不够格，伱觉得行，我觉得不行。”

    “……”赵寒枫性子好，索性不吱声了。

    任何行业都有痛点，比如说参谋人员就很讨厌其他人说自己是呆在后方看地图的。

    虽然明军的等级制度森严，下级见上级是要规规矩矩地立正行礼问候的，但军医着实特殊，这是行业的天生优越性，别说当众回怼赵寒枫了，就算是直接吐槽周某人，后者也只会一笑而过。

    “咳咳，”有些无奈的周长风干咳了两下，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他们比较注重战术技能嘛。救护的问题我知道了，其实我倒觉得现在医护兵的数量偏低，一队才三人，平均一个人要应付一个排。”

    “各国也都差不多是这个数……”一旁的朱立铄嘀咕道。

    周长风瞪了他一眼，“现在是在解决问题，不是否定问题。”

    吃瓜看戏到现在的姚良川这才开口，“那便增设一员，两员也行。”

    “我考虑这样调整，”周长风望着窗外思索了几秒，开口道：“除了增加队一级的专业医护兵数量之外，每个班都要挑一人出来额外接受更多的急救培训。”

    “挑人？不是新增吧？”

    “对，只是挑个人兼职，不占编制。”

    实战中的队形往往非常稀疏，即使是一个步兵排也可能分散在上百米的战线上，医护兵在枪林弹雨中穿行到伤员身旁需要耗费的时间太久。

    几分钟就能决定生死，争分夺秒是鲜血凝成的要领，因而在班一级拥有自己的半专业急救者的确有必要性。

    普通士兵只接受过最基本的自救、互救训练，而专业的医护兵则要到队一级才有固定编制，期间存在不小的空白。

    后世美军会在步兵班之中挑选一人接受额外的急救培训，成为战斗救生员（CombatLifeSaver），将步兵连的战斗者与救护者的比例由20∶1提升至10∶1。

    与医护兵不同，战斗救生员的首要任务是和战友们一起并肩作战，其次才是进行野战急救。

    谢万诚颔首道：“我觉着行，实战中医护兵的活太繁重了，多些人分担一下有利无弊。”

    旁边的薛灿一本正经地说：“咱均座大人说什么都对。反正每个班都肯定有技战术本事差的，刚巧让他们多学学救人，也算人尽其用了。”

    周长风摆摆手，嫌弃道：“拍马屁倒是很积极，滚蛋！”

    “钧座”这个源自古代的尊称现如今也有泛滥的趋势，从前一般只用于师（旅）级的高级军官，这两年渐渐的开始下移了。

    不过他知道，自己差不多也要顺理成章的晋升了。

    和平时期军衔每三年升一级的惯例在如今扩军在即的背景下已经开始松动了，对于军人而言，战争时期无愧于“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之言。

    受战火熏陶与磨砺的官兵们会飞也似的晋升，但在这条“高速公路”上会有愈来愈多的人逝去。

    历史上直至三五年，隆美尔都只是一个中校，但随即就开始坐火箭一般的晋升——三七年升上校、三九年升少将、四一年升中将、四二年升上将……

    周长风很清楚大明海军现在编组的团级陆战单位只是暂时性的，它不伦不类的规模恰好出于“团”和“旅”之间，本质上是旅级陆战单位的试验品。

    在今年年初，许瞻洺在电话中就已经说的很明确了——兵部军制局已经把陆战旅的编制草拟完毕，只要谘政院批准扩军法案，海军就要迫不及待地扩充两栖作战力量了。

    前几天许瞻洺晋升中将，荣登一品大员之列，但是并未差遣实职。

    在料理完了私事以后，周长风便上门道贺去了。

    毕竟当年还是他亲自把自己从禁军那边挖走的，也算半个领入门的前辈。投其所好，他特地斥巨资采买了几瓶年份较久的茅台与绵竹大曲。

    “恭喜前辈官居一品。”

    “哦？你小子可是稀客中的稀客啊。”

    对于周某人的道贺，许瞻洺多少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这个既心大又不喜官场做派的年轻人不会私下登门造访。

    中将对应的是从一品，这已经是大明和平时期的最高军衔了，上将和大将军唯有战时才会授予，从设立迄今还未曾有人有此殊荣。

    “……现在可没实职让我做，算是赋闲在家。”许瞻洺戴上了老花镜，捧起了一本书。

    虽然许瞻洺在京城的官邸不大也不奢华，但作为朝廷大员，要说清廉如水那是不可能的，或多或少有些私产。

    “等战争开始，前辈就有的忙了。”周长风说道。

    神色如常的许瞻洺唏嘘道：“你说的对，所以趁着这些时日好好休息，陪陪夫人游山玩水。这仗一开打啊，没个三五年消停不了。”

    见周长风伫立得笔直，他指着旁边的椅子说：“别那么拘谨，坐。”

    “其实我蛮好奇之后的大战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展开。”

    “反正朝廷会尽量等欧战那边打起来，但如果等不到……国内有些人忍不住，那恐怕就要从咱们这边开始了。”许瞻洺随口回道。

    “率先吸引全世界的注意力，啧…不好。”

    “朝政之下是利益，经济问题决定政治。此次平定倭国之后，不少人怨声载道——本就没多少油水，又被欧洲人临走前带了些，接管以后压根捞不着多少，比开始的估值少了一半多。”

    二人就现在的朝政详谈了许久，一杯茶水下肚，虽然解了口渴，但周长风却因这话题越发忧虑了。

    虽然大明的各种小毛病一大堆，但暂时影响不了大局，真正严重的是如今皇帝身体状况欠佳，进而引申出许多大问题。

    尽管没人把话挑明，但大家都感觉不太妙——主要是皇太子的性格不太受军部的喜欢，大明宪政会内部的混乱、冗杂、低效也让许多勋贵和将领不满。

    “暂且不谈那些。”许瞻洺轻舒了一口气，将一个厚厚的皮质旧本子翻开到中间，拿出了夹着的一页纸，说道：“军制局小改后的陆战旅编制，看看吧。”

    周长风将先前的顾虑抛之脑后，然后仔细看了起来。

    本部——旅部、卫戍队、宪兵队、通讯队；

    勤务支援单位——辎重营、野战医院（营级）、炊事队、邮政所、兽医所、修械所；

    战斗支援单位——山炮团、战防炮营、防空炮营、工兵营、防化营；

    战斗单位——两个步兵团、一个两栖战车营。

    其中山炮团分为两个十八门制营，装备18门112㎜榴弹炮和18门80㎜榴弹炮；战防炮营拟装备18门新型48㎜反坦克炮，而非如今25.6㎜的“小水管”。

    步兵团除了一系列勤务单位之外，主体是三个步兵营和重迫击炮营，装备18门128㎜重型迫击炮；另有步兵炮、战防炮、防空炮各一个队。

    不出所料，又是海军特色的大编制单位。

    少顷，嘴角不禁上扬的周长风才感慨道：“这…火力倒是很充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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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

今天去练车和考科一了，耽误了不少时间，顶着大太阳感觉都晒黑了，筋疲力尽，今晚的新一章应该没工夫码出来了，大家早睡吧。

    科一总共就看了一天多，模拟考几次都错十几道，不过感觉现场考试的确容易些，虽然一开始错了七道，但后边的题就不难了，最后92分飘过……

    （冲锋枪草图绘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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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九章 又当又立；殿下，你画的饼该兑现了

    “这个编制很大，满额九千人啊。”周长风叹道：“再加个步兵团，然后把炮团增到三营，再把辎重营升成团，这就可以直接改成陆战师了。”

    “看今后的需求吧，现在海军还是有分歧，姑且按保守的来。”许瞻洺抿了一口茶。

    与其说这个编制是一个旅，不如说他是一个削减了辎重单位的简编师。

    因为规模略小，不显臃肿，这个旅的短期战力并不亚于一个步兵师；但相应的，它的持续作战能力较弱。

    可以说军制局和海军十分之精明——两栖登陆作战本就是短期决胜，可不是正经的陆地野战可以你来我往的博弈。

    短小精悍的单位还更加方便远洋投送，如此一来，设计出之前的陆战团和现在的陆战旅这种奇怪编制也就不足为奇了。

    投送一个步兵师需要十六万吨标准船运量，而陆战旅预估仅需十一万吨。

    “标准船运量”是大明海军用于计量部队、物资在运输时需要占用的运力的特殊单位。各种船只的载货量和载员数根据其船体设计差异也有所不同，故而会在计算时乘以系数。

    譬如有三艘船，一艘征用的四千吨货轮，系数取1.2；一艘征用的七千吨邮轮，系数取0.9；一艘在役的一千吨登陆舰，系数取1.5，这三艘船的船运量就是4000×1.2+7000×0.9+1000×1.5=12600吨。

    许瞻洺之所以说这是“按保守的来”，是因为陆战旅的编制设计是单向侧重于抢滩登陆和坚守登陆场，并未考虑要向纵深挺进、持续作战。

    按传统观念来看，后者应该是陆军的任务。

    而海军内部也有人认为应该将陆战队建设成更为均衡、全能的部队，同样能够独立遂行纵深攻击的任务。

    分歧由此产生——那这样的海军陆战队还叫海军陆战队吗？与陆军有何异？最大的特点都没有了，干脆改名海军步兵师（旅）算了。

    “这就要涉及到影响力与权利之争了，真要这么做的话，陆军那边肯定也不高兴。”

    “前辈说得对。不过…这样趋同可能就是未来的走势。”

    “那就看后人们如何编组了。”

    “其实我觉得弥补一下陆战单位的持续作战能力有利无害，现在这个配置，后继乏力，有点昙花一现的感觉。”

    尽管现在远远谈不上军种对立，但此举无疑会加剧这方面的不良影响，军部可能不会考虑这方面，但朝廷则不然。

    就平衡之道来说，陆海空三军各司其职，互不干扰，无轻重之分无主从之别，这是最为理想的；而越俎代庖是搅乱规矩的取祸之道，必须避免。

    可政治毕竟是政治，许多时候会和军事实际相悖。

    “好了，甭操心这些。”许瞻洺摆了摆手，笑道：“你部在日本无所事事个把月之久，现在回国了就得收收心了。你的理论工夫很好，可以写写各方面的建议和构想嘛，多多益善。”

    周长风满口答应，不过心思已经飞远了。

    以目前的状况来看，陆战一团的扩编工作大概今年年末或者明年年初就会开始，自己能否稳妥的摘下旅长一职？

    二十八岁晋升上校掌管一个整旅，这在大明还是前所未有的首例。

    二十八岁的上校倒是有一些，两只手数不过来，最年轻的甚至还有二十七岁的。但这些全都是关系户，并无独当一面的本事，他们大部分人都不是指挥人员，而是在各个部门坐办公室，仅有极少数在部队担任副职混资历。

    师（旅）作为基本战略单位，担任其主官不仅仅能决定成千上万号人的性命，更是可以在宏观上左右国家命运的。

    在周长风看来，大明固然僵化与腐朽，官僚碌碌、纨绔多多，但在这种事情上却十分谨慎。

    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

    不同的是，世胄固然蹑高位，但核心要害之职却是纨绔们接触不到的——享福可以，败家不允。

    寻常出身的青年才俊尽管在仕途上要遇上诸多不畅与阻扰，可大多能够在重要位置上发挥出自身的本事与能力。

    士农工商四民平等，思想文化的进步与宪政之间相辅相成的作用之一就是以明文律法的形式在人格层面上确定了平等。

    但必须注意的是，大明宪律所谓的平等仅仅是人格平等，绝不包括地位、阶层等等的差异，这是非常微妙的。

    奴隶、仆役等等旧时代的“低等工具人”从此不复存在，但仍旧存在着一些在某些方面拥有特权的人——也就是说，从贩夫走卒到皇亲国戚，大家都是人，只是后者拥有一些特权。

    因为既满足了时代进步的必然需求，同时又契合明人内心深处的传统价值观，这一套大明特色的概念认可度其实很高。

    不过，也正因如此，一些法国、美国学者偶尔会借此讥讽、批评大明的立宪民主是虚假的。

    有本国学者曾答复曰：律法神圣，锱铢皆须属实，余观亘古迄今未有平等之时，厚颜确立实属无耻，可谓既当婊子又立牌坊。

    在翻译“又当又立”时，他信达雅的将之翻译为A strumpet posing as a holy-virginsaint——一个扮作圣女的娼伎。

    总之，忐忑的周长风在家里有些坐立不安。

    “要是不能任正职主官，我还不如去海军处搞个高参（高级参谋）当当，坐办公室看文件写报告。”

    在他身旁，夏筱诗拿着一柄方头西瓜刀在切西瓜。

    瓜皮厚、白色经络粗大，要是搁后世恐怕会让人吐槽为“歪瓜裂枣”，但如今却是大明市面上比较高品质的西瓜了。

    现代化的育种模式更加科学和合理，但同样少不了辛勤付出和时间积淀。如何改良各种瓜果、让它们变得更加可口，这是一批农学家为之终身努力的事业。

    “那样也挺好呀，去海军处供职的话就能留在京师了，四处征战多辛苦遭罪啊。”夏筱诗一边挥刀一边说。

    周长风隐蔽地翻了个白眼，随口回道：“还能留着天天见伱是吧？”

    “难道不好么？”

    “只能说，仅仅对你我而言是好事。”

    闻言，若有所思的夏筱诗眨眨眼，似笑非笑地说道：“也是。只怪我家先生本事非凡，年纪轻轻就能干出好些异于常人的事，少了您堪称是国朝的一大损失。”

    可恶！在家竟都能被老婆暗讽！一家之主的威严扫地啊！

    无奈笑着的周长风捂额摇了摇头，然后朝她勾了勾食指。

    “嗯？咋啦？”不明所以的夏筱诗缓缓走了过来。

    等她靠近了，周长风忽然挥手，不快不慢的一巴掌落向了下身。

    “啊？！”

    “哪有挤兑自家人的？惩戒！”

    “哎…别吧，这才刚吃完午饭……”

    “没事的，餐后动动有益消化。”

    啪叽——

    半晌。

    瓜切好了到现在都还没吃，心满意足的周长风随手拿起了一瓣，啃起了这微甜少肉的西瓜。

    有些倦乏的夏筱诗捋了捋衣裳，然后把簪子给拔了下来，重新扎了一遍已经歪斜散乱的发髻。

    她轻声问：“话说，先生，假如不是男孩咋办呀。”

    身畔的周长风不以为意地回道：“不是儿子就不是儿子呗，还能咋办？”

    他侧首瞥了她一眼，半开玩笑地说道：“怎么？那就继续生？”

    “从小到大听说过好些事，有些人家不知怎么回事，老是生女孩。大女叫招弟、二女叫盼弟、三女叫望弟……一连四、五个女孩，好不容易才出来个男孩。”夏筱诗叹道。

    先有父母叮嘱教诲，后又嫁为人妻，某些现实的道理夏筱诗很清楚。

    周某人是周家的独苗苗，传宗接代是世俗观念下必须的事，或者说任务，甚至可以说是使命。

    「……不娶无子，绝先祖祀，三不孝也。三者之中，无后为大。」

    但她也知道多生孩子实际上对身体并无益处，两个孩子是比较恰当的，再多的话…即使精心呵护调理也无法恢复良好。

    所以夏筱诗很清楚自己在享受着相对优渥与幸运的生活时，势必也要承受这方面的责任，以及随之而来的无形压力。

    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甚至会想如果自己真的运气不佳，一连三个都是女孩，那就不生了，聘请一名“合同工”来帮忙。

    所谓合同工就是如今大明的小妾，传统意义上的小妾在法律层面要低人一截，如若商品，有违宪律精神。当今的小妾则是正儿八经的签约合同工，是明文律法保障下的情人。

    事实上这更像是一种职业，《大明民律》中还专门单开一目来细致的罗列“小妾”的权利，比如她可以无条件单方面解约。

    不过，签约雇妾分为两种情况。

    其一，未年及四十岁者，需要单独缴纳巨额的税，税率高达12.5%，而且这是附加于其它税以外的；其二，年逾四十岁者，税率为3%。

    准许优惠大龄无子者雇妾的原因不难理解——朝廷总不至于断人家的香火吧。

    早在洪武年间制定的《大明律》中就有「其民年四十以上无子者，方许娶妾」的规定，当今大明民律也是延续了初衷。

    “我要出去一趟，晚饭前回来。”

    “嗯？要去办事么？”

    “不是办事，就是打听一下。”

    鉴于陆战旅主官一职搅得自己忐忑，周长风索性就去了公主府，希望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当时朱泠婧不是还给自己画饼么？说是多积攒履历，这样才能拿下旅长之位。

    现在是时候让这女人兑现承诺了！把饼拿来！

    一路穿行于偌大的府邸，周围不时经过的侍从们都是悠哉悠哉的，有人在边扫地边闲聊、有人在给路灯换灯泡、有人在给小轿车换轮胎。

    这么一比较，反倒显得自己为俗事而焦虑了。

    等周长风步入正堂的东次间的时候，朱泠婧正在聚精会神地画画，她擎着一支鼠须笔，用那尖细的笔锋勾画着昆虫与鸟儿。

    水墨画的独特风韵是彩色油画无法比拟的，于是乎，颇为好奇的周长风就在旁边驻足观看。

    神色如常的朱泠婧抬眸看了他一眼，“本来是有事找你的，倒是很巧，你自个上门了。”

    “嗯…殿下找我什么事？”

    “不急，你先说便是。”

    虽然起初有那么一丝心虚，但周长风想到明明是从前她画的饼，总不至于不认账吧，于是正色道：“东洋舰队许前辈晋升，我昨天去登门道贺了，然后谈到了海军要把陆战团升格为旅的事……”

    朱泠婧的手背沾了几滴墨汁，她边拿湿帕子擦边笑道：“仅此而已？看你这模样，怕不是还有些忐忑？”

    “殿下你当时又没打包票。”说完，周长风又尴尬的小声道：“而且后来不是犯事了嘛，搞不好可能被排除掉。”

    听到后半句，朱泠婧禁不住笑了，“没什么可担心的，这个职务跑不掉。”

    她把毛笔搁在了玉质笔山上，接着不咸不淡地说：“即便因此而落选倒也无妨，无非得个闲职，还能安逸个一年半载。战端一开，你想清闲还清闲不了呢。”

    “殿下，这…需要经过你操作的吗？”

    “可以，但毫无必要。对于许多人来说，动力仅仅是攫取南洋利益，为此他们会千方百计谋取胜利。让你，还有相仿的将领赋闲在京很明显是浪费。”

    这个逻辑说的通，周长风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但从朱泠婧嘴里说出来，可信度应该可以拉满了。

    “我清楚了。刚刚说有事找我，是什么事？”

    目光平静的朱泠婧盯着他开口道：“宪政会过于臃肿冗杂，政见混乱，立场摇摆不定，这很不好。如今的大趋势应是要激进些，但却是稳中偏激，军队…至少海军应该这样，你部的独立性相对较高，这些天着手试试吧。”

    草！吹喇叭？

    周长风有点惊讶，过了几秒才说：“这很难暗中做到，搞不好就成半公开了，到时候咋收场？”

    现在宪政会依旧是主导地位，国人会、中华党等等派系又没明确超越，这实在是……

    “我说了，况且你也知道，宪政会臃肿冗杂，它很松散。”朱泠婧不以为意地回道：“而且皇帝也有相仿的想法。”

    吹喇叭是HOI4的一个操作选项，用于改变对方的意识xt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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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〇章 给你找个伴吧；梦中情弹！

    讲真在周长风看来，这样的举措有点莫名其妙。

    大明三军、尤其是海军，长期以来都是偏右的，只不过外在表现上不明显罢了，在如今这个时间段进行宣传似乎是多此一举？

    真要开打了，海军上下的士气绝对是最为高涨的，立场也最为一致。

    朱泠婧看出了他的困惑，于是言简意赅地说：“不能往事情本身想。主要在于，一个如此冗杂与摇摆的派系在当今不合时宜。”

    “明白。”周长风颔首道：“怎么说呢，这种…多元化的状态不适合战争。”

    “多元化？”闻听这个新鲜词，朱泠婧觉得有些逗，她端坐着拿起了茶杯，“你倒是抬举他们，何须这么委婉？杂烩就是杂烩。”

    虽规模比不了占了近半壁江山的宪政会，但中华党、国人会之类的派系更加精炼，成员也不是什么货色都可接纳，彼此的政见在大方向上趋同，分歧基本仅限于小细节。

    对此，朱泠婧着实瞧不起鱼龙混杂的宪政会那一大帮子人。

    谈及这些，周长风便尝试着把话题扯到了昨天他和许瞻洺交谈时戛然而止的事上了。

    “总归会有矛盾的，不要将之想的过于严重。太子的秉性虽然固执，但在总体上还是一致的，这就足够了，矛盾不会激化到动摇大局的地步。”

    “也对。还有，军中有不少将领对宪政会的现况颇有微词，朝中由这样的一群人为主导，很难让大家放心……”

    “换我我也忧心。”朱泠婧盯着那几片沉浮的茶叶，慢悠悠地回道：“不过无妨，除非接连出现重大决策失误，否则军队与朝廷之间不会离心的。”

    “有道理……殿下说得对。”

    “你这些日子大体无事可做，平时作何打算？”

    “的确很闲，平时就琢磨些战术和兵器的理论研究吧。”周长风随意地回道。

    “其余时间便是陪你那小娇妻吧？预祝早日得子。”朱泠婧开了个玩笑，然后微微有些感慨地说：“倒也充实。”

    “那就借您吉言了。”

    “若是开销大了也不必拘束，直说就是。”

    周长风拱手道：“谢过殿下好意了，不过我的物欲不大，平时吃吃喝喝花不了多少钱。”

    哎，这厮还是跟从前一样不好拿捏和驭使啊，原以为成婚以后就会变得现实和物质些，没想到还跟从前相仿。

    “那便如此吧，马上六时了，要留下用餐嘛？”

    “多谢盛情，但家妻还等着呢，殿下府邸的大餐我这次是没机会吃了。”

    留在这吃晚饭对周长风没什么吸引力，既然已经问明了当初画的饼，那就没有再待着的必要了。

    因为与朱泠婧东拉西扯了好些时间，心满意足的他拱手告退以后，眼见天色已晚，便快步离开了公主府。

    “吭哧哧——”打着火的汽油发动机发出沉稳的轰鸣声。

    为了准时赶回家，他急急忙忙地驾车沿来路而去。

    斜阳西沉，正是晚高峰的尾声，周围的路人们都与他相仿，同样念着家中亲人与准备好的晚饭。

    下了班的市民们把电车挤得满满当当；街道两旁尽是潮流般的自行车，密集得几乎前轮挨着后轮；偶有摩托车带着响亮的轰鸣声驶过，灵活的穿行于路中间。

    等到了分隔南城区与中城区的三山大道，情况才变好了许多，不再那么繁忙了。

    周长风拉杆升档，然后瞟了一眼手表，五点四十多了，不出意外赶在六点前到家没啥问题。

    但偏偏是怕什么就来什么，一道尖锐的哨子声划破了祥和的环境。

    从倒车镜中他看到有一辆摩托车正飞速驶来，嗖的一下就从他驾驶的越野车旁边窜了过去。

    紧随其后的是两辆江宁县警的警车，但它显然追不上一骑绝尘的摩托车。

    因为大明本国的汽车产能集中于卡车，轿车不多，往往只有达官贵人和商贾才会买，“低端”轿车的市场则被量大价廉的美国货所占据。

    因为本国车企有充足的生意——除了大量的卡车以外，轿车主打高端奢侈，目标用户是官府，不存在被冲击而衰落的担忧，所以朝廷并未针对福特、通用公司出口至大明的轿车设过高的关税。

    长远来看，等本国汽车工业规模扩大到有余力大量生产轿车的时候，才是提高关税之时。

    大量进口的廉价福特A型车在民间很常见，大明警方也将之用作警车，涂装样式一般是上半黑下半白，车门喷涂“巡检”或“府/州/县警”字样。

    “停车！停车！”

    一辆警车继续追击，后一辆则喊停了周长风。

    纳闷不已的他还以为是误会，可没想到两名巡警竟问道：“长官伱现在可有事在身？！我们得借车一用！”

    不必多言，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要干嘛。

    “上车，我来开。”

    “麻烦了！”

    两名巡警立刻拉开门坐了上来，这辆迅雷十六型越野车迅速起步，高速追了过去。

    “跟着前边那车就行，在逃的盗贼还在前边些。”

    搭载40匹马力汽油机的福特A型车原本可以跑到100㎞/h的速度，然而作为警车，江宁县警为之进行了改装，在车门内加增了防弹钢板，重量大增的它们就无法跑那么快了。

    相比之下，军用的迅雷系列越野车的动力更为充沛，虽然毫无流线形设计，但是力大砖飞。

    在超越了前边的警车以后，前边那逃窜的摩托车便进入了视野。

    两侧的景物飞速闪过，此刻的车速已经破百，以至于让周长风都有些不适应了——穿越迄今两年还是头一次开的这么快。

    逃窜的两个嫌犯在后世也被称作飞车党，一度极为嚣张，开着摩托车飞驰而过，抢了就跑，想追也追不上。

    大明京师的治安自古以来都是让历位皇帝头疼的事，自正统、成化年间开始，每年都有无数大大小小的案件。成化年间锦衣卫报告称顺天府的盗贼主要是游方僧侣、恶少泼皮、游荡军士这三类人。

    前后二者如今倒是不多见了，但地痞无赖实在是难治，今天这引得两辆警车四名巡警穷追不舍的就是两个恶少。

    “砰！砰！”

    “停车！你妈的！停车！”

    距离拉近之后，两名巡警一边喊话一边朝天鸣枪示警，但前边俩人却置若罔闻。

    见快要被追上了，俩人情急之下转向，试图驶出大道到附近的街巷中甩掉紧追的巡警们。

    但所谓恶有恶报，不知是碾到了碎石还是打滑，这辆摩托车猝然失控翻倒！

    两个年轻的嫌犯惨叫着摔落在地，咕噜咕噜的翻滚，在地上划拉出一连串的血迹和衣装碎片。

    事发突然，周长风和两名巡警都惊了一瞬，随即减速停车然后冲过去将之彻底制服。

    “这俩玩意，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抢掠财物，随后还持刀砍伤了一员巡警……娘的！等着蹲大牢吧！”

    浑身是血的二人又挨几脚，然后才被拷上手铐。

    两个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嫌犯让周长风颇为意外，一时间没想明白他俩是怎么买得起摩托车的。

    “抢来的呗，先抢上几回，攒够了赃款便能买了。”一名中年巡警不假思索地答道：“真是祸害！”

    顺带帮忙逮着了俩恶少，收获了少许参与感和荣誉感，代价是夕阳已经触碰到了地平线。

    终究还是迟到了些。

    当周长风返回家中的时候，就见着形单影只的夏筱诗满眼喜悦的站起了身。

    她有些埋怨地说：“先生你咋晚了这么久，菜都快凉了。”

    “回来的路上遇到突发情况了，两个年纪轻轻的泼皮，骑摩托车抢劫伤人，警察差点没追上……没办法，不想帮也得帮。”

    “这也太巧了吧。不愧是先生，到底还得你出马。”

    “咳咳，这样的事情还是少点比较好……”

    这顿饭周长风吃的有些心不在焉，先前妻子形单影只的身影让他有些难受，尤其是联想到自己在外的时候，她只能独守空房，实在是有些愧疚。

    尽管他本人并不介意夏筱诗在那期间搬回娘家住，可夏父夏母却不这么想。

    偶尔住住也就罢了，嫁为人妻之后哪有长久住在娘家的道理？

    要是搁古时候，出嫁的女子一年下来往往只有正月初二可以回一趟娘家，还不能过夜。

    他踌躇了一会，开口问道：“小诗，以后搞不好你要一连几个月独自在家，要不买只猫？狗也行，或者雇个人，孕期生活起居没人照顾还是很麻烦的。”

    正在夹菜的夏筱诗欣然道：“我正有此意，先生你太懂我了。”

    她眨巴着眼睛，犹豫着说：“不喜欢狗，还是养猫吧。”

    “为啥不喜欢狗？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因为你小时候被狗咬过？”

    “是啊，太吓人了。”

    “哈哈哈哈——为什么我觉着有点好笑？”

    “哼——周克行！你可知那针有多痛么！”

    大明当然有狂犬病疫苗，而且产量充足，价格不贵。

    自十九世纪后期伟大的法国微生物学家路易斯-巴斯德成功发明了狂犬病疫苗以后，人类终于有了可以遏制这一致死率无限接近100%的可怕传染病的能力。

    至昌六年，广州府立医院与广州大学的研究小组成功仿制了巴斯德疫苗，并很快投入使用。

    十年后，成都芙蓉大学的师生们尝试将狂犬病毒在兔子脑内迭代，最终以三十二代迭代成功培养出更好的弱毒狂犬病毒株——李氏株。该毒株刺激免疫系统的效果不错、副作用较小，从此以后被广泛用作制造疫苗。

    当年年幼的夏筱诗挨的就是这种疫苗，先后五次接种，那长长的针管和清晰的痛感让她永生难忘。

    在这之后的半个月平淡无奇，除了小宅院中多了一只两个多月大的猫。

    打破这段闲适日子的事情来自于空军方面——许久以前提议的中间威力弹以及相对应的步枪终于有了眉目。

    当时在采纳了相关建议后，空军方面问询了伞兵单位的意见，在汇总技术指标之后向大江南北的官营、民营公司企业公开招标。

    时至今日，随着样品交付比对的期限到达，五、六种中间威力弹和步枪被集中到了军器局，接受统一PK。

    作为最初提议者，以及拥有一定话语权的军官，周某人也没有悬念的得到了邀请。

    负责审验、登记、归纳三军兵器装备的军器局是个相当大的机构，整个兵部一厅二局三处七司之中，比它更大的也只有军需司。

    兵部对于周长风来说已经是很熟悉的老地方了，他轻车熟路地找对地方，来到了军器局的二层。

    验明身份之后，他满怀着期待穿过了人群。

    因为与会者还未到齐，所以在场的人们都在各做各的，闲聊、溜达、发呆、看书，摆在最前边的是好几盒子弹，还有已经标好了编号、整齐摆放着的步枪。

    参与竞标的厂商共有六家，子弹与步枪亦有六种，可谓琳琅满目。

    先看枪还是先看子弹？二者的重要性其实是一个级别，好枪配烂弹、好弹配烂枪都不妥。

    拿过一本线装的小册子，兴致盎然的周长风翻阅起了这六种中间威力弹。

    因为期限紧，时间少，所以厂商们都没有充裕工夫慢慢优化改良各自的作品，此次参与PK的枪与弹都只能算是雏形。

    原先，因为感觉期限紧，一半的厂商直接放弃了竞标，但空军方面承诺这只是“初试”，好坏皆不影响最终结果，这才挽回了几家。

    应天兵工厂沿用了他们多年前自掏腰包研发的7.36×35.2㎜弹，只对弹头进行了小幅度修形，主要精力放在对枪的研发上。

    弹道数据中规中矩，很中庸，一点儿出彩的地方都没有，周长风提不起兴趣。

    沈阳陆军火炮工厂非常大胆，没有按照“最好使用二十三厘口径”的要求，使用了7.04×32㎜的设计。

    亮点在于整体轻巧，后坐力柔和，一百五十米内的弹道性能很不错。可惜二百米以后弹道变化很大，弯曲得堪称尿尿弹道。

    引得周长风眼前一亮的是广州兵工厂的作品——7.36×40㎜弹，他们对从前的实验弹药加以改进，将弹头改为船尾形，并略加了微量的发射药。

    整体弹道性能之优异让人难以置信，非常平直——100m时，弹道约高于基线19㎝，200m时约高于基线20.5㎝，300米距离时才与基线重合。

    这，简直是梦中情弹！很难想象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省流：广州兵工厂的作品的弹道性能略优于经典的M43步枪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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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一章 三基发射药？抢坦克订单

    在人类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经典M43型7.62×39㎜弹因为诞生年代早，与德国人的7.92×33㎜Kurz弹一样都存在着许多短板，毕竟是开山之作，缺乏经验。

    最大的问题就是弹道较为弯曲，不够平直，无论是归零还是实际射击都不怎么顺手。

    笔直激光似的弹道和弯曲的尿尿弹道作比较，孰好孰坏再明显不过了。

    M43弹在100m时，弹道约高于基线21㎝，200m时约高于基线23㎝，290米距离时便与基线重合。

    在枪支的研发上有句老话叫“研制枪得先有弹，研制弹得先有发射药”，可见发射药对整个轻武器系统的重要意义。

    尖头、船尾、铅芯弹头质量为7.6g，被甲材质为镀锌钢，弹体为无底缘瓶形，装填1.62g发射药，初速大约为760m/s，枪口动能约2195J。

    作为对比，M43弹和Kurz弹的弹头质量分别为7.9g和8g，可以看出广州兵工厂设计的这型中间威力弹的弹头要稍轻一些，初速亦比之高数十米每秒。

    因为性能过于亮眼，或者说远超这个时代应有的水平，周长风十分不解，乃至隐隐有些怀疑。

    这是怎么做到的？广州兵工厂的靓仔们是不是故意搞鬼了？

    于是他四处张望了一下，试图找来相关负责人问一问。

    在边上的兵工厂代表眼见他这样，立马就靠了过去。

    “这位长官可是有疑问？”

    “你们这个简介是怎么回事？选择性忽略了很多东西，这七百七的初速是在什么枪上发射的数据？”

    “就是旁边这型短步枪上的成果。”

    那是一支全长约一米的短步枪，带弹匣，有导气管，很明显是半自动步枪。

    周长风目测它的枪管长度在五十厘米左右，并不算格外长。

    于是他接着问道：“这个弹用的什么发射药？”

    “本厂试制的丙字六号药，百分之二十一硝酸甘油、百分之六十八硝化棉、百分之八的硝基胍、百分之二的凡士林，百分之一的硝酸钾。”一名发际线颇高的青年流利地答复道。

    啊哈？三基发射药？

    周长风闻听这个回答后吃惊地微微张口，沉吟道：“这个……烧蚀会不会有点大？枪管寿命不理想吧。”

    “不瞒您说，其实还好，打这弹的那枪实测寿命能勉强够六千发。难点在于加工不容易，成品率低。”

    无烟火药分为单基、双基、三基，最早的单基药就是主体为硝化棉，最早是法国人发明的B型火药，用于世界上第一种发射无烟火药弹的勒贝尔步枪。

    双基药含有硝化棉和硝化甘油两种主要成分，特点是染速快、能量高，但是温度高、烧蚀大，会影响枪管寿命。英国人广泛使用的、别称为“女王的面条”的科代发射药就是一种双基药，它呈意大利面条似的圆条形。

    三基药则是在前者基础上加入硝基胍，它在燃烧过程中会产生氮气，从而改善烧蚀问题，还能抑制枪口焰；缺点是加工制造难度较大。

    当年改革兴办洋务，在引入全套的勒贝尔步枪生产线和制造技术的同时，B型无烟火药弹的技术也一同到来。这种方形薄片外观的单基发射药性能不错，在其基础上少加改进得到的徐氏火药是明军的标准子弹发射药，几十年下来，产量和库存都大得惊人，到现在还在广泛使用中。

    “很低吗？能不能保证一定的产量？”

    “生产线搭建成之后，边造边改进，只要资源足，我等有信心达到日产四百斤良品。”

    周长风皱眉道：“这也太低了。”

    单条生产线日产200000g，大概也就只够造十几万发子弹而已，可谓少得可怜。

    “长官有所不知，这混合药的确繁杂。”那名青年叹道：“我师傅从年轻时迄今琢磨了十多年，把丙字药从一号改到六号，实属不易。”

    “我理解你们的努力，但这个技术的确不成熟，不能担大任。”周长风也很无奈，他想了想，又问：“如果换用普通的发射药，这型子弹的性能会下降多少？”

    “因为片状药更占体积，弹壳只能装一点六克了，同枪发射时初速会掉到每秒七百一十公尺，动能一千九百余焦。”

    哦，这个数据就跟M43弹和Kurz弹是一个水平了。

    之前的数据那么好看，纯粹是因为使用了先进但不成熟的实验性发射药。

    周长风又在现场转悠了一圈，逐个审视了其它官营、民营企业的作品，水平参差不一，有剑走偏锋的、有中庸碌碌的、还有惨不忍睹纯属搞笑的……

    看来看去，也只有广州兵工厂的作品比较好。

    但话说回来，这毕竟才至昌三十八年而已，提前五年达到与经典的M43弹相仿的水平，似乎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成果了？周长风一时间觉得自己有点过于好高骛远。

    不得不说，中國的体量实在是太大了，相应的，资源也足够丰富，这其中也包括了人才资源。

    哪怕工业化程度不高、教育资源有限，但从中收益的人口规模仍然高得吓人，这使得如今的大明虽看上去不够发达，可却有足够的余力在各行各业方面投资。

    历史上同期的日本十分依赖西方国家的技术转移，大部分技术都要等西方列强应用成熟了才扣扣搜搜地引入，而他们自己却没有资源独立研发。

    当时西方国家的飞机公司都很不喜欢日本人，因为这些穷光蛋每次都只买一、二架飞机回去仿制，舍不得下大笔订单。

    与其对比，后发工业国的大明在各行各业经过几十年的追赶后已经抹平了大部分事物的差距，少数尖端技术的差距没有办法，只能徐徐图之，毕竟人家提前跑了上百年，积淀也好、老本也罢，肯定是有的。

    这就是体量优势的宏观体现。

    接下来随着与会者到齐，“初试”很快就开始了。

    每一个厂商先后上台讲述自家作品，然后是问答与评分。

    周长风对此兴致一般，在场的军官和官吏们都是这方面的行家，他们的仔细审阅和分析都大差不差，至少周某人认为大体是贴合实际的。

    陆军方面对于广州兵工厂配套研发的半自动短步枪比较感兴趣；而空军方面则中意全自动短步枪，也就是“突击步枪”，几名伞兵军官纠结于两型突击步枪拿不定主意。

    大明陆军其实是来凑热闹的，毕竟这次招标是空军方面主导的。

    陆军代表的言论与后世那啥军队简直如出一辙，他们固执地坚持几个观点，扬言即使要选择也只会选择半自动步枪。

    其一，全自动要比半自动更为消耗弹药。

    其二，全自动短步枪的枪管长度要比半自动的短五分之一，中距离精度必然不尽如人意。

    其三，士兵们习惯于半自动短步枪的样式，而全自动的是手枪型握把，可能不顺手。

    其四，全自动短步枪更贵。

    啊！陆军！

    但事实上这全都不是问题。

    只要训练合格，实战中有士官和军官的监督，士兵们其实并没什么机会胡乱扫射。

    比如按照条令规定，中距离禁止使用全自动模式，在相隔几百米的时候，士官与军官们完全有余暇去呵止那些忘形的士兵。若是距离近了，胡乱扫射倒也无妨，权当火力压制了。

    至于精度，如果以AK47和SKS来对比，后者仅仅只有微弱优势，甚至是难分秋色——同样是100m距离上的散布，56冲的散布是10-11.6㎝，56半是11.5-13.6㎝。

    士兵们的顺手与否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岂有无从适应之说？

    而价格则有些反常识，并没有显著差别，半自动短步枪往往还更贵些——因为其需要消耗更多的木材。

    依75年采购价，56冲为128元，而简化工艺后的56半仍旧要135元。

    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可以总结出的最佳选择就是直接一步到位。

    从全威力弹的栓动步枪直接迭代到中间威力弹的自动步枪，然后再等几十年，待小口径弹成熟以后，便可二次迭代。这是标准答案，中间的其它选择都不完美。

    周长风知道仅凭一己之力是不可能扭转最为保守的陆军的观念的，海军和空军倒是没问题，反正海军是自己人，空军则因为特殊需求的缘故，倾向本来就是正确的。

    所以他琢磨着该如何让陆军这帮老顽固们回心转意，或者用歪门邪道来避免他们采购半自动短步枪。

    参考德国人偷偷把Stg44冠以冲锋枪MP44的编号，从而糊弄陆军方面？

    这好像不太可能，因为那也只能顶替冲锋枪的位置，陆军依旧会继续采购半自动短步枪，而目的在于直接顶替步枪的位置。

    “难搞哦。”

    周长风一边吐槽着一边离开了军器局的一号会议厅，如果不能改变陆军方面的意图，就相当于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宝贵的资源和产能用在低效费比的东西上。

    这滋味，很难受，很别扭。

    就好比明明自己买配件组装电脑的性价比最高，但家人却不听劝地去电脑城买回来一台i3、GT610、杂牌电源的整机。

    但不管怎么样，至少先把份内之事干好。

    离开军器局之前，周长风还在这儿楼上楼下溜达了一圈，恰好三号会议厅散会，一众军官和官吏交头接耳着鱼贯而出。

    听到他们在讨论坦克，颇为好奇的周长风便直接开门见山地打听了。

    来！让我康康！

    鉴于保密级别允许，几名军官也没遮掩，就大大方方地把文件递给了他，然后自顾自地拿出打火机吸起了烟。

    历经四次大小修改调整，从去年开始测试的试制三七式中战车终于得到了认可，定型为“三八式中型战车”，亦称破阵战车。

    听上去有些中二，但顾名思义，这就是用于突破敌军阵地的坦克，是均衡的主要突击兵器。

    三八式坦克由燕京国立第一重型机械公司设计，车长5.8米、宽2.42米、高2.55米，长宽比值2.4，因为直列引擎的缘故所以偏长。

    车体正面装甲厚24㎜、车体侧面24㎜、炮塔正面厚28㎜、炮塔侧面24㎜、炮盾为40㎜、车长指挥塔四周均为20㎜。

    装甲钢有两种，仅有炮盾使用最新研发的轧制镍铬钼合金钢，布氏硬度260HBW，性能适中，适合抵抗质量较大的弹丸；其余部位均采用表面硬化装甲钢，布氏硬度520HBW，非常适合防御小弹丸，但是面对大弹丸的攻击时可能会破裂。

    空车全重17.3吨，其搭载一台直列十缸风冷柴油机，工作转速每分钟2000转，此时可输出210匹马力，主动轮在后。六个前进档与二个后退档，最大公路行驶速度40㎞/h，最大倒车速度8㎞/h。

    悬挂机构为成熟的平衡式悬挂，两个负重轮一组，一边三组。转向机构为普通的差速器式。换挡机构还可以选配气动辅助设备，操纵时会很省力，但是维护、检修工作要麻烦很多。

    主要武器为一门三十四倍口径的48㎜坦克炮，这是沈阳陆军火炮工厂的产品，发射48×176㎜弹药，被帽穿甲弹初速约600m/s，在500m距离上的侵彻深度约为40㎜。

    除此之外还有航向机枪、并列机枪、车顶机枪各一挺。

    全车乘员为五人，驾驶员、航向机枪手、车长、炮手、装填手。

    但是陆军方面似乎有些犹豫是否要为每辆坦克都标配车载无线电，因为其价格并不便宜，目前考虑的仅仅是为每一个排的排长车安装无线电设备，而排长则通过手语、旗语、喊话来指挥其它坦克。

    “啧，这车看起来不错，炮塔座圈直径多少？”周长风一边翻页一边问道。

    一名戴眼镜的文职中校在吞云吐雾，随口回道：“不到五尺，一千五百三十多公厘。”

    炮塔座圈直径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这一型坦克的升级潜力，以后如果要换装威力更为强大的坦克炮，炮塔自然要更大些。

    假如炮塔座圈不够大，那就难以适配新炮塔，就又得对车体的生产线加以调改。

    德国人将IV号坦克最早的A型的十五吨改改改，最强大的H型都高达二十五吨了，可惜受限于炮塔座圈和底盘悬挂极限，最终无法再进一步升级了。

    “你们打算采购多少辆？”

    “首笔订单四百二十辆，可能还会再多些。”

    还要加？

    可恶！工厂的产能有限，好东西怎么能全让陆军占了？

    周长风立刻脚底抹油开溜，打算赶紧让海军方面也抢着下一笔订单——这么不错的家伙事，陆战队也要！

    哎，因为明天要做胃肠镜，晚上一直在喝那个恶心至极的电解质水，实在是太难受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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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二章 孕！特色朴素实用主义

    七月的南京，骄阳似火，树上依附的知了在拼命的嘶叫，阳光直射在皮肤上，仿佛在被烈火炙烤一般。

    从上个月迄今十多天，时间虽然不长，但一系列重大变故却接连发生在了大明。

    在皇帝的授意和推动下，原先朝廷之首、丞相邹卓昀请辞，退居三线，时年五十五岁的高庆魁接任。

    内阁也随之进行了小幅度改组，但主要阁臣并无调动，人事、财政、民政、外交、国防这“上五相”仍是原班人马。

    高庆魁，徐州人，乃是科举考试废止改为统一国考前的最后一次科考的二甲进士之一，之后在改组后的太学修习两年，二十二岁时以户科给事中初入仕途，后又外放至兖州任知州三年，接着调回京城继续稳步升迁。

    其人在宪政会中表现凸出，人缘不错。因为资历足够，且政见与当今局势契合，再加上他相对来说比较年轻，精力肯定比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们强的多。故而在几年前就入了皇帝的眼，时至今日终于入主朝堂，成为大明朝廷之首。

    谘政院在七月二日通过了以《谏言国防军备宜从快扩充疏》为基础的战备法案，增加国债发放，大力扩充陆、海、空三军规模。

    陆军现在共有44个步兵师、2个战车旅、3个摩托化步兵旅、7个野战重炮旅、3个攻城重炮旅、8个工兵旅以及若干其它单位，合计八十六万人，此次计划扩充8个步兵师。

    海军此次扩充主要侧重于小型战舰和辅助舰艇，包括9艘驱逐舰、2艘防空巡洋舰、1艘潜艇母舰、4艘猎潜舰、14艘登陆舰，还有大量的扫雷艇、布雷艇、鱼雷艇。

    除此之外，登陆火力支援舰与护卫舰也首次出现在订购计划中。

    空军着重于强化对海打击能力，原本海军方面一直声称对海打击的任务由海军航空兵负责就足够了，但现在空军改变了以往放任不管的态度。

    除了常规的战斗机、俯冲轰炸机、水平轰炸机、运输机之外，空军方面亦计划下单240架双发鱼雷轰炸机、400条训练鱼雷、2200条448㎜航空鱼雷，以及1000枚500㎏半穿甲重型航弹和4500枚250㎏半穿甲航弹。

    除了这些扩军计划之外，一些闻所未闻的“小事”也悄然而至了。

    谘政院通过了一个《铜铝管控令》，要求民间企业须于三个月内将各自产品铜消耗量减少20%、铝消耗量减少35%。

    改换代用金属也好、直接降低总产量也罢，总之这些战略资源要开始省着用了，具体消耗量要仔细上报给官府统计，作假者严惩。

    无线电广播中的娱乐节目时间被削减了一个时辰，上午与晚上各半个时辰，改为播放“国情大家（国情分析专家）宣讲、剖析天下局势”。

    说白了，就是名家访谈一类的玩意。

    仁和党人士们公开呼吁，建议农村百姓可以囤积一些工业必需品了，而城市百姓则应囤积肉、糖、油三者。

    为确保稳定，米、面、盐倒是不用担心，可官府却没工夫保证家家户户都有肉、糖、油，而这三者却又是提升生活品质最明显的玩意。

    尽管还有许多百姓仍然醉心于歌舞升平的太平治世，但愈来愈多的人已经嗅到了硝烟的逼近。

    站在即将到来的转折点回头往后看，之前的数十载或许称不上完美，可终究不用忧心于战火纷飞裹挟来的灾祸。如此，将之称作黄金时代似乎也无可厚非？

    现在，和平安宁的日子快要到头了。

    “哎，别嘛先生，别摸，有些疼。”

    “嗯？怎么回事？”

    七月初三的晚上，在小小的前院中纳凉之时，周某人的动手动脚被夏筱诗制止了。

    后者有些扭捏地低声答道：“不知怎地，胸…今天有点胀痛。”

    纳闷的周长风收回了手，思来想去感觉她不像是有什么病症。

    于是他随口一问，“小诗，你这个月的那啥来了没？我记得应该是前几天就来的吧？”

    “还没呢，这都迟了三、四日了……”说着说着，夏筱诗也想到了什么，惊道：“啊，该不会……”

    “恐怕是的。”周长风正色道。

    在柔和的月光映照下，夏筱诗的眸子反射着熹微的光芒，她目光直直的怔了几秒，然后才欣然道：“去医馆查查！”

    “又不是急病，晚上去医院干嘛，明早再去。”

    “嗯，也是。”

    虽然尚不敢断定已经妊娠，但周长风的直觉告诉他这种情况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女人多愁善感的特点在这一阶段尤为凸出，本来是该高兴的事，可一想到孩子的性别，夏筱诗就不由自主的忧虑起来了。

    她郁郁地说：“最好这头次就是儿子，否则我觉着压力好大。”

    “慌什么？对半开的概率，抽到啥就是啥。再次申明，为夫同样喜欢女儿，生男生女都一样！”

    “女儿终究得嫁去别人家，你这一支又是独苗，无子可是要断全家族的香火啊。”夏筱诗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要是性别必定互补就好了，此次女、下次必男。”

    吐槽大自然没有抽卡保底机制？

    闻言，周长风不禁有那么一丝想笑。

    他故作高深地开玩笑道：“天地玄学，岂是凡人可以左右的？”

    夏筱诗微微昂首，傲然道：“那可说不准，我自幼许愿就甚是灵验。”语毕，她略含戏谑地看向了周长风，说道：“不然先生你前年就只能被装进小盒子里送回来了。”

    可恶！这婆娘大胆！

    “啪！”

    不轻不重一巴掌落在下半身的后边，在静谧的小宅院中显得格外清脆。

    次日。

    不同于每天定时自然醒的周长风，夏筱诗从来都要依靠闹钟才能起得来床，而旬休二日时则都至少睡到日上三竿。

    可这一天她却醒得格外早，而且还没有赖床就麻溜地悄然起身了。

    这一动，周长风也醒了。

    于是二人早早地穿衣洗漱，随即驾车出门了。

    在半路途经的摊贩那儿，他俩顺路买了烧饼、油条、豆浆充作早餐，外酥内软的烧饼与油条都是用旧报纸包着的，豆浆则是大纸杯。

    在江宁县立第二医院，前来就诊的市民们不在少数，但并未达到人头攒动的程度。

    接诊的医生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娃娃脸，一袭淡绿色的长裙，头发被盘起来以一根木簪扎着，脖子上挂着听诊器。

    “夫人这气色不错呀，为何而来？”

    “嗯……本月月事迟到四、五日了，而且昨日这儿有些涨，如果碰的话还有些痛。”

    女医看了看她，又瞟了一眼斜后方的周长风，然后抬手示意她伸出胳膊。

    望闻问切，这是例行的步骤，然而把脉的时候这位看上去初出茅庐不久的女医有些困惑，反复试了几次都没吭声，左手试完换右手，还是没个定论。

    见状，倍感紧张的夏筱诗问道：“啊？大夫，这个脉象有问题么？”

    小姑娘有些尴尬地答道：“那倒不是，只是伱的脉象太潜了，我拿不定……”

    菜鸟医生遇上非教科书式案例，着实头大，于是她便起身去叫外援了。

    少顷，她引领着一位发须花白的老医生走了进来。

    “师父，她的脉太浅太淡了，我拿不出。”

    这次经验丰富的师父上阵，他稍加感受，便笑道：“虽然轻浅，但这个圆滑流利之感是错不了的，就是滑脉。但滑脉之预示可不止是身孕哦。”

    所以他又问了问，得知夏筱诗这些时日也有些饮食失衡、脾胃不佳的情况，便颔首道：“脾胃虚弱，食滞，同样也会显滑脉。夫人，虽然可能性很大，但究竟是否有喜…还是下不了定论。”

    不过问题不大，面对人力无可企及之事，还有技术来加以辅助。

    十多年前的至昌二十三年，大名鼎鼎的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HCG）被科学家发现，这是一种胎盘产生的激素，在妊娠女性的血、尿中含量较高，所以能够将之作为判断怀孕与否的可靠标志物。

    但问题在于这个年代无法普及可靠测定激素含量的仪器与技术，于是医生和生物学家们脑洞大开，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替代方法。

    他们尝试将受测女性的尿液注射至未性成熟的小鼠体内，如果它出现了不正常的发情反应，这就意味着尿液中存在HCG激素，故而判断受测者已经妊娠。

    不过要使小鼠这样的啮齿类动物出现反应，HCG激素含量要较高才行，而刚怀孕的女性的血、尿中并没有那么高浓度的HCG。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兰芳首都东万律，共和大学的研究小组发现HCG激素同样可以作用于两栖动物，并且更容易起效与观测。他们经过多次实验，证实了爪蟾在正常情况下不会自发产卵，而将怀孕女性的尿液注射至爪蟾皮下可以刺激它产卵，准确率非常之高。

    很快，这项技术和检测方式就在全世界范围内流传来了。

    作为京师的一家中级医院，江宁县立第二医院自然也有这样的检测项目。

    平时一点也不社恐的夏筱诗此次也只得腼腆无比的接受这项检测。

    在一名护士的带领下，她径直去了一旁的厕所……

    因为并非当场出结果，所以周长风便和她先行回家了。

    等待结果“宣判”的滋味不好受，惴惴不安的，要是空欢喜一场那可就尴尬了。

    夕阳西下，当夏筱诗结束了灶台前的忙碌时，“叮铃铃”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周长风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拿起了话筒。

    在问询了身份过后，那边的女声笑吟吟地宣告道：“实测是有孕的，恭喜你二位了。”

    哦豁！

    这下真喜当爹了，字面意义上的。

    在吃晚饭的时候，二人还专门回忆了一下之前的“所作所为”，最后断定正是在半个多月前中靶的。

    明确了这件事，二人的生活一下子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夏筱诗几乎是拽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周长风去了大报恩寺，上香祈福，要了好几个符回来。

    “……古时候的人们哪能料想到现在？钢舰航于海、铁鸟翔于天？终有一日能有办法决定生男还是生女！”她信心十足地说道。

    在周长风眼里，手里还攥着安胎符和求子符的夏筱诗屈辱说着这话，显得十分之违和。

    “小诗啊，你这……是不是唯物主义者？”

    “嗯？”

    哭笑不得的周长风指着她手里的几个符，欲言又止。

    后者满不在乎，洋洋自得，“先生，我只管有用还是无用，不论是什么，实用至上。”

    既不唯物也不唯心，这就是中國传统特色的朴素实用主义？

    周长风想到了有些地方的习俗——遇上旱灾，百姓们会去龙王庙虔诚地求雨；但是，假如再三求雨均无效的话，百姓们会把龙王像搬上车，游街示众抽鞭子。

    随着消息传开，渐渐的，亲朋好友们都陆续获悉了此事。

    朱泠婧其实很早就知道了——也就医院打电话至周家之后几个小时而已。

    她知道周某人不缺钱也不爱财，但眼下又没什么东西可送的，唯有真金白银才是表明态度的最佳选择。

    除了简单粗暴的定额支票以外，她还又令人筹备了许多皇室特供的物什一并送去，并提前向他道了个喜。

    “殿下说缺什么就直接讲便是了，安心养胎，未来必然母子平安。”

    这次是罗符造访，顺带把信封装的支票与十多盒包装精致的东西给送上门。

    “多谢她的祝福了。”

    周长风和他伫立在小宅院的门口，后者掏出一盒火柴想吸烟，却被当场制止了。

    “喂喂，家妻现在可闻不得烟味。”

    “你不抽、我抽啊。”

    “不行，还是会沾上烟味。”

    于是罗符只得无奈地把一根香烟夹在了耳朵上，然后将燃着的火柴丢到地上踩灭。

    “好了，不多扯了，这次给你捎了俩好消息来。”

    “哦？双喜临门？”周长风微笑着盯着他。

    “第一，首批给海军的生产型重战车已经交付了，装车待运。”罗符有些无奈地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第二，前些天你吵着要中战车，陆军那边咬死不松口，但是软磨硬泡了几天，现在谈妥了从首批四百二十辆中转拨四十辆给咱们。”

    “什么时候能交付？”

    “明年年初。”

    心满意足的周长风感慨道：“终于，陆战旅的战车营可以高低搭配了。”

    大的要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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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三章 来自兰芳的姑娘；什么叫全民皆兵嘛

    听他这么说，罗符禁不住微微摇头，“这就已经在为战车营做打算了？不愧是你。”

    尽管大部分人还不知道陆战旅编制的事，但这样的内部消息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

    “未雨绸缪不好吗？如果没有（中型坦克）的话，陆战队就只有皮薄馅大的浮游战车和慢吞吞的重战车。”

    “这有什么不对吗？”

    两栖坦克用于随同登陆分队抢滩，伴随支援，重型坦克用于配合部队坚守登陆场和滩头阵地，这是海军陆战队在坦克应用上的共识，罗符自然也是默认那么考虑的。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投入一支装甲分队实施突击，搅乱敌军的进攻准备、瓦解他们的攻势，这可比原地固守灵活多了。”

    “你这……又是这么大胆。”

    周长风不以为意地回：“这不叫大胆，这是必要的进取精神，即使没法完全拿下战场主动权，也不能直接放弃吧？”

    苦笑着的罗符摆了摆手，“行，随你，反正这事伱在行。”

    相比起陆军，海军陆战队的需求量本就要少许多，而且资金也充裕，压根犯不着纠结是否要为坦克否全部配置车载无线电。

    海军方面争取来的四十辆三八式中战车将全部配备无线电设备，普通车只搭载接收机，排、连长车还会搭载发讯机。

    除此之外，气动辅助换挡设备、真皮座椅、小型电风扇这几样东西也被全部加上了——这是海军采购载具时的习惯，全都要顶级满配的。

    “对了，如今这局势你也瞧见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变天。”罗符伸手朝天指了指，“嫂子有孕在身，就怕你那时无法陪同。”

    “是啊，我这几天也在琢磨这事。”

    “直接雇个人便是，省的操心。”

    其实之前周长风就有这方面的打算，但是一直都挺留在想一想的阶段，并没有付诸于行动。

    鉴于形势日益紧迫，现在的确该认真考虑了。

    稍后，他向夏筱诗谈起了此事。后者起先还有些抵触，担心不好相处。

    “不至于吧先生，我能料理好自己的，若是行动不便，那再请母亲过来照顾一些时日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

    “得了，你这嘴上说说倒是轻松，到时候有的你苦吃。”

    “那行吧，但一定要那种很乖巧、可人的……”

    就这样，雇人的事暂定了下来。

    具体的要求倒还挺多的，首先是性别默认为女，这个不必多说，否则越想越离谱。

    总之这位侍女先要遵照夏筱诗希望的“温柔可爱”，其次是年龄要求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同时周长风考虑到平时还要能和夏筱诗聊的开、搭的上话，所以文化水平至少也得是中学。

    因为过于亲近和密切，人选最好沾亲带故，所以他打电话向周柔嘉询问有没有这方面的推荐人选，但可惜的是并没有。

    夏父夏母那边同样如此，满足全部要求的女性要么已经嫁人、要么心气过高不愿做寄人篱下伺候人的工作。

    如此打听了一圈却无结果，最终周长风不得不去找牙行代为寻觅。

    之所以不去找家政公司，主要还是觉着那帮子人不太靠谱，符合要求的人选肯定很少，公司不然会漫天开价。

    于是周长风还是去了牙行，这样一对一，直接介绍现场签约，免去了家政公司的中间盘剥。

    作为中介，这家名曰鑫昀的中介公司规模不小，经营各种点对点的业务。

    问明了要求之后，接待的侍者颔首道：“请问先生家有装电话么？若是找着了，我们可以打电话也可以寄信通知。”

    “打电话就行。”这时候，周长风忽然想到了什么，抬手道：“哦等等，忘了说一个注意事项了。”

    “没事，您直说便是。”

    “就是因为我个人缘故，来我家的话应该还要接受外缉事厂的审查。”

    “哦，这样啊……好，给您记下了。”

    两天后。

    七月的南京，天晴无风，酷暑难耐，午后气温高达35℃，体感温度还要更高一些。

    而且因为地形原因，南京的热和燕京的热是截然不同的，水汽较多的湿热会让人觉着浑身上下都微潮，出了汗以后又湿又黏，非常不爽。

    鑫昀公司的大门外迎来了一个瘦小的身影，她收了伞，然后左顾右盼了一会，这才忐忑的走了进去。

    姑娘名叫林溪，生长皆在东万律，是地地道道的兰芳人。她的太爷爷是福建漳州人，当年是下南洋闯荡的万千百姓之一，在东万律当过金矿矿工、做过镖师，后来在当地娶妻生子。

    林家的小康日子过得其实很安逸，但压不住林溪对外界的渴望和好奇，她中学毕业以后在当地图书馆工作了一年，便大着胆子偷偷辞职登上了前往福州的轮船。

    于是，她来到了这儿，大明京师应天府。

    这一路上，奇怪的口音让她受了不少轻视，所以身处这家店面光鲜的牙行让她十分紧张。

    对于一个漂洋过海的年轻姑娘而言，有哪些工作可以做呢？

    餐厅的侍者？不行，薪资太少了，而且并不体面。

    公司的会计？不行，自己缺乏竞争力。

    医院的护士？不行，实习期间薪资过于微薄，几乎不可能在堂堂大明京城生活下去。

    林溪其实是想找个安稳的地方先过渡一段时间，把口音纠正过来，能流利地讲南京官话。此外，“吃”和“穿”这两方面可以很节俭，但是“住”却不好办，京城的房价几乎能榨干她每月的薪资。

    所以她把目光放在了看起来很有诱惑力的家庭侍女一职上。

    望着琳琅满目的几十份各不相同的要求，她耐心地一个接一个的翻看，最终瞅准了其中一份。

    “这个稍有不同，此户家主身份非常，去他家的话，兴许还得被外厂审查一遍。”一名职工随口提醒道。

    “外厂？那是什么？”林溪不明所以。

    “就是特务，查人的。”

    “哦。”

    尽管有这么个附加要求，但她还是心动了。

    这户人家不大，意味着不会有太多事要做，主要就是照顾一下怀孕的女主人。而且管吃管住，空余的闲暇时间还不少，薪资也很可观，每个月足有四十圆。

    这简直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工作！虽然最低要求签一年的合同的要求似乎有些束缚，但和其它待遇相比，这个要求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当天下午，刚从兵部开完会回家的周长风就接到了牙行打来的电话，声称有人应雇了，问他什么时候准备见面确认。

    事不宜迟，既然时间尚早，那就立刻马上吧。

    一个多小时后，听到叩门声响起，周长风便跟夏筱诗一起来到了前院，打开了门。

    “请问这是周家么？我是来应雇的……”

    不足一米六的小个子，身形偏瘦，肤色略黑，脸蛋圆圆的，眼睛很大。虽然容貌并不出众，但却看着非常顺眼，这位姑娘给周、夏二人的第一印象相当好。

    但是，姑娘的口音实在是有点……怪。

    “没错。”周长风并未表现出其它神色，只是颔首道：“进来谈吧。”

    “是……”

    “你今年几岁了？”

    “唔…十九，下个月就二十了。”

    林溪的出身让周某人颇为惊讶和好奇，自己家竟然来了个敢于大胆闯荡的兰芳姑娘？

    “兰芳”全称为兰芳大统制共和国，建立的前因后果无须多言，纵然没有明清易代，可依旧会有无数下南洋的华人。

    西元1777年，兰芳于婆罗洲西部的坤甸成立，这儿盛产黄金。此后，周围部落、宗族纷纷响应，陆续加入。在势头最盛的时候，兰芳的势力范围几乎囊括了整个婆罗洲。

    兰芳的历任大统领都相当重视发展生产，改良耕种、扩展矿业、建造路桥等等。军事制度也别具特色，属于全民皆兵，除少量常备军之外，全国的青壮年都要接受军事训练。

    在文化教育上，其当初也遵循着传统文化，讲经授课，乃至专门从大明雇佣大儒前来教学。

    历史上清朝对于兰芳这么个由“天朝弃民”自发建立的小国并不感冒，为了免遭荷兰人的吞并，兰芳假称自己已是清朝藩属，这才唬住了虎视眈眈的荷兰人的攻击。

    后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清末颓败，荷兰人随即入侵兰芳，清朝对此不闻不问，占据武器装备优势的荷兰人自然取得了成功。

    但如今的不同之处在于，大明在遭遇起先的危机以后并未一蹶不振，垂涎已久的荷兰人虽然也尝试了对兰芳的吞并行动，但却以失败告终。

    当时收到求援的大明朝廷也有诸多分歧，有认为不宜掺和的、有认为应明面呵止的、有认为应公然发兵的、有认为应暗中援助的。

    最终，皇帝下旨命令南洋水师举行了一次阅舰式，又暗中援助了几批军械。面对大明的架势，以及顽强抵抗的兰芳军民上下，荷兰人不得不放弃了吞并计划，但兰芳领土也大为缩水，仅余婆罗洲西部的一小块。

    今日的朝廷对兰芳有着明确的定位，把它视作大明影响力和军事力量投射的桥头堡。

    由于稀有金属资源丰富，同时贸易较为发达，兰芳的财政很是宽裕，又因为曾经无限接近灭国之危，所以对于国防力量的建设极为重视。

    兰芳大统制国拥有国防军和民防军两大武装力量系统，前者分为陆海空三军，后者仅有陆上力量。

    陆军有2个步兵师、5个步兵旅、1个战车团、2个野战重炮团、1个高射炮团，共计八万余人；空军有三百余架各型战机；海军有1艘重巡洋舰、2艘轻巡洋舰、6艘驱逐舰、5艘小型潜艇，均购自大明或法国，此外还有上百艘扫雷艇、布雷艇、猎潜艇、鱼雷艇，近海防御力量不俗。

    民防军为第二梯队的武装力量，用于配合国防军遂行防御任务，装备、训练皆要落后许多。

    当然，全民皆兵的传统也延续至今，而且因为思想文化进步的缘故，这一传统更上一层楼——女性虽不用服兵役，但亦要接受例如医护之类的其它技能培训。

    在一年兵役制下，兰芳全国青壮年均接受过军事训练，有过从军服役的经历。更为夸张的是，无论男女，任何大学生都要在课余时间都必须额外参与候补军官培训，毕业即为国防军预备役少尉；高中生则不强制，自愿参与候补士官培训，根据成绩授予预备役下士或中士军衔。

    除此之外，在港口与城镇交通要道的周围，形形色色的半永久工事和永备工事随处可见。

    可以说这种近乎病态的举措让兰芳成为了一个不容小觑的“刺猬”，英国人也好、美国人也罢，围绕兰芳制定军事计划时都十分的伤脑筋。

    “……总之就是这样了，我今后很可能长期不在家，夫人有孕在身，今后生活多少会不方便，你只要照顾好她就行了。”

    “嗯，先生，我都清楚了。”

    周长风对于林溪的各个方面都很满意，行为举止、容貌、学识、性格皆契合自己家的需求。

    至于口音，个把月就能扭转个七七八八了。

    或许是因为对于兰芳的兴趣，夏筱诗和林溪详谈甚欢，乃至兴冲冲地商量今后要去那儿旅游，看看当年下南洋的人们是如何披荆斩棘在海外建立起这样一个别具特色的小邦的。

    所以这究竟是不是三分钟热度？

    次日，确定了一些细节以后，他们便准备签约了。

    周某人的日子过得很是惬意自在，但有些人却不一样，与地位、权力一同到来的重担让人无比操心受累。

    也是在同一天，一架客机从高桥机场稳稳升空，在调转航向以后朝着东瀛列岛方向徐徐飞去。

    机上搭乘的不是别人，正是皇太子朱立锲。

    透过机舱旁的圆窗，可见机翼内侧引擎的螺旋桨在高速旋转，下边的事物愈来愈小，最后完全被洁白的云层所掩盖。

    与客机平行的，还有左右两边各三架战斗机，整体呈倒V字队形。

    “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自昨日起就在加紧筹备觐见了，殿下大可放心。”一名侍从连忙拱手回道。

    朱立锲又多叮嘱了一句，“这是莫大的象征，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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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四章 雇保姆赠保镖；护卫舰

    皇太子专程前往日本的目的很简单，说白了就是向世界展示东瀛列岛必将是朝贡圈的重要一环，大明致力于维护一个秩序的、稳定的、以中國为核心的经济、政治、军事圈。

    如同巡视领地、宣告主权一般，皇太子首先会在长崎宣慰司停留两日，视察当地情况，之后飞赴东京，并在那停留三日。

    再计入中途的休息日子的话，最后大约会在七月二十日回国返京。

    “殿下，飞机在下降了，耳朵或许会有些胀。”

    朱立锲在此期间打了个盹，他侧首看向窗外。

    此时飞机已经穿过了云层，下边的绿色陆地清晰可见。

    对准跑道，减速进近！

    螺旋桨和轮胎卷起了跑道上的尘土，飞机在跑道上缓缓减速，最终稳稳的停了下来。

    就这样史无前例的，同时代表着皇帝意志和朝廷决心的朱立锲踏上了东瀛列岛的土地。

    这是何其重要的象征与历史性的一天？在场的记者们早已等候多时，一台台照相机与摄影机正对着必经之路。

    大明皇太子通过舷梯走下飞机的影像被定格了下来，几乎在拍好第一张照片的同时，就有报社人员拿着胶卷开始往外撒腿狂奔。

    《洛杉矶时报》和《费加罗报》的人跑的最快，几乎不分先后，他们冲进了自家报社的移动传真车，开始迅速冲洗胶片。

    这是一种中型的箱式货车，搭载有冲洗胶片用的暗室，以及扫描照片的机器设备。

    经过约莫半个小时的操作，照片冲洗完毕，而移动传真车也开到了附近的有线电报杆，操作者将电线和车载设备连接，扫描仪旋即开始一圈圈的扫描这几张照片。

    《洛杉矶时报》捷足先登，照片由此被分解为图像信号，然后经由铺设在海底、横跨整个太平洋的海底电缆传输到了大洋彼岸的洛杉矶。

    在那儿，报社人员迅速接收到了信号，重新将之还原为了图像——那是一架印有象征皇族龙纹的客机，舱门处，一个匀称的身影正昂首稳步的走下舷梯。

    时效，是报社最为追求的东西。

    当在文字标题的噱头方面绞尽脑汁却无法取得优势以后，一些报社开始另辟蹊径，企图实现弯道超车。

    譬如……照片。

    同样是报道一个重要新闻，你家报纸的头版头条只有文字，而我却有现场照片，谁会更受欢迎？

    于是在几年前，这种远程传输图像的技术就正式投入了使用。

    在如今这个年代，这样的技术怎么看都有些不可思议，堪称科幻。

    当世界各地的报社都在不辞辛劳、加班加点地印刷着以“中國皇太子抵达日本”为头版头条的报纸时，周长风一家子却正在开开心心地吃晚饭。

    签约以后天色已晚，又因为聊的投机，于是夏筱诗便招呼着让林溪留下来吃个晚饭再走，乃至还想直接留她过夜。

    “先生，天色晚了，与其让人家小姑娘独自去客栈，不如让她留宿吧，反正咱家西厢房空着呢。”

    西厢房有南北两个房间，其中一个是客房，用于招待造访的客人住宿。

    “吃饭可以，留宿不行，别忘了规矩啊。”周长风直接拒绝了。

    其实夏筱诗起先是没想到他会断然拒绝的，所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意识到到这其中的不妥之处。

    好吧，在外缉事厂对林溪这个外国人进行审查之前，让她在自己家留宿过夜是不合时宜的。

    晚饭比较简略，朴实无华。

    除了韭菜炒鸡蛋、木耳炒肉丝之外，还有一条昨天晚上周长风和夏炳去莫愁湖钓上来的草鱼，二斤半，配上嫩滑的白豆腐一起炖，便是一道香喷喷的草鱼炖豆腐。

    “如何，吃的惯不？”夏筱诗笑吟吟地问：“你们那的菜跟咱们这相去甚远吧？”

    那是自然咯，客家菜和中原、江南地区菜系的差异还是很大的。

    “嗯，夫人做的菜都好嘢。”

    周长风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观察着林溪，这个小姑娘举手投足间的干脆利落让他有些奇怪。

    就…普通人的行为举止一般是比较随意的，即使家教甚严，动作也只是更规矩和优雅些。除非是武术世家，否则哪儿会这样利落？

    于是他便开口发问：“小溪你习过武么？我觉着伱的举止挺干脆利落的。”

    正欲夹菜的林溪闻言就下意识地收回了筷子，然后摇头回道：“没有啊，我只是受过士官操练。”

    得，忘了这茬了。

    周长风这才想起来这方面的事。

    兰芳的教育体系与美国很相近，高中阶段从九年级到十二年级共有四年，十一年级入学时可以自愿报名参加国防学生候补士官培训，接下来的两年里要参与40次培训，共960个小时，最后根据考评成绩授予预备役下士或中士军衔。

    “你当时为什么会想到报名这个？莫不是强制的吧？”夏筱诗有些好奇。

    “唔……”林溪迟疑道：“因为可以不花钱就学到些本事呀，而且阿爸说有这个（预备役士官身份）在身，日后若是走投无路了，还能去军中讨个差事做。”

    心中暗喜的周长风追问道：“你报的是什么士官？”

    “通信。”

    因为时代背景的缘故，二、三十年代的有线、无线通讯技术迅速发展，不再高端。电话机走入寻常百姓家，传真、电报也不再遥不可及，逐渐平民化。

    鉴于市场前景不错，于是当时林溪的父亲就让她抢报了热门的通信士官的培训，为此还专门塞红包打点了关系才报上。

    这样一来，高中念完顺带就能免费学到本事，还有预备役士官的身份，简直美哉。

    但在东万律国立第二图书馆的电讯处工作了一年以后，觉得这样的日子太过无趣的林溪就擅自辞职开溜了。

    “你会用枪么？”周长风问道。

    这小姑娘瘦瘦小小的，接受过格斗训练也不顶用。

    “会一点儿，我们有自卫兵器课的。”

    “一点是多少？十米靶多少环？”

    “七发（PPK），五十多环……我记着是五十二环。”

    这个成绩还行吧，对于男性战斗员来说不够理想，但林溪是女性非战斗员，倒也不错。

    雇佣一个做饭、洗衣、清洁的保姆的同时附赠了一个保镖？简直不要太划算！

    晚饭过后，林溪便辞别周、夏二人离开了，就近找一家客栈下榻，然后次日一早就去外缉事厂主动申请审查。

    这事原本很小，只是外厂每日处理的无数大小事情中微不足道的一件事小事，但因为涉及到了一位级别不低的海军军官，经手此事的职员便按规定上报了。

    按照标准流程登记和审查之后，一名主事便在闲聊的时候随口告诉了沈瑜——因为他记得沈瑜好像认识这个“声名远扬”的周某人。

    “……别说，还真灵，精神多了。我就纳闷了，为啥你们都是喝茶管用喝咖啡没用，而我恰恰相反？”

    “那谁知道，反正我喝那苦不拉几的玩意屁用不顶，该困还是困，所以还是喝茶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几名外厂官员在闲聊着，这时候有人向正在咕噜咕噜喝汤的沈瑜说道：“子皓，跟你说下，我这边手下人今早遇了桩事，有个兰芳来的女人主动来受查，为的是入别人家做侍女。”

    觉得莫名其妙的沈瑜瞥了他一眼，吐槽道：“然后呢？没头没尾的。”

    “她要去的那户人家你应该认识，周长风，就是海军的那位。”

    “嗯？”

    沈瑜闻言就皱眉了，立即警觉地问：“怎么？那女人有异样？”

    “那倒没有，常规盘查没异样，老李也去瞧了一眼，说就一普通姑娘。”

    “那不就好了，老李甄别过的细作不比你走过的桥少。”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不过沈瑜还是很奇怪——周长风这家伙怎么搞的？总搞些稀奇事！

    且不说以往的事，前段时间有德社武官造访，现在又有兰芳的预备役士官上门。

    给嫂子找侍女，难道不应该优先选择熟悉的人吗？再不济，至少也得是本地人吧？实在是不明白这厮究竟是怎么想的。

    沈瑜在心中吐槽了几句，远在兵部海军处三号会议厅开会的周长风不禁打了个喷嚏。

    “啊切！”

    他摸了摸鼻子，还以为是这里边的空调设定的温度太低了，但明明不觉得冷啊。

    偌大的会议厅中坐着二十多名大明海军军官，从少校到准将……文职少校、技术中校、参谋上校等等应有尽有。

    作为陆战队中校的周长风本该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员，奈何自身事迹过于传奇，早就在陆海空三军之中传开了，可谓“声名远扬”，想低调都难。

    “……这毕竟是首级实验型，鄙人初次主持设计，势必存在一些疏漏和不妥当之处，诸位若有意见，请及时传达，期望在此方面能愈发完善，力争卓越。”这是江浙船业集团的一名设计师在讲话，他主持设计了大明首级护卫舰。

    “……总而言之，对于这样一型全新的舰型，如何运用是必须明确于心的，如此便能将正规的舰队驱逐舰从繁重的护航任务中完全解放，变相的增进一线主力舰队的力量。”这是南洋舰队的一名参谋上校在讲话，他在陈述自己对于今后保卫海上供给线的分析。

    周长风刚背挖到海军、还在修习班补课的时候，就曾向严辰武谈及过“护卫舰”这一类型的轻型战舰。

    后者的伯父严仲是东洋舰队第一战列舰队的总兵官，说话自然是颇具分量的。

    在诸多的推动力下，大明海军正式确立了有关“建造成本低廉，航速无需太快，主要用于伴随运输船队反潜护航的小型战舰”的项目。

    江浙船业集团的一个设计小组以成熟的广宁级货船为基础，设计了“试制甲型轻型护卫舰”。

    广宁级货船是一型三十年代初诞生的民船，空载排水量九百多吨，民间需求甚大，短短七年就陆续建造有一百多艘，船商们将之改装的五花八门，捕鱼、运货、打捞等等无所不有。

    因为海军方面要求“建造成本低廉”，故而以这样一型成熟的货船为基础可以很大程度上节约资源，那些中小型造船厂很快就能熟练转产，还能顺带利用一些原有配件。

    “试制甲型护卫舰”的标准排水量为1030吨，满载排水量1250吨，长约68米，宽约9.5米，编制舰员114人，动力配置原计划安装一台4000匹马力船用柴油机，可达到18节的最大航速，巡航速度下最大航程可达5000海里。

    亦可选择使用库存较多的老式水管锅炉和三胀式蒸汽机，可输出2500匹马力，最大航速下降到16节，航程也减少到3200海里。

    武器配置为两门112㎜舰炮，这算是大明海军的祖传家伙事，差不多三十年前就开始用了。采用一前一后布局，半开放式炮座，无炮塔。

    另有两门单装20.8㎜高射炮、两座双联装12.8㎜高射机枪、三挺7.36㎜重机枪，舰艉共有两条深水炸弹投放轨道，左后方与右后方各有一个深水炸弹抛射器，全舰一共备有60枚深水炸弹。

    事实上周长风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历史上大战期间日本人的反潜护航效率那么低下，不仅仅是战前建设有失偏颇，而且战时也缺乏有效的补救措施。

    莫非是因为日本人自古以来的战争形势特点使得他们天然缺乏“打仗时要卫护粮道”的概念？

    既无有效的反潜护航力量，又没有足够的商船储备，战时建造的货运船只数量寥寥无几，被美军潜艇击沉大量商船之后，窘迫的日本人就进退两难了。

    反观眼前的大明海军，对于保卫海上供给线的重视程度不亚于研究舰队决战，甚至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尤其是美国人部署在和歌山县与石川县的十几艘潜艇，一直是大明海军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甚至有详细的好几套计划来在战争爆发的一开始就尽最大可能摧毁这些潜艇。

    “……至于这一型特别支援舰，纯粹是为登陆部队提供强力支援而准备的，多管火箭发射器的威力……震天动地啊。嗯？周长风、周长风中校何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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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五章 提前扩编；中风？

    这时候的周长风正在走神，浮想联翩，臆想未来有了儿女的情形。

    儿子该取什么名、如果是女儿又该叫什么？

    不论怎么说，自己的女儿将来一定会是个大美女！

    “咳咳！”一名文职少校大声干咳了两下，这才让他回过神来。

    前边的那名上校还在继续说着，“多管火箭发射器纵然精度不佳，散布颇大，可其却能在短时间内连续发射，火力投射密度相当可观，用于压制滩头浅近纵深的敌军十分有效。这是咱周长风、周克行所提议的，因为舰船只起一个搭载平台的作用，不必专门为之设计，以旧船改造就足堪使用了。”

    因为火力支援舰的技术含量和建造难度都很低，所以海军只是从武汉陆军兵工厂订购了一批特制的144㎜十五联装火箭炮。

    同时又命令杭州海军造船厂把濒临报废的三艘六百吨级太平级驱逐舰进行了简单翻新，拆除全部的舰炮与鱼雷发射器，安装上七座火箭炮。

    火箭炮是现成的，大明陆军装备有三五式144㎜七联装火箭炮，呈蜂窝状排列。现在依照海军的要求，兵工厂将发射管排列为横五竖三，变为箱形的十五联装。

    火箭炮本身的技术含量不高，核心是火箭弹。

    作为世界上最早服役的（现代）火箭推进武器，明军的火箭弹采用发射管发射，而非导轨。在发射管内时，四片尾翼处于折叠状态，离管后自动弹出展开，从而稳定火箭弹的飞行。

    这是兼顾成本和精度的方式，事实上兵器研发厂商还尝试有另一种稳定原理——自旋稳定。

    采用这种原理的火箭弹底部没有尾翼，其尾部喷管分为多个，各有一定的倾角。

    这样一来，喷射出的火药气体在推动火箭弹前进时，还会让它自身高速旋转，以陀螺效应来获得定向稳定。

    这种设计的火箭弹制造成本要高一些，陆军方面认为火箭炮本身的特点就是“强在火力、弱在精度”，为了改善一些它的先天缺点而付出大量成本代价？这并不划算，故而还是选择了折叠尾翼火箭弹。

    一艘登陆火力支援舰共有7×15个发射管，可以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向目标倾泻百余枚144㎜火箭弹。

    这几乎相当于四个装备六英寸级榴弹炮的炮兵营的投射强度，火力之迅猛毋庸置疑。

    至于平台本身，老旧的太平级驱逐舰是至昌十五年的产物，当时欧战如火如荼，而远东地区的大明却在淡定的兜售军械，这一级驱逐舰除了大明海军自己留用十二艘之外，其余三艘还售卖给了意大利。

    标准排水量620吨，四座油煤混烧锅炉和两座三胀式蒸汽机可使之达到29节的最大航速，搭载一门112㎜舰炮、三门80㎜舰炮、两座双联装448㎜鱼雷发射器，以及若干重机枪。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这些老旧的小型驱逐舰早就研究退居二线，作为巡防舰使用。

    而今更是准备彻底报废了，一部分直接回厂拆解，另一部分改作无线电操控的靶船供海军进行炮术训练。

    能被改造为登陆火力支援舰倒是让这些见证了历史的老旧战舰有了发挥余热的时机。

    她们在服役期间没有发生假想的捍卫帝国海疆的战斗，和平安逸地度过了自己的大半生，最后却要在迟暮之年以另一种形式参与复兴天朝的行动？

    攻守之势…早已易形了。

    随着这场会议进入尾声，众人都已经即将平平无奇的收场，心思都飘远了。

    但是，兵部海军处佥事的几句话却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最后要提的是，陆战队现有的规模依然只能应付基本需求，没法满足更多情况。能独立作战的单位少说也得有三个吧，如今仅有俩，而且规模还偏小。”

    基本需求是攻略南洋时的登陆行动，更多情况则是指美国介入的情况下还要同时进攻关岛、威克岛等等重要岛屿。

    “就是说，还要再新增一个团？”一名中校追问道。

    “不止，要将现有二团扩编为旅，再酌情新增两个团。”这位海军处佥事回答得很明确，没有敷衍。

    呕吼？海军陆战队的扩编要比预想的更早？

    想想也是，现在的局势的确不太妙。

    英法这对冤家还在继续折腾德国人，现在连“瑞典向德社出口铁矿石”都要继续加大限制。

    而德国人对此拒不让步，瑞典人被夹在中间两头受气，左右为难，火药味蹭的一下子就浓郁了。

    沙俄方面还在疲于应对民众抗议，一场位于察里津的兵变在半个月前突遭败露，不得不提前发动。

    但是前去“平叛”的沙俄军队态度消极，行军与作战都磨磨蹭蹭，虽然占据数量优势，可时至今日才解决了兵变。

    现在的世界局势真就像一个堆着许多火药桶的仓库，任何一个火星都可能引燃其中一个火药桶，然后连环爆炸！

    周长风和许瞻洺原先预计可能要到年底才会开始扩编，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新任丞相高庆魁的作风颇为利落，如果说之前的邹卓昀是慢条斯理，那么高庆魁则称得上是快刀斩乱麻。

    特三号兵工扩充计划迅速被列入议题，且很快得以通过，拟在邯郸州新建一个全新的兵器制造基地，进一步扩大军事工业规模和战争潜力。

    战备力度的加强自然也影响到了陆海空三军，这也是为什么海军着手提前开始扩编陆战队的缘故。

    “呼——真是热死了。”

    “先生你等等哦，我给你倒茶。”

    周长风就一进门就吐槽堪称炽热的天气，今天因为牙疼而请假在家的夏筱诗福身行礼，旋即回屋倒上了一满杯凉茶。

    “有个好消息，想不想听？”

    “当然，是什么好事呀？”

    原本笑吟吟的周长风故意正色道：“真想知道？那就叫一声相公来听听。”

    哎呀！讨厌死了！

    纠结了两秒，夏筱诗有些羞赧地小声说道：“相公。”

    “声音太小，听不清。”

    “哼哼哼——不说了不说了，先生你直接讲吧。”

    “好了，不开玩笑了。”周长风轻咳了一下，认真道：“陆战队的扩编提前了，我大概很快就要升任陆战旅主官了，估摸着…秋天吧。”

    “这么快？”夏筱诗回想了一下过去，感慨道：“感觉同伱相识也没过多久，前年的这个时候你还在禁军任营正，短短二载便要升任旅正了。”

    师和旅均为基本战略单位，其主官的地位非凡。要知道上校晋升准将是一道鸿沟，甚至可以说是天堑，堪比修仙者的渡劫飞升，平均十几个上校只有一人可以迈入将军之位。

    不过根据潜在的规矩，旅长虽然也是上校，但却是最有潜力能晋升准将的上校，概率极大。其余的上校们则只能碰运气，亦或是朝廷之中能有关系。

    所以说夏筱诗现在已经幻想着成为将军夫人了，而且依照惯例，一旦晋升，还会随之而来一道给予其妻子的诰书，也就是册封诰命夫人。

    那会是何等的荣耀！

    哼！真想瞧瞧那些亲戚们的神情。

    夏筱诗想到了小时候过年回老家时家族齐聚的场景，那些势利眼的亲戚们都认为夏炳没有飞黄腾达的机会，所以有些冷落，而自己的待遇就更别提了。

    平静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也同样安逸，除了京城的肉价有所上涨，一切照常。

    七月十八日，早晨。

    紫禁城中也还是老样子，锦衣卫们按照固定路线巡逻、大汉将军们扛着金瓜锤在城门口站岗、宫女们在给宫中的花草树木浇水。

    不过，乾清宫中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或者说一定不对劲——因为两辆小轿车竟然一直驶到了乾清门外，下车的几名御医则步伐匆匆。

    “陛下，大夫们马上就到，您难受的话，要吐就直接吐便是。”

    在西次间，皇帝倚靠在一把椅子上，捂着额头，眉宇紧锁，旁边的小圆桌上还放着没吃完的早膳。

    他身旁的女官神情焦急，看了看地上的呕吐物，又探首往门外看去，心中不停的盼着御医们赶紧到来。

    终于，随着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几个气喘吁吁的人影迈过了门槛，来到了西次间。

    见此情景，为首的御医目光一凛，严肃地问：“陛下出现此况多久了？具体讲述一下。”

    女官深呼吸了一口气，勉强平息自己禁止的心境，“就刚不久，约莫一刻钟吧，陛下还在用膳，猝然就说头痛……过了一小会，痛感加剧，又说觉着恶心，随后便吐了，于是就喊你们来了。”

    “能动么？”

    “不…不行，手脚乏力。”

    这名瘦高的中年御医望向了倚靠着椅背的皇帝，沉声道：“九成…不，必定是中风！拿担架来！”

    这时，已经有人上前把脉了。

    仅仅几秒后，他就起身回头了，面色凝重，厉声道：“快！快！快！”

    虽然事发突然，但大体完善的体系还是及时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当皇帝被送至太医院的时候，内阁的一众阁臣也都获悉了此事。

    脑溢血的致残、致死率之高不言而喻，作为大明国家元首的皇帝出了这档子事，必须慎重对待。

    如果处置失当，由此引发的一系列问题转眼间就能把大明上下搅和得一团糟。

    “……这无关‘忌讳’二字，朝廷不能乱。”李光远拍了一下桌子，大声道：“身为阁臣，此刻犹豫不决与渎职无异！”

    已知脑溢血的致死率甚高，从最坏的角度考虑，皇帝驾崩之后立刻就要有储君继位，权力的交接必须确保稳妥。

    但…皇太子此刻还在东瀛列岛视察！

    在场的阁臣们都极为无奈，无奈而非埋怨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这确实不是朱立锲的过失——孰能料到发生了这样的事呢？无人可以未卜先知。

    “即刻戒严吧，至少先确保京城安稳。”交通阁臣如是提议。

    “那如何能行？”余慎华当即拒绝，“岂能轻易公布皇帝情况？如此，无故戒严京城，民间流言蜚语只需半天就能铺天盖地了。”

    “的确。”林羲点头道：“暂时必须保密，然后让太子和江王都立刻回宫。”

    江王，即二皇子，是贵妇所生，是朱立锲与朱泠婧同父异母的弟弟，现在还在帝国格致大学上学。

    高庆魁的手一直在抚着短须，他“嗯”了一声，同意道：“就这样办。还有，也让公主进宫。”

    现在大约是早上七时，偌大的京师应天府早已从一夜的休息中完全苏醒，工人、商贩、士兵、官员都在忙于各自的活计。

    但在宁祐公主府上，朱泠婧却仍在睡梦之中，她的呼吸平缓，神情放松，似乎在享受着梦境中的事物。

    熹微的晨光透过竹帘的狭缝射入房间内，在昂贵的缂丝被子上映出一道道条纹。

    没有生活压力，偶尔操心一下自己感兴趣的事，这小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滋润与惬意了。

    但是今天的事情由不得分秒拖沓，苏依依格外用力地敲着房门，急切地大声喊道：“殿下！殿下！有急事！”

    美梦被打断自然是极难受的，在潜意识下，一丝恼怒油然而生，但随着显意识接管思维，这些许恼怒便立刻烟消云散了。

    她缓缓坐了起来，平静道：“进来吧，何事？”

    推门入内的苏依依一时语塞，咽了咽口水才紧张地开口道：“殿下，宫里传来的消息，陛下突发中风，正在太医院救治，内阁请您即刻入宫。”

    本以为是派系间的斗争之事，结果居然是这个？

    朱泠婧的眉宇当即紧锁，双眸中透露出的目光甚是锐利，语气也一下子变得极其严肃，“此事还保密着？可有外露？”

    苏依依摇头道：“没有对外公布。”

    “去让人备车，我尽快。”

    “是。”

    朱泠婧旋即下床，拉开一旁的衣柜，没有丝毫闲心去考虑好看与否，随手取了套深色的衫裙出来。

    毕竟是学过医的，那个费了好大工夫才勉强取得的海德堡大学医学院的病理学学士证书还摆在架子上呢，朱泠婧深知中风之险峻。

    同样是卒中，缺血卒中和出血卒中相去甚远，前者的致死率要低很多。

    现在，只期望别是后者了，否则……凶多吉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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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六章 演练？皮托管

    必须明确的是，无论一个君主制国家在表面上有多么的开明，但君主本人所享有的特殊待遇绝对不会低于其它民主政体的元首。

    如今还好，要是在古代，紫禁城的诸多配套设施的初衷都只为皇帝本人服务的，其余人除非能获恩宠，否则能享受到的待遇实际上是非常有限的。

    太医院所精心配置的超高规格的特护病房终于派上了用场，这儿所使用的医疗仪器无一例外全都是当今最先进的。

    当笨重与低效的“铁肺”呼吸机仍然是许多医院视作珍宝的高端仪器时，这儿已经用上了仅仅量产一年有余的气动限压呼吸机。它使用的氧气由钢瓶供应，在两个减压阀的作用下维持合适压力，设计巧妙，在机械结构的控制下自动输入氧气。

    整间病房为正压力密闭无菌空间，后世的四级生化实验室使用负压力密闭，为的是防止内部的病菌泄露至外界，而这儿的正压力设计则相反，纯粹为了避免外界病菌入内。

    在使用达金氏液和酒精进行洗手、擦脸的消毒之后，朱泠婧披上了一条淡蓝色的袍子，又用头巾裹好了头发，最后戴上了厚厚的口罩，这才得以进入。

    由于有呼吸机的支持，脑溢血引发的缺氧被很快遏止了，皇帝的脸色看着很正常，没有缺氧的青紫样子，像是睡着了一样。

    朱泠婧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揪起来了，“确认了么？真是溢血卒中？”

    一旁的院判点了点头，“确凿无疑，射线图像可以瞧见出血病灶，在基底核。”

    “出血量…大么？”

    “预估二十与三十毫升之间，具体多少无从知晓。”

    基底核处于脑部深处，由纹状体、屏状核、杏仁体组成。二十多毫升的出血，虽不及脑干出血那样九死一生，可也算非常险恶的情况了。

    即便能捡回一条命，也很大概率会有偏瘫、失语之类的后遗症。

    神情恍惚的朱泠婧觉得自己心绪仿佛一团乱麻，虽然之前在半途中已经思索过许多可能性了，但现在残酷的事实摆在面前，随之而来的冲击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现在能做的好像真的不多，皇帝突发卒中的事尚是秘密，外界仍不知晓。

    但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此事迟早会流传出去。

    那时候可不仅仅是大明内部要人心浮动了，其它列强可不是仁慈善良的东西，指不定立马就趁机着手尝试各种打压措施了。

    因为心绪混乱的缘故，朱泠婧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这间特护病房的。

    明明先前还在病榻旁边，怎么回过神来就已经在外面了？

    一众阁臣也于此等着，林羲在发呆，李光远在来回踱步，他们的神情各不相同，有焦急的、有忧虑的、有阴沉的。

    见她出来了，十多道目光蓦地集中在了她身上。

    “世事难料啊。”民政阁臣谢沁端轻声叹道。

    林羲看向了朱泠婧，严肃道：“殿下，除了期盼陛下安然脱险之外，其余事情也必须准备好，不能失于应对。”

    后者微微摇头，否定道：“太子获悉消息后肯定会尽快回来的，几个时辰罢了，这期间做其它动作都不妥当。”

    “不，尽管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唯恐万中之一。”

    朱泠婧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无非是担心有野心家趁机作乱，故而提前向紫禁城增调保卫力量以确保安全。

    但这动作也太大了，常人都会觉着奇怪，如今又有电话、电报这种远程即时通讯技术，只消一个钟头，天南海北就都知道了。

    “你的顾虑我理解，可这并非我能定夺的。”神色平静的朱泠婧淡淡道：“等太子回京以后再做打算未尝不可？短短几个时辰可变不了天。”

    虽然她的确没有这方面的权力，但作为从政的皇族成员，影响力还是不小的，于公于私她都必须明确自己的态度。

    在她看来，即使朱立锲现在才慢悠悠地坐飞机过来，今晚也能到京城。

    这短短的半天时间压根不足以让野心家有准备时间，禁卫混三旅与混四旅可不是摆设。

    况且，有没有这么大胆的野心家还不好说呢，不见得有人敢如此之勇。

    这时候，高庆魁开口了。

    “直接增兵到皇城的确不合时宜，令禁军各部进入战备，京畿其余部队也一样。假称有场紧急演练，在营中待命，以此为由即可。”

    就这样，半个小时后……

    卫戍指挥使司向在京的全部作战单位下达了紧急命令，要求各部立刻进入战备状态。

    给出的理由虽然出乎意料，但好像也有点道理——临时组织一场无预示的演习，从而考验军队的应变能力。

    这时候周长风与夏筱诗才刚到家，因为后者牙痛的缘故，二人便去了趟医院。

    疾病可不会选择性区分穷人与富人、美貌者与丑陋者，钟爱甜食的夏筱诗自然也逃不过蛀牙的命运。

    表面上看只有一点儿黑缝，可内里却已经蛀坏了一大片。高速旋转的牙钻触碰牙齿时发出的尖锐吱吱声，以及随之而来的酸麻感让人难受无比。

    “有些人啊，表面光鲜亮丽，可私底下却邋遢得很。小诗啊，让你晚上刷牙你不肯，现在后悔不？以后还敢不规规矩矩刷牙么？”

    推开家门，二人接连迈过门槛入内，周长风笑着调侃身旁的夏筱诗。

    极其郁闷的后者哼了一声，忽然想到周某人曾经提及过他在西班牙的时候也补过蛀牙，于是撇嘴道：“某人在西班牙的时候也补过牙，这究竟是为何呢？”

    ？？？

    好家伙，自己这老婆做别的事不太行，挤兑起自己老公倒是得心应手？

    呵！看来是教训得还不够多！

    可惜现在她有孕在身，不宜深入教训。

    “叮铃叮铃——”

    恰在此时，短促清脆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周长风迟疑了一下，快步走过去拿起了话筒。

    里边传来了谢万诚的声音，“头儿，上头突然下令了，要搞什么演练，在京各部即刻进入战备，在营待命，伱得赶快回来。”

    “演练？什么演练？”周长风疑惑地问。

    “没细说，就说是检视在京兵马遇突发状况时的应变本事到不到位，我估摸着就是管制交通枢纽、防空、转移部署之类的。”

    “好，我知道了，很快就到。”

    挂了电话以后，周长风也顾不上换衣服了，一边小跑着一边侧首说道：“部队急令，我要立刻回营，晚上不用等我了，小诗你和林溪俩人注意安全。”

    就这样，他奔出了家门，跳上了才熄火没几分钟、引擎盖还是热乎的越野车。

    旋即，车与人便扬尘而去，转眼间就消失在街角拐弯处。

    满眼忧郁的夏筱诗轻叹了口气，缓缓转身走回了小院中。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东京……

    “如何？起飞准备可都完成了？”

    “回殿下，全都妥当了，你一到就能起飞。”

    长长的车队疾驰在东京的街道上，位于中间的一辆黄色轿车中，神色焦急的朱立锲正在抬手看表。

    人一紧张就容易下意识地重复各种动作，比如扣指甲、反复翘二郎腿又放下、抬手看表等等。

    自己的父亲突发如此严重的急症，凶多吉少，哪能不担心和着急？

    这是人之常情。

    但皇帝与太子之间与生俱来就有着难以调和的矛盾，大明王朝的特色父子关系也只是改善了这种矛盾，做不到完全消弭。

    君主与储君，前者亡故，后者就能名正言顺地继位。

    那可是无上的权力与地位！与之相比，金钱算什么？美色又算什么？

    所以即便朱立锲在主观上绝无盼着父亲早死的想法，但潜意识中无疑也会暗含着这样的念头。

    这…也是人之常情。

    那架来时乘坐的游云二式客机已经加满了油，机械师也完成了检查，此刻它正静静的停在跑道尽头，机头略微向上倾斜，昂着首蓄势待发。

    这些天他在东京视察日本的经过十分顺利，雍仁毕恭毕敬，言谈举止也很得朱立锲的认可。

    不过因为这个突发情况，接下来一天的行程就被取消了。

    他踩着舷梯等上了这架专机，回字纹的地毯、浅色的舱壁墙贴、壁挂的名家书画、紫檀木的小桌，内部的中式装潢典雅大方。

    “殿下请落座，系好安全带，稍后才能为您奉茶。”

    由杭州中升公司制造的游云二式客机是目前大明自产的最受欢迎的双发中程客机，力压一众其它厂商的机型。

    然而，与英、法、意等国的厂商一样，在国际上仍然竞争不过道格拉斯公司的DC-3客机。

    轻微的逆风让滑跑距离稍有缩短，这架定制的专机四平八稳地升空，随即收起了起落架，向着巡航高度缓缓爬升。

    稍后，两架空军的三六式战斗机也接连升空，为之伴随护航。

    因为战斗机的整备工作更麻烦些，现在皇太子要紧急归国返京，原本的六架战斗机大都在维护中，目前只抽得出两架来。

    飞机在抵达三千二百米的巡航高度以后便一直保持着航向与高度，前半段的航程总体还算平稳，虽然遭遇了好几股气流扰动，但大体无碍。

    这年头的客机尚未应用加压客舱，各国飞机厂商仍在努力试验着这种新技术。

    所以无论是游云二式还是Ju-57，亦或是DC-3，它们都无法升至更为安稳的平流层——否则，乘客们就要饱受严寒和缺氧的折磨。

    在更低的对流层虽然不用担心温度与氧气，可对流层的气流波动较大，容易出现湍流，这会使得飞机出现强烈的颠簸颤抖。

    同时，对流层也容易出现极端天气情况，其实并不适合客机飞行。

    在飞越大明海的半途时，驾驶舱中的飞行员观察到正前方有乌压压的大片雷暴云，于是在和副驾驶商量以后，他们决定下降高度而不是向左或向右避开。

    无它，因为这片雷暴云的范围有点大，绕行更费时间。

    事实上，下降高度从雷暴云下方飞过更加危险，因为这有可能遭到雷击和冰雹。

    但两位飞行员都深知权力交接的重要性，无人敢在这方面开玩笑，谁也没法断言不会出岔子，为了大明社稷的稳定，必须以最快速度将皇太子送回京城。

    遥想当年朱高炽驾崩，朱瞻基从南京匆忙回京，路遇截杀，险象环生。

    况且从雷暴云下方穿过也不算什么稀罕事，仅仅是相对来说危险一点罢了，类似的是，在他们的飞行生涯中，早就经历过了许多次。

    无妨，相信大明制造！

    副驾驶抱怨道：“我去，这片雷暴云也太大了吧？我看它左右少说有三十里宽、上下十多里厚。”

    “稀疏寻常。”飞行员将自动驾驶仪的高度下调到二千五百米，随口道：“你气象学咋念的？全还给教书先生了？正值夏季嘛，南洋气温高，水汽充沛，南北气流对碰，时常会有这种强对流天气。”

    “那倒没有（全还给），这种雷暴云的存在时间不长，恐怕也就个把时辰。”

    “待会可能会有些颠簸，你去后头交代一下，咱可不能惊着了殿下。”

    其实两位飞行员稍稍误判了雷暴云和飞机的相对速度，飞机还没有下降到预定高度就已经进入了雷暴云的影响范围。

    这时候，从旁边看去，原先宽阔的天空已经被乌黑的云层所笼罩，机舱中也一下子就昏暗了下来。

    一名年轻的空乘小姐起身去打开了灯，旋即赶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系上安全带。

    但就在此刻，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湍流从斜上方与飞机擦肩而过，整架飞机像是被电风扇吹到的纸飞机一样，唰的一下腾起了好几米。

    尚未系好安全带的姑娘被抛了起来，后背撞到了舱壁，接着重重地摔下。

    但…这似乎只是一个开始。

    仅仅几个呼吸的工夫之后，密集的冰雹便如雨点般倾泻在机身上，劈啪作响。

    这看似骇人，实际上无需担心，坚固的铝合金机身有足够的强度来应付这些冰雹，通常至多不过被刮花油漆罢了。

    陡然，一道光华在外闪现，机舱在一瞬间被照得通亮——是闪电！

    但这同样无需担心，经过精心设计的全金属机身在物理学上就如同法拉第笼一样，无惧闪电。

    可飞行员并不知道的是，密集的冰雹损坏了飞机的皮托管——这是飞机测量速度的重要外部仪器。

    死神在这一刻露出了他的獠牙，这架载着大明皇太子的专机迎面遇上了在强对流天气下很常见的强风！

    飞行员顿时感觉到了异样，他和副驾驶对视了一眼，二人都迷惑不已，因为仪表上显示飞行速度并未降低。

    动力不变，遇到额外阻力自然会降低速度，可仪表指针显示的标准220㎞/h的巡航速度却告诉他们并没有什么风。

    莫非是他们的感觉出了错？因为外界湍流与冰雹的影响让他们过度紧张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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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六章 失速尾旋；大难不死？

    此刻，在庞大的雷暴云下方，两架护航的三六式战斗机被气流吹得上下沉浮，而体型更大一些的专机稍好些。

    强大的迎面正风虽然让飞机的地速（与地面相对速度）迅速下降，但仍然保持着一定的空速。

    它们的地速已经降低到了大约140㎞/h，而空速还有接近200㎞/h。

    在好不容易从下方穿过了雷暴云之后，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先前阴沉昏暗、雷暴交加的环境终于烟消云散。

    飞行员将自动驾驶仪高度重新设定至三千二百米，飞机随即开始爬升。

    于是乎，迎面强风逐渐减弱，流经机翼的气流骤减，整架飞机所受的升力也随之减小。

    更要命的是，此刻飞机仍处在爬升状态，机头以10°角指向天空，若是不增大动力，速度自然会下降。

    可皮托管的损坏使得自动驾驶仪无从知晓现在的情况，机器也好、飞行员也罢，都以为飞机还处在220㎞/h的标准巡航速度。

    但是在缓持续的爬升中，飞机的速度已经逐渐降低到了120㎞/h，而游云二式客机的失速速度为105㎞/h。

    先前穿过雷暴云的感受实在有些惊心，总感觉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

    现在算是逃出生天，两位飞行员如释重负，在心态上不可避免地松懈了许多。

    终于，拿起水杯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茶的副驾驶察觉了异样之处。

    他盯着自己面前的仪表，又探头看了眼主驾驶飞行员的，纳闷道：“奇了怪了，这速度怎么还是定着不动？”

    后者也感到了反常，“二百二？嘶…怪事，这自动驾驶仪是不是给油给多了？”

    爬升会降低速度，所以自动驾驶仪会在此过程中自动增大节流阀，从而给予飞机更大的动力来避免失速，但一般会维持在稍低于巡航速度的速度，大约为190-200㎞/h。

    所以为什么今天一直固定在220㎞/h呢？

    两位飞行员甚是默契，几乎是同一时间扭头看向了中控台处的节流阀。

    啊哈？节流阀仍处在平飞巡航时的档位？自动驾驶仪并没有增大它？

    那为什么现在爬升的时候反而速度跟平飞一样？难道……

    主驾驶与副驾驶二人心里一个咯噔，瞬间意识到事情不妙，亡魂大冒！

    “快加速！！！”

    “把油拉满！”

    这时候，他们惊恐地发现外界的景物开始无规则的翻滚了，这意味着飞机正在旋转！

    因为没有固定参照物、自身平衡感受器官混乱的缘故，一些极端情况下，飞行员甚至可能会出现空间迷向的情况。

    紧接着，一股子轻微的失重感也迅速传来，若非安全带将二人固定在座位上，恐怕都要腾空了。

    一门之隔的客舱中也传来了惊慌的尖叫声和呼喊声。

    现在，由于迎面气流与机翼速度差过小，整架飞机陷入了单边失速导致的尾旋。

    以护航战斗机飞行员的视角看去，这架明黄色的专机就像秋天的枯黄落叶一样，翻转着向下坠去……

    因为战斗机和客机的各种速度状态都有着不小的差异，两架护航战斗机自然不可能跟随着客机慢悠悠地爬升，否则自己就会失速，所以他们会先以正常速度爬升到预定高度，然后绕一个大圈子回来重新汇合。

    所以，错过了发现这架飞机状态不对劲的时机。

    从飞机发明到后世，绝大多数惨烈的航空事故的悲剧都是由于这种一环套一环叠加的失误而造成的，单一的疏漏其实很难将设施完备的飞机置之死地。

    此刻的客舱中一片狼藉，茶杯、餐盘、筷子、书本、文件等等东西上下飞舞，掉落的到处都是。

    透过圆窗往外看去，上一秒是湛蓝的天空、下一秒就成了碧波万顷的海洋。

    而且随着旋转持续不停，人很快就被转晕了，分不清哪儿是海哪儿是天。

    驾驶舱中，两位飞行员都知道现在已经是半只脚迈进了鬼门关。

    不，甚至可以说已经摔进了鬼门关，只剩下半只脚还在门外面。

    “收油！收油！！！”主驾驶尖声吼道。

    但是副驾驶的没有给出任何反应，也不知是被晃悠迷糊了，还是纯粹被此境况吓傻了。

    主驾驶伸出右手摸索了好几下，终于将手搭在了节流阀拉杆上，然后使劲将之推回到怠速状态。

    接着，他用尽全身力气踩下右舵——因为此刻飞机是逆时针方向在尾旋下坠。

    收油、反舵，这是改出失速尾旋的标准应对方法，接下来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五秒？十秒？十五秒？

    高度紧张下的人往往会分辨不清时间，主驾驶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驾驶窗外景像的旋转速度慢了下来，最后竟然停止了。

    老天爷保佑！真的成功改出了！

    刹那间他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而旁边的副驾驶也总算回过神来。

    “满油满油满油！拉杆！”

    两台鹤三式900匹马力星形发动机迸发出了最大动力，三叶金属螺旋桨高速旋转了起来。

    在此期间，惶恐忧惧至极的战斗机飞行员一直在通过无线电拼命地呼叫，但挣扎在生死边缘的二人哪儿有余暇？连动动嘴皮子的工夫都没有了。

    至此，这架明黄色的专机已经下降到了仅有百米的超低空，它在很短的时间内从三千米高度坠落至此。

    一下一上，整架飞机在巨大剪力的作用下濒临解体。

    如此超乎设计的猝然俯冲与爬升已经达到了理论上的极限，没有在坠落过程中解体只能说是中升公司制造的铝合金机身框架强度太好了。

    有那么半秒钟，“活着回去以后要去飞机制造厂登门拜谢”的念头从主驾驶飞行员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然而此刻飞机距离海面的高度还是太低了，它还没来得及重新开始爬升，就这么昂着机首拍进了平静的大明海。

    得益于主驾驶的果决应对，最终飞机落水时与海面的相对速度已经比较低了——大约30㎞/h。

    在之前的俯冲与拉起过程中就濒临断裂的飞机结构再也坚持不住了，瞬间解体。

    但……至少没有支离破碎、化作齑粉。

    除了有几人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昏迷以外，余者尽管都受了不小的内伤与外伤，但都幸存了下来。

    由于飞机已经变成了一块块碎片，充气救生艇和救生圈自然无影无踪，他们只能扒着几块机身蒙皮漂浮在海面上。

    护航的两架战斗机也迅速下降了高度，开始盘旋搜寻。

    因为大明皇族的专机均漆为明黄色或赭黄色，在碧蓝的大海上对比明显，眼尖的飞行员一眼就瞧见了那无数大大小小的碎片。

    他们立刻通过无线电报告了情况，以及坠机地点的坐标。

    “……收到请答复，喂？”

    “啊？！且慢、且慢，你是说太子专机坠海了？！”

    很难想象获悉此消息的接听员的感受与状态——震惊？懵逼？难以置信？茫然无错？

    但空军与海军方面的反应速度非常之快，跳过了一切例行程序的紧急起飞快得不可思议。

    仅仅十几分钟以后，一架连油都只加了一小半的三二式水上飞机就匆忙从位于上海府的海军基地起飞了。

    紧接着，在附近海域进行例行训练的杭州海军武学的练习舰也中止了任务，载着满船的教官和海军学员们直往目标海域全速航去。

    “什么？！”

    府邸中，正在吃晚饭的朱泠婧闻听此消息以后，正在夹菜的手都僵住了。

    那精致的象牙筷子停滞在水晶豆腐上，把柔软的豆腐压得凹下去了一点儿。

    朱泠婧知道这不可能是在开玩笑，也没人敢拿这个开玩笑，在几秒钟后，目光飘忽的她喃喃感叹道：“太荒唐了！”

    “殿下，内阁让您即刻过去，分秒不得耽误。”苏依依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我清楚，走。”

    朱泠婧把筷子一放，慢腾腾地站起身来，蓦地感觉天都要塌了一般。

    她用力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出了屋子，不由自主地望向了西边的落日，只觉得今天的夕阳格外的刺眼。

    她咬着牙攥紧了拳头，然后小步快走向了前院的车库。

    等进了紫禁城，来到文华殿的时候，这儿一改以往忙碌而正式的氛围，变得极为冷峻与肃穆。

    来来往往的中书舍人们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神情，没有丝毫喜怒哀乐。

    在里边绕一绕，来到议事厅的地方，门一打开，只见十多名阁臣都云集于此，有几人还穿着居家时的便装，想必是匆忙赶来的。

    接连遇到这样大的震天变故，恐怕再冷静的人也没法保持淡定了。

    皇帝父子一个卒中一个坠机，都是九死一生。

    所以朱泠婧现在的脸色可谓十分难看，明明没有掉眼泪，却比当年死了驸马时还要难看得多。

    见她这般模样，负手而立的高庆魁平静地开口道：“有个好消息，尽管飞机失控落水，但飞官操作得当，并未机毁人亡，太子尚在，没有罹难。”

    闻言，朱泠婧猝然就觉着一阵晕乎，连忙扶住了旁边的门框，差点儿一个踉跄摔倒，。

    得亏年轻身体好，否则换个心脏不好的人，大悲大喜大落大起，怕不是要当场晕过去了。

    位于斜前方的林羲苦笑着说：“殿下，这是才将送来的消息，派去搜救的飞艇（水上飞机）已经到了，除二人失踪外，其余十一人全部生还。”

    “……”朱泠婧张口欲语却说不出话，踌躇了好一会才吐出了一句话，“上天眷顾，不幸中的万幸。”

    “此次事故太蹊跷了，怎么就出事了？”焦躁的李光远敲了敲桌子，“怕不是有人蓄意谋害。”

    “世事难料，不像是阴谋，太子是紧急归国，这可是临时起意，就算倭国有人预谋已久，也不可能反应过来。”余慎华否认了他的猜测。

    “我也觉着不似刺杀，临时变卦、突然改变行程是防范刺杀的好办法。”谢沁瑞沉吟道：“当然了，也说不准，毕竟那是在东京，在真相查明水落石出之前，猜测是不能当真的。”

    林羲皱眉道：“眼下这些都不重要，先考虑军队，假称演练待命维持不了多久。”

    李光远觉着这不算难题，不以为意地说：“那便顺势而为呗，把陆军那俩师调离京畿，让他们去外地操演一阵子。禁军各部解除战备，照常即可。”

    “要不这样，禁军各部切一半，对半分，一半人马也调去外地？”有人建言道。

    听到此话的林羲被气笑了，也不顾同僚之间的面子了，直接不留情面地反击道：“你要不想想你说的什么话？禁军都信不过，那这大明朝廷今儿就解散得了。”

    朱泠婧对内阁成员们的交谈不感兴趣——既然兄长福大命大，那一切都还好，仍在可控范围之内。

    父亲年纪不算小了，母亲病逝后他的身体状况就一直不咋地，此次突发急症虽然是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若是纯粹理性的衡量与评判，皇帝现在驾崩的算是恰到好处，不早不晚。要是等到战争爆发以后再去世，战时进行权力交接只会有更大的负面影响。

    “既然如此，本宫就先回府了。”

    “殿下慢走。”

    把陆军第三师和第四师调去外地，这样的举措在朱泠婧看来实在是多此一举，上次第四师出了兵变以后就已经被严格清查了一遍，全部在京部队同样如此，几乎不可能出岔子。

    有时候，年轻人的确很难理解年长者的一些“稳妥”之举。

    当日晚上七时，载着朱立锲的水上飞机降落在了海军基地，他被立刻送去了上海府立第一医院。

    两根肋骨骨裂、体表多处挫伤瘀血、三条暴露创口、轻度脑震荡，检查过后的结果让医生们都为之惊叹。

    很难想象遭遇空中浩劫还只受了这么轻的伤，实在是上天眷顾大明啊。

    “大谬，明明是天公不作美才致使失事，能够幸存纯粹是人之功。”正在接受创口缝合的朱立锲对于医生们的唏嘘十分不屑。

    总之，一封冗长的电报被发去了朝廷，一言以蔽之，就是“太子伤势很轻，修养几天即可痊愈”。

    一切似乎都只是让人虚惊的意外。

    翌日，这是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气温还没升起来，正欲前往太医院探视皇帝的朱泠婧却被突然喊住了。

    满脸惶然的苏依依快步走来，吞吞吐吐地说：“殿…殿下，太子…突发高热。”

    “因惊厥所致？”

    “不…不是的，是染了病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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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七章 无力回天；孰承大统？

    因为当下这个情况不适合让朱立锲在上海府养伤，所以原计划是次日就尽快搭乘特快列车返回京城。

    也就是那条用于炫耀技术水平的实验性电气化铁路。

    但皇太子现在的身体状况却让众人犯了难——突发高热，是该继续留院医治，还是专送去京城呢？

    “回京，不能在外地久留。”神志尚清的朱立锲十分坚定地做出了决断。

    于是在医护团队的陪同下，他被用担架抬上了那列名曰“绝尘”的列车，以平均时速高达150㎞/h的速度向京师应天府疾驰而去。

    起先，医生们按部就班地使用了小柴胡汤与白虎汤的常规药方，并在判明是创口感染以后应用了抒乏定疾，也就是磺胺嘧啶。

    由此，朱立锲的症状似乎被控制下来了，体温由39℃回落到37.8℃左右。

    但让医生们惊惧的是，他身上的三处创口竟在短短一夜之间出现了明显的水肿，呈扩张性的、深浅不一的青紫色，十分骇人。

    “这是何等剧毒的病菌？怎么这么骇人？”一名中年护士禁不住惊呼道。

    “居然进展得这么快？这绝不是一般的细菌！快！取样，培养观察！”

    “是！”

    在被送至太医院以后，御医们和随行的医生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了许久，最终将这种情况和以往的一些病例联系到了一起。

    这应该是一种凶险的弧菌感染，多发于炎热季节的滨海地带，但细节不明。

    通过蘸取创口体液进行快速培养，医生们在光学显微镜下观察到了治病元凶——是一种长条形状的弧菌。

    虽然历史上直到七十年代才被正式确定，但大明的存在使得许多事物受到了影响，比如海洋创伤弧菌被提前几十年发现。

    南洋舰队的官兵们曾经出了不少这样的病例，由此致残的军衔最高的军官是一名上尉潜艇艇长。

    当时，潜艇在例行巡航上浮充电时，艇员们闲来无事钓鱼打发时间，艇长被吊上来的一条海鱼挣扎时用鱼鳍划伤了手。发病后的艇长被水上飞机接回了琼州海军基地，最终不得不截肢保命。

    这还是幸运的，许多病例连三天时间都没坚持到就因全身败血病而亡。

    海洋创伤弧菌是一种喜热、怕冷、嗜盐的细菌，一般通过皮肤损伤创口侵入人体感染。

    即使在抗生素琳琅满目的后世，这依旧是一种相当致命的细菌。一旦感染，四十八小时内的死亡率高达50%。而且发病速度快，其产生的酶可以分解、破坏人体组织，引起广泛充血、水肿、坏死。

    同时它会引发败血症，病患会出现全身中毒症状，多器官功能衰竭，最终致死。

    而且更加让这个年代的人绝望的是，海洋创伤弧菌是一种革兰氏阴性菌，而当今最先进的、仍处在实验室阶段的青霉素只适合对付阳性菌，仅有极少量阴性菌是青霉素可以起效的。

    海洋创伤弧菌自然不在此列，可以说是直接宣判了病患的死刑。

    “不要遮掩，说说看现在能否治好？”

    “嗯…殿下，这等病菌凶恶非常，九死一生，但我等会倾尽所能……”

    朱立锲很少见地发火了，恼怒道：“我说了，不要扯些虚的，说实话！事关社稷，生死当前，有什么可忌讳的？”

    那位院判沉默了好一会，实在是觉得难以启齿，最后才努力挤出了几个字，“希望渺茫。”

    脸上还残留着一缕怒色的朱立锲闻言却并无特别大的反应，他半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望着窗外走神了几秒，问道：“还…能撑多久？”

    “不好说，兴许还有几日吧，但通常最后会因高热而持续昏迷。”

    病房中陷入了良久的沉默，过了不知多久。

    “陛下现在情况怎样？”

    “已经醒了，意识尚清。”

    “带我去见他，再没时间可耽误了。”

    于是，片刻以后，他被人搀扶着离开了自己的病房，来到了皇帝所在的特护病房。

    使用止血药物与颅脑降压药物，以及一些大师级的针灸，接受了精心治疗的皇帝的病症得到了可观的控制，得亏出血部位和出血量不算严重。

    不过他现在仍然躺在病榻上修养，与呼吸机连通的橡胶软管还插在一边鼻子中。

    “陛下，太子到了。”一名侍从小声提醒道。

    看着甚是虚弱的朱立锲一步一步缓缓走了进来，然后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如果身子不适便按一下旁边墙上的按钮，我们会立刻进来。”

    很明显父子二人要商定国是，于是几名御医与侍从都退出了房间。

    尽管治疗效果不错，但突发中风还是留下了明显的后遗症——朱士堰现在右边肢体不协调，言谈讲话也颇为吃力。

    这只能通过漫长的康复训练来改善了。

    父子二人相视了许久，却都没开口说话，病房中保持着让人不安的静谧，唯有仪器的“咔哒”声和“呼哧”声。

    显然朱士堰已经获悉了儿子此刻的情况——感染病症凶险至极，几乎十死无生。

    少顷，他才甚是沉痛地感叹道：“本以为…大难不死…会…有好事的。”

    “这恐怕就真的是天意难违了。”朱立锲自嘲的苦笑道：“大起大落，老天爷还真给我面子。”

    先是无限接近死亡，但却侥幸死里逃生，但随后却又宣判“死刑”，让心境都还未平复的人如坠冰窟。

    望着儿子的脸，朱士堰蓦地联想到了五百多年前的事——懿文太子病逝以后，太祖高皇帝悲痛万分。

    现在他觉得自己能完全领会到朱元璋的感受了，除了悲伤与惋惜以外，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努力放平心境之后，朱立锲认真地说：“好了，父亲，眼下再唏嘘也毫无意义，该权衡今后的事了。”

    “军戎之事非比寻常，军机要务极其费神费力，我以后可负担不了。”朱士堰很坦然地说道：“攥紧大权于国朝有弊无利。”

    首先，军权非同小可，美国也好、法国也罢，作为一国之元首，最高指挥权都在元首本人。可以委任，但决不能让出。

    其次，战争时期的各种事务太过于繁重了，任何时间都可能有紧急情况要处理，精力不充沛、身体不健康压根坚持不了多久。

    即使朱士堰数十年来在许多政事上都表现得非常“圆滑”，看似温和，但却一直将军权握的紧紧的。

    真要是连军权都不要了，其余的权力也很快就会随之而去的，那可就真成垂拱而治了。

    哪怕是因为懒政和怠政而饱受诟病的万历皇帝，他对于军机要务的处置却一直很上心，可其它的政事……确实很拖沓。

    朱士堰清楚自己接下来的身体状况承受不了战争爆发后的重担了，自己虽然也贪恋权力，可与江山社稷的安危相比，个人欲望还是得往后稍一稍的。

    否则，那可是要被在史书上狠狠地记上几笔的，同时也违背皇帝的基本职责——确保王朝延续。

    再说了，指不定会因此操劳至猝死呢。

    年轻的时候风起云涌，担惊受怕，然后兢兢业业地干了二十几年，年老的时候还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也对的起列祖列宗和天下了。

    所以，于情于理都应该退位，这是对国家好、也是对自己好。

    “那之后呢？您退位让权，谁登大宝？”朱立锲既疑惑又忧虑，“立铉那小子全无经验，也没工夫从无到有的教导他了。”

    皇帝也是个需要学习与培训的职业，小皇子朱立铉从未被当作储君备胎，自然没有经受过帝王教育。

    甚至，连从政的基本知识都没有，他在格致大学就读的还是正儿八经的地理学。

    虽然皇帝的上限要看个人天赋，但是系统的帝王教育却能决定下限，除非与生俱来权术非凡。

    典型例子崇祯皇帝和嘉靖皇帝二人。

    信王朱由检，全无教育基础，继位以后的一系列举措众所周知，被衮衮诸公耍得团团转。

    与之相比，兴王世子朱厚熜的表现就截然不同了，虽然时年不过十四岁，奈何他确实天赋异禀。

    “他？的确…不妥，但…眼下确实没有堪用人选了。”

    “让宁祐摄政吧。”朱立锲轻舒了一口气，“得亏当年她突发奇想（要从政）您并未拦阻，否则现在更难办。”

    他的提议似乎拨开了朱士堰思维上的卡扣一般，后者闭上了双眼，沉思了许久，淡淡道：“哪有成年皇帝还被摄政的？这是自留隐患之举。”

    “立铉也挺聪慧的，在位学习几年便可自主了。”

    朱士堰深深地望了儿子一眼，叹道：“你…真是烧糊涂了。”

    儿子啊，你和那些利欲熏心、期盼扩张的家伙们对弈了这么多年，莫非觉得傀儡皇帝与摄政公主的组合能稳住朝政吗？

    朱立锲的确还在发着烧，仅凭T细胞、B细胞、K细胞完全无法遏止恶毒的海洋创伤弧菌在他身躯之中疯狂增殖，注射入他体内的磺胺嘧啶也只是抑制了一部分创伤弧菌而已，其余有耐药性的创伤弧菌仍在快速增殖。

    他的时间不多了。

    “那还能如何？宗室子弟们也没有堪用的啊。”发热让人疲乏无力，朱立锲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还有哪位皇族宗亲适合继承大统。

    宗室可以经商，朝廷给予的少量资金哪儿维持的了习惯于挥金如土宗室子弟们的生活？大都经商赚钱去了。

    朱士堰没有吱声，只是平静地凝视着儿子。

    二人的目光相碰，就这么对视了一秒、两秒、三秒……

    多年以来父子之间的默契尚在，原本还困惑不已的朱立锲忽然间就明白了皇帝的深意。

    老天爷呐！闻所未闻啊。

    哦不，回忆史书所载，历史上还是有的，只是自唐中宗与安乐公主之后，从未有人再提出过此举了。

    良久过后，他轻轻点了点头，“我…懂了。”

    接下来，皇帝与皇太子二人交谈了很久。

    从晌午到傍晚，一直未曾中止过。

    他俩都清楚，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最后的时光了。

    把主要政事都梳理了一遍以后，二人聊起了从前的往事，从皇后妊娠到生产、从呀呀学语到蹒跚学步……

    “民间有句话说的对啊，慷慨赴死易、从容就义难，唉……事到如今，说不怕死的确是骗人。”朱立锲唏嘘道。

    “……”朱士堰默然，无言以对。

    稍后，朱立锲被搀扶着离开了，因为太子妃携儿女前来探视，这最后的时光终究还是要落在与妻子一同的情况下。

    与此同时，中城区，宁祐公主府。

    西边的天空还剩下一抹极淡的黄色，其余的大片天空已经全被黑幕所笼罩。

    灯火通明的京师应天府见不着群星璀璨，除了几颗亮度够大的星星，余者的熹微光亮尽数被地面散射的光线所掩盖了。

    周长风、方述均、罗符、苏依依分列在前方左右两侧，面无表情的朱泠婧则端坐在中间的椅子上。

    尽管脸庞上平静无比，可在室内灯光的映照下，她眼角的泪痕却在微微闪烁。

    原本在周长风看来，像朱泠婧这样的人通常不大会有显著的情感波动，毕竟政客都是冷血动物。

    但很明显，她还是难以抑制自己的悲戚。

    “真是造化弄人。”她叹息道。

    其实大家已经在这里站了十几分钟了，被朱泠婧召见至此也不知是为何，但无人开口发问，大家都清楚她内心的哀伤之甚。

    周长风微微低着头，目光斜视着前方的地毯，思绪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皇太子的这般遭遇实在是过于离谱了，坠机生还却又死于感染？

    虽然也算符合大明惯例——明朝皇帝易溶于水，但着实可惜了。

    他在想，如果青霉素现在已经被量产出来，或许这位皇太子就不会英年早逝了。

    但是他不知道皇太子感染的是海洋创伤弧菌，也不知道青霉素对它无效，这注定只能是单方面的期盼与惋惜了。

    “咳——”朱泠婧轻咳了一声，抬眸道：“陛下已无大碍，可太子这般境况势必致使朝野不稳，诸位近来恐怕要辛苦许多了。”

    周长风的关注点有些奇怪，他感觉朱泠婧的语气与措辞都比以往客气了许多。

    不论如何，皇帝转危为安，主心骨尚在，一切就都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希望这场无妄之灾带来的危机能妥善解决吧，中國再不能错过这样的机遇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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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八章 无班底、不皇帝；亦不失为另一办法

    “首要问题还是储君，那毕竟是中风，很难确保陛下恢复如初……今后他的精力必然大不如前。”方述均忧虑地说道。

    “能继续稳操大局还算好的，就怕无力掌控大权。”满脸无奈的罗符感叹道：“现在真可谓是青黄不接啊，当年懿文太子病逝时，太祖高皇帝好歹还有余暇统御朝政好些年。”

    这俩人说的话在朱泠婧听来等同于废话，她平静地说：“江王还在，乱不了。父亲大可退位为上皇，偶尔操持要务即可，其余事宜有内阁处置。”

    “殿下那不太行吧？”方述均想了想，皱眉道：“共和党、▇▇▇、农工盟会这帮子人就盯着削减皇帝大权啊，趁此时机，百分百会争取加强谘政院权力，搞不好要把丞相任命权剥离出来。”

    “总得有一方妥协。”朱泠婧叹了口气，“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江王的性子软，耳根子也软，本就不适合从政。”

    权力的归属明面上被写入了《大明宪律》，而法律的修改虽然是谘政院负责的，但皇帝有最终决定权，这是二元君宪制的特色，也是君主权力尚存的体现。

    想通过修改法律来削弱君权？那皇帝直接否决宪法修正案不就好了？

    对于一个握紧了权柄的正常皇帝来说自然不怕，可要是换作一个没有根基、没有班底、生性柔弱的皇帝呢？

    大臣与议员们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多的是办法向皇帝施压，尝试迫使他就范。

    矛盾轻微的时候，手段还会温和一点；假如矛盾激化了，军队闹一闹兵变、亦或是紫禁城里暴毙几个人都完全有可能。

    显然，缺乏班底与经验的皇帝很难招架这样孜孜不倦的软磨硬泡，很容易败下阵来。

    罗符“啧”了一声，开口道：“兵变最为可怖，可怖的不是兵变本身，而是它会削弱皇帝对军队的信任，这攸关今后大局，不敢想象。”

    “的确如此。”方述均颔首赞同。

    “没那么夸张吧？兵变？最多小闹一下吓唬人，大规模…我认为可能性很小。”

    说实话周长风觉得他们的忧虑有些过头了，朝政确实会不稳，大概要吵闹一段时间，但不太可能达到大规模兵变那种地步。

    这又不是古代，下层士兵只听军头的命令，谁发银子就跟谁卖命。

    现今的明军纵然残留着诸多封建军队习气，但本质上还是重构过后的近现代军队，有合格的國族主義教育，而且薪饷也不是军队发放的，而是兵部委托地方官府的户房与兵房联合发放。

    把这方面的财政从军队中剥离出来转交由文官政府负责，虽然带来了不少麻烦，但却是预防军头拥兵自重的有效手段。

    就比如陆战一团吧，驻地在江宁县地域内，官兵的薪饷就是江宁县户房签发的专用支票，同时加盖兵房的印章，每月初送至驻地。

    也有些地方金融业不发达，就不会发支票，而是直接用现金钞票。

    但不论是支票还是现金，均由信封装着，印着鲜红的“军士薪饷”、“某某兵备道督发”、“某某县户房核发”之类的字样，可以说从里到外都在提醒这钱是朝廷发的、不是某个将领发的。

    勋贵与军部大佬门在乎的是伴随战争而来的巨额利益，只要皇帝不阻挠这方面的事，他们哪儿犯得着冒大不韪去策划兵变？

    如果理由不充分的话，大概率士兵们就直接开小差一哄而散了。

    朱泠婧瞥了他一眼，“以防万一，多留心眼有利无弊。”

    周长风“嗯”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内阁那边搞忘了，我部并没有收到调令，第三师和第四师现在都准备去镇江和太平了。”

    “只是你部人少，还驻在江心洲上，不难防范，所以没必要调你们走罢了。”

    “殿下，您这话说的……”周长风扫视了一下身旁的几人，继续道：“这次架势有点大，恐怕已经引起外界猜疑了。”

    “争取出几天时间足矣，等为外界所知的时候已经尘埃落定了。”神色淡漠的朱泠婧摆了摆手，说道：“各司其职去吧。”

    “殿下保重。”大家都知道她的心情不佳，于是在留下了这句话以后才接连退下。

    其他人的态度让周长风不免有些自我怀疑，他感觉方述均、罗符等人把事情想的太坏了些，而自己就要乐观许多。

    莫非是自己太心大了？

    可不论怎么想，他都觉得这场危机并不会化作灾难。既然经验丰富地皇帝尚在，局面再糟糕也至少不会失控，顶多就是让渡一些权力呗。

    返回驻地之后，他向家里打去了个电话，告诉夏筱诗自己最近几天要留在军营中随时待命，不能回家，让她注意好自身。

    后者能从语气上感受到不寻常的气息，大致猜到或许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但她很懂分寸的没有追问。

    而朱泠婧则在简单收拾了一下以后赶去了紫禁城，这一夜注定无眠了。

    朱立锲的状况目前还算可以，但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抵御病菌的防线崩溃前的最后宁静。

    病房外，两名御医在拿着几张化验结果单窃窃私语，见朱泠婧来了便拱手行礼。

    “太子情况如何？”

    “回殿下，眼下还算稳定。”

    目光复杂的朱泠婧站在门边向内望去，踌躇了两秒才轻轻推门入内。

    这间浅绿色的病房装潢得很雅致，墙裙与地板都是实木板，冰裂纹的窗棂紧闭着，整个房间在空调的作用下维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舒爽温度。

    太子妃坐在病榻旁的凳子上，儿女二人则肩并肩靠在旁边。

    朱立锲的面色潮红，肉眼可见浓浓的疲乏之色。

    看得出他现在很困顿，但仍然强撑着没睡觉，因为他担心自己可能一觉不醒，那不就相当于浪费了最后的宝贵时光了？

    缓步而来的朱泠婧不知道开口说什么，此刻万语千言却无从选择，好像每一句想说的都不妥。

    最后还是朱立锲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去见父亲了没？”

    “先前去过……”

    “我是说刚才。”

    “没去。”有些不解的朱泠婧问道：“是父亲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伱稍后去了便知。”

    “好。”

    这时候，朱立锲叹了口气，“哎，这两日的遭遇起起伏伏的，来的太快了些。”

    他扭头看向了窗外，“见不着将来了，啧，着实可惜。”

    “……”伫立在病榻旁的朱泠婧双手捂着心口，微微垂首，目光飘忽，无言以对。

    接下来，虽然朱立锲原本想着要不要谈一谈政事，但话未出口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以后父亲有的是时间跟她讲，现在聊这个就是浪费时间，于是他把话题扯向了多年前的往事。

    “紫禁城不是个好地方，宫墙太高了，太压抑。小时候有一回，那时你好似才刚满十岁，调皮得很，小炮子似的，吵着要上宫墙看看，于是我只能带你找了一棵树，想着先爬到树上在通过枝丫到墙上，结果卡着脚了，进退不得……后来母亲把我狠训了一通，哎……”

    说着说着，他笑了，朱泠婧却把手搁在眼前抽泣。

    大概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鉴于着实体力不支、精力告罄，朱立锲让众人都退了出去，表示自己要睡上一会。

    病房外，黯然神伤的朱泠婧在发呆，而太子妃则压低声音的掩面而泣着。

    朱泠婧微微仰头，阖眼了几秒，深深地呼吸了一大口气，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在太医院的另一间病房，她见到了看上去已经恢复了大半的皇帝。

    “儿臣见过父皇。”

    “坐吧。”

    二人相对无言，气氛既消沉又压抑，若是置身其中，心都会不由自主地提起来。

    皇帝忽然开口了，“你前些年要掺和政事，真只是闲来无事的突发奇想么？”

    这个问题过于奇怪，完全与朱泠婧所想的不沾边，所以她怔了一瞬，才犹豫着回道：“大…大体上是的。”

    “大体？那其余少数又是什么？”

    “父亲…嗯…就……”朱泠婧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说：“觉着自己如果总是无所事事，碌碌半生着实可悲……就想着做些什么。”

    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自然体会不到生活之不易，朱泠婧长期以来都过着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日子。因为缺乏感情积淀的缘故，驸马病逝以后她也并未消沉多久。

    在厌倦了长期单调乏味的生活以后，民间的一些讥诮言论与“皇族宗室笑话”多少刺激到了她，于是她索性试着换了一种生活方式，时至今日倒也小有成就。

    讥诮言论与皇族笑话的流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大萧条的缘故，即便大明所受的负面影响较小，但与之前欣欣向荣的经济相比还是有不小的落差。

    当百姓们不得不努力节俭的时候，再看看依旧奢靡的大明皇族和勋贵，各种段子就应运而生了。

    “起先我觉着你只是图个新鲜，待兴致过了便又会回归往常了，没想到……倒也坚持了四载。”皇帝想了想，如是说道。

    朱泠婧有些不好意思，“您说的对，政界的事情既乱且杂，脏事多多，儿臣也算又喜又厌。”

    皇帝闻言就笑了，笑得很是自在。

    少顷，他渐渐收了笑意，用那种很正式的语气开口道：“体况不佳，我该让位了。就法理而言，上皇行使权力可没皇帝那般直截，今后很难主持大局，江王绝对稳不住朝堂。”

    朱泠婧以为现在是要来考虑之后小皇子继位以后的事，便不假思索地说：“我会尽力帮衬的……”

    “可以，但却并非最优选。”

    “嗯？”

    我没听错吧？这不是最佳选择？父亲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朱泠婧流露出疑惑不解的目光。

    “新君不能没有自身班底，我同太子谈过了……”皇帝神情平淡，目光锐利，注视着两步开外的朱泠婧，认真地说道：“或许…让你来会更好些。”

    后者完全怔在了原地，嘴唇微张，双眸睁得大大的。

    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惶然道：“父…父皇，您这是糊涂了，痰迷心窍……”

    “谈何迷糊？朕清醒得很。”皇帝伸手轻轻叩了叩一旁的床头桌，“你有自己的人，而且年轻、精力充沛，所欠缺的经验反倒是次要的。这不是古时候，男女之别并非铁律，何况纵使是古时也有人破过例……”

    “父皇，”朱泠婧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声音，小声道：“这太过惊世骇俗了。”

    “的确。可你是名正言顺的……莫非你觉着当今大明尚不及千年前开放包容么？”

    “我……”

    至此，皇帝也不顾女儿的心理状态了。

    在这件事上，权衡之后只有她是中风险、高收益的，事关王朝存续、国家命运，由不得个人意见。

    后半夜，朱立锲的症状陡然加重了，体温飙升过了40℃。

    在使用多重手段过后才勉强压低了些，他在上午时分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儿，并对自身遗产做出了明确安排。

    “这些许钱财对于宗室而言没什么用……用在其它地方倒是更有用些。嗯……不论如何，民以食为天的准则都是不变的，我国朝六万万百姓仍有相当之众艰难果腹……如何吃饱饭还是一大难点。现今日新月异的技术倒是有希望了结这一切……将半数遗财存入银行，每三年之利息用于奖赏那些有功于农事的人，就这样吧。”

    从中午开始，他便再度陷入了长久的昏迷。

    愈演愈烈的败血症诱发了细胞因子风暴，随之而来的多器官衰竭让他的生命之灯迅速消耗着最后的一点儿灯油。

    当天，皇帝秘密传口谕，召见了丞相高庆魁、大都督卫国公吴维焕、宪政会主席卢鸿沐，以及内阁的“上五相”。

    皇帝开门见山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与想法——体况无力承担今后局势变幻，大宝之位却不宜由小皇子江王接替。

    “陛下所谋的确超脱。”吴维焕的反应最为平淡，他抚着胡须，沉吟道：“可我大明自有国情在此，暂时应付……兴许尚可，但恐怕难以长久，老臣以为应该予以期限。”

    高庆魁缓缓说道：“我倒是另有想法，或许可以新设次相之位？殿下任首相，总领朝廷，臣退任次相，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好，第一卷八十几万字，终于该要第二卷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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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九章 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拦截商船

    “高从一，你这提议……不好。”皇帝紧盯着高庆魁，目光锐利，将“不好”二字咬的很重。

    让帝王成为垂拱而治之君，真是千年以来文官们的主要追求啊，时至今日还是这般，孜孜不倦、不愿错失任何机会。

    尽管皇帝给予的威压不轻，可面不改色的高庆魁仍旧十分从容地拱手道：“陛下，臣只是一提，主要还是考虑牝鸡司晨非议过多。”

    “有所失便会有所得，反之亦然。”皇帝扫视了一下在场的几人，淡淡道：“中风虽险，可朕现在还是拎得清的。”

    于是房间中陷入了古怪的沉寂，安静得似乎能听到心跳声？

    少顷，余慎华极其认真地拱手行礼，认真道：“陛下的考量确实合乎情理，但臣很难认同。”

    所谓的“情理”，指的是皇帝与皇太子的天然立场——尽可能维护君主权力不被削弱。

    身为外务阁臣的他是共和党人士，本质上是倾向于削弱皇权的，自然更希望弱势得多的小皇子继位。

    现在他也不需要避讳什么，直言态度即可，事实上大家也都清楚各自的态度。

    这是政治上的妥协，内阁作为朝廷中枢，自然不能全部由宪政会人士把控，否则和皇族内阁相差无几。

    皇帝头也不抬，举杯抿了一口茶，平静道：“你们自然不会认同。”

    但……那又如何呢？

    目前没有完美的万全之策，谁继位都会有负面影响，只能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至于代表明军的吴维焕，他对此无所谓。

    现在勋贵与商贾们只惦记着赚钱呢，这俩人谁来做皇帝都一样。公主本身就是中华党的人，真要说的话，她比太子还让人欢喜些。至于小皇子，那就更不用放在眼里了。

    吴维焕现在体况一般，不适合隔三差五的赴宴大吃大喝，但在以往，勋贵们早都在吃吃喝喝之余商量着如何瓜分南洋诸地的资产了。

    目前看来很难压制住这帮蠢蠢欲动的家伙们了，且不提婆罗洲的油田可是人人眼红的极品资产，一本万利。

    荷属东印度的石油产量高达五百多万吨，约占世界总产量的30%；马来亚和婆罗洲的橡胶产量占世界总产量的85%；马来亚和荷属东印度的锡产量占世界产量的60%。

    另外从经济上来讲，大萧条的影响让大明这两年的经济增长也有所减缓，在继续按部就班的大兴土木之余，如何恢复十年前欣欣向荣的经济形势呢？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这场帝国最高权力会议就这么落幕了，过程很短暂，与会者也不多，但所做出的决定却直接奠定了今后的格局。

    因为变故过大，接下来的数日里，朝廷需要处理的内部事情多得惊人。

    曾经的太子党们面对这晴天霹雳一般的残酷现状，也顾不得悲戚和惋惜，只能急急忙忙地寻找新的靠山。

    这场小小的洗牌需要一点时间，会在争夺权利时拼得头破血流的肉食者们却都很默契地对此保密，谁也不愿意提前让外界知晓这一切。

    “离谱！这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周长风自然是清楚此事内幕的，他的第一反应是中风以后死里逃生的皇帝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大惊、大病一场以后做出些神秘决策，这样的事例在历史上不少见。

    但他很快就想明白了皇帝的意图——合着还真是千方百计的维护皇权啊，真没觉悟！

    好吧，指望君主自己主动让渡权力的确是一厢情愿，不知道路易十六在被送上断头台前有没有后悔。

    虽然直观上感觉不太靠谱，但冷静之后再想想，似乎也不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

    而且这个奇妙结局给自己所带来的好处……无法拒绝啊。

    审时度势以后意识到自己即将飞黄腾达的周长风不免心情舒畅，“这下搞不好真可以两年少将、五年上将了。”

    朱泠婧书房的桌子上堆满了“奏章”，一摞摞的，至少有几十本之多。

    “殿下，怎么这么多文件？”周长风好奇地问道。

    “都是给太子的启本，前些天积压下来的。”正拿着钢笔吸墨汁的朱泠婧随口答道。

    给皇帝上书叫“奏”、给太子上书则叫“启”，这是永乐年间定下的规矩。

    周长风纠结于要不要向她祝贺一下，踌躇了许久才不太情愿地开口道：“嗯……恭喜殿下将要成为有史以来第二位女皇帝了。”

    “没什么可喜的，外人奉承几句得了，你还不如说些实在的。”朱泠婧叹了口气，将钢笔旋好以后在旁边的白纸上划了几笔，“这活又不轻松，担子重，老得快，死得早。”

    “……”因为这话过于凡尔赛，周长风十分无语。

    过了片刻，朱泠婧抬眸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海军那边约莫下个月通过扩编的正式决定，伱准备一下。”

    “好。”

    “你平常和军、政、商界的人交集太少了，从前还好，今后可不能再那样了，不合群是会被排挤的。虽说不许三者合同，可这几桩事终究难分家。”

    朱泠婧没由头的说了这一席话，周长风颔首应了，“谢殿下提醒。”

    或许是觉得他在心理上不太重视，朱泠婧略微提高了音量，用很正式的语气告诫道：“木秀于林的道理你不会不知，别不放在心上。既然有想巴结你的，自然也不乏有厌恶你的，趁着这些日子大体还算安宁，把关系搞好些，否则日后一方有难、八方冷眼旁观时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虽然明知她的好心，不过周长风对于最后一句话极其不爽，光是想想就血压飙升。

    他“嗯”了一声，不屑道：“冷眼旁观？如果有人敢置国家大义于不顾，友军有难不动如山……假如军法不判他个枪毙，我也会弄死他。”

    朱泠婧被他气笑了，她蹙眉道：“无法无天！现在本宫终于知道从小缺乏父亲管教的人会是怎样了。你若是敢开这个头，本宫也敢断言你会被扣一堆帽子黯然罢官。”

    周长风：“……”

    过分了哈！虽然“周长风”确实自幼丧父，可我还是有爹的！

    沉默了一会，他开口道：“其实前段时间就有人想把他侄子塞进我部，想让我以后多多照顾……不过我肯定没答应。”

    “无非是想顺带混个资历、沾点战功的光罢了。”

    “殿下，这肯定不行啊，这对士气的影响太大了，免谈。”

    “那便退一步，不随军不就好了？报功的时候再添个名字的事。”朱泠婧有些嫌弃地看着他，“你之前是不是跟罗符说过，让他以后随你同行？”

    “是的。”

    “也好，你连自己都处置不妥当，他同你一道还能照看一二。”

    对于朱泠婧的建议，周长风确实是听进去了，但与麾下部队有直接关联的事他还是打算坚持原则。

    走关系走到流血牺牲的前线去了？情理上真的难以接受。

    可以说朱泠婧在许多方面都在迁就周长风，倒不是说周某人的个人魅力有多大，而是潜力充足，未来应该能不负己望，值得迁就。

    要知道平庸之辈多是扶不起的阿斗，给他十万精锐都不见得打出漂亮战绩。

    有靖难大功臣李景隆为鉴，朱泠婧很清楚这一点。

    呵！假如周长风这厮之后碌碌无为，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噢。

    七月的最后一天。

    在南京，这依旧是酷热难耐的三伏天，烈日炙烤着大地万物，毒辣的阳光让人感觉皮肤被火烧火燎一般。

    可在亚欧大陆的另一端，再跨越海峡，位于大不列颠岛的伦敦却气候宜人，日间温度不过20℃。

    唐宁街上，有一处占据了大部分面积的乔治亚风格建筑，此刻正是上午十点，首相与几名大臣正在其中商谈着什么。

    精美的地毯又厚又重，桌椅沙发华丽无比，这儿内里的装潢格外的典雅。

    外交大臣不屑道：“中國人真的很狡猾，这些虚伪的家伙。”

    有人更是恼怒地诅咒道：“太卑鄙了！我们在全力对付德国人，而他们却……该死，他们会遭报应的！”

    因为与德社达成的秘密协定，大明通借土耳其为中间商，向德社出口钨精矿、钼精矿、镍精矿、天然橡胶等一系列战略资源。

    布武天下的益处难以计数，日不落帝国仍在全世界范围内发挥着重要影响力。从印杜洋到红海，以及必不可少的通行要道苏伊士运河，英国人的势力几乎无处不在。

    在上个月，軍情六处的特工们捕捉到了蛛丝马迹。

    自那以后，他们便着手开始调查真相了，一直在认真搜寻着证据，时至今日终于有了充足的证据指明这一切。

    根据英、法、中三方签订的协定，大明在了结了尾单以后，必须解除一切长期合同，不应该再向德国人出口钨、钼、镍、橡胶等战略资源了。

    好家伙，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是吧？

    英国人对此十分不满，他们打算以此为由好好向明人展示一下强硬的态度——不遵守信用是小人行为！

    但初步的试探不应由英国方面发起，因为当初最重视对德禁运资源的是法国人，理应先由法国方面出马，然后再一起出面。

    而且，法国在亚洲的势力已经没多少了，就算因为把此事搬上台面而和大明闹翻，损失也在可控范围之内。

    双方一合计，异议不多，很快就达成了共识——可恶的战争贩子！我俩在欧洲千方百计地遏止▇▇▇▇的蔓延，你却在背地里继续和其交易？

    八月初二，地中海，天气晴朗，北纬31°18′，东经32°15′。

    承安号是一艘标准排水量七千吨的货轮，一直往返于澳大利亚与大明，从前的十余次航行任务都是运送铁矿石。

    但现在她被租赁给了一家安南的公司，来到了一条曾经历过的全新航线，向土耳其运送各种矿石。

    就在不久前，承安号穿越了漫长的苏伊士运河，在塞得港停泊补给了半天，然后继续踏上了所剩不多的航程，向北穿越地中海即可到达此行的目的地——安塔利亚。

    两名胡子拉扎的船员倚靠在船舷边上，一边吸烟一边闲聊着。

    “这运河是真的长，以往还只是耳闻，亲眼所见实在是非同寻常啊。”

    “三百八十多里吧，的确够长。”

    “这得花多少人力物力来修啊，怕不是要修个十年？”

    历史上在法兰西第二帝国时期，由于美洲殖民地被英国夺取，所以法国不得不转而向东方继续发展，这样一来，打通苏伊士运河对于法国就具有了现实且紧迫的意义。

    随后他们成立了苏伊士运河公司，以低廉价格强制雇佣当地埃及百姓穿过干旱的沙漠挖掘运河。

    在沙漠地带从事极其繁重的劳动工作之辛劳可想而知，但殖民者可不管这些。饮水奇缺，大量工人渴死；食物粗陋，无数工人营养不良；卫生糟糕，众多工人病死。

    前后历经十一年，在付出了高昂的花费、克服了无数工程难题以后，意义非凡的苏伊士运河于西元1869年11月17日正式通航，这一天也被定为运河通航纪念日。

    在此过程中，一共有超过十二万名埃及百姓因不同原因死亡，平均每千米要牺牲七百余人。

    忽然，一名船员注意到了海面上的异样，他伸手指着远处问道：“嗯？那是啥船？”

    另一人顺着望去，只见广阔的海面上出现了几艘战舰，高悬着蓝白红三色旗。

    “靠！是军舰？！”

    “来者不善，快…快告诉船长去！”

    其实，出于稳妥考虑，为了方便被发现以后扯皮，此事被委托给了一个在安南新建的远洋运输公司，连货轮都是租赁而来的，大部分船员并不知情，只有核心成员了解一些内幕。

    至于英法双方，他们特地挑选这个时间也是别具深意的，大明皇太子坠机的事情尽管严格保密，但是前去搜救的大量战机与战舰的行动却无法隐瞒。

    当时一艘从巴达维亚前往天津的加拿大商船距离事发海域不过数十海里，船员们看到了许多与之擦肩而过的飞机和船只。

    这一消息后来被英国人所搜集到，他们推测了最坏的结果，但迫切的想要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一次的行动之后，根据明人的反应可以判断出许多信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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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〇章 筹备Z舰队；凶讯公布

    当英国人告诉法国人承安号已经从赛德港启航之后，早已准备就绪的后者立刻行动。

    为了拦截承安号，法国地中海舰队出动了驱逐舰幸运号与两艘炮舰，以及好几架水上飞机。

    机敏级二号舰幸运号是一艘典型的法国风格驱逐舰，它们在法国海军的军语中其实叫作“舰队雷击舰”，顾名思义，它们在设计上就是为了跟随己方海军舰队一同出战、使用强大的鱼雷攻击敌方。

    随着这三艘战舰愈来愈近，船员们已经能清晰地看见上边搭载的武器——四门130㎜舰炮、两座三联装550㎜鱼雷发射器。

    另两艘炮舰也是一样，身着蓝白条纹海魂衫的水兵们都站立在炮位上，全部的舰炮都直指着承安号，似乎做好了随时开火的准备。

    船长端着双筒望远镜，逐一观察着这些不怀好意的家伙们，“麻烦了，这阵势是有备而来，法国人肯定知道咱们还在经由鲁密跟德国人做生意。”

    “啧！怎么是轮到咱们的时候被发现了？倒大霉啊。”面对来势汹汹的战舰，火长看着有些紧张。

    火长是传统叫法，职务性质与航海长相仿，主管海上航行，需熟知罗经、天文、水文专业知识。

    这时候，船长看到了驱逐舰上升起的黄黑两色方格旗，以及有规律闪烁的灯光。

    他转身看向了身后的一名男子，说道：“他们挂旗打灯了，叫咱们立马停船接受检查。”

    后者是礼部外务司的，此次随船出航是等到安塔利亚进港卸货时负责交割。

    既然偷偷摸摸的干这种事儿，朝廷肯定预料过可能出现的严重意外，也就承安号现在的遭遇。

    “我滴个天，这咋办？总不能让他们查到吧？”有人大声道：“头儿，咱直接开通海阀自沉吧？来一个死无对证！”

    船长回骂道：“你脑袋是榆木疙瘩？人家不会捞船？现在沉了，后日就给捞起来！”

    “自然些，不必慌乱。”那名外务司的吏员倒是很淡定，他捋了捋衣领，“按备忘录要求的来做，咬定咱们不知情就行，法国人不敢拿咱们怎么样。”

    “也是。”船长停顿了一下，长舒了一口气，沉声道：“左车停车，右车进一！”

    于是乎，承安号的左螺旋桨停转，右螺旋桨降低到“前进一”档位，以此在洋流中稳定船身。

    前来拦截的三艘法军战舰接连掉头，在地中海海面上划出了三个漂亮的U形航迹，然后保持与承安号的平行。

    他们从船舷放下了汽艇，随后不久，一名名拎着贝蒂埃步枪的武装水兵由此登上了承安号。

    而船员们也都在前甲板后段集合，四十多人中的大部分都不知内情，被外国海军拦截的经历对于他们来说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身着藏青色军服、头戴大檐帽的上尉左顾右盼了一下，开口问道：“谁是船长？”

    他身旁的一名叙利亚人随即把这话翻译为了汉语。

    船长并没有开口讲话，只是默然地上前一步。

    海军上尉打量了他两眼，从公文包中拿出了一份钉着的文件，“我们接到命令前来拦截你们，这艘船将被接管，然后扣留在贝鲁特，你们也一样。”

    “伱们没有任何理由扣留我国商船。”船长十分简练地答复道。

    “的确，”上尉点点头，然后耸了耸肩，“但这是命令，我们必须执行。”

    “……”船长保持沉默。

    “你知道这艘船运的是什么吗？”

    “钨矿和钼矿。”

    “收货方呢？”

    “一家土耳其矿产公司。”

    上尉笑了笑，不再提问，直接挥手令道：“现在请带着你的水手回舱，这艘船被法兰西共和国地中海舰队暂时接管了。”

    就这样，装载有大量战略资源的承安号被法军水兵们接管了，在几艘战舰的押送下调转航向，径直驶向了贝鲁特。

    叙利亚现在处在法国的殖民统治下，欧战结束后叙利亚起初尝试独立，但只存在了短短几个月，法军就攻入了大马士革。

    几十年来，当地反抗殖民者的抵抗运动愈演愈烈，法国人不得不软硬兼施，在大肆捕杀的同时假意承诺独立和主权，以遏制、缓和当地百姓的敌对态度。

    在抵达贝鲁特之后，法国殖民地当局会同了等候多时的英国专员，开始检查承安号所运送的战略资源，以及航行日志之类的文件。

    为了避免人多眼杂，法国方面将“开箱”时间选在了晚上，而英国方面则一直反复建议叫来一帮子记者，当众揭发大明阳奉阴违的可耻行径。

    “长官，根据航行日志与装卸记录，它一共装载了两千吨钨砂矿、三百吨钨精矿、四百吨钼精矿，我们目视估算这是对的。”

    可以说法国人虽然很生气，可还是不想让此事闹大的，更希望通过官方的私下洽谈来解决问题，但英国人却截然相反。

    可这毕竟是在法国势力范围的地界上，要是把这篓子事儿捅出去了，死要面子的明人不得记恨死？

    法国人不傻，自然没听英国人的话。

    但很快，英法双方就意识到了棘手之处。

    得益于准备充分，大明向德社秘密出口战略资源的操作十分干净，即便法国人拦截了承安号，但从中也没找到直接证据表明大明与德社之间的联系。

    从表面上来看，这只是大明向土耳其出口的资源。没有铁证，明人只需要死不认账就可以了。

    于是，法国人尝试审讯扣留的承安号船员。

    普通水手们对此全然不知情，知悉内幕的只有船长、火长等人。

    贝鲁特警察局是一幢钢筋混凝土大楼，在地下室中，船长、火长和那名外务司吏员被拆散开来，交叉审讯。

    “……不要再撒谎了！”一名法国人突然大声怒吼道：“你的同伴已经供认了，你们其实是去向德国人出售这些矿石！如果你还不陈述事实，你将面临很多年的监禁！”

    这是典型的交叉审讯法，被审讯者因为孤身一人，不知道同伴的情况，心理上会更容易被攻破。

    突然一惊一乍与惩罚威胁则更有可能击碎被审讯者的心理防线。

    不过，因为这几人对此早有预料，尽管免不了高度紧张与惧怕，但依然一口咬死不知情，亦或是全程闭口不言保持沉默。

    无可奈何的法国人最终放弃了审讯，离开的时候，那感觉仿佛劫后余生一般，船长等人的衣衫都汗湿透了，海风吹拂而过，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对于法国人的白费劲，几名英国专员不免有些轻蔑——何必这样大费周章？直接伪造供词不就好了？

    就这样，在第二天，法国驻应天公使馆向外务司提出了抗议，并附上了承安号的一系列照片和这段时间搜集到的证据。

    因为内部变故，大明朝廷最近忙的不可开交，官吏们的心思多半都放在调整各自的关系网，所以对此的反应十分迟钝，直到次日才把消息传递给内阁。

    “明垠你晓得不，前儿法国人截停了一条运矿的商船，现正在扯皮。”余慎华一边说一边提笔写着什么。

    “截船？什么船？”

    “卖给德国人的矿。”

    “噢，那又何妨？不认账便是。”李光远完全不把这事放在心上。

    签订协议的时候，英法两国才是弱势方，是他们希望以最小的代价来维持对本国有利的状态——终止对德出口资源，还有承诺不侵犯南洋地区。

    既然缺乏强硬手段来反制对方（失信），那就休怪对方不遵守协定了。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列强的信誉只有在符合本国利益时才有效。

    内阁的决断是暂时不予理会，再观察一下英法的态度。

    朱士堰认同内阁的做法，“英国人大抵要重新审时度势了，须得多多留意他们的动作。”

    显而易见，英法双方都远远低估了大明的野心，将日本拱手相让完全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就好像给一头饿狼扔了一小块肉，无法让其停下脚步。

    现在属于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但也不尽然，毕竟如果在日本问题上不让步的话，恐怕在之前，就已经爆发直接冲突了。

    一如皇帝所想，精明的英国人迅速做出了应对。

    在唐宁街的首相官邸，经过两天时间里的几次会议，大臣们对于远东地区的情况达成了新的共识。

    马来亚、婆罗洲对于大英帝国的确十分重要，但总体战略仍然得优先顾及欧洲。

    基于这一点，英国方面此前一直力求以最小的代价稳住远东地区的形势，能不增兵就不增兵，把主要精力集中在欧洲。

    毕竟大英帝国的军力和经济已经远非从前那样笑傲天下了，必须得有主次之分了。

    可现在，大明的一系列所作所为迫使英国方面调整战略，增强远东地区的防务，认真对待愈发强烈的威胁。

    除了积极联系美国人，英国人随即开始考虑部署一支新的舰队。

    在历史上，随着日本威胁显露无遗，英国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前就决定部署Z舰队，停留在亭可马里（斯里兰卡岛）从而对日威慑。

    当时最初计划是派遣反击号、声望号、威尔士亲王号、约克公爵号，以及几艘复仇级战列舰组成的庞大舰队，其中还包括光辉号与皇家方舟号航空母舰。

    但后来却遭到了雪茄胖子的干涉——既然德国人的俾斯麦能牵制皇家海军本土舰队的一半力量，那现在一艘乔治五世去牵制日本舰队又有什么问题呢？

    于是众所周知的，Z舰队最后不可避免的悲剧了。

    而现在，因为时间更早、同时皇家海军也对大明海军更为重视，不敢轻慢，故而对计划中的舰队有非常核心的定位——Z舰队是一支存在舰队。

    在战争尚未爆发时，这支舰队可以威慑大明，让明人多掂量掂量。

    在战争爆发以后，这支舰队可以牵制大明海军南洋舰队的主力。

    假如己方处于劣势，那么则可以灵活的出港向西撤至斯里兰卡，退守印杜洋，伺机而动，恶心大明海军。

    相比起英国人的果断另择他法，法国人仍在继续与大明朝廷扯皮。

    他们以尚未交付的一批高精度机床和一条重型机械生产线为要挟，要求大明必须终止对德出口，否则一定会拦截任何进入地中海的、载有战略资源的大明商船。

    朝廷自然不予理会，这要是松口了，岂不等于承认了的确在对德出口资源？

    法国政府强制扣留了大明企业订购的数百台特种机床和重型机械生产线，地中海舰队奉命截停检查任何通过苏伊士运河的大明商船，一旦发现其装载有钨、镍、钼、橡胶等资源，就将之扣留至贝鲁特。

    朝廷则在谴责法国方面污蔑的同时，开始冻结一部分法国企业在大明的资产。

    双方你来我往接连出招，僵持不休。

    要是在平常，这本该是能吸引不少关注的热点新闻，但如今却被大明的另一重磅消息给盖过了。

    八月初五早上，日月社通报了朱立锲病逝的消息，大江南北一瞬哗然。

    随后，朝廷宣布举国官府衙门须下半旗致哀，持续十日；宗人府要求全体皇族斋戒三日，违者重罚。

    “天呐！太子前些日子不还好好的么？怎地就突然……亡故了。”

    大早上的，夏筱诗刚准备好早饭，正准备同周长风一起用餐，却被收音机里传出的凶讯给震惊到了。

    一旁的周长风神色如常，只是平静的看着她，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先生你怎么这么从容？该不会之前就知道了吧？”

    周长风一边剥着咸鸭蛋一边“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夏筱诗没有在这方面刨根问底，而是自顾自地问道：“当今陛下年纪也挺大了呀，那未来的皇位该由谁继承啊？我记着似乎还有个亲王？”

    其实外界时至今日都不知道皇帝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身体状况已经大不如前，连退位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准备了好些天了。

    “是，是有个小皇子，”周长风先点头又摇头，“但……不是他。”

    正拿着勺子舀粥的夏筱诗闻言更迷惑了，“先生……你…是在说笑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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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一章 晋升；皇太女？！

    按长久以来的惯例，难道不应该是“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么？

    难道这次也要向洪武年间一样，直接立太子的嫡长子为皇太孙？

    面对夏筱诗不解的目光，周长风微微一笑，盯着面前的碗筷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平静道：“接下来应该是太子的妹妹继位。”

    因为此话过于离谱，夏筱诗的第一反应是他又在逗弄自己了，但见他这副神色又不像在开玩笑，故而直接怔住了。

    可她再想一想依然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于是撇嘴道：“先生，你拿这事开玩笑也太没趣了。”

    周长风耸了耸肩，无奈的笑了一声，“行行行，我没趣。不说了，吃饭。”

    这时候，一大早就去往市场采买蔬菜水果的林溪回来了。

    她左手右手都拎着大包小包的蔬果，将之放下以后抬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汗珠。

    “先生，除了猕猴桃之外，您要的其它玩意都给买回来了。”

    “噢对，猕猴桃现在还没成熟。”

    周长风招呼她落座歇一歇，结果她却继续把这些蔬菜水果一股脑儿的放进了冰箱，然后才转身去倒水。

    冰箱的大规模普及远比想象的要早，早在十几年前，两位瑞典工程师就试着造出了世界上第一台冰箱，之后随着氟利昂的利用，家用冰箱应运而生，美国在二十年代末开始大量制造冰箱，当时繁荣的经济使得众多家庭都有财力购置它。

    但随着大萧条到来，冰箱在美国的销量迅速衰减，直到这两年经济形势缓和不少，销量才略有回升。

    在大明，冰箱时至今日依然是相对高端的电器，属于是提升生活品质的东西，而非必需品。

    工薪阶层想要购置冰箱是要好好斟酌一番的，在顺天、应天、广州、上海这几个经济发达的地方，刚结婚的普通小家庭一般会在冰箱和摩托车之间二选一，作为第一个小目标。

    至于为什么要买一堆蔬果回来，纯粹是周长风琢磨着给夏筱诗补充叶酸。

    叶酸是维生素的一种，历史上直至三九年才被发现，两年后首次从菠菜之中提取获得。

    由于它参与人体DNA的合成与修复，因此人体缺乏叶酸时，DNA会变得不稳定。在孕妇身上，这一点会体现为胎儿更可能出现先天性神经缺陷，而合理补充叶酸可以减少新生儿15%的畸形概率、30%的唇裂概率、35%的先天性心脏病概率，由此在总体上降低20%的新生儿死亡率。

    如今没有市售的叶酸补充剂，所以只能督促夏筱诗多吃莴笋、萝卜、菠菜、芒果之类的蔬果了。

    同时，周长风也在琢磨着怎么样将这一常识早些让公众知晓。每年有如此多的新生儿，哪怕仅仅只是提前一年让人们养成这个意识，都可谓是大大的功德。

    “怎么样？”周长风看向了一旁的林溪，“来了也有这么多天了，感觉如何？”

    后者将杯子中的凉茶一饮而尽，然后沉吟道：“比东万律大，人很多，摩肩擦踵。然后就是觉着尊卑之感要多些，咱们那管虽管的严，可没这么多高下之分，尤其是当官的。”

    东万律的城建与经济水平并不逊色于京师应天府，但是面积、人口要少很多。

    可以说兰芳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一来因为它是共和政体的缘故，平等的概念更加深入人心；又因为闽粤人口占主体，宗族势力不小，不少人都是沾亲带故的。

    另一方面由于历史上濒临亡国，所以兰芳人的危机意识一直很强烈，政府的管控很细致，法律约束更为严苛，有时候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上纲上线。

    所以林溪来到大明的第一感觉就是轻松自在了许多，但又因为周围“势利眼”太多而感到很别扭。

    比如今天去市场买菜的时候，旁边的妇人们就在聊着天，以衣装高贵、钱财多少、职务高低等等标准把亲朋好友划分成三六九等。

    这让自幼笃信平等的林溪觉得十分不舒坦，于是付完钱后就赶快离开了。

    “看来还是有好有坏的。”周长风打了个哈欠，随口说道：“只能说入乡随俗吧，如果你以后想留在大明打拼，就只能适应这儿的风气，几千年来形成的规矩可没法在几代人的时间里扭转。”

    林溪点了点头，认真道：“等合同到期再看吧，先生你给定的报酬……真的挺高的。”

    虽然起先她只是打算把这份“保姆”工作当成一个过渡，等适应了大明的环境、能流利地说官话以后就要择他路了。可现在却又觉得这份工作的薪资真的很高，而且也挺轻松惬意。

    就这样，跳槽跑路的念头被她搁置了。

    而周长风就更乐意了，虽然价格比单纯雇佣一个人的价格要贵，可林溪这小姑娘还能顺带兼任保镖，而且容貌不错、性格干练，再划算不过了。

    这是什么？这是双赢的局面。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流逝，在这骄阳似火、酷热难耐的夏季，能够宅在家中避暑是普通人可望不可及的奢求。

    身为教师的最大好处也许就在于有着其它职业想都不敢想的寒暑假，比如周某人就得顶着炎炎烈日出门。

    八月十七日的早晨，一身常服的周长风穿戴整齐准备出门，而夏筱诗仍然在赖床，她闭着眼睛、含糊不清地哼道：“祝贺先生咯。”

    周长风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拍了她那儿一下，叉着腰调侃道：“天底下还有比我家媳妇更懒的吗？”

    “哼哼，不许说我懒，我…我这是在……养胎。”

    “行，养吧养吧。”周长风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拎起了自己的佩刀，然后推门而出。

    时隔近两年，自己这“三竖一杠”的中校衔总算要多加一竖了。

    离家之后，他便驾车直往兵部而去。

    事实上他向汽车公司订购的小轿车在月初就已经备好了，但夏筱诗觉得干脆等晋升以后再风风光光去把车开回家为妙，所以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在军擢司门口站岗的卫兵们娴熟地扶枪抬手行礼，带队的少尉笑着抱拳道：“恭祝周长官升迁！”

    兵部这地方性质特殊，各种军官人来人往，除了驻防京畿的部队之外，还会有全国各地的军官来这儿办事。

    因此别说中校了，就算是准将一天下来也能见着一大堆。在这里，军衔仿佛不要钱一样。

    不过因为周某人的知名度过高，所以兵部的官吏们其实都认识他，或者说单方面记得大明朝有这么一位奇特人物。

    相较于上次由少校晋升中校时的草率流程，这一回倒是要正式与隆重不少。

    这恐怕多半是因为本人的缘故，明眼人都知道这位现如今的陆战队团正即将平步青云了。

    在一个宽阔亮堂的大房间中，头顶上的大吊扇呼呼呼的转着，但整个屋子仍然闷热无比。

    “哎，久等了，”一名海军上校快步走了进来，抱拳笑道：“刚刚遗落了点东西，耽搁了一会。”

    话音刚落，两名文职少校接踵而至，一人捧着木匣子、一人拿着一摞文件。

    与上次经历的一样，校级以上军官晋升均需使用敕命。

    即便周长风认为自己已经基本融入了这个世界，但那“万民眷命皇帝，敕曰”的开头仍然让他觉得有一丝出戏。

    宣读完毕之后，那做工精美的敕令被卷起来放进了木匣子里，其中一名文职少校双手将之递了过来。

    “克行伱今年才二十八吧？”那位看着温文尔雅的上校盯着木匣子，唏嘘道：“不出意外的话，而立之年就能拜将，真叫人艳羡啊。”

    “前辈过奖了，我也算是运气好。”周长风笑道：“前辈，您想必也能赶在不惑之年以前升准将的。”

    “我在这位置卡了八年有余……”上校“啧”了一声，叹道：“不打仗的话，这辈子其实就算到头了。”

    “目前来看，肯定不会到头。”周长风一本正经地回道。

    这话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除了军衔的晋升，一同下发的还有职务的变化。

    称得上是千呼万唤始出来，海军正式开始着手扩编陆战队，陆战一团的第三营被剥离调走，然后在剩余大部的基础上套用新的陆战旅编制。

    一营升为一团、二营升为二团，基本上都是对照着来的，很有规律，由此升格为海军陆战队第一旅。

    远在广州府的陆战二团也同样接受了相同的扩编操作，升格为陆战二旅。

    陆战一团和二团被剥离出来的两个营则充作陆战三旅的底子，以之填补其他的技术兵种和大量的新兵，作为陆战三旅。

    不出意外的，周长风就任陆战一旅旅正。

    掌握一支齐装满员时总兵力高达九千余让的精锐之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可以说从今天起才终于有了能够在战略上起决定性作用的本事。

    原本的江心洲驻地远远无法容纳这么多人，故而初步计划只有旅部和一团留在那儿，二团、炮团、坦克营、工兵营等等单位在江北另建驻地。

    “不必那样了，你部以后搬去第三师驻地，他们会转去镇江。京畿的防务绰绰有余，用不着这么多兵马云集。”

    当日傍晚，朱泠婧召集了自己的一众虾兵蟹将，期间周长风问了一下陆战一旅的驻地问题，没想到她给了这么个答复。

    应天府附近的驻军已经够多了，禁卫一师、二师、一旅、二旅，陆军第三步兵师、第四步兵师，还有空军的四个独立重型高射炮团。原本陆战一团的驻地放在江心洲就算是不得已而为之，很不方便，现在扩编了，也着实没有空地方了。

    禁军不在考虑范围之内，而陆战一旅又是嫡系单位，谁去谁留很明显，只能调走一个师为陆战一旅腾地方。

    “说真的，我这些天倒也有些心绪不宁，真怪哦……”朱泠婧端起茶杯晃了晃，轻声自问自答道：“没办法，总归是有些心虚的。”

    要说淡定得心如止水那肯定是骗人，权力交接至关重要，史无前例的头一回势必会引出一系列问题，这个为了维护君主权力的操作要付出不菲的额外代价。

    尽管合法性与正统性在理论上都是充足的，但这在情理上是行不通的，可以预见的是这方面的劣势会伴随她整个在位期间。

    可现在覆水难收，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方述均看了一眼旁边的罗符、周长风几人，抚须道：“逢山开道、遇水搭桥，这天下少有迈不过去的坎，只要大方向不错即可，小纰漏、小阻碍是影响不了大局的。”

    这倒是真话，集中精力抓主要矛盾、解决矛盾的主要方面才是真理。

    现在大明的核心问题是农民与地主、工人与▇之间的矛盾，内陆与沿海地区的失衡发展，二者分别对应政、经两方面；此外还有勋贵与商贾们难以抑制的贪欲。

    单纯想在大明内部解决这些问题是不可能的，眼下能有效改善现况的办法不言而喻。

    “过不了几日了。”朱泠婧轻叹了一声，挥了挥手，“明日起我就搬回宫了。”

    所以啊，这“殿下”叫不了几次了，等以后可就要改口了，关系也要由主从变为君臣了。

    在场的众人都沉默不语，只是接连拱手致意。

    八月十九日清晨，乌云密布，大雨倾盆。

    不少人是被噼里啪啦的雨声和轰响的雷鸣给吵醒的，市民们骂骂咧咧的准备着各种雨具。

    可一想到不论多么小心谨慎，等到了工作的地方时依然会这儿湿一点那儿湿一点，人们的心情就无比的郁闷。

    也就是在这样一个天公不作美的早上，日月社的晨报刊登了让人以为自己看花眼了的重磅消息，而播报早间新闻的女声则依然用着那字正腔圆的南京官话陈述着。

    “啊？”

    趴在床上的夏筱诗仍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闻声还以为自己幻听了，蓦地就清醒了大半。

    她径直坐了起来，然后猛然想起来几天前周长风跟自己说的话。

    天呐！天呐！天呐！这居然是真的？皇帝居然将公主立为皇太女了？我不会在做梦吧？

    夏筱诗一转头，就见着身畔的周长风正用“现在你相信了吧”的目光盯着自己。

    她伸手掐了一下后者的大腿……

    “嘶！你干嘛？”

    “这…这应该不是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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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前启后的公告一下

    今晚聚餐去了，没有多余精力码字了，干脆随便写点随笔。

    与早先大致规划的差不多，八十几万字结束战前铺垫，然后开始第二卷正式篇章。

    虽然这本书在某种意义上算赶鸭子上架，并没有十分严谨、规范的大纲和细纲，虽然那样条理、逻辑会更加清晰，但相应的也会限制写作时的随性发挥。

    在战前铺垫的第一卷，大体框架与局势已经交代完毕。

    一些比较专业的技术资料和文献也搜罗了个七七八八，第二卷的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了。

    我一直认为终究核心在于讲故事，而非生硬的陈述、罗列事件，所以其中一些比较重要、但却很无趣的事情就被一带而过了，例如对航空发动机技术的引进、新建汽车装配基地、战备计划中的参数细节等等。

    在之后，对于外国的描写也会有所增多，至此视角才从“基本以大明为主”转变为“多半以大明为主”。

    需要注意的是，其它国家都比较好写，但德社……实在是没办法，笔墨会有限些，我会尝试让一些事情在克莉丝这个人物身上表现出来。

    至于本书总篇幅，我不太喜欢动辄三百万、四百万字的超长篇历史文，因为后期注定会大量灌水，细枝末节小事也能敷衍几万字。

    所以预计会在二百万字到二百二十万字之间搞定正文内容，番外则不在此列。当然这只是比较理想的预计字数，或许会多些，但正文不太可能超过二百五十万字。

    文风不会改变，各种剧情的占比也会延续第一卷的情况，但如果呼声比较高的话，也可以适当增加一些剧情，比如生活日常、政治斗争、战争博弈，亦或是……装逼打脸也不是不行。

    然后有意思的是，我这几天看贴吧，有帖子在争论现在网文中对女角色的描写，动不动就是“樱唇”、“香肩”、“柳腰”、“玉肌”之类的词语，我以往倒是从来不用它们……

    朱泠婧的立绘图已经请画师在画了，订单火爆，排到如今才轮到；周长风的立绘图大概还得等上一段时间。

    最后，前些天做了胃肠镜，结果是「中度慢性非萎缩性胃炎，轻度肠化生」和「轻度结肠炎」。

    大体无碍，不过以后注定不能吃辣了。

    以上。

    大家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在本章留言。

    （二〇二三年七月二十一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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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二章 交际琐事；跳炸人员杀伤弹

    一脸懵逼的周长风扭头问道：“你捏我干什么啊……”

    “当真不是在做梦。”夏筱诗嘟囔了一句，然后盯着他幽怨地说：“周克行，这等国家大事为什么你早早的就晓得了？你还有哪些事瞒着我？”

    其实夏炳很早就认真嘱咐过她，周某人势必是会掺和进朝政中的，而这其中有许多事都不宜为外界知晓，即使是妻子也不例外。

    他愿意主动说，那倒可以听，可他要是不愿说，也绝不能去问。

    夏筱诗自然能察觉到丈夫的一些反常之处，但一直都谨遵嘱咐没有深究，可今天着实难以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了。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之前一直懒得往这方面讲而已……伱要听不？我跟你说说吧。”

    见她点头，于是周长风便讲述了一下这其中的前因后果，以及现如今的状况。

    “原来那时候就被人家盯上了啊……”若有所思的夏筱诗回忆道：“爹爹常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权利的地方必有斗争，像先生你这样的人才也确实该被拉拢。”

    “本事只是一部分，其实也包含有不少运气成分。”周长风翻身下床，伸了个懒腰，“其实我不太喜欢应付这种官场往来、人情世故，可没办法，既然跟着人家混了，暂时还是得听她的。”

    “嗯？暂时？”

    尴尬！说漏嘴了！

    和妻子说话时，潜意识过于放松了啊！

    周长风干咳了两下，连忙遮掩道：“我的意思是……呃……有利无弊的事应该听从建议……嗯，对。”

    夏筱诗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颇为感慨的说道：“小时候和姐妹们玩的时候大家轮流许愿，有人说日后要嫁个豪商、有人说要嫁个朝中大员，我当时就想着，爹爹时常在家批评朝廷官吏们，那些人肯定不靠谱，以后干脆嫁个将军。这下好了，真嫁给将军了。”

    正躬身拿衣服的周长风闻言不禁笑了，“可以说是运气好，也可以说是缘分到了。”

    “哼，明明就是缘分。”

    收音机仍然在播放着早间新闻，那女声听着清晰悦耳，可时间久了却反而会觉得有些软腻。

    她的声音比较甜和细，有一丝丝的拖沓、语速不快，大约是每分钟二百字出头，与后世的新闻联播动辄二百五十字朝上相比要慢许多。

    作为官方通讯社的播音员，这个声音在无形之中就给人以一种歌舞升平、纸醉金迷、悠然自得的感觉。

    而且不仅仅是这一位播音员如此，其余的几位播音员也同样是相似的声音。

    说实话，周长风觉得既然如今已经开始正式备战，日月社的播音员也该换成一些声音偏中性一些、流利爽朗的了。

    他撑着伞快步来到了车旁，幸亏自己习惯于关上车篷布，否则这一场倾盆而下的大雨之后，座椅就湿得没法坐人了。

    第三步兵师的驻地在南边城郊，东邻将军山、南依牛首山，驻地呈不规则的长方形，约莫有七千多亩，比江心洲那地方宽阔多了。

    这个师属于当年另起灶炉的新军，组建的时候，其中有一小部分人是从上十二卫之一的飞熊卫那儿抽出来的，后来旧军陆续解散以后，“飞熊”的代号就正式落给了第三师。

    自己在这儿待了几十年之久，现在居然要搬走给别人腾位置，显然官兵们都有些不情愿。

    “麻烦你们了，好端端的一整个师说调就得调。”

    “客气了客气了，之前我就料定得搬走一个，不是咱们就是第四师。”

    对于拎着一箱子名酒亲自登门的周长风，第三师师长李良骏十分热情，唯恐招待不周。

    下边的官兵们不情愿，但他们这些将领却是对其中的缘由心知肚明的，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得知兵部要求第三师在八月三十日前离开，周长风不禁吐槽道：“让你们在月底之前搬走？期限这么紧，弄的跟赶人走一样。”

    李良骏苦笑了一下，“倒也不麻烦，小件东西三两下就带走了，大件东西不好搬就留着呗，反正留给你们也一样嘛。”

    “按惯例的话，新兵九月份才会陆续到，我部其实没那么着急。”

    “早迁入、早收拾嘛，你们之后可得加紧操练了，时间不等人咯。”

    维持基本社交关系是必须的，奈何此前周长风在这方面一点儿也不上心，如今想在段时间内弥补回来倒也没那么容易。

    除了来第三师这儿小小的交流一下，他今天还打算顺带去一趟应天兵工厂，把恒光公司出品的冲锋枪向兵工厂展示一下，看看后者的态度如何。

    根据如今的战备工作进展，各大兵工厂都在准备以多余的、新购入的机器组建新的武器生产线从而扩充产能了。

    三四式冲锋枪自然也在其中，根据周长风前些天打听到的消息，至少应天兵工厂明确要再组建一条三四式冲锋枪的生产线，这样便可将其产量由月产六百支翻倍。

    这显然是极不划算的。

    生产线这东西一旦组建完毕开始投产，那就不宜立刻中止，否则便是妥妥的浪费宝贵的资源与时间。

    例如物美价廉的M3冲锋枪（18-22$）在四二年定型、四三年量产，可昂贵的M1冲锋枪（55-70$）直至四四年底才逐渐停产。

    “战争机器一旦开动就难以停止”的道理在这方面也是适用的。

    和惯于铺张浪费、只喜欢好东西的军队不一样，大明的军工部门一向都是精打细算的。

    所以才能看到一些老旧玩意仍然被改一改继续发挥余热，将近二十年前的一九式步兵炮被改作坦克炮、二十多年前的一二式山炮也被改作坦克炮，虽然性能肯定不如设计制造全新型号，但却节省了大量资金，还能使用数不胜数的库存炮弹。

    军工部门可以说是勤俭持家的标杆典范，奈何军队却截然不同，军队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自然喜欢吃好的、喝好的、用好的。

    尤其是不少青年官兵们沉浸在天朝上国地大物博的自豪感之中，缺乏对当今大明生产力的理性看待。

    当年明成祖远征漠北之后班师回朝，嫌麻烦的明军一路上遗弃了难以计数的大量辎重与兵器，以至于返京以后朱棣不得不令人组织民夫再去把它们捡回来。

    这是古时候的情况，现如今亦是如此。

    之前平定日本的时候也屡次出现相仿情况，周长风偶尔能在报告中看到后勤军官抱怨前线单位浪费弹药，还有“某排巡逻结束后嫌携带的弹药和干粮太重，就把它们一把火烧了，然后轻装回营”的情况。

    这大概算是帝国主义列强的通病了，毕竟没经历过苦日子。

    “噢？稀客啊，来来来，快坐快坐，稍等我去洗个手。”

    外披围裙、手上还沾着油污的王垣安招呼周长风落座，然后快步去了外边。

    不似以往订单寥寥，自去年开始，兵部下的订单就愈来愈多了，分摊至全国各大兵工厂的任务与日俱增。

    以轻武器为主的应天兵工厂还算好的，像沈阳兵工厂、也就是沈阳陆军火炮工厂这样以制造重武器为主的企业都已经开始加班加点了。

    “我这次呢，带来了你们搞兵工的人最喜欢的玩意。”周长风笑着把皮箱拎到了桌子上，“既便宜又好用。”

    “是吗？通常来说，便宜没好货……”眼见恒光公司试制的冲锋枪，王垣安脱口而出道：“嗯？这是哪个小作坊敲敲打打整出来的破烂吧？”

    虽然当着周某人的面这么说很不给面子，但对于他这样成天和机械加工打交道的任务来说，不成熟的冲压工艺所制造出的枪就跟劣制玩具一样。

    就这？你确定不是故意来上门砸场子的嘛？

    拜托，大家很忙的，两千挺13.2㎜航空机枪的订单正因为一处瑕疵而返工修改呢！

    “哎哎，”周长风连连摆手，“你再看看，我可没信口开河啊，肯定是试射过的。”

    于是将信将疑的王垣安这才拿起了这支冲锋枪，开始尝试将之拆解。

    在他看来，这支枪的加工非常粗陋——机匣就是薄铁壳子，烤蓝工艺也很糟糕，不均匀，就像初学绘画的小孩子的作品一样深一处浅一处。

    “就这还敢用压制技术造枪？没那个金刚钻就敢揽瓷器活了？”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把枪拆解开来。

    哦，这里边的零件就更差劲了。

    他抬头开口道：“周长官你这是被糊弄了吧？这枪按本厂标准远远过不了验收，在古时候这样粗制滥造可是要杀头的。”

    “不不不，老王，你不能以正常枪支的标准来看待它，手提机枪的本质就是手枪子弹喷射器……”

    经过周长风的一番解释，王垣安和在场的其他几名技术员才勉强相信。

    “首先，部队不需要精雕细琢的手提机枪；其次，部队需要大量的手提机枪。所以结论很明显，这种看上去粗制滥造的玩意才是合理的。”

    “……”沉默了许久，王垣安才沉吟道：“不过，小厂不适合用这等法子造枪，压制技术很吃机器优劣、手艺好坏的，这枪……我估摸着是用五十或八十吨压机造的。”

    “好像是的。”

    “如果让我厂来造，空闲的几台一百吨、一百五十吨压机倒是能派上用场，做工也肯定比这个好。”

    “听说你们不是在组建三四式（冲锋枪）的新生产线么？我就是专为这个来的，给你们提个醒。”周长风指着外边如是说道。

    “啊？莫非军器局认准这枪了？”王垣安还是觉得这玩意不靠谱。

    周长风微微一笑，正色道：“那倒没有，不过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接下来，在一众官吏们的带领下，他参观了一圈最新的试验进展。

    火箭筒在实战中的表现出奇的好，除了与生俱来的精度不佳以外，受到了所有官兵的一致追评，好评如潮。

    日本人寥寥无几的坦克基本上都被明军的飞机、坦克、反坦克炮给解决了，使得火箭筒完全被前线单位用于进攻时打击突然出现的隐蔽火力点。

    这样省去了等待己方火力的时间，大大增加了推进效率。

    不过因为只配发了空心装药破甲弹的缘故，专业不对口，打击掩体和碉堡的效果一般，往往要打好几发，所以现在应天兵工厂便继续开发各式各样的新弹种。

    预制破片人员杀伤弹、白磷烧夷弹、六氯乙烷烟幕弹、二苯氰胂喷嚏性毒气弹……

    “可以啊，被你们玩出花来了。”望着琳琅满目的试验弹种，周长风惊叹道。

    装填三百颗钢珠的人员杀伤弹是粗大的平头圆柱体，前段有个凸出，像电池一样。

    “为什么这里略凸了一点？”他指着那凸出问道。

    “哦，那是抛射药。”神情略显得意的王垣安解释道：“里边是赛璐璐，落地以后爆燃，会把弹头炸飞到几尺高，然后弹头再爆炸，杀伤范围会由此近乎翻倍，趴着也没用。”

    跳炸弹头？

    嘶…你们似乎也有些过于极端了……

    周长风对此自然不陌生，后世的69式火箭筒就有专用的跳炸人员杀伤弹，抛射高度为2m，战斗部装填有900颗钢珠，对付无防护软目标的效果极佳。

    面对这玩意，卧倒的防护效果会显著下降。

    除此之外，跳雷、定向地雷这两样东西也完成了二度改进，分别在上个月和本月布置好了生产线开始量产了。

    结束今天的行程回家途中，不可避免地赶上了傍晚时分的下班潮。

    早上大雨形成的积水已经被烈阳蒸发得无影无踪，街道两旁都是来往的市民们，密密麻麻的全是自行车。

    今早的重磅消息并未改变什么，人们的生活一如既往，在寻常百姓看来，谁来做皇帝着实没差别。

    皇太子病逝、新立皇太女的消息对于权贵们来说是大地震一样的事情，但对于普通人来说无非是多了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应该是下月月初退位和登基，朝廷大概要拖到前一天才会突然公布。”周长风嘀咕了一句，然后忽然就不由自主地笑了。

    今天出了这样的重磅消息，英、法、美等等列强恐怕都傻眼了吧，从前有关大明储君的分析资料统统作废，接下来有的忙了。

    World-News

    「中國太子病死的消息引起了轩然大波，各国都密切关注着事情的进展，然而今天早上，中國宣布皇帝陛下已经将其长女立为储君。

    外交部证实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此事的影响仍然需要密切关注，有人认为这是一个不好的迹象。」

    【难以置信】

    【情报部要加班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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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三章 民间舆论；禅让登基大典

    对于任何国家来说，元首都是至关重要的代表，即使在一些总理揽大权、总统当花瓶的国家，后者的礼遇和规制也都独一档。

    而在君主制国家中，这一点就更为重要了，皇帝、国王毋庸置疑是一国之象征。

    因为保密工作到位，外界直至现在也不知晓大明皇帝不久前因为中风而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落下了不轻的后遗症。

    人们原本以为最近接连公布的两则消息就已经是全部的重大变故了，然而……

    大明朝廷延续了一贯出人意料的做法，在八月二十五日清晨突然公开宣布了更加让外界震惊的事情——现今在位的皇帝将于次月首日禅位于前不久新立的皇太女，大典将于同日举行。

    因为这些天都发生了两次重大变故，人们都有些麻木了，以至于各大报社对此的社论都很磨叽，动作最快的《帝国纪闻报》也是到了当天傍晚才刊发号外。

    在这个没有互联网的时代吃瓜看戏着实不易，想看看不同视角、立场的评价就得买上好几份报纸，可不像后世动动手指头即可。

    周长风当天晚上在回家时顺带买了两份报纸，林溪第二天早上在去采买蔬果时又买了几家，这才把大明几家主流报社的号外都给集齐了。

    「……余观有‘牝鸡司晨’之说，此言差矣，一国之君重在谋定国是之用，断之以性别有失偏颇……不背离世界大势，不逆悖宪律之基，则皆有可为……」这是《江南民报》的社论。

    「……虽不明当今陛下因何逊位禅让大宝，但世界局势迷乱之下由嗣皇帝揽权绝非良策，之后朝政亦不会骤然移交，训政不可避免……」这是《北直隶民报》的社论。

    虽然朝廷已经在着手于言论管制了，可大明长久以来开放的风气想在短时间内遏制还是挺困难的。

    握着笔杆子的文人们纷纷在稿子中阐述自己的观点，雪花般的稿子被投向报社，其中一些文章的措辞还很露骨，有哗众取宠之嫌。

    比如直接质疑这样的举措是胡闹、视社稷黎民为儿戏、置国家命运于不顾云云。

    不过除了少许大胆言论以外，大部分报社刊载的社论还是在很认真的就事论事的分析。

    人们主要讨论的是为什么会有这么离奇的情况，先是皇太子好端端的突然病逝、然后是宣布新立皇太女、接着又要逊位禅让。

    尤其是皇太子病逝的事情十分之反常，各种阴谋论随之而来。

    因为朱立锲总是隔三差五大江南北到处跑，指导这儿、视察那儿，露面的次数很多，大家都默认他精力充沛、身体康健，这样的人骤然因病辞世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否另有隐情。

    于是乎，民间“大师”们综合分析近来的朝政、还有皇太子是在结束视察日本返程之后出事的，各种推断层出不穷。

    但毕竟人已辞世，目光不能总放在逝者身上，所以大部分人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皇帝为何要逊位禅让？以及权柄会落在谁的手里？

    有说是因为皇帝体况不佳、要调养的；有说是因为皇帝敬重其父哲宗皇帝、不愿意在位超过后者的在位时间；有说是因为皇帝与朝臣们的分歧不可调和、不得不主动逊位。

    总之，各式各样的言论都说的煞有介事、像模像样，很精彩，至少周长风吃瓜看戏十分快活。

    明人尚且因这样蹊跷的情况而众说纷纭，外国人就更加头大了。

    长期以来大明朝廷在西方列强看来都极具神秘色彩，几百年来打交道总是虚虚实实、实实虚虚的，近几十年来虽然大致摸清了朝廷的秉性，可终究还是免不了被从前的刻板印象所迷惑。

    所以……明人这又是在整哪一出？情报中提及的皇太子所乘专机坠海的事情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比如迷惑不解的美国人就迫切想弄清楚真实情况，他们甚至尝试和伦敦那边交换信息，看看是不是英国人在暗中搞鬼。

    被如此怀疑了的英国人很不爽——喂！虽然咱大英帝国没少做过缺德事，但也不可能策划暗杀中國皇太子啊。

    而在大明这边，事故调查工作仍在进行中。

    刑部右侍郎奉命亲自挂帅，总管调查工作，外缉事厂和大都督府情报处也再一次合作，组成了专案稽查队，誓要将这前因后果查个水落石出。

    专机的机组成员无一例外被全部扣押至外缉事厂，逐个甄别、审查；当天维护专机的地勤人员也同样如此。

    主驾驶与副驾驶其实在一开始就被排除了嫌疑，因为二者在察觉异样之后就一直在竭尽全力挽救飞机，而且几乎成功了。

    若非他俩成功将飞机从失速尾旋状态改出，否则最终整架飞机会以每小时几百公里的速度坠海。

    以那么高的相对速度和水相碰，就好像撞上了一堵坚硬的混凝土墙壁似的，飞机会化作齑粉、人体会成为肉糜。

    又因为两位飞行员起初皆被仪表显示的速度所迷惑，造成机械故障的原因成了突破口。

    因此，负责检查、维护的机械师被严格审查，制造皮托管和仪表的公司也被迫接受强制审查。

    虽然这时候的航空事故的复杂程度远远比不了后世，毕竟飞机还比较“原始”，可相应的，调查技术也没那么先进，事故的调查工作无疑要花费很长时间。

    在八月中、下旬的十多天里，随着权力交接逐渐开始，宫内宫外都忙碌得不可开交。

    首先是出宫开府了十一年的朱泠婧又回来了，得为她准备下榻的居室。

    东边供太子起居的春和宫保持原样，太子妃和儿女继续留居春和宫；而再度搬回宫的朱泠婧则去了西边的柔仪殿暂住，反正她在那儿也呆不了几天。

    尚仪局和尚服局下属的几个司则在专心致志地按照礼部敲定的章程进行准备工作，在华盖殿、奉天殿为皇帝设御座；钦天监负责计时，布置定时鼓。

    显而易见的，这一次的典礼对于大明来说意义非凡，将倍受世界瞩目，注定会在历史上留下深重的一笔。

    得益于政治体制的完备与局势的稳定，有明一朝时至今日都未曾出现过禅让，唐宋两朝却比比皆是，唐睿宗、唐顺宗、宋高宗、宋孝宗等等。

    此次的逊位禅让大典是上下几百年来的头一回，同时又恰逢如今这个风起云涌的时间段，皇帝也好、大臣也罢，都认为应该竭尽所能的恢宏。

    历朝历代的禅让几乎都发生于朝政混乱、局势动荡时，多数较为草率，但如今却不一样，皇帝希望能够正式、严谨一些，也好借此上古流传的仪式展现华夏历史积淀与传承。

    同时，盛大的典礼对于提振国人之心气也大有裨益。

    再举行以一场恢宏浩荡的阅兵仪式，彰显国威与军威，震慑敌国、团结属国。二者相辅，这在当下十分有必要。

    为此，南洋舰队与东洋舰队几乎“倾巢而出”，然后集结于杭州湾；空军的十几个支队也从全国各地的基地转场而来，杭州、上海的多个机场都停得满满当当。

    八月二十九日，禅让、登基大典的前夜，这一晚注定有许多人彻夜不眠。

    细若镰刀的弦月高悬于夜空中，深邃的黑幕上缀满了明暗不一的光点，微弱的暮夏夜风吹拂而过，让人觉得分外凉爽惬意。

    皇帝与皇太女登临了最外边的承天门，前者因为后遗症致使肢体不协调，行动不便，在侍从的搀扶下才好不容易走了这么远。

    “……错失工业上翻天覆地的变革致使本国本朝几近危亡，幸而最终大体转安，但为免这只是昙花一现、回光返照，必须把握好机遇，韬光养晦数十载，再没有什么比战争更加迅速有效了。”朱士堰的语速很慢，咬字也不似以往那么清晰，而且颇为吃力。

    朱泠婧轻轻点了点头，望着城区方向光点海洋一般的万家灯火，“纵观历史，文明忽然被（其它文明）反超是常态，能否迅速反应过来…追上、稳住才是关键。”

    二人沉默了许久。

    “今后若是全面开战，我国朝实际是处于不败之地，能否争取更多、代价是否值得，那可就不好说了。”

    “父皇，儿臣会把握好的，况且也有您运筹决策。”

    “我老了，少了魄力和胆略。真要让我来决策，恐怕拿了南洋地界便要力主止戈观望了。”

    “嗯……儿臣还是觉着，这般宏大的国是落在我身上，有些不安，就怕弄砸……国战实在非同小可啊。”看着颇为踌躇的朱泠婧轻叹了一口气。

    “恐负社稷，正常。但这是大势，逆不得。”朱士堰瞥了她一眼，“顺势、借势、引势，三步走好，车到山前必有路。”

    “哎，那…未来战后……”

    “不要想那么远，仗打不好，一切皆是浮云。”

    朱泠婧“嗯”了一声，没有吭声，不知道说些什么。

    “何谓受之于民？”一旁的朱士堰负手而立，缓缓吟道：“‘民欲君伸威，而君伸之；民欲君践信，而君践之’。这是民间总结的普世诉求，挺好的。”

    从承天门向城区方向眺望，映入眼帘的是一副让人眼花缭乱的画卷——高耸的摩天大楼外墙镶嵌着霓虹灯管，勾勒出其方正的轮廓；或高或低的屋宇上，无数窗户中透露出明暗不一光亮；街道两旁竖立着一根根路灯，纵横交错的街道被明亮的灯光所标识。

    翌日。

    只是寅时过半，京师应天府却不同寻常的提前复苏了。

    街道上驶过一辆辆轿车，以及随行开道护卫的摩托车，身在京城的中、高级官员们都摸着黑出发前往紫禁城。

    卯时，嗣皇帝祗告天地、宗庙、社稷。

    朝廷百官依序经由承天门进入皇城，接连穿过了端门、午门、五龙桥、奉天门。

    最后，在鸿胪寺官吏们的指导、引领下，这一千多位官员在奉天殿前边的宽阔广场上列队。

    身形高壮、高矮一致的大汉将军们难得一见的全数披甲，东边的天空刚刚露出鱼肚白，他们那华美精致的金色甲胄在微弱的光照下呈现出典雅的暗金色。

    不同于这些仪仗队，在稍远些的地方，全副武装的锦衣卫军士们则在来回巡逻。

    实际上除了在京的文武百官以外，藩属国朝鲜、安南、琉球、日本等国的使臣也同样在场。

    这是周长风第二次来到紫禁城，上一次还是冬至朝会和大宴的时候，大清早的傻傻的在这儿挨了好久的冻，被凛冽寒风吹得瑟瑟发抖。

    这次倒还好，至少不用挨饿受冻了。

    奉天殿那宽阔的丹陛上，左右两边皆是教坊司的乐队，他们正在奏着一曲十分古老的《朝天子》。

    稍后，随着三下清脆的静鞭声响起，逊位禅让大典正式展开。

    鸿胪寺礼官朗声宣读诏书，表明绝非有所异样巨变而被迫禅让，只是由于“圣躬违和，难担军国重任，唯恐误国”而明智逊位。

    接下来的流程细节很繁琐，但主体就那么几件事。

    嗣皇帝一级一级走上台阶，穿过丹陛进入奉天殿内；接着，她在预先铺好的垫子上跪下来，对端坐于御座上的太上皇帝行五拜三叩的大礼；最后，太上皇帝把象征皇权的宝玺郑重交予嗣皇帝。

    逊位禅让大典到此为止其实基本就结束了，但紧接着的还有刚刚接过大权的嗣皇帝的登基仪式。

    周长风的视力不错，依稀可以看清远处的朱泠婧的面容，不过在这个场合、这个身份下，她不可能喜形于色，所以神情看上去有些僵。

    呵！这女人现在心里应该正乐着吧？

    事实上很难用言辞描绘朱泠婧现在的心情，尽管自认为已经大致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面对现实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无措。

    忐忑？激动？害怕？心虚？兴奋？忧虑？

    或许每种心情都兼有些许，仿佛用画笔把每一种颜料都蘸上一点，然后搅和在了一起。

    之后，嗣皇帝依照规矩，前往太庙拜诣祖宗，完毕以后再回来接受文武百官的参拜。

    其实许多官员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行过叩拜礼了，而且也不可能提前让一千多位中、高级官员在百忙之中抽空排练这个，所以最终的五拜三叩、山呼万岁可以说非常之凌乱，以至于现场录像的官吏们都傻眼了。

    尽管并不完美，但这场亘古未有的大典还是安稳的落幕了。

    World-News

    「今天早上，一场古老的盛大仪式之后，中國皇帝宣布逊位，新皇帝接任。

    尽管中國皇帝在诏书中声称自己逊位的缘故是身体状况不佳，但我们仍无法确定他之后是否会在暗中行使权力。」

    【我们应该用Emperor还是Empress称呼她？】

    【紫金山明孝陵有没有发生震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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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四章 待诏；勾决…可惜没有斩首了

    至昌三十八年的日子似乎比以往的每一年都要慢些，而且充斥着反常的情况，可以说每一天都有意外之事。

    战备法案对民间生活的影响已经初显端倪，比如奢侈品的价格曲线迅速攀升，然后稳定在了以往两倍的价格。

    当然那些玩意对寻常百姓来说无关痛痒，让他们不愉的主要是各种铝制品的价格涨了许多，铝蒸锅、铝水壶、铝饭盒等等物件都被额外征收了35%的“铝饷”。

    对于明人来说，“饷”字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朝廷每次筹措军费时都会这么做。比如崇祯年间有辽饷、练饷、剿饷，后明在针对准噶尔汗国的几十年里，也多次临时加派过“西饷”，这个西指的是嘉峪关以西。

    同时，官府也不断在街头巷尾张贴海报，宣传铝的重要性，建议改用铁制品或钢制品。

    哪怕只是一个很低级、很落后的工业国，普通的民用钢铁也是绝对不会缺乏的——钢产量动辄几百万吨、上千万吨，与只有几万吨的铝产量压根不是一个级别。

    “妈的！终于……搞定了！”

    心满意足的周长风回家以后就大声感叹了一句，从月初到如今九月二十二日，他在兵部军器局、陆军处、海军处三个地方来回奔波和沟通，总算把事情给谈妥了。

    军器局和陆军处的代表看到那粗糙的冲锋枪的时候当场就一副嫌弃的表情，有人甚至觉得它开不了几枪就会散架。

    众所周知，如果一个人对某样事物有了先入为主的判断，那么再想改变他的判断是非常难的。

    而这大半个月来，周长风就在干着这件麻烦且让人头大的事。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忙活至今终于将之办妥了。

    在实际测评以后，军器局认可了这种看上去简陋不靠谱的设计，初步决定将它按照标准规范进行修改，然后定型取代现有的三四式，全国官营兵工厂立刻暂停组建三四式冲锋枪的生产线。

    性能相仿，没有明显劣势，但生产成本和采购价格却低了四分之三……

    那没办法咯，只能选择它了，军器局的老爷们精明得很。

    陆军方面从一开始就在争辩，有人觉得的确可以，性价比高；有人坚持反对，不信任这种粗糙做工的兵器。

    但在此方面还是军器局说了算，除非陆军愿意上下联名强烈反对，把事情闹大。

    于是在一波三折之后，昂贵的铣削工艺冲锋枪终于要暂时性的淡出历史舞台了。

    只有等大战结束了，需要精益求精的时候，它们才会再有发挥空间。

    然后，陆军方面考虑减少三六式半自动步枪的采购，因为它的性价比太低了。

    海军方面同意了周长风的要求，与空军的伞兵单位一样，陆战队也会采购发射中间威力弹的自动步枪。

    除了已有的半自动短步枪以外，有关自动步枪和轻机枪的招标也被初步明确了——这将是未来明军伞兵和陆战队的班组轻武器搭配。

    步枪手全部装备自动步枪，另有一挺轻机枪，统一使用7.36×40㎜短弹以确保弹药通用。

    周长风前后连续折腾了大半个月，又是讲道理又是说好话，软硬兼施，还请客吃了五、六顿饭，这才成功把结果推到了比较好的局面。

    然而今天他一回家，却获悉自己被一纸制书加了个“军机待诏”的官衔，原本还心满意足，闻讯就当即意难平了。

    “先生……你没事吧？”夏筱诗有些忧虑的看着面前一副后悔之色的周长风。

    “离谱，白忙活了……”周长风苦笑了一下，“好吧，也不算白忙活。”

    自永乐年间确立内阁制度以来，内阁一直是大明的最高顾问机构，理论上它并没有任何决策权力，内阁的票拟不经过皇帝盖章是无效的。

    除非有内阁首辅能和掌印太监串通一气，且皇帝或皇太后不干涉，张居正掌权时期就是如此。

    但如今的内阁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内阁了，它在宪政之后就摇身一变成为了大明的最高行政机关，为朝廷之首。

    而作为国家元首的皇帝仍需有顾问随时供咨询专业问题，就像美国总统有经济顾问、安全顾问之类的私人班底一样。

    于是，待诏一职就被重新拎了出来，充作如今大明皇帝的顾问。

    “待诏”顾名思义，等待诏令，在最早的时候其实就是顾问——「唐初，置翰林院，凡文辞经学之士及医卜等有专长者，均待诏值日于翰林院，给以粮米，使待诏命。」

    不过等到明朝时，待诏已经演化成了翰林院的一个低级官职了，从九品，负责校对文书。

    现今让它重回千年以前的初始用途，倒也算返璞归真了。

    毕竟是皇帝身边的人，影响力不小，所以周长风就十分之郁闷，要是这道制书早些天下来，自己哪儿还需要忙里忙外？

    虽然确实是力所能及的事，但像这样事必躬亲真的很累。

    这时候夏筱诗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先生，先前这制书送来的时候，行人司让咱们准备搬家，以后得去皇城边上住。住处在里仁街……说是已经在收拾了，过两日便能直接住进去。”

    “搬家？”正在咕噜咕噜喝水的周长风闻言便放下了杯子，“好，那抓紧收拾一下，带些衣服鞋子什么的就行了，其它东西那边估计都有。”

    “还有，他们说林溪是外国人，建议解约辞退，留用的话得转交给锦衣卫再审查一回。”

    “正常。那…她同意受审不？”

    “当然咯。”

    紫禁城，中國皇帝的“家”，一个在普通人看来神秘且莫测的地方。

    从古至今从来不乏寻常百姓对它的各种想象，比较经典的就是皇帝早上起床用金碗喝粥，然后扛着金锄头去种地，东宫娘娘烙大饼，西宫娘娘剥大葱。

    晚明朝政混乱、宫禁松弛，这样一个神秘肃穆的地方也发生过许多稀奇事，比如有人闯入以后持刀自刎、有人拎着人头潜入宫中转悠、有人溜入宫中放鞭炮……还有明末三大案之一的梃击案。

    北边的紫禁城是这样，南边的紫禁城也不遑多让，肃宗皇帝在位的时候，先是有几人组团溜进来挖地砖打算运出去卖，被锦衣卫抓个正着；后来又有俩人结伴潜入意欲强暴宫女，被净军（太监军队）生擒。

    此所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也。

    二十四日，这一天，因为要召开御前会议，待诏们自然也得随同皇帝出席。对着镜子把衣帽摆正以后，周长风出了家门。

    之前因为朱士堰身体状况的缘故，将近半个月无力理政，稍微恢复一些以后也只能勉强断断续续的工作几个小时，同时朱立锲的病逝也使得相当一部分的公文无人处置。

    这样一来，为了维持国家正常运转，积压的许多事情便自然而然的由内阁直接决断了。

    朱泠婧登基以后就赶忙把这些事情给抢了回来，不得不加班加点理政，平均每天工作高达十五个小时，掉的头发可以绑成一小捆。

    此刻她正在昭仁殿中奋笔疾书，苏依依叩门入内，禀告道：“陛下，周克行到了。”

    面无表情的朱泠婧抬手瞥了眼手表，淡淡道：“嗯，宣他进来。”

    从前两次都只进过皇城，今天还是周长风头一回进入宫城。

    自西华门入内以后，接下来的路程并不短，步行的话大概要十多分钟，故而他就直接乘上了摆渡车。

    事实上现在的紫禁城已经是重建两次以后的产物了。

    明末的时候，南京紫禁城就已经因为长久未得修缮而破败不堪，世祖皇帝不得不将之重建一遍。之后就一直修修补补用到了十几年前，然后因为老旧得实在不像样子，索性就拆了重建。

    下摆渡车以后经由乾清门进入内朝，乾清宫就在正前方，而它左右两边的配殿分别是宏德殿和昭仁殿。

    这一路上给周长风印象最深的其实是锦衣卫，在这儿警戒、巡逻的锦衣卫军士们完全无视任何人的存在，非常高冷。

    别说全体抚胸行礼了，就连双哨扶枪行礼都没有。

    不知道那啥是不是也这样。【已删改】

    朱泠婧没有继续在宏德殿工作，而是另起灶炉。昭仁殿原本用作藏书，不过因为空间充裕，现在已经被简单改成了她日常理政的地方。

    迈过门槛进去以后，周长风来到了右边的次间，抬手敲了敲门。

    “进。”那熟悉的声音从里边飘了进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周长风有些非同寻常的小期待。

    他浅吸了一口气，然后推门而入，只见前边的御案斜向于宽大的窗户摆放，这样阳光便能以合适的角度照下。

    一袭黑红搭配的朱泠婧正端坐着审阅卷宗，上身是玄黑色的交领长衫、下身是大红色的百迭裙，头后的发髻扎得很高。

    黑红配色，再加上又高又大的发髻，给人的观感就是别具高贵与大气，倒是很契合身份。

    “殿下……呃不对，参见陛下。”初来陌生环境，周长风也免不了有一丝紧张。

    现在多少能体会到秦舞阳的感受了，下位者见上位者，平时哪怕再自信，终究会有些拘束和紧张。

    “议事提纲你都看过了吧？准备妥当没？”说着，朱泠婧抬头看了他一眼。

    “都准备好了。”

    “嗯。”朱泠婧搁下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望着他笑道：“背后就是门，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于是略显尴尬的周长风不得不上前走了几步。

    “陛下，会议快开始了吧。”

    “还有两刻钟，不急，伱先把汇总的马来半岛英军部署念一下。”

    于是，周长风一边回忆一边把英军在马来半岛的部署情况给简述了一遍——这些都是大都督府情报处最新汇总的。

    而朱泠婧则在一心二用，一边听一边看着桌上的卷宗。

    “……还有一旅的战车单位，整备状态良好……”

    “畜牲。”

    啊哈？

    周长风快要说完的时候，朱泠婧突然低声说了句“畜牲”，一下子就把他给弄懵了。

    后者提笔打了个勾，又很犀利地批示了几个字，然后还奇怪地问：“说啊，怎么不说了？”

    饶是周长风平时还算机敏，此刻也不知所措，“陛下，你…您刚刚说的……”

    面无表情的朱泠婧“哦”了一声，不咸不淡地回道：“与你无关，我在勾决。”

    按照惯例，通常官府会在立秋时节处决当年的死囚，这就是“秋后问斩”，如今也一样，整个大明需要处决的死囚在经过大理寺复核无误以后，呈递皇帝勾决，最终行刑。

    这在形式上跟古代一样，但如今实际上就是走个过场罢了，基本上就是闭着眼睛全勾一遍，除非皇帝想动用特赦权力，那么会给名字画圈。

    朱泠婧现在则纯粹是太无趣，忙到头秃，索性把翻看今年死囚的名单与案件当作消遣了。

    她若无其事的解释道：“这厮罪大恶极，济宁州一审处枪决、大理寺复核无误，不妥，还是换成绞死吧。”

    同样是死刑，在古代绞刑轻于斩刑，毕竟好歹能留个全尸。

    可现在斩刑改为了枪决，绞刑于是又变得重于枪决了，因为绞刑更加痛苦，而枪决时子弹击中心脏，要不了几秒钟就毙命了。

    周长风被她这通操作弄的震惊到了，他一副“你在逗我”的神情，“还能这样？”

    “有何不可？你要不看看他做了什么？”朱泠婧斜睨了他一眼，冷冷道：“可惜了，要是如今还有斩首就好了，法国迄今还有断头台砍头呢。”

    过了几秒，她还接着补充了一句，“有些人不掉脑袋简直是纵容。”

    周长风：“……”

    无言以对的他微微偏头看了墙壁上的钟，见已经是9：41了，便开口提醒道：“陛下，不到二十分钟了，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推脱了半个月，也是时候敲定最终方略了。”

    神色如常的朱泠婧提起细毛笔，唰唰唰把剩下的两页死囚名单全部打上了勾，然后将笔伸进笔洗中涮了涮。

    这时候，以苏依依、方述均几人为首的侍从队伍已经在昭仁殿外等着了，许久未有的御前会议即将开始。

    「万历七年四月二十七日壬寅，先是有自刎于端门者，已奉旨严示。未几，复有故犯男子张杜持刀擅入禁地自抹。」

    「万历二十四年正月二十八日，御马监奉御刘灿奏孥妄男子李明、石文暗携人头潜入禁地，为谋叵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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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五章 御前会议；文武对立特色

    追溯官方公文体系的话，有明一朝无疑是这一体系的集大成者，趋于成熟的公文体系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行政效率，又或者说是废除丞相之后的合理演化。

    在初期的时候，上朝议事还较为普遍，但随着时间流逝，以往每日一回的常朝就变得愈来愈少。

    不过在内阁制度与完善的公文体系的作用下，即使是嘉靖、万历这二位惯于不上朝的皇帝也能掌控朝政，公文治国可以说也是大明特色之一。

    时至今日也是如此，朱士堰素来不喜欢召集一帮子人一同议事，他认为这样的效率非常低。

    由此，尽管内阁习惯于隔三差五就自行开会商讨，但御前会议却并不常见，可能一年下来才有个三五回。

    不过现在新皇继位，一场明确各方利益、敲定国策的御前会议显然是必不可少的。

    可以说整个帝国的权贵和商贾们都在时刻关注着，政策大方向如何变动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就比如说一家服装厂，厂主就得千方百计的获取各种信息来明确安排生产计划——兵部什么时候下订单？在这期间是白等着还是先接其它民间订单？接民间其它订单的话，最多能接多大量？

    如果把握的不到位，白等上几个月、大半年，全厂不开工无疑会大亏特亏；如果开工的话，接下的订单总量太多了，到时候又无余力去接军方订单。

    至于是否要临时多招工人、添购新机器，这些同样不能胡来，工人要发钱、机器要组装和维护。

    这就是信息的价值，而权贵们往往就是能掌握到一手消息的人，他们哪怕坐在家里都会有形形色色的人上门送钱，只希望能问出少许有效信息。

    文渊阁，从前用作贮藏图书与内阁处事的地方，如今其第二功能被改为了开会议事，而且基本上都是高等级的会议。

    而今天的御前会议便在这儿的议事厅中召开。

    “陛下到。”

    载着朱泠婧的轿车缓缓停在了文渊阁前边，其余随从乘坐的摆渡车也紧随其后的停了下来。

    前导车的锦衣卫军士下车走来，伸手打开车门并顺势退到了旁边。

    至昌三十八年九月二十四日上午10：03，因为皇帝迟到了片刻，会议比计划中开始的迟了一些。

    周长风几人跟在朱泠婧身后大约三、四步开外，与他一同随行的还有方述均与苏依依。

    宽敞明亮的厅堂中整齐陈设了一组方桌，左边一列、右边一列，而中间靠边的地方则单独摆放着御案与御座。

    这儿的桌椅皆是楠木材质，雕刻着精致的纹饰；天花板上没有大吊扇，取而代之的是前后两处中央空调出风口。

    走进这儿的第一感觉就是清凉，初秋的南京还有些余热，但在空调的作用下，室内温度被刚好控制在了26℃。

    已知参与会议的大佬们十余人，分别是代表朝廷的内阁丞相高庆魁、国防阁臣林羲、外务阁臣余慎华、财政阁臣李光远，代表谘政院的总裁陈介礼、副总裁马明利，代表军队的大都督吴维焕、大都督府陆海空三军处的都督同知。

    偌大的厅堂汇集了大明最核心的一批人，见惯了战争大场面的周长风也不由自主的心跳加速了些——这儿无形之中传来的气场完全与危机四伏的沙场迥然不同。

    在场的十余人都站了起来，稍稍转身，然后一齐躬身拱手行礼，“见过陛下。”

    皇帝落座，然后招呼大家坐下，然而周长风三人本就无处可坐，他们并排伫立在皇帝右后方几步远的地方。

    这儿的每个人都是大忙人，没有多余时间浪费，所以会议不可能毫无准备，否则极容易陷入无休止的扯皮推脱之中。

    在这之前，有关议程早都安排好了，具体议题也都逐一罗列于纸上，开会之时非必要不许岔开话题。

    首个议题最为简单直接，是关于皇太子的追封与下葬的事。皇太子英年早逝，太上皇执意要将他追封为帝，直接下葬于现有的陵寝。

    朱泠婧自然不可能有意见，大臣们也都赞成，皇太子这些年来的奔波与付出都是有目共睹的，名义上的追封于情于理都恰当，只是要多建一座陵寝罢了。

    许多时候，新皇一继位就开始修建陵寝了，朱士堰的陵寝动工的比较晚，大概是十年前才陆续开建，在工程机械的帮助下大半年就完工了。

    让人唏嘘的是，之后要下葬的却并非本人，而是其子。

    这个议题在现在起到的作用似乎是让大家熟悉氛围？一致同意之后，许久未曾召开的御前会议变得轻松了一丝。

    接下来，外务阁臣余慎华站起身来，对近来的世界局势作说明。

    “八月二十七，英、法、俄三国特使齐聚于埃及开罗，商谈有关协同限制德国的举措，具体内容尚且不知，但很大可能更侧重于军事同盟的筹备。”

    “本月初四，意大利与奥地利爆发边境小战一场，前者大败而归，低调公布伤亡四百余人，但据我驻维也纳公使馆报告，其实际折损上千，另有大炮汽车若干。”

    “本月初九，俄国杜马通过了《总动员法》修正案，旨在进一步细化征召，加快征召流程；同时，他们又还有所扩军，新编了十五个步兵师。”

    “十八日，依照总统令，美国方面在已经实施的二次《文森法案》基础上新增了一座八千吨浮船坞和十艘大型潜艇。”

    他的话音落下以后，谘政院总裁陈介礼开口发问：“德国方面这两日可有反应？至少大前天时还未有任何消息。”

    “没有官方对外消息，他们一直沉默。”余慎华回答道。

    随后，丞相高庆魁站了起来，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十余人，开口道：

    “陛下、诸位，当今的形势日渐紧张，不容乐观啊。”

    “欧洲方面，德、奥等国与英法俄势必要起大战，二十年前是双方都筋疲力尽、无力再战，现在休养之后自然不可能长久相安无事。”

    “在我国朝这儿，英国人谋划调遣一支大军前来震慑，制约我军步伐。荷兰人如影随形，也在竭尽全力组织防备。”

    “可不论如何，英国首重欧洲，荷兰又已没落得不成样子，纵然二者联合顽抗会有些麻烦，但不足为惧。”

    “与之相比，在大洋彼岸看似置身事外的美国才是必须提防的，海军条约到期后，美国人的造舰计划堪称庞大。”

    “可以预见的是，最迟一年半以后，其太平洋舰队便可相对我海军全体不落下风。”

    “欧洲的战争一旦爆发，不会在短期内结束，势必会长期化、广泛化、严重化。”

    “美国方面现在还在跟双方做生意，但并无可能坐视整个西欧那啥，也就是说，假使战事不利于英法，美国有极大可能如从前欧战一样跨洋参战。

    “在此期间无疑是本国攻略南洋地区的绝佳时机，如若军事上顺利、外交手段恰当，英国人极有可能明智的退让。”

    “相应的，其谈判条件应该会是中止南下，从而确保澳洲之安危。”

    “综合如此推断，内阁设想的大体方略便是加紧备战，我国朝须尽快完成能够应付最险恶之大战的准备，并以外交手段软硬兼施，亦有微弱可能使得英国方面主动退却，这自然皆大欢喜。”

    “同时，假使欧洲战端迸发，静观些时日过后，即可考虑趁机出动发兵（南洋）。”

    如此讲述完毕之后，他偏头看向了皇帝的方向，拱手道：“以上便是臣等之料想，请陛下裁断。”

    人家军部都没开口说话，裁断个鬼哦！

    倚靠着椅背的朱泠婧看着很闲适自在，似乎把这儿当成了自己家一样。

    好吧，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的确算她家。一旁的周长风如是想到。

    她挥了挥手中的折扇，不紧不慢地说：“总结的很全面。那么，卫国公如何看？”

    吴维焕旋即站了起来，沉吟道：“这个分析的确无错，可并不严谨。欧洲开战之后静观其变？静观？静观多久？这一点必须明确，否则只是空谈。”

    这个问题不该由高庆魁答复，面对如此具象的反问，身为国防阁臣的林羲便起身作答。

    “自然是得等战况明晰。”林羲苦笑了一下，继续说：“这话虽然含糊，但我想诸位应该都能明白。”

    天知道战争打起来会是何模样！我们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忌惮无比的法国人在边境线上修起了漫长而坚固的马奇诺防线，法国陆军又号称欧洲最强。

    战争爆发之后，德国人该何去何从？这一切都不得而知。

    假使德国人受阻于防线，不得不进行残酷而缓慢的进攻，从而在边境线附近来回拉锯。那么至少对于英国人来说，这样的战争规模就是可控的，可以从容应对。

    于是，他们便还能有余暇顾及远东地区。

    这不难理解，在场的众人自然都明白，可朱泠婧对林羲的话不太满意。

    “这样含糊其辞，卿等倒是都晓得，可或许朕没听明白呢？”她不咸不淡地说道。

    平常为了高效交流，林羲肯定没有闲工夫细致解释，形象来说就是领导们的经典用词——先这样、再那样就行了。

    “呃……臣……”

    “不必解释这个了，继续议事。”

    被怼得颇为尴尬的林羲一时语塞，正欲详细解释，但是朱泠婧直接一挥手命令跳过了这段小插曲。

    啧！这女人说起话来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浑身不自在。

    站在她右后方的周长风只觉得有些别扭，禁不住回想起了自己从前与她的对话。

    “我等倒是有过仔细考量，”吴维焕无视了现场的一丝尴尬氛围，直截了当地说：“在不能料定战事会如何发展的情况下，无需静观，最佳时机恰恰就是一开始。”

    他的话一下子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除了另几位军部人员——大都督府陆海空三处的都督同知仍然淡定。

    吴维焕避开了其他人的目光，直接扭头看向了皇帝。

    “我们无法预判，难道英国人就有办法吗？战事刚开、尚不明朗时立刻出手，料定他们不敢分兵支援，只能以保守态度应对。”

    “在那之后，不论欧洲战事如何变化，所匀出的时间足够我军高歌猛进了。”

    “况且，我等并不看好法国方面的防御，大都督府数次推演，法军往往三、四个月就颓势尽显了。鄙人认同这一结果。”

    战争的最高境界是“指挥”敌人，次之则是预判敌人之预判。

    相比起内阁方面的保守构想，军部的计划无疑就要大胆许多了。

    直接趁英国人的家门口刚开始打架，就在后院趁乱搞事，这样英国人只能捏鼻子认了，否则顾此失彼。

    “但你们并未考虑到美国这一变数。”林羲皱眉道：“咱们早就获悉英美之间在商定秘密协定了，究竟是不是共同防御协定还不得而知，假如是，我军如何同时应对两大海军？”

    “你这个假定与你们内阁先前所言契合么？”吴维焕有些恼了，他反问道：“如果英美共同防御南洋，静观欧洲战事之后再发兵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欧洲战事吃紧，美国方面可能不会履行协定……”

    “幼稚得可笑，滑稽无比！丁点胆识都没有。”

    周长风稍稍走了一下神，回想美国太平洋舰队的调动所需时间，结果回过神来却发现现场的氛围不太妙。

    呃…怎么文武对立的传统习俗时至今日还能见到？

    合着虽然没有陆军与海军之矛盾，但却有中國特色的文武对立是吧？

    对于双方刚刚陈述的分析，纯客观的来说，周长风更加认可军部的构想。

    不是说后发制人不好，而是如今这个局面把主动权拿在手上显然更好些。

    至于英美共同防御协定，在他的印象中历史上这好像都是四〇年以后才落定的事了，在那以前英美可以说还在各玩各的。

    何况美国人虽然也在备战，但程度不高。尤其是陆军，数量少、装备差，M2A2轻型坦克堪称铁皮罐头。

    等欧洲那边一开打，德国人都间接的帮忙分担了大部分注意力了，这种情况下有什么可怕的？直接干就完了！

    神色如常的朱泠婧轻笑了一下，然后叩了叩御案，平静道：“这不是吵架的地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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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发错卷了！

不是已经开了第三卷么？

    不知道为什么，十一点更新的新章节跑去第二卷了，大家往回翻一下就能看到……

    而且作者无权修改，编辑已经休息了，明天才能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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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六章 石油！石油！策略落定

    内阁与军部二者之间本来就不对付，以往还算好，因为上任丞相邹卓昀行为处事较为温和，许多时候即使起了言语上的冲突也就一笑了之。

    但现在的高庆魁则不然，至少在这样一件关系国运的事情上，“宰相肚里能撑船”这句话不适用，所以他拒绝妥协。

    但毕竟皇帝开口了，对峙的二人这才偃旗息鼓，不然就算是目无君上、太不给面子了。

    高庆魁扫视了一下众人，认真的表态道：“无论如何，冒进的做法都不妥。虽不奢求有十足把握，但最低也得十拿九稳，否则便是视社稷为儿戏。”

    显然，这话虽然没有明面上指责，但也在暗戳戳的说军部的构想是轻浮的儿戏。

    于是吴维焕又恼了，先前的火还没熄，现在噌的一下更旺了。

    见状不妙，参谋处同知程翰连忙拽了拽他的衣角，然后抢先开口打圆场。

    “哎哎，打住打住，御前商讨国策可不能胡来啊。”程翰抬手推了推自己的金丝边眼镜，继续说：“先前卫国公没细讲，我替他再补充几句。”

    他稍作思索，侃侃而述道：“当年签订的协定过期后，美国便开始加固巴丹要塞区了，当地守备力量每旬每月都在加强，英国、荷兰更是如此。这不难权衡孰轻孰重吧？不论英美是否决心共同防御，拖的越晚对我国朝来说越棘手。”

    当年《华盛顿海军条约》签订之后，因为大明在谈判中并未占到便宜反倒有些吃亏，故而与美国又在其基础上单独附加有一个子条约，内容大致是：

    菲律宾不得驻扎美军，菲律宾殖民地土著军队不得超过6万人，装备的火炮口径不得大于75㎜，坦克数量不得超过120辆，永备要塞区不得扩建和更新。

    时限与海军条约相同，也就是说在至昌三十六年十二月底到期。

    而且当年大明方面还想更进一步，希望在协定中要求即拆掉巴丹要塞区和科雷吉多要塞区的大口径岸防火炮，但美国方面坚决拒绝，讨价还价之后无果而终。

    这也是大都督府非常讨厌的地方，筑垒地域和要塞区无疑是难啃的硬骨头，可以牵制住己方大量兵力、浪费许多时间。

    要是被拖上几个月、甚至大半年，美军将会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动员、整训、部署，从而大大增加了战争的不确定性与变数。

    “况且石油储备也是必须考量的，据历年统计与估算，我国朝如今每年需耗用石油一千二百万吨，但自产量只有四百余万吨，自给率不过三成而已。”

    “入不敷出，按照每年八百万吨的赤字，而贮存的战略储备石油大约在一千三百万吨。即便省着用，只消一年半便会见底，这后果之严重不必我多说吧？”

    他说完之后，谘政院副总裁马明利有些疑惑地发问：“省着用也只能撑一年半么？这比我印象中从前预估的要快的多啊。”

    没等程翰开口回答，财政阁臣李光远就随口道：“从前哪有备战？现在三军都在扩充啊，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吃油的大户只会愈来愈多。”

    历史上日本同期年均石油消耗量在五百万吨左右，现今的大明因为体量要大得多，总消耗量自然也要大不少。

    而且由于汽车产量逐年增加，民间汽车保有量越来越多；同时陆、海、空三军都在扩军备战，大明年均石油消耗量要不了多久就会迅速跃升。

    在这方面的无奈倒是和日本人相仿——虽然大明自己有几处油田，奈何地大、人多、车多、兵多、船多。

    虽然英国人不太可能敢于直接断绝与大明的石油贸易，但这方面的软肋被盎萨人拿捏在手实在是……难安。

    缺乏石油的话，东洋舰队与南洋舰队就要面临跟联合舰队一样的窘境咯。

    “朕记得海军每天就要耗用二千余吨。”朱泠婧突然开口说道。

    “陛下，那是去年的计量了，现今……已有三千吨了。”林羲纠正道。

    这还是处在初步战备状态的海军，每年消耗大约一百一十万吨石油，如果加大训练强度和频次，消耗量可以接近二百万吨。

    陆军当前的年均消耗量约为七十万吨，但随着规模的迅速扩大，很快就会直奔一百万吨。

    空军的石油消耗量比较特殊，大约是每年七十五万吨，同样很快就会随着规模和训练频次的增加而飙升，而且其所使用的高辛烷值航空汽油生产成本更高。

    以至昌三十八年六月份进行计算，明军的年均石油总消耗量大约为二百六十万吨，民间石油总消耗量则高达一千万吨。

    军部的几人一直在强调早些开战的必要性和好处，不遗余力的希望让皇帝表现出倾向于己方的态度。

    不过这时候即便认同其构想，也不宜大大咧咧的直接表态。

    在这种军国大事上，皇帝的一言一行都必须谨慎。

    “前些年听闻有人造石油的企划，是吧？近来成果如何？”说着，朱泠婧略微侧首看向了右边。

    心领神会的周长风立刻不假思索地答复道：“没错，但困难重重。”

    好，这些天准备的各种资料终于还是派上用场了！

    他迅速拿出了其中一册文件，一边浏览一边朗声宣读道：

    “我国在探明油田之前一直被国际公认为是贫油国，因此对人造石油较为重视，至昌二十五年就在沈阳建立了页岩油干馏厂，希望利用页岩油获得稳定的石油生产。”

    “但随着勘察出油田，这方面就不再被重视了。三十四年和三十五年，国立油气公司在太原建造了煤炭炼油厂，分别使用‘费-托’法和刘氏法。”

    “可考虑到南洋地区就有丰富的油田，军部认为投资人造石油技术并不划算，受此论调影响，这项技术变得不温不火，投资不多，技术止步不前，试验厂产能只有两千吨。”

    所谓的费托法指的是德国两位化学家研究出的烃类混合物合成法，使用一氧化碳在高温高压下经镍、钴等金属催化剂的辅助，再施加氢，从而生成烃类混合物的技术。

    此举可以用煤炭为原料，生产出烷烃、烯烃为主的燃油。

    可以说朱泠婧与周长风很微妙的配合了一下，以此来为之后的决断做无形之中的铺垫。

    “本该如此。”海军处同知理所应当地说道：“南边的油田摆在嘴巴前，与其斥巨资研究这个，为什么不把钱用作军费？哪怕修路造桥也好。”

    少顷，神色淡漠的朱泠婧开口发问：“参谋处，既有的进攻方略下，假使英美已然串通，多久可以平定菲律宾与南洋诸地？”

    “回禀陛下，如果一切…不，大体顺利，约莫三个月。”

    “如果不太顺畅呢？”

    “四个半月到五个月。”程翰想了想，沉吟道：“这已经是比较令人失望的进展了，不大可能。真要是再差劲些，变数就更多了，无从预料。”

    时间拖的越久，变数越多，确实没法预料得面面俱到。

    事实上拖这么久这几乎没可能，历史上南洋地区的英、荷、美军三个月就被横扫的丢盔弃甲。

    虽然本位面他们要更强大一点，但明军也不是吃干饭的，论重武器的数量与优良程度，明军的家底可要丰厚得多。

    得益于“鸡犬升天”之理，挂了个军机待诏之衔的周长风也是最近才知道明军给美军准备了多大的惊喜。

    为了攻克假想的巴丹要塞区和科罗吉多要塞区，兵部秘密向天津海军兵工厂订购了两门重型臼炮。

    主要负责制造巡洋舰与战列舰主炮的天津兵工厂造两门臼炮自然不在话下，二者于去年先后秘密交付服役。

    特三七式臼炮口径为416㎜，炮弹重量860㎏，最大射程12㎞，初速410m/s。

    与攻城重炮旅装备的小一些的320㎜臼炮一致，新型臼炮的炮弹壳体也为镍钒锰合金钢，弹头则是钨镍铬合金，都是与国之重器相匹配的昂贵材质。

    这玩意能击穿大约三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可以有效摧毁美国人在菲律宾构筑的各种永备工事。

    “并且，美国的军力也会增长，而非一成不变。”朱泠婧突然开口，补上了关键一刀。

    周长风接过了她的话，列举说明道：

    “预计明年春季，美国会有大约十个步兵师、两个装甲师、两个骑兵师，总兵力约二十万人，一百三十个航空兵中队，但由于新兵器的产量还没增大，装备与训练情况都非常一般。”

    “但是等到后年，其至少会增加五个师和四十个航空兵中队，总兵力增至三十多万人，装备与训练也会显著改善。而且如果有变故，军队扩编的还会更快，如果全力以赴，完全有可能激增至…五十万人甚至更多。”

    御前会议谈论至此，最终的决断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

    “所以，内阁可还有要说的么？”朱泠婧如是发问，压力一下子就来到了丞相和几位阁臣的身上。

    “但……但是，”林羲犹豫了一下，“欧洲的形势不明，天晓得何时爆发大战，而我国至少要到明年才能把初步战备工作准备妥当。”

    “别忘了外交手段。”程翰看向了对面的外务阁臣余慎华，“这方面能采取的办法不少，余阁老应该颇有心得。”

    后者沉声回复道：“从中作梗、拖延欧洲诸国之决策的确可以，但老夫可没完全把握笃定能争取多少时日，这是不可能料定的。”

    “足够了，古往今来从来没有完全准备充分再恰好开战的道理，有八成准备就足矣。”吴维焕如是说道。

    偌大的厅堂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在场人们的呼吸声，以及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呼声。

    “不宜盲目乐观，但…这不是保守的理由，当下的确需要积极些。”朱泠婧淡淡道，然后吐出了几个字，“据此总结一下。”

    可以明显感受到会议现场的氛围骤然大变，很微妙、很玄学，但确确实实能察觉。

    周长风自己也闭眼深呼吸了一口气，因为空调的缘故，室内温度挺清凉，深呼吸的感觉就是格外的透心凉。

    大明、或者说中國的命运在这一刻就决定了多半。

    总结的策略很快就出了草稿，核心含义为：

    「地大物博的大明可以确保绝大多数物资的充足供给，但石油问题却难以解决。

    在长久的观望中，（如果匮乏石油）国防力量会逐渐衰弱，同时最大假想敌的力量会迅速增强。

    长此以往，大明的主动出击能力将显著下降，战略上的先发优势会渐渐减小直至丢失。

    为此，大明须在战争初期迅速占领、巩固南洋地区的资源产地，补充自己、削弱敌人。

    在那之前，尽量通过各种外交手段来牵制、影响、拖延欧洲战事的开始，为大明的战争准备争取时间。」

    就这样，这次御前会议的核心议题尘埃落定。

    军部的代表们看得出心情舒畅，而内阁的几位则很明显有些不是滋味，五味杂陈。

    但会议还得继续进行，之后的议题是提升生产力，而且是侧重于军属工业的生产力。

    经过共同商讨，生产力扩充计划没有争议，大家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计划明年的十六种普通军用钢材产量增至到二百七十万吨、特种合金钢五十五万吨、铝产量六万吨、船舶总吨位八十万吨、卡车十四万辆。

    除此之外，李光远提议应该出台一道完整、全面、规范的总动员法案，以便于统一协调上下各企业与官府，从而在可能发生的总体战中尽早发挥全力。

    《总体战》一书与其概念在这几年颇为流行，几位阁臣都对其有所研究，李光远还撰写了自己的心得与评价。

    至于军部那就更重视了，大都督府参谋处专门组织了一个小组来评估之。

    等最后的时候已经临近正午了，恰好规划的议题都已商讨完成，这场意义非凡的御前会议便落下了帷幕。

    一行人一路从文渊阁中走出来，朱泠婧若有所思，而周长风则有点着急。

    姐姐！已经大中午了，该吃饭了！

    当她走到轿车边上准备上车的时候，周长风瞅准时机开口道：“陛下，我…我能不能先回去？”

    “回哪去？”朱泠婧止步侧首，觉得这家伙又莫名其妙了。

    “呃…回家。”

    “回家？是落了什么吗？”

    “没……”周长风支吾道：“家妻…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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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七章 夺取油田的难处；航空兵的未来地位

    “看不出嘛，你倒是挺顾家。”

    “必须的。”周长风很干脆地答道。

    “去吧，快去快回。”朱泠婧抬手看了眼手表，挥手道：“抓紧些，未时就过来。”

    “是！”

    欣然的周长风拱手行礼，然后小跑着离开了，一溜烟就不见人影了。

    回家吃饭是一方面，另一件事是要去取一下自己曾经准备过的构想书。

    如果明军进攻婆罗洲，当地英、荷驻军绝不会吝惜炸毁石油设施，宁毁也不能为敌所用，否则战争资源便会此消彼长，这是很浅显的道理。

    历史上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后，英国人与荷兰人在第一时间就下令破坏当地的采油、炼油工厂。当姗姗来迟的日本人攻占了资源产区以后，却悲催的发现原本梦寐以求的石油设施都被破坏得七零八落了。

    在帕默西亚与达吉亚塔，这儿的油田共有大约七百个钻井，原本每年可以出产六百万桶石油，但均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气愤不已的日本人处决了俘虏的荷兰人作为报复。

    在巴里巴潘同样如此，荷兰人炸毁了当地每年可以精炼五百万桶石油的大型炼油工厂，于是战俘们不可避免的遭到了屠戮。

    日本人不得不动员、征召、集结了全国接近七成的石油工程师和技工，千方百计的努力将之修复，但一直到战争后期才大体完成。

    毕竟，修复哪有破坏来的容易？

    现在的明人也有相同的忧虑，也为此提出过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办法来尝试避免和减轻这种情况。

    比如安插进去己方的特工，伺机而动，歪解、隐瞒命令的传递；又或是提前就秘密向当地派遣奇袭人员，在战争爆发前临时组成小分队，突击、拖延破坏工作的进行。

    然后随着前两年建立了伞兵部队，大都督府参谋处也就顺理成章的又新增了空降突击的计划，打算战争刚一爆发就立刻向几个目标投入伞兵，迅速攻占石油设施以挫败敌人的破坏行为。

    这个计划在理论上倒是没问题，可实际践行起来却困难重重，随机性太大了。

    空降作战即使在后世也十分麻烦和繁杂，天气条件、地形条件都能显著制约行动的进行。

    而且这年头又没有自动化控制系统和便携式通讯设备，伞兵单位落地以后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来集结，在那之前都只能各自为战，堪称是在看运气打仗。

    被称为“德军伞兵坟墓”的克里特岛战役中，落地的德军伞兵可谓窘迫至极——师长率先阵亡，官兵们零乱分散只能各自为战，而且许多人找不到空投武器箱，也就没有冲锋枪和机枪，只能用随身携带的手枪战斗。

    日本人那就更不用提了，空挺队的素质和水平拙劣得一言难尽。

    相比之下盟军也只能说在及格线上，乏善可陈，市场花园行动的结果同样不尽如人意。

    技术水平限制了这种高难度作战模式的发挥，所以周长风并不对这个时代的空降作战抱以多大期望。

    他的构想是引入特种部队来尽量弥补伞兵部队的短板，在空降行动开始之前，精锐的特种作战单位率先渗透奇袭，扰乱敌人的部署和判断。

    同时再辅以間諜内应，这样一来，为落地的伞兵部队争取时间，好让他们可以从容完成集结与战斗准备。

    之前在日本的时候，周长风就与蔡治琛一同商谈过这个构想，并撰写了草稿，但因为比较凌乱、缺乏逻辑和条理，所以并未呈递上去。

    直到这些天他才把这些草稿给梳理、誊抄完毕，既然刚刚的御前会议讨论了夺取石油设施的问题，那干脆就直接交给皇帝好了。

    因为职务的缘故，周某人一家子现在搬到了紫禁城旁，距离不远，快些走只需十分钟就能到。

    返回居所以后他就直奔自己的书房，然后开始翻箱倒柜寻找前些天才誊抄好的构想书。

    尾随而来的夏筱诗好奇地问道：“先生，御前会议…一定很肃穆、很庄重吧？”

    闻言，周长风下意识的浮现了先前的场景，面色古怪地回道：“怎么说呢？正式归正式，但还远远谈不上肃穆，又不是去祭祀。”

    “那你在会上做什么了吗？一直没作声么？”

    “当然发言了啊，我可是皇……呃…我可是全国首屈一指的青年将领！”

    周长风本想下意识的说自己是待诏、也就是皇帝的近臣，但旋即意识到这好像有点怪怪的，不值得引以为傲，于是赶紧改口了。

    由于时间并不充裕，所以他没在家中久留，吃完午饭以后便又出门了。

    然而让他很无语的是，自己倒是准时准点的来到了昭仁殿，可侍从们却表示皇帝还在吃饭，让他再稍等一会。

    这所谓的“一会”却用了大半刻钟，直到13：11点时候他才得以入内。

    东次间中的朱泠婧正在打电话，所以周长风立刻停下了脚步，免得发出噪音。

    “……你同他的关系一直都不错，来往也很密切。伱应该很清楚这事上秤之后有几何重，所以好好劝劝他，早做打算。”

    哦豁？又有人要倒霉了？

    周长风不免好奇是哪个倒霉蛋被这女人盯上了？她好像是在跟某个人下命令，让此人以某件事来迫使倒霉蛋屈服。

    “早做打算”其实就相当于是“好自为之”，蕴含的意味还是比较强硬的。

    挂了电话以后，朱泠婧侧首看了一眼周长风，不以为意地说：“权贵名下的公司体量很大，备战如火如荼，这些企业不能再放任自流了，朝廷要收去一些股份，并派监察组常驻。”

    以权力为倚仗的官僚資本在发展过程中无疑会干很多荒唐的、暴戾的、见不得人的事，朝廷平时是不会管的，即便引发众怒也往往只是敷衍搪塞一下就算完事。

    这是大明的体制问题，或者说……特色。

    皇帝自然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怎么可能真对这些天然的皇权拥护者们下死手呢？那是背叛階級，等于在自己革自己的命，最后只有众叛亲离的下场。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战争迫在眉睫，破例过分一些也是既得利益者们可以接受的，因为大家都对之后能攫取的利益充满了信心，同时也清楚皇帝与朝廷不可能下死手。

    因为感觉朱泠婧的心情似乎还不错，所以周长风好奇地问道：“陛下，敢问刚刚那‘上秤有多重’的事是啥？我能知道不？”

    前者嗤笑了一下，随口道：“五年前户部税官去查税时被下了毒，侥幸未死，父亲刻意没有深究到底，于是不了了之。此外还有些小事。”

    “谋害朝廷官吏，这个也太胆大妄为了吧？那……还有什么小事？”

    “你真要听？”

    嗯？这说的好像很重要似的，但既然重要，为啥又称之为小事？这颇为矛盾吧？

    有些困惑的周长风点了点头。

    “你这种人听了肯定会不悦。”朱泠婧旋下了钢笔的尾部，将之插进墨水瓶中吸起了墨水，“大前年春天朔州那儿不是出了次矿难么？官府公布的是死伤三十余人，实际可远远不止。”

    她将吸好了墨水的钢笔在草稿纸上划了划，然后伸手张开五指比了个“五”，“这事只是其一。”

    行了行了，血压已经上来了。

    周长风无奈道：“陛下，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说着，他将自己刚捎带过来的构想书伸手递了过去。

    见朱泠婧饶有兴致地将之翻阅了起来，他便同步解说了一下。

    “多了一种办法自然是好的。”朱泠婧微微颔首，“既然没有万全之策，那就只能多管齐下增加赢面。”

    “是的陛下，至少也能减小损失，加快之后的修复进度。理想来说，第二年就能把产能恢复到四百万吨原油的水平，往坏点说，也能到三百万吨。”

    “第三年呢？”

    “好些，六百万吨；坏些，四百五十万吨。”

    “挺好的。”

    南洋地区年均石油产量可达八百万吨，如果破坏程度不高，两年工夫恢复四分之三是完全可行的。

    少顷，朱泠婧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沉吟道：“军部一直在争论着航空兵作用（是否足够大），海军对此的分歧尤甚。你的点子多、想得远，是如何看的？”

    从上帝视角看，大家都知道航空兵举足轻重的作用，但现在的人们并没有统一观念，许多人仍然认为飞机编队投炸弹的效率远远比不了火炮集群，慢悠悠的飞机也无法对军舰构成有效威胁。

    持反对意见的人们则以“飞机技术日新月异”的论据来反驳，认为要大力发展航空兵力量。虽然理论无误，但可惜没有实际战例来支持这样的理论。

    所以周长风现在也很难开口，因为他现在能说的论据与“飞机派”人士的观点都是一样的，拿不出切实的战例。

    他苦笑道：“我肯定是支持着重发展航空兵的，前景很乐观，但没办法，确实还没有实实在在的例子来支持这一点……”

    朱泠婧“啧”了一声，“说了等于没说！不准含糊其辞。”

    “是。在现如今的战争中，航空兵已上升为潜力非凡的重要兵种，毫不夸张的说，确定这种认知的早晚可以决定战争的胜负。我确信这个判断是对的，嗯…我可以拿人格担保。”

    “哦。”

    见她没什么表示，周长风没忍住追问道：“所以陛下您怎么认为？”

    朱泠婧从斜后方的书橱中拿出了拿过了一本书，语重心长的说：“不要总想着让我表态，更何况还是这等我不知悉的领域。”

    见她心情尚佳、并无烦意，还不死心的周长风索性激将道：“陛下，这事非同小可，强力干预一下绝对有利无弊啊，没必要怕担这个责任。”

    好你小子，竟敢这么说话！

    朱泠婧把刚翻开的那本书唰的一下合上了，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她颇为不满地说：“这是一回事吗？现在是没有佐证观点的实例。怕担责？真要是那般，我宁肯绝食也绝不会顺从继位的。”

    面对她不愉的目光，周长风很尴尬地拱手道：“抱歉，是臣太心急了，就怕在关键决策上走错路而误国。”

    “呵，得亏你心思正，若是换其他人……”

    “……”

    “回去吧，这些天整备你的麾下去。”

    “是。”

    离开昭仁殿以后，周长风有点郁闷，因为刚刚的事他确实怪不到朱泠婧身上，除非大部分人都是开明的、高瞻远瞩的，否则哪怕两派人只是对半开，也肯定要辩驳上许久。

    不巧的是，明军就是如此。

    现在上海府的船台上正在热火朝天建造着两艘新式战列舰，并且海军方面有再开工建造两艘的想法。

    甚至，他们还考虑之后继续设计建造下一级更大的战列舰。

    在建的战列舰搭载十三寸、也就是416㎜三联装主炮，标准排水量四万八千吨。

    这倒是合情合理的，属于是大战爆发之前的最新一级高速战列舰。

    在如今，海军航空兵还不能完全决定海战胜负，海军仍要考虑敌我双方在遭受空中打击以后继续带伤坚持决战的情况，所以需要开工建造新式战列舰。

    可再过几年，海军航空兵的飞机就拥有直接歼灭对方舰队主力的性能了，故而也就没有必要再设计建造下一级战列舰了。

    战列舰的威力无愧于国之重器，但造价也贵得离谱，一艘大和级相当于一艘半的翔鹤级，一艘依阿华级也相当于一艘半的埃塞克斯级。

    如果大明海军执意在一号舰与二号舰以后再建造两艘新式战列舰，那等于要少造三艘大型航空母舰。

    同时，新式战列舰也缺乏交战机会，自己舍不得用，对方也不会傻乎乎的与你展开炮战。

    不知道为什么，周长风蓦地就联想起了章某人暗杀老航天们的桥段。

    “嘶…总不可能下狠手吧？貌似还不至于。”他在西华门下来回踱步了几圈，叹道：“还是静观其变吧。差不多可以整个反应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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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八章 航空兵力量的证明；临界质量理论验证

    虽然各大海军强国都对航空兵的运用做了不小的探索，也有不少证据表明他们的光明前景，但在这种“可以改变整个海战模式”的重大决策上，没有人敢于妄下定论。

    在历史上直至四〇年末的塔兰托战役之后，人们才终于明确了海军航空兵的力量之强大。

    大战初期，由于意大利人扼守着地中海地区，英国人尝试发动一场战役来夺取制海权，然而精明的意大利人选择了“避而不战、伺机出动”，大多数时间都躲在军港中，皇家海军为此很伤脑筋。

    尽管在地中海地区，皇家海军的力量要逊色于在主场作战的意大利海军，不过著名的坎宁安上将大胆的围绕航空母舰制定了周密的突袭计划。

    其结果是光辉璀璨的，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突袭了意大利海军基地塔兰托，大获全胜。

    这是航母服役以来首次主动大规模攻击军港中的舰队，海军航空兵的巨大威力被证明无遗。由此，愈来愈多的人开始扭转原先的观点。

    英军一共出动21架舰载机，仅仅损失2架飞机和1位飞行员，使用8条鱼雷与一些航弹，就创下了击沉、击伤意军3艘战列舰、2艘巡洋舰、2艘驱逐舰的巨大胜利。

    至此，真的能让所有人都一下子改变观念吗？

    事实是有些人依旧固执己见，一年之后，皇家海军的Z舰队启程前往远东地区，尽管缺乏航空兵护航，但菲利普中将一贯固执认为日本人拙劣的破烂飞机不可能对大英帝国的新锐战舰构成威胁。

    最终，威尔士亲王号战列舰与反击号战列巡洋舰最终永远的沉眠在了东南亚的海底。

    让周长风忧虑的是历史已经越发偏离他所熟悉的轨道了，无法预知未来。

    在当前局势下，意大利很精明的把自己伪装成了对抗▇▇的急先锋，尽力向英国示好，不断以外交、贸易、边境冲突等方式袭扰德社和奥地利。

    黑红二者同在，英国人自然优先怂恿前者牵制后者咯。

    如果只从地缘上来说，随时可能爆发的战争越来越像欧战的翻版了。

    如此以来，证明航空兵力量的战役究竟什么时候会到来呢？这是个未知数。

    寄希望于欧洲那边开打以后，英国人在德国人身上实施一次与突袭塔兰托相仿的战役？

    这样充满未知数的单方面期待自然是不合理的，故而周长风考虑的是从自家入手，着重推进明军在南洋地区作战时的航空兵运用。

    假如英国人的Z舰队如期而至，只要大明空军或海军航空兵能正常发挥，那么一切就都明朗了。

    怕的是到时候航空兵力量因为天气情况、指挥失误、通讯不畅等各种原因而没能发挥应有的作用，最终还得靠海军舰队来硬碰硬的把Z舰队解决，那样无疑就会蒙蔽许多人的眼睛了。

    在之后的几天里，除了处理陆战一旅的诸多事务以外，周长风还单独抽了半天时间去了帝国格致大学。

    目的无它，就是为了跟那位核物理大佬许尚丹继续洽谈核能军事化的可行性分析。

    “许老先生，您前些日子的来信我都认真看过了，今天特地来找您的，托您百忙之中琢磨理论计算，麻烦了。”

    “周待诏客气了，事关重大，这也是我分内之事，何况并未耽误多少时间。”

    以“酒鬼走路难题”为思考模型，参照李氏随机游走定理，许尚丹认为这个理论计算并不算难，于是在罗列了关键要点之后，就把繁琐的计算任务交给了自己的学生们。

    虽然这个年代没有电子计算机，但帝国格致大学可是堂堂东方列强的理工研究核心之一，各种机械计算设备一应俱全。

    在它们的辅助下，无一例外都堪称天之骄子的学生们前后忙活了个把月，反复验算与推演，完成了球形高浓度铀在热中子作用下可以稳定自持进行链式反应所需的半径。

    大约九厘米半径，总质量不到六十公斤。

    虽然仍旧不是个小数目，但并非可望不可及的天文数字。

    见周长风一副满意之色，许尚丹提醒道：“提炼铀矿石本就不容易，铀二三八不可用，而想要将之与铀二三五分离开来就更麻烦了。”

    然而前者并不在意，只是拱手道：“多谢了，万事开头难，许老先生你们功莫大焉！”

    与周长风一同而来的还有皇宫侍从和兵部人员，他们驾驶的两辆轿车停在了物理学院大楼下，然后开始与学生们交接计算文件。

    一沓沓可行性理论计算的草稿纸被塞进了大皮箱中，包括有误的废稿也都装了进去，四个大皮箱随后被放进了车子的后备箱。

    一名兵部吏员十分严肃的对着几名学生说道：“再告诫一回，必须保密，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旁边的那名皇宫侍从也正色道：“封口费不会一次结清，而是在十年之内每月发放，也算定期提醒你们还有这么个事。如果泄露之后为外界所知，视后果严重与否可能会被判以十年、甚至二十年徒刑。”

    学生们都赶忙应了，他们可以说十分无语，本以为只是代自己的先生完成一项枯燥但新颖的计算工作，可没想到却摊上了这样的大事。

    虽然能定期领钱，但架不住消息泄露的代价太大了。

    随即，心满意足的周长风离开了格致大学。

    因为正值中午饭点，饿着肚子的他便顺路在街边找了家饭馆，吃了碗盖浇饭就算完事。

    等掐着时间回了紫禁城，他乘着摆渡车一路来到了乾清门下，然后快步走向了昭仁殿。

    因为今天没有接见或其它行程安排，所以朱泠婧的衣着就要随意很多了，没有穿以往的正装常服，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浅色碎花连衣长裙和高跟鞋，头发则扎着高马尾。

    她并未坐着，而是在房间中慢悠悠的踱步，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

    周长风见状不禁怔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陛下，您这……”他停顿了半秒，沉吟道：“打扮很时尚。”

    “平常那一身可麻烦了。”朱泠婧不以为意，瞥了他一眼，“找我何事？”

    “格致大学的许老先生等人已经完成了对核能军事化的可行性分析，具体的验算草稿纸已经被兵部的人取走留档了。”

    “评判结果是什么？”

    “完全可行，威力您也是能猜到的，毕竟是减少质量取得能量，威力大得很。”

    周长风故意将可行性轻描淡写了一点，但显然朱泠婧没这么容易被糊弄。

    她盯着前者的眼睛，似笑非笑地说：“下对上报告时，须尽量客观陈述，少带个人看法，如此才能减少消息一级一级传达的失真。”

    有些尴尬的周长风只得开口道：“计算出的浓缩铀球体需要约九厘米半径，总质量大约五十八公斤。”

    这个数据其实与标准答案略有出入，但差别不大，只相差几公斤而已，大概是因为计算时选择的极限状态不同的缘故。

    朱泠婧面色古怪，她缓缓走回自己的座位那儿坐了下来，开口道：“这个结果……不上不下的。说它多吧…并非天方夜谭，说它少吧…又要几十公斤之多。”

    “确实，这肯定会是一项大工程。”

    啧！八字还没一撇…哦不，八字刚有一撇，还没说要办呢，咋就说起工程来了？

    “若是我没记错，开采出的铀矿石之中，铀二三五占比尚不及百分之一，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铀二三八。”神色平静的朱泠婧看着几步开外的周长风，淡淡道：“二者之区别仅仅在于相差三个中子，想要将其分离开来谈何容易。”

    “……”周长风点了点头，没作声。

    “且看内阁与军部商议吧，这是要倾国之力的大事。”

    说完，朱泠婧又补充了一句，“我觉着这样浩大的事，相同的资源投下去，恐怕足够打造一整支舰队了。”

    不得不说，你的直觉倒还挺准的。周长风在心中如是说道。

    历史上曼哈顿计划大概斥资二十多亿美元，而一艘依阿华级战列舰造价一亿美元、一艘克里夫兰级轻巡洋舰三千万美元、一艘弗莱彻级驱逐舰一千万美元。

    事实上朱泠婧本人对此非常感兴趣，而且也认同其可行性。

    既然物理实验已经证明了反应之存在，同时理论计算也确定其具备可行性，那么这样事物注定是行得通的，无非是代价而已。

    如果是在和平时期，她肯定乐意长期投资于这项工程，只可惜如今的局势让她无法那么“大方”了，她必须谨慎对待这种耗资巨大的计划。

    倘若最后未能成功，反而浪费了巨量资源，最终致使战争天平逆转，那她估计要被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了。

    “陛下，那之后专门组织一次研讨会吧，这件事……太重要了，一定得认真权衡。”周长风提议道。

    “准了。”朱泠婧答应得很干脆，“而且不论是否推进，初期研究都应该继续下去。”

    少顷，她在思索过后又说道：“许尚丹年岁已高，任教尚可，但没法胜任这等辛劳的活。钱源开也是个有才的，精力充沛，很合适。”

    纵然世事变迁，但著名的钱氏家族却依然璀璨，名人辈出。

    年方四十二岁的钱源开就是其中之一，他所率领的研究小组一直走在大明高能物理研究的最前沿。

    钱源开毕业于上海格致大学，并且拥有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博士学位，他与玻尔相识，私交不错。

    至昌二十八年时，为了更好的研究高能物理，他居然从工部那儿申请到了巨额经费，在上海格致大学建立了首屈一指的大型实验室。

    随后建造了全世界首台二十五寸、800㎜的回旋加速器，三年后又建造了另一个五十寸、1600㎜的加速器，重达三百吨。

    毫不夸张的说，现如今大明高能物理的半壁江山都是这位天才打下来的。

    事实上作为穿越者，周长风有一种奇特的迷信——听到姓钱、且出自钱氏家族就油然而生一种莫名的心安，觉得这事已经十拿九稳了。

    皇帝本人对此感兴趣、态度较为积极，同时又有非比寻常的旷世天才助力……

    区区一个裂变弹而已，能阻挠我将伱率先造出来的步伐吗！

    如果这样都没能成功，我当场就把这个回旋加速器给吃了！

    因为前景可谓光明，周长风的心情非常之舒畅，以至于回家以后脸上都挂着一丝笑意。

    “今天是有什么大喜事么？”

    “当然，因为我看到了光明的未来。”周长风故作高深莫测的说。

    “嗯，的确该开心。”夏筱诗拿着刀一边切橙子一边说道：“先生，我今天已经辞职了。唉，几位前辈还挺惋惜的。”

    现在除了德社、奥地利、捷克等国，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的已婚女子都是不工作的，她们主要还是承担家庭主妇的责任。

    大明也不例外，显然夏筱诗并不想让别人来照顾自己的崽，故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辞职。

    “惋惜？那他们有没有出言挽留？”

    “唔…没有。”

    笑吟吟的周长风意味深长的反问：“我的笨蛋小诗，你再想想，他们那真是‘惋惜’？”

    拜托！你爹混得再差也是刑科给事中，而你相公我可是首屈一指的正三品上校旅正。

    这要是不小心让你受委屈了，怕不是要提心吊胆哦。

    夏筱诗捂额，无奈地说道：“我可不会仗势欺人……”

    傍晚时分，夫妻二人再加上林溪，三人齐聚一堂共进晚餐，惬意自在。

    祥和的生活恐怕已经进入倒计时了，周长风现在就期望着战争能稍晚一些到来，也不奢求更多，等妻子生产之后就好。

    不过，即便是在大体安宁的当下，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所剩无多的祥和时光的。

    千里之外的北疆，北海湖。

    夜幕降临，在这个古书记载中苏武牧羊的地方，一队不速之客闯过了国境线。

    四十余名全副武装的沙俄士兵们悄然越境，来到了东南边的一处丘陵之上，开始挖掘起了野战工事。

    彩蛋章已更新各国工业产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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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九章 越境盘踞；要快、要狠

    作为亚欧大陆上面积最大的两个陆权帝国，中俄的边境线总长度高达五千公里，是名副其实的万里边疆。

    而在这偏远的北疆边陲之地，双方依照二十几年前签订的暂行边界分划案来区分领土，但存在着数不清的分歧与争议点。

    两天后的清晨，按照三日巡查一次的惯例，驻防于附近的第九十三边防营一如既往的组织了一支排级巡逻队。

    两个步兵班附加一挺重机枪，一共二十八人的队伍从晨时启程，跋涉在坎坷的北疆。

    翻山、越岭、淌溪……他们在当日下午发现了这些不速之客。

    “这帮家伙啥时候溜来的？”

    “应该是摸准了时机，趁着巡逻间隔的日子越境的。”

    “上一回还是去年冬天吧？正打赌这些家伙啥时候会来，这下能大赚一笔了。”

    边军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一年下来至少遇上一两次，多的话甚至出现过七个月越境八次的情况。

    士兵们在若无其事的闲聊着，带队的少尉随口说道：“派几个人回报，‘鸭儿岭零八九高地有老毛子越界了，约莫几十个，看这架势是想盘踞’。”

    说完，他又指了指东边，命令道：“其余人就地扎营，把重机枪搬到那土坡上去。”

    “好咧！”

    边境巡逻队的明军官兵们随即在附近找了个合适的土坡，坡上部署携行的那挺二十式重机枪，然后大家在坡下歇息，烧水、做饭、扎营。

    不主动去驱逐是有道理的，防得就是对方敢突然开火，那可就直接玩完了。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漫长的边境线上无数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双方都干过许多次，时至今日早都没有任何信任了，有的只是深深的戒备。

    三名被派去传讯的士兵今天运气不错，还没出发，恰巧遇上一架联络机从西南边飞来。

    它沿着边境线飞得又低又慢，显然也在执行例行公事般的巡逻。

    于是大家发射了几发信号弹，示意飞机着陆。在盘旋了两圈以后，飞行员找到了一块还算平坦的地方，随即驾机降落。

    这种上单翼的小飞机只能载两到三个人，但它只需五十米的平地就能完成起降，可以说是万金油，捎带消息、供军官交通、转运伤员等等杂事都能干。

    就这样，沙俄军队武装越境的事情很快就传回了营部，在一级一级上传的同时，第九十三边防营派出了一个队前往增援。

    抵达之后，百余明军便按部就班地摆开了阵势，重机枪驾设于制高点、迫击炮部署于土坡反斜面，步兵们各自寻找掩护。

    如此安排妥当之后，带队的上尉才派出人员前去交涉。

    按照以往的经验，双方会对峙好一段时间，可能几个时辰、也可能好几日，最后如果没有撕破脸展开交火的话，一般会以俄军悻悻离去收场。

    但这一次却出乎了众人都意料——前去交涉的六、七人都还没到沙俄士兵们盘踞的丘陵下，后者就直接朝天开枪警告了。

    情况过于反常，不敢自作主张的上尉便发电报告，向上级请示。

    当天夜里，又有数十名俄军越境，与这儿的那支分队汇合，如此一来盘踞在大明境内的沙俄军队就增加到了近百人。

    次日，也就是九月二十九日，有关北海湖边境地区异动的事情被逐级上报到了朝廷。

    原本今天是没有内阁例会的，不过因为这件突如其来的怪事的缘故，一部分阁臣不得不暂时中止手中的事务，临时开会商议。

    早上7：46，在装潢典雅的文华殿二号议事厅中，几名中书舍人来去匆匆，为大明帝国的“中枢神经”们分发文件、端茶倒水。

    “怪哦，俄国人现在自顾不暇，国内一塌糊涂，怎么还敢这么大胆？”民政阁臣谢沁瑞疑惑地说。

    一向直来直去的李光远没有多想，随意回道：“兴许是想借此转移些注意吧？但也不能排除有英人在其中捣鬼。”

    余慎华抬头看了看前边悬挂着的巨幅地图，笑道：“明垠你大可肯定些，哪还需要揣测？这很明显是在做两重打算，示好、试探。”

    边上的林羲正拿着一小块绸质手帕在擦拭着眼镜，闻言便开口道：“前些天的消息你们莫非忘了？英人给的玩意可不少，老毛子倒也实诚，动作真快啊，我原本以为还要过上个把月。”

    “英人给了什么？”谢沁瑞的心思与职责不在这方面，这个月以来他为战备法案需施行的内容忙得不可开交。

    “两千万英镑的低息贷款，全部用于在英、加、美三国采购机械。”林羲一如既往的语速很快，“已知俄人购置了四千台上等切削机床、一千五百吨铝材、二百个火车头、一座化工厂的主要器材，此外还有若干杂项。”

    这年头的英镑无比值钱，与美元的汇率是一比五，一英镑约等于五美元。

    战争尚未开始，英国人就很大方的给了这样一笔不算小的贷款，可谓诚意十足。

    “手笔倒是不小，难怪俄人这般听话。”谢沁瑞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和仲，所以……坚决赶回去？”

    “那是自然。”林羲的语气十分笃定。

    稍后不久，紫禁城，乾清宫东暖阁。

    如果连日辛劳之后再休息，为了弥补缺失的休憩，不少人能一口气睡上十多个小时。

    自从继承大统迄今，朱泠婧忙前忙后了足足一整个月，全天无休。

    起先的时候她都有些怀疑人生了——我也没偷懒啊，从早忙到晚为什么总是忙不完？古时候列祖列宗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她马上就想明白了，工业社会相比起农业社会，信息传递速度、事务处理效率虽然有了跨越式的增长，但工业社会的复杂程度是农业社会无可比拟的。

    农业、工业、商业、交通、水利、政事、军事、外交等等事务愈来愈多，同样有了爆炸似的剧增。

    终于在二十八日、也就是昨天，她把继位前后积压的政事全都料理完毕，为今天争取到了半天的额外休息时间。

    “服了，为什么苦差事总是我摊到！”

    军机待诏等同于皇帝的军事顾问，所以周长风不得不去向皇帝阐明内阁的决断——尽快组织人手把这些越境的俄军赶走。

    忐忑不已的周长风驻足于乾清宫正殿之中，来回踱着步，却不敢去让人叫醒还未起床的皇帝。

    路过此地的苏依依见着了他，便走上前去开口发问：“周待诏是有急事要见皇帝么？”

    周长风格外纠结地答道：“呃……不算很急，但…有点急。”

    苏依依有点无语，欲言又止，过了几秒才回道：“那你不妨在这儿等会？陛下昨晚交待说非军国要事不得打搅她，她要好好休息一晚。”

    于是周长风去了旁边的等候间，又是喝茶又是吃点心，看了三份报纸、去了两趟厕所，一直到九时整都没人来通知他皇帝起床。

    啧！这女人怎么还在睡觉！

    这时候内阁那儿又打电话来问询了，无奈的周长风只得如实回答，然后追问道：“林阁老您看需不需要现在叫醒陛下？她交代的是非军国要事不准打搅。”

    电话那头的林羲很明显的怔了一下，然后含笑道：“那倒不必，此事不差这个把时辰的工夫。”

    于是，大家都只能耐心的等啊等……

    直至将近十一点的时候，百无聊赖的周长风才得知皇帝已经洗漱完毕了。

    由于起的很晚，早饭就没必要认真对待了，一小碗米酒汤圆足矣。

    “……依照今昨天最新的空中侦察，俄军有大约两个团正在行进，路线可以确定也是在这个鸭儿岭。内阁决断尽快将之武力驱赶出境，军部建议附近的第四十七师前去增援，以备不测。”

    阐述完毕以后，周长风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紧盯着面前的朱泠婧。

    “这样啊，那的确不能让他们占到便宜。这些家伙应付德国人都难，还非得惹事，自讨没趣。”她轻抿了一口温热的米酒，继续令道：“准了，即刻动手吧。”

    随即就有侍从递上了一个小些的印章，朱泠婧随手敲了一下，这位侍从便快步离开了。

    周长风望着窗户思索了一会，踌躇道：“英国人不敢亲自下场，驱使俄国人来袭扰…也算是千方百计了。”

    “无用功，纵然俄人乖乖听话也分散不了国朝多少精力。”神情淡然的朱泠婧缓缓站起身，“北疆的铁路供给难以支撑大军作战，我军以逸待劳有天然优势。”

    “这次教训之后，他们应该能安分几年了。”

    由于西伯利亚大铁路的运力限制，俄军无法同时满足“大规模”和“短时间”二者。

    要组织几个师以上的大规模军事行动，就得等上一段时间积攒物资；反之，至多只能组织团、旅级别的进攻。

    野战情况下，俄军与明军硬碰硬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难说，以劣势兵力主动进攻那更是近乎于白给。

    倘若慢慢积攒物资，那么这段时间足够明军侦察、增援、调遣了。

    “那就得下手狠些。”朱泠婧缓步与周长风擦肩而过，准备出了乾清宫去旁边的昭仁殿。

    “可以考虑诱敌入境，集结二到三个团，以凌厉的多路合攻迅速歼其一部……”后者紧跟着她，一边说着一边突然攥紧了拳头，“不求全歼敌多部，但要快、要狠。”

    朱泠婧轻轻颔首，淡淡道：“那就这样办。”

    她抬头望了一眼太阳，轻松地说：“这场仗的调子已经定的差不多了。沉稳、从容不迫即可，我们不急，急的只是别人。”

    第二天。

    驻防于抚远州的陆军第四十七步兵师遵照大都督府的直接命令，开始向北海湖调兵遣将。

    抚远州所在地其实就是后世的赤塔，二者选址十分接近。

    北海湖即后世的贝加尔湖，不仅是世界最深湖，也是亚欧大陆最大的淡水湖，面积超过三万平方公里，平均水深达七百米。

    在中國，对其的明文记载就是《汉书-苏武传》，故事也很——相传苏武被匈奴强迫带至荒无人烟的北海湖，匈奴人发给其一群公羊，许诺等生下小羊之后才放他回去，如此历经多年磨难后才得以归国。

    明末多年乱世之后，重建的大明在相当长的时间里都在努力休养生息。

    同时众所周知的是，在元朝覆灭以后，被明朝数十年如一日针对的蒙古人的处境每况愈下，混得那叫一个凄惨。

    铁器奇缺，当年横扫亚欧大陆的凶悍的重骑兵不复存在，仅剩装备皮甲的轻骑兵；吃饭也成了大问题，以至于南下劫掠往往优先去抢铁锅。

    这也使得明末的蒙古完全无力与后金抗衡，而在西边的准噶尔崛起以后，喀尔喀蒙古也连连败退。

    在那个时候，沙俄派往东方探险的哥萨克们已经陆续入侵了这片广阔的地区，包括黑龙江流域。

    哥萨克显然与“军纪”二字不沾边，为了筹集食物，他们对喀尔喀蒙古人和达斡尔人赶尽杀绝。

    双方几百年的世仇也就是自那时候起结下的。同样是进攻雅克萨这样一座数百哥萨克驻守的土城，相比起清军的长期围困之策，明军的做法要简单粗暴许多——以盾车为掩护，埋设数万斤火药，直接把小半个土城给扬了。

    不过受限于那个时代的交通与生产力，双方的冲突其实并不多，最终在明确了疆界之后便大都相安无事。

    直到十八世纪，当年受永乐皇帝册封的土尔扈特部族再也忍受不了被叶卡捷琳娜二世的刻意刁难，决定冒险脱离沙俄，向东返回数百年前的故土。

    在历史上，这一段传奇故事广为流传，事实上土尔扈特部族哪儿有那样的拳拳之心？他们本想着直接从清朝手中抢占伊犁地区，结果当精疲力尽、衣衫褴褛的他们到达时，却发现清军正严阵以待。

    于是，就只能一转态度，乖乖顺从了。

    尾随追击而来的沙俄军队不肯善罢甘休，骄傲的叶二以此为威胁，宣称如果清朝不交还土尔扈特部族，那么就要主动进攻。

    但是乾隆回绝得相当强硬，致使叶二放弃了战争打算。

    不过在这个位面，面对相同的境况，大明君臣却纠结于“土尔扈特的印章究竟是不是明太宗赐予的”，并且对于叶二的威胁表现得有些迟钝和不在乎。

    这反倒更加激怒了叶卡捷琳娜，且让她以为有机可乘。

    于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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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〇〇章 小战一场；你陆军挨炸关我空军什么事？

    鉴于明军相对而言有主场作战之优势，这场正面对决最终还是以明军得胜而告终。

    尽管因为地形和距离限制，俄军无法投入重兵集团，但在叶卡捷琳娜二世的坚持下，他们仍然精心组织了一支九千人规模的远征军。

    包括三千余哥萨克骑兵、两个燧发枪兵团、一个掷弹兵营、一个猎兵营，还有大量的火炮与辎重——其实这样的规模也不算少。

    这支远征军来犯的消息很快就为大明君臣所知晓，因为涉及到天朝皇帝的颜面问题，同时当朝首辅认为迟早会有一战，与其暂时避而不战、拖到以后，不如趁此良机以逸待劳、争取一战打出百年相安无事。

    占据地利与人和，这场“花林谷之战”的胜利毫无悬念，只是过程不可避免存在一定的坎坷。

    在十八世纪中期，科学的稳步发展和战争不休的磨砺让欧洲人在军事技术方面取得了迅速的进步，这也是东西方文明差距被拉开的关键时期。

    因为地缘特点，沙俄无疑可以更好的吸纳、学习西欧文明，在军队组织、制度、装备、训练上，著名的彼得一世发起了多次改革，效仿西欧军队改革后的俄军变得更为合理。

    同时，沙俄在十八世纪发动的许多次战争很好的锤炼了军队，俄军在迥然不同的环境里与形形色色的对手交战——瑞典军队、普鲁士军队、奥斯曼军队等等，战力相当可观。

    但劳师远征的巨大代价基本抵消了这些优势，并且俄军将领错误的认为明军和克里米亚鞑靼人没什么不同，为此落了个全军覆没。

    事实上军事制度与组织的领先以及俄军的凶悍给参战的明军也造成了极大的麻烦——本以为能够在野战时一鼓作气直接战胜，但却进攻无果，不得不转而采用其它战术。

    战后，被俘的沙俄军官为了维系自己的颜面，吹嘘俄军在欧洲也是能击败瑞典、普鲁士、奥斯曼的一流强军；来自于传教士、欧洲商人的小道消息也印证了这一点。

    可以说这场战役的胜利极大的混淆了大明君臣的判断，并未过分重视。

    他们误认为欧洲军队也不过如此，纵然要凶悍（先进）一点，但终究无力投送大军而来，大几千、万把人劳师远征也完全可以对付。

    这个时代的欧洲燧发枪和滑膛炮虽然在制造工艺上有所改进，但结构没有变化，而俄国工艺之粗糙……致使明人反倒可以嘲笑一二。

    在那之后，当朝首辅所预想的“争取百年和平”倒是几乎达成了。

    直至十九世纪后期，沙俄方面才重新开始有组织的侵犯边陲，而且基本以小心谨慎的蚕食为主。

    在那个大明发生剧变的时间里，双方在西北、东北等地的边境上经历了无数次明里暗里的博弈，如今的局面也基本是在那时候大致确定下来的。

    北海湖的划分尤为独特，它被从中间一分为二，西北半边归俄、东南半边归中。但是，中线两边各十公里的范围属于公共捕鱼区。

    水面还好，但陆地上的争议点多得难以计数，北海湖东边一百公里的边境线上就有超过四十个争议点。

    陆军四十七师一四一团的动作最快，他们轻装简行，于十月四日赶到了鸭儿岭附近。

    这儿的九十三边防营此刻已经是压力山大了，因为边境线对面俄军的两个团正在虎视眈眈，虽然并未越界，但却直接在距离边境线不足两公里的地方扎营。

    “两个团将近五千之众了啊。”

    “飞机侦察说他们带了炮队，目测少说三十门七五野炮。”

    “这是摆明了在撑腰，咋整？直接喊话驱逐么？”

    面对团部军官们的顾虑，团长很冷静的令道：“先不来硬的，咱们手头又没炮，重武器都还在后头，真要是擦枪走火大打出手铁定吃大亏。”

    于是明军便未急于上前驱逐，而是分兵占据了周围的几处高地，开始构筑野战工事。

    双方隔着边境线相对峙，鸭儿岭和在上边盘踞的近百俄军就这么被夹在了中间。

    在接下来等待明军大部队增援的几天里，双方不断派遣小股人员前往交涉，但都无果而终。

    事情发展到最后一天的时候，其实都已经变成了见面就开骂，官兵们已经没有心思再和这些俄国人讲道理了。

    十月七日，一个清爽怡人的傍晚。

    第四十七步兵师全体到达，各种重武器也于当天夜里先后运到。唯一的缺憾是没有带足弹药，除了身管压制火炮备有两个基数，其余轻武器皆只有一个基数。

    师长董代周今年刚及五十，在大江南北数十个师长中毫不起眼，外貌与能力都平平无奇，当年能成功晋升准将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运气非凡。

    同时也有他自己“投机”成功的缘故，和成百上千位上校一样，他在这个军衔原地踏步了许多年，但董代周不愿意就此蹉跎岁月，于是千方百计各种打点关系，终于被调任至安西任职。

    在那期间，他直接参与了一中一小两次边境冲突，勉强攒够了必须的实战履历，最终十分走运的成功“渡劫飞升”。

    可以说和平时期的军官们也很无奈，许多人半辈子都卡在某个军衔无法晋升，而前往时常会出现冲突的北疆却反倒成了他们的最后希望，虽然条件艰苦，但居然需要花大价钱打点关系才能去。

    “督府的指令是尽快将之赶走，假如对方不配合，那就即刻武力驱逐。”

    “倘若对面那数千敌军也要掺和，那就连带着一同收拾了，并且要又快又狠。”

    “但不求将之全歼，除非有万全把握，否则只需犀利歼其一部即可。”

    刚搭建好的大帐篷中，参谋长向与会的一众军官们再次复述了此次行动的要求，然后开始宣布已经策划好的部署。

    铝合金折叠桌上平铺着这一带的大比例尺地图，参谋长从一名参谋手中接过一蓝一红两只铅笔，一边在地图上画圈一边说道：

    “明早七时整，一四一团对零八九高地前沿实施火力侦察，一刻钟后转而覆盖高地主体。七时四十分钟，择步兵两队推进，夺回高地。”

    “一四〇团与一三九团原地待命，如若对面敌军大部行动，则分别从西南与正东方向两面迂回，容许敌军先行，待形成包夹口袋阵势后方可出击。

    “优先吃其一部，视情况而定，假使当面之敌抵抗激烈，那就先吃它半个团；反之，可以考虑围歼一整团。此次不用考虑疆界，可以随意越境。”

    众人或是点头思索、或是交头接耳，山炮团团长有些担忧地问：“敌军指不定会有飞机助阵，己方空军呢？商量好了么？”

    “空军今天中午就到了，两队飞机、大几十架，这倒不用操心。”董代周挥了挥手，令道：“战术方略图随后下发，各自回去准备吧。”

    次日凌晨。

    凉爽的秋风吹拂而过，让初醒时还有些迷糊的人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左手边是一望无垠的北海湖，浅蓝色的湖泊清澈无比，像晶莹剔透的水晶一样。宁静的湖面上在秋风吹下泛起一道道涟漪，晨曦的柔和阳光洒布在上面，粼粼波光闪烁。

    金秋十月正是白鲑鱼最为美味的时季，湖畔的渔民们捕上来的新鲜白鲑鱼被四十七师后勤单位采购一空。

    于是士兵们的早饭就成了独特的饼干配鱼汤，虽然结实的咸饼干不好下咽，但好在熬制的白鲑鱼汤鲜美无比，二者结合，倒也称得上是不错的一顿了。

    “轰轰轰——”

    早上7：00，第一四一步兵团第三营所属的80㎜迫击炮非常准时的向鸭儿岭前方的原野齐射了两轮，十几发迫击炮弹爆炸掀起了一团团烟尘。

    风吹、烟散。

    躺、蹲、坐、趴，位于野战工事中的明军官兵们很是自在，他们在兴致勃勃的闲聊着。

    有人打赌那些俄军一定识相的撤离了，也有人认为对方肯定不见棺材不落泪，于是大家就开始现场下注了。

    等同于最终警告的炮击过去十几分钟后，早上7：29，团属128㎜重型迫击炮和营属80㎜迫击炮开始直接轰击鸭儿岭主体。

    爆炸的闪光忽明忽暗，隆隆爆炸声随后缓缓传来，声响如同年节时燃放的二踢脚一样，卷起的尘土几乎遮蔽了这座小小的土丘。

    “二队、三队的，收拾东西，准备动身！”有军官在大声招呼了。

    在火力准备的同时，两个队二百余步兵随即离开了二线阵地，分别来到了鸭儿岭西南与东南方向的进攻出发阵地。

    官兵们严格遵循预定计划，当时间来到7：40时，领队的军官便立刻下令出动。

    队属迫击炮与重机枪部署在进攻出发阵地的左右两翼，直接掩护步兵们；而三个排的步兵们则在半盏茶的工夫里展开了队形，一百多人分散于方圆两万余平方米的广袤原野中。

    在将近四百米进攻正面宽度上，徒步发起冲击的明军步兵们动作神速——只要没有遭到敌方火力拦阻，须尽快拉近距离。

    “砰！砰！”

    高地上，耀眼的枪口焰骤然闪烁，步枪与机枪的射击声也当即响了起来，显然有一些人这次赌输了。

    冲击中的步兵们借势卧倒，然后俯卧于地开枪反击，双方就这样展开了对射。

    这样的抵抗无疑是象征性的，既然团属火力不足以使之屈服，那师级呢？

    保持静默的山炮团终于得到了开火许可——因为携行的弹药有限，师部其一开始并不想让他们开火，以免之后交战时出现弹药不足的窘境。

    “咚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齐声咆哮仿佛是擂响的战鼓声，五十四门112㎜榴弹炮进行了三发急促射，随后又进行了五发等速射。

    四百多发112㎜杀爆弹被倾泻到了小小的零八九高地，地动山摇的感觉让身在一线的明军步兵们欢欣鼓舞。

    一发蓝色信号弹从己方阵地升空，表示己方炮兵已停止射击，不必担心误伤，可以继续冲击。

    攻占鸭儿岭的战斗十分短促——沙俄士兵们构筑的野战工事大半毁于猛烈的炮击，又遭到两个方向的进攻，很快就崩溃了。

    二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的散布在高地上，另有十多人在一名中尉的带领下仓惶突围，余者都做了俘虏。

    这儿原本就不多的灌木与树木已经被之前的炮击摧残得差不多了，大部分都在熊熊燃烧中。

    边境线对面的数千俄军一直保持着沉默，如同隔岸观火一般，仿佛这儿的数十名士兵不是自己人。

    双方就这样继续对峙，这场冲突的进展似乎超出了大家的意料——挨打了不还手？那上头指令的任务就要作罢了，战功也要说再见了。

    奇怪的境况一直持续到了当天下午。

    当引擎的轰鸣声从远处的天空中传来时，明军才大致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劲。

    十八架SB-2轻型轰炸机与八架伊-16战斗机从正西边缓缓而来，径直飞越了国界，向明军阵地投下了一枚枚100㎏航弹。

    “轰！轰！轰！”

    “咚咚咚咚——”

    好在师属防空炮营早有准备……至少有一点准备，处在警戒状态的四门三四式高射炮临危不惧，立刻开火还击。

    一串串20.8×112㎜炮弹斜射向天空，曳光弹的弹道犹如掷向蓝天的光矛！

    被击伤的轰炸机迸出无数金属碎片，或灰或黑的浓烟涌出，在天空中拖出长长的尾烟。

    这时候，边境线对面的俄军也开始了行动，好像并未把此处一整个师的明军放在眼里。

    一百多枚航弹大都落在了二线阵地，得亏防空营的及时还击起效，否则炮兵阵地必然要遭受灭顶之灾。

    “就说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啧，本以为这帮老毛子是自取其辱，看来是真想大动干戈一番。”

    “钧座，咱们的飞机在做甚？空军那帮人莫不是拿这当儿戏了？！”

    灰头土脸的军官们被炸出了火气，董代周自然也一样。

    他随即令人向野战机场发电质询，哪知后者十分茫然的回电称飞机编队早已按时升空。

    与此同时，零八九高地以西200㎞，基廉斯克上空。

    空军第七轻轰炸支队的十二架双发轻型轰炸机在战斗机的护航下飞临了此地，根据情报，俄军的野战机场就在这儿。

    “头儿，看着没有机队在地，应该都起飞了，陆军要倒霉了。”

    陆军？管他们干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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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〇一章 尾随？尾随！祝你好运

    三六式轻型轰炸机是国立上行飞行器公司的作品，不同于民营企业，这家位于燕京的飞机制造企业是规模最大的官营飞机公司。

    它装备两台860匹马力星形发动机，机头略方，机身修长，尾部为两个小面积垂直尾翼，最大载弹量为1000㎏，但通常不会满负荷出击。

    打头的三号机驾驶舱中，领航员放下了双筒望远镜，低下头大声喊道：“相距三千公尺，准备！”

    投弹手趴伏于机头处，他半跪着挪到了投弹瞄准器边上，然后俯首凑过去。

    长方形的军用机场就处在瞄准镜圆形视野的上半部分，投弹手将瞄准镜的十字分划线对准了机场建筑，然后开始扭转旋钮设定参数。

    地面上的沙俄军队乱作一团，刺耳的防空警报声让人心慌不已，就好像是大提琴的琴弓在心上来回拉扯一样。

    位于防空阵地的俄军忙不迭地前去操纵高射炮，双手端着测高仪的士兵厉声报数；一发发76.2㎜高射炮弹被从铁皮箱中取出，随即被“扳手”拧着调节机械定高引信。

    沙俄现如今的军队建设颇为低效与混乱，防空部队装备的武器存在相当大的问题——

    最高一级是M7931型76.2㎜高射炮，这是英国维克斯三英寸高射炮的仿制版；次一级的是20㎜的厄利孔MS-cal.60高射炮；然后是双联、三联、四联装的马克西姆7.62㎜水冷重机枪。

    为了改善这个问题，俄国人在三年前从瑞典人那儿购买了性能优良的博福斯M34型40㎜高射炮的全套技术与生产许可，然而仿制品的质量问题过多，不得不暂停生产，请博福斯公司派遣技术团队前来指导。

    轰炸机编队的投弹手们可以从瞄准器中清晰看到地方防空火力正在扑向自己——那些光痕十分显眼，粗大一些的是20㎜曳光弹、细小一些的是7.62㎜曳光弹。

    “轰！轰！”

    76.2㎜高爆弹爆炸后在天空中留下了一团团的灰黑色烟团，冲击波震得飞机上下左右乱晃，激射的破片则在铝合金蒙皮上打出一个个孔洞。

    “我草！你他妈的稳住飞机啊……参数搞好了！”

    随着参数设定完毕，投弹瞄准器与自动驾驶仪相配合，二者一齐接管了飞机的操纵权。

    现在，当飞机飞到已经设定好的目标上空时，投弹瞄准器会控制自动投下炸弹。

    为了追求更高的精度，自动控制自然是更好的选择；要是使用手动控制的话，哪怕反应慢上半秒，飞机都已经飞出去几十米了，炸弹落点便会跟目标相去甚远。

    不过假如情况不合适，也可以选择手动控制。

    由于是攻击机场，轰炸机编队投掷的是200㎏航弹，引信调为延时，即触地后0.06-0.08s再起爆。

    这样一来，航弹便会深深的钻进土地下边再爆炸，这样可以炸出更大的深坑，增加敌方抢修机场的时间。

    尽管七号机与十一号机因为防空火力影响而掉队，但其余十架轰炸机仍然稳稳的飞掠了目标上空。

    四十枚200㎏航弹在这碧蓝的天空中划出了四十道抛物线，然后像陨石似的砸落于地，轰然爆炸。

    因为是延时起爆，看不到多少火光，投弹手们只能见到一团团迸发的烟尘，以及四散飞溅的建筑碎片。

    其中一枚航弹恰好命中了油库，那迸发的巨大烈焰如同火山爆发似的，飞行员们从小到大都未曾亲眼目睹过如此壮观的场景。

    红黄色的火团吞噬了周围数十米内的一切，滚滚黑烟冲天而起！

    有人迫不及待的端起照相机咔嚓咔嚓的记录着这样壮观的景象，接着又在航空日志与出击报告中记述道：

    「……长机引导攻击，纵梯形队形，敌防空火力一般。十六时四十二分起始攻击，空速一六〇，观测到半数命中，确认两条跑道皆损毁严重，至少一油库被毁，成果优良。观之，烈焰滔天。」

    轰炸机的战果如此之丰厚，战斗机飞行员们也按耐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了，径直下降高度开始俯冲扫射。

    或许没什么用，但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感觉……它爽啊！

    耀武扬威了两轮，眼见轰炸机编队已经掉头返航了，意犹未尽的战斗机们也只得脱离了战斗，加速去追轰炸机们。

    “这也太快活了！”

    “直接给他们犁了一遍，这下少说得修个两三天。”

    “可惜没遇着飞机，那样赚大发了。”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怕是要傻眼了！”

    “属实好笑，他们……”

    飞机编队平稳的飞行在三千五百米的巡航高度，向着正南方向飞去。

    然而过了半刻钟，一名位于编队角落的战斗机飞行员在左右扭头活动脖颈的时候，忽然从眼角余光中瞧见到了什么。

    他侧首望去，那锐利如鹰的优良视力让他发现了远处的异样。

    朵朵白云之下，一个个小黑点若隐若现，那是……正在返航的俄军机群？

    由于新式机载无线电设备尚未给空军所有战机完成换装，许多机队仍然装备着几年前的老式无线电，而它们的质量和性能十分糟糕，所以飞行员们一般会直接把它拆掉，还能节省一些宝贵的重量。

    这儿的第十一驱逐机支队上个月才开始换装，而按照换装排序，第七轻轰炸支队更是要等到十一月份。

    于是飞行员立刻上下摇晃机翼来吸引旁边其他人的注意力，接着拿笔在笔记本上迅速写下了发现的情况，然后拉开了机舱盖。

    边上的飞行员驾机凑近之后仔细查看那笔记本上的内容，随后接二连三的把情况传告给了其余的战斗机。

    「敌方机队，一百六十度方向，高度三千公尺。」

    获悉情况以后，战斗机领队少校不假思索地做出了决断——尾随他们。

    虽然现在的剩余燃油并不充裕，但不论如何先跟着呗，有机会就上、没机会就溜，怎么样也不会亏。

    在他的率领下，八架三六式战斗机一个接一个的旋转侧身，在空中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向，接着再缓缓爬升了一些高度。

    原本明军机群就比俄军机群要高几百米，现在再爬升一些高度一是为了隐蔽、二是为了便于之后偷袭。

    俄军在云层下飞、明军在云层上飞，就这样相安无事的原路返回了。

    在天上，那直冲云霄的黑烟相隔十多公里都能瞧见，一想到俄国人此刻的懵逼和困惑，明军飞行员们就忍不住想笑。

    200㎏航弹使用延时引信炸出来的深坑可不是仅凭人力就能在段时间里填补好的，被毁坏得坑坑洼洼的跑道显然是没法用了。

    俄军机群在低空盘旋了一圈，意识到这儿无法着陆以后，他们只能趁着燃油还未耗尽，抓紧时间尽前往更远些的备用机场了。

    之后的一路，可以说明军飞行员们的脸上都挂着坏笑。

    一想到即将为俄国人带来一次非凡的惊喜，大家就更加的激动与兴奋了。

    一个小时后，机群终于抵达了乌斯季伊利姆斯克三号野战机场。

    远东地区地广人稀，俄军在这种小型备用机场自然不可能驻扎多少人，所以这座野战机场看着有些破败和冷清，跑道旁边和机棚中一共只停着二、三架小飞机。

    飞机编队开始降低高度准备进近，伊-16战斗机的最大航程不过八百公里，现在燃油已经几乎告罄，于是只得先让他们着陆。

    战斗机们一架接一架的着陆，轰炸机们则继续盘旋等待。

    半刻钟以后，当首架轰炸机对准跑道开始降落时，其中一架轰炸机的机背自卫机枪手忽然察觉到了奇怪的光线。

    他感觉云层之上有什么东西在发亮——那其实是明军战斗机的金属机身在夕阳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十几秒后，当这位机枪手意识到大事不妙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既成事实了。

    八架三六式战斗机分成了四个双机编队，轮番攻击。

    他们如同俯冲捕猎的鹰隼似的，以接近500㎞/h的速度扑向下边正在降落的俄军机群。

    “哒哒——哒哒哒——”

    布置于两翼根部的四挺7.36㎜航空机枪喷吐出几尺长的火舌，几下长点射，一架SB-2轰炸机的左引擎就窜出了火焰与黑烟。

    它竭尽全力的拉升，机背的自卫机枪也在拼命扫射，但无济于事，机枪手很快就被一串子弹射杀。

    旁边的一架轰炸机好像是因为钢索控制系统被打坏了，拖着一股白烟一头栽向了地面，接着迸发出一大团火焰。

    这种等同于单方面屠杀的偷袭气得俄军飞行员们破口大骂，但他们现在只能狼奔豕突般的逃跑。

    这下子真成俄国人口中的苏卡布列了。

    刚刚降落的伊-16战斗机们随后也遭到了攻击，被接二连三的扫射起火。

    有人在连滚带爬的奔逃，有人则受不了这个气，打算驾驶燃油已经见底的飞机强行起飞，但是尚未来得及将飞机拉起升空就被连串的子弹击毁在地……

    小小的机场成了明军飞机耀武扬威的地方，地面单位的几挺双联装马克西姆重机枪一开火，马上就招致了围攻。

    稀疏的火力完全无法阻拦、威吓明军飞行员，这些机枪手们被俯冲扫射的战斗机打得血肉横飞，密集的子弹让防空阵地成了他们的坟墓。

    在十三分钟的肆意妄为之后，打光了全部弹药的明军飞行员们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虽然没有携带航弹，但是仅凭航空机枪，他们依然把乌斯季伊利姆斯克三号野战机场糟蹋得一片狼藉。

    18架SB-2轰炸机11架毁坏、7架受损，8架伊-16战斗机7架毁坏、1架受损，飞行员6死15伤，地面部队亦伤亡二十余人。

    当然，所谓乐极生悲，既然这一票干的如此爽快，那么相应的坏事也肯定不会缺席。

    由于是中途折返再尾随俄军机群，明军战斗机同样将燃油消耗得所剩无多。

    其中一架战斗机由于油箱被击穿导致漏油，不得不在中途就弃机跳伞。

    大家赶紧记下了经纬度坐标，然后忧心忡忡的望着他那顶雪白的降落伞飘然而下，落在了西伯利亚的崇山峻岭之中。

    虽然并不违反战争法，但今天的行为确实比较缺德，天知道恼羞成怒的俄国人会不会对他撒气。

    其余的七架战斗机继续飞行，机群爬升到了六千米的高空，因为这儿的空气更稀薄，阻力小、油耗自然也就要小很多。

    晚上19：04，在接近己方机场的时候，有三架战斗机用光了燃油，引擎随即“吭哧”一下停摆了，战斗机蓦地成了滑翔机。

    这时候天色将黑，夕阳已经完全没入了西边，只留下一抹红色的晚霞。

    若是在白天，飞行员们恐怕还会尝试一下滑翔迫降，但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在黑漆漆的荒郊野岭中迫降？可能性微乎其微。

    于是他们只能弃机跳伞。

    飞机是国家的，性命是自己的。而且平心而论，如果一个人的价值足够高，那么他的性命就不再只是他自己的了。

    折了四架战斗机，扬了俄国人两个机场、全灭了二十几架飞机，这是妥妥的大胜啊！

    位于抚远州的空军基地中，官兵们弹冠相庆，得胜而归的飞行员们受到了英雄凯旋的招待，几位高级军官则在商讨着如何报捷请功。

    至于陆军第四十七步兵师的抱怨和质询，那就先不管了。

    虽然让诸位受了小小的委屈，但从大局来看，这不还是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么！

    四十七师此刻也没闲工夫跟空军讲道理，纵然没有空中支援，可地面上的仗照样还是得打。

    趁着夜色，一四一团团向正东方向迂回，一四〇团直接越境向纵深渗透，一三九团于正面展开布防，侧击偷尾之势正在迅速成形。

    因为关注度不低，所以冲突的最新进展很快就传回了京城。

    大晚上的，周长风、夏筱诗、林溪三人正在边听收音机边闲聊，然而叮铃叮铃的电话声直接打破了这闲适的场景。

    “哦？不错嘛……行，我知道了，马上去。”

    挂掉电话以后，面色古怪的周长风转身看向了一旁的二人。

    “是出什么紧急大事了么？”夏筱诗有点紧张的问道。

    “那倒不是，基本是好消息。”周长风拿起了军服外套，哭笑不得的答道：“今早的新闻你们还记得吧，北边不是起冲突了么？现在捷报来了，只是……多了个小插曲。”

    哎，那位千里之外的飞行员老兄，现在只能祝你好运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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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〇二章 釜底抽薪；一个倒霉蛋的回家路

    “……空军驻抚远州第七轰炸机支队的侦察机分队已出动前去搜寻，找到以后会派遣小飞机去接应，但如果在那之前就被俄军俘获，那就只能尝试交换了。”

    昭仁殿现在灯火通明、亮若白昼，周长风拿着一份报告迅速念完，然后将之放在了御案上。

    相对而言这是小事，不可能也要请示皇帝才能决断，所以具体指令都已经在执行中了，现在只是通知一下朱泠婧。

    “如果能够安然归来，可以考虑拿他做做文章，此次奇袭捷报……脍炙人口。”

    周长风点点头，“确实，这种事是老百姓喜闻乐见的。”

    “喜闻乐见”其实可以算是“喜闻乐道”的衍生词，后者出自王守仁一文中的「仆诚喜闻而乐道，自顾何德以承之」，算不上突兀。

    “陆军情况如何？”朱泠婧盯着地图问道。

    周长风拿起两尺长的木质指挥棒，点了点悬挂着的大比例尺地图，“由于空军没有到场掩护，四十七师遭受了一轮空袭，不过损失不大，一切计划照旧，现在正以一团正面牵制、两团左右夹击的基本策略行动。”

    “他们能否保证得胜？”

    “理论上完全可以，现在敌军航空兵力量损失严重，再调增援过来也需要时间，所以至少明天一整天敌军会暴露在我军空军打击下。不过，督府判断越境的敌军会趁夜撤退，所以在考虑是否要成建制的越境进攻。”

    闻言，若有所思的朱泠婧颔首道：“追截罢了，来而不往非礼也，缺少歼敌战果是没份量的。”

    周长风侧首看向了在旁边候命的一个侍从，开口道：“转告督府，准许无限制越境进攻。”

    口语为了说话时方便，四个字的“大都督府”一般会简称“督府”；而“军部”其实指的是大都督府和兵部二者，用于笼统的指代大明军方。

    必须说明的是，兵部虽然是朝廷官署，属于文官政府系统，但兵部官吏中有相当数量都是鹰派，甚至于有一些人还加有武官的散官衔。

    朱泠婧缓缓走到了那大幅地图前，“这些俄人对于土地的贪欲实在令人费解，‘西伯利亚’如此广大的苦寒荒芜之地也非要抓着不松手，实际上大可扶持附庸代为管理。”

    “陛下，他们是为了皮毛才努力向东探索的嘛，无利不起早。”周长风想了想，接着说道：“当时貂皮价值不菲，是俄国重要的财政收入来源。”

    十七世纪时貂皮在欧洲堪称真金白银般的硬通货，当时哥萨克探险队从东方攫取来的各种皮毛为沙俄增添了巨量资金，占比逐渐增长至财政总收入的11%之多。

    如此一来，向远东地区探索时带来的丰厚利润极大的刺激了俄国人，于是渐渐完成了对西伯利亚的征服，从叶尼塞河以东到外兴安岭以北的广袤地区都为沙俄所据。

    “我可没谈从前，我说的是现如今。”

    “呃…那只能说是还有点念想吧，吃进去的不愿吐出来。”

    “所以今后须设法断其残念。”朱泠婧伸出食指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依父亲与朝中看法，待南洋稳固之后就该考虑对俄出兵了，叶尼塞河至坎察尔（堪察加）成立一、二个隔绝双方的傀儡小国。”

    姐姐，这倒不是说不行，但前提条件是得搞定整个南洋啊。

    天知道英国人和美国人愿不愿意和谈承认东南亚的归属，要是他俩执意死磕的话，波澜壮阔的太平洋战争少说要打上三五年……

    周长风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头道：“长远来看，确实应该这样。”

    考虑到国力差异和西伯利亚大铁路的运力限制，大明全心全意北上的话，沙俄没有任何可能保住西伯利亚。

    而随着萨哈、楚科奇、堪察加地区被剥离出来扶持为附庸国，当地的金矿、铅矿、煤矿也会顺理成章的被把握在手。

    朱泠婧话锋一转，改口问道：“兵部准备公布多少战果？”

    “击毁二十架轰炸机、击伤五架；击毁八架驱逐机、击伤三架；己方一架受伤，两架耗尽燃油弃机，无人伤亡。”

    跳伞之后生死未卜，那自然不能算作生或死咯。

    “好。”

    对外界报捷时夸大战果来鼓舞人心是世界各国都惯用的操作，当然了，小夸怡情、大夸误国。

    毕竟战报会骗人，但战线不会。

    歼敌数字的统计颇为有趣，众所周知在古时候是以斩首级数为硬性标准。

    可实战中情况复杂，没有闲工夫逐一砍脑袋，而且敌人也会拼命抢回同袍的尸首，所以许多时候歼敌数百只有几十个首级。

    而这也增大了首级的珍贵程度，保卫顺天时更是价值非凡——「敢勇当先，生获贼一名或斩首一级，军民官总小旗甲军人升一级。」

    而到了近现代，这种传统的记功方式很快就淹没于历史长河中了，歼敌数字的统计也变得越发值得玩味起来。

    比如说一支步兵分队攻占敌方阵地后发现有5具尸体，但其中有一具士兵尸体无法确认究竟是谁杀的——张三指着说是他击毙的、李四则说明明是他击毙的。

    这种情况下为了照顾士气、避免内讧，带队的军官往往会直接记为2个战果，于是他上报本单位歼灭敌军6人。

    但如果这具有争议的尸体是军官而非士兵，那么是不会这么随意的，而是记为张三和李四俩人合作击毙。

    又比如说一支迫击炮分队发现敌军队伍正在移动，于是开火将之大部歼灭。不过因为相隔太远无法去现场清点，所以上报时无法确定歼敌数量。

    迫击炮分队：「早6时20分，职部于132高地发现小股敌人活动，遂立刻实施效力射，将之大部歼灭。」

    指挥部：「敌军总数多少？毙伤多少？」

    迫击炮分队：「相距过远无法清点，但目测原本约有三十余人，且见轻机枪三挺与小炮筒一支。」

    指挥部：「那只能按惯例判断战果了。三挺轻机枪和一支小炮筒？三十多人？小炮筒应该是50㎜超轻型迫击炮，所以这估摸着是个步兵排。那瞅一眼编制表，就算你们干掉了二十七人吧。」

    查阅敌军编制表，一个步兵排共有三十九人，他们被大部歼灭，那么就是39×0.7≈26，因此上报歼敌数字二十七人。

    “对了，西边已经剑拔弩张了。”朱泠婧伸手拉开了抽屉，从中拿出了一份上奏的报告，“两个钟头前的新消息，挪威公使馆发回来的。”

    有些疑惑的周长风上前一步，一边俯身一边凑近了御案。

    他迅速浏览了一下这份报告，先是面色凝重，随后又格外无奈地说：“英国人也太急切了，咄咄逼人，这摆明了要把人家往绝路上逼。”

    神情自若的朱泠婧“呵”了一声，淡淡道：“前些天刚威胁了瑞典，今日又这么做，这绞杀之策太着急啦。”

    今天，英国政府照会挪威政府，措辞严厉的要求挪威立刻禁止任何德国船只进入挪威海域。

    而在前些天十月初四的时候，在英伦三岛以北的法罗群岛，一支英国皇家海军舰队拦截了五艘瑞典船只——两艘货轮和三艘向意大利购买的驱逐舰，双方的关系一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此前英国方面一直在向瑞典施压，希望他们减少对德售卖铁矿石，但瑞典人也在尽力斡旋，努力不得罪任何一方。

    显然英国人对此很不满，于是借此“小小的提醒”了一下瑞典人。

    挪威与瑞典这两个倒霉的北欧小国，一边是英、一边是德，都不是他俩能惹得起的，虽然挪威与瑞典一直在努力保持中立，但事实证明这样的行为在别人看来就是在狡猾的逃避。

    左右逢源？不行，必须站队！

    德社每年二千万吨的庞大钢铁产量仅次于美国，让人艳羡无比，但因为本土缺乏矿产资源，所以每年要进口大量铁矿石——单从瑞典就要进口一千多万吨。

    除了外交施压之外，英国方面还准备好了更强力的手段，内阁已经在考虑派遣空军和海军在挪威海域布置水雷，从而切断德国从瑞典进口铁矿石的航线。

    他们甚至在考虑和法国共同组成一支远征军，直接登陆挪威的纳尔维克，这样便可以向东进发占领瑞典北部的大铁矿。

    “陛下，这个消息准吗？”周长风记得历史上的挪威战役就是如此，但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基本确信，督府称发回此讯息的线人潜藏了多年，在这之后他就得尽快归国了。”朱泠婧如是说道。

    周长风紧盯着世界地图上的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感叹道：“讲真的，有时候不得不感叹英国人的武德之充沛，他们是真敢打啊。”

    “英人通常说动身就动手，天下大大小小百余国家，没被他们叩关的屈指可数。嗯，如此一来，局势就大体明晰了。”

    英国人大概是觉得没必要再拖下去了，又倾向于先发制人，于是步步紧逼，乃至打算釜底抽薪，这下德国人除非是缩头乌龟否则必然是坐不住的。

    第二天，十月九日，上午10：22。

    北纬54°9'、东经108°2'，北海湖西北边的层峦叠嶂中密布着稀疏的松树林，一个身影正在崎岖的丘陵上努力向着东南方向跋涉。

    作为第十一驱逐机支队的一名空军少尉，赵绪武从来都认为自己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员——入学考试为丙等，在飞行学校时的成绩也多以丙等（及格）为主，只有寥寥几门科目得了乙等，正式服役以后也同样没有任何突出。

    这次也算是有朝一日终于异于常人了——怎么异常？倒霉异常！

    不同于常服，他身着的三二式夏季飞行服实际上是皮夹克形制，这是为了防寒保暖；而冬季飞行服则更加厚实，是加绒的厚袄子。

    昨天晚上跳伞以后，他落在了北海湖的西北边，挡在他面前的是切尔斯基山脉的一部分，只有翻山越岭之后才能抵达湖边。

    绕过去自然是不可能的，那样的话他至少要向西南方向跋涉一百公里。

    因为周围地形都坎坷不平，没有任何可供己方飞机起降的空间，所以赵绪武决定翻越当面海拔近千米的山脉，等过去以后再设法搞一艘小船吧，然后径直向湖对岸开就是了。

    显然他并不想坐以待毙……或者说坐以待俘，一方面是不光彩、一方面是难保自己性命无碍。

    因为维度较高，这儿十月份的白昼气温就已经仅有约8℃了，昨夜更是低至-5℃，赵绪武昨天晚上就后悔得很——早知道就不图方便而穿夏季飞行服了。

    好在他生了堆篝火，又用那丝绸制的降落伞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这才没挨冻。

    为了在占用最小的空间的前提下蕴含更多的热量，明军飞行员求生补给包中的紧急食品基本都是一块块的蜂蜜奶油糖和巧克力。

    同样是一百克，奶糖的热量约为四百大卡、巧克力约为五百大卡，而白米饭却只有一百多大卡。

    可其结果就是没有饱腹感，虽然吃了以后精力充沛，但……肚子还是空空如也。

    昨天因为出任务而没吃晚饭，一晚上过去了还是没吃上填饱肚子的东西，现在他感觉自己的肚子饿得生疼。

    他很想一口气把奶糖和巧克力都吃了来填饱肚子，但理智制止了这个想法。

    在一处松树林旁边歇脚的时候，他那优越的视力敏锐的捕捉到了远处的细小异样。

    赵绪武端起望远镜仔细看去，禁不住喜上眉梢——形似骏马、头角张扬。

    哦豁！是鹿，这算是老天爷保佑吧？

    几只西伯利亚马鹿成了他的猎物，被饥饿驱使的赵绪武立刻拔出了手枪，然后猫着腰缓缓摸了过去。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在靠近了一些以后，他就直接趴伏在了草地上，然后缓缓地向那边爬去……

    与此同时，在几公里开外。

    十几名俄军骑兵正在以稀疏队形前进，仔细搜寻着。

    昨天乌斯季伊利姆斯克三号野战机场被空袭后，地面人员报告有明军飞机被击伤，今早两架飞机在这一片区域搜寻后果然发现了坠毁的明军飞机。

    那还用说嘛？飞行员肯定走不了多远。

    恰在此时，一个微弱的枪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骑兵们瞬间警惕，旋即又相视而笑。

    “长官，应该在那边。”

    “出发！”

    下一章写写删删，很想直接写德社，但……不敢，所以只能借克莉丝视角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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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更，画地图

今天坐了半天火车，舟车劳顿，没精力码字了。

    不过也不能摸鱼，那就画地图吧，已经画好轮廓、上好色了，再完善些细节就行。

    拖了这么久，也算是千呼万唤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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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〇三章 运气超凡；围歼！

    “草！别跑啊！”

    赵绪武拿着手枪，轻手轻脚地爬到了鹿群的附近，然后小心翼翼地瞄准，随即向着其中一只母鹿连射六枪，一口气打空了弹匣。

    作为天之骄子，空军飞行员有各种优待，自行选购喜欢的自卫武器几乎是默认的规矩，赵绪武也不例外。

    他所用的勃朗宁M7906型袖珍手枪是世纪初袖珍手枪潮流风靡全球的产物，十分小巧，还没有成年男性的手掌大，所以它在大明被称作“掌心雷”。

    相应的，它发射的.25ACP手枪弹的威力孱弱无比，仅有一百多焦耳。

    于是，身中三枪的母鹿惊慌地奔逃，这几只西伯利亚马鹿唰的一下就跑没影了。

    “废物玩意！屁用不顶！”

    养尊处优的日子过惯了，一遇到实战自然容易出现各种荒唐事，比如说赵绪武就几乎把所有坑都踩了一遍。

    他现在只能无奈地朝着鹿群奔逃的方向追去，希望那只受伤的母鹿没有力气跑太远。

    一刻后……

    加夫里尔少尉率领着十几名骑兵来到了刚刚传来枪声的地方。

    他们仔细地搜索着周围的原野，没过多久就发现了草地被人踩踏的痕迹。

    加夫里尔翻身下马，躬身端详了一会那一连串的脚印——青草被踩折了，凑近些看还是很显眼的。

    “新鲜的痕迹，就是他。”

    “我们直接顺着脚印去追吗？”

    “等等。”

    加夫里尔踩上马镫，然后呵住了自己的坐骑，接着直接站了起来，端起望远镜朝着西南方向看去。

    站的高看的远，安然站立于战马身上搜索周围环境，这是世界各国骑兵单位的必修课，有些艺高人胆大的骑兵甚至能够站在马匹的背上。

    很快，他发现了几公里开外的人影——正在快步走着，衣装与明军飞行员无异。

    “出发！把他抓回去，咱们今晚就算喝醉也没人会管了。”

    骑兵们欢呼了几声，然后迅速坐回了战马身上，抖动缰绳驭使着坐骑快步向前跑去。

    没过多久，正顺着地上的血迹追寻着鹿群的赵绪武就察觉到了不妙。

    前面不远就是一条溪流，它就发源于当面的切尔斯基山脉，由于这儿落差不小，所以水流有一点湍急。

    赵旭武正在纠结要不要大着胆子直接淌水过去，骤然，清脆的枪声从后边传来。

    “砰——”

    他回首望去，只见十余骑正在奔驰而来，俄军骑兵们一边策马一边朝天开枪。

    啊哈？

    倍感惊奇的赵绪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些老毛子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他原以为自己坠机的情况无人察觉，也就不会被敌军追捕，那意味着他可以在这荒无人烟的原野中为所欲为，只需要想方设法和大自然作斗争即可。

    结果没想到坠毁的飞机被发现了？同时俄军还真的派来了巡逻队。

    显然现在没有反抗的余地了，一只小手枪哪能和十几支骑枪抗衡？

    真他娘的倒霉！这帮老毛子不会把怨气发在自己身上吧？

    啥时候交换战俘？说好了和未婚妻去燕京度假的，看来得食言了。

    这一刻，赵绪武想了很多。他伫立在原地，缓缓掏出手枪扔到了地上。

    但随着敌军越来越近，他突然又觉得这样啥都不干就投降很没面子，太丢份了！

    于是他又弯腰捡起了手枪，然后转身就跑。

    这反倒让正在赶来的俄军骑兵们懵了——你小子很狡猾啊，虚晃一枪是吧？

    撒腿狂奔了几十米之后，神色紧张的赵绪武停在溪流边上犹豫了几秒，但回头再看看，大呼小叫的敌军正在疾驰而来！

    他索性把心一横，径直跳进了水里。

    在这样一个纬度偏高的地方，发源于山脉之上的溪流自然凉得很，大约也就刚过零度而已。

    飞行服一瞬间就被水浸透，寒冷刺骨的水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然后不断地发抖。

    在稍显湍急的溪流中上下左右翻滚了一会，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紧接着右腿又撞上了一块石头。

    吃痛之下，他下意识地张嘴，结果因此呛了口冰凉的水。

    半分钟后，当加夫里尔少尉率领骑兵们赶到溪流边上时，已经只能看到一个浮在水中的人影渐漂渐远了。

    “该死！该死！这些狡猾的契丹人！”

    沿着溪流追可不是容易事，岸边时不时就有高低不一的坎坷，还有大片的灌木与树林。

    这家伙怎么就不识相呢？如果他乖乖就擒，那么等回了基地以后，咱们吃吃肉、喝喝酒，吃饱喝足以后再挑个漂亮的军妓姑娘美美的睡上一觉，多舒服？

    结果这家伙居然跳水里溜了，这下进退两难了。

    放他走吧，前功尽弃；继续追吧，麻烦无比。

    “继续，追！”黑着脸的加夫里尔少尉大声令道。

    郁闷无比的俄军骑兵们抖了抖缰绳，十余骑便开始沿着岸边向西北追赶。

    在溪流中稳住了身形以后，赵绪武竭尽全力保持冷静，分析当前的形势。

    这条溪流发源自山脉，流向是从东南向西北，刚好与自己的目标截然相反，所以必须尽快上岸。

    又为了减少被发现的可能性，不能从平坦的沙滩上岸，是要找那种布满石头或灌木的地方上岸。

    判断自己大约已经漂了三公里之后，他奋力向旁边游去，然后瞅准时机，一把就抓住了一根几乎贴着水面的树枝……

    回到陆地以后，赵绪武顾不上别的，一分钟也不敢停留就快步向南方走去。

    湿漉漉的衣服让他冷得发颤，身体为了对抗低温会增大热量消耗，先前在溪流中为了维持身形也额外消耗了大量力气，现在他几乎精疲力尽。

    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尽快烤火来驱散寒意，而且一旦天黑，穿着湿衣服的他几乎必死无疑。

    于是他就近找了个土坡，在其背面找到一处洼地，然后用匕首胡乱砍了些树枝，在大树下用打火机点了一堆篝火。

    如此一来，从篝火升腾而起的烟雾会被枝叶搅散稀释，降低被发现的可能性。

    陆军步兵们要是看到他的拙劣做法必然要嘲笑一番——如何隐蔽的生火是基本功，而斥候们最精于此道，若是考评不合格，当天就别想吃饭。

    好在前来搜寻赵绪武的俄军不多，直至太阳落山时无人发现。

    虽然肚子空空的感觉十分难受，但又困又乏的他此刻别无他法，只能选择休息一晚。

    他拿出自己与未婚妻的合影照片端详了一会，然后嘴里含着奶糖、裹着降落伞沉沉睡去了。

    对于赵绪武来说这是惊险刺激的一天，但在双方交战的一线，情形却是截然不同的。

    从早晨到傍晚，奉命越境的俄军第66步兵旅遭到了五次规模不等的空袭。

    虽然他们在昨天夜里就选择了退却，但令瓦季姆上校惊恐的是，明军居然出人意料的出现在了己方的后边！

    后路被堵，前边又遭猛攻，期间还不断遭到空袭，这样“应接不暇”的境况让俄军上下濒临崩溃。

    好不容易坚持到了太阳落山，可援军还在路上，而自身的处境仍然糟糕。

    “库兹马那个愚蠢的马戏团小丑，他在做什么？他本应该中午就到的！他必须上军事法庭！”

    瓦季姆上校所吐槽的库兹马是第40步兵师的代理师长——那是一个身形瘦小、平时喜欢嘻嘻哈哈的家伙。

    这次主动越境挑事的命令过于着急，以至于前线部队十分仓促，完全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

    空军的一些飞机还在维护中，陆军单位的兵员都没补充齐全；第40步兵师的师长甚至还在圣彼得堡治病，以至于不得不交由其他人代为指挥。

    40师实际上已经竭尽全力赶来前线了，只是落在他们头上的航弹也不少。虽然同样是五次，可空袭规模却要更大一点。

    被炸的鸡飞狗跳的俄军上下组织混乱，好不容易收拢了队伍、恢复了秩序，随即又遭到了空袭……

    如此反复，一整天下来仅仅行进了十公里。

    作为职业军人，瓦季姆上校非常讨厌这种纯粹为了政治而实施的军事行动，但又不得不执行。

    在他看来，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主动越境挑事简直是自找苦吃，圣彼得堡那些家伙简直没拿他们当人看。

    现在……果不其然，自找苦吃？看这架势搞不好要全军覆没了！

    整个66旅上下六千余人被挤压于不足五平方公里的区域内，困守于相距边境线三公里处的地方。

    经过一整天的努力，俄军占据了七处高地或丘陵作为制高点，旅部设在其中一座丘陵的背坡，打算与明军死磕到底，固守待援。

    “他们（第40步兵师）明天就能到了，我们只需要坚持这一晚。”

    瓦季姆上校扫视了一下指挥部中的军官们，见众人斗志低沉，于是又补充道：“难道你们连一点俄罗斯勇士的精神都没有了吗？上帝保佑，我们一定能够成……”

    “轰！”

    突如其来的巨大轰响打断了他的话语——这是一发112㎜杀爆弹。

    紧接着，密如爆豆的爆炸声就接二连三的窜进了这四面漏风的简陋野战指挥所。

    “该死！”瓦季姆上校转身走出了掩蔽部。

    正当他抬头看向南边的时候，两个明亮的红色光团拖着尾迹升上了深邃的夜空。

    几秒之后，三、四个亮白色的光团也乍现于空中，它们迸射出无数光芒，刹那间就将整片原野照得如若白昼一般明亮。

    高达三十万坎德拉的耀眼白光让不慎瞥见它的人暂时性失明，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接着，紧随其后的迅猛炮击让其中几处制高点化作了火海，放眼望去只见此起彼伏的爆炸火光。

    “让他们汇报情况！立刻！”瓦季姆指着一公里外的一处丘陵大声命令道。

    显而易见的是，明军不想让他们活过今晚。

    从古至今，发动夜袭都是极具风险的，古时候只有少量精兵才能执行夜战行动。除了经验丰富、便于组织之外，也只有营养充足的精兵才不会受夜盲症的困扰。

    事实上，明军现在也不把夜战放在战术首选，夜战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因为风险是相互的，敌军的确容易崩溃，但己方的指挥与组织难度也会直线上升。

    如果在白昼行动时就有把握击败对手，那么就不宜选择夜晚行动。

    不过，相比起承平多年的禁军，常年久驻北疆的陆军单位对于夜战要熟练不少——训练与演习更多，官兵们在心理上也更为适应。

    与德马吉之战时禁卫混三旅充满疏漏的莽撞夜战表现不同，陆军第四十七师以别具特色的战术展开了行动。

    炮火支援十分短促，不使用持续炮击，基本都是迅猛的急速射。

    各营临时组建三到四支“尖儿队”，所谓的尖儿队顾名思义就是尖刀似的突击分队，规模相对较大，但编制灵活，通常以一个步兵排为基础，加强一些冲锋枪或自动枪，以及迫击炮和重机枪。

    这些尖儿队在夜色下悄然接近敌军阵地，当短促的炮火急袭过后就立刻向当面之敌发起突击，亦或是继续保持静默，悄然穿越战线向纵深渗透。

    与此同时，各团各营也会准备好主攻队伍，一般是二到三个队，伺机而动。

    多点渗透、集中突破，这是北方陆军惯用的夜战原则，屡试不爽。

    晚上22：46，大约7℃的气温已经较为寒凉了，风一吹，无孔不入的冷风就钻进了衣服里边。

    “轰轰轰—轰轰——”

    防御零七一高地的是66旅131团的两个步兵连，在短短四分钟里，六百多发口径不一的炮弹一股脑儿的落在了他们这儿。

    如此密集的炮火把大部分沙俄士兵都给炸懵了，许多人双目茫然、耳朵只能听到连绵不断的嗡嗡声，咳嗽时又牵动了内伤，痛得浑身发抖。

    “保持戒备！快点！”

    “你们在干什么？！把枪捡起来！”

    军官们在厉声呼喊着，然而就在此刻，一阵凄厉且尖锐的“乐声”猝然从前方不远处传来。

    所谓人狠话不多，尖儿队基本不会在发起突击前大呼小叫、虚张声势，一切以隐蔽为先。

    但当突击开始后，在声势上给予对手压倒性的打击就很有必要了。

    两秒钟后，几声沉闷的“砰砰”声传来，随即有几颗黑乎乎的东西落在了阵地上。

    “枪榴弹？！”

    “轰！轰！”

    惨叫声中，爆炸的火光尚未完全被夜幕所吞噬，十几个身影就冲上了阵地。

    “敌人！在那！！！”

    彩蛋章已更新地图，高清版本发在书评区，可惜帖子还在审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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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〇四章 多点渗透、集中突破；逃跑功夫不入流

    零七一高地实际上是个低矮的丘陵，两个步兵连大约三百人防御此地已经稍显臃肿了，通常来说部署一个连就足够。

    夜色下的迅猛炮击炸得这儿的沙俄士兵们晕头转向，刁钻的明军又是从高地侧翼的窄路摸上来的，双方瞬间在极近距离展开了交火。

    “正前边有个机枪，办了它！”

    “你们几个，上！”

    “嗒嗒嗒嗒——轰！”

    一挺DP轻机枪刚射出去一串子弹，转眼间就被枪榴弹给炸哑火了。

    惊慌的沙俄士兵们还在张望着、希望从茫茫夜色中捕捉到明军的身影，但下一秒就猝然发现对方已经冲到了仅仅十几米的距离。

    “砰！砰！”

    俄军下意识的胡乱开枪无异于自杀，突入敌阵的明军官兵或是不断点射、或是径直发起了刺刀冲锋！

    这么近的距离，真的如电光火石一般眨眼即至，拿着莫辛纳甘步枪的敌兵甚至来不及拉栓换弹，明军就已经冲到了面前。

    一个高个子新兵一马当先，持着步枪径直跃入了散兵坑，里边的敌兵满脸惊恐，二人的目光在这种情形下相碰。

    修长而锐利的二十式剑形刺刀轻而易举的将这个敌兵捅了个对穿，由于势头过猛，刺刀座都从其后背穿出来了。

    惨嚎声中，两个人撞在一起，半个刺刀扎进了散兵坑壁的土层。这名新兵用力拔出了刺刀，结果愣是连带着拽出了一截肠子。

    十几处散兵坑中的敌兵要么被当场刺死，要么被落进去的手榴弹炸得血肉横飞。

    前后不过短短几分钟而已，零七一高地的一角就被轻易撼动了。

    然而没有喘息的机会，这种情况下就应该趁着对方尚未回过神来抓紧时间猛冲猛打。

    随着高地边上的警戒阵地被刀劈竹子似的斩断，俄军布置在阵地侧翼的重机枪阵地旋即就遭到了这支明军尖儿队的突击。

    俄军重机枪小组之前还以为左边的交火不算大事，也许只是前来骚扰的明军侦察分队而已。

    结果万万没料到这些明军非但不是来骚扰的，更是在几分钟的时间里就突破了警戒阵地？

    他们急急忙忙地把笨重的马克西姆水冷重机枪搬起来调转方向，然后朝着大致方向胡乱的扫射了起来。

    “哒哒哒哒——”

    一发82㎜迫击炮发射的照明弹出现在了零七一高地的上空，姗姗来迟的它将整个阵地照得通亮。

    借着这发信号弹带来的光亮，沙俄士兵们看见了相距不过数十米的一群人影。

    遭到重机枪火力拦阻，又遇照明弹升空，正欲一鼓作气的明军官兵们即刻卧倒，然后匍匐、翻滚着寻找可供隐蔽的掩体。

    即使在白天，奇亮无比的照明弹都会让人眼花缭乱，而在晚上的话，是绝对不能目视它的——这可比电焊的火光更为耀眼。

    “枪—榴—弹——”

    “特娘的快动手啊！”

    “别磨叽！快！！！”

    分散开来的明军官兵们在大声呼喊着，有人趴伏在低洼处、有人猫在散兵坑里、有人侧躺在弹坑中。

    “新兵怕大炮、老兵怕机枪”这句话绝非玩笑，轻机枪与重机枪各有可怖之处，前者精度又高又能连射，被盯上了就凶多吉少，后者则能持续开火扫射，子弹跟雨点似的密集。

    一发发子弹呼啸而过，那尖锐的破空声十分骇人，本能的恐惧让人手脚都有些不受控制。

    负责使用枪榴弹的两名士兵本来正依托着一个弹坑瞄准，结果几发7.62×54㎜机枪弹击中了正前方的土地，由于入射角太小，其中一发子弹发射了跳弹，径直击中了手持步枪的主射手。

    子弹从其鼻子钻进、从后脑勺钻出，带出来一团红白之物和破裂的颅骨碎片，最后撞碎在钢盔里边的后面。

    步枪脱手掉落，躯体一下子瘫伏在了地上。

    副射手被此情景吓得呆怔了两秒，然后趴在弹坑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蹦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其余人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才让他缓过神。

    捡起那支已经装好了手榴弹的步枪，拔掉保险销，瞄准，发射！

    空包弹击发，从中喷涌而出的火药气体将安装于枪口发射器的一八式手榴弹冲飞了出去。

    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抛物线，掉落在地上滚了几米，不偏不倚停在俄军重机枪阵地的右后方。

    “轰！”

    弹片四散飞溅，小组的三、四个敌兵瞬间被烟尘所笼罩，逞威了片刻的重机枪一下子就消停了。

    数十名士兵一齐起身跃进，刹那间就席卷了整个重机枪阵地！

    负隅顽抗的几个敌兵被乱枪打死，惊慌逃窜的三、四人也接连被追来的子弹给撂倒，实际只相当于晚死了几十秒罢了。

    受伤未死的敌兵们还在挣扎或呼救，但随即就被接二连三的补枪处决。

    “看样子有搞头啊。”

    “对！把重机枪搬到这边来！快，发信号！”

    “砰—咻——”

    一名上士掏出信号枪朝天扣下扳机，一发红色信号弹冲天而起。

    稍后，又是一发黄色信号弹。

    由于刚刚被压制的时候耽搁了一会儿，防御零七一高地的其中一个连已经做出了反应。

    就在此刻，十几名俄军冒冒失失的从斜前方奔来，看样子是来增援阵地这一角。

    一名手持三四式冲锋枪的士兵眼疾手快，直接调转枪口朝着那个方向扫射了两梭子，随即向旁边扑倒。

    惯性让中弹的几个敌兵踉踉跄跄的扑倒在地，其中一人乃至于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另一名膀大腰圆的标兵取下了斜挎在背后的爆破筒，拉着了引信，然后像投掷标枪似的将重达十斤的爆破筒给扔了过去。

    “轰！！！”

    爆炸声震天动地，敌兵被炸碎的残肢断臂在半空中旋转着飞舞。

    由于当面之敌已经有所反应，这支尖儿队的四十多名官兵当机立断转为就地固守，从而成为扎在这些俄军眼皮子底下的一根刺。

    阵地左翼已经被攻陷了？大惊失色的俄军上尉压根没多想就立刻命令部下发起反冲锋。

    挂着降落伞缓缓下降的照明弹即将燃尽，光明迅速衰退，乌压压的人影在乍现的爆炸火光中颇为震撼。

    然而这仓促发动的反冲锋毫无意义，那挺马克西姆重机枪现在被调转枪口攻击它原本的主人。

    步枪、自动枪、冲锋枪、重机枪等等交织成了一道火网，密集的子弹仿佛泼洒向人群的冰块。

    当第一声若隐若现的惨叫声从前方传来时，那发82㎜照明弹彻底熄灭了，黑暗重新笼罩了整个阵地。

    “我日！这帮子家伙真就往枪口上撞啊！”

    十几秒后，第二发照明弹升空，光明再度回归。

    明军官兵们可以清晰的看见前边的情况——那些沙俄士兵们在交替着射击和匍匐，地上横七竖八的倒毙着十余具尸体。

    此时此刻，零七一高地正面。

    一四〇团三营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主攻队伍，两个队三百余人在一个小时之前就悄悄来到了进攻出发阵地。

    丘陵上边传来的密集枪炮声表明交火激烈，随后升空的一红一黄两发信号弹则意味着尖儿队的渗透突击比较成功，适合发起正面进攻。

    “砰！砰！砰！”

    当己方的64㎜与80㎜迫击炮开始进行火力急袭时，一队官兵们立刻展开为临战接敌前的疏开队形，二队的一百多人则继续留在原地。

    如果一队进攻受挫，那么二队将立刻接替进攻。

    一队的三个排九个班逐个相接，以左梯形发起冲击，呈“／”形。

    “大胆些！争取一鼓作气拿下！”

    “哔哔哔——”

    锐利的哨子声响彻原野，明军奋力冲上了这还算平缓的丘陵，随即与左右为难的俄军士兵们展开交战……

    在俄军所据守的七处制高点中，零七一高地的遭遇只是其一罢了。

    其余的地方有的顺利、有的进展不佳，从西南方向突击一〇四高地的一支尖儿队就因为暴露于照明弹下而被重机枪火力所压制，蒙受了不小的伤亡。

    待命的主攻队伍不得不放弃了进攻，将之解救出来。

    激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黎明时分，七处制高点有三处被明军攻占，第66步兵旅在一夜之间损失了一千人之多。

    也许剩余的五千人看着还不少，然而要知道陆军单位的编制越大，其所承受伤亡的能力就越小，因为主战单位在其中的占比会更低。

    比如步兵排全都是步兵，而步兵团则不然，从营级开始就会编入越来越多的勤务单位，所以一个团实际上只有九个连是可以投入一线作战的。同样是伤亡40%，排还能坚持再战，但这对于团来说相当于步兵们都差不多死光了，无力再战，除非不计代价的把勤务人员也补充至一线。

    早晨6：21，死伤惨重的66旅被压缩到了仅有三平方公里的狭小区域中，弹药也所剩无多。

    军官与士兵们都显得茫然无措，有人的目光呆滞、有人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惧之色，伤兵们的哀嚎和呻吟声更是让人坐立难安。

    瓦季姆上校仿佛在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的右手止不住的发抖，嘴上也还在叫骂，只是声音已经很小了。

    “去他妈的！难道他们不会在夜晚的时候赶来吗？他必须上军事法庭…必须！”（Ебтвоюмать）

    “指挥官，我们还是尝试突围吧！我们没……”

    “你在说些什么鬼话！坚守还能多坚持一些时间，突围？那相当于自杀！”

    “在这里等死有意义吗？我们应该解散部队，分开突围。”

    “解散？突围？这是逃跑，这是懦夫的行为！”

    “至少好过在这里、在俄罗斯的土地上被全歼！难道你想让66旅被永远的除名吗？”

    野战指挥所中的几名军官争吵了起来，谁也不让谁。

    许久之后，天空中又传来了熟悉的引擎声——天亮了，明军的机群如期而至。

    一名少校参谋急切地对瓦季姆大喊道：“指挥官，没时间犹豫了！我们因为政客们的愚蠢而失败，这不是我们的错，哪怕只有一个连成建制的突围，66旅就还在！”

    与此同时，西北方向4㎞。

    瓦季姆上校朝思暮想的援军——第40步兵师就在这儿，只不过他们被拦路虎挡住了去路。

    由于航空侦察发现了后续赶来的沙俄部队，所以第四十七师第一三九团分出了两个营向沙俄境内的纵深迂回，直接切断了其中一条主要道路。

    这条在夏季时泥泞不堪的土路就是这儿最好的交通要道，然而它沿途的四个制高点均被明军占领。

    在前两天的空袭中，40师在路上就损失了大部分重武器，孱弱的防空单位仅仅击落了两架明军战斗机。

    被炸得气急败坏的俄军向降落伞开火，随后便招致了更为凶猛和无差别的报复。几门厄利孔20㎜高射炮和十几挺7.62㎜马克西姆重机枪被摧毁后，再也没有任何火力可以威胁到明军空军了。

    于是乎，缺乏炮火支援的40师只能艰难地啃沿途的高地，每次遭到空袭以后还得花不少时间重整队伍，进展缓慢、损失甚大。

    代理师长库兹马上校现在已经有些六神无主了——不仅仅司令部在催促，甚至远在天边的圣彼得堡也在催促。

    而他现在又能怎么办呢？这种境况下没什么花头可以耍，除了勒令部下不断的发动低效的强攻之外，他没有任何办法。

    中午12：03，天气转阴。

    交战区域的密集枪炮声渐渐停歇，之后传来的就只有稀稀落落的零星枪声了。

    现在，一切都已经既成事实了。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京师应天府，紫禁城。

    昭仁殿中，仲秋时节的午后阳光透过大玻璃窗斜射进室内，稍显慵懒的朱泠婧倚靠着椅子在看书，那只名曰踏墨的鸳鸯眼狮子猫则趴在她的脚边。

    这时候，一阵快速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愈来愈近，这很明显是靴子和地板相碰的动静。

    这样别具特色的步伐，一听就知道是某个家伙的。

    最后，“哒哒”的叩门声响了起来。

    “进。”

    兴致盎然的周长风推门而入，径直快步走上前，一边呈递上奏的捷报一边笑道：“一线发回的战报！俄军越界的那个旅大部覆灭，他们试图突围，不过只有少数人化整为零分散逃跑了。”

    “逃跑的本事都不如英人啊。”朱泠婧把书一合，伸手接过了捷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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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〇五章 新建邯郸兵工厂；逃出生天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个六十六旅反而在自己领土上被全歼，俄国人的面子丢大了。”周长风向前走了几步，指向地图上的那一小处，“后续增援的那个师也损失不小。”

    “打得不错，很利落。”朱泠婧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如果战报属实，英美俄这几家更要忧心了。”

    “从表面上来看确实会让他们更忌惮（我军），”目光锐利的周长风轻轻敲了敲地图，“但根据前边发回的讯息来看，恐怕…不对，没有恐怕，就是俄军自身的问题最大。”

    在并未妥善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就仓促派兵越境犯界，后续陆军没有到位、空军也没有准备增援单位。

    于是在一线的航空兵力量被大部歼灭后，制空权就被明军稳稳的攥在了手上，胜利的天平不倾斜才怪呢。

    也许俄国人的行动更多的是出于政治上的考量，但从军事角度来看，这彻头彻尾都是一场儿戏般的闹剧。

    “的确。”朱泠婧轻点了一下头，“你倒是不骄不傲，很客观。”

    短暂的停顿后，她接着悠悠说道：“但某些人未必不晓得如此浅显的道理，或许他们心知肚明，但却故意为之。”

    嗯？

    说实话周长风还真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她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盯着朱泠婧的眼睛，脑海中飞速闪掠、对比了许多想法和猜测。

    英国人只希望能够能够借助俄国人赖转移大明的注意力，牵制其行动，所以重点仅仅是调遣部队越境而已，打得好坏与否其实都不重要。

    反过来说，如果俄国人被打败了，这只会让英国人更加担心远东地区的形势，有可能咬咬牙再努力挤出一些对沙俄的资助。

    就算不提供实质上的资助，哪怕能削减一些债务或债务利息也是好的嘛。

    与圣彼得堡的权贵们从中的获益相比，一个普普通通的步兵旅的死活似乎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战时四处借钱是沙皇俄国自古以来的传统，总是背负着各种外债也是其特色。

    早在叶卡捷琳娜二世在位时，为了负担对外扩张战争的巨大开支，沙俄就向荷兰贷款许多，之后更是没停过，边还钱边借钱。

    欧战爆发时，年收入不过34亿卢布的沙俄所背负的外债就高达63亿卢布。欧战期间又从法国贷款15亿卢布、从英国贷款54亿卢布，截止欧战末期，沙俄的战时外债总额超过80亿卢布。

    庞大的债务显著阻碍了沙俄的经济恢复和发展，再加上其并不高效的体制，虽然底子相对于大明要好不少、起点也更高，但当下的俄罗斯帝国工业实力却反倒逊色于大明。

    虱多不痒、债多不愁，时至今日，俄国人还在努力的还钱。

    “那样的话……何尝不是卖国行径？”周长风有些无奈地说道：“他们现在乱的一塌糊涂，前不久才兵变过，再这么搞，指不定哪天叛军就冲进圣彼得堡了。”

    一副轻蔑之色的朱泠婧“呵”了一声，斜睨着他，“你指望那等货色有觉悟？沙皇是个软弱的病秧子，谁镇得住他们？”

    “……”

    这件事交谈完毕，二人接着又来到了下一个话题。

    依照年初确定的战备法案，大江南北的国立、官营兵工厂都陆续开始了整合工作，多个小厂合并为大厂，已有的大厂重新调整领导与管理层。

    同时，一些上了年纪的老旧机器能更新换代的就尽量淘汰掉，从而提升生产效率。

    由于“搬家”麻烦多多，平常没人愿意干，这期间也必定会耽误时间、减少一些装备产量，但从长远看来肯定是利大于弊的。

    除了对现有的大大小小的兵工厂进行调整改组之外，集中人力、物力、财力建设新厂也是重要一环。

    作为战备法案的子计划之一，特三号兵工扩充计划已经拉开了序幕。

    于邯郸州的厂址挑选完毕后，工部指令国立铁路公司抽调人手专门为其铺设一条支线铁路，全国各地的机器制造公司或机床厂也先后接到了订单。

    可以预见的是，这座从无到有建设的全新大型兵工厂将会是日后大战时供应前线的中流砥柱。

    另起灶炉而非扩建其它已有兵工厂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大小弊病与痼疾盘根错节，僵化的领导与管理层根深蒂固，老旧的机器难以轻易调改。

    即使是在工业发达、技术先进的后世，一些企业仍然会使用着十分老旧的机器，许多时候会让人惊讶无比。

    比如负责为美军制造155㎜高爆弹的公司还有不少冷战时期的机器……如此种种。

    每台机器都是整条生产线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哪怕它老旧且低效，但只要还能正常运转，通常就不会大动干戈的将之裁汰。

    把这个旧的换成了新的，那个也很旧，要不要换？

    调试生产线的辛酸苦楚也只有技术员和工程师们才懂。

    比起参差不齐、有可能还在用着一些五十年前爷爷辈的古董机器的应天、顺天、武昌等兵工厂，另起灶炉的邯郸兵工厂将会基本使用近些年出产的新式机器——六角车床、立式车床、牛头刨床等等。

    显而易见的，制造效率、加工精度都会有质的提升。

    “各种机器的供应基本充裕，少数机器还需等待些时日，这厂子的建设不会慢，工部说是预估明岁初秋便可投产。”朱泠婧随口说道。

    “啧，这还是按八小时、旬休工作制来规划的产能啊？”面露惊讶的周长风扫视了一遍奏本所述的规划，“不说三班倒了，两班倒的话，每个月都能下线六个师了。”

    兵部与工部是按照“三个甲等步兵师与部分冗余备件”的标准拟订的产能，而且是每天八小时、干八休二。

    邯郸兵工厂分为小炮厂、大炮厂、高射炮厂、平射炮厂、枪厂、器材厂、刀厂、电器厂、枪弹厂、炮弹厂、火药厂共十一个厂，门类齐全。

    与其说它是一个兵工厂，不如称作武器装备生产基地更为合适。

    小炮厂月产轻、中、重迫击炮五百余门，各种火箭炮二百余门；

    大炮厂月产各种身管火炮二百余门，其中作为师级火力支柱的112㎜榴弹炮一百二十门、144㎜榴弹炮三十门；

    高射炮厂月产轻、中、重高射炮近三百门，其中最为泛用的20.8㎜高射炮一百五十门；

    平射炮厂月产各种反坦克炮、坦克炮四百余门，其中48㎜反坦克炮一百二十门；

    枪厂月产各种枪四万余支，其中栓动步枪二万二千支、冲锋枪一万三千支、轻机枪八百挺、重机枪三百挺；

    器材厂月产各种光学、机械器材两万多具，包括迫击炮瞄准镜、加农炮瞄准镜、测距仪、炮队镜、计算尺等等；

    刀厂月产各种冷兵器三万五千具，包括飞行员匕首、侦察兵匕首、刺刀、军刀、剪线器等等；

    电器厂月产各种电子器械三万部，包括野战电话机、交换机、短波发讯机、无线电步话机、铅酸蓄电池等等；

    火药厂月产各种发射药和爆破药五百余吨，其中梯恩梯五百五十吨、黑索金二十吨。

    因为定位侧重于武器装备生产，所以邯郸兵工厂的子弹厂与炮弹厂的规模不大，但因为以新式机器为主，所以产量也很可观，其中7.36㎜步机弹约有一千二百万发、112㎜杀爆弹二十万发。

    这些兵器与弹药的产量还只是一个邯郸兵工厂罢了，如果再计入其它官营兵工厂和各种民营公司，大明的军械产量是足够充裕的。

    至少在扩军时不会受约束，大战时也可放心大胆的向对方倾泻弹药而不必有所吝惜了。

    周长风与朱泠婧二人就此交谈了一会，议毕以后，后者缓缓开口发问：“你今后可有其它打算？”

    “之后吗？”周长风沉吟了几秒，答道：“我肯定想去前线的。”

    端着茶杯的朱泠婧抬眼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问：“如果留在京城一样能升职，伱还想去不？”

    “呃……陛下，这样不好啊，名不正言不顺，我可不想被人在背后说闲话。”

    其实他还想说：陛下，您也不想被人在暗地里说闲话吧？

    “当真？”

    “肯定的，我也犯不着骗您啊，那可是欺君。”

    呵呵，以你这厮的“光辉”履历，真会在乎欺君么？

    朱泠婧微微颔首，认真道：“现在的变数只在于欧洲那边，他们早、咱们也早，他们晚、咱们也晚。若是（它们）就在这几个月正式交战，那我国朝应当明岁早春发兵。”

    她望了一眼窗外，半开玩笑地说：“你那小娇妻的产期估计也是那时候，我不会留情，你呢？舍得不？”

    神色平静的周长风也同样认真地答道：“陛下，忠孝都难两全呢，这也一样。我必须履行天职，再留恋也得藏在心底里不是？至于她，我想当她决心嫁给我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有了面对这种情况的觉悟。”

    朱泠婧浅浅的笑了笑，没说什么。

    不论如何，总归会有人要面对这种情况的。

    即使恰巧周某人没有遇上，但百万将士中也必定有成百上千人不得不错失陪同亲属家眷的时机。

    而这只不过是战争残酷性的冰山一角罢了。

    稍后，周长风便告退离开了，他还得去城南郊区检视陆战一旅的训练情况。

    大致也是在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北疆……

    “哗！”

    “呼——总算戳着了！”

    赵绪武长舒了一口气，踏着溪水将鱼叉捡了起来，分叉处赫然扎着一条正在挣扎的西伯利亚白鱼。

    作为应急食品的几盒奶糖与巧克力都被吃了大半，这样只出不入肯定坚持不了多久，而且饿着肚子的感觉实在是难受无比。

    因为担心开枪会吸引来追兵，而捉野兔的尝试也失败了，所以赵绪武便找了根分叉的树枝，用飞行员匕首将之削尖做成了土制鱼叉。

    兴奋难耐的他带着鱼来到了一处低洼地，然后迫不及待地点着了篝火，接着用匕首胡乱地把鱼鳞剔除、掏掉内脏，然后将这条四斤多的白鱼架在篝火上烤了起来。

    火焰在炙烤着鱼，燃烧的枯枝和被燎烤的鱼都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若有若无的香味飘进了赵绪武的鼻子中。

    他直勾勾地盯着鱼，只觉得自己嘴巴里已经起了反应，在疯狂的分泌口水，肚子也在咕咕直叫。

    有几次他感觉自己都快抵挡不住诱惑了，但一想到潜在的病菌或寄生虫有可能要了自己的小命，他就不住地咽口水、努力抑制直接开吃的欲望。

    跳伞安然无恙、被追兵搜捕也逃出生天，结果要是栽在食用生鱼导致的感染上那可就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不知过了多久，待这条白鱼被烤制完成，他顾不上烫嘴就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

    以往的伙食待遇完全称得上是养尊处优，但这次一连饿了两天半，吃上这样一条自己粗劣烤制的鱼却让他感动不已。

    【烤鱼-1，SAN值+30，HP值+5】

    先前一边烤鱼一边烧水，现在边吃边喝，吃饱喝足的赵绪武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原本有些动摇的、重返祖国的信念又重新稳固了下来。

    他拿起指北针看了看，仰头望了眼太阳，然后继续向南方走去。

    三个小时后，下午17：49。

    头发散乱、胡子拉碴的赵绪武拄着一根树枝做成的简易拐杖，跋涉在起伏不平的旷野中。

    忽然，引擎声从天空中传来，愈来愈响，十几架战斗机与轰炸机组成的机群正以一个较低的高度飞过。

    熟悉的蓝灰色涂装、熟悉的机身外形、熟悉的偏心圆机徽——这就是大明空军编队无疑了。

    天呐！撞大运了！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赵绪武也顾不上被追兵发现的风险了，他知道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拿出信号枪朝天射了一发红色信号弹。

    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

    察觉到异样，其中一架三六式战斗机脱离了编队，随即侧身翻滚转向，缓缓下降了高度开始盘旋。

    最低的时候，这架战斗机以只有四十多米的超低空掠过赵绪武的头顶。

    哦豁？在这里还能发现落难的同袍？

    笑吟吟的飞行员拿笔在飞行日志上写了几句话，然后撕下这张纸，吐出口香糖将之包了起来，最后拉开舱盖扔了下去。

    欣喜若狂的赵绪武连忙跑过去找到了这个纸团，那潦草的字迹却宛若菩萨之笔——「已见，西边空地，躲好，之后救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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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〇六章 技高一筹；不该说的别说

    赵绪武没有放弃自行归国的努力，追寻他的十余名俄军骑兵同样也没有放弃。

    半途而废，回去以后脸上无光，自然也没底气去逍遥快活。继续坚持搜捕的话，就算依旧没能找到，其结果和半途而废也一样，只不过还得多奔波一阵子。

    但……要是找到了呢？

    加夫里尔少尉是个倔脾气，发誓要逮着那个在他眼皮子底下溜了的明军飞行员。

    他的部下们熟知这位少尉的秉性，服从至上，也只能由着他来了。

    考虑到那个明军飞行员跳下的溪流是向西北流去的，为了归国，他肯定会找地方上岸，然后再向南方步行。

    所以这支骑兵搜索分队便顺着溪流向西北方向前进了十五公里，接着又在淌过溪流以后掉头逆行，向着南方搜索前进。

    因为高估了赵绪武在溪流中漂行的距离（他实际上只漂了四公里），所以加夫里尔少尉率领的队伍反倒一直跟在赵绪武的后边。

    但骑兵们的速度还是要比虚弱的飞行员更快，随着时间流逝，双方之间的距离也在不断拉近。

    大约一个半小时之前，他们发现了一团燃尽的篝火遗迹和食物残渣，看得出时间未久，所以笃定正是他们一直在找的明军飞行员。

    就这样加速追寻了大约九公里，一名骑兵指着斜前方的天空大声喊道：“信号弹？！长官！看那！”

    大家循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十点钟方向的半空中赫然可见几发显眼的红色烟火。

    这一刻，俄军骑兵们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许多人情不自禁的嘴角上扬。

    猫捉老鼠的游戏总算要结束了！

    “出发！”加夫里尔少尉用力地抖了一下缰绳。

    在毫无人烟的西伯利亚坎坷荒原中搜索与露营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这两天下来已经让大部分人感到厌烦了，但迫于长官的命令又不敢表现出来。

    此刻，厌倦和烦躁一扫而空，大家一边抖动缰绳一边欢呼。

    “回去后我要向后勤军士要双倍的酒！”

    “哈哈，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过阿琳娜了，这次我要和她待上一整晚。”

    “你在做梦！她怎么可能只应付你一个？”

    就这样，在你一言我一语的欢笑中，俄军骑兵们十分轻松地奔向了升起信号弹的方向。

    十分钟后。

    然而与预想中简简单单的抓捕不一样，当他们即将穿过树林、接近前边的旷野时，天空中盘旋着的一架明军轰炸机却让他们不得不停止了行进。

    随着明军撤回境内，双方地面部队已经转为了对峙，但天空中的交战还在继续，俄军在冲突爆发当天丢掉的制空权直到现在都牢牢的把握在明军手中。

    虽然之后增援了好几个伊-15和伊-16战斗机大队，可俄军也仅仅能掌控机场和铁路线附近的空域罢了。

    伊-16战斗机与三六式战斗机交手时只能说是四六开的局面，而落后的双翼机伊-15更是无从招架，升空作战的风险不亚于在悬崖边上蹦迪。

    从冲突爆发迄今，不含首日傍晚被尾随偷袭的损失，俄军都已经被击落了27架伊-15战斗机、12架伊-16战斗机、4架SB-2轰炸机，另有9架不同型号的飞机损伤严重报废。

    与之相比，明军一共才损失了26架飞机，其中还包括那天尾随偷袭之后返航途中耗尽燃油弃机的3架战斗机。

    因此，明军机群才敢大胆的单独留下一架轰炸机在这儿掩护。

    于是乎，加夫里尔少尉率领的队伍就进退两难了。

    现在还不确定那个明军飞行员躲在哪儿，贸然出去的话注定没好果子吃。

    先前还高兴着呢，现在这个境况……空欢喜一场，俄军骑兵们恨得牙痒痒。

    加夫里尔端着望远镜，努力在旷野中搜寻着那个飞行员，希望发现以后就直接冲过去将之抓走，不给天上的轰炸机留反应的余地。

    然而他的尝试失败了。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之前因为疏漏大胆而暴露，赵绪武现在再也不敢那么肆意妄为了。

    他藏身于一处洼地的灌木丛之中，一动也不动，含着奶糖、哼着小曲，时不时抬头向南方的天空张望一下。

    但没过多久他就失望了，因为盘旋着的轰炸机扔下了一个纸团，意思是现在天色渐晚，荒郊野岭乌漆麻黑，勤务机降落的风险太高了，所以打算等天亮以后再来接他。

    赵绪武很失望，但加夫里尔与其部下们却喜出望外。

    正愁找不到伱人在哪儿，结果你自己现身去捡东西了。

    加夫里尔少尉拔出了马刀，下令道：“去四个人，一定要快。”

    随着他一声令下，四名俄军骑兵一跃而出，从树林中窜了出去，快马加鞭直奔千米开外的赵绪武而去。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那架三六式轰炸机上……

    尾部自卫炮塔处的机枪手刚从机身中间处走回来——那儿有一个小电炉，刚刚他去烧了壶热水泡茶喝。

    结果刚一坐下来，忽然就瞧见地面上有几个身影正从远处快速移动。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花眼了，但旋即就看清那确确实实是四名俄军骑兵。

    大惊失色的机枪手也顾不上给水壶拧好盖子了，直接脱手扔了它，温热的茶水溅得满地都是。

    拉栓上膛、打开保险！

    “哒哒哒”的枪声陡然响起，他操纵着这挺12.8㎜航空机枪向下猛烈扫射！

    此刻斜阳西沉、天色渐晚，曳光弹的明亮尾迹就像划破天空的箭矢。

    由于是仓促射击，数十发子弹无一命中，但有一发12.8×96㎜全金属被甲弹击中了一匹战马。

    蕴含着一万六千焦耳的巨大动能的大口径机枪弹何其恐怖，子弹恰好从战马的头盖骨斜射而入，接着自上而下穿透了整个马脖子，最后从马肚子下穿出，深深的钻进了土地里。

    这匹骏美的顿河马瞬间不再骏美——它的脑袋向西瓜似的炸裂开来，瞬间瘫倒毙命。

    它背上的骑兵由于惯性而向前摔落下马，惨叫声中，这个既幸运又倒霉的家伙的左胳膊撞在了一块石头上，当场骨折。

    虽然没有一发子弹直接命中，可大口径机枪的可怕压制力绝非虚言，尤其是从天而降、划破天空的曳光弹更加震慑敌胆。

    俄军骑兵们不敢再向前进，便连忙把受伤的倒霉蛋拉上了马，然后慌慌张张的撤退回了树林中。

    轰炸机尾部炮塔的射界有限，因为盘旋绕圈的缘故，现在机枪手看不见地面上的情况了。

    其他机组成员也被这突然开火的情况吓到了，还以为有俄军战斗机前来偷袭。

    “咋回事咋回事？！”机械师快步走了过来。

    “乖乖，地上陡然飙出来几个俄人骑兵，被我开枪赶回那边的树林里去了。”机枪手指着远处说道。

    “啊哈？这荒郊野岭的鬼地方，俄人居然来追捕他？这得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幸亏老子眼疾手快，不然这几个家伙肯定逮着下边那人就走。”

    由于本来就是执行完任务返航，现在又在这盘旋了一会，轰炸机剩余的燃油也不充裕了，他们在这里最多再等半个小时。

    他们向基地发回了电报，阐明了现在的情况。

    经过谈论和辩驳，权衡的结果是不宜久等，指不定这些俄军骑兵趁夜夜晚就把下边的那位飞行员给捉走了。

    基地派出了两架小型勤务机和一架轰炸机，同时要求这架位于现场的轰炸机持续掩护，等只剩下返航油量时再离开。

    于是在来回俯冲扫射了几轮之后，这架油量告急的轰炸机只得调转方向返航了。

    这时候，加夫里尔与其部下们才松了口气，又出了树林，开始四处寻找明军飞行员。

    但这显然十分困难，夜色之下哪儿容易找到一个躲藏着的人？

    俄军骑兵们打着手电筒，在方便寻找的同时也暴露了自身位置。

    半个小时的时间对于赵绪武来说好似半天一样漫长，沉着冷静是每一位合格飞行员的基本素养，但他从未有这么紧张过。

    最近的时候，他甚至都能听到战马在打响鼻。

    终于，从抚远州机场起飞的一架三六式轰炸机在飞越了北海湖切尔诺基山脉之后，抵达了这一带上空。

    这年头可没有后世定位系统那样高精度的仪器，迷航是很常见的情况，不能指望飞行员准确来到目标上空。

    茫茫夜色下，繁星璀璨，但赵绪武还是通过引擎声判断出了飞机的大致位置，随即看见了天空中的黑影。

    他缓缓举起信号枪，然后看向了远处的几个手电筒光点。

    这无疑是在赌，赌轰炸机的机组成员看到了这发信号弹，赌他们的反应速度比追兵更快。

    成败在此一举！笙君，这次回去我就娶你！

    回想了一下未婚妻的模样，他扣下了扳机。

    “砰—咻——”

    夺目的信号弹飞上了夜空，红色的火光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从后边传来的声音让俄军骑兵们一齐回头，然后就看到了半空中的火光信号。

    “该死！他妈的！他在那！！！”加夫里尔少尉非常失态的大吼了起来，他第一次被对手的死硬和狡猾给激怒了。

    十一名骑兵开始勒马转向，然后迅速冲向那儿。

    三百米、二百五十米、二百米、一百五十米……

    猝然，天空在刹那间亮了，就好像一下子来到了白天。

    瞬间由暗到亮，人眼无法适应，战马也受了刺激，骑兵们一边拉缰绳一边捂着眼睛。

    这架轰炸机投下了大型航空照明弹，地面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迫击炮发射的照明弹就已经足够明亮，足够将方圆近一公里的区域照得如若白昼，而这种航空照明弹个头更大，发光强度超过一百万坎德拉，效果可想而知。

    随后，俄军骑兵们又遭到了密集的机枪火力拦阻，即便气恼至极，但还是只能仓惶撤回了树林中。

    又过了一刻钟，两架小型勤务机姗姗来迟。

    在轰炸机不断投下的照明弹的帮助下，其中一架小飞机在尝试了三次以后，终于勉强着陆。

    兴奋不已的赵绪武连忙奔了过去，摔了一跤也毫不在意，就像一个落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砰！砰！”

    忿然的俄军骑兵们在树林里朝小飞机那儿开枪，一发发子弹呼啸而过。

    “稳当了不？门关好，咱们走！”

    “且慢！”

    在飞行员的疑惑目光中，赵绪武拿出了那支精美的勃朗宁M7906型袖珍手枪，连带着那破破烂烂的降落伞一起扔了出去，然后才拉上了门。

    这架草绿色涂装的勤务机颠簸着缓缓加速，滑跑了五十多米后渐渐离地，最后一跃而起。

    透过圆窗往外边看，说真的，赵绪武心中的大石头落地以后，却又油然而生了一股微妙的感觉——这些追兵还真是锲而不舍啊，佩服，可惜还是咱们技高一筹。

    这时候，飞行员扭头笑道：“赵长官你还不知道吧？你现在可出了名哦，报纸都刊载你了，大英雄！”

    “啊？”

    “没忽悠您，真的！”

    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赵绪武满脸困惑，憧憬之情在心底里油然而生。

    不管如何，总算归国了！

    向着故土，出发！

    翌日，京师应天府。

    天色阴沉、秋雨绵绵，紫禁城昭仁殿东次间。

    “……大体就是如此，就按内阁的决断来。暂时先不考虑官方明确态度，先私下聊聊。”

    “是。”

    似笑非笑的朱泠婧瞥了一眼周长风，然后“告诫”道：“让你去是因为你刚好和使馆中的一人是老相识，而且你的身份也恰恰好。他们肯定觉着你比较亲近他们，必然会想方设法的套话，不该说的别说，否则绝不轻饶。”

    咳咳！

    周长风干咳了两下，正色道：“臣自然是有分寸的，国家利益为先。”

    稍后，他瞧见御案上比以往多了个装满茶叶的白釉瓷罐，便好奇地问：“陛下，这个是什么茶啊？”

    “闽地的乌龙茶。”朱泠婧淡淡道，然后轻轻挥了挥手，“你拿去吧，这茶不合我（口味）。”

    呵！区区茶叶而已，只给这么小一罐，还是她自己不喜欢的。

    这女人现在怎么这么小气了？从前拉拢自己的时候可是很大方的啊。

    就这样，周长风带着白釉瓷罐回家了，然后把它随手放在了正屋的桌子上。

    正当他在换鞋的时候，一旁的夏筱诗打开瓷罐，拿出了一点儿茶叶闻了闻，纳闷地问道：“先生，你咋买了这般贵重的茶叶？你不是说好茶坏茶都是一个味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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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〇七章 私下会面；合作有利无弊

    “嗯？很贵？”

    不明所以的周长风走了过来，指着桌上的瓷罐说道：“之前办事的时候问了一句，皇帝说她不喜欢这个，就让我带回来了。”

    哦，贡茶啊，那一切就合理了。

    夏筱诗轻轻点头道：“先生你不知道也正常，我觉着这应该是武夷山大红袍，而且恐怕是品相最好的那一等。”

    “特别贵吗……多少钱？”

    “那肯定咯，从前有人托父亲的门路时送过，据说上品的大红袍在市面上价值六十圆一斤呢。”

    离谱，比绝大多数京城市民阶层的每月薪资还要高。

    这喝的哪是茶啊，就跟喝金子似的。

    周长风盯着这罐茶叶，叉着腰说道：“那待会就拿它泡茶喝，看看跟八分钱一袋子的有多大差别。”

    语毕，他又补充道：“昨天说的你还记得不？待会我要去同辉饭店赴宴，这次是跟外国外交官谈事。”

    “噢，记得记得。”夏筱诗叮嘱道：“小酌几杯就算了，你可别大喝特喝啊，我现在闻着酒味就难受。”

    “好好好，绝不多喝。”

    周长风满口答应，接着返回书房重新翻看了一遍备忘录，然后便开始思索着之后和德社公使馆人员会面时的情况了。

    内阁虽没打算生硬的将其拒之门外，但却又不想直截了当的展开洽谈，故而打算在双方正式交涉之前先私下会面一次，粗浅的交换一下看法和态度。

    会面地点选择在同辉大酒店，大明这边除了周长风以外还有大都督府陆军处佥事和礼部外务司员外郎，分别代表皇帝、军部、朝廷。

    金秋十月本该是天高气爽的好日子，可惜京城这两天都在下雨，天色暗沉。

    傍晚时分，夕阳只浅浅的染红了西天的一小块，其余地方都灰暗无比，还不到六点，街道上行驶的各式汽车与电车就纷纷打开了车灯。

    两辆圆润的黑色甲壳虫小轿车驶出了德社驻大明公使馆，径直驶向相隔三条街的同辉大酒店。

    这便是大众汽车的开山之作了，或许这一次它更加担得起Volkswagen人民汽车之名。

    不同于历史上向民众画饼、最终只有六百多辆甲壳虫出售民用的“骗局”，德社为了证明自身的制度优越性，早早的实施了人民汽车计划，斐迪南-保时捷亲手操刀了自己的得意之作。

    不过，因为外形设计的缘故，如今的甲壳虫小轿车与历史上稍有不同。

    第一辆车中，驾车的男子侧首开口道：“克莉丝，这真的是个巧合，他们指派了那个和伱相熟的人。”

    “他们是故意的。”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克莉丝目视前方，淡淡道：“其实，我不想和那个人打交道。”

    “呃…很少听你这么讲。”

    “事实上，他比其他人要警惕和敏感，或许今天不会有可观的收获。”

    雨刷器来回拨刮着前挡风玻璃上的雨水，由于正值傍晚时分，车流量不小，两辆甲壳虫小轿车也只能慢慢地往前挪。

    不知道来回挂了多少次档，他们总算抵达了目的地。

    与会的公使馆人员为两男一女，克莉丝身着蓝白格子连衣裙、头戴米色礼帽，另两位外交官虽然西装革履，但总体上也显得比较随意。

    进门、进电梯、在引导下一路绕行。

    非官方的私下会面自然是不会有多正式的，简单寒暄几句，随即就各自落座了。

    单独的大包间，下边铺着图案精致的地毯，上边上铜质大吊灯，中间摆着一张中等大小的圆桌。

    尽管某种意义上算是老相识，但周长风总觉得和克莉丝见面是十分别扭的一件事，非常不舒服。

    这恐怕就是职业特点的“威慑”了——明知道对方属于情报人员，于是潜意识中会格外警惕，每说一句话都要再三掂量，所以会相当之累心。

    “几位不必拘谨啊，咱们这只不过是私下相谈，大可自在些。”陆军处佥事范铭笑着说：“哈哈，畅所欲言、畅所欲言。”

    看着憨厚的范铭绝非善茬，否则也不可能稳居此位，至少周长风觉得自己跟这种人打交道必然会吃亏，二十年宦海沉浮经验可不是假的。

    他这话的言外之意是别把本次私下会面太当一回事，这本质上只是初步交换双方意见而已；同时又顺带打了个预防针。

    作为公使馆外交官，两位德国人早都学会了辨析大明官员的话外音，一听就知道了。

    于是，其中一位外交官用流利的汉语开口说道：

    “尊敬的先生们，当前的形势并不好，英国人在全力限制我国的同时，也同样千方百计的阻碍着你们。”

    “你们所需的大量石油大部分都依赖进口，这样被掐着脖子的感觉并不好受，我国人民也有相同的体会。”

    “不同于你们拥有足堪自用的铁矿，我国不但缺少石油，也没有足够的铁矿，甚至连食物也无法完全保证。”

    “在这方面，先生们，我想我国人民和你们有着同样的困扰，英法两国的掠夺式殖民统治有必要结束了。”

    按那啥来说的话，这位外交官本该说“英法帝國主义”，但鉴于现在的交谈对象也是不折不扣的帝國主义，自然就不能那样用词了。

    外务司员外郎章武山从开始到现在都板着脸，这是一个不怒自威的瘦高个。

    他平静地问道：“保罗先生，你所谓的‘结束英法之殖民统治’指的是什么？”

    明知故问般的反问把话题皮球又扔了回去，这是基本的交谈博弈操作——尽可能让对方先表明态度、提出意见，如此一来己方就天然的占据优势。

    不过，因为本来就是抱有明确目的而来，两位德社外交官并不想玩文字游戏。

    所以那位名叫保罗的外交官就很大大方方地回答道：“当然是付诸于武力，章先生。当外交与政治都无效时，战士、大炮、飞机就是维护利益的坚强后盾。”

    “这么说，你们已经准备好强硬办法了？”章武山语气淡然，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们肯定是在准备的。”

    一味的问对方并不妥当，这会显得己方缺乏诚意、过于警惕，但只要偶尔提及一下自身情况就可以很好的避免。

    对面的两位外交官都没有作声，他俩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坐在最左边的克莉丝。

    她抿了一口葡萄酒，平静道：“我们时刻都准备着。英法的压迫已经够多了，这是两个狼狈为奸的混蛋。与你们要‘师出有名’一样，我们也在等待时机。”

    嗯哼？这女人的汉语水平有了质的提升嘛，不仅口齿清晰了许多，声调也基本准确了，而且都是还会用成语了啊。

    所谓的时机再明确不过了——现在英法正继续拿挪威和瑞典做文章，乃至在考虑直接登陆挪威。

    大明高层知晓这个情报，德社同样如此。

    周长风瞥了一眼身旁的二人，然后看向对面沉吟道：“既然你们考虑后发制人，那么究竟会等多久？我指的是英法开始行动后。”

    “很快！”面无表情的克莉丝冷声回道：“这些肆无忌惮的帝國主义者公然侵入中立国家，那就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我们会埋葬他们，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冰天雪地就是他们的坟墓。”

    因为家庭背景缘故和作为▇▇▇者的三观，克莉丝对于英法的憎恶是深入骨髓的。

    呃呃…你当着明人的面，用词这么激进？

    还好只是私下会面，如果是正式洽谈，那就属于是外交事故了。

    周长风闻言都不禁有些汗颜，再看看旁边——范铭倒还是稳如泰山，面不改色，依旧和蔼；章武山的目光锐利了些，但仍然面无表情。

    他轻呼了一口气，微笑道：“如果那样的话，贵国海军可就得出战了，但面对占据天然优势的（英国）皇家海军，你们很可能要吃大亏。”

    历史上的挪威战役就是如此，德国海军遭受重创——布吕歇尔号、卡尔斯鲁厄号巡洋舰都被击沉；十艘驱逐舰在纳尔维克被皇家海军的战列巡洋舰单方面屠杀，全部沉没。

    “周先生你是在劝阻我们吗？”另一名外交官沉声说道：“我们的意志很坚定，战争不可避免要付出代价，但这不是做生意，不能这样计较得失。”

    “不，”周长风微微一笑，耸了耸肩道：“我只是说说而已，实际上你们应该更乐观些，因为英国人为了威慑我国，将会筹备一支规模不小的舰队到远东地区来。”

    随着话题渐渐深入，房间中的氛围也有了微妙的转变。

    尽管德国人清楚不存在结盟的可能性，但他们还是想尽力争取一些合作协定——军事上的、情报上的、物资上的、技术上的。

    各取所需，岂不美哉？

    “中國有句古话，‘远交而近攻’。”那为名叫保罗的外交官认真地说：“几位先生，不论我们存在多么大的分歧，但面对共同的敌人，即使不能安心结伴，但少许合作一下难道不值得考虑么？”

    范铭轻抚胡须，笑而不语。

    神情自若的章武山望着他，开口反问：“怎样的合作？譬如定期交换一些有用的讯息？亦或是以物易物的交易？”

    “最为优先的应该是情报互通。”克莉丝直截了当地说道：“着叫‘查漏补缺’，以免错失重要情报。”

    大明知道A不知道B，德社知道B不知道A，如果定期交换情报就可以避免这种情况出现。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如果你们乐意告知自己的决策，我们也一定会竭诚回应的。”

    显然，这更进一步…或者说，一登到顶了。

    情报互通其实不算什么，但告知本国决策的跨度也太大了，即便是两个结盟的盟友也都会各留一手的。

    “何必如此呢？”范铭笑吟吟地说：“以贵国之国力、军力，谋求自保不在话下，贵国与我国朝……遥相呼应便是了。”

    比起范铭的婉言拒绝，周长风就要直接许多了，他一挥手，淡淡道：“决策这方面不考虑，事关重大。技术和物资方面倒是值得一谈，甚至可以展开、深入。”

    “我们基本可以做到无所保留，但你们也得支付价值对等的东西。”克莉丝也回应的很爽快。

    “这样的话，合作一二倒是有利无弊。”章武山端起酒盏喝了一口。

    这时候，另一位德社外交官无奈的叹道：“自从英国人和法国人在苏伊士运河那里拦截商船后，我国就再没有收到过稀有金属矿物了。”

    承安号货轮时至今日都还被扣押在贝鲁特，船员们也同样困于那偏远的异国他乡。

    法国方面其实并不想和大明把关系彻底闹僵——拦截、扣留商船就够了，还是放人吧。

    但英国一直在从中作梗，坚持要求除非大明朝廷公开承认违反了协定，否则绝不放这些作为“证据”的船员。

    几个月下来，三方一直在扯皮和讨价还价，大明朝廷也故意大肆宣传此事，民间自然也是群情激愤。

    【战争支持度+5%】

    如今的德社在稀有金属资源方面可谓相当之窘迫。葡萄牙也拥有储量不小的钨矿，历史上在大战期间一直在两头做生意，所以德国一直有稳定的钨矿来源——不充裕，但也勉强够用。

    可这个位面却迥然不同，由于意識形態的差异，葡萄牙自然不可能向德社出口，何况有英法两国兜底把葡萄牙出产的钨矿照单全收，不愁赚不到钱。

    “今后可以考虑更特殊的办法，用大型远洋潜艇吧。”周长风如是说道。

    “效率太低了。”保罗苦笑了一下，“如果俄国人愿意阳奉阴违就好了。”

    铁路运输自然是更好的选择，但俄国人……真的会同意吗？

    这等同于向潜在的敌人递刀子，这刀子随时可能反过来捅自己。

    或许是因为喝了不少葡萄酒的缘故，克莉丝白皙的面庞微微泛红，言辞也更加不合时宜了。

    “腐朽的罗曼诺夫王朝没有存在的必要，这些帝俄贵族一定会被埋葬，现在的帝俄就像荒野中的破茅屋，只需要‘临门一脚’，它就会坍塌……”

    上帝啊！你在说什么！

    她身旁的保罗赶紧拽了一下她的裙摆。

    空军机徽样式彩蛋章已经更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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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〇八章 北上？谋求空战

    有没有一种可能，相比起西元1613年才开创的罗曼诺夫王朝，明王朝是不是更加古老些？

    显然克莉丝的言辞不合时宜，不过相较于颇为汗颜的周长风，范铭与章武山二人倒是极为淡定，仿佛压根没听到这话似的。

    “咳咳！”周长风干咳了两下，试图调转话题避免尴尬。

    他稍加思索，沉吟道：“我也觉得俄国不是你们的对手，只要你们认真对待，一定能战胜俄国的烂地元帅和寒冬将军。”

    “当然，我们一定会吸取拿破仑的教训、参考欧战时的经验。”另一位德社外交官点头说道。

    这时候，章武山看向了周长风，范铭也朝他使了使眼色。

    他心领神会，提醒到：“不过还有一个要点，朝廷不希望直接与你们相接……这个缘由应该不用我多说吧？”

    距离产生美，远交而近攻。

    意識形態迥异的势力与大明接壤？朝廷是万万不愿意出现这种情况的。

    如果沙俄真的被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那么正在与英美在南洋和太平洋斗智斗勇的大明还得分身认真戒备内陆方向。

    保罗不假思索地答道：“国务委员会大致考虑过，在阿巴坎和哈萨克，由当地人民自建国家是完全可行的，我们认为这应该也符合他们的意愿。”

    这下，没等周某人开口，章武山就率先说道：“立国治之绝非易事，独立出来的当地人如何能治理好广袤的土地和百姓？我觉着应该由本国指导、帮扶些时日，使之可以自主维持安定。”

    言下之意等同于这两个用作缓冲区的地方小国必须由大明扶持建立，伱们德国人就不要插手了。

    两位德社外交官对视了一眼，赞同道：“这很合理。”

    这倒是很容易就达成一致了？

    觥筹交错、谈笑间就决定了两地的命运，这个年代大国之间的交易与商谈就是这么的随意。

    譬如说三八线由来的说法之一就是美军上校迪安-里斯克参照纬度线随手一画的。

    虽然现在只是私下会谈，不代表官方态度，但既然德社外交官二人与大明代表在这方面的看法如此统一，最后的共识恐怕也八九不离十了。

    不过德社方面还有个目的并未达成，那就是弄清楚大明是否愿意“北上”，而这也是克莉丝与两位外交官的任务之一。

    当沙俄的欧洲精华之地面临灭顶之灾时，鸡肋一般的远东地区还值得抽调兵力守卫吗？

    显然很容易做出取舍，也就是说大明北进与否都不怎么重要，反正俄国人大概率会全力守卫自己的西部。

    进，他们有可能会直接选择让步、割地，然后把兵力调往欧洲。

    不进，他们也会把远东地区的兵力调往欧洲。

    但德国人考虑的就是那小概率情况——如果俄国人脑子一根筋，就是要在远东地区留下相当数量的兵力顽抗明人进攻呢？

    这样一来，倘若大明分身北上，德社方面相应的会轻松一些。

    更进一步的说，如果能在一开始就解决掉盘踞于欧亚大陆的俄罗斯帝国，今后大战的局面就会好很多。

    至少，德社不必再为石油和稀有金属资源而发愁。

    但他们也存在隐忧，那就是在现如今▇▇▇几乎是人人喊打的，各大帝國主义都在想方设法围追堵截。

    明人暂时愿意友善交流是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且有着相同的对手，但如若横跨欧亚的帝国迅速垮台，明人会不会一转态度呢？

    比较糟糕的情况是英美选择妥协，承认大明在亚洲的地位与利益，然后怂恿、合伙一起对付德社。

    占据了大部分欧洲之后还拥有了俄国的庞大人口与一定量的工业，实在是太骇人了，必须全力打压阻止其“蔓延”！

    虽然之前试了试，但是对面三人都泰然自若，全无反应。

    克莉丝犹豫来犹豫去，感觉己方就算另择他法也无法旁敲侧击出结果。

    算了，有什么好遮遮掩掩、欲盖弥彰的？在这方面，我们也不屑于隐瞒观点和意图！

    于是她索性就直截发问了，“三位，我想问的是，贵国有没有考虑过在合适的时候展开对沙俄的进攻？这叫‘趁虚而入’吧，应该是很合理的。”

    啧，没忍住吧？到底还是惦记着以东西两方夹击之势对付国土广阔的沙俄。

    回想了一下朱泠婧的交代和内阁的商量结果，周长风盯着她那湛蓝的眸子正色道：“抱歉，并没有，也不合理。现在我们的主要精力都在南方，偏远的北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们需要倾尽全力对付英美……”

    这时候，范铭微微向侧边倾身，小声说了几个字。

    周长风稍加停顿，补充道：“所以只能祝你们好运了。”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态度已经表明，不存在什么求情、还价。

    接下来的交谈就比较乏味了，基本就是围绕着“定期互通情报”和“稀有资源与技术交易”两方面商谈细则。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范铭提出了希望德社方面撤走在大明的全部間諜，只保留公使馆武官。

    也就是撤走暗地里的情报人员，但明面上的可以留存。

    “可以，但你们也得做同样的事，这样才对等。”保罗平静地答道。

    但紧接着，拿着酒盏的克莉丝盯着其中宝石红的葡萄酒，微笑着说：“不过既然是隐秘人员，即使我们真的全部撤离了，你们愿意相信吗？至少，即使你们声称已经照做了，我们是不会相信的。”

    开玩笑！即使是盟友也多少会留后手，何况现在盟友都算不上，哪有多少信任可言？

    范铭没有多大反应，只是抚须笑道：“倒也是，不必这样大费周章，意义不大。”

    接下来的晚宴虽然较为丰盛，但双方实际上都没多少心思来仔细品尝美味佳肴。

    大家都在惦记着刚刚的交谈结果，在脑海中不断盘算着利弊得失，以及还有哪些可以讨价还价的细节。

    如此一来，再好的菜肴都寡淡无味。

    看似和谐的晚宴很快就告终了，相比起剩余大半的一碟碟菜肴，唯有葡萄酒被喝光了。

    交谈时喝几口、思索时喝几口，周长风把夏筱诗的嘱咐忘的一干二净，整个人都有些醺醺然了。

    但即使如此他还得先去一趟紫禁城，等述职完毕才算完成了这桩任务。

    由于乌云尚未散去，今晚的南京黑漆漆的。

    天上的星辰全被遮挡，这是一个无月无星、还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的夜。

    地处紫禁城西南方向的同辉大酒店距离皇宫其实很近，驾车仅需几分钟而已。

    顶着稀疏小雨的周长风穿过了乾清门，他本想着皇帝应该已经回她自己的居室休息了，可带路的侍从却还是将他领到了昭仁殿。

    “嗯？”他抬手瞥了一眼手表，惊奇的问道：“这都七点多了，陛下还在这？”

    姑娘边走边回：“这两日政务繁多，陛下她会多留一会儿。”

    于是乎，等进了昭仁殿东次间，周长风就见到了一个在挑灯夜战的朱泠婧。

    吊顶与台灯散发出的明亮光芒将整个房间照得通亮，大窗户微开了一条缝，时有时无的秋日夜风吹拂而过，清凉得恰到好处。

    周长风刚推开门、迈过门槛，看似在聚精会神在审视文件的朱泠婧就抬首看向了他，“如何？谈得怎么样？”

    “基本上和预料的差不多，他们确实很关心咱们是否分兵北上。”

    “本国可没那个闲暇。”朱泠婧伸手拿起边上的茶杯，轻轻晃了晃，然后抿了一口，“他们大抵能应付的过来。何况，若是应付不过来……也并非坏事。”

    “的确，距离产生美。而且俄国如果改头换面，其实也挺棘手的。”

    “真要是那般，即使舍弃一些，我们也得考虑尽早同英美中止对弈。”朱泠婧侧首看着他，“北方大患永远排在首位。”

    汉时的匈奴、晋时的鲜卑、唐时的回鹘、宋时的女真……

    古往今来，能对中國构成实质性威胁的潜在对手都来源于北方，地形地势也决定了从北向南扫平关内是最容易的。

    这是朝野间的共识，鉴于历史教训，大明上下不可能对北方的俄国人放松警惕。

    尽管现在的沙俄并不强大，但谁知道它是否会忽然中兴？亦或是政权更替以后支棱起来？

    总而言之，大明现在只考虑与德社方面有限合作，核心在于以资源交易技术，达成互补之势。

    晚上20：57，到了家门口的周长风才意识到自己在会面时完全将妻子的嘱咐抛之脑后了。

    不过好像也没喝多少，而且现在过去了将近三个钟头，应该问题不大？

    结果……

    “啊！周克行！你肯定喝了很多！”

    “没啊，就一点葡萄酒而已。”

    “不要不要，我现在格外敏感，闻着可不舒服了，先生你今晚自己睡吧。”

    小雨淅淅，雨打屋檐滴滴答答，对于周某人而言，这是形单影只的一夜。

    次日，千里之外的抚远州。

    清早，火红的太阳刚刚跃出地平线，向大地投射出万丈光芒。

    微亮的蓝灰色天空万里无云，璀璨的繁星尚未消退，西天的圆月黯淡无光，但还没完全落下。

    在位于郊区的空军基地，竖二横一斜一共计四条跑道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飞机。

    地勤人员在来回奔走着，加油车、引擎快速启动机、弹药运载车等等特种车辆也不断地往来于跑道和仓库之间。

    几乎每一分钟都有蓝灰色涂装、机身侧面印着“巽卦”的战斗机和轰炸机起飞。

    飞机的涂装并非一成不变的，灰绿色、墨绿色、蓝灰色、银灰色种种皆有，季节与地域气候决定了适合的涂装颜色和样式。

    大明空军的机徽分为机翼与机身两种，前者是一组红色轮廓线的偏心圆，恰好组成抽象的“明”字样式。

    后者则有过迭代，在至昌二十九年之前是红色的两朵祥云与纂刻体的“空”字，但由于比较复杂，无论是涂刷还是保养都比较繁琐，于是改为了八卦中的“巽卦”样式来作为机徽。

    “喂！你小子准备好没？这回多留点心吧，再被打下来可就真成笑话咯！”

    “这次要是掉下来，估摸着又是掉在敌境。几天时间掉俩回，要是再能侥幸逃回来，那真就是奇闻了。”

    在二号跑道后边的待发区，赵绪武所属分队的四架三六式战斗机正缓缓驶向跑道，而他的战友们则在打趣着。

    “扯什么淡！说了多少遍了，上次纯属倒霉。”赵绪武很不屑地摆了摆手，然后拽上了机舱盖。

    此时此刻在抚远州空军机场上空，至少有十几架战斗机和轰炸机在盘旋——他们在等待集合和编队。

    西北方向，一个二十多架轰炸机组成的编队正在远去。

    崎岖坎坷的地形使得陆上的战场宽度与交战地域十分有限，可天空却不一样，帝国苍穹是辽阔无垠的！

    “咻—咻—咻——”

    此刻，塔台那儿接连凌空升起了好几发信号弹，两蓝一黄，示意这个分队的战斗机可以按计划起飞。

    地面战斗已经几乎停止，前些天的迅猛攻势让明军第四十七步兵师消耗了过多的弹药，正在转运中的弹药大约还要一天工夫才能补齐，因此处于守势。

    边境线对面的俄军则因为之前蒙受空袭而损失不小，同时又忌惮于明军的凌厉攻势，所以一连几天都在从早到晚地挖掘工事、构筑防线，摆明了原地固守的架势。

    政治目的已然达成，又受限于客观原因，双方陆军都不再想大打出手。

    但在天空中却又是另一回事，出了不小风头的大明空军的信心满满，将领们清楚外交谈判很快就会开始，所以希望在冲突落幕之前再打出一场漂亮仗。

    鉴于此前占据制空权、基本上将对方限制于机场附近的狭小空域，这样不仅难以取得重大战果，还很容易被击落，落得“人机皆失”。

    故而第十一驱逐机支队一转战术——放开压制，让出半边天空，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空战吧。

    “时刻警惕，不准掉以轻心。”无线电中传来了领队的声音，“离前边的轰炸机群远些，再远二里吧。敌人上钩也不要高兴太早，保持队形，随我从右上方突击。”

    这些天加紧换装新式无线电通讯设备，机械师们连夜调试，总算让第十一驱逐机支队的半数飞机拥有了良好的远程通话能力，飞行员们信心十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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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松筋骨去！

长期看书看电脑看手机，腰酸背痛的，今晚去按摩松松筋骨，疗养一回。

    刚好今天去考科三科四都过了，也算是小小的庆祝一下，放个松，这样才能更好的迎接明天……咳咳！

    (๑>؂<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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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〇九章 狗斗还是BZ？螳螂与黄雀

    三六式战斗机现如今占据了大明空军战斗机单位的半壁江山，它是一型由昌扬飞机公司出品的下单翼、全金属机身的中型战斗机。

    这个年代的空战理论仍在探索之中，明军亦不例外。

    “近距离缠斗”的传统战术还是“俯冲-拉起”能量战术？空军中的两派各执己见，谁也不能说服对方。

    战术决定兵器，后者的好坏与否实际上主要依赖于是否与前者契合。

    至昌三十四年发布招标文件时，即便两派争执不休，但保守派之中有人位居高位，故而空军最终向各大官营和民营飞机公司发布的技术指标依旧侧重于传统缠斗战术。

    当时空军要求其达到“4分钟内爬升至3000m高度，同时在此高度的平飞速度不低于450㎞/h”的性能，同时“尽可能的便于维护”。

    三六式战斗机的原型机为了达到这样的技术指标而舍弃了一定的防护能力，仅在飞行员座椅背后有一块4㎜表面硬化装甲钢板作为防护，也没有应用自封油箱。

    量产的甲型基本与原型机一致，飞行员们对其灵活的操纵性能赞不绝口，评价驾驶它时是一种美妙的享受，机灵无比，从心所欲。

    但相应的，也有不少“怂”的飞行员表示忧虑，认为其防护能力过于薄弱，甚至还不如老式的双翼机——座椅背后和两侧均有4㎜钢板。

    “幸运”的是，之后，派往西班牙的军事考察队所总结的报告成为了空军中的革新派的有力论据。

    在一番博弈和辩驳取胜以后，包括编队战术在内的一系列调整随之展开——原先的三机编队缩减为更加灵活的双机编队、加强能量战术的训练等等。

    指导思想有革新，武器装备自然也得随之转变。

    于是，在初始设计上就侧重于缠斗性能的三六式战斗机似乎刚诞生没多久就要被淘汰了？

    昌扬飞机公司自然不乐意——他们正准备空军继续向他们下订单，于是早早的就改组生产线来扩充产能，如果就这样被舍弃，那岂不是亏大了？

    因此，昌扬公司又是讲道理又是托关系又是打包票，声称在三六式战斗机的基础上进行改进一样可以满足新的技术指标。

    千方百计之后，他们总算勉强让大明空军回心转意。

    三六式战斗机乙型在今年年初粉墨登场，设计团队对内外都进行了相当程度的改进，显著增加了整机结构强度，并应用了更多的新技术——改用三叶金属可变距螺旋桨、收放式起落架、反射式瞄具、一级二速机械增压器。

    同时，飞行员座椅后面改用6㎜表面硬化装甲钢板，两侧加装4㎜钢板。

    引擎改用雕四式950匹马力九缸风冷星形发动机，因此即使重量增加不少，但4000m高度时最大平飞速度仍可达480㎞/h。

    就综合性能来说，中途大改的三六式战斗机乙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比另起灶炉、重新设计的战斗机更好。

    不过，考虑到产量和成本，空军最后也欣然接受了它。

    否则，新飞机首飞到定型再到量产，恐怕都得等到后年了，然而时间不等人。

    倒也算得益于此，短短半年工夫，昌扬飞机公司交付的三六式乙型就已经让好几个支队完成了部分换装。

    驻防抚远州、护卫北疆领空的第十一驱逐机支队就是其中之一。

    “再提醒一回，万不能沉不住气！保持队形，幺幺四拐，说你呢，拉近边距！”领队的少校大声说道。

    编号为1147的战斗机赶忙微动尾翼，稍稍偏航紧贴编队。

    而驾驶它的也不是别人，正是归队不久的赵绪武。

    奇迹般归来的他在起先两天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可谓万众瞩目，就连文娱处（官兵俱乐部）都给他免单，美酒佳肴放开吃。

    可等到现在再次出阵，一些来自战友们的调侃话语总归是免不了的。

    所以赵绪武就琢磨着这次必须大显身手一番，证明自己上次被击伤而不得不跳伞纯粹是运气不好。

    为了达成战术目标，空军前线指挥部的参谋们策划了一次周密的行动，意图再次给予沙俄空军狠狠一击。

    但…如何防止敌人避而不战呢？

    第七轰炸机支队以一个队为主力，只挂载半数航弹，担负诱敌之主责；第十一驱逐机支队的一个分队为他们护航。

    由于一架轰炸机因为机械故障无法起飞，所以这支编队实际上是由15架轰炸机与4架战斗机组成。

    他们装得像模像样，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前往轰炸其中一个沙俄空军机场。

    同时，第十一驱逐机支队第四队的16架战斗机则跟在他们后方上空，借助云层隐蔽。

    如此，俄国人很可能会因为受不了“轻蔑”而组织战斗机起飞拦截。

    倘若选择当忍者神龟，那么机场就得又挨一通炸。

    旭日东升，和煦的暮秋阳光洒布在人身上格外的温暖怡人。

    不过坐在驾驶舱中的飞行员们却不在乎，因为引擎的热量足够让驾驶舱暖洋洋的了。

    一前一后、一下一上的两支编队转而转向正北方向飞行，之后，再转向正西方向。

    如此一来，东升的太阳就处在明军埋伏的战斗机编队的背后，万丈光芒和云层将为他们提供绝佳的掩护。

    早上7：49，伊尔库茨克以东92㎞，高度4000m。

    从驾驶舱往外看去，左边的远方是深蓝色的“大海”——那其实是北海湖，白云蓝天与水面相接，宽广无垠。

    毫不夸张的说，这儿的秀丽美景即使纵观大江南北也是数一数二，纵然第十一驱逐机支队的飞行员们在以往训练时经常见到，可却百看不腻。

    这样恬静秀丽的景致，岂能容许敌人玷污呢？

    保护美好的事物是人的本能，而捍卫祖国苍穹则是天职。

    这时候，明军机群越过了北海湖的中线，正式飞越了领空。

    编队长机向前线指挥部发回了电报：「早七时五十一分，职部先后越线，向敌空域深入。云厚，状况优良。」

    在前边充作诱饵的轰炸机编队处在三千米的高度，大约在云层之下几百米左右。

    短短几十秒后，俄军部署于边境线的巡逻队和防空观察哨发现了这些来势汹汹的明军轰炸机。

    “嗡嗡嗡嗡——”

    在伊尔库茨克一号机场，刺耳的防空警报声陡然响起，收到了预警报告的军官们匆匆奔向指挥部。

    虽然已经日上三竿，但俄军飞行员们有的仍在房间里呼呼大睡、有的在会议室参与简报会议、有的在餐厅中有说有笑的吃早饭。

    听闻防空警报，他们在短暂的惊诧之后就立刻做出了反应，接二连三的撒丫子向跑道狂奔。

    “观察哨报告，他们大约有十四到十八架双引擎轰炸机和四架歼击机。”

    “只有四架歼击机护航吗？为什么他们这么大胆？！”

    “中校，也许是我们这些天的消极应对让他们放松了警惕……”

    “那只是在积蓄力量，他们却以为完全击败了我们？必须给这些契丹人一次教训！”

    战情会议室中的军官们无一例外都兴奋不已——被压着打了好几天，这次一定要好好施展拳脚！

    “是，指挥官！”他们齐声高喊，然后迫不及待地转身，奔向跑道上正在集结待命的飞行员们。

    因为是紧急升空作战，所以俄军飞行员们有不少人衣衫不整。

    “空中骑士”们的待遇自然非同一般，不少人还戴着围脖，因为他们之前在悠哉悠哉的吃着俄罗斯布林饼。

    与之相比，有些人甚至还穿着睡衣。米哈伊尔中尉更为独特，因为他习惯早上洗澡，所以刚刚是从浴室里冲出来的，下身只穿着裤衩，上身则裹着浴巾。

    他一边爬进驾驶舱一边嘀咕着：“为什么（明军战斗机）这两天没有在附近活动来压制我们呢？”

    地勤人员们已经为战斗机预热完毕，他们将手搭在螺旋桨上，猛然用力往下一扳，然后迅速后退几步，螺旋桨就呼呼呼的飞速旋转了起来。

    稍后，一架架伊-16战斗机迅速起飞，在天空中盘旋着等待编队……

    由于预警时间不多，当前往拦截的俄军战斗机编队爬升至三千米高度时，明军机群都已经飞近到能够目视看见远处的机场跑道的距离了。

    战斗机对付轰炸机通常从后边发起攻击，要么从上朝下俯冲攻击机翼引擎、要么从下朝上先干掉尾部自卫炮塔。

    不过因为过于仓促，俄军飞行员们只能无奈选择迎头攻击。

    这就使得他们的攻击窗口期很短——双方面对面的飞行，几百米的射程唰的一下就过去了。

    “噌噌噌——”

    新式的ShKAS型7.62㎜航空机枪的理论射速高达每分钟1800发，射击的枪声不再有清晰间隔，而是成为混淆在一起的奇怪声响。

    随着长机开火，左右两架僚机也随即开火，夹杂着曳光弹的炽热子弹像火鞭一样迎面抽向平稳飞来的明军轰炸机。

    后者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冷静，这也是轰炸机飞行员的必备素质——不论如何也不能慌乱，必须团结才能抵御战斗机，单打独斗的轰炸机就是砧板上的肉！

    二十多架俄军战斗机大约分为了八个传统的三机编队，来接连开火之后，他们便迅速拉起，从迎面飞来的明军机群上边掠过。

    紧接着，他们开始回转，打算继续尾随攻击，一架架飞机在天空中划出了优美的弧线。

    这些隶属于第107歼击机团的伊-16们使用了远东地区空军单位常用的一种涂装——上面墨绿色、下面蓝灰色。

    这样，从天上往下看就容易把它们与地面混淆；反之亦然。

    “哒哒哒—哒哒——”

    轰炸机机枪手们也操纵着三二式12.8㎜航空机枪向来袭的俄军战斗机猛烈开火！

    在历史上，处于机尾炮塔的机枪手阵亡率奇高无比，因为战斗机通常喜欢优先将之干掉，这样才能安心攻击引擎。

    “咵啦！”

    噼啪的撞击声和刺耳的崩碎声让人胆战心惊，编号为711的轰炸机尾部机枪手惊惧的看着面前伤痕累累、遍布白色裂纹的防弹玻璃——它至少挡下了十发子弹。

    然而等他刚回过神，紧随其后的一架伊-16也靠近射击了，上百发7.62×54㎜机枪弹在短短几秒内被倾泻而出！

    其中七、八发子弹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机枪手才扣下扳机开火，旋即就被击碎了防弹玻璃的子弹撂倒。

    这时候，从位于后边上空的战斗机编队那儿的视角来看，十余架轰炸机的编队十分紧密，自卫机枪猛烈开火，交织而成一张火网。

    “领队领队！拐幺六左发起火！左发着火了！”

    “关油阀！关上油阀……拐洞二、拐洞二，减速，你快冲出队形了！”

    “妈个批的！驱逐机那帮子畜牲呢？！”

    “狗日的还在看戏，等老子回去了扒了他们的皮！”

    充当诱饵倒是无妨，但同袍之间的信任呢？！

    此刻，战斗机编队的指挥官终于冷静的发号施令了。

    “幺幺洞三、洞四，你俩带头。十五秒过后，左偏航三十度预备攻击。各机准备。”

    “幺幺洞三得令！”

    千呼万唤始出来，作壁上观了这么久，战斗机编队终于要出击了。

    此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也。

    位于编队左前方的1103号机准时侧身向下发起俯冲攻击，它的僚机1104号机也极有默契地做出相同操作，几乎一模一样。

    接着是其它的战斗机，两架接两架……

    虽然沙俄没有“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说法，但米哈伊尔中尉自从升空以后右眼皮就连着跳了好几次。

    此刻，他揉了揉眼睛，仰头晃了晃，结果恰好看见了来自斜后方上边的异样。

    大惊失色的他只觉得魂都飞了——上帝啊，总算知道为什么今天心神不宁了！

    由于没有机载无线电，所以情急之下的他只能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向前方射击开火，希望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飞行员们有些懵，下意识地回头查看，还以为是哪个紧张过头的笨蛋不慎按了射击按钮。

    但紧接着他们就……

    【It was that moment that he knew，he fucked up.】

    不过他们发现得太晚了，至此，一切都已注定。

    几道耀眼的火鞭从上降下，就好像闪电劈中飞机似的。

    三二式航空机枪发射的12.8㎜大口径机枪弹可比7.62㎜子弹强劲得多，米哈伊尔中尉眼睁睁的看见左前方的一架伊-16几乎凌空解体，碎片四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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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〇章 旗鼓相当的缠斗；给你挖个坑

    这种情况下留给俄军飞行员们的反应时间太过于短暂，几乎是电光火石间就遭到了劈头盖脸的致命攻击。

    更毋论编队前边、两边还有一些战斗机压根没有注意到来自后边上空的突袭。

    对方已然抢占先机，并且不清楚对方究竟有多少突袭力量，事已至此，差不多可以断定败局已定了。

    保命要紧！

    米哈伊尔中尉深知此时继续纠缠绝对没好果子吃，他一边吐槽着明军的狡诈阴险一边果断驾机开溜。

    他将节流阀拉到底，同时拼命推杆，伊-16在他的操纵下灵巧地斜向下俯冲，眨眼间的工夫就脱离了整个编队。

    现在俄军战斗机编队其实已经被搅乱了，现场一团糟——有些不服输的飞行员不顾一切的发起反击；有人浑身是血的从失控的战机中爬出来跳伞；有人惊慌失措地驾机逃窜……

    赵绪武驾驶的1147号战斗机处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当他与僚机发起攻击时，这儿的空域已经混乱不堪。

    理所应当的，明军飞机开始分散开来，两两配合，各自寻找合适的目标攻击。

    一架伊-16试图向西南方向撤离，然而却被赵绪武盯上了。

    这架俄军战斗机好不容易从一塌糊涂的机群逃出来，还没等飞行员喘口气，紧接着就遭到了来自背后的打击。

    赵绪武的僚机似乎是因为立功心切，早早的就开火了，虽然确实已经进入了有效射程，但这时候的命中率其实很低。

    夹杂着曳光弹的连串子弹与那架敌机擦肩而过，它立马就开始尝试做机动动作规避来袭火力。

    比起僚机，赵绪武相对而言要更老练一些，他稳稳的咬住了前边的敌机，一直等到距离拉近至不足四百米时才射击。

    由于安装于机翼根部的机枪会微微向内斜一些，从而让弹道在远处交汇在一起，所以远了近了都不妥。

    几发12.8㎜全金属被甲弹和曳光弹击中了那架惶然的伊-16，其中一发曳光弹不偏不倚的击中了它的左侧机翼。

    伊-16战斗机采用的是钢木混合骨架、搭配织物蒙皮的结构，曳光弹直接点燃了左翼，短短几秒钟的工夫，窜起点火苗就转为熊熊烈火笼罩了整个左翼。

    由于升力消减，整架飞机渐渐左倾，就这样拖着黑烟向远处飘去，飞行员不得不弃机逃生。

    可以看见一个身影快速落下，然后一团白色的伞花忽然绽放，飞行员倒是安然落地。

    赵绪武心中大悦，禁不住喜上眉梢——这次终于击坠了第一架！

    冲突首日尾随偷袭时，他击伤了一架正在降落的轰炸机、击毁了两架停放于地面的战斗机，但那都不能计作空战战果。

    现在，他终于斩获首个空战战果。

    脸上洋溢着笑容的赵绪武左顾右盼，一边判明当前形势一边试图寻找新的目标。

    这时候他看见了左前方远处的情况——那是一架正在加速远离的伊-16，俨然正在拼命逃跑。

    那还用问么？追！

    而被他追击的也不是别人，正是见势不妙就果断溜之大吉的米哈伊尔中尉。

    三六式乙型本就比伊-16要快一些，更毋论现在前者占据速度与高度优势。

    随着双方距离拉近，一边逃跑，一边不断观察周围情况的米哈伊尔很快就意识到了危险正在逼近。

    但他现在能做的举措实际上非常有限，因为前来追击他的明军战斗机可谓优势满满，想要逃出生天无比困难。

    神色凝重的赵绪武微操着自己的座机，将目标套入了反射式瞄具的光圈之中，然后轻摁按钮打了一个短点射。

    所谓的反射式瞄具亦称红点瞄具，它诞生得很早，可以追溯到欧战时期，但时至今日才逐渐开始普及，后世也有形形色色的安装于步枪、手枪上的小型红点瞄具，被人们广为知晓。

    大明是在三六式乙型战斗机上开始小规模应用它的，而沙俄的进度则基本上是列强之中最慢的，时至今日几乎所有的飞机都还在使用望远式瞄具——也就是长筒形状的倍镜。

    【望远式瞄具和反射式瞄具】

    赵绪武提前开火并非心急，他只是单纯试着虚晃一枪，吓唬一下他的“猎物”，看看能否使之露出破绽。

    沉着冷静的米哈伊尔并未失态，他笃定在这个距离上对方无法对自己构成威胁——除非上帝站在对方那边。

    他仍然稳稳的保持航向，并在心中盘算着等候距离拉近之后该如何做出合理的规避动作。

    双方的速度差大约是每小时二十多公里，大约三十秒后，他再次回首望去，只见追击他的明军战斗机已经逼近到了五百米左右的距离。

    米哈伊尔立即推杆接着向右打杆，座机在他的控制下开始向正下方螺旋下降！

    后边的赵绪武见状，嘴角微微上扬，他觉得前边这个敌方同行一定是被吓破胆了。

    防御性螺旋下降？找死！

    远东地区俄军装备的是伊-16-10型，空重大约是1400㎏，而三六式乙型的空重则约为1750㎏，后者的下降、俯冲速度显然是高于前者的。

    同时三六式乙型的底子好，毕竟早期型号在设计上就侧重于水平机动性，故而其盘旋性能也还算不错。

    在赵绪武与米哈伊尔的操纵下，两架战斗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盘旋着下降，二者在天空中划出的轨迹是犹如DNA一样的双螺旋形状。

    不过在此过程中，由于方向一直在变化，所以后边的飞机几乎不可能有机会攻击前边的飞机。

    双方从二千六百米的高度一直纠缠到大约七百米的高度，期间赵绪武抓住转瞬即逝的窗口期开火，但未能取得命中。

    猝然，说时迟那时快，米哈伊尔中尉向左打杆改出了螺旋下降机动。

    由于承受着不小的加速度，他只有竭尽全力才能扭头观察后边的情况。

    让他高兴的是，追击他的明军战斗机与紧随其后的改出了螺旋下降，继续咬住他地尾巴不放。

    此刻，他熟练地做了一个防御性桶滚，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这是典型的减速机动，可以迅速降低自身速度。

    后边的赵绪武正准备瞄准开火，见状大惊，完全被这个情况搅乱了。

    因为反应速度要滞后几秒，且更大的全机重量使得三六式乙型的惯性更大，更不容易减速，所以他不可避免地蹿到了前面去。

    刹那间，攻守之势异形！

    但赵绪武也不是吃素的，他紧靠椅背、紧绷身子，做出标准的抗过载姿势，操纵着座机向右进行最大限度的盘旋。

    夸张的瞬时加速度让他头晕眼花，眼前色彩都迅速淡去、褪成了灰色！

    而伊-16战斗机的水平机动性同样不错，米哈伊尔也毫不犹豫地驾机做了一模一样的动作，企图内切这架明军战斗机。

    这样大幅度的盘旋会损失速度，即使引擎满负荷运转也入不敷出，所以片刻之后双方都不约而同的转为了稳定盘旋。

    稳定盘旋时，引擎出力的加速与盘旋时的减速正好相等，这时候不会损失速度，是一个稳定的状态。

    两架飞机就这样不停的绕着圈，你绕我、我绕你，仿佛较上劲了。

    现在所处的高度太低，仅有六百多米，重力势能有限，能够施展的机动动作似乎寥寥无几了？

    “拐八你在搞什么？！弄他！”赵绪武一边想着如何逆转现在的情形一边大声质询僚机何在。

    僚机之前并未随同加入螺旋下降，他一直在附近观察情形，见势不妙以后其实就立刻赶来帮助了。

    于是当赵绪武大声质询仅仅四秒以后，两道火鞭就从旁边抽了下来。

    “哒哒哒哒——”

    居高临下的他一个俯冲攻击就迫使米哈伊尔中尉放弃了继续盘旋较劲。

    后者无心恋战，重新将节流阀拉到底，然后调转航向加速逃跑。

    不服气的赵绪武并不愿意放过这个家伙，在一个漂亮的转向后，他选择继续追击逃跑的伊-16。

    米哈伊尔的心态有些崩，他被这位牛皮糖似的对手给搞得又烦又恼。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何必这样死缠烂打呢？

    他索性把心一横，当机立断驾机向转向正西方向——那儿有安加尔斯克水电站，俄军部署有不少防空单位。

    伱有僚机作为外援，我也有外援！

    因为全神贯注于追击这架伊-16，赵绪武几乎忘记了现在的处境。

    几分钟的时间一晃而过，不知不觉越发深入了敌境，同时也已经远离了最初的交战空域。

    “四拐，快回来，别追了，这都过了伊城（伊尔库茨克）了！”左后方两千米开外的僚机飞行员急切地提醒道。

    “别讲话！”

    赵绪武正在不断尝试瞄准，米哈伊尔则反复左扭右扭干扰他的瞄准。

    终于，他抓住了一个不错的机会，立刻开火，一连串12.8㎜机枪弹喷涌而出！

    蕴含一万三千余焦耳的大口径机枪弹毁伤效果相当可观，七、八发子弹致使伊-16的一部分机身主结构断裂，当场被重创。

    发觉座机失去控制，米哈伊尔中尉毫无心理负担的选择弃机跳伞，反正下边就是己方控制区。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防空警报声也响了起来。

    驻防水电站的两个重型高射炮连和三个轻型高射炮连都做好了准备，沙俄士兵们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天空中的情景。

    裹着浴巾、穿着裤衩的米哈伊尔背上了降落伞包，然后爬出了驾驶舱。

    战斗机不受控制的向下坠去，在天空中拉出一串断断续续的黑烟，洁白的伞花也在下方绽开。

    “呵！孙贼诶（京味）！跑啊？再跑啊？终归是我技高一筹呐。”

    赵绪武不屑的笑了笑，随即准备转向掉头。

    但下一秒，从地上斜射而来的无数火力就笼罩了这一片空域。

    “轰！轰！”

    在附近爆炸的76.2㎜高爆弹绽放出一团团的黑灰色烟团，密集的破片向四面八方飞溅。

    一串又一串的20㎜高爆弹像射向天空的利箭，好似划破了苍穹一般。

    狗日的！那厮居然把自己带进坑里来了！

    惊诧的同时，赵绪武立刻把“油门”拉满，并且略微向侧边拨杆，操纵着这架三六式战斗机加速向斜前方飞去。

    遭遇防空火力时不宜原地转向、爬升、俯冲，这些举措都会使得飞机更长时间暴露在敌方火力之中。

    最佳选择是保持航向，加速飞离，期间穿插一些小幅度的偏转从而打乱敌方瞄准的提前量。

    好不容易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他这才调转航向，朝着大明境内飞去。

    “姓赵的？！情况咋样？！”僚机飞行员急切地问道。

    “出来了，应该没啥事……”说着说着，赵绪武忽然觉着耳边有湿湿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好像是水？

    可再把手拿到眼前，见到那满手红艳艳的液体，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至此，痛感才渐渐传来。

    他扭头看向旁边，只见舱盖侧玻璃已经碎了几处，他猜测恐怕是之前的破片击穿了舱盖，擦伤了自己的后颈。

    紧接着，赵绪武感觉到飞机开始不受控制的震颤，机头引擎那儿飘出了一缕缕的灰烟。

    坏事一桩接一桩，很快他又察觉到油量表正在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减小。

    事实上这架飞机遭受的损伤并不轻——除了机翼、机身被破片击穿了好几处，引擎也被打烂了一个缸。

    而且驾驶舱侧面还被两块破片击中，好在三六式乙型在这边加装了防弹钢板，挡下了这致命的攻击。

    在如实汇报了现在的情况以后，赵绪武操纵飞机迅速爬升，以期趁着燃油漏光之前去到一个更高的位置，这样就算是无动力滑翔也能飘得更远。

    相较于被击伤之后泄露冷却液而趴窝的液冷发动机，风冷星形发动机的生存性要好些。

    譬如三六式乙型所用的雕四式九缸星形发动机，对它而言，坏一个缸也不大要紧，其余的八个缸仍能正常工作，只是稳定性要差很多。

    这时候的赵绪武可谓五味杂陈——既郁闷、又烦恼、还高兴。

    郁闷的是自己又倒霉了；烦恼的是自己被那个俄军飞行员狠狠地坑了；高兴的是自己斩获了两个击坠数。

    虽然自己从前成绩平平，属于是庸碌之辈，但说不定就能成为同期的学员之中第一个王牌呢？那真就成了一匹黑马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活着回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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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一章 你来给我拎行李！全俄吃鸡大赛

    “我真特娘的服气！自封油箱是什么奢侈玩意吗？装一个会死啊！”

    赵绪武一边驾机爬升，一边不断地吐槽着。

    内覆橡胶层的油箱能够在遭到普通火力打击后保持一定的密闭性，阻止或减缓燃油的泄露。

    当然，这只局限于破片和7.62㎜这个级别的机枪，如果是12.7㎜或更大口径的航炮，普通的自封油箱也难以招架。

    但是，为什么伊-16都标配的玩意，三六式乙型却没有呢？

    幸运的是，他驾机爬升至七千米高度接着转为平飞，燃油告罄之后又滑翔了好一阵子。

    最后，赵绪武已经十分接近大明国境了。

    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寒流倒是助了他一臂之力，将降落伞轻轻的推向东南方向……

    北疆是如此境况，而在京师应天府，依旧是一派祥和之景。

    一颗银白色的空心小球在长方形木桌上来回跳跃翻飞，一去一回、一回一去，最后飞速冲出了桌面，落到了后边的沙土地上。

    “好！”

    早晨，海军陆战队第一旅的运动场向往常一样热闹，乒乓球、篮球、射箭等等地方都聚了不少人。

    由于之前刚刚成军，训练任务繁重，为了尽快磨合完毕，陆战一旅的休息时间被压缩了许多，故而今天没有训练安排，容许将士们好好休息两天。

    军营中的娱乐方式有限，而体育运动就成了青年们消耗充沛的精力的好办法。

    “乒乓球倒是打得不错……”

    周长风把军衔牌换成了准尉，在驻地转悠了一圈看看麾下官兵的实际状况，也算是变相的微服私访了。

    如今的乒乓球是赛璐璐材质的，颜色是白色或半透明白色，这是一种易燃的硝酸纤维素塑料。

    前年、也就是至昌三十六年的奥运会在圣彼得堡举办，大明奥运队伍表现不错，以21枚金牌、27枚银牌、15枚铜牌的成绩位列第三。

    在足球项目中，大明队伍在连胜两场后对阵荷兰，但却不敌，最终未有建树。这时候的奥运会足球项目赛制与后世有所不同，并不会先踢小组赛，而是一上来就直接抽签去踢淘汰赛。

    在历史上，中國队伍首场就对阵实力强劲的英国队伍，初战告负，于是就只能打道回府了。

    在士兵营房周围溜达了一圈过后，周长风觉着差强人意，便转而去了军官营房。

    由于继承自第三步兵师的驻地本就属于长期军营，而非草率的临时驻地，所以这些二十年前竣工的建筑物用料都很扎实，官兵们的营房虽为普通的砖混结构，但使用的却是更昂贵也更结实的青砖。

    相较于士兵营房一个大间六张上下铺（每个班十二人），军官营房就要宽敞多了，虽然房间要小一点点，但却是有独立卫浴的双人间。

    至于更高级别的校级军官，他们的住所则在更远些的地方，都是单人间。

    团升格为旅，编制大了自然也来了不少新鲜血液。军官们一多，再想像从前一样熟识每一个就不可能了。

    能记清每一名下属其实也是一种本事，不起眼，但大部分人做不到，周长风觉着自己现在就已经到极限了，陆战一旅上下足足有几百名军官。

    正当他转悠到另一栋楼时，一辆越野车鸣着喇叭驶过，然后停在了楼下。

    坐在副驾驶的是一名年轻的、戴着墨镜的上尉，车刚一停就利落的抬腿下车，很是潇洒。

    这小子倒真挺帅气的，想必也是能迷倒一众姑娘的人物。

    桃红色的军衔牌底色，这是……防化兵？可旅属防化队的主官时至今日都还没报道吧？

    周长风心里正在回想着，哪知这个上尉直接朝他伸手勾了勾。

    “哎，候补的，过来搭手拎行李。”

    准尉军衔基本上专属于军校学员，亦或是刚刚进入作战单位实习的毕业生——即候补军官。

    “好。”

    随同周某人一起的小李见状就张口欲言，但却被前者抢先开口挡下了。

    于是二人都开始从车上搬行李，且不论小箱子，光是大皮箱就有仨个。

    周长风吐槽道：“你这行李还挺多哈，又多又重。”

    拿着打火机点烟的上尉瞥了他一眼，随口道：“小爷我东西多怎么了？谁规定不能多带些行李了？”

    说完，上尉又补充了一句，“看你也快三十了吧？咋还挂个准尉衔？哪个武学院的？”

    通常科班生都是年轻时直接入军校就读，二十岁出头就毕业进入作战单位了；而预备役军官则大多数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就算再笨，也不可能留级个五、六年吧？而且这样的“差生”怎么能来得了海军陆战队呢？

    所以二十九岁的青年挂一个代表候补军官的准尉军衔实际上是比较罕见的，各种猜测都比较矛盾，经不起细思。

    “就是京城的，应天武学。”周长风拍了拍手，随口答道。

    “怪。”上尉吐了个烟圈，打量了一下周某人，“你是怎么来的陆战旅？”

    由于这位防化兵上尉的神态与语气过于傲慢，小李闻言实在是没忍住，冷声插嘴道：“放敬重点！这位就是本旅主官。”

    啊哈？

    上尉当即懵逼，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在附近看热闹的一名少校本就是看破不说破，此刻才笑吟吟地说：“我作证，这位真是本部钧座。”

    说完，他还站直身子向周长风抱拳行个礼。

    短暂的沉默后，上尉赶紧把燃了一半多的香烟扔了，然后拱手道：“职黄仲文奉命就任陆战一旅防化队主官，见过长官！”

    “……”神色平静的周长风盯着他，过了几秒才淡淡道：“伱小子非同寻常啊，全旅上下将士大几千号人都已经整训完了，唯独你到现在才来。”

    完了完了，自己刚就任就惹事了，而且还是向着自己的顶头上司吆五喝六，让他给自己搬行李。

    这……这以后还怎么混啊，要被走到哪笑到哪了！

    欲哭无泪的黄仲文微微低着头，“回旅长，职从今年七月到现在一直在到处跑，七、八、九在南洋，十月在倭国，奉命干活也是没办法啊。”

    周长风自然是知道这位特立独行的麾下的底细的，他指了指地上地烟头，“把烟头掐灭再扔垃圾桶。”

    “是！”

    “少吊儿郎当的，别把自己当大爷，这样前倨而后恭，丢人不？尴尬不？”

    “您所言极是。”

    “放好行李，到旅部报道去。”

    “是。”

    黄仲文绝对担得上“特立独行”这个成语，他的颜值与智慧成正比，投笔从戎纯粹是兴趣使然。

    他在福州念文理中学时，宿舍的蟑螂泛滥成灾，不得不定期大规模灭蟑，当时使用的是灭蟑烟片，就是硬币大小的圆药片，点燃以后会发出大量浓烟，弥漫整个房间，从而杀死屋内的蟑螂。

    也是从那时候起，他喜欢上了这种感觉，最终就读军校成为了一名主修化学防护专业的特种单位军官。

    给敌方带去死亡之雾、护佑己方免于毒剂伤害。

    夏秋两季，黄仲文奉命参与了一个秘密考察队，以平民身份为掩护前往南洋，对多个地区的水文、气象、地形进行调查；而他的任务就是评估各种毒剂的效果与适用程度。

    这项考察工作早就有了，但是按照规矩，每五年得更新一次数据。

    又过了大半刻钟，日上三竿，京师海军处机动装备官署的人员将最后一批尚未交付的摩托化装备开来了。

    数十辆车子排成了长龙，自驻地大门处鱼贯而入。

    海军的面子不可谓不大，而且还十分有钱。

    为了给自己亲儿子似的陆战队配上各种好东西，海军方面干脆裁减了一艘驱逐舰的订单，用这省下来的一千万圆给三个陆战旅添购了不少装备。

    “……五十辆全到了，备件一应俱全，交割吧。”

    五十辆迅雷十八型越野车加入了陆战一旅的序列，周长风记得自己当时冒险深入灾区时驾驶的就是它。

    虽然同为迅捷公司的产品，但不同于常见的迅雷十六型，它属于重型越野车，性能放眼世界也堪称一流，然而成本与采购价都很高。

    外形硬朗，棱角分明，尺寸偏大，全重由十六型的1220㎏增至1600㎏，动力也从45匹马力汽油机换成了65匹马力的。

    陆军前年只舍得订购了一百辆，去年又订购了一百辆，实在是大方不起来；而海军这次一口气就下了二百辆的订单。

    随着一位迟到了几个月之久的军官报道就任，以及最后一批摩托化装备到位，陆战一旅终于齐装满员了。

    周长风本想着召开一次全体军官会议，商议接下来该去哪儿驻训一段时间，进行登陆行动的实战演习。

    然而他的打算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打断了。

    “真的假的？这是什么鬼情况？”

    空战大胜而归的捷报倒并不能使大家惊奇了，可沙俄西部明斯克与里加发生的事情却让他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明斯克不必赘述，里加则是拉脱维亚地区的最大城市。

    昨日早间，明斯克发生大规模游行与罢工，午间，里加也出现了相同情况。

    不仅规模十分之浩大，而且大量沙俄警察拒绝履行职责，其中一些“顽固”家伙为了维持秩序而向民众开枪，然而造成的伤亡却点燃了民众的愤怒情绪，致使情况愈发恶化。

    晚间，当地一些警局被占领，为了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沙俄当局不得不命令周围驻军前往镇压。

    然而当地的沙俄军队行至半途也止步不前，对圣彼得堡的命令置若罔闻，仅有少量单位执行了命令，乃至使用机枪向人群射击。

    但很快，他们也遭到了真正意义上的人海攻击，愤怒的民众将被击毙的士兵和军官用绳子吊在街道上。

    情况正在迅速失控，当地的秩序正在崩溃！

    周长风不禁深呼吸了一口气，目视远方深思了好一会。

    第二届全俄吃鸡大赛开始了？

    稍作犹豫以后，他离开了驻地，乘车直奔紫禁城方向而去。

    他先去了一趟大都督府，轻车熟路的在情报处领取了才将归纳完毕的情报文件，然后一目十行的浏览了一遍。

    等获悉了最新进展，他这才核验身份、进入皇宫。

    当他到场的时候，方述均、苏依依二人也在，而朱泠婧则伫立在地图前，目不转睛地盯着欧洲方向。

    方述均微微侧身，小声说道：“陛下已经召集内阁开会议事了，现在非比寻常，必须来一场御前会议。”

    周长风点点头，然后向前走了几步。

    前边的朱泠婧缓缓回过身，她的面色有些面色古怪——兼有凝重与窃喜，显得颇为奇特。

    “陛下，最新情况，第二十一步兵师依然拒绝执行命令，从圣彼得堡起飞前去督促的官员被他们软禁了。”周长风如是说道。

    “属实么？”朱泠婧问。

    “督府情报处的消息，来源是明斯克当地的线人，应该八九不离十。”

    “如此就好。那…其余兵马可有调动？”

    “有，但是周围的军队都被严令不得自行出动，只有部署于圣彼得堡的近卫军正在抽调部队上火车。”

    “哦？这样一来，事情越发有趣了。”朱泠婧难得露出了玩味的笑意，她看了一眼窗外，然后悠悠道：“风助火势，如果德人机灵些，很快就要吹口气了。”

    周长风踌躇着问道：“陛下，咱们动不动？”

    朱泠婧抬眸瞟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回：“有什么好动的？稳坐钓鱼台，不动。”

    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局面不是一天两天的缘故，欧战后的糟糕情况和不妥当的结局本就为沙俄埋下了一颗巨大的定时炸弹。

    经济改革只不过在表面上延缓了俄罗斯帝国的崩溃罢了，而那些資產階级即使保守的希望和沙皇共存，但他们迟早会意识到，如果沙皇与皇族不复存在，天并不会塌下来。

    就现在来看，如果沙俄因此陷入混乱，对于德社而言可谓是天赐良机，这意味着他们短时间不必再担心东边的安危了。

    那些斯拉夫人自顾不暇，英法两国暂时失去了一个稳定的盟友，也该趁此良机与这两个狼狈为奸的帝國主義猪猡做个了断了！

    这时候，一名侍从缓步而来，躬身拱手请示道：“陛下，内阁与军部诸位大员全都到了，您看现在动身么？”

    “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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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二章 大演练；北海道与苦叶岛

    谁也没想到以往重大且稀少的御前会议突然间就要再次召开，而且这第二次御前会议竟直接仓促进行了。

    没有预先准备提纲和议程，会议的商谈效率无疑会很低。

    文渊阁的议事厅中，内阁、督府、谘政院的大员们的神情各不相同，或是凝重或是兴致盎然。

    “对他们可不是好兆头，布党和社革此次恐怕是下定决心了。”

    “暗流涌动，这一回啊…我看难挺过去喽。”

    “暗流涌动？这是明流汹涌！”

    前者无需赘述，而所谓的社革指的是社會革命黨，这是一个在沙俄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庞大党派。

    当时沙俄的小資產階级规模众多无比，社革的最低纲领确定为革除沙皇与旧贵族势力，建立联邦制民主共和国，而且其不主张对土地进行国有化。

    既推翻沙皇又不强收土地，社革深受沙俄乡村地区的农民和教师的拥戴。

    但必须注意的是，这也是一个松散、稀碎的组织，成员的观点非常之混杂。

    最终，他们选择了妥协，与立宪民主党和十月党站在了一边，之后直接推动沙俄成功的经过立宪改良。

    那时候，大量失望的反对人士选择了离开加入其它派系继续斗争，但还是失败了，不得不流亡至国外。

    但现在，回光返照也好、苟延残喘也罢，摇摇欲坠的沙俄终于又到了崩溃混乱的悬崖边缘。

    对于致力于革除沙皇、建立联邦的那些坚定人士而言，期盼已久的机会终于到来了。

    稍后，一袭正装穿搭的朱泠婧姗姗来迟。

    在简短的起身行礼过后，很快就进入了正题，一些象征性的规矩都被大家默契地略过了。

    不管之后商谈效率高不高，起码现在看起来挺利落高效的。

    有意思的是，议事厅中无人率先开口，偌大的房间中充斥着一种不寻常的奇怪氛围。

    现在…说什么好呢？

    “陛下，依据我驻圣彼得堡使馆武官在火车站窥见的情形，约莫两个团的近卫军已经装车，眼下可以断定这回的乱局短时间内不会平息了。”

    为打破这个尴尬的冷场情况，林羲反应很快，平静地开口陈述了一段意义不大的话。

    “外务司和督府的情报有汇总么？”李光远看向了一旁的余慎华，“从前俄人的抗议游行也时常有，但最后都压下去了，这回……能否弄清有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后者微微摇头，“事情进展得太快了，哪能这么快就弄明？少说也得再等几日。”

    儒雅的谘政院总裁陈介礼抬手摆了摆，“这些都不重要，推波助澜？即便没有主动为之，可被动的影响却一直存在，这一回实质上是积蓄已久…到了极限猝然迸发。”

    “没错，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追究的，弄清根源之所在…那是史家的活。”吴维焕环视在场众人，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丞相身上，“德国人不大可能错失良机。”

    “是，但得考虑他们的举措。”若有所思的高庆魁停顿了几秒，接着说道：“他们是否会大力支持？乃至出兵干涉？”

    “出兵？嚯…这样一来，欧洲那边要乱套了，又要成一锅粥喽。”李光远笑道。

    德社向沙俄派去志愿军，英法绝对没有任何可能坐视不管，而且前者出兵的可能性还不小。

    再加上波兰和波罗的海那三个地方本就不稳……

    “陛下，恐怕我们早先预估的时期要变动了。”目光炯炯的林羲轻呼了一口气，“如果事态继续这样迅速进展，往少了说也就是十天半个月的事。”

    考虑到双方的反应速度，以及部署军队的时间，如果德社志愿军越境干涉，英法在最终警告无效之后肯定就会毫不犹豫地宣战了。

    “其实并未差太多。”朱泠婧如是说道。

    原本预估的是欧洲战端可能会在今年十二月或明年一月开启，之后等待一到两个月，一边动员一边观望。

    吴维焕抚须道：“不妨在北境筹备一次大演练？可以混淆视听。”

    对面的林羲一听就摆手道：“简直多此一举！英人精明着呢，国朝怎么可能舍近求远去北上？这是欲盖弥彰，徒废资源。”

    这话说的不怎么好听，不太给面子，吴维焕本人的脾气倒挺好，但作为军部的头号人物，在重要场合的言行举止必须要考虑到自己所代表的群体。

    “林和仲，这样气盛可不好。”

    朱泠婧无视了二人的对话，吴维焕的提议倒是引起了她在另一方面的深思。

    假使沙俄分崩离析，势必要陷入多方混战的局面，而西伯利亚地区天高皇帝远，很可能会选择割据一方，观望“吃鸡大赛”的走向再做决定。

    显然，这些地方势力要找外国势力作为靠山的话，除了大明没有第二选择。

    如果事情像这样子发展，大明倒是可以更轻松的掌控西伯利亚的丰富矿产资源——金矿、煤矿、铁矿。

    “演练应该办，而且要大办。”朱泠婧等平静道：“既展示给俄人看、又是给英人看……同样也是给国朝民众看的。”

    在场的没有人是傻瓜，稍加思索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一直没吱声的程翰问道：“陛下，预备多少兵力大演练？”

    “北边几个都督府多少都得参与，至少十万，总规模三十万上下，飞机也不能少。”

    作战部队十万，相应的后勤保障力量只会数倍于之。

    劳师动众四十万？

    林羲沉默了几秒，犹豫道：“这……是否动作过大了？陛下，单是开销少说要十万万圆。”

    然而朱泠婧压根不在乎，只是冷冷的反问：“这是该考虑开销的事吗？”

    颇为汗颜的林羲拱手道：“是臣过分拘谨了。嗯…这还能检验大规模调遣与组织能力，的确该做。”

    因为大家都觉得进行一场这样的大演练有利无弊，背后的成本就被无视了。

    站在御座右后方的周长风回想了一下历史上可以所谓对比的一次演习——关特演。

    那场大规模的演习动用的总人数达数十万，前前后后耗费了总共高达17亿日元的巨额开支。

    与之相比，大和号战列舰的造价为1.6亿日元，翔鹤号航空母舰的造价为0.84亿日元。

    单单一支陆军单位或许称不上烧钱，但架不住陆军的规模大、消耗多，人吃马嚼车烧，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烧钱。

    “预备摄影团队，兵部组织好，合理剪辑，好好宣传。”

    说完，朱泠婧又想到了什么，便补充道：“债券之事尽早有个定论，不能再拖了，发行时以北为主、以南为辅。”

    所谓的债券其实特指战争债券，它不仅仅用于填补军费开支，也会用于田亩公赎。

    官府向地主强制赎买土地的土改相对保守与温和，但要耗费大笔资金，进展也很慢，而且朝廷并不想完全为之买单。

    中华党对此的构想比较激进，计划发行对应的战争债券来筹集大量资金，从而在短时间内完成更大范围的赎买。

    朱泠婧是赞成此举的，但是她更为精明和狡猾些——以发行对沙俄的战争债券为主，到时候再定一个“可以等额兑换对南洋攻略的债券”的规矩。

    如此一来，到时候如果出现意外情况，比如战事不顺、资金运作不过来，那么就可以理所应当的暂时拖着不兑付债券。

    为什么不兑付？

    因为你买的债券是对沙俄的，不是对南洋的。

    【梅福券延期/到期了。】

    除了商谈这些事情之外，最为重要的战备工作也得到了进一步的强调。

    吴维焕与李光远就新增军费的事情扯皮了好一会，最后还是高庆魁咳嗽了几声才让二人消停。

    现在没开打，朝廷的话语权还是更胜一筹，但是等之后开打了，心高气傲的军部恐怕就要翘尾巴喽。

    高庆魁与一众阁臣不禁在心里轻叹了口气。

    就这样，仓促召开的御前会议落幕了。

    一场规模浩大得前所未有的演习很快就会开始准备；无数债券也会被哗啦啦的印刷得堆积如山，随后被如同珍宝一般被抢购一空。

    等出了文渊阁，朱泠婧自言自语的轻声道：“时也运也。”

    接着，她侧首向身后几步开外的周长风说道：“你部也收拾收拾准备启程，到东瀛北边那岛去。”

    北海道？去哪里干什么？

    “陛下，去北海道？”周长风有点困惑。

    缓步而行的朱泠婧抬手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陆海呼应。苦叶岛那儿也有油田，熟悉一下。嗯……而且那儿相对来说也与阿留申相仿。”

    啧，这女人算计的好精明啊。

    “明白。”

    以库页岛上的油田来作为演习目标，从而提前熟悉之后攻略南洋时占领油田的特点和要领。

    顺带的，还能熟悉对阿留申群岛进行登陆的情况——那儿也有美国海军的基地。

    这都快到十一月了，北海道、库页岛的气温低已经至4℃左右。

    这种情况下进行两栖作战？

    抢滩登陆时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天寒地冻，冷风呼啸，必然要出现一大堆非战斗减员了。

    “啊？现在动身去倭国北海道？”

    来到旅部之后，周长风召开全体军官会议宣布了演习的事情，当即就引来了大家的惊诧。

    军官们自然不知道御前会议的内容和朱泠婧的安排，所以他们还以为这只是周某人突发奇想的打算。

    素来怕冷的朱立铄当即就不乐意了，但是又因为不能触碰一旅之长的威信。

    于是他只能隐晦地说：“这再过几天那边就天寒地冻了，很容易出一大票病号的。而且去那儿演练也不符合实地情形嘛，要不去琼崖？”

    南洋地区哪儿会冷？肯定往南方去啊，莫名其妙去苦叶岛干什么？

    他的话于情于理都很恰当，在场的众人都殷切的看着周长风，希望他改口，毕竟没人喜欢无缘无故的吃苦。

    后者呵了一声，敲了敲桌子，摇着头笑道：“这可不是我的决断，改不了的。”

    啊？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没想明白其中的缘故，只能模糊的猜测可能是朝廷或者皇帝的意思。

    周长风扫视了一圈众人，继续解释道：“主要是考虑到苦叶岛也有油田，而且是登陆之后深入内陆，在这方面是契合未来的行动的，只是气候截然不同。”

    “好咧，你们想开点，又能去倭国潇洒一番了。”谢万诚很乐观，不以为意。

    “伱倒是能苦中作乐，只是北海道也算苦寒之地，人少，姑娘也都不怎么嫩，快打消你的念头吧。”姚良川随口吐槽道。

    略显恼火的谢万诚瞪了他一眼，“监军你能不能别吱声，我这不是宽慰大家吗？”

    朱立铄接着又问：“那何时动身？”

    “尽快，今明两天做前期准备。”周长风的目光在军官们的身上跳跃着，最后落在了江宁身上，“多准备些药，做好五千人次（非战斗减员）的准备。”

    后者本来正在走神，因为提及日本他就自然而然的联想起了被自己带回大明的小松茉莉子。

    “是！”他赶紧回过神，抱拳领命。

    一去一回就得小半个月，期间策划、准备、进行演习至少也要有十几天，算上等待的时间大概要有一个月。

    这还是往少了算，假使进度慢一点，恐怕就只能在除夕的前几天回来了。

    虽然本职工作无从推辞，但又要和妻子分别实在是让人有些惆怅。

    在驾车回家的路上，周长风回想了一下自己跟夏筱诗的过往，从起初的饶有兴致到之后的略有好感只相隔了很短的时间，然后没过多久就稀里糊涂的订婚了。

    相比起夏筱诗对自己的爱慕，他起初并未对她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一直都维持在“略有好感”的地步，但随着时间流逝，现在反倒是自己越发陷入其中了？

    “将～军！”

    “哎，还是姐姐厉害。”

    正厅之中，无所事事的夏筱诗与林溪在下着象棋，当周长风到来时，二人正在重新摆棋。

    “哦？先生回来了？”

    “又在欺负人家小姑娘了？”

    “怎么能叫欺负？”夏筱诗哼道：“要不换你和我对弈一回？”

    “别别别，你们玩、你们玩。”周长风边摆手边后退了两步。

    至少在下象棋这方面他是完全不敢挑战夏筱诗的，堪称自取其辱。

    哎，沙俄的事，纵有万语千言也没法多写了，只能点到为止，见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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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三章 青霉素进展；Buff+1

    “先生啊，今天的新闻讲了俄国的事，说是他们又内乱了，这怕是一时半会消停不了吧？”

    “没错。”

    见周长风回答的很干脆，夏筱诗踌躇着问：“那你们……”

    前者摆手示意林溪坐下，然后自己拿起茶壶倒茶，温热的茶水裹挟着茶叶流入杯子中，热气腾腾。

    “一环套一环，英法俄携手遏制中间的德奥，现在东边乱了，局势肯定只会加速恶化。”

    “哦，这样的话，影响也会波及到我们么？”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的矛盾——明明心里已经猜对了答案，却还要明知故问，希望对方给予否定的回答。

    周长风不敢对热茶下口，只是吹了吹，然后望着夏筱诗笑道：“好歹也读过不少书，你说呢？”

    “唉。”后者叹了口气，面容郁郁，“那样的话，你该不会年前就得走吧？”

    “恐怕是的。”

    “那元旦呢？”

    “元旦应该可以，还不至于那么快。就算欧洲那边先打起来了，轮到咱们下场大概也要个把月。”

    一旁的林溪忽然开口道：“如果发兵南洋的话，我们也要被卷进去的，不清楚我会不会收到征召令。”

    兰芳几乎不可能独善其身，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小国想要置身事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更何况兰芳的地理位置还十分关键，并且它也不像地处阿尔卑斯山区的瑞士一样拥有得天独厚的地利之优势。

    同样是全民皆兵的小国，兰芳的西、北两面全都滨海，难以面面俱到的防守，所以它实际上并没有瑞士那么棘手和难对付。

    如果说兰芳是困难难度，那么瑞士就是地狱难度。

    “想多了，伱身在国外，怎么可能把征召令发过来？”周长风不以为意地回道。

    然而林溪却说道：“您好像忘了，我当时从图书馆离职过后，给家里留了封信就来大明了。然后，征召令是直接寄到家里的。”

    “这样啊。”周长风皱眉想了想，沉吟道：“因故不在国内未能及时应征，这个应该不会深究的，你又不是恶意抗拒不去。”

    “这倒也是。”

    “放心，就英军、荷印军那费不拉堪的烂样子，你们自己都能扫平婆罗洲了。”

    退一万步讲，即使依照兰芳法律真要追究当事人的责任，好歹也是共和政体，不至于在惩处上瞎搞，该特殊处理自然是会特殊处理的。

    真要灵活运用圆滑的话术的话，照顾好一位上国将领的妻子，使他免去后顾之忧能够全身心的领军作战，最后不也算有力的帮助了本国么？

    这才是真正的折线助国嘛。

    打消了林溪的顾虑之后，周长风向夏筱诗交代了一下即将启程去准备登陆演练的事情。

    于是，她的神情就肉眼可见的越发郁郁了。

    唉，这一去至少要个把月，但自己又能说什么呢？

    这是没办法的事，不该抱怨，那样反倒显得自己缺乏涵养、不够通情达理了。

    一直等到晚上同床共枕了，夏筱诗的情绪仍然低落。

    妊娠对于情绪的影响因人而异，至少在她身上表现得比较明显，以往乐观积极的她现在也变得多愁善感了许多。

    周长风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身畔的她，笑道：“还真别说，你的体质不错，怀孕也不怎么显肚子，好好保养应该是不会长妊娠纹的。”

    “希望吧，千万别出现，否则我要郁闷死了。”夏筱诗连连摇头，谁乐意长那玩意啊，既丑又膈应人，光是想想就让人难受。

    “可以去找医生开个药方，医院应该有那种现成的药膏，重在预防嘛。”

    “嗯，那…过几日去跟大夫打听一下。”

    少顷，周长风的手开始缓缓上移……

    “嗯？干嘛啊？”

    “你说呢？当然是做久违的事啊。”

    有点害羞的夏筱诗不由自主的红了脸，“这不好吧……”

    “之前不是讲过吗？”周长风凑到她的耳畔，轻声说道：“前三月后三月不可以，但是中间都是可以的哦。”

    毋庸置疑，这是非比寻常的一夜——很舒坦、也很轻松。

    次日，早晨。

    时值暮秋，北风萧瑟，南京的白昼气温虽然还维持在一个体感清爽的程度，但清晨和和夜晚已经有些寒凉了。

    「……利剑出鞘，我勇敢机敏之航空健儿不负众望，予敌以沉痛教训。是日，统共击坠敌机二十四架，击伤六架。飞官学员俞振技艺精湛，以寡敌众亦斩获两架；中尉飞官赵绪武无畏无惧，深入敌境，前后击坠二架……」

    因为大明已经进入战备的缘故，愈来愈多的新闻稿需要进行审核，所以很多事情都有了大约一天的滞后。

    “哇，这还只是在那么偏远的疆界起了点冲突，这都一下子干掉二十多架飞机吗？以一敌五？”正在喝粥的夏筱诗惊讶道。

    “没那么多。”桌对面的周长风一边剥着咸鸭蛋一边随口答道：“实际是击落十六架、击伤七架，己方掉了五架，还有两架损坏严重，飞回来也得报废。”

    “那也挺厉害了，以一当三呢。”

    “嗯，这个可不要往外说，公布的战报要考虑军民士气，肯定会有修辞的。”

    夏筱诗“呵”了一声，撇嘴道：“肯定呀，我又不缺心眼。”

    训练有素，战术得当，飞机性能又颇占优势，打出一比三的交换比并不稀奇。

    这还是因为地处沙俄境内，大部分明军飞行员不敢肆无忌惮的穷追猛打，否则战果还能更多些。

    稍后，当周长风在翻看一份医学期刊的时候，一篇名曰《浅论关于可消减病菌之霉菌选株与初步提纯》的论文引起了他的注意。

    实际上自从平定日本到现在他就一直在关注着青霉素的研究，当时他还苦恼于自己的身份与生物医学完全不沾边，不知道该怎么提前引领展开研究。

    可班师回国以后好好查阅问询了一阵子，他才得知芙蓉大学今年年初就已经正式组织小组开始研究了。

    既然已经开始研究了，那就没自己的事了，反正自己也不懂生物化学的提纯与萃取。

    历史上弗莱明的发现因为提纯失败而被埋没，直到三九年时才被两个澳大利亚人重新拾起、继续尝试。

    然而变数在于大明的体量实在是太大了，几乎占据世界人口四分之一。

    即便作为后发工业国，经济与教育水平比不了先发工业国，但即使只考虑繁华的几个省份，也同样有着可观的高素质人口。

    如此海量的人口基数下，许多事物被提前发现、尝试的可能性自然会显著增加。

    就这片论文来看，目前成都那边的学者们已经在尝试进行较大规模的制取了。

    因为实验室制法得到的青霉素的量实在是太稀少了，连动物试验和临床试验都无法展开，必须想方设法多制取些。

    在这方面周长风爱莫能助——能记得铀和钚的临界质量算不了什么，数字而已，但生物化学的专业知识却不是普通人能掌握的。

    所以只能希望他们的进展能够更快些了，早一天投入使用都能拯救成百上千条性命……

    不对，还有一个变数。

    三下五除二解决掉剩余的稀粥和半个咸鸭蛋之后，周长风拿着那本期刊就动身了。

    见油量表指针已经到了红色区域，途经加油站时他顺带加了个油。

    “七十号，加满。”

    “好咧，稍候一会。”

    后世的92号、95号、98号汽油在现在可是稀罕物，大明航空兵只有在作战时才会使用94号汽油或100号汽油，转场和日常训练的时候会退而求其次使用87号汽油。

    至于民用汽车，卡车一般吃56号或66号的粗粮，小轿车则吃70号或78号的细粮。

    如今的汽油都是含铅的，因为需要添加四乙基铅作为抗爆剂，所以对环境与人体存在不小的危害。

    等到了紫禁城，兴致勃勃的周长风径直穿过了乾清门，直奔朱泠婧日常办公的昭仁殿而去。

    相比起其他官员觐见皇帝的麻烦——动辄等候好多天，还可能被拒绝，自己作为顾问的特殊待遇实在是妙啊。

    不过见得多了，总归会有些眼烦，尤其是朱泠婧今天不太舒服。

    “什么事？”

    她比往常要冷淡一些的语气浇灭了周长风先前的兴致，他只得拱了拱手，正色道：“是这样的陛下，您应该知道那个可以杀灭致病菌的霉菌吧？”

    鉴于皇帝不喜欢别人说话说一半，所以他又继续补充道：“芙蓉大学已经证实这种霉菌对于常见致病菌效果很好，不过因为制取量太少，没法开战后续试验。”

    “哦，找我要钱来了？”朱泠婧不咸不淡地说。

    “陛下，您昨天不还很大气嘛？大演练上十亿耗资说用就用。”周长风赶紧解释道：“这个抗菌药的意义太大了，我就从打仗来说吧，对士兵来说几乎等同于有了第二条命，肯定能提升士气；而且伤愈归队的老兵越多越好，也有利于长期战争。”

    “这个我从前有所了解……”朱泠婧斜睨了他一眼，若有所思，似乎在纠结于什么，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嗯……行吧。”

    她对此兴致不高的缘故在于现在有关青霉素的信息寥寥无几，不知道其疗效、耐药性、副作用。

    在她看来，这或许只是一种与磺胺差不多的玩意——也许疗效一般、还可能很快出现耐药性。

    按部就班、慢慢研发不就好了？急什么？

    该花的钱不能舍不得，但不该花的钱也不能浪费嘛。

    “以后这等事就不要来找我了，写奏本。”她有些不耐烦地说。

    周长风盯着她拿着笔的手，只见她唰唰唰几下就写好了一句话，然后又干脆利落的敲了个章。

    “陛下，我只能算粗通文墨，正儿八经写公文多麻烦啊。”

    “油嘴滑舌，你从前写的论文我都是看过的，怎么？论文写的来，奏本写不来？”朱泠婧悠悠道：“要不我特批你回炉重造？”

    “别别别，写、我写，以后有事请示肯定写奏本……陛下安好，我告退了！”周长风说完就拿起了那张轻薄但意义非凡的纸，准备直接开溜。

    然而朱泠婧却叫住了他，开口道：“得让人去一趟福建都督府，那里出了桩案子，不是小事，现在还被压着。你之后没空，那就让罗符去吧，你先去跟他说一声。”

    “敢问陛下…是什么案子？”

    “福州府，倒卖军需物资，走私。”

    嘶！搞不好会是一桩帝国大案啊。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总归会有地方官吏禁不住诱惑的，不过在一切查明之前还不知道福州府的实情究竟如何。

    但是周长风并未把这事太放在心上，因为与之相比，青霉素显然要更为重要。

    等离开紫禁城以后他才意识到为什么朱泠婧表现得兴致索然了——怪不得那女人觉得自己小题大做，合着她以为青霉素也就是和磺胺一个水平的东西。

    但是，青霉素作为把全人类平均寿命提高了十几年的经典抗生素，怎么可能是区区抑菌药能够比拟的呢？

    但不管如何，她还是很给面子的。

    【加速Buff+1，青霉素研发速度+15%】

    三天后的正午时分，鲁路吉。

    “呜呜呜——”

    汽笛声中，满载着陆战一旅官兵与装备的军列缓缓减速，稳稳的停在了鲁路吉火车站。

    站台上，戴着皮帽子的职工们已经等候多时了，有人抱着水管上前、有人招呼着别挡路，就这样开始为军列加煤加水，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鲁路吉就是后世的哈尔滨，此地其实在明初永乐年间就有了，当时它是奴儿干都司的一个驿站。

    太阳处在正当空，光芒不少，可带来的热量却寥寥无几，大中午的气温也仅有2℃。

    一连两天，陆战一旅乘坐着火车从南到北几乎跨越了大半个大明，将士们都十分倦乏，而且许多南方籍贯的士兵从未体验过北方的严寒。

    这才十一月，怎么晚上都能零下六、七度了？

    军官车厢中，谢万诚推开门、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他报告道：“头儿，比计划的慢了点，后半夜才能到海参。”

    周长风正望着白蒙蒙的窗户走神，闻声才回过神，“嗯，到时候现在海参待几天适应一下，然后再登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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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四章 海参；好地方之料亭

    后半夜2：17，三条军列中第一列火车稳稳的停在了海参火车站，这是一个有着四个月台和重型起重机的大型火车站。

    作为大明海军最北边的海军基地，海参的风景秀美，属于温带大陆性气候。

    海湾水深超过二十米，是相当不错的天然深水港；同时其周围被山峦与丘陵所环绕，地形险峻。

    显然，这是一处极佳的海军基地地址。

    如果追溯历史的话，早在永乐五年的时候，此处的女真部落首领便去往顺天朝贡，朝廷以其所在地设置卫所——木阳卫由此成为奴儿干都司众多羁縻卫所中的一员。

    不同于清朝实施的“柳条边之策”阻止中原汉人移民关外龙兴之地，后明自然不阻挠百姓迁徙，反倒大力支持。

    只是当时的移民效率并不可观，实际上大部分人因为惧怕关外而不愿背井离乡前往。一直等到内地人口剧增，土地渐少，才有愈来愈多的百姓敢于拖家带口移民偏远的关外。

    大体相仿的，山东、北直隶、山西三省成为了闯关东的主力。至于海参，在迁徙过来的百姓的方言中，“崴子”指的是三面环山，一面临水的海湾，又因为当地特产大量的海参，故而此地长期被称作“海参崴子”。

    等到朝廷正式决定在此兴建港城，较俗的“崴子”就被去掉了，单独设直隶州，大投钱粮、广募劳力，让这儿在几年时间里成为了远东地区的重要港城。

    实际上大明海军曾经也短暂的设立过北洋水师，只不过前后仅仅存在了几年就被并入了东洋舰队，成为下属的一支分遣舰队。

    “……这儿有首屈一指的潜艇基地，国朝三分之一的潜艇都部署在这地儿，瞧，那边全都是码头和洞库。”

    “你们这倒是没看到什么大船。”

    “那肯定啊。”

    早晨，寒风呼啸，同时受西伯利亚寒流与库页寒流影响的海参崴格外冷，白日气温都只是略高于零度。

    一名海军中校带着周长风来海军基地的码头附近转悠了一圈，相比起海州、杭州海军基地的精致装潢与布局，海参就要单调、简单不少了，显得有些粗犷。

    比如说屋舍，什么悬山顶、硬山顶统统少见得很，最多的就是四四方方的砖混结构或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的房子。

    单调、乏味，但确实既实用又便宜。

    “下个月就要封冻了，苦叶岛那边也差不多，你们要搞演练就得抓紧些了。”中校提醒道。

    “肯定的，我们在这歇两天，然后直接到札幌去……”周长风大致盘算了一下，接着说：“尽量十天半个月搞定，然后抓紧时间回来。”

    在这儿逗留两天完全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坐火车从南到北一下子跨越了这么远，许多官兵都适应不过来。

    从南京的北纬三十二度到海参的北纬四十三度，十一个纬度、上十度的温差，仅仅是转移部署就一下子导致了数百人的非战斗减员。

    这时候也更能直观的感受到军队并非钢铁，军官也好、士兵也罢，同样都是凡人，只不过身强力壮、经受过专业训练罢了。

    周长风来到了一处建有灯塔的高地，远处是辽阔无限的大海、身后是繁荣的城市、右边是停满了大小舰艇的码头。

    寒冷的北风呼啸而过，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红彤彤的朝阳从左边、也就是东面升起，此刻它已经越出了海平线，将半边天染成了淡红色，海面上也倒映着它的影子。

    伫立于这座在另一位面被冠以“统治东方”之名的港城，颇为唏嘘的周长风更多的是感到意难平。

    世界依旧是那个世界——帝國主義仍然争霸。

    只不过……

    他拿出一台从海参海军基地部门借用的昂贵相机，装上了特制的彩色胶卷，然后咔嚓咔嚓的拍下了几张照片。

    不同于黑白胶卷相对容易的冲洗，现今的彩色胶卷要麻烦得多——它毕竟是诞生没几年的新鲜玩意。

    周长风打算把它们寄回家，等下了高地以后，他将之交给了守备指挥使司的专业人员，也不好意思让人白干活，于是又附赠了两包上好的祁连牌香烟。

    日落月升、日升月落。

    十一月初一，札幌。

    实际上东瀛列岛除了和族之外还有阿伊努人——也叫虾夷族，幕府征夷大将军所指的“夷”就是他们。

    只不过他们最终落败，被驱逐到了最北边，札幌之名其实就来源于虾夷语言中的“大河川”。

    因为自从被瓜分以后迄今三十多年的时间里都是沙俄的势力范围，沙俄对于北海道的影响十分明显，札幌有个别地标性建筑充满了浓重的俄罗斯风味。

    比如位于城南的火车站就是帝国风格的建筑，宏大且对称；除此之外还有一座典型的东正教大教堂。

    “……差不多，就这么办。临战准备要又慢又充分，但抢滩登陆要快、稳固阵地要快、纵深突破要快。”

    “……到时候我们面对的情况也差不多，英国人和荷兰人必定会千方百计破坏油田，所以咱们能多快就得有多快。”

    在被临时征用作为陆战一旅旅部的一处官署大楼中，周长风向主要军官们重申了一下演习的要领。

    “一旦被他们得逞，那可就难办了，理论上约莫要一两年之久才能修复个七七八八，危害之大可想而知。”姚良川也补充了几句。

    “真的赶得及么？”一旁，双手抱胸的朱立铄嘀咕道：“人家安些炸药，动动手指头就能把油田炸飞上天，咱们动作再快也得几天工夫啊。”

    “再说风凉话，你今晚就光膀子在外边站一宿。”周长风淡淡道。

    草！晚上零下好几度，站一晚上轻则冻个半死、重则直接升天啊。

    鉴于周某人通常不会食言，十分识相的朱立铄当即住嘴，放下手站直了些。

    周长风瞥了他一眼，敲了敲桌子，干咳道：“伞兵和一些潜伏的特工、内应会全力拖延时间，阻碍对方的破坏行动，所以希望是有的，但是咱们得尽快。”

    “伞兵的效力究竟有几何，这没法断定吧？迄今世界各国都从没将之投入实战过。”面露思索之色的赵寒枫沉吟道：“德国人对此探索最深，也最熟练，都时常出岔子，咱们的伞兵，听闻也闹过几回笑话了。”

    “与我们无关，管好自己。他们不能达成预期目标是他们的错，但我们得争取做到最好。”

    “是！”

    在场的军官们都抱拳齐声应了，随即接连离开各司其职。

    登陆作战的复杂程度非比寻常，作为登陆部队的陆战一旅实际上只是其中的一环而已。

    在那之前，航空单位需要侦察登陆地域和纵深、气象单位需要预测天气、水文单位需要搞清楚登陆场附近的水文信息与实地情况。

    所以需要演练的可不仅仅只是陆战一旅，事实上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将士们完全可以好好休息，养精蓄锐；而其它单位的官兵则要忙得不可开交。

    大部分军官都散去了，但朱立铄却留了下来，在临时指挥部中来回踱步，东唠几句西扯几句，就是赖着不走。

    这家伙，肯定心里有鬼，估计正琢磨着怎么开口。

    周长风把几支彩色铅笔往桌子上一丢，随手拿起了一块半凉的馅饼，边吃边说：“讲吧，伱小子又想干嘛？”

    “哎，还是周兄懂我。”朱立铄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呵呵，少攀扯兄弟，有话直说。”

    “咳！上回体验了几回东瀛风情，这不又有点怀念了嘛，我寻思老跟他们那几个家伙去没啥意思……周克行，周兄、周大哥，这回咱们一同去呗。”

    他一连说了三个称呼，周长风不禁嫌弃道：“你去烟花柳巷玩还要叫上我？？？”

    “我觉着你不对劲。”朱立铄戳了戳鼻子，又摸了摸下巴，煞有介事地说：“在嫂子出现之前，周兄你拈花惹草的本身……啧啧，不亚于我，可认识了嫂子过后，你在这方面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嫂子竟有这等魔力？”

    她倒是没有魔力，只是确实换了个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周长风一直觉得“周长风”除了花心这一点以外，其余地方和自己本就颇为相似。

    他想了想，故作随意地回道：“只不过是我腻了，洗心革面，洁身自好。”

    然而朱立铄还是不死心，坚持道：“那不行，从前咱们多快活？这次去好地方体验一番，找找从前的感觉。”

    “我就纳闷了，你还这么逍遥自在，你妻子真就不管你？”周长风不置可否，如是反问道。

    “她啊，睁只眼闭只眼咯。”若无其事的朱立铄耸了耸肩，“她嫁给我这些年好吃好喝好用，钱没给她少花。我在外边不过玩玩罢了，她自然拎得清。”

    吃完了那块馅饼以后，周长风站起身，抹了抹嘴，“我家那位可不一样，性子好，但骨子里是有些傲的。而且啊，既然结婚了，那也该收心了。”

    “好吧。所以……周兄你去不？”

    “只看不吃。”

    闻言，朱立铄喜上眉梢，当即拍了一下手，然后毫不犹豫地拽着他的手就往外走。

    周长风现在是既无奈又略含期待之感，要说没有好奇心那是骗人的。

    不过，即便大明现如今的风气对男人比较宽容，但做人嘛，岂能总是随波逐流呢？为自己量身定制一些基本底线仍然有必要。

    明军进驻北海道已经有好几个月了，札幌市民们也习惯了他们的存在。

    因为长久以来深受沙俄驻军的侵扰，所以明军到来的时候他们还很担忧和害怕。

    然而，由于俄军的风纪实在是堪忧，以至于明军虽然也称不上良好，但却让市民们感觉如同从地狱来到了天堂。

    而且驻防于此的陆军第三十八步兵师的编成地在杭州府，兵员多为杭州、绍兴、宁波几府的小贩和农民。士兵们本身就相对富庶一点，也更精明些。

    所以就算干坏事儿，也不会白嫖——你情我愿还付了钱，宪兵兄弟，这怎么能算那啥呢？

    比较融洽的情形使得这儿的抵触情绪最淡，抵抗势力最为轻微，三十八师也成了时至今日被抵抗力量杀伤最少的单位。

    两辆挎斗摩托车与一辆卡车护卫前后，周长风与朱立铄乘坐于中间的越野车上。

    这样既不大张旗鼓过于惹人注意，又能确保基本安全。

    小小的车队停在了飘吉料亭的门口——这是一个高档且隐秘的地方。

    料亭始于江户时代，当时指的是大名开设的高档料理店，不过随着演化，在料亭密谈重要事情成了日本人的习惯，明治时代的官员和武士很喜欢在酒馆或妓馆畅谈国事。

    至于传闻中各种技艺样样精湛的艺伎，这儿自然也是有的。

    门口站着的、身着西服的用心棒们都被无情的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陆战一旅卫戍队的士兵。

    身着冬季战服，头戴厚棉帽，脚穿皮靴，身前斜挎着冲锋枪或自动枪，就造型来说绝对威武。

    名贵的料亭不对寻常人开放，即使是富商也得有人引荐才行。

    不过作为征服者、或者说上国王师的将领，怎么可能连这一点小小的特权都没有呢？

    有暖气供应的屋内很舒服，温度恰到好处，暖若仲春，厅堂之中还有小池塘和小石山，如此也不会让人感到干燥。

    “两位大人请往这来。”

    “这里是专门为您二位准备的，恭请脱鞋入内，稍候片刻。”

    “有什么不满意的请直言，我等全力解决。”

    就这样，周长风与朱立铄二人来到了一款宽阔敞亮的大房间中。

    中间是低矮的方桌，他俩席榻榻米而坐，前方是几道浅绘山水画的屏风。

    “看吧周兄，这地方至少招待周全，多恭敬啊，舒坦。”洋洋得意的朱立铄将茶水一饮而尽，笑道。

    舒服是舒服，但是你真的是贪图舒服而来的吗？

    周长风这时候莫名联想到了印象中的日本艺伎的形象，然后不禁下意识的龇牙。

    他俩并未久等，少顷，两个怀抱三味线的身影就飘然而入。

    从下往上看去，步伐轻盈，一身布满纹饰的浅色和服……

    嘶！果不其然，这个脸白得太过分了吧，究竟是抹了多少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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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五章 越过非军事区界线；不归路

    与固有印象相差无几的情况使得周长风原本的些许兴致也迅速消散了，纵然这两位女子的身材都相当不错，可惨白的面妆实在是看着难受。

    不过他很快也就想通了，反正自己也没打算那啥，这样的打扮刚好还能驱散兴致、更好的把持住。

    咳咳，要以欣赏的目光看待表演者！

    一人弹起了弦乐、一人则悠悠起舞，两个人配合得倒是恰到好处，看得出确实是刻苦练习过多年的。

    要成为一名合格的艺妓绝非易事，被挑选出来的小姑娘要在十岁左右时就被送去专修，由此开始长达五年的练习，诗画、舞蹈、弹奏、茶道等等无所不学，甚至于走路时的步法也有专门规矩。

    这时候，随着乐声响起，三味线那清幽的音色一听就极具东瀛风味，此情此景是完全与中國迥异的。

    朱立铄在这方面颇有研究，曾经在军乐队任职的他本身就长于乐律，以往在大明出入相对高雅的青楼时，他时常能和姑娘们相谈甚欢。

    “三味线跟咱们的三弦相仿，可以视作是传入琉球、日本以后演化的，不过这玩意的单音短、音域窄，表现比较贫乏。你听，它的音老是往下掉、沉，所以弹的时候往往连着来上一串音。”

    “这么说的话，这个乐器劣势挺大的？”

    “也不尽然，不同的乐器各有其独特的表现力嘛，但是在我国，一般是不会拿它独自演奏的，女伎们还是以弹琵琶为主。可清可亮、可柔可润，表现力丰富得很。”

    “是么？怎么说？”

    面露鄙夷之色的朱立铄看着对面的周长风，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我的周兄、周大爷，感情你从前去（青楼）的时候就纯粹是去玩乐的？”

    他想了想，说道：“白乐天的《琵琶行》可不是瞎说，大弦嘈嘈如急雨，幽咽泉流冰下难，铁骑突出刀枪鸣……啥音都能弹出来。”

    周长风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几步开外正在倾心表演的两位女子，然后沉吟道：“乐器的特色确实如此，不过恰恰是三味线的短板才更契合日本。”

    “这倒也是，它蛮适合弹奏表达压抑、哀伤、悲凉之感，刚好能跟东瀛岛国的民风特点对得上味……”

    朱立铄说完以后又嘀咕了一句，“不过，我觉着总是听这玩意不太好，着实太压抑了。”

    曲终、舞止。

    相比起他的潇洒从容，周长风就有些不自在了——被别人凑近了端茶倒水总感觉怪怪的。

    尤其是这二位艺伎的妆容……说难听些有点让人倒胃口。

    所以周长风不免有些好奇，“你小子怎么想的？就这样的，伱待会真能下得了手？”

    “这有何相干？灯一关，那不都一个样？”朱立铄满不在乎地回道：“何况待会让她俩把脸上的妆洗掉不就好了？”

    “她俩？”面露疑惑之色的周长风惊讶道。

    “谁让你不要？小弟我自然不能浪费。”朱立铄伸了个懒腰，意味深长地说：“这一夜还长着呢。”

    “我劝你悠着点。”

    “我这龙精虎猛的，周兄你太看不起人了。”

    “你还当真了？”周长风呵呵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留宿在外？你是真不把规矩当回事了是吧？”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九点之前必须回营！”

    暂驻于札幌进行演练准备的陆战一旅可以说待遇甚佳，尽管比不了在京畿整训时那样大鱼大肉管够，但也远超官兵们起先所想的“苦日子”。

    驻防于苦叶岛的明军守备单位此次扮演了假想敌，他们在滩头与纵深布置了相当数量的障碍物。

    因为苦叶岛的中北部存在油田和煤矿，所以明军早就在这片区域的交通要道和地形险峻之处构筑有永备工事和半永久工事。

    在岛屿东岸与北岸，一些适合登陆的滩头也陈设有迟滞登陆行动的鹿砦，吨位较大的船只难以靠岸抢滩。

    前期的航空侦察、水文调查、计划制定一共只耗费了四天多，非常之快，但其实有些仓促。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过不了多久就要封冻，所以时间不等人。

    从十一月初八开始，由数十艘驱逐舰、扫雷舰、登陆舰、驳船组成的舰队“逼近”了苦叶岛的东北部，开始实施虽然仓促但已经相当贴合未来实情的登陆演习。

    相比起大明还能比较从容不迫的进行各方面的战备工作，欧洲的局势已经完全陷入了混乱。

    或者说，一天一个样的迅速演变。

    情况变化之快很多时候完全超乎了预计，所以各国不得不临机应变——而这又恰恰是最考验素质、最容易出岔子的。

    十一月十一日，一个在后世被视作购物狂欢的日子，如今却是德社的国庆节。

    在评估沙俄发生的内乱在短时间内无法平息以后，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大批德军云集于非军事区界线以西。

    似乎是为了庆祝诞生一样，他们选择了在这样一个欢欣的日子里正式跨越界线，完全无视了《鹿特丹条约》的限制。

    在基尔港，起航的舰队搭载着两个步兵师前往东普鲁士的柯尼斯堡。

    即便凡尔赛和约并未被承认和履行，但作为当年困顿境况下不得不妥协的产物，鹿特丹条约同样让德社受到了诸多限制。

    德属波兰、或者说波森地区虽然依旧是德社领土，但是被定为了非军事区——在这两大地方只存在有警察单位，不允许出现成建制的军队和重武器。

    东普鲁士亦是如此。

    这一次，沙俄的内乱给予了德国人一个绝佳的理由来践踏、无视曾经的条约限制。

    早晨，在通往波兹南的公路上，满载着士兵的摩托车和卡车飞速驶过，一辆接一辆。

    虽然站的高看的远，但是维修电线杆的工人即使站在几米高的电线杆上边，却依然望不到长长队伍的尽头。

    平民的小轿车、卡车、拖拉机都急忙停到了路边，目光复杂的人们望着不断经过的军队，心情堪称五味杂陈。

    十几年了，将近一代人的时间，这片土地上终于又迎来了自己国家的军队。

    第6摩托化步兵师打头的侦搜营很快就全部通过了，紧接着是下属的第37摩步团、第18摩步团、第7摩炮团……

    那一门门敦厚的se.FH34型150㎜榴弹炮看着就威猛无比，在汉诺玛格SS-55型柴油牵引车的拖拽下缓缓驶过。

    这些战争之王轰隆轰隆的经过的时候卷起一团团飞扬的尘土，人们只觉得大地都在微微颤动。

    稍后，当辎重单位经过时，坐在卡车车篷下的官兵们随手向路边观望的人们抛洒巧克力和糖果，然后挥手致意。

    但摩托化步兵师的动作还是比较慢的，此刻由空军负责运输的第11步兵师的两个营都已经快到波兹南机场了。

    天晴云稀，在Bf-109战斗机的护航下，数十架Ju-52运输机飞临了波兹南城郊。

    从地面上抬头看去，这样的机群规模其实就堪称遮天蔽日了，因为市民们十多年来通常只能见到偶尔飞过的一两架客机而已。

    比空运过去的部队慢一些的是装甲单位，他们经由铁路运输前往波兹南。

    BR50蒸汽机车有着红色的车轮，它那锃亮的车漆在阳光映照下油亮无比，在它强劲动力的牵引下，后边数十节平板车哐当哐当的快速驶过。

    作为新时代技术的直接体现，应用了新设计的水管和通风系统的BR50机车绝对称得上是世界一流，它的锅炉效率比老旧的德制火车头提高了20%之多，力量充沛。

    在波兹南火车站的站台上，身着黑色、灰色夹克或毛袄的市民们正在候车。

    十一月的波兹南已经有些冷了，白日气温不过8℃左右，怕冷的人凑到了火炉旁边。

    相比起时髦的法国人，德国人的日常穿搭尝尝被人吐槽，他们往往就是一件套一件，短袖、衬衫、毛衣、外套，男女皆是如此，颜色往往就只有黑白灰绿，说好听些是低调沉稳、说难听些是单调乏味。

    在推崇节俭朴素、反对铺张浪费的德社，这一特色就更为鲜明了。

    然而这时候，火车站广播却传出了预料之外的播报：

    「全体公民们，腐朽的俄罗斯帝国已经自发的来到了崩溃的边缘，它正在瓦解，但我们在鼓励当地人民反抗暴政的同时，也不能失去警惕……」

    「今天，位于波森的公民们请注意，为了保护你们的安全、避免任何意外情况发生，人民军已经越过了非军事区界线，请不要惊讶……」

    什么？军队要过来了？

    站台上的人们面面相觑。

    与广播新闻所说的一致，预定的火车并未到来，在“呜呜呜”的汽笛声中，市民们等到的是长长的军列。

    轻型平板车上用卡钳和钢缆固定着一辆辆I号坦克与II号坦克，随着火车停稳，它所搭载的官兵们就一个接一个地跳下了车，开始有条不紊的准备卸车。

    也不知是谁带的头，当第一个鼓掌声响起后，热烈的掌声随即便充斥在了波兹南火车站。

    从早晨7：08第一辆三轮摩托车越过界线，到当天晚上24：00，已经有一个步兵团和一个装甲师抵达了波兹南，同时还有四个步兵师和一个摩托化步兵师进入了波森地区。

    另外，一个步兵营也通过空运抵达了柯尼斯堡；通过海上运输的第9步兵师则要慢上许多，还得晚一天半。

    《泰晤士报》在陈述了事实之后，以一句“德国人走进了他们的前院，我们无能为力”作为点评语。

    如果是英国方面更多的是震惊和忧虑，那么法国方面就可以说是怒不可遏了。

    德社驻巴黎大使馆的几部主要电话都没消停过，一个接一个。

    很快，被召见的大使也遭到了外交部的质询。

    “你们想做什么？这是对《鹿特丹条约》的无视，你们践踏了荣誉和诚信！”

    “不，俄国的现况不允许我们保持原本的状态，西普鲁士-波森和东普鲁士随时可能被遭到攻击，为了保护当地人民免于危害，我们认为有必要暂时不履行条约条款。当俄国情况稳定后，我们会考虑重新履行条约的。”大使很淡定的回道，不以为然。

    这不纯纯扯淡吗？沙俄现在这个鬼样子……上帝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何况你们到时候真的会乖乖撤离吗？

    法国外交部官员禁不住怒道：“你们这些▇▇▇骗子！你们想要战争吗？”

    “我们的人民当然不想要战争，但也不惧怕强加于我们的战争。”

    “我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们也一样。”

    不出意料的，双方不欢而散。

    可以说现在的局势即将到达顶峰，现如今的英法不存在绥靖、纵容的现实需求，相反，这已经算是在践踏他们的底线了。

    法国人的压力陡增，他们千方百计的寻找防止再次出现欧战时西线堑壕战僵局的办法，开始战争动员的提案也被初次提了出来。

    几天之后，法国方面向英国提议，以“保护瑞典”和“随时支援沙俄维稳”的名义向瑞典派遣远征军。

    由此可以借机直接控制瑞典的铁矿产区，还有纳尔维克与吕勒奥两地的重要港口。

    法国人相信，如果能使德国失去战争最基本的钢铁来源——铁矿石供应，就存在迅速取胜的可能性。

    反之，如果优柔寡断没有及时采取这样的行动，战争就可能重现欧战时的僵局，拉锯好几年之久。

    英国方面，一些鹰派人士也因为这几天的局势大变而激动不已，几乎按耐不住自己的兴致了。

    他们趁着这个时机向内阁提交了几份备忘录，大力附和法国人的想法与计划。

    「尽早切断挪威、瑞典对德国的铁矿石运送是重要的战略行动，我们可以相信，如果使他们在六到九个月无法获取到瑞典铁矿石，那么对其战争潜力的打击相当于在地面或海上取得一场大胜利……」

    「并且，现在及时进行行动是十分合理与划算的，可以显著减少以后可能付出的大量生命代价。对大英帝国来说，控制斯堪的纳维亚的海岸线具有第一重要意义……」

    随着脆弱的平衡被打破，现在，大家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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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六章 联合远征军；乱弹琴！

    十一月的伦敦称不上冷，温带海洋性气候使得这座城市现在仍有十度以上，只是时不时的阵雨会让人有些郁闷。

    不过千百年来，英国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气候。

    在唐宁街首相官邸中，大英帝国最为重要的几名内阁成员还在继续议论着当前的形势。

    “从三二年到今年，在工业持续增长下，德国的铁矿石进口量从每年1400万吨提高到大约2000万吨，在这些铁矿石中，超过800万吨是来自瑞典的优质矿石。”

    “看，这些矿石一般在位于北极圈的基律纳-耶利瓦勒地区开采，经由吕勒奥、或者纳尔维克装船出口向外国。需要注意的是，这两个港口有专门修建的铁路相连。”

    “在冬季，11月到下一年的4月，吕勒奥的港口会封冻，在此期间只能通过纳尔维克进行出口。因为我们给予的压力，挪威的铁路、船运部门开始尝试拖延、不配合（对德出口）。”

    “这使得最近三个月德国人获得的铁矿石大幅度下降，只有不到50万吨。为了解决这种情况，德国人开始尝试向纳尔维克派遣自己的商船代替运输，上个月一共有12艘。”

    外交大臣弗雷德里克如是陈述道，他是第三代哈利发克斯子爵，不过罹患先天性左臂萎缩，等同于独臂。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称得上履历非凡、经验丰富——毕业于牛津大学，为保守党人士，历任教育大臣和农业大臣，后来还担任过印杜总督。

    “仅仅阻止铁矿石从吕勒奥起运的意义不够有效，必须同时切断吕勒奥和纳尔维克之间的一切航线。”首相尼维尔看着地图平静地说。

    与历史上的印象截然相反的是，尼维尔其实是一个好战分子，但个人意愿必须为国策让步——恰好当时英国的国策就是绥靖。

    “所以我们还是要认真考虑法国人的提议。”外交大臣回道。

    国防协调大臣、查特菲尔德勋爵看了一眼首相，然后正色道：“没错，为此我们有必要认真考虑掌握斯堪的纳维亚的办法。”

    说着，他指着桌子上的文件，开口介绍道：“参谋长委员会设想了两个计划，‘大方案’是控制矿场本身，从根源上切断铁矿石出口；‘小方案’是布设水雷，海军与空军持续巡逻，阻止商船通过。”

    但是外交大臣还是感到忧虑，他沉吟道：“在挪威领海实施准军事行动的后果是很难预测的，布设水雷、巡逻、登陆都不会得到挪威和瑞典两国中任何一方的欢迎。事实上，这更可能破坏大局。”

    “这没有必要，大臣，瑞典人和挪威人虽然不想卷入战争，但是如果必须做出选择，他们绝对不会站在我们的对面。”首相自信而笃定地说道。

    国防协调大臣点点头，“我同意，但还需要认真研究，参谋长委员会应该尽快拿出结论。我认为俄国的混乱情况是我们介入的完美理由。”

    国防协调大臣这个职务很新鲜，出现没几年。二十年时，英国内阁和政治家门检讨了在欧战的弊病与疏漏，认为组成大英帝國军队的三个军种——陆军、皇家海军、皇家空军之间需要更紧密的合作。

    故而当时组建了参谋长委员会，而在大约十年后的三十年代，当时的首相又创设了国防协调大臣一职。

    英国方面的踌躇让法国人十分不满，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他们连续催促了两次。

    于是，一帮子正米字旗的老爷们不得不加班加点的商讨有关细节，争论不休。

    之后，英国人在提交的备忘录中详细介绍了大方案与小方案的总体规划。

    毫无疑问，大方案得到了法国人的完全支持。尽管它会严重侵犯挪威与瑞典的中立性，但法国方面并不在乎。

    作为老牌列强，法国的强势在许多时候并不亚于英国。

    而此时此刻，大英帝国的内阁与外交部却在不停的打口水战，外交部警告此举的后果难以预计，并且严重损害英国的声誉。

    外交部建议只对挪威和瑞典继续施加外交压力，不要做过激举动。

    然而内阁大臣们已经达成了一致，决心继续推进大方案的实施。

    11月16日早晨，伦敦的天色阴沉沉的，似乎又要下雨。

    外交大臣弗雷德里克召见了挪威驻英国大使，十分和蔼的向与他闲聊了一会。

    然而大使清楚对方必然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表现得有些局促与紧张。

    在闲聊过后，外交大臣义正言辞的表达了大英帝国对于最近德国方面的违约举措的警惕，以及德国海军侵犯挪威领海的关切。

    他严肃地表态道：“现在的局面很糟糕，英国政府被迫采取有效的处置手段来制裁德国，其中一方面就是阻止（德国）军舰和商船通过挪威领海。”

    紧接着，他又强调了一句更加充满火药味的话——如有必要，皇家海军将有可能在挪威领海中执行战斗任务。

    英国外交大臣的话让挪威大使大惊失色，身为使节的从容淡定在这一刻几乎被洪流似的言辞冲了个干净。

    尽管弗雷德里克一直表现的颇为和蔼，也不存在威胁、警告的语气，但依旧让大使感觉自己如坠冰窟。

    在返回大使馆之后，大使立刻向首都奥斯陆发回了紧急电报。

    他忧心忡忡地对身旁的其他人说：“我们恐怕很难置身事外了，最令人恐惧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战争正在逼近。”

    大使馆武官也叹息道：“这确实是最坏的情况，德国人肯定会将英国人的举动视作军事挑衅，他们的战争机器要发动了，战争会波及挪威的。”

    大使馆内充斥着消极与悲观的氛围，每个人都忧心忡忡。

    他们都十分无奈，这也是小国的悲哀——想要置身事外、独善其身是极难的。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挪威政府就英国方面给予的“通知”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他们最终的共识是，仍然要千方百计尝试阻止英国人的行动，但是，假如没有效果、别无选择的话，那么坚决不能站在德国人的那边，同时开始全力备战和动员。

    挪威方面之后给予的答复显得有些“怂”——政府没有出面，而是由挪威国王向英国国王乔治六世致信，而致信内容显然正是挪威政府认同的。

    「……挪威领海成为英国皇家海军的作战区域实在是让人沮丧和担心，希望国王陛下设法制止这样的行动。否则，挪威王国会被迫卷入战争，那会让主权和人民生活受到极大威胁……」

    好家伙，你们挪威人几个意思？

    挪威方面“不走寻常路”的回应让英国内阁十分无语——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不同意呗，还不敢正面答复？

    还真别说，尽管作为君主立宪政体的标杆，英国国王的主要权力都被剥夺、转让给了首相和议会，然而剩余权力依旧有不少。

    比如说……直接任命首相，乃至直接解散议会。

    只不过任何理智的国王都不会在正常情况下行使这些权力，因为这样的举措无疑会导致宪法危机，让国王和王室的存在受到质疑，搞不好就直接玩脱了。

    放着好好的吉祥物不当，非要折腾是吧？那还要你这个国王干什么？

    所以乔治六世对此爱莫能助，他只是在回信中宽慰了几句，并保证如果出现意外，大英帝国武装力量会保护挪威免受威胁。

    挪威方面如此不情愿，瑞典也一样，两个北欧小国都表现得非常消极。

    为了迫使他们让步，英国外交部向荷兰、丹麦、比利时打了招呼，让他们也向挪、瑞两国发出请求，像这样多方面施压。

    当然了，这只是尽力而为，到了最后关头就算挪、瑞两国仍然不同意，英国人和法国人才不会惯着他们呢。

    尤其是军方将领们，一个个兴奋不已，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参谋长埃德蒙将军向他的部下嘱咐道：「这个计划将会打乱德国人的准备，这对我们很有利……不仅仅是这件事，在现在这个关键时间，其它任何事情上都必须保持有利于本国的态度。」

    时间一天天的流逝，干涉、掌控斯堪的纳维亚地区的行动计划在稳步推进。

    截止到11月25日，参谋长委员会已经策划完成了三个行动方案，它们是互补的，并将同时实施。

    第一个方案在挪威北部；第二个方案在南挪威南部；第三个方案在瑞典南部。

    参谋长委员会与陆海空三军的代表研讨了行动计划，并提交了评估报告，强调行动的收益巨大无比，但是风险同样很高。

    但是他们对一种情况拿不定主意——假如挪威军队或瑞典军队敢于抵抗呢？

    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周密的计划不能忽视这一点。

    对此，内阁方面的答复是果断还击，以最快速度瓦解其抵抗，不必留情面。

    即便英国方面的动作和进度已经算上比较快了，但焦急的法国人依旧嫌慢，他们觉得这些优柔寡断的家伙只会误事。

    所以法国政府给大使馆下了指令，让他们在伦敦光明正大的宣传此事，从而加速推动英国方面的进度。

    于是乎，此事很快在伦敦被传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人尽皆知，搞得正米字旗老爷们心烦意乱。

    11月的最后一天，英法双方正式成立了一个干涉委员会，随即一致同意组建联合远征军。

    这支远征军名义上是为了部署在斯堪的纳维亚，随时登陆波罗的海地区来帮助沙俄稳定局势，防备背弃条约的德国人做出过激举动。但实际上，其核心任务是控制瑞典的铁矿和占据挪威的海岸控制权。

    同时，远征军最迟须在1月10日完成准备。

    在干涉委员会成立的同一天，军事行动计划也基本制定完成，三个互补的方案均以英国的港口城市命名。

    在纳尔维克与吕勒奥这两座港城沿线要部署大约四个师，他们的任务是守卫这两处港城免于德军夺占。

    另外计划从卑尔根（挪威西部港城）开始建立一条防线，途经奥斯陆，向东一直延伸到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

    行动总共将投入十三万兵力，其中英军大约为七万，其余均为法军，他们统一由英国方面指挥，将在皇家海军与空军的支援下部署到斯堪的纳维亚。

    在此期间，大明朝廷也一直关注着英法的举措，不断的猜测、分析着他们的意图。

    大都督府和兵部认为，既然直到现在英法双方才做好决定向挪、瑞两国派兵，那么至少要到来年一月才会到位，此前他们应该只会和德社方面打嘴炮。

    周长风是在月底率军返回的，或许是因为今年天气偏冷，海参的码头早早的就封冻了，满载着数千官兵的舰队不得不南下去了朝鲜，在那儿下船中转归国。

    “……破坏油田这个真的防不胜防，咱们只能说尽人事。”

    “的确，说句不好听的，咱们到时候赶时间也是白搭，朝廷还不如多琢磨琢磨如何才能修理得更快。”

    大冬天的去苦叶岛进行演习，全旅上下多少有些怨气，尤其是上千人的非战斗减员实在是让人叫苦不迭。

    即便防寒措施已经做得十分到位，但在气温徘徊于零度左右的情况下跳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接着湿答答的继续抢滩登陆，想不感冒都难。

    演习本身倒是进行得很顺利，观摩陆战一旅行动的将领和官员们都十分满意。

    许多人都交口称赞是周某人治军有方、领兵得力，至于究竟是真心话还是吹捧之辞就不好说了。

    十二月初一，清晨。

    在薄雾之中，军列缓缓驶过了黄河大桥。

    刚醒没多久的时候周长风觉着有些不适，昏昏沉沉的，于是随口抱怨了一句，“唉，头晕，感觉不大对劲。”

    这时候，愁容满面的姚良川走进这间车厢准备呈递病员报告，见他脸色发红、精神不济，便皱眉道：“你这脸色不对啊，这么红？怕是发热了。”

    稍后一查体温果不其然，水银体温计的读数直逼三十九度。

    一时间，车厢里的人们都忙活开了，烧热水的、招呼军医的、拿取毛毯的，动静大得堪称鸡飞狗跳。

    想到出此下策的那个女人现在应该还在温暖如春的房间，郁闷无比的周长风不禁吐槽道：“真的是，大冷天的搞这个，简直乱弹琴！”

    欧洲地图已发，彩蛋章和评论区帖子都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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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七章 警惕性不错；拿这个考验钦差？

    作为主官的周长风尚且如此，其余将士的情况可想而知，陆战一旅上下都被折腾得不轻。

    差不多就在这几天，分别从安西、甘肃、陕西、山西四省抽调的六个步兵师、两个骑兵旅、一个战车旅、两个野战重炮旅、五个空军支队组成的十余万庞大军伍开赴了预定的大演习地域。

    一时间，在西北广袤的原野，西起亦力把里、东至哈密，长达六百公里的“战”线上大军云集。

    各型火炮咆哮震天撼地、坦克步兵集群齐头并进、飞机编队遮天蔽日。

    而在后方的铁路线上，几乎每等上两盏茶的工夫就来往一列满载给养的火车。

    这场代号为“疸”的大规模演习前后大约要持续一个月之久，单项军费预算在一番扯皮以后定为十二亿圆。

    一线的十余万明军和二线、三线的三十余万辅助人员正在以每分钟二万七千多圆的速度烧钱。

    长期以来，明军并不怎么在意军事行动的代号，所以往往就以文字与数字来定名，比如此次大演习的编号就叫“丁字/一〇九/一号/改一”。

    不知道出于怎么样的考虑，兵部在前不久确定的新条令与新规范中统一了今后军事行动的代号命名原则——以疾病名称命名，单字优先。

    “哎呦，马上就出我山东地界了，不知今年除夕还有没有工夫回乡一趟啊。”

    谢万诚与几名军官注目着车厢窗外的景象，一时间竟有些三过家门而不入的感觉。

    至于前边车厢房间中的周长风，吃了几片阿司匹林，又干了一大碗姜汤，再小憩了一个多小时，退烧之后状况很快就稳定下来了。

    尽管早就估计到此次免不了有许多人要伤风感冒，所以陆战一旅早早的就采购了许多生姜。

    然而没想到消耗速度远超预料，早在几天前就已经用光了，现在军列上储备的生姜还是途经沈阳府的时候新买的。

    火车驰骋在中原大地上，终于在次日凌晨三时抵达了南京江北火车站。

    部队在火车站原地留宿，天亮之后陆续过河回营。

    “……脉象和面色都还行吧，体温也很稳，不过还是不能吹风受寒，钧座你干脆直接回家休养几天吧。”江宁如是建议道。

    “身体要紧，快回去吧头儿，嫂子照顾你可比咱们这帮子大老爷们细心多了……”说着说着，谢万诚这才想到夏某人还有孕在身，于是连忙改口，“在家会心安很多，恢复得快。”

    “我们率部回营就够了，快回，至少休息三日。”朱立铄也赶忙附和了几句。

    他的心态其实有点类似于“送老爸老妈出差”，没了周某人的约束和管教，接下来几天可就要自由自在许多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周长风瞥了他一眼，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手枪枪套，“敢胡作非为的话，到时候一一算账。”

    “不敢不敢，这可是京城，给咱们一百个胆子也不管乱来啊。”

    “呵呵。”

    晚饭过后就一直在睡觉的周长风至此已经休息了七个小时，但对于伤寒未愈的人而言这些休息时间仍然不够。

    月明星稀，夜空是乌黑色的。

    即便繁华的南城区是不夜城，但中、北、西、东城区在凌晨三时依然静谧。

    将车子稳稳停好之后，伫立在小院门口的周长风摸索了好一会才找到了大门钥匙。

    “咔嚓——”

    宁静的夜色中，钥匙开锁的动静显得颇为突兀。

    夜晚的空气密度要低于白天，声波会趋向于沿地面传播，从而使得声音传播得更远、更响。

    推门，进院。

    坐落于紫禁城旁边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居所自然不会有多大，这座小院的布局尽管也是标准的三合院，可总面积实在是小得可怜。

    这是否说明皇帝真的是太小气了？竟连个大宅子都舍不得！

    左右厢房与正房都黑漆漆的，显然夏筱诗和林溪睡得正酣。

    靴子与青石板相碰，无论多么轻手轻脚，还是会有比较明显的清脆动静。

    正当周长风纠结于该怎么样才不会打搅到她们时，猝然，西厢房的门开了，一个女声从中传来。

    “什么人？！”

    只见穿着睡袍、光着脚的林溪单手持枪，另一只手搭在房门上。

    在月光映照下，她手中的那支常安二式手枪反射着清冷的幽蓝色光芒——这也是烤蓝工艺的特色。

    “站住别动！不然开枪了！”她压低音量，冷声道。

    说实话，周长风真被她吓了一跳——既不开灯也不呵问，就一声不吭、冷不零丁的推开门拿枪对着别人。

    “别！是我、是我。”

    “啊？您为何这时候回来啊？”

    误会解除。

    林溪很尴尬，周长风则是既后怕又汗颜。

    她小声解释道：“实在是抱歉……我是想着寅时偷偷摸摸进来的必不是好人，就……”

    “没事没事，回去睡觉吧，别着凉了。”周长风直到这时候才感到心跳速度慢下来了，他摆摆手，“你这个警惕性倒是不错。”

    “您过誉了。”

    最让周长风哭笑不得的是，明明这次小小的乌龙闹出了不小的动静，然而当他来到正房主卧的时候却发现夏筱诗仍然睡得很沉。

    由于有暖炉的缘故，房间里边很暖和，她只盖了一层薄薄的毯子——她觉得有孕在身不宜盖那种厚实的大被子。

    一缕清冷的初冬月光透过窗帘，洒在她的身上，仿佛为她覆上了一层无形的白霜。

    周长风离开房间脱了衣服和靴子，随意的洗脸洗脚之后，他才轻手轻脚地坐到了床沿。

    酣睡中的夏筱诗着实可爱，端详了一阵子之后，心痒难耐的周长风实在是没有忍住，伸手轻轻的勾了一下她的鼻子。

    她翻了个身，然后继续睡觉，全部的反应都仅限于此。

    这老婆太憨了哦！

    周长风含笑躺了下来，随手扯过了毯子的一角，然后闭上了眼睛。

    月落日升。

    当温暖的阳光代替了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面庞上时，睡得迷迷糊糊的夏筱诗忽然感到自己身旁有什么东西碍着。

    她推了推，没反应，这才努力的睁开眼……

    嗯？周克行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不太可能吧？难道是我还在做梦？

    半梦半醒间，夏筱诗以为自己在做梦中梦，于是她挣扎了一下，又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腿。

    “嘶！”

    “伱这是在干什么？”

    “这…原来没做梦啊……天呐，先生你是何时回来的？”

    这一夜对于周某人而言可谓印象深刻，先是差点和林溪闹了个乌龙，接着又好好欣赏了一下妻子的憨态。

    但同样是十二月初一的这一夜，对于远在福州府的罗符而言，这注定毕生难忘。

    福州，别称榕城，一个虽然重要但存在感不太高的地方。

    相传东晋时，福州太守张伯玉号召福州百姓遍植榕树，自那以后便有了榕城之称。

    地缘因素使得古时候的福州造船业十分发达、技术也相当先进，有明一朝广泛使用福船，而福州工匠制造的福船一直都是一流。

    如今，相比起富庶繁荣的上海、杭州、广州三府之地，古时候能与之齐名的福州、泉州两府却默默的退至二线。

    但这也只是比上不足罢了，坐拥大大小小五座造船厂和近二十个船台或船坞的福州府依然是合格的工业城市。

    这还只是支柱——造船业而已，更别提这儿还有其它的产业了。

    “……这个事情呢，太大了，不好办。你们的魄力确实非比寻常啊，非常人能及。”

    在恢宏大气的雍成大饭店，奉命前来监督办案的罗符又一次的受到了诚挚邀请。

    他端着精致的小酒盏，细细的品味着其中名贵的陈酿泸州大曲。

    在他的身旁，几名官员和军官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期待、紧张、急切、担忧，多种情绪混在一起，很难想象区区凡人的目光能蕴含这么多意思。

    明说魄力非比寻常，实际上说的是干这事的人胆大包天。

    明说非常人能及，实际上说的是这事严重得只有顶级权贵才有办法。

    “唉——”福州同知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前人走上了歧途，后人也回不了头，只能顺着一条路往下走。在我大明做官，难哦。”

    “呵。”神色平静的罗符轻笑了一声，“真的吗？你可敢保证当时绝无一丝邪念与侥幸之心？”

    接着，他淡淡道：“据我所知，即使汽车在山路上开着，上边的人只要胆子够大，跳车也还是能捡回一条命的。要是不跳呢？那就冲下悬崖了。”

    这话说的不好听，在场的众人都沉默了，可为首的几人还是得陪着笑。

    此次福州大案非同小可，皇帝很不爽，于是专门派了一员亲信前来督办。

    虽无钦差之名，但有钦差之实。

    尽管比不了古代钦差权力滔天，但如今的钦差也绝对不容小觑，否则下场一定会很惨。

    福州大案的起因微不足道，八月初的时候，南洋舰队的一个分遣舰队在琉球海域进行常规的远洋训练，但是很倒霉的遇上了台风。

    虽然应变得当，无人伤亡、无船沉没，但舰队上下仍然被搅和得一团糟，其中一艘扫雷舰损坏严重（舰体部分变形撕裂），只能被其它舰船拖拽回港，经过检修判定没有修复价值，遂拆解回收。

    可是拆解的钢材在检验的时候却被发现了端倪，不知情的钢铁厂以为是弄错了，于是前去上门找造船厂理论，最终把事情闹大了。

    一查，这艘登陆舰有大量部位使用了丙型结构钢，甚至部分地方使用了丁型结构钢。

    丙型结构钢的硬度较高、韧性较差，成本较低，按照海军规定只能用于小尺寸舰船——八百吨级以下。

    丁型结构钢是乙型结构钢（用于中大型舰船）的不合格批次，如果低很多会报废回收，但如果只低一点，那么会被用于制造民船。

    简而言之，这艘排水量一千二百吨、本该使用乙型结构钢的扫雷舰，居然大量使用了不合规范、乃至次品结构钢。

    天知道这是不是只是个例，但众所周知发现一只蟑螂时很可能已经有了一窝。

    不过在一切尚未查明之前，不能妄下定论，这也是为什么朝廷并未大动干戈的缘故。

    但经过半个月的仔细检查，朝廷派来的专案调查队已经有了并不乐观的结论——

    由常乐造船厂建造的另一艘同级舰也存在相同情况；另外，这家造船厂承建的四艘布雷艇同样广泛使用了丁型结构钢。

    毫无疑问，这次要有人吃花生米了，而且是很多人、吃很多颗。

    “这么说吧，我们也清楚，事到如今绝无可能将之完全按下，但岂能就此认栽？”福州府工厅的厅正是个俊朗的男子，很年轻，才过而立之年没几年。

    一名微微发福的中年人殷切的看着罗符，“正是如此，总得……大事化小。此案若是闹大了，咱们也好、朝廷也罢，面子上都挂不住啊。罗待诏、罗大人，您看……”

    他是常乐造船厂负责人的堂兄，至于负责人本人，现在正在福州府刑厅的监狱。

    这年头对别人称呼“大人”早就不多见了，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讥诮嘲讽，要么是迎奉巴结。

    “大事化小？”罗符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墙壁上的书画。

    “那是董其昌的，送您好了。”

    似乎是觉得罗符松口了，几人更为殷勤。

    这时候，不知是谁轻轻咳了咳，又拍了一下手。

    少顷，一串窈窕身影鱼贯而入，有身形高挑的、有横看成岭侧成峰的、有纤细苗条的。

    尽管外形容貌各具特点，但她们的衣着却都很凉快。

    福州嘛，这时候还挺温暖呢。

    为首的女子身着紫色轻纱，脚踩露趾高跟鞋，发髻上扎的钗子晶莹闪烁。

    见她步伐盈盈的走来，罗符连忙摆手，“干什么？吃个饭还看跳舞？”

    “啊？您不满意这些庸脂俗粉？”

    你们拿这个考验钦差？

    罗符深知自己接下来要遭到轮番进攻，若非意志坚定如铁肯定招架不住。

    英雄都难过美人关，况且自己可不是什么英雄！

    “所谓的大事化小并非容不得商量，明日再细谈。”

    在含糊敷衍来稳住这些人以后，他坚决离开了去意已决。

    几分钟后。

    “这厮是在敷衍，他没动心。”有人咬牙道：“破釜沉舟一搏？”

    “不可！今晚再试试，让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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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八章 幸亏留了后手；谁敢戕害钦差？

    朝廷派来的专案调查队一直下榻于北城区侯官县的寅宾馆，这是古往今来地方官府标配的附属场所。

    古代的县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与后世影视剧的粗糙表现大相径庭的是，进了县衙大门距离大堂还远着呢。

    右手边是供来客下榻的寅宾馆、左手边是平常衙役们吃饭的膳馆，还要再经过一道仪门，这时候两边是吏、礼、户、兵等六房，接着才能来到县衙大堂。

    现今自然不会像古代一样把所有设施场所都集中在一起，而是将之拆散分布在城区各处。

    说实话，装潢风格老气、似乎好几年没有修缮的侯官县寅宾馆的居住体验不怎么好，远远比不了精致典雅的民营酒店、客栈。

    “真的是，来了南方才知道蟑螂还能这么大！”

    “好了，赶紧过来帮忙，还剩这一摞十多本都得一一对上。”

    调查队中那几名来自刑部与兵部的吏员还在挑灯夜战，旁边小桌上的四大本册子就是他们这些天的成果。

    “这事情不简单，刚又发现了……”一名刑部的官员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见他那既无奈又凝重的神情，罗符知道事情并不简单，于是左顾右盼了一下，颔首道：“直说吧，有什么可遮掩的。”

    “查出福州府海关有以权谋私的情况，做的很精妙仔细，不过还是露了马脚，之前查常乐船厂与地方官吏贿赂勾结的账目时，顺带给揪出来了一条线。”说着，他随口列举了几个人。

    “一桩牵一桩，这顺着连环追查下去要揪出来多少人啊。”罗符有些烦躁的跺了跺脚。

    大明的总体规模如此巨大，出口量与进口量都堪称天文数字，海关的油水大得吓人，动辄几千万、几万万的巨额流水，哪怕每次只攫取其中九牛一毛也足够赚得钵满盆满了。

    如此，有人铤而走险也就不足为奇了。

    “罗待诏，你看这还要继续查不？”

    虽然理论上罗符只是监督者，不主导调查工作，但他的身份摆在这里，又怎么可能真的把他当成空气呢？

    “到此为止，住手，先把正事弄明白。”罗符严肃地说道：“否则……没法收场。”

    凡事都得分个轻重缓急，当前战争阴云迫近，显然解决常乐造船厂的事情是首要的。

    海关之事虽然非同小可，但可以日后再拉清单，想同时解决二者只会顾此失彼。

    罗符现在也焦虑无比，因为截至目前此案牵扯到的人物太多了，其中还不乏军、政、商通吃的地方大佬，即便他奉皇命前来督办，可依然觉得压力山大。

    那些家伙都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别看之前殷勤得很，可如果有机会抓到自己的把柄……

    呵！绝对会立刻拿来威胁。

    而调查队的官吏们那就更加为难了，他们奉的是朝廷的令，可朝廷不见得总是靠谱啊，天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招致报复。

    直至午夜时分，今天的统计归档任务才算全部解决，众人终于可以睡下了。

    凌晨0：19，寅宾馆二楼的最后一盏灯熄灭了，整座大楼重归黑暗。

    湿润的海风吹拂到身上，又凉爽又舒服，恰到好处。

    稍后未久，三辆连车灯都没开的小轿车缓缓驶到了后门。

    十几个身影接连下车，后门也主动打开了，他们便迅速鱼贯而入。

    楼梯间的灯亮了，二女九男蹑手蹑脚地上楼，接着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来到了二楼最靠东边的房间门外。

    有俩人的手里拿着照相机，此刻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咔——”

    插入锁孔的钥匙转了两圈，门锁就此打开。

    仿佛早就演练过无数遍一样，一行人粗暴地推开了房门，一齐冲了进去。

    两个年轻姑娘顺手抽开了长裙腰间的系带，再拔掉了簪子、解开了发髻或辫子，进屋就径直扑向了床榻。

    紧接着，房间里的灯也亮了。

    “咔嚓”声中，那俩端着照相机的男子不停地摁着快门。

    “草！你们谁啊？干嘛！”

    “罗待诏，哼哼，咱们‘钦差大人’也有这一天啊，竟敢在官府下榻之地宣淫。”

    “哎等等，这人……”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而且肉眼短时间里没法适应由黑暗到光亮的变化，所以冲进屋的十多人这才惊讶地发现床榻上的人压根不是罗符。

    众人瞠目结舌，“你是……”

    斜对面的房间中，尚未入睡但已经昏昏欲睡的罗符被这动静一下子惊得清醒。

    好家伙，来真的是吧？

    幸亏自己留了后手，和一位调查队的兵部官员互换了房间，否则……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冷静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境况，然后微微推开房门通过缝隙观察了一下外边。

    那些人颇为狼狈和尴尬的从斜对面的房间里退了出来，然后骂骂咧咧的下楼离开。

    其中那两个女子衣衫不整，提着裙子一边胡乱系一边走着。

    罗符担心出现更糟糕的情况，于是迅速出了房间，直奔大楼另一边的楼梯间。

    他光着脚奔下了楼，快步来到了电话间，几乎像饿虎扑食一样冲到了电话机那儿。

    拨号！立刻汇报情况！

    他本想将电话直接打向紫禁城，然而却陡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有线电话是可以被窃听的，如果被地方上这帮子人察觉了，谁知道会不会致使他们狗急跳墙？

    不行，这些天好不容易才勉勉强强稳住了他们，必须稳住局面不让事态更为严重。

    他犹豫了几秒，脑海中闪过了好些人的样貌。

    最终，他拨打了自己家的电话。

    午夜时分，想来妻子也是在睡梦中被吵醒的，所以过了好一会电话才被接通。

    “喂，是淑玉吗？”

    “啊？是啊，伱又打电话来？还是大半夜的，给娃都吵醒了……”

    “是这样的，我这不在奉命福州办事么？这两天天气不大好，一时半会回不去了。对了，你们母女俩独居京城，留意安全哦。”

    电话那头的妻子明显有些懵，因为信息是完全矛盾的——中午罗符还给家里打了电话，说福州天晴微风、暖和怡人，很适合休闲度假，怎么突然又说什么这两天天气不好暂时回不去？

    电话被挂断了，只剩下嘟嘟嘟的声音。

    留意安全、留意安全……留意安全？

    至少在这一次，女人的直觉发挥了重要作用。不过，罗符的暗示其实也已经很充分了。

    与罗符担心的情况完全一致，从侯官县寅宾馆接出的电话线在电话局的交换机那里处在监听之下。

    窃听有线电话并不难，对于侦察兵来说这是基本功，只需一副耳机和一个小转换机。

    渗透至敌军后方纵深，将找到的电话线削去橡胶皮，再把小转换机的电线搭上，这样就能收到流经电话线的信号了。

    而对于地方官府来说，那就更加易如反掌了——全部的电话信号都要经过交换机进行转接，监听指定地方的电话内容又有何难？

    罗符深更半夜拨打电话有点反常，但困倦的电话局职工本就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既然没有听到某些关键词，故而没将之当一回事。

    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对于广大百姓来说只是稀松寻常的一晚，但对于福州大案的当事人而言却迥然不同。

    天亮了，又是新的一天。

    夏筱诗与周长风度过了闲适的一早，分别一月之久再见，实在是留恋无比。

    由于告病在家休养的缘故，这几天本应是属于他俩的二人时光，然而来自皇宫的电话却直接打破了原本的悠闲。

    莫名其妙受到皇帝召见，还是在告病在家的情况下，周长风的心情可想而知。

    “唉，先生，裹上头巾吧，否则被冷风一吹又要受寒了。”

    夏筱诗虽然也十分郁闷，但她又能怎么样呢？

    顶着呼啸的西北风，相当不愉的周长风来到了紫禁城。

    不过在见到皇帝后，他原本的不悦之情就迅速消散了。

    昭仁殿东次间中，端坐在座椅上的朱泠婧似乎在望着窗外的景象走神，而方述均则伫立在房间的一角，像木头人似的。

    暖和的房间让人十分惬意，周长风拱手道：“见过陛下。”

    哪知朱泠婧缓缓扭头，冷颜冷眼，让人不由自主地心中一紧。

    原本总是和颜悦色的人忽然这副模样，这能是小事吗？

    现在周某人也到场了，朱泠婧这才开口讲话，语气平淡、语速也比平常要快些。

    “福州情况不佳，朝廷派去的调查队受了不小的阻挠，罗双合也被各种诱惑，昨夜更是有女子闯入他原本下榻的房间，又有人持相机紧随其后，这样的行径真是卑鄙。”

    啊哈？什么下三滥的操作？这听着怎么有点像仙人跳呢？

    “陛下，这也太儿戏了吧，跟闹着玩一样，福州府好歹也是大城市，居然没有其它手段？”

    因为做法不够“有趣”，周长风不免有些失望。

    哎！你这厮的关注点怎么回事？重点是这个吗？

    “其它手段？”微恼的朱泠婧斜睨着他，一本正经地说：“论过往事迹，罗双合比你还要干净。”

    苦了福州府地方官吏，实在是找不到罗符的把柄。

    周长风大囧，干咳道：“案子已经调查整理好了吧？他们现在的安全能保证吗？”

    朝廷派人去地方查粮仓，经常会失火，这样的例子多得数不胜数。

    “他们将归档的账目和文册都带在身边，应该是无碍的，得抓紧时间回京。”一旁的方述均抚须道。

    周长风闻言就连连摆手，“别吧，如果现在就动身回来，搞不好就逼得狗急跳墙了。”

    调查结果如果完整的带回京城，福州府之后大概率要被翻个底朝天，这是当事人竭力避免的。

    “不至于吧？”方述均觉得不太可能，“那可是朝廷直接派遣的队伍，其中还有半个钦差，谁碰谁死。”

    因为没有明文任命，罗符的确只能算半个钦差。

    “老方，你是前辈，见多识广，把人逼急了什么事干不出来？现在绝对不能让他们回京，继续待着才能稳住局面。”

    面无表情的朱泠婧摆弄着御案上的台灯，淡淡道：“不该拿他们的性命开玩笑，何况……万一闹大了可不好收场，上下无光。”

    “戕害钦差，视同谋反，夷三族”之论流传甚广，事实其实也大体一致。

    在封建专制的古代，皇帝代表的就是国家意志，戕害钦差无异于挑战政权威严，性质之严重自然非比寻常。

    在如今的大明在这方面也是高度一致的，只不过“皇帝”与“朝廷”分开了。

    朝廷指派的办案官吏如果出了岔子，等同于在打内阁大员们的脸，也是把他们架在火上下不来台——如果不彻查追究到底，权威也将不复存在。

    一个没有威严的朝廷发号施令，谁还会遵从它呢？

    “我已经让海军自我检讨了，他们默许了。”朱泠婧看向了周长风，平静道：“（福州府官吏）敢对罗双合起污蔑胁迫之歹念，简直不知死活。”

    她所谓的“海军默许了”，指的是大明海军已经认栽，不会设法劝谏皇帝来保下其中的个别人。

    此案中，吃亏最大的其实就是海军——好几艘船是次品，案发以后还大跌信誉，可谓双输。

    所以，海军大佬们是真的很恼火。

    “你跟外厂的那谁……唔…沈瑜是认识的吧？”若有所思的朱泠婧盯着桌上的挂历沉吟道：“好，你同他去一趟福州。”

    啊哈？

    拜托，姐姐，我昨天还发着烧呢！

    无可奈何的周长风指着自己的头说道：“陛下，我这个……伤风发热还没好利索，如果之后又发热了，会不会误事啊。”

    “福州暖和，权当休假。”朱泠婧浅笑了一下，悠悠道：“你要是误事，就别回来了。”

    啧！这女人说的比唱的好听。

    “是。”周长风颔首道：“那要带人去吗？还是就我和他两个人过去？”

    单单你俩过去意义何在？搞不好等于羊入虎口。

    “你从你部下中挑上数十人当近卫，”虽然神色如常，但朱泠婧的嘴角微微上扬，“主力…我下旨另调空军去。”

    鉴于海军这两年明显有些势大，不宜放任他们继续得瑟，恰好趁此良机稍加打压。

    陆军四平八稳，不用管，空军近几年不太如意，所以就让他们来露面表现一下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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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九章 任你施为；坏了规矩

    稍后，方述均离开去料理其它事宜，敞亮的东次间中就只剩下了周长风与朱泠婧二人。

    后者随手翻了翻面前的一册《旧唐书》，抬眸道：“你这人不太拎得清，我还是同你讲明些。”

    “嗯，我洗耳恭听。”

    朱泠婧大感无语，“人家说这种客气话时表现得都很恭敬，你这站得笔挺、眼神锐利，呵…言行不相符，看着违和。”

    不是，伱这故意找茬是吧？

    尽管心中暗暗吐槽，但周长风还是很自然地点了点头，“那……陛下请讲吧，我听着。”

    “此次福州之案不小，现在又牵出了海关的事，连带的人加起来恐怕要过三位数，严格追究只会更多。”神色平静的朱泠婧淡淡道：“但，该缉捕谁就缉捕谁，不准胡来，不可扩大化。”

    “点到为止？”周长风想了想，“现在总体还算稳定，不一网打尽么？”

    “一网打尽？”朱泠婧盯着他，嗤笑了一下，平静地说：“那恐怕福建一省就得瘫痪了，指不定还得牵扯到朝廷的人，大战当前，得不偿失。”

    “陛下，这样点到为止没什么用吧，治标不治本。”

    “呵，治本？”

    大概是觉得他这话无力吐槽，朱泠婧抬手指向了斜前方墙壁上挂着的画像。

    她不咸不淡地说：“没得治，太祖高皇帝可没手软过，也不过暂时遏止罢了。”

    有些尴尬的周长风回道：“呃…其实我的意思是……管长久些。”

    “又能长多久呢？我说了，得不偿失。”朱泠婧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其它地方贪墨一二不算大事，但关系到军国之根本就不对了，伸出去的手得给它打断。”

    贪欲难遏是人之常情，借职务之便顺手捞点油水大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但有些关键地方是马虎不得的。

    “此次也是给其他人长长记性，有些家伙已经忘形了。”

    “陛下，既然是我和沈瑜主导，总得有点临机决断的权力吧？人生地不熟的。”

    闻言，面带思索神情的朱泠婧沉默了足足十秒，最后才答复道：“任你施为。”

    见周长风颇为兴奋，她敲了敲御案，认真地告诫道：“要是胆敢肆意妄为，你就再去监狱里休假吧。”

    前者满口答应，行礼以后倒退着走了几步，随即转身一溜儿烟的拉开门离开了。

    因为这事不算小，蹭蹭串联，很可能牵连到京师应天府的达官贵人，所以还需要有所准备。

    周长风去了一趟内阁，虽然没见着民政阁臣谢沁端，但从这儿的侍从那里取到了一份“白名单”。

    此民政非彼民政，可不只局限于婚姻、福利、赈济之类的，治安、移民、行政等等事务也包含在内，主持刑部、户部的民政阁臣毫无疑问是大忙人。

    拿到白名单之后，他便马不停蹄地直接去了外缉事厂。

    办事宜早不宜迟，而且专案调查队身在福州府存在一定的不确定因素，所以不容耽搁。

    当天晚上22：39，高桥机场。

    “……对流云团南移，海拔900米高度有密云，地面风向155，风速每秒4.8米……”

    “幺两四拐号，准许起飞。”

    四号跑道上，一架蓝灰相间涂装的游云二式客机开始缓缓滑行，两台风冷星形发动机逐渐加大马力，发出响亮的轰鸣声。

    螺旋桨转得飞快，整架飞机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最后它柔和的仰头爬升，在抵达三千米的巡航高度之后便转为了平飞。

    客舱前部，沈瑜随手将座椅放倒了许多，然后随手从空乘小姐手中接过了毛毯。

    “一帮子蠢货，捞钱都不会捞，专踩禁忌。”他一边吐槽一边往身上盖着毛毯。

    “是啊，劳烦咱们‘沈大爷’亲自出马了。”旁边的周长风翻了翻杂志，然后伸了个懒腰。

    “我跟你讲，周兄，他们当时就算用惯用的套路，多报些价都不至于出现这般情况，简直是自作孽不可活。”

    “的确。”

    大明朝廷办事自有特色，许多时候都是目的指向性——重视结果、轻视过程。

    只要你能把事情办好、办漂亮，那就万事大吉，期间的过程波折与否、代价大不大那倒是次要的，甚至有可能被忽视。

    当然，只看结果不看经过这仅仅是底线，如果想做得出彩亮眼，那么经过还是很重要的。

    将此逻辑套用于这件事上，常乐造船厂利益相关之辈如果想要揩点油水，只需要用俗套但稳妥的办法——这儿多报价一点、那儿多报价少许。

    最后，给大明海军的合格的舰船造出来了，他们林林总总加起来也照样能够赚不少。

    可偏偏他们干了最愚蠢的事，胆敢偷工减料，擅用次品，最终连基本目的——合格的舰船都没确保。

    竟连朝廷的底线都践踏了，你不死谁死？

    “说起来，要不咱们打个赌？”沈瑜将双手垫在了脑后，睁开眼笑着问道。

    “打赌？”周长风疑惑道：“赌什么？”

    “赌这次涉案之辈查抄以后，没收的私财究竟有多少。”

    “这个……有意思，好。”

    见他答应了，沈瑜转而将目光移到了舱壁天花板，思索该下什么赌约。

    “以海军最新的揭阳级驱逐舰来吧，今年的采购价是一千零二十四万圆，我赌没收的私财能抵一艘。然后嘛…就赌一百圆吧，免得伤咱情谊。”

    现在一圆的购买力其实还是十分坚挺的，都能买两张电影票了。

    一千多万圆？这个有点夸张了吧？

    周长风纠结不已，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不太可能，有点离谱。

    但……沈瑜在这方面可谓经验丰富，他既然这么有信心那势必是有把握的。

    “我觉得没那么多，赌不够买驱逐舰的。不过先说好啊，只局限于常乐造船厂一案，不包括其他事情牵扯到的人。”

    “当然。”

    圆窗外一片漆黑，仅有弦月与满天繁星。

    由于身处空中免去了城区灯光的漫反射干扰，所以在这里看去，密集的星辰更为璀璨。

    后半夜约莫丑时，这架航班编号1247的游云二式客机接近了福州府城区。

    从驾驶舱向向看去，只见机场灯火通明，随着飞机开始进近，各式灯光信号也都准确无误。

    降落之后，半梦半醒的周长风与沈瑜来到了机舱门，然而左脚刚迈上舷梯，就被不远处的情况给惊了一下。

    草？

    只见数百明军士兵就列队等候在数百米开外的停机坪附近，在明亮灯光的映照下，放列的重机枪与迫击炮格外的具有威慑力。

    当他俩与随从人员走过去后，领头的高个子少校当即站直了身子，极其标准且利落地抱拳，平静道：“职是伞兵一团二营营正崔铨，职部含宪兵排、伞兵一队、机炮队共三百五十七人奉命到来，听候差遣。”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周长风记得他们明天才会到。

    崔铨伸手指向了斜前方远处的跑道，答道：“没多久，大概两刻钟。”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可以看到那儿停着几架运输机，一些地勤人员正围着它们在准备插管加油。

    得知己方有扬眉吐气的机会，大明空军方面自然快活得很，于是就迫不及待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伞兵一团二营全体官兵会乘坐火车在明天下午抵达，但得知“钦差”在凌晨就会到，空军方面索性就指派其中一部分人先乘飞机过来了。

    他们自有理由——预先派来一部，这样才能确保护得周全。

    这几年空军和海军处处不对付，矛盾的根源也很简单，就是钱。

    空军和海军都是烧钱大户，尤其是三十年代的航空技术日新月异，往往一型飞机刚刚开始大规模量产交付，新一型性能更加优良的飞机已经研发完成了。

    对于空军来说，这样的情况就是，花了几年时间把老旧的飞机陆续淘汰换成了新飞机，但这些新飞机的性能却又已经落后了。

    因此海军就以此嘲笑——刚买回来就落后，你们平时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所以不如等打仗了再一口气多买点新飞机，平时省下来的钱就给我们造船呗，反正船的落后速度比较慢，还能后期进行现代化改装。

    被如此针对，大明空军这几年都过得不尽如人意，空军上下自然十分不爽。

    等了好久，现在终于有了机会来煞煞海军的威风，简直是迫不及待！

    不过在周长风看来，连重机枪和迫击炮都带来似乎有点小题大做——这样的威慑意味过于浓烈了，浓烈到一不留神就可能变成子弹或炮弹。

    “要不现在就直接开抓？你有啥建议？”周长风侧首看向了身旁的沈瑜。

    既然情况有变，帮手已经到了一部分，那么还需要按部就班吗？

    “呃……”若有所思的沈瑜看了看周围，心中盘算了几秒，回道：“也可以，不过大体策略还是一样，先大再小，从快从速。”

    周长风点头表示同意，然后从一名随从手中接过了福州府地图。

    他扫视了两眼，将之递给了崔铨，命令道：“伞兵队一分为三，把控西北、西南、北三条出城道路，各配重机枪一组，其他的宪兵也带一个重机枪组，咱们去。”

    崔铨的行事风格一看就属于沉稳的那一类，他仔细审视了一下三处要点，然后向麾下指派了任务，最后挥手道：“出发！”

    很快，数百身影就分成了四股，向着各自的目标快步前进。

    机炮队的一个重机枪小组抬着一挺出厂没多久、还崭新无比的三七式重机枪，伞兵一团宪兵排的三十余人则紧紧的跟在周长风一行人的身后。

    在去机场旁边的仓库临时借用了四辆卡车之后，这数十人便直奔城区而去。

    古时候的府州县官员通常是直接居住于衙门的后边，比如县衙的大堂后边是二堂、再往后便是知县老爷一家子生活的内宅了。

    但今非昔比，现在肯定不会还是那样。

    两刻钟后，车队停在了一处院子外边的街道口，士兵们接二连三的跳下车开始列队。

    周长风叉着腰，望着不远处的宅邸说道：“这地方挺僻静的，院子也不大，看来福州同知比较低调。”

    “低调？低调是给外人看的。”

    叼着香烟的沈瑜深吸了一口，然后把燃得仅剩一丁点的香烟对着垃圾桶摁了摁，最后扔了进去。

    后门一个班，左右各留两个三人小组来回巡逻，重机枪小组留守车队，其余人则直接来到了正门。

    “嗒！嗒！嗒！”

    叩门声在夜色下响亮无比，很快就有人应了。

    “谁？！”

    “朝廷专员，奉命暂拘福州同知曾庆鲁，开门。”轻车熟路的沈瑜表现得十分从容，语气平淡，就跟以前例行公事一样。

    在场的人们可以听到门后面传来了一阵动静，说话声和走路声混杂在一起，似乎有好几个人。

    “三十秒内开门。”

    少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出，随即大门被打开了。

    相比起沈瑜这样从容不迫的做派，周长风就要简单粗暴许多了。

    他伸手朝前一挥，身前挎着冲锋枪、身后背着步枪的伞兵们就径直冲了进去，将里边的护卫给推到了一边。

    “滚到墙边上去！手抱头！”

    “聋子听不懂人话？两只手放头顶！”

    迈过几级台阶，再跨过门槛，来到前院的周长风环顾了一下这座古朴静谧的宅邸，觉得这似乎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接着，他指着前边的主屋令道：“把嫌犯带出来……”

    “咳咳！”沈瑜干咳几下打断了他的话，提醒道：“这不太好，还是让人家体面点。”

    “难道他以前不体面么？”周长风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随手递了一包进士牌香烟。

    嘶，这家伙又要坏规矩咯！

    算了，随他。

    无可奈何的沈瑜接过了香烟，从中抽了一根出来。

    伞兵们的行动干脆利落，仅仅两分钟后，还穿着睡袍的曾庆鲁就被两名伞兵一左一右给架了出来，显得有些狼狈。

    他有点恼怒地质问：“有这么上门拘人的吗？我这是犯了多大的过错？”

    读书人和官员自有优待，刑不上大夫嘛，古时候的大明是不能对秀才及以上的读书人用刑的。

    时至今日虽没有明文规定，但仍然有一脉相承的习惯——除非犯了不赦大罪，否则再怎么样也会给予对方一点体面，也算是一种约定俗成的默契了。

    但皇帝的愤怒也需要表达，准许周某人自行决断缉捕之事实际上是朱泠婧在展现自己的威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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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〇章 闹大一些也好；哪来的鼠疫？

    “不然呢？”周长风撇了他一眼，淡淡道：“八抬大轿载着你回京城？”

    “你……”曾庆鲁现在是有苦说不出。

    即便是上门拘人也要尽量礼待，这明明是约定俗成的规矩，按常理来说大家都默认会遵循。

    毕竟在正式裁决尘埃落定之前，即便是嫌犯也依旧算大明官员，岂能随意折辱？

    本以为会按部就班的接受讯问、判决、惩处等流程，期间还会存在转机，结果刚一开始就和曾庆鲁预料的截然不同。

    他闭眼吸了口气，沉声道：“这样坏规矩，太骄纵了。”

    放狠话与吓唬人没有意义，好歹是一府之副职，绝对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二十年来也多少养出了气度。

    所以曾庆鲁但大体还算配合，也颇为从容，不过他心里也在打鼓，诧异、羞恼、忧惧、疑惑之情萦绕在一起。

    究竟是这个年轻人不懂规矩、胡作非为？还是因为朝廷震怒得无以复加才这么粗鲁的缉拿自己？

    如果是前者还好，但如果是后者……恐怕在劫难逃啊。

    当他被押出了院子大门时，一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停在街道路口的车队。

    以及…架设在卡车车顶上的重机枪。

    在柔和月光与路灯的双重映衬下，三七式重机枪的枪身反射着点点光芒，而那黑漆漆的枪口则让人汗毛耸立。

    草？这架势…朝廷是不是误会了？

    曾庆鲁被此场景给惊到了，当场就愣住了。

    随着思维发散，他越想越不对劲，一瞬间他回忆了很多很多的经历，但没有一件事是可以和造反谋叛沾上关系的。

    离谱！到底是搞错了，还是有人要给自己扣帽子背黑锅？

    在短暂的诧异以后，自认为见过大风大浪的他强颜笑着问道：“不是，你们怕不是搞错了？纵然我有错在先，可也只是经济钱财的事，何至于此啊？”

    周长风不想理他，而一旁的沈瑜眼珠一转，随即走上前两步，微微一笑道：“真相可不是伱说了算。”

    紧接着，愕然的曾庆鲁就被伞兵们给架到了其中一辆卡车后，然后把他拉了上去。

    笑死个人，周克行这厮虽然胡来，但这一通操作反倒弄懵了一位久经宦海、经验老道的家伙。

    沈瑜心中微乐，对身旁的周长风说道：“这倒不错，他要慌神了，也算无心插柳。”

    “确实，性质差太多了。”

    “这些家伙的手段都不少，而且该狠心的时候绝不会心软，估摸着他会觉得自己被卖了。”

    “走吧，去下一家。”周长风耸了耸肩，本想顺手拿支烟过过瘾，不过鉴于夏筱诗一直劝诫他少吞云吐雾，所以最近他一直在逐步减少数量。

    非心情烦闷时不吸烟，妻子不在身边也还是得自律一些。

    沈瑜有些担忧地提议道：“要不先去侯官县寅宾馆吧？调查队还待在那，不太安全，总得先保下他们啊。”

    “开什么玩笑？这鬼地方的人，不知道派了多少人盯着寅宾馆，去了之后老虎苍蝇就知道没法来硬的了，有可能就散开跑路了，到时候还得一个一个追，多麻烦。”周长风随口回道。

    我的周大哥！你要抓重点啊！以我的丰富经验怎么会不知道？

    “不是，”倍感无奈的沈瑜压低了声音，解释道：“咱们在外依次抓人，其他人被逼急了不照样狗急跳墙？如果调查队出事，这事情就闹大了！”

    把事情维持在可控范围之内解决，代价越小越好，大张旗鼓、花销巨大的解决一桩事显然并不明智。

    沈瑜深知后果之严重，假如真把其他人逼急了，强行抢夺调查报告、乃至伤害调查队官吏，这事情可就没法收场了。

    哪怕不情愿，但被公然折了权威的皇帝和朝廷也不得不设法找回颜面，此事就得往大了闹，简直想想就让人头大。

    见他有些着急，十分淡定的周长风把手搭在了车门上，悠哉悠哉地回道：“有没有一种可能，皇帝就希望事情闹大一点呢？”

    “嗯？”沈瑜闻言就皱了一下眉，思索几秒以后才面露惊奇之色，“离谱，可…可总不能将调查队弃置不顾吧？”

    “问题不大，我已经派了一个分队过去了。”周长风拉开了车门，“局势都在掌控中，他们可翻不了天。”

    “什么时候派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时去厕所了。”

    “……”

    就这样，四辆型号各异的卡车载着数十人驶向了下一处。

    一刻钟后，当福州府工厅厅正也“享受”到了与曾庆鲁相同待遇的时候……

    静谧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散发出的黄色灯光虽然明亮，但却仅能照料一小片地方，只要稍远一些，光明就又淹没于黑暗中。

    这儿有一点偏，大致接近侯官县城郊结合部。

    谁会游荡在凌晨四点多的街道上呢？要么是醉醺醺的酒鬼，要么是行踪鬼祟的窃贼。

    “……啊，当初要是不投钱，现在肯定滋润得不行！哈哈哈哈！老子的钱……”

    一个迷迷糊糊的流浪者倚靠在死胡同的墙壁旁，身边是几个啤酒瓶子和白酒罐子，还有啃完的油饼渣，地上散落着不少报纸。

    这时候，一阵脚步声依稀传来，愈来愈近。

    只见一队身着深灰色交领呢子军服的士兵正小跑着路过，有人侧目看了这个流浪者几眼，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安宁街，应该就是这，右拐，绕路到边上的山上去！”

    带队的少尉看了看路牌，确定无误以后便挥手示意，随即率领着三十多人的队伍迅速远去。

    依照周长风的命令，伞兵一团机炮队二排的三十多名官兵现在正赶往侯官县寅宾馆。

    因为是大明官府标配的招待场所，环境是重要的选址因素，所以寅宾馆建在这样一处安逸宁静的地方。

    少尉所说的“山”其实只是寅宾馆边上的一座小土坡，顶部高度都不过三、四十米，但遍布树林与竹林，芳草缤纷，鸟语花香，是个晚间散步的好地方。

    虽然已是大雪时节，冬至将至，但偏南方的福州府仍然还算暖和，大概只能说是秋风萧瑟。

    几个人影躺在山间小径旁边，中间燃着一堆篝火，他们就在这儿睡觉。

    另一个人则无无聊赖的坐在边上，他面朝着寅宾馆的方向，监视着那儿的动静。

    但快步奔来的伞兵们转眼间就拿下了这四个人，把他们反绑着双手双脚丢到了树林旁边。

    “识相的话就赶紧说，别墨迹，不然今儿给你们几个腿打折。”

    “说、我说，军爷别动气、别动气，我们是听了老大的话才过来的，也没说别的，就让咱们几个轮着班盯着。”

    “谁给你们老大下的令？说！”问话的中士用枪口挑了挑面前那人的下巴。

    回话的地痞哭丧着脸，支吾道：“不、不知道，这个真不知道。”

    为了便于行动，机炮队二排的数十名官兵其实并未把所属的重机枪都带过来，而是只带了一挺三七式重机枪而已，其余人只带了轻便顺手的冲锋枪、自动枪、手枪。

    根据周某人的要求，他们只需在这儿待命即可，如果一切安好那就皆大欢喜，但假使出现公然袭击寅宾馆调查队官吏们的情况，他们就该出手了。

    特事特办，胆敢伤害正在办案的朝廷命官，一次警告无效后即可开火，杀一儆百；如果依旧无效，可视情况继续开火。

    “我去，这局面好复杂啊，待会该不会真有人闹事吧？”正在检查重机枪的主射手有些忐忑地问。

    “说不准。”副射手微微摇头，然后补充道：“反正咱们就按周长官的命令来办，准没错。”

    “朝廷派人来查案，这地方的狗崽子们还敢阻挠？”少尉端起望远镜，由近及远观察了一会，“而且周长官作为待诏，那是皇帝的人，道义在咱们这边，放心做就是了。”

    从凌晨三点多到早上日出时分，整个城区几乎都被周长风一行人转悠了大半。

    四辆卡车既要搭乘士兵又要装载嫌犯，实在是坐不下，于是他们又不得不从当地巡检司借用了两辆警车。

    不足四个钟头的工夫就上门缉拿了足足七个人？

    一时间福州府各处官署人人自危，尤其是心中自知和常乐造船厂之事有关联的，此刻就仿佛被宣判了死刑等待执行的囚徒一样坐立不安。

    惶恐之中，他们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钦差一行人抓捕的七个人无一例外都属于不高不低的中或中下级官员，福州府的“老虎”却都安然无事。

    “……事已至此，没得选了，要么束手就擒，要么赶紧收拾一下远走高飞。”

    “说的轻巧。远走高飞？你往哪飞？”

    在一处巴洛克风格的奢华私人宅邸中，几位权职不凡的大人物正在商量对策。

    就像十八世纪的欧洲贵族热烈追求中國物件和装饰一样，权贵们似乎尤为喜欢享受异域风情来彰显自身非凡，大明自然也一样。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全然反常啊，昨夜被缉拿的几人全都是被全副武装的兵丁上门逮走的，行事粗犷。”按察副使雷玉文来回踱着步，百思不得其解。

    “这事并未酿成大祸，无人伤亡，甚至连船都没沉……”坐在沙发上的知府蔡敦沉吟道：“按理说，皇帝和朝廷不会暴怒至极啊。”

    可以说周某人的坏规矩之举把一帮子老油条的思维都给带偏了。

    这时候，福建都督府军需厅厅正刘素宾终于按耐不住了，大声道：“琢磨这些有什么用？”

    他径直站了起来，背着手沉声道：“我不觉得朝中希望将此事闹大，不妨大胆点，把查案的册子给处理掉，咱们再服软，诚心点…多花些钱便是。”

    “哪能拿从前皇帝的作风来套用现在皇帝的性子？”雷玉文苦笑道。

    “怎么就不行了？坐上了那位子，治国法子不都一个样？能容许个人秉性发挥的空间可没多少。”刘素宾振振有词。

    思索许久之后，蔡敦颔首道：“这的确是个办法，毕竟虽有大错，但终究没有导致大祸，扫雷舰也并非核心战船，缺失一二不影响全局。咱们找人私下同朝中几位大员牵根线好好谈谈，肯定能有转机。”

    雷玉文有些踌躇，但最后却坚决道：“绝不能来硬的，天知道当今陛下会不会震怒。处理可以，但万万不能伤及调查队的人，一根毫毛也不行。”

    天色未明时进行的缉拿行动虽然惊动了敏感的相关官吏，但福州府的百姓们仍然过着一如既往的恬静日子。

    旭日东升，卖菜的小贩在老地方摆摊叫卖、早餐铺子外排起了长龙、自行车组成的车流缓缓淌向工厂。

    但在侯官县的东北边，情况又有所不同。

    两辆涂着“府立第一医院”救护车疾驰而来，最后停在了寅宾馆的门口；紧接着，又来了一辆载着翊安军的卡车。

    罗符与调查队上下昨天一整天都没离开过这儿，因为担心让敏感无比的地方官吏急眼，所以干脆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

    但今天的情况却十分反常——怎么突然来了救护车和卡车？

    见那些翊安军士兵们都戴着口罩、带着喷洒器，罗符面不改色地向这里负责接待的吏员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后者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回道：“诸位可得当心啊，这里供职的一个厨子昨夜突发高热去了医馆，一查竟是鼠疫。”

    “嗯？！”闻言，罗符心里一惊，但旋即冷静下来反问道：“这么快就查明？说！你是不是夸大其词？”

    “罗待诏啊，我哪敢忽悠您呢？”这吏员指着外边，正色道：“您看，大夫们来了，连翊安军的防化兵都来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不怕？”罗符冷笑了一下，冷冷地说。

    “我等怎敢擅离职守啊？自然要设法招待好诸位。”

    虽然难辨真假，但调查队上下并未放松警惕——不论如何，只要确保整理出来的调查结果还在即可。

    尽管表面上并未切断内外联系，甚至还能收到当日的报纸，但他们并不知道从京城而来的帮手早就已经到了。

    片刻之后，罗符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拍了拍窗沿，自言自语道：“以后再遇这事一定要推掉，这样斗智斗勇实在是糟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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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一章 拒不让步；初衷差异

    与此同时，在寅宾馆边上的那座小土坡上，时刻留意情况变化的官兵们正在商讨当前的形势。

    “莫名其妙啊，这架势……”

    “哪来的防化兵？又出什么岔子了？”

    “又是医院的车又是翊安军，他们不会想趁机把调查队的人都名正言顺的带走吧？”

    带队的少尉慢慢放下了望远镜，纠结了几秒才说道：“再观望一会。”

    而在寅宾馆中，翊安军士兵们已经把控了里外通道和大门，而那些医生正在和军官讨论该怎么进行消杀处理。

    场面被他们组织的有模有样，多数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神色，仿佛一旦放松警惕就会致使恐怖的鼠疫泛滥开来。

    为首的防化队中尉径直找到了罗符，向他抱拳行礼，然后郑重其事地说：“您一行人不能再下榻在这了，太危险了，最好去边上的医馆观察几日，若是有异样也好及早诊治。”

    罗符不置可否，而是直截反问：“你们什么时候接到的命令？”

    态度恭敬的中尉随即答复道：“就在刚刚，也就两刻钟的，说是这里有个厨子突发高热，被查出来是鼠疫，于是派咱们立马来帮衬。”

    见他不似撒谎，罗符便没有多说，只是平静道：“那该怎么做？”

    “您一行人要先消毒一遍，然后乘车到医馆去。”

    “消毒？”

    “是，现在不清楚您一行人有没有谁的衣服、鞋子、手、头发上有没有携带病菌，所以得消杀过一遍才能出去。”

    这打的又是什么算盘？闹得跟真的一样。

    现在部分调查队官吏已经有些慌神了，那可是曾经肆虐亚欧大陆的魔鬼，中世纪时杀死了几乎三分之一的欧洲人。

    即使现如今的医学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可罹患鼠疫的死亡率依然不低。

    存在接触的一切物品都需要消毒，衣服、被褥、餐具……乃至房间的各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在二楼的会客厅，当几名身披橡胶防毒斗篷、头戴防毒面具的士兵推门而入的时候，里边七、八名官吏的目光唰的一下就落在了他们身上。

    平心而论，这样的装束很骇人，尤其是与恐怖的鼠疫联系在一起的时候。

    “咱们都得出去？看这架势是要给整间屋子都消杀一通。”

    “把东西都拿上，就带在身边，绝不能离手。”罗符回头嘱咐道。

    有人从角落的大柜子中取出了几分卷宗，这些用防水厚牛皮纸制成的文件袋中，装的就是可以决定福州府上百官吏命运的调查结果。

    接着，大家一个接一个的走出了会客厅。

    罗符一直在有意无意的观察着，果不其然，他们刚一出去，外边有人的目光落在了那几袋子卷宗。

    那眼神，绝对称得上“眼里有光”。

    本就有疑心的调查队官吏们霎时就意识到了这多半是个骗局，但眼下还真没法戳破谎言。

    翊安军防化兵们已经在寅宾馆的后院搭起了篷子——很简单，就是薄钢管支架再覆盖一层塑胶布。

    “脱了外衣进去，里边接了水管的，会喷洒消毒水。您注意哦，味道有些刺鼻，还得把眼睛闭好，不然溅进眼里会很难受。”

    “嗯？一起进去？”罗符淡淡道。

    侯官县户房的一名吏员一本正经地答道：“那是自然，没消毒的在外边，消毒了的一出来岂不是又沾染了？您一行人把物件放外边，人进去就行了。”

    呵，终于暴露目的了吧。

    “无稽之谈！那你们岂不也可能沾染了病菌？”

    “呃……”

    见他支吾不能答，罗符冷笑道：“你们到底想搞哪一出？”

    这时候，那位户房吏员似乎终于想好了措辞，正色道：“我们…我们肯定会确保无误。之后会远远的避开伱们，以防间接沾染。”

    见罗符等人不为所动，他拱手催促道：“还请罗待诏您一行人配合，否则酿成大祸的话咱们都承担不了啊。”

    呵，还敢施压？

    什么突发鼠疫，统统是糊弄人！

    罗符现在并不知道“帮手”早都到了，甚至都已经小小的闹过一圈了，否则他现在肯定就直接摊牌。

    不过他现在还以为眼前仍是孤军奋战，只能压抑下自己的忿意，继续与这些官吏们演戏。

    烦人哦，需要顾忌的方面太多了，又不能把事态扩大化，真是一桩苦差事。

    “自然是以大局为重，毕竟若是鼠疫肆虐，地方百姓又要罹难无数了。”罗符盯着几步开外的这个吏员，平静道：“但你也知道，我们此行目的何在，查案卷宗绝不能离身，所以抱歉，必须分成两拨人。”

    见他拒不让步，寅宾馆的负责人也劝道：“罗待诏您还信不过咱们？请放心，我们也是为你们好啊。”

    正当罗符准备矢口拒绝的时候，忽然有人急匆匆地从后边奔了进来。

    他快步靠上前，低声说了几句，在场的几名吏员和负责人旋即变了脸色。

    “嗯？！又来了军队？！”

    也就数十秒的工夫，随着嘈杂的动静传来，一些深灰色的身影径直穿过了寅宾馆大楼，冲进了后院。

    身着软帽、呢子大衣、短靴，手持各式短枪……

    这是谁的部下？！

    不对不对，这是哪支部队？陆军的军服不长这样啊。

    陆军的冬季战服的大衣下摆差不多及膝，颜色是绿色的；而这些士兵的大衣下摆比较短，颜色也是深灰。

    “你们…你们怎么能擅闯此地？官佐呢？把你们的官佐叫来！”有些恼怒的负责人大声喊道。

    “来了来了，别嚷嚷。”

    这声音尤为熟悉，罗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眼睛所瞧见的却证明并未听错。

    周长风与沈瑜二人并排走来，这俩人实在是神奇——前者明明步伐整齐、姿势硬朗，可却莫名其妙有种吊儿郎当的感觉；后者截然相反，明明举手投足都很随意，但好像又十分正式。

    “听说寅宾馆突发鼠疫病例，这问题可太大了。”面带微笑的周长风扫视了一圈后院，“要是调查队有人出了事，那事情可就大喽。”

    “敢问您几位是……”

    沈瑜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户房吏员，随口回道：“朝廷担心他们形单影只，于是派我们过来协助一二。”

    见状，满脸惊喜的罗符禁不住长舒了一大口气。

    他心中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援兵”来得真及时！

    “常乐造船厂一案的前后经过、讯问结果、细节取证、钱款明细都在这了。”他从另俩人手中拿过卷宗袋子，将之递给了周长风。

    后者伸出双手接过，轻轻点头，认真地说：“忙了一个多月，辛苦你们了，今晚我请诸位吃饭，好好休息一下。”

    朝廷大员来到地方办事，别看表面上风风光光，地方官吏堪称鞍前马后，唯恐招待不周，但实际上所受到的阻挠可不小，几乎不可能顺风顺水。

    人抓蚂蚱，蚂蚱还会挣扎呢，地方官吏岂会轻易认栽？所以钦差或朝廷大员也一样会被各种下套、推脱、糊弄。

    回顾这一个多月以来遭受的蒙骗敷衍与威逼利诱，专案调查队上下不禁都大为感慨。

    “收拾一下个人行李，今晚换个地方住……”说着，周长风瞥了在场的地方官吏和寅宾馆负责人，笑道：“算了，不换了，就正大光明住这里。”

    他指着前边说道：“咱们准备去吃饭去，找家大饭店。”

    大家陆续离开，全然不在意旁边还搭着的简易洗消篷，以及面面相觑的翊安军士兵们。

    那名中尉深知此事的水很深，所以从头到尾都不敢插嘴冒头。

    望着那些远去的身影，他嘀咕道：“怎么来的是空军？”

    就这样，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了？

    直到最后，终究没有谁胆敢组织暴力袭击谋害朝廷派来的调查队一行人。

    比之往常的午饭，这一次不同寻常的午饭提前了大半个小时。

    福州府鼎鼎有名的诚豪大饭店迎来了一大票官吏，店员们不敢有丝毫懈怠。

    尽管诚豪大饭店的菜品相当不错，海鲜更是一绝，但其建筑外表实在是有些奇怪——数十层的高楼非得配上中式的翘角飞檐大屋顶。

    如此一来，整座高大的建筑好像被扣了一顶帽子似的，不太协调。

    相比之下，京城的同辉大酒店就不存在这个问题——大面积、低高度的主体建筑搭配重檐歇山顶，既大方又恢宏。

    “来！咱俩干一杯！”

    周长风与罗符举杯共饮，碰杯时发出清脆的“砰”声，然后各自一仰脖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者忽然问道：“话说咱们何时返京？这些东西得朝中审阅以后才好下定论的。”

    “先不急，其实吧…根本目的还没达成。”周长风悠悠道：“他们真的好保守。”

    尽管调查结果已经基本整理完毕，但这并不意味着周长风一行人能够自作主张的将之逐一缉拿归案，带回京城等候发落。

    这些卷宗将被呈递至刑部，由一个临时小组来专门审阅与研讨，从而判断该拿下谁、该警告谁、该保下谁。

    福州府作为大明的一线城市之一，所属官吏不乏有人与京城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为了在合理范围内解决此事，不分青红皂白一口气全部拿下是肯定不行的。

    尤其是大战当前，瞎搞事指不定就会先搅乱了己方——毕竟，新官员走马上任以后也需要时间来熟悉、接手工作。

    在那之前，福州府、乃至福建一省都是处在半瘫痪的低效运作状态，这无疑是对战争准备极其不利的。

    “痛快！这一顿实在是舒坦。”

    “你们先回去下榻的地方吧，我去一趟海军基地。”

    半醉的罗符招了招手，“好咧，周兄留意安全。”

    在伞兵们的护卫下，地方宵小岂敢作乱？

    这一顿饭大家吃得格外安心，兴致十分高涨，觥筹交错之间把一个多月下来积攒的委屈与怨气都发泄光了。

    尤其是这还处在“别人”的地盘，在别人的地盘上拿捏着别人的命脉，然后肆意吃喝，实在是快哉！

    不过周长风还有事情拿不定主意，所以他专程去了一趟福州海军基地，打算向皇帝请示一下。

    这并非多此一举——为避免普通的有线电话被窃听，只有使用海军的加密专线才是稳妥的。

    “周长官请进，专号给您拨通了。”

    负责管理加密专线的是一名看着亲切可人的女上尉，约莫三十多岁的模样。

    在拨通之后，她便自觉的退出了房间，并故意稍稍用力的摔了一下厚重的隔音房门。

    “嘟—嘟—嘟——”

    因为线路的特殊性，等待时间也格外之漫长。

    过了许久，周长风都来回踱步了几圈，里边才终于传出了熟悉的声音。

    “榕窝（福州海军基地的呼号），什么事？”

    “陛下，是我。”

    “哦？”电话那头的朱泠婧似乎并不惊讶，“直言便是。”

    “我这边一连上门抓了好几个，都是不上不下的那种，其他人确实是急了，但也只敢扯些由头来设法拿走那些卷宗，一点过激的举动都没有……”

    谋害钦差或朝廷的人，性质过于恶劣，地方上有权有势的家伙自然不缺心眼。

    毕竟这可是在大明，不是在其它地方。敢那样撕破脸的话，朝廷是真敢破例牵连亲属来杀一儆百的。

    因为临行前皇帝交代过不准擅自扩大化，不应牵扯其它事情，所以眼下实在是没有其它办法了。

    朱泠婧也有些纠结，不过她在此之前其实就大致思考过这种情况该如何对付，但她现在还需要下决心。

    哎，就怕一发不可收拾，到时候骑虎难下哦。

    此刻，伫立在窗边的朱泠婧显得踌躇无比，目光来回跳跃，茶杯、毛笔、钢笔、印玺、书本……

    最终，她的目光停留在了斜前方墙壁上挂着的画像上。

    就这样，在话筒对面良久的沉默后，耐心等待了至少一分钟的周长风听到了肯定的答复。

    “海关的事，放点风声。”

    他的嘴角禁不住上扬，随即应道：“明白！一定逼他们动手。”

    在这件事上，皇帝与他的初衷是完全不同的。

    皇帝是想在可控范围内适当的多立一点威，以避免在大战开启以后不被势大的军部完全压过。

    而周某人的初衷就很纯粹了——干了坏事还想逍遥自在？这次既然来了，一定给你拽出来！否则之后哪儿能安心打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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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二章 伞兵腿袋；大明地方官竟如此之怂？

    “看看先抓谁……”

    返回侯官县寅宾馆之后，周长风便开始与其他人一起琢磨该由谁入手了。

    既然造船厂一事还惊不动大鱼，那就加大波澜，迫使对方按耐不住先动手。

    尽管有钓鱼的味道，可眼下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皇帝与朝廷都没闲心在这件事上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心血来潮的沈瑜在尝试以咖啡代绿茶，此刻他边搅和着杯子边说：“这一府的海关基本烂透，随便逮，意味足够了。”

    周长风翻阅着名册和调查附录，沉吟道：“还是得来个大的。他们太精明狡猾，我们要靠信息差才能赢。”

    他指着一页纸说道：“这样，先从这个户局开始，接着是经历司，然后是海关……”

    罗符点头道：“的确，对付这些老奸巨滑之辈，就应该直截了当一些，否则容易被他们识出破绽。”

    挑了职位高低不一的四个人之后，领命而去的崔铨便召集部下准备上门拘人了。

    如果是在京师应天府，上门逮捕京官是需要刑科给事中专门签发的批文才行，作用相当于更高级的逮捕令，它长期以来被明人称之为“驾帖”。

    在正统、成化年间，不仅仅普通衙役需要遵循这个规矩，即使是锦衣卫与东厂抓人同样需要驾帖，但随着制度混乱、管理能力下降，这一规矩就逐渐荒废了。

    如今周、沈二人可以临时全权处置事务，签发逮捕一些中、低级官吏的驾帖是完全符合规矩的。

    相比起朱泠婧的犹豫与担心，周长风可以说全然没有顾虑。

    即使福建一省瘫痪上几个月，在大战爆发的开始阶段无法正常运作又如何呢？

    事实上仅凭广州一省与小琉球一岛两者就足够支持明军没有后顾之忧的南下了。

    只能说皇帝和朝廷太把南洋地区的对手当一回了。

    这一次，马来半岛的英印军将要面对的可不只是历史上的自行车大军了，而是由正儿八经的坦克和卡车组成的战斗群。

    因为稳坐钓鱼台、不急不躁的缘故，周长风还有闲心向伞兵一团的官兵们了解大明空降部队的各种情况。

    不同于德国人与俄国人对伞兵单位的执着与大力度支持，大明空军所属的伞兵单位规模就要小很多了，时至今日也只有三个团而已。

    作为训练难度和部署难度最高的“常规”力量，合格的空降部队的组建成本实在是太过高昂。

    且不提其它方面，单单是人手一副的降落伞就是一笔不菲的开销——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丝绸织物，虽然不是一次性用品，但耐久性不佳。

    而且空降部队的战斗力也十分堪忧，毕竟他们的进场方式决定了注定缺乏重武器，而且在落地以后是处在无序、无组织、各自为战的状态。

    但纸上谈兵肯定没有说服力，所以眼下空军方面曾专门组织过模拟对抗演习，就是去年年初的事。

    当时参与实战模拟的是伞兵二团，地面假想敌扮演者是陆军第二十七步兵师，后者实际部署范围比较宽阔，整个师一万余人分布在方圆数十平方公里的广袤范围中，机动兵力十分拮据。

    然而陆军依旧做出了很有效的应对——他们笃定空降行动的局限性很大，对方必然会优先选择平坦开阔地实施空降，故而提前派出了一些步兵分队在这些地方守株待兔。

    那开阔的原野上，一挺重机枪、一挺轻机枪、一门迫击炮以及仅有二十人所组成的步兵分队占据了土坎、山包之类的有利地形，并在阵地周围布设了铁丝网与地雷，还仔细的做了良好伪装。

    在这之后，陆军大爷们就悠哉悠哉的在阵地里喝茶、烧烤、打牌、睡觉了。

    于是乎，当漫天的机群飞临，投下无数的伞兵之后，整片天空就被洁白的伞花所遮蔽了。

    然后，陆军大爷们就把重机枪抬高了仰角……

    伞兵们有相当一部分人刚一落地就被导演协调队的人判定伤亡，而之后的进攻行动更为糟糕。

    一群处在开阔地的散兵游勇面对从未中断的对方机枪与迫击炮火力，光是集结就耗费了许久，而进攻更是尴尬至极——仅有迫击炮可以在短时间内组装好还击，没有足够支援火力的伞兵们不得不艰难的一点点推进。

    最后，当拔除掉空降地域的四、五个预设反空降阵地之后，伞兵二团已经判定伤亡三分之一了，团长都被判定”遭对方迫击炮击毙”。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耗时过多，以至于陆军有充足的时间再组织预备队来围歼他们。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凡事凭实际说话嘛。

    模拟演习的结果证明了空降部队的孱弱，明军内部鼓吹“发展大规模空降部队”的人士在那以后也偃旗息鼓了。

    所以现在大明空军已经把伞兵单位当作一种应用场景特殊的快速力量来建设了，不指望他们能和陆军野战力量硬碰硬，于是不再扩大规模。

    比如说夺占油田的行动中，伞兵们就能发挥有效的牵制作用。

    又或是遇到敌军夺路逃窜的情况，也可以迅速投入一支伞兵单位，在敌军必经之路后方实施空降，截断敌军的退路。

    总之，这将会是一个作用特殊得无可替代的辅助，但想让它成为主力就是强人所难了。

    “话说你们的装具怎么样？腿袋能塞得下长枪吗？一米差不多就够了。”

    周长风忽然想到了大明空军计划为伞兵单位采购自动步枪的事，于是随口问了一句。

    结果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伞兵一团二营副官是个大高个，国字脸，壮得跟头牛似的，他迷惑地回道：“腿袋？那是啥？”

    “嗯？”这下轮到周长风惊讶了，他比划了一下，接着问：“就是装武器的袋子啊，挂在大腿之下或者旁边的。”

    “呃呃…听说过，不过咱们没用。”

    “那你们空降部署的时候怎么投放武器？单独空投？”

    “您指的是兵器空投箱吧？”二营副官理所当然地说：“是啊，我们都是拿专用的箱子单独投放。”

    这不科学啊，人装一体空投又不是什么很难想到的点子。

    人与装备分开空投的制约太大了，伞兵本身只携带随身的伞兵刀和手枪，而步枪、冲锋枪、轻机枪、手榴弹等等兵器都单独装在空投箱里。

    然而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天知道空投箱能不能准确落地，有时候误差能有成百上千米。

    在取得空投箱之前，精锐的伞兵们只是一群“仅有寸铁”的散兵游勇。

    历史上克里特岛战役时，德军伞兵们就面临了这样的窘境——甚至只能使用手枪和全副武装的英军进行激烈战斗。

    “啧，问题大了。”周长风嘀咕道。

    他突然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而且还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腿袋”和“人装一体空投”是英国人开的先河，随后推广到全世界，但这本身并非什么高精尖的东西。

    太逗了，自己潜意识中默认已经有的东西居然没有？

    这要是真开战了，百里挑一的精锐只能拿手枪和荷印军那样的不入流垃圾货色战斗，岂不是能把人气死？

    光是想想就让人血压飙升，不行，必须立马搞清楚前因后果！

    设计师应该被送去西伯利亚挖土豆！不对，这是在大明，应该贬谪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妈的，什么鬼情况！”

    因为过于不爽，所以周长风把手头上的事暂且抛之脑后了。

    随后，他直接把电话打去了兵部空军处。

    面对这一通莫名其妙的兴师问罪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吏员明显招架不住——可以说周某人的忿意都快从话筒中钻出来了。

    “这…周长官、周待诏，我不清楚啊，您且稍后一下，我去喊人来，息怒、息怒。”

    话筒中只剩下了依稀的背景音。

    一旁的沈瑜禁不住权道：“气大伤身，及早发现及早处置嘛，唔…这问题很严重么？”

    气呼呼的周长风顺手拿起茶杯把里边剩下的水一饮而尽，然后回道：“你家娃多大了？”

    不明所以的沈瑜愣了一下，“六岁多了。”

    “如果这时候他还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伱说你来气不？”

    “……”

    少顷，电话那头终于又传来了声音。

    “喂，周待诏么？是这样的，你质询的事其实曾经有过尝试的，只是效果不尽如人意，故而被搁置了。”

    “有试过？不理想？”周长风闻言就皱起了眉头，“你是谁？”

    “在下是本处佥事，这是前年秋的事，我大致还记着。”

    “行，为什么说不尽如人意？”

    “主要还是强度问题，现有的降落伞无力支撑那么重。你想，兵器弹药加一块得多二十斤，当时试的时候屡次出现挂绳崩断的情况，太危险了。”

    显然周长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他反问道：“所以呢？就没下文了？”

    “是的，空军单位本部觉着还是稳妥第一，出现这种意外得不偿失啊……”

    “不，所以为什么不加强降落伞？”

    “呃…当时给的说法是，一来会增重，二是兵士反应那样碍手碍脚不便行动，三是又要重新订购开销不菲。”

    “都不是不能克服的难题。”周长风冷笑了一下，沉吟道：“我这么说吧，事关重大，直接影响到未来的战争计划能否奏效。赶紧重启该项目，立刻马上。”

    “嗯？”对面的空军处佥事明显不相信他的话，觉得言过其实了。

    而且，身在外地远隔千里突然冒冒失失的打个电话来，也太拿军国之事当儿戏了吧？

    沈瑜使了使眼色，示意周长风措辞严厉些——特权之所以加上“特”字，自然是非同寻常的。

    后者眨了眨眼，然后十分严肃地说：“鬼知道什么时候开战，设计、量产、熟悉、练习都需要时间，事急从权，拖不得了，福州的事情了结以后我立刻回京检查。如果有谁敢刻意拖拉，我第一个起诉他！”

    说完，周长风便直接挂了电话。

    他郁闷地吐槽道：“真的是环环相扣啊，如果伞兵部队的牵制任务没能奏效，油田和炼油厂被荷兰人完全破坏的话，我们想要修复可就难了。”

    沈瑜自然不了解具体技术细节，但他清楚这一连串事情的后果。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他宽慰道：“哪怕泰西那边今日就开战，咱们也还有个把月的缓冲时间。”

    大哥！你可别乌鸦嘴啊！

    颇为无奈的周长风捂着额头连连摆手，“别别别，要是真被你言中了，那可就尴尬了。”

    由此，原本因为一切尽在掌握而显得十分平淡无聊的福州之行突然变得紧张了些。

    出乎意料的反常事让周长风十分无语，以至于他开始认真思索还会不会有类似的情况。

    在此期间，冷酷无情的伞兵们已经高效的完成了缉拿行动。

    雷厉风行拒不开门就硬破门，四名职位高低不一的官员都被准时逮捕归案。

    “老虎”们原以为皇帝和朝廷不会把事情扩大化，所以一直在千方百计的和京城那边斡旋，同时耐心等待着调查队与钦差的离开。

    其实他们大体猜对了，但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因为皇帝还是下定决心变卦了。

    常乐造船厂一案所牵扯到的人有限，充其量只是几只苍蝇和一只老虎幼崽罢了。

    但海关之事不一样，要是深究起来，布政司、按察司、都督府都得“遭殃”。

    而且，可不仅仅只有海关一件事。

    既然开了扩大化的头，那朝廷是不是还想继续顺藤摸瓜追查、深究其它的事呢？

    在时不时放出些混淆视听的消息的同时，周长风一行人耐心地等待事情发酵了几天。

    在十二月上旬的最后一天，关于“专案调查队将于明日紧急返京”的消息迅速在福州府上下流传开了。

    这似乎会是彻夜难眠的一夜？

    不过诡异的是这一整晚都十分安宁，预想中的大胆之举并未发生。

    一大清早，队伍上上下下二十余人登上了轿车和客车，启程前往机场。

    “他们哪那么容易上套？周兄，当初就该听我的。”沈瑜如是道。

    “没事，反正挨批的不是你。”格外郁闷的周长风讪讪道。

    奇怪，这大明的地方官怎么这么怂？

    朝阳东升，车队行至了城郊结合部，砖瓦屋舍俨然，鸡鸣声此起彼伏。

    但就在这时，一辆红色的油罐车相向而来。距离愈来愈近，可它并未减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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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三章 博弈落幕；提前通个气

    小车遇大车，驾驶者的本能反应自然是减速避让。前边的轿车司机轻踩刹车、微打方向盘，让车子减速偏向道路右边。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这辆平平无奇的红色油罐车竟然继续偏头，直挺挺的撞了上来。

    轿车司机瞬间瞪大了眼睛，一下子把方向盘打死，整辆车子几乎与油罐车擦肩而过，里边乘坐的随从们因为惯性而狠狠地向左倾倒。

    后边的客车虽然多了一点反应时间，但也仅有那么一丁点罢了。

    电光火石间，司机把刹车踩到了底，也将方向盘向右完全打死，但下一秒两车就迎面相碰了！

    “吱——咚！”

    刺耳的刹车声只出现了极短的时间，紧接着就是撞击声与噼里啪啦的玻璃碎裂声。

    出于安全考虑，周长风、罗符、沈瑜三人乘坐的轿车是跟在客车之后的，而且后边还有一辆满载伞兵的卡车。

    靠！这绝对不是巧合！

    寻常人见官府车队时都谨慎得很，面对这种有军队护卫的车队那更是唯恐避之不及。

    刚才还纳闷怎么大明的地方官那么怂、那么能沉得住气，合着这些家伙是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做绝是吧？

    目标达成的喜悦只在周长风心中存在了一瞬间，他推开车门冲下了车，厉声喊道：“我草！他妈的赶快救人！”

    前边的景象可谓一片狼藉——油罐车与客车的车头都严重变形，遍地都是金属碎片与玻璃渣。

    由于迎面相撞的巨大冲击力，以及油罐车司机好像在最后时刻故意猛打方向盘并拉起了手刹，所以它不可避免的发生了侧翻。

    浑身是血的司机爬出了驾驶室，跳到了地上打了个滚，被金属碎片和玻璃渣扎得伤痕累累，但他却不管不顾地向远处奔去。

    “快跳车，别推门了！变形了推不动的！”

    “钻窗玻璃！快快快！”

    汽油味扑面而来，钻入鼻子的气味让人不寒而栗——侧翻的油罐车肯定泄露了！

    周长风正在指挥客车上的调查队官吏们逃生，如此危急境况可谓争分夺秒。

    察觉“肇事”的油罐车司机在夺路逃窜，他指着那个方向大声吼道：“过去给他抓回来！”

    几名正在帮忙救人的伞兵立刻拔腿奔了过去，边跑边呵令他止步停下。

    这时候，也不知是哪儿的火花火星溅射到了泄露的汽油上，堪称汹涌的火势唰的一下就窜了起来。

    最前边的客车司机可以说既是不幸又是幸运的。

    不幸的是飞来横祸，他的双腿因为车辆变形而被挤压得骨折；幸运的是，这并没有完全卡死，他还是在帮助下侥幸脱身而免于被活活烧死。

    有人用力架着他往边上走，才走出去几步远，澎湃的烈焰就吞噬了油罐车，紧接着蔓延到了严重破坏的客车车头……

    虽然相隔十米左右，可那迎面席卷的滚滚热浪依然炙烤得人睁不开眼。

    “别慌！手抓稳！”

    “一个一个来，来得及的！”

    客车尾部还有六、七人尚未撤离，他们多半因为之前的剧烈撞击而受了伤，行动不便。

    但事发突然，此刻又能有什么好办法呢？

    不过戏剧性的是，一辆隶属于侯官县巡检司的救火车“恰好”路过，随即减速缓缓驶上前去。

    由于在传统上惯用木质建筑的缘故，消防组织在中国的历史几乎与文化同样悠久，在宋朝时就已经发展得十分完善了，形成了官方组织与民间组织两大形式的多重组合。

    如今大明的巡检司实际上是一个多功能的协调机构，负责地方治安和消防，下辖警务局和消防局。

    但是相比起完善正规的前者，大明地方上的消防局实际上专业程度不高——为了节省地方财政经费，消防局往往只有少量职业人员领头，其余的都是兼职的志愿者。

    比如说侯官县，它的消防局下辖两个三十人的救火队、七个十人的救火分队、六个十人救灾分队，其中职业人员仅有三十多人。

    只有在顺天府、应天府、上海府、广州府这样的大型都市才能见到高度统一的专业消防队伍。

    在欧洲也是同样的景象，甚至存在许多完全由志愿者组成的——因为地广人稀，日常维持一支专业消防队伍实在是太费钱了。

    但是救火队又不像警察一样会定期巡逻，通常不接警报是不会出动的，现在刚一出事就恰好路过一辆救火车，谁都不会相信这只是巧合。

    事出反常必有妖！

    想借此事故一了百了，团灭调查队是吧？而救火车则是后手，如果没能团灭那就趁乱偷偷抢走调查结果？

    周长风这时候已经大致猜到了那些家伙们的打算，只是他无法完全确定。

    他紧紧盯着那些从车上跳下来的救火队员，只见他们有人去拿水枪、有人去取梯子。

    救火车本质上由轻型卡车改装而来——漆成红色，安装水箱、水泵、器材存放箱。

    然而水是无法扑灭燃油起火的，所以救火队员们像接龙似的搬下了一个个铁皮桶，里面装的是沙土。

    他们顶着熊熊烈火，挥舞着铁锹向火焰遍及之处铲土。

    一边压制火焰，一边有梯子帮助，客车中剩余的几名官吏似乎很快就可以脱困了。

    “此地太危险了！诸位快往后退！”为首的队长急切地招手，“搞不好要爆炸的，一炸，都得没命！”

    显然大明也有追车大戏电影，而且因为近几年电影工业技术发展迅速的缘故，这种类型的电影颇为流行，受此影响，人们在潜移默化中自然会联想到电影中那夸张的爆炸大火球。

    罗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是见周长风与沈瑜等人都没动，于是也停下了脚步。

    几位“钦差”尚且稳如泰山不挪步，其余的伞兵们自然也不会动，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尴尬。

    “哎，您一行人身份非同寻常，若是有个意外咱们都得玩完呐！”

    周长风不予理会，因为他瞧见当一名刑部官员夹着皮包爬出了车窗时，下边帮助的救火队员之中有人在伸手去抓那个皮包。

    一旁的沈瑜微微眯眼，他突然觉得现在的情况相对来说还算稳定，似乎有余暇可以抓拍个现行？

    他伸手从衣服内口袋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不及半个手掌大小的間諜照相机，然后迅速抓拍。

    周长风也认为现在可以摊牌了——证据确凿，还等什么？

    他一挥手，命令道：“把这些家伙全都拿下，然后撤到三十公尺开外！”

    “是！”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的伞兵们即刻动手，十几道身影一拥而上。

    不由分说，这名队长被用力压住了后肩、反拉住了胳膊，转眼间就被制服。

    见情形大变，车边上那俩队员开始拼命拽那个皮包，竟用力把它扯烂了，一卷卷的卷宗散落得到处都是。

    几秒之后，他们就被扑倒在地，动弹不得。

    “快撤吧，确实太危险了！”沈瑜一边把照相机塞回口袋一边催道。

    之前遁逃的油罐车司机被带了回来，这辆救火车所属的十人也都被全部拿下。

    因为突发意外的缘故，调查队一行人都被折腾得够呛，一个个灰头土脸脏兮兮的，浑身上下沾染着汽油味、焦糊味、血腥味。

    至此，所有的目的都已达成，善后工作就与调查队上下无关了。

    一个钟头之后，在数百名赶来增援的伞兵一团官兵们的随行护卫下，众人来到了医院处理伤口。

    “终于搞定了！真是费尽心思啊。”周长风坐在侯官县立第二医院后院的长椅上，感慨道：“说真话啊，我一点也不夸张的说，这比指挥作战还要糟心。”

    “打仗还更轻松？”前边的沈瑜叼着烟来回踱步，闻言就笑道：“如你所愿，今后几年你都能干轻松的活了。”

    “你天天干这行，居然受得了？”

    “习惯了就好。”

    一共有十七人不同程度的受伤，但全都是轻伤或中伤，均不致命，所以可以说这件事得到了相对完美的结局。

    至少站在皇帝和朝廷的立场上是完美的，符合一切要求。

    在事发后的次日，早就在京城蓄势待发的第二路队伍便启程了——他们将接替之后的缉拿行动。

    当场擒获的司机和救火队员们都被严密保护，以免被别人找到机会让他们出意外。

    两架客机从京城起飞，专程飞来福州府接调查队一行人回京。

    夕阳西下，鲜红的晚霞美艳无比。

    在引擎的轰鸣声中，飞机缓缓离地，外边的景物越来越小。

    虽然有了一次惊心动魄的意外遭遇，但大家已经缓过来了。了却了一桩任务，无事一身轻，每个人的心情都很不错。

    但…始作俑者则不然。

    “伱们这些家伙，任性，自大，一丁点提议都听不进！这下好了，全都玩完！与你等共事实在可悲！”

    还是在那座巴洛克风格的宅邸中，军需厅厅正刘素宾怒不可遏，几乎失态。

    “人算不如天算啊，那可是一半罐的油，竟……唉！”知府蔡敦长叹了一口气，好像已经任命了似的。

    “岂能这样讲？”面色平静的雷玉文淡淡道：“我早都说了，绝不能把他们置于死地。只能说这的确很难办。他们护卫周密，既要把动静闹大趁乱夺走卷宗，又不能伤害过大，这本身就极难施为。”

    “畏畏缩缩，胆小，怯懦。”刘素宾冷笑道。

    “不要口无遮掩，如果真像你那样极端之想，这事还能收场吗？你以为朝廷会让步？！”雷玉文反问道。

    “别吵了，每一次都这样，说着说着就又绕回起初的分歧了。”十分无奈的蔡墩问道：“事已至此，只能看斡旋结果了，希望朝廷能留些情面。”

    最初的分歧就在于，是在可控范围内毁掉调查结果，还是直接团灭调查队上下。

    刘素宾原本建议的是用一辆满载烟花爆竹的卡车，将其中一部分箱子换成炸药，直接送调查队一行人上西天。

    而且现在早已入冬，个把月以后就要过年了，一辆运送烟花爆竹的卡车恰好出了意外，强行解释也是能向公众糊弄过去的。

    不过其他人可没这么大胆，都当即拒绝，所以最终选择了较为“温和”的手段。

    实际上他们更多的还是寄希望于官场上的交涉与斡旋，设法毁掉调查结果更像是一种表态和小小的示威——

    我们知道错了，也愿意向朝廷赔付一大笔钱，只希望可以网开一面…至少从轻发落。但如果朝廷不吃这一套，非要来硬的，那最后肯定会把事情闹大。

    至少，他们就是这么想的。

    第二天，清晨。

    因为又是后半夜才到家，周长风担心又把夏筱诗从睡梦中吵醒，故而干脆点着暖炉在正房客厅睡了几个钟头。

    等天亮后也只是和妻子寒暄了几句，草草吃过早饭以后便直奔皇宫而去。

    一路上可以看到紫禁城侍从们正在统一检修路灯，很难想象皇宫使用的电源线路会有多复杂。

    “痊愈了？去南方休养了几日，觉着如何？”一如既往的，朱泠婧说话还是那样的不中听。

    她面前摊开着一册厚厚的书，读过资本论的人一眼就能通过几段语句判断出来。

    “舒服是挺舒服的，暖和，不过和那些人斗智斗勇实在是难为我了，感觉…啧，心累。”无可奈何的周长风并不遮掩，如实回答道。

    “无妨，做成了就好，何况以后你也没机会了。”面带笑意的朱泠婧微微侧首，“法国人刚给我打了电话，想必近期他们就要发动了。”

    相比起英国，法国方面倒是很守规矩，还在正式动手之前致电了大明皇帝——搞大事前先互相通个气，这也算是列强之间的默契了。

    可恶！那更得抓紧时间了！

    周长风想到了仍待解决的伞兵腿袋的事，正欲开口告状，但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力所能及的事情就不麻烦皇帝了，免得她又不耐烦，然后说些不好听、让人头大的话。

    不是，这家伙怎么还欲言又止了？

    他踌躇的样子被朱泠婧敏锐的捕捉到了，于是瞥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呃…”周长风干咳道：“没什么，不算大事。伞兵的装备有些关键疏漏，幸亏发现了，得赶紧解决。”

    “哦，去吧。”

    “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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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四章 贪腐事小、怠政事大；代号“北极光”

    在周长风离开后，若有所思的朱泠婧盯着面前的书本走神了一会，然后伸手拿了根书签。

    福州府大员们尝试交涉的做法在她看来实在是有些一厢情愿和天真，或许是朱士堰过往行为处事的风格让他们形成了惯性思维？

    这些家伙打的算盘她基本上能猜得透透的。

    时势不可同类而语，朱士堰在这方面从来都不愿当恶人，半个甲子以来，大明上下的廉政监察工作完全是由朝廷主导的。

    丞相作为大明政策规划的关键，历任丞相的执政差异也致使这方面时紧时松。同时，老练的政客不可能真对自己人下狠手，故而即使是惩贪反腐最严厉的那一任丞相也难以服众，朝野间反对声和嘲讽声不绝于耳。

    而喜欢用软刀子磨人的朱士堰一直以来都相对宽和，类比古代的话，大概也能争取到一个和宋仁宗相当的仁善宽容的美名。

    所以同样的境况换作是他，福州府大员们的打算大概还真能成——毙几个替罪羊，余者重罚一大笔，再勒令辞官。

    但可惜版本更新了啊。

    事实证明跟不上版本注定是要被淘汰的，后知后觉是个不利于生存的坏习惯，显然有一些大明官吏在这方面的本领已经在安逸日子中渐渐退化了。

    “少则一千五百万，多则四千万。”神色轻松的朱泠婧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喃喃自语道：“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倒不是觊觎钱财，而是她觉得这些顺带而来的收获非常可观。

    朱泠婧实际上并不对贪腐败行径深恶痛绝，这只是诸多行径之中最为常见的一种罢了。

    在她的认知和评判标准中，比起这个，怠政与懒政反倒更为严重。

    此所谓“贪腐事小，怠政事大”也。

    官府掌握与行使的权力无疑都很重要，是必不可少的，官吏偷懒、敷衍、懈怠，权力无从应用，那么自然而然就会有其它势力取而代之。

    什么族、教、黑等等，本就无孔不入，官府正常运作时都只能勉强抵御，一旦怠政，后果可想而知。

    国家机器会由此迅速损坏，有名无实，行政与治理效率直线下降。

    在这方面大明是吃过血亏的，“明实亡于万历”并非空穴来风。

    明神宗因为客观与主观因素的怠政行为直接致使大明陷入半瘫痪状态，尽管他本人其实也会处理一些财政、军事上的事，但至关重要的人事任免却拖沓至极。

    这使得朝廷和地方官府的许多职位长期缺人，本身明朝官吏规模就不似宋朝那样多，通常都处在刚好够用的水平，缺人之后想找人顶班代劳都难。

    众所周知，后果是灾难性的。

    至于俸禄，大明官员“著名”的微薄俸禄早在后明开创初期就有了大变，提高了许多。

    时至今日大明官员薪资经过许多次上调，且不说最基础的养家糊口了，即使是过体面日子也足够，但距离丰厚优渥还有一定的距离。

    曾经有不少人上疏建言可以尝试施行高薪养廉的策略，但是朝中大员们觉得效果与代价不成正比，故而理所应当的没有采纳，一切照旧。

    返家之后的周长风心情不大好，比较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和沈瑜的赌约基本上可以分胜负了。

    尽管距离最终统计结果出来还早着，但有一点可以断定——这么多地方官吏，加起来不及一千万圆？瞧不起谁呢！

    别说一艘揭阳级驱逐舰了，搞不好能凑出两艘、甚至三艘。

    可恶！

    晋升以后薪饷也一并增长，由之前的每月二百圆提升至二百五十圆。

    一下子输掉这一大笔钱，赌徒心理万万沾不得啊！

    “小赌怡情，哪有下这么大的赌注的？这下倒是让你那位狐朋狗友赚得钵满盆满了。”

    夏筱诗搅和着碗中的面条，然后挑了一缕出来，几乎不出声响的就将之咽下了肚。

    周长风无奈的耸了耸肩，“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嘛，觉得最多不过就是一个月的钱，但冷静以后……自然就后悔咯。”

    桌对面的夏筱诗撇了撇嘴，“呵，先生你这口气倒不小，你平常在外面奔波，没闲暇操心家里的事，其实咱家开销可不小，每月都得花销近二百呢，真没多少余钱。”

    谈起这个她越发不悦了，掰着手指一下下数道：“柴米油盐单价不贵，但加起来也不少，然后是衣装之类的，出行的车钱，给车加油也要钱，还有给林溪的薪酬……等以后孩子出生了，花销还得高一截。”

    夏筱诗其实还挺好奇的，在人们的固有印象中，能在皇帝身边做事的人会缺钱？

    光是前来迎奉巴结的人送的礼都应该能堆成山！

    听她这么罗列开销，周长风连连摆手，不以为意地说道：“只靠薪饷确实只能勉强维持收支平衡，不过我还有作为皇帝军事顾问的钱，而且还有那个啥的分红。”

    这俩实际上才是大头，前者每个月高达五百圆，相当于准将的薪饷，这几个月下来其实已经累积了不少，只是一直在银行账户上并未取出罢了。

    而将朱泠婧用于收买人心的那一大笔钱用于入股恒光公司也无疑是极明智的选择，当时她赠予的订婚礼金是九万九千元的巨款，其中大半用于投资入股恒光公司。

    虽然基本目的是找个能随意帮忙制造实验性轻武器的地方，但随之而来的丰厚分红也十分可观。

    规模扩大以后的恒光公司自然能揽下更多的订单，大赚特赚之后又能继续扩大，可以说把大明战备的红利吃得满满的。

    作为自己的代理人，姐夫李书业也在恒光公司干得颇为起劲，即使不含他的薪资和少量分红，纯属于周某人的分红金额也多达上万圆。

    而这还只是起始罢了，可以预见的是这家原本名不见经传的枪厂将在接下来的几年里迅速膨胀。

    听他讲述过后，夏筱诗眨了眨眼，惊讶道：“居然有这么多啊，那……少了区区两百圆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不过她马上就补充道：“也不行，以后再不能这样了，不引以为戒的话只会越赌越大。”

    “行行行，知道了，我又不好赌。”

    随着福州一案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周长风的注意力就集中在了当时让他格外无语的伞兵装备上。

    午饭过后，他便急匆匆地离了家，驾车直奔兵部而去。

    也许有些人敢不把周某人当一回事，但他们再怎么样也不敢轻视“军机待诏”一职。

    偏见也好、嫉妒也罢，见面之后照样得规规矩矩的。

    “我前几天催过一次，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一到场，周长风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空军处负责此事的一名吏员呈递给了他一本装订好的小册子，很薄，也就几页纸。

    “依您的要求，我们把从前搁置的设计又找出来了，降落伞的大小与强度问题也跟厂商交流过了，能改，但是得费些时间。”

    “那就好。”

    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空军处佥事开口道：“不过既然应用了这个新玩意，从前的三二式伞具就都不能用了，库存还有近十万套……”

    “因小失大不可取。”周长风淡淡道。

    “这倒也是。”

    其实空军处的官吏们对此都有些不满，大家都觉得周某人这样武断的指示实在是有些不负责任。

    连实际使用者的意见都不考虑，就这么直截粗暴的指示？这个家伙确实战绩不凡，但那也不是为所欲为的资本。

    当时设计的腿袋在明军内部叫作“吊袋”，跳伞后装着武器的帆布袋子会吊在伞兵下边两米处，先于双腿触碰地面，这样可以最好的保持重心稳定。

    但士兵们不买账，嫌弃它太笨重了，以不方便、易错过最佳跳伞时机、有妨碍正常开伞隐患等理由将之摒弃了。

    也不知他们有没有想到如此一来，自己以后有可能要拿着手枪去冲击敌军阵地——因为装着武器的空投箱落在对面了。

    或许是因为现在的局势越发紧张，没有人留意到这么一桩事，所以周某人武断的要求相当顺利的施行了。

    原本只完成了试制，却沦为技术验证产品的试制三七式伞具现在被空军处下了八千套的订单，只是最早批次的交付时间大概都得等到明年了。

    “第一批次能交付多少套？”

    “大概两千套吧。”

    “可以，到时候直接平均分，三个团都拿一点，然后熟悉一下，等后续批次一到货马上就能适应。”

    那名佥事推了推眼镜，小声道：“只是……就怕那些将士不情愿……”

    “呵，他们不会真拿打仗当小孩子过家家吧？那是要死人的。”周长风拍了拍桌子，然后叉着腰说：“千方百计达成目的才是第一要务，不论如何也比到时候到处找武器箱子强一百倍，按他们那个心态是要吃大亏的！”

    也算是亡羊补牢，无意间发现的疏漏被雷厉风行的周长风三下五除二给堵上了。

    在了却了本国的一个疏漏之后，他不可避免的就想到了在历史上因此吃了血亏的德国人。

    要不要顺带提醒他们一下？

    虽然周长风十分纠结，而且他觉得死板的德国人大概率不会做出改变。

    人家死伤惨重之后都还是老样子，真的会听从一个外国人的建议吗？

    与此同时，在位于中城区的德社驻大明公使馆……

    安逸的日子无疑会让人颓废，克莉丝就觉得自己当初选择来到大明或许是个错误的决定。

    鉴于德国人在烹饪美食上实在没什么天赋，在京师应天府的这些日子里她已经把琳琅满目的各色菜肴与小吃都尝试了遍。

    而代价是自己足足胖了五公斤，从原本的五十八公斤增长到六十三公斤，若非身高较高所以胖得不明显，不然她真得郁闷死。

    但这还仅仅只是南京一隅罢了，想要吃遍全中国，大概是要花半辈子才能达成的艰巨任务。

    “伱的工作进展怎么样？中國人有其它举动吗？”担任首席武官的贾斯特斯-科勒少将例行公事地问道。

    “还是像从前一样，没有发现明显的大规模行动。”克莉丝如实答复道。

    由于外缉事厂的监视和限制，公使馆武官们的行动十分不便，所以她的工作基本局限于通过报纸、期刊、无线电新闻来获取信息，并从中筛选、总结出有用的情报。

    “战争就要到来了，”说着，科勒望向了窗外，“恰好，那是很适合观赏北极光的时间。”

    大英帝国内阁已经下达了指示，首相尼维尔在下定决心之后格外自信。

    而英军中的鹰派人士更是表现得乐观无比，他们宣称：

    「……登陆以后就能立刻得到一份大奖——不仅可以控制150万吨大量铁矿石，还能占领对海军有巨大价值的北欧港口。即使无法利用铁路，我们也能依靠港口站稳脚跟，斯堪的纳维亚人不存在抵抗的可能性，他们至少不会站在我们的对面。」

    他们的乐观情绪也传染了联合远征军的将领们，有人沾沾自喜的吹嘘道：「我能预见到高大魁梧的苏格兰勇士在凌晨六点把刚醒来的挪威人震惊的样子……上帝站在我们这边。」

    然而相比起查特菲尔德勋爵等人的信心满满，联合远征军最高指挥官麦克西少将却显得忧心忡忡。

    首先，计划由他指挥的英国部队严重缺乏训练，法国部队的底细尚不清楚；而且由于冰冻和运力限制，大概需要花费两个礼拜的时间才能让部队和装备全部登陆。

    更重要的是那里没有可供使用的公路，唯一交通线仅仅是一条铁路，还是单向的电气化铁路——不但运力有限，而且电力中断后就会瘫痪。

    显然，风险实际上非常大，如果德国人的反应敏锐、行动果决，这次远征斯堪的纳维亚的行动就会以悲惨的失败收场。

    但正米字旗政客们已经做出的决策，岂容一介武夫左右呢？

    同时，德社内部也统一了意见，确定英法双方登陆挪、瑞两国伺机帮助沙俄维稳只是幌子而已。

    最新截获的电报表明，大约十二艘英国潜艇将前往在北海，还有四艘正准备启程——这个数量两倍于平常，明显是危险信号。

    柏林方面决定以最快速度完成作战计划的准备，并下达了“限期在1月15日之前完成准备”的命令。

    行动代号：北极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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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五章 好自私；请天文学家和天文台做好准备

    为避免错过最佳时机，工人海军总参谋部建议“北极光”行动的发起时机不宜晚于英法登陆之后的三天。

    后发制人的原因在于大家都想占据道义的制高点，尤其是自认为是文明先驱的德社。

    英法两国对于挪、瑞的非法侵犯无疑是嚣张且狂妄的主权侵犯行径，稍晚于他们再发起行动并不会丧失主动权。

    总参谋部认为在一月份实施计划是十分有利的——北欧地区由于纬度高，在冬季有明显的昼短夜长现象，夜晚时长可达十八个小时之多。

    这样一来，漫长的黑暗将会为输送陆军的运输船编队提供绝佳的掩护，意外和可能遭受的损失会大大降低。

    相比起仍在全力以赴做准备的陆军部队和海军水面舰艇部队，大部分可供调遣的潜艇都被部署到了挪威海域或北海，二十多艘U艇足够有效的迟滞皇家海军的后续行动。

    德国人十分有自知之明——他们认为即使英军与法军登陆，挪威人最多只会进行象征性的抵抗，但是面对德军时可能会有较高的抵抗强度。

    同时，外交部也开始撰写到时候需要用上的照会文稿，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十二月二十五日是西方传统中的重要节庆，这是传说中耶稣诞生的日子。

    尽管身在异乡，不过本国的节庆该过还是得过。

    今天的南京灰蒙蒙的，昨夜的冬雨虽然一早就停歇了，不过天色仍然阴沉，地面也湿答答的，这种又寒又潮的感觉让人十分不适。

    与其它西方国家的公使馆人员一样，德国人也早早的就搞到了适合用作圣诞树的小松树，并为之点缀上了彩色饰带和迷你灯泡。

    不过区别在于德社官方并不将圣诞节所谓法定节假日，也不太推崇这个传统节庆，只是由于天主教、新教教徒众多，所以长期以来都默许它的存在，毕竟如果在这方面强迫禁止就有些瞎搞的意味了。

    在官方表述中，他们不会提及“圣诞节”一词，但该放假还是照样放假，而且是与之后的Neujahr元旦节连在一起的大长假。

    当日，在无数条烤肠和无数瓶啤酒的加持下，公使馆的德社外交人员度过了惬意自在的一天。

    周长风是在第二天早上指名道姓地约见克莉丝的，因为旧识的缘故所以商谈时会轻松一些。

    这次的私下会谈一点也不正式，更加的随意，主要目的也只是就即将到来的北欧战事做一些信息上的交换。

    大明朝廷在与德社的合作上表现得相当矛盾，尽管朝中大员们都清楚远交近攻的道理，但却很是消极，即使是情报交换都有些遮遮掩掩的意味。

    明人的这个态度让德国人很无奈，当初好不容易达成了共识，连这样最最基础的合作都无法切实履行，真的很让人怀疑大明方面的诚意。

    还是在同辉大酒店这样一个适合半公半私活动的老地方，周长风刚落座不过二十秒之后，克莉丝就紧随其后的推门而入了。

    这位倒是从来准时准点嘛。

    “早上好，怎么，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啊。”他笑着问道。

    “昨天喝了很多很多酒，所以会有一些难受。”不以为意的克莉丝耸了耸肩。

    “好，直接谈正事。”周长风沉吟了一下，随即直接切入正题，“根据多方信息与电讯汇总，我们（大都督府）预估英法的行动会在十五日到二十日发起，你们呢？”

    “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会始终比他们晚三天……左右。”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回答太明确，克莉丝又加了两个字。

    “伱们倒是坦诚，显得我们一点也不直率。”

    “其实只是因为你们知道也没什么用。”

    “考虑到这会是战争爆发后的第一场战役，皇家海军对于你们的威胁太大了，即使是战术性的胜利也毫无意义，在战略上同样是失败。我们建议主力舰队保持不动，继续作为存在舰队牵制英国人。”

    克莉丝微微摇头，“我们怎么可能忘记日德兰的教训。”

    “英国人的Z舰队规模太大了，我们想要收拾他们还挺麻烦，所以你们能牵制一点是一点。”周长风如是说道，这些都只是转述大都督府的态度。

    因为和历史上大相径庭，皇家海军组织的Z舰队规模几乎三倍于原位面——

    一艘纳尔逊级战列舰，罗德尼号；三艘复仇级战列舰，复仇号、决心号、君权号；一艘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勇士号。

    另外还有声望号战列巡洋舰、鹰号航空母舰、谷物女神号防空巡洋舰，以及七艘作为屏卫力量的驱逐舰。

    英王乔治五世级战列舰仍在建造中，自然没法参战，然而这么一大票战列舰仍然是难缠的对手。

    显然英国人捍卫远东地区利益的决心十分坚定，如临大敌的大明海军不得不相应的更改计划。

    许多人确实对航空兵力量寄予厚望，但毕竟没有经历过确切有效的实战考验，谁也不能保证它们真的能对英国人的舰队造成有效打击。

    压根没有人想过单靠航空兵就能对这么庞大的舰队造成毁灭性的打击，那实在是好高骛远了。

    大都督府只希望到时候能先以大规模的航空打击削弱这支浩浩荡荡的“灭国舰队”，之后投入决定性的水面力量将之歼灭。

    当然，在TF-58特混舰队面前，这些都是渣渣。

    克莉丝禁不住吐槽道：“你们真的很自私，英国舰队会对我们的行动构成很大威胁。它们如果都能来找你们多好？”

    大姐！皇家海军要是真敢拖家带口跨越半个地球来大明砸门，你们干脆就大胆点，一波流直接登陆英伦三岛好了。

    “怎么能说是自私呢，我只是转述朝廷的要求而已。而且啊，他们肯定得优先考虑本国利益嘛。”

    “你现在也跟那些官僚一样了吗？”

    “现在？”面带疑色的周长风伸出食指指着自己，“难道我和以前有差别？”

    克莉丝点了点头，认真地说：“自私利己的人可不会冒险去西班牙那个鬼地方。”

    周长风笑着捂额道：“哪有那么纯粹的人啊。而且给你说实话，我当时临走前还顺走了你们援助的装备。”

    “什么装备？”

    “就是那个跳雷，触发以后引燃抛射药，然后在一米多的地方起爆。我一眼就相中了，很好用，是反步兵利器。”

    “你竟然敢窃取德国人民的智慧产物。”

    “窃取？不对不对，这叫借鉴。”周长风满不在乎地说：“而且我累死累活那么久，还进军事监狱蹲了几个月，拿一个纪念品怎么着也不过分吧。”

    克莉丝被这话噎住了，她不悦地评价道：“你跟其他的东方人一样狡猾！”

    插曲归插曲，正事还是得继续。

    插曲归插曲，正事还是得继续。

    接着，二人又继续交换了一些信息。

    捏着钢笔的周长风飞快地写着，对面的克莉丝同样如此。

    “对了，友情提醒一下，我看你们的伞兵师有个关键疏漏。”周长风咳了两下，比划道：“将人和武器箱分开空投风险太大了，一旦落点偏差过大，伞兵们可就得用手枪和敌人战斗了，这方面我建议你们学习一下英国人，为伞兵部队装备新的武器吊袋。”

    对面的克莉丝换了一支钢笔，若有所思，然后沉吟道：“感谢你的建议，我会转达的，不过就我个人来看，我还是尊重战士们和指挥官们的意见。”

    周长风“呵呵”了一声，拿起酒瓶将葡萄酒倒入了一个方形玻璃酒盏中。

    这个杯子很精致，图案夹在玻璃中间。

    “当年后膛枪刚出现的时候不也有很多人阻碍它在军队推广吗？我听说有个普鲁士将军连死前遗言都是‘在他的墓地举行葬礼时绝不能用后膛枪’。然后奥地利将军们在看到后膛枪之后还傲慢得很，说什么‘用嘴吃东西才是高贵的，绝不用从后面装填的灌肠枪’。所以啊，也不能完全相信部队的将士，他们也不一定全对。”

    周长风说完之后便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葡萄酒独特的果香与酸味充斥着口腔，间杂以醇厚的酒气，非常之舒服。

    “谢谢，这个建议很中肯。”

    “举手之劳而已。”

    在此之后，随着菜肴依次呈上，双方就转为了边吃喝边闲聊的模式。

    难得有这么一次机会可以和她这样畅谈，兴致勃勃的周长风可谓滔滔不绝。

    从风土人情到学术理论，从海权论到资本论，俩人的话题堪称变幻莫测，话题跨度之大以至于克莉丝在某些方面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在聊及军用越野车时，她自豪的宣称82型桶车最为优异，无与伦比。

    周长风自然是不认同的，但是微醺的他压根没细想就下意识地吹嘘道：“这算什么，以前我开东风猛士飙到过一百五……”

    他的话戛然而止。

    太尴尬了，一不留神说错话了。

    “咳咳，别当真，那个……只是随口一说。”

    克莉丝盯着他，“嗯”了一声。

    可以想象她现在心里有多惊诧——能开到一百五十公里每小时的军用越野车？这些中國人究竟隐藏了多少高科技？

    这种下意识的话语不太可能是假话，况且周某人也不是受过专业训练、会故意下圈套的特工。

    就这样，此次会面交谈非常顺利的结束了，双方都得到了满意的结果。

    旧的一年悄然离去，时间的车轮缓缓碾过了年与年之间的狭缝。

    尽管朱泠婧也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年号，可为了表现自己对尚在的太上皇的敬重，她宣布推迟两年再更换年号。

    这样倒还有个随之而来的好处，那就是新年号刚好可以和四一、四二、四三等等的个位数对应上了。

    至昌三十九年就这么在不知不觉中到来了，大明的一些报社和广播社都认为这必定是从头到尾都充满纷争的一年。

    一月十日，柏林。

    纷飞的大雪掩盖不了首都的繁华与辉煌，路面上的洁白积雪被及时清理到了一旁，交通畅行无碍。

    随着不久前成立的战争委员会揽下大权，国防部的地位与重要性就一日不如一日了。

    在长达四个小时的审议中，所有参与“北极光”行动的陆海空高级将领都依次陈述了自己的观点，并以个人名义担保准确无误。

    至此，一切似乎都已注定，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的在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空军总参谋长阿尔贝特中将向作战序列的所有军官训示道：

    「现代战争的序幕已经被拉开，实施此次作战才能保护德国人民的利益和安全，而我们的敌人正企图通过切断铁矿石供应来破坏它……」

    「行动的成败取决于空军和海军的素质，以及指挥官的决心，主要区域的制海权仍然会在英国人手中，我们必须以最坚定的决心和无畏的勇气对付他们……」

    一月十六日，天晴。

    规模庞大的皇家海军舰队从设得兰群岛以及本土的多个港口起航，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登陆舰、运输船……

    满载着数万英军与法军的数百艘舰船接连通过了斯卡帕湾，随后是北海，自天空向下俯瞰，这好似一场盛大的武装游行。

    在侦测到不同以往的高频次电讯之后，斯塔西十分明确的判定英国人和法国人已经开始行动了，而线人之后传回的情报也证实了这一点。

    获悉消息的这一刻，工人海军总参谋部的军官们都目光炯炯，心潮澎湃。

    当天早晨8：59，一道电讯从总司令部发往了作战序列中的潜艇部队所属的指挥部——「适合观测北极光的时间到了，请天文学家和天文台做好准备。」

    在位于威廉港和基尔港的海军基地码头上，水兵们开始一个接一个的进入潜艇。

    他们的背后是升起的朝阳，面前是辽阔无垠的大海，阳光映照得整片蔚蓝的大海泛起了闪烁的光辉。

    “状态良好，输油管压力稳定，提高转速。”

    “是！指挥官同志！”

    “主机定速，校对罗盘，前进三。”

    在轰鸣声中，两台1400匹马力六缸四冲程柴油机迸发出了强劲的动力，驱使两个螺旋桨高速旋转着。

    一艘艘的VIIB型潜艇驶离了码头或洞库，在后边留下了雪白的浪花。

    毫无疑问，饥饿难耐的海狼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1.伙食方面的设定已经更新，那个鸡蛋的供应量有误，少写了一半，明天改正。

    2.欧洲战事要多写还是少写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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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六章 当自己家了？黑夜中的遭遇

    卑尔根，一座建立于十一世纪的历史悠久的港城，它也是挪威第二大的城市——城区人口大约在十一万左右。

    这样的人口规模对于东方的大明来说就显得不够看了，尚不及一些县城。

    一月十七日是星期二，第二天仍然是工作日，所以市民们并没有放松下来。

    这一天晚上并没有多少人感到焦虑，大家甚至都没把“战争”挂在心上。相比起遥远不可及的战争，明天的工作好像更重要？

    尽管这个月以来电台与报纸都充斥着关于欧洲局势阴云密布的信息，然而乐观的人们都不认为这些事件会给自己带来多大影响，应该也会向往常一样不了了之。

    自从三十四年前与瑞典“分手”之后，存在近百年的挪威-瑞典联盟不复存在，挪威由此获得了独立，并在欧战中保持独立，没有卷入战火。

    在这个年代，小国寡民并没有什么显著优势，在生活水平与社会福利上完全无法与大国相提并论。

    对于这样一个小国来说，耗费巨大的国防建设自然而然就成了优先级很低的投资。

    晚上九点刚过，居民区的灯光就已经大半熄灭，这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寒冷夜晚。

    凛冽的寒风呼啸着，潮湿的雪花开始纷纷而落，越来越多的人们进入了梦乡。

    在高纬度的这儿，冬日时下午三点多太阳就落下了，且要到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才会升起，白昼很短暂。

    “是吗？再次发送灯光信号，我现在前往观察。”

    在灯火通明的卑尔根海军基地指挥部中，魁梧高大的马努斯少将放下了话筒，随即快步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直奔更高位置的观察处而去。

    海岸瞭望所和位于灯塔的警戒人员发现了异常情况——有不明身份的舰队正在迫近！

    在几名军官的陪同下，匆匆来到观察处的马努斯少将通过这儿的大倍率望远镜仔细看了一会，顿时心都凉了半截。

    那些一直不予回应的船只终于发出了灯光信号，含义十分简洁和直截——我们是英国皇家海军，正在入港。

    你们是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阁下，这是非法入侵！”旁边的中校气愤道：“我们得做出回应。”

    “发送灯光信号警告，让他们立刻离开。”

    “是。”

    奥斯陆方面下达的指示是不能与英国人和法国人发生实质冲突，但是遭遇德国人时可以酌情抵抗。

    显然马努斯上将没有魄力违抗命令，他也知道在即将到来的风波之中，违逆英法的意愿绝对是下策，即便无法置身事外，那也得不能英法为敌。

    稍后，在返回自己的办公室以后，一个又一个电话便纷至沓来，几处岸防单位和陆军都在打电话请示。

    停泊于卑尔根海军基地的舰船大多老旧不堪，最“先进”的舰船是一艘十年前服役的扫雷舰。有一些舰船甚至连电台都没有配备，以至于需要上岸找一部电话才能和指挥部交流，否则就只能使用灯光信号或旗语。

    在一开始，费尔炮台、莱瑞炮台、海伦炮台、赫拉德岸防鱼雷发射台还使用探照灯照射正在驶入港区的英国舰队，但随即就被命令关闭灯光以避免被误会。

    老旧的210㎜榴弹炮和450㎜鱼雷都是大约三十年前的产物了，算是爷爷辈的产物，但并不妨碍它们的威力依旧足够巨大。

    只是弹药比武器的状况更糟糕，挪威炮兵们惊讶的发现那些从仓库中取出的炮弹引信是二十年前制造的，真要打起来都不知道究竟能否起爆。

    英国人完全不理会挪威军队发出的灯光警告信号。

    就这样短短十几分钟之后，满载着皇家海军陆战队的驱逐舰停在了卑尔根海军基地的泊位上。

    随后，全副武装的英军士兵在港区探照灯的照明下迅速上岸。

    挪威官兵们沉默的观望着，相比起感到耻辱与无奈的军官，大多数士兵反倒在心里松了口气。

    次日天亮之后，市民们仿佛觉着自己还在做梦似的——大街上行进着一队队身着卡其色军服、头戴汤米钢盔的英军士兵，还有拖拽着火炮的卡车。

    至此，人们才终于意识到战火马上就要烧到挪威了。

    柏林方面在早上就获悉了英法联合远征军正式登陆挪威的消息，这和总参谋部的推算预估完全一致。

    所以是立刻发起行动，还是滞后二十四小时乃至四十八小时？

    将军们自然希望当即行动，这样最为有利，但也有部分人认为应该晚两天。

    比如奥托就认为等事情稍微发酵一些再实施计划更加合理，因为双方甚至连一丁点摩擦都未发生，很不便于做文章。

    【这个Otto-Braun不是李德，而是SPD那位。】

    综合考虑将军们的建议之后，恩斯特最终决定在十三个小时后发起行动——这样漫长的黑夜可以有效掩护海军与登陆部队进入奥斯陆峡湾。

    当天傍晚时分，在基尔港的码头上，一队队排列整齐的陆军官兵在海军军的监督下开始登船。

    什么样的战略需求打造什么样的海军，什么样的海军订购什么样的战舰，皮克号重型巡洋舰是一级典型的德国式的远洋破交舰，拥有相当高的航速。

    只要皇家海军有一丁点疏忽大意，她就能以接近34节的高速迅速冲出北海，甩掉英国人的追兵，然后在大西洋上纵横，用203㎜舰炮轻松毁灭任何商船。

    第76山地步兵团的团部、1营、2营、山炮连、侦察连一共一千六百多名陆军官兵将直接搭乘海军的战舰而非运输船——他们将作为开路先锋为后续部队建立稳固的据点。

    德国人认为慢悠悠的运输船跟不上高速的战舰，为了能在最快的时间里登陆上岸，故而做了这样的安排。

    其中六百多人搭乘皮克号，其余一千人分乘令几艘驱逐舰。

    大副费恩中校非常仔细的巡查了一遍，陆军官兵们被要求未经允许不能擅自上甲板活动以防意外。

    这些旱鸭子们还获得了每人一个的小型救生圈，他们被告知如果出现意外，弃船跳海之后必须游得越远越好，否则很可能会被漩涡拉进深渊。

    当天午夜时分，在鹅毛大雪中，统一使用低可见度深色涂装的舰队驶离了码头。

    第一集群的目标正是挪威首都奥斯陆，指挥官为布罗德少将，战斗编队下辖皮克号重型巡洋舰、罗腾堡号轻型巡洋舰，以及三艘驱逐舰和两艘鱼雷艇。

    另外，支援编队下辖九艘扫雷艇、两艘驳船、两艘给油船、八艘运输船。

    数十艘舰船组成的舰队一头扎进了深邃漆黑的夜幕之中，很快就消失在朦朦胧胧的海平线尽头。

    舰队在出港之后先向东航行，再转向北方，绕过丹麦以后直插奥斯陆峡湾。

    舰队在出港之后先向东航行，再转向北方，绕过丹麦以后直插奥斯陆峡湾。

    出于政治上的考虑，德社并未采取对丹麦的行动，而是在边境处陈兵数万、大搞演习，同时不断予以外交施压，希望丹麦方面能够识相的乖乖就擒，这样一来双方都体面。

    十九日，奥斯陆时间中午12：47，气温-10℃，天晴。

    在距离峡湾不及四十海里的地方，“丹嫩贝格”号驱逐舰的瞭望哨正端着望远镜观察着远方的海面状况，本以为又会平淡无奇，然而一道闪光却让他猛地一惊。

    他立刻睁大眼睛试图寻找闪光之所在，随即就锁定了大约一千米外的一个正在反射阳光的东西。

    那是什么？不会是潜艇的潜望镜吧？

    根据熟记的战情简报，挪威人确实在奥斯陆第一海防区部署有三艘潜艇。虽然老旧无比，但只要能够发射鱼雷，那就足够致命——生锈的刀同样可以杀人！

    战斗警报随即拉响，水兵们匆匆奔向各自的战位。

    “咚咚咚———”

    有人因为精神高度紧张而神经过敏，听错了军官说的话，向着远处反光的东西倾泻了一串20㎜炮弹。

    “停火！停火！你在做什么？！”

    舰队继续保持Z字航行，但航速降低至14节以免干扰主动声呐的探测。

    几艘驱逐舰都陆续报告称主动声呐没有发现可疑目标，随着距离拉近，水兵们才发现那不过是一块漂着的碎金属板而已。

    战争从来都充满乌龙和意外，随后不久，德特林根号驱逐舰又报告称其三号锅炉压力不明原因下降，疑似管道漏汽。

    她不得不脱离舰队停船紧急抢修，布罗德少将自然不会为此贻误战机——出其不意才是制胜关键，所以舰队继续北进，直扑奥斯陆而去。

    此时此刻，第一海防区司令戈斯塔少将正在他那刚刚修缮后不久的指挥部中焦急的来回踱步。

    就在一个半小时之前，航行于北海的一艘瑞典商船遭遇了德军舰队，于是赶忙向斯德哥尔摩发回了电报，转来转去，消息很快就到了戈斯塔这儿。

    这支舰队规模更加庞大，他们从威廉港起航，目标是挪威西部的一系列港城，他们会在过程中不断分兵，夺取斯塔万格、卑尔根、特隆赫姆、纳尔维克。

    “英国人和法国人太无耻了！他们一定会把德国人引来的，这是绝佳的借口！”平常和蔼的戈斯塔少将现在愁容满面。

    西边已经出现了德军舰队，那自己这边呢？

    奥斯陆峡湾是一个南北竖直的狭长海湾，东西两岸的火力可以很有效的封锁闯入海湾的敌军舰船。

    构筑于两岸的一系列炮台组成了两道防线，外侧防线部署的是中小型火炮，配合地雷、水雷作为辅助，掩护主要炮台。

    而内侧的防线以奥斯卡堡为核心，这儿部署有威力巨大的210㎜榴弹炮和305㎜榴弹炮。

    纸面上来看，挪威人在这儿的防御力量还算不错，但问题在于因为小国寡民的缘故，挪威军队根本凑不齐人手，许多炮台都处在严重缺额的状态。

    一个星期前，为了改善这个情况，戈斯塔干脆撤销了两个炮台，将那些官兵分散补充去其它炮台，但这本质上只是拆东墙补西墙。

    少将意识到自己多少得做些什么，完全没有反应实在是显得有些……笨拙。

    他命令道：“我们不能忽视任何危险信号，德国人很可能要入侵。克努特，发布战备命令，让霍余炮台和莫克略炮台在它们的雷区布设地雷，所有军官和士兵回到岗位上，布雷艇布设水雷封锁海峡。”

    站得笔挺的克努特中校举手行礼，“是！阁下，我们还需要进行主动侦察吗？航空联队的飞机有一部分是可供派遣的。”

    “好的，让他们向峡湾南方搜索。”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不，为时已晚，这一切都太迟了。

    收到命令之后，挪威官兵们开始各司其职。

    工兵们架着四轮马车来到了预设雷区，挥舞着铁锹，将一枚枚地雷埋设下去；而在码头，水兵们使用吊臂将一颗颗水雷吊装至扫雷艇尾部的轨道上。

    这显然十分耗费时间，临时抱佛脚怎么可能行得通？

    航空联队的一架水上飞机和双翼勤务机接连起飞，开始沿着海峡向南飞行。

    然而此刻已经临近日落时分，缺乏夜间飞行与搜索训练的飞行员们难当此任，他们不想拿生命冒险，于是又驾机在夕阳下返回了机场。

    太阳缓缓没入了地平线，世间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在夜色中执行布雷任务存在一定的风险，所以三艘布雷艇的挪威水兵们都小心翼翼的。

    尽管身着加厚防寒服，可冬季夜间的奥斯陆实在是太冷了，在外边的大家都快冻僵了，连舱内温度都只能勉强维持在18℃左右。

    “不行不行，太冷了，我进去一会，我的手已经没知觉了。”

    一名瘦高的水兵打着哆嗦，说话间呼出一团团白汽，就在他转过身的时候，他好像看见右前方的夜幕之中有黑影在移动。

    “少尉，我们三点钟方向是不是有船只？我看到了一个影子。”

    艇首的探照灯被指向了那边，圆圆的白色光芒顿时将一艘“小船”照出了原形。

    修长的艇身、一体化的鱼雷发射管、飘扬的旗帜……

    草！这是德国人的鱼雷艇！

    “警报！”少尉厉声叫喊道。

    “咻——”

    一发红色的信号火箭呼啸着腾空而起，仿佛划破黑夜的逆行流星。

    在远处的皮克号重巡的舰桥，指挥官布罗德少将放下了望远镜，平静道：“全舰做好战斗准备，关闭水密门，中止无线电静默，检查通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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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七章 上帝也认同？上阵师生兵

    不可能一上来就让驱逐舰直冲情况不明的峡湾，所以随舰队一起行动的鱼雷艇就承担了探路尖兵的重任。

    西岸的一处炮台上，察觉红色信号火箭的示警后，挪威官兵们立刻操控探照灯照射可疑的船影。

    “启动探照灯！”

    “两点钟方向！不明船只，航速大约十节！”

    一具150㎝大型探照灯和两具110㎝中型探照灯被启动了，内部的碳棒在强大电能的作用下迸发出无数炽热的光芒！

    绝大多数光线都在镀银凹面镜的作用下被汇集向前方，亮度高达七亿坎德拉，照距可达三、四十千米，仿佛是三根划破天地世间的白色光柱。

    两艘S型鱼雷艇立刻使用自己的探照灯“还击”，反照向那些岸防探照灯，尽管亮度远远不及挪威岸防单位的大家伙，但仍然妨碍了对方观察。

    “啊！能不能辨别他们？！”

    “可恶！我做不到！”

    “上尉，他们还在靠近，我们应该开火警告！”

    需要注意的是，德军序列中的“鱼雷艇”并不是常规印象中的小快艇，而是一种八百吨乃至上千吨、以鱼雷为主要攻击手段的舰船，相当于缩小版驱逐舰；而小快艇则被称作“Schnellboot”，即著名的S型鱼雷艇。

    【但之后还是以习惯叫法来称呼奇葩德军舰船——把那种缩小版驱逐舰叫作“鱼雷舰”，S艇还是叫作鱼雷艇。】

    这时候，东岸的一处炮台也开始使用探照灯照射海峡之中的两艘鱼雷艇，并使用57㎜野战炮向它们发射照明弹。

    几艘挪威布雷艇不知所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于是呆在原地待命。

    这时候，博拉内尔岛炮台的两门150㎜榴弹炮开火了。

    等隆隆炮声传来的时候，两发炮弹也砸在了鱼雷艇的前方，溅起高大的水柱！

    刹那间，冰冷刺骨的海水化作瓢泼大雨，一下子就覆盖了两艘鱼雷艇，外边的水兵们顿时成了落汤鸡。

    皮克号重型巡洋舰上，瞭望哨与舰桥军官们都观察到了来自挪威军队的炮击——那闪烁的炮口焰十分显眼，而溅起的浪花也在探照灯光柱的照耀下晶莹反光。

    “发送灯光信号，要求他们停止任何抵抗。舰队瞄准目标岛屿，装填弹药。”布罗德少将果断下令。

    费恩中校复述了指挥官的命令，随即就有通信军官通过舰内电话传达指示。

    灯光亮亮灭灭，解读了灯语之后的挪威人终于知道了这些不速之客意欲何为。

    奥斯陆时间晚上18：27，一封电报被拍发向奥斯陆和第一海防区司令部，至此，挪威人才明确入侵者是德国人而非英国人或法国人。

    第一海防区司令戈斯塔少将断然拒绝了放下武器投降的要求，指示下属各炮台和岸防单位可以在警告无效后自由开火还击。

    实际上少将接到的指示是这样的——如果来犯者是英或法，那就一直警告，但不能有任何过激反应；但如果是德，那么在警告之后应坚决还击。

    尽管清楚敌众我寡，但挪威官兵仍然心存希望——奥斯陆峡湾的地形优势太大了，如果德国人麻痹大意的话，还是有希望出其不意给予重大杀伤、击退他们的。

    于是乎，大约十分钟之后，守卫各个炮台的挪威炮兵们便再一次开火警告了。

    十几发型号各异的炮弹落在了舰队附近，有57㎜的、有65㎜的、有150㎜的，溅起的水柱也大小不一。

    示警炮击需要用这么多炮弹吗？怎么好像每一处炮台都齐射了一轮？

    但如果是正式还击，炮火又有些过于稀疏了吧？而且准头也太差了。

    虽然舰队上下多少有些困惑，但鉴于其中一发炮弹的落点距离舰队左前方的驱逐舰已经很近了，布罗德少将当机立断。

    “这就是攻击，现在，开火！”

    在博拉内尔岛上，挪威炮兵们完成了第二轮装填，正在等候开火命令。

    然而他们却看到了远处海面上突然闪烁起了一连串光点，大概有二十个之多。

    几秒之后，直到炮弹的沉闷噗噗声传入耳中，当他们意识到大事不妙。

    炮弹如果从上空掠过，通常听到的会是尖锐的啸叫声；但如果炮弹会落在附近，那么则会是一种沉闷些的声响。

    来自巡洋舰和驱逐舰的数发203㎜高爆弹和十余发128㎜高爆弹落在了岛屿炮台上，耀眼的光华完全笼罩了小小的岸防炮阵地！

    来自皮克号的一发203㎜高爆弹落在了一门57㎜野战炮的附近，近二十公斤炸药的爆炸成功诱爆了旁边的几箱57㎜炮弹。

    如同放烟花一般，在最初此起彼伏的爆炸之后，殉爆的炮弹接二连三的冲天而起，亦或是向四面八方飞散。

    在夜色中，这样的场面实在是太壮丽了。

    水兵们欢呼雀跃，偷偷跑出来看热闹的陆军士兵们也禁不住喝彩，随即被水兵们勒令返回了下甲板。

    皮克号的/32型203㎜舰炮性能非常优秀，但相比起其它国家的同等级舰炮要重上许多，达20吨；双联装炮塔重约250吨，居然相当于北安普敦级的三联装炮塔。

    皮克级重型巡洋舰实际上可以视作在这个位面的希佩尔级，但也存在一些不同之处。

    在历史上，希佩尔级因为她昂贵的造价和孱弱的防护而被诟病，人们笑称之为“海军上当”。

    她的造价超过八千万马克，与之相比，英国伦敦级只需五百万英镑——换算为马克则是六千多万。

    这是因为德国的造舰产业链上游和下游在凡尔赛条约的限制下几近凋零，重整军备之后也没恢复完全，使得德国建造任何大型舰船都要付出高得多的成本。

    在现今，德社倒是不存在这个问题，所以皮克级重型巡洋舰的造价刚好为六千一百万马克。

    她的水平装甲也比希佩尔级那薄弱的30㎜要强一些——主甲板为40㎜，弹药舱为60㎜。

    她的鱼雷防护能力也有显著改善——希佩尔级是单层20㎜，而皮克级是双层20㎜。

    另外，德社在蒸汽轮机技术方面取得了长足的进步，油耗终于降低了一些，使得17节巡航速度下的最大航程达到了8200海里。

    但德国人仍然没有摒弃过时的全面防护思路，皮克级还是使用了穹甲设计。

    这或许也是她最具德国风味的地方吧。

    博拉内尔岛几乎在一瞬间就被毁灭了，岸防炮兵们死伤惨重，尽管这儿还有协防的一个缺编的步兵连，但已经毫无意义了。

    有那么几秒钟，突发的情况让整个峡湾都寂寥下来了。

    但紧紧十秒之后，部署在厄伊岛炮台、西岸霍腾炮台、东岸莫斯炮台的全部火炮就接连开火。

    但紧紧十秒之后，部署在厄伊岛炮台、西岸霍腾炮台、东岸莫斯炮台的全部火炮就接连开火。

    三艘驱逐舰立刻进行机动规避，而皮克号则继续保持低速直线航行，从而以最高的精度向那些挪威炮台还击。

    而在峡湾之中，两艘鱼雷艇已经通过灯光信号勒令那三艘挪威布雷艇立刻投降，但现在冲突已经开始，挪威人真的愿意束手就擒吗？

    排水量最大的劳根号使用它的机枪和40㎜砰砰炮向德军鱼雷艇开火，另两艘布雷艇在反应过来以后也随即开火。

    对方非但不顺从，反倒向我方开火？

    突遭强烈抵抗，德军水兵们在惊诧之后果断发起反击。

    “该死的！开火！干掉这些顽固分子！”

    “咚咚咚”的咆哮中，20㎜机炮和37㎜机炮发射的炮弹如雨点般砸向最大的劳拉号！

    此起彼伏的爆炸焰火和擦碰火花让整艘船化作了新年烟花，向四面八方飞溅着火星子和燃烧的碎片。

    如此之近的激烈交战太过于危险，为避免被来袭火力诱爆发射管中的鱼雷，S37号鱼雷艇指挥官维尔纳中尉当机立断，“准备鱼雷！定深二米，取消瞄准！立刻发射！”

    “噗！噗！”

    发射管用压缩空气将沉重的G7a型鱼雷推了出去，随即坠入海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吨位最大的劳拉号扫雷艇此时已经在集火下失去了战斗力，全艇断电、仅剩少量动力，数不清的着火点使得火势迅速蔓延。

    其余的两艘布雷艇都仅有百余吨而已，装备的武器也只有三挺机枪，显然没有威胁可言。

    然而挪威水兵们并不想投降，他们宁可逃跑。

    两艘扫雷艇以最快速度掉头，在海峡之中划出了完美的弧线。

    德国人一不想赶尽杀绝、二不想浪费弹药，于是两艘鱼雷艇都停止了对扫雷艇的射击，转而向右前方的厄伊岛炮台开火。

    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S37号发射的两枚鱼雷恰好处在挪威扫雷艇逃跑的路线上。

    维达号扫雷艇艉部的几名水兵诧异的发现，在夜色之中，旁边好像有个灰色的影子在靠近。

    又过了一会，他们才看清那是一团正在移动的浪花？

    先前S37号随意发射的鱼雷使用默认三十节航速的档位，这使得鱼雷与扫雷艇的相对速度只有不到九节。

    就这样，二者愈来愈近。

    惊魂未定水兵们以为逃过一劫，刚松了一口气，随即，那团奇怪的移动浪花触碰到了艇艉。

    每个人都听到了怪异的动静——从下方传来了金属之间相碰的哗啦声。

    这一枚533㎜G7a型蒸汽瓦斯鱼雷擦碰到了艇艉，接着，它的头部撞上了螺旋桨。

    “轰！！！”

    320㎏混合炸药在水下爆炸时迸发出的巨大能量无比骇人，这种由六硝基二苯胺和梯恩梯混合的鱼雷专用炸药威力强劲。

    霎那间，这艘小小的木质钢壳布雷艇化作了齑粉。

    震天撼地的动静竟在一瞬间成了这片冲突地域的焦点，挪、德双方所有人都看向了冲天而起的水柱。

    S37号的水兵们目瞪口呆，他们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这些挪威人的运气也太差了吧？

    吃惊之余，维尔纳中尉感叹道：“事实证明，如果真有上帝的话，他也认同我们的光荣事业。”

    但是上帝与幸运女神一向都很公平，丹嫩贝格号驱逐舰被一发150㎜高爆弹命中了一座37㎜高射炮，死六伤十一，好在没引发连环殉爆。

    最大的皮克号自然也遭受了最多的攻击，但是57㎜、150㎜高爆弹对于合格的重型巡洋舰来说不足为惧。

    尤其是挪威人库存的老旧引信很多都失效了，命中皮克号的六发炮弹只有三发爆炸，几乎不影响战斗。

    在203㎜双联装舰炮的咆哮中，厄伊岛炮台、西岸霍腾炮台、东岸莫斯炮台被一个接一个的抹除了。

    可怖的高爆弹将那些古董火炮和勇敢的挪威炮兵们化作了破铜烂铁和残肢断臂。

    “那些忠诚的小伙子不应该就这样送命的。”布罗德少将叹了口气，随即平静地下令，“保持航速，进入海峡。”

    大副费恩中校犹豫了一下，提醒道：“指挥官同志，速度太低无法发挥舵效，我们是否应该提速？”

    费恩担心之后遇到突发情况可能会无法及时规避——船只在低速航行时，舵的转向效果很低，只有达到一定速度才能有效转向。

    但是布罗德拒绝了这个提醒，他认为峡湾不适合机动规避，如果遇到突发情况，还不如立刻开倒车更好些。

    德军舰队继续向北高歌猛进，沿途的另两座炮台在象征性的还击后就停火了，只有一座炮台奋力抵抗至最后。

    就这样，第一海防区的外侧防线被轻松突破了。

    次日凌晨1：34时，打头的几艘扫雷艇和鱼雷艇已经来到了内侧防线。只要突破了这儿，挪威首都奥斯陆就是囊中之物了。

    此处的海峡更加狭窄了，而且中间还被名叫卡霍门的岛屿所占据。

    这座岛屿南部构筑有一个岸防鱼雷发射台，它的位置非常刁钻——几乎是挖空了一处悬崖石壁，从中掏出了一处空间。

    指挥官托勒中校是一名热情大方的中年人，但是四年前的惨烈车祸让他失去了左腿，左眼只剩下光感。他只能退出现役，来到岸防学员担任教官。

    然而卡霍门岛鱼雷发射台的指挥官因为肺结核而不得不去治疗，所以从半个月前开始，托勒就奉命来此代任。

    在几个小时前得知德军来犯以后，他请示了上司，然后打电话征召了自己的学生。

    从睡梦中被叫醒的岸防学院的数十名学员也临时加入了防御，填补了紧缺的人手，但依旧有两门57㎜野战炮无人使用。

    “我们能击退他们吗？”有人忐忑地问。

    托勒的面庞在红色照明灯的映照下泛着红光，他笑道：“尽力做到最好就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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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八章 直捣黄龙；火，烧起来了！

    “定深三米，射向向右到最大，接入压缩空气管道。”

    在“老师”的监督下，学员们和士兵们通过滑轨把三枚450㎜鱼雷装入了发射管。

    这些在世纪初制造的450㎜鱼雷已经接近四十岁高龄了，它们当年运至奥斯陆时挪威-瑞典联盟还没解散。在挪、瑞分家之后，它们就一直静静的呆在各个岸防单位的仓库之中，只是定期被搬出来保养一下。

    装填完成以后，大家仔细的检查了发射机构，并且像从前训练一样认真的演习了一遍瞄准-发射-装填的流程。

    年轻的学员们显得颇为兴奋，摩拳擦掌想要与来犯之敌大干一场；可其他的士兵们却不然，每个人的神情都很凝重。

    凌晨1：47，柔和的月光仿佛让卡霍门岛的丘陵披上了一层冰凉的白纱。

    为了获得最佳视野来指挥，奥斯卡堡指挥官保罗上校亲自出马。他来到了岛屿最高处，这是一处杂草丛生的丘陵，岸防单位在此布置有一观察所。

    在零下十多度的严寒中，呼出的水汽迅速凝结成霜华，上校与几名部下就这么静静的在四面漏风的观察所中等待着。

    几分钟后，几个黑影出现在了望远镜的视野中；又过了十多秒，这些黑影被探照灯揭露了真面目。

    “三艘小型艇在前，然后是驱逐舰和巡洋舰，阁下，我们需要警告射击吗？”

    “破坏中立的侵略行为已经被证实了，这些德国人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还需要警告吗？”

    说着，保罗上校躬身拿起了电话话筒，下令道：“目标，入侵者的巡洋舰，准备好即开火，确认攻击命令。”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各个炮台的挪威炮兵们便迅速忙碌起来，为150㎜榴弹炮和280㎜榴弹炮调整射击诸元。

    大约半分钟之后，一切都准备就绪。

    伫立于舰桥的布罗德少将突然看到了远处闪现的火光，他几乎在一瞬间就意识到了危机来袭。

    数秒之后，炮声尚未传来，第一发280㎜高爆弹就命中了皮克号的左舷！

    “轰！”

    所有水兵们都感受到了什么是地动山摇，舰桥内都有好几人被震倒，巨大的爆炸声让许多人的耳朵里只剩下了嗡嗡声。

    不过，即便280㎜的大口径与装药量十分吓人，但高爆弹无法击穿皮克号80㎜厚的主装甲带，充其量只是留了些痕迹与印子罢了。

    另一发280㎜炮弹和三发150㎜炮弹无一命中，全都成了近失弹和远失弹，掀起冰冷海水为皮克号洗了个澡。

    “还击，消灭他们！”

    枪炮官奉命立刻开火还击，然而来自东西两岸和卡霍门岛上的许多部探照灯却干扰了测距仪的工作。

    负责指挥主炮的军官们起初无法辩识目标，好不容易认出来了，却因为强光的照射而不能完成有效测距。

    “指挥官同志，我们应该加速通过这里！”有人惊呼道。

    “不，几个小时已经过去了，前方有可能遭遇水雷，我们不能冒险。”淡定自若的布罗德反而下令开始倒车。

    这时候，位于皮克号左后方的兹沃勒号驱逐舰挨了一发150㎜高爆弹，爆炸声和碎片坠海的声音接连传来。

    殉爆的20㎜高射炮弹药像鞭炮似的噼里啪啦，火光冲天，十分骇人。

    是在这个时候，在那处隐蔽的鱼雷发射台中，许多到殷切的目光都盯着托勒中校。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看了眼手表，开口令道：“发射！”

    “噗！噗！噗！”

    三枚鱼雷接连被压缩空气推出了发射管，从几米高的地方坠入了海中，传来清脆悦耳的扑通声。

    尽管年事已高，但这些差不多算爷爷辈的鱼雷均工作正常，随着引擎和陀螺仪开始运转，峡湾的海面上出现了三条隐隐约约的航迹。

    皮克号的枪炮官们接连上阵，但无一人能够完成测距，布罗德别无选择，只能让战舰继续后退。

    负伤的兹沃勒号驱逐舰勇敢不惧，依旧保持前进，同时微微转向，从而向敌人全力开火。

    兹沃勒号同样因为探照灯照射而难以完成测距，不过她不像皮克号那样更招仇恨，所以只有几道光柱在照射她。

    水兵们迅速且果断，以最快速度抓住间隙完成了对东岸炮台的测距工作。

    旋即不久，128㎜舰炮发出了怒吼，一发接一发的炮弹砸向那些老古董岸防炮。

    兹沃勒号大约进行了三轮并不整齐的射击，因为仓促与混乱，连发十五弹大都没能命中目标。

    不过唯独命中的一发炮弹达成了关键使命——直接击中炮台指挥所，其中的上尉指挥官及以下十人伤亡过半。

    但兹沃勒号的好运至此也到头了，来自于卡霍门岛岸防鱼雷发射台的三枚450㎜鱼雷逼近了她。

    夜色下的激战让人高度紧张，无人留意到海面上那微弱的航迹。

    两枚鱼雷从驱逐舰前方穿过，向着东岸航去，但第三枚鱼雷撞上了兹沃勒号的舰艏。

    “咚！！！”

    装填250磅梯恩梯的战斗部顺利起爆，全舰官兵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前段的水兵们几乎都被震倒在地。

    兹沃勒号的舰艏左边被撕开了一个无比巨大的口子，钢板扭曲变形，海水汹涌而入。

    值得庆幸的是450㎜轻型鱼雷的威力相对较小，要是换成标准的533㎜鱼雷，她大概会被“斩首”。

    损伤严重的兹沃勒号打出了“退出战斗”的旗语和电讯，损管队员们淌着齐膝的海水拼尽全力控制场面。

    近乎零度的刺骨冰水让他们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就差不多失去了双腿的知觉。

    然而，舰长奥古斯塔少校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认为目前的局势很可能僵持太久，从而向不利于己方的情况转变，所以必须拼尽全力尽快打破僵局——让舰上搭乘的陆军赶紧登陆似乎就是个不错的主意。

    奥古斯塔低下了头，冷静分析、推演了一下自己的构想，然后断然下令道：“左舵，调整航向到345，全速前进！告诉弗里兹少校，让他的人上甲板准备！”

    大副惊讶道：“但那是撞击航线！”

    “抢滩！不能让这些挪威人挡住舰队！”

    尽管舰艏损坏严重，但兹沃勒号驱逐舰的动力系统安然无恙。

    她的两台蒸汽轮机爆发出七万匹马力的磅礴动力，让这艘战舰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冲向卡霍门岛。

    【卡霍门岛和奥斯卡堡】

    岛屿上，炮台和鱼雷发射台的挪威官兵们惊呆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从黑夜中径直扑来的兹沃勒号仿佛无畏冲锋的骑士一般！

    迎着劈头盖脸的火力，她在挨了2发150㎜炮弹、13发57㎜炮弹之后成功冲上了卡霍门岛的东岸海滩。

    其上搭乘的是76山地团2营1连和2连，战舰搁浅时发出金属变形的吱呀声，尚未停稳，水兵们就把绳网给拋了下去。

    在营长弗里兹少校的率领下，陆军士兵们一拥而上，翻过栏杆，借着绳网一齐下到了岸上。

    兹沃勒号使用前部唯一剩下能用的舰炮向不远处的挪威碉堡开火，刚刚逞威了十几秒的碉堡就被炸得哑火了。

    稀疏的雷区在一开始让德军士兵们吃了点亏，但他们很快就使用炸药开辟出了通路。

    在机枪与迫击炮火力的掩护下，手持MP38冲锋枪和Kar98k步枪的步兵们轻而易举的突破了外围防线。

    自上而下平视，奥斯卡堡的形状是马蹄形，但它的石质城墙在现今已经没多少阻碍能力了。

    “烟雾，部署！”

    “走！走！走！”

    德军在前边发射烟幕弹掩护己方，然后十分强势的发起正面冲击，同时辅以左右两翼迂回。

    不断落下的80㎜迫击炮弹炸得挪威士兵们抱头鼠窜，密集的火力更是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从右边迂回的一个步兵班竟十分机敏的爬上了城墙——通过叠罗汉的办法。

    几名猝不及防的挪威士兵还没来得及举起枪，就被当场击毙。

    机枪手一马当先，将MG34架在了城墙的另一边。

    向下看去，映入他眼帘的是里边正在匆忙行动着的一队队挪威士兵。

    “噔噔噔噔——”

    短促有力的枪声中，一发发7.92㎜重尖弹高速飞出，在队列之中掀起了血雨腥风！

    大约有十名挪威士兵在几秒钟的时间里像被割到的麦子一样瘫倒在地，而他们的惨叫声也完全被响亮的枪声所掩盖。

    一枚木柄手榴弹旋转着落在了地上，缕缕青烟从木柄尾部冒出。

    “嗙！”

    两名躲藏在卡车后边的挪威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车玻璃也顿时全碎。

    装药达170g的M24型手榴弹可谓威力巨大，然而它的杀伤方式以冲击波为主，产生的破片很少，实际杀伤半径不过寥寥几米，属于进攻型手榴弹。

    近乎于风卷残云之势，第76山地步兵团的官兵们就轻而易举的瓦解了卡霍门岛上的抵抗。

    而在海峡中，罗腾堡号轻巡和皮克号相互配合，将数以吨计的钢铁和炸药砸在了东岸的两处炮台上。

    激战持续到了早晨7：05，交火才终于停歇了。

    天色未明，距离日出还有两个小时之久。

    搁浅的兹沃勒号短时间内只能暂时弃置不顾，任务还得继续。

    好在，通往奥斯陆的路已经被打开了，己方的损失甚至比预估的还要低一些，而且效率更高。

    空军原本计划在天亮之后给予支援，现在看来根本不需要了。

    奥斯陆的“黎明”时分实际上都已经九点多了，朝阳终于自东方升起。

    福尼布机场位于奥斯陆城区以西10㎞，这儿是挪威陆军航空兵的基地。

    此刻，这儿有十一架角斗士战斗机处于待命状态——发动机每小时都预热，保证可随时升空作战。

    角斗士战斗机是英国人设计制造的最后一型双翼战斗机，保守的英国人在前年、也就是至昌三十七年时竟还批量采购了这种双翼机，并出口了二百多架。

    尽管它称得上是双翼机的巅峰，然而在这个年代注定是落后的玩意。

    为了保卫福尼布机场，挪威陆军在东南方向的一座半永久工事中布置了三挺维克斯重机枪，里边驻防有一个步兵排。

    一个探照灯排部署在机场西边，他们还配有一挺重机枪和两挺轻机枪用作自卫；另外在北边还有营房，步兵连的其余两个排和连部就在那。

    如果不计入飞行员和地勤人员的话，福尼布机场的防务就由这加起来不过一百二十多人的兵力负责，可以说相当孱弱了。

    而在这时候，有人突然听见了远处天空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轻微轰鸣声，很像飞机引擎的动静。

    现在的天空是暗蓝色的，笼罩于世间的黑暗尚未完全消散。

    探照灯排的一名上士端起了望远镜，只见云层之间依稀可见数十架飞机影子。

    他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眨了眨眼又仔细看去，才终于确定那不是假象，而是确确实实的Ju-52运输机编队。

    运输机而不是轰炸机？

    因为时差的缘故，当位于极北之地的战争爆发时，东八区的大明京师才只是斜阳西沉的时候。

    大明驻挪威公使馆在第一时间就发回了最新情况的电讯。

    随着时间流逝，在柏林时间到了早晨时，恩斯特的演讲通过无线电广播以迅速传遍了整个欧洲。

    仅仅滞后了两刻钟，具体演讲内容就被待命的翻译人员译成了中文，呈递给了皇帝。

    生活作息惯于早睡早起的朱泠婧今天特意没有早早就寝，而是耐心的等待——她之前就笃定，德社方面肯定会在战争爆发后有具体表态。

    「……同志们，公民们，从六个小时前到现在，我们的战士们已经投身于斯堪的纳维亚的战斗，正在和挪威王国的顽固分子交战……」

    「……英国、法国的資本家们企图从多个方面围剿德国，粮食、石油、科技、矿石，他们设法让我们变得脆弱和混乱，但是他们想错了……」

    「……挪威、瑞典是中立国，但英法却为了达成他们的诡计而强行破坏中立，这是对秩序的藐视，这是帝國主義欺凌弱小的恶毒行径……」

    「……我们必须充分认识自己的力量和底线，如果我们再保持沉默、不阻止（英法的）诡计，那么最后付出代价的将会是全体（德国）人民……」

    喔！这个演讲台词很不错嘛！

    旁边的周长风偏头看着御案上的译稿，禁不住开口道：“火，终于烧起来了。”

    朱泠婧淡然一笑，悠悠道：“再加阵风。”

    这两天的安排是这样的：

    首先要拔两颗智齿，真是烦心事连着来，智齿长出来导致牙龈发炎肿痛，那种感觉…茶不思饭不想。

    然后，这几天章节以欧洲战事为主视角，因为要为之后的亚洲战事做好准备，近来也在调阅文献，认真考虑。

    最后，还得仔细明确一下大明海军的具体规模和数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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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九章 什么叫操劳过度啊；绿魔初战

    除了外交上的煽风点火之外，朱泠婧还考虑在有意无意间泄露一些消息来进一步把水搅混浊。

    “你认为挪威王都能够坚守多久？”

    “最多一天一夜，也可能半天就能拿下。”周长风回答得十分肯定。

    “但凡只要抵抗一二，也不至于这般快吧。”朱泠婧一边整理桌上的册子一边说。

    “确实，但挪威人不大可能坚决抵抗，他们应该会直接弃守奥斯陆。”

    “大国相争，小国想置身事外可不容易，他们最初就打错了算盘。”面有倦意的朱泠婧慢慢站了起来，捂嘴打了个哈欠，“尘埃落定，可以好好休息一晚了。”

    战争的爆发完全在意料之中，现在她只觉得分外轻松。

    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让她心满意足，想必能够放空心思睡一个好觉。

    “以强对弱，意义不大，战事的总结你随意便是。”临走前，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周长风，随口道：“多留心些自身。”

    “是，陛下晚安。”

    军机待诏一职倒也称不上清闲，凡是与大明有干系的战事都需要及时总结，要尽可能的简洁、精炼，让皇帝能知悉实际情况。

    这活想做好并不容易，即使是周长风在初次上手时也被数落过，熟练之后才终于合格。

    像极了好不容易写好论文，然后却被导师骂作垃圾的样子。

    等日后开战了，几位军机待诏大概都得起早贪黑的忙碌——尤其是周某人率军出征后又少了一个人帮忙。

    来到乾清门后，周长风就停下了脚步。

    “周长官您不急着回家么？”

    “抽完再回。”

    他点着了香烟，然后将剩下的半包烟抛给了在这儿值守的锦衣卫军士。

    为首的中士抬手接住，其余几人也凑过来，把这包上好的北斗牌香烟瓜分一空——但也只是收好，因为站岗时禁止做其它事。

    从早到晚忙碌了一天，竟连十分钟的空闲都抽不出来，直到现在才终于有闲工夫放松一下，可见周某人今天有多忙。

    鉴于吸烟的确对健康无益，而且夏筱诗也不喜欢味道，他现在的吸烟频次已经下降了许多，有时候两包烟能顶上半个月之久。

    清冷冬夜时的子夜星空格外灿烂，那些产生于万千年前的光线穿行过茫茫无垠的宇宙后终于抵达了地球，被一个碳基生命个体的视觉感受器所捕获。

    这时候会让人觉得自己格外的渺小与无助。

    仰望星空让周长风原本倦乏、焦躁、多虑的心沉静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空灵的感觉。

    元旦之后迄今半个多月，他一直操心于各种各样的事情，几乎耗尽了一切可用时间，仿佛一天要四十八小时才够用似的。

    虽然自己的本职工作实际上并不繁重，但奈何他自己给自己找了许多活。

    迷彩服的图案制定，大明首批小规模量产的迷彩服存在一些缺点，图案单一、效果一般、工艺繁琐，势必需要改进。

    坦克弹药架布局，以及增加水套夹层，从而减小被击中之后殉爆的可能性。

    步兵实战要领的教学影片，伪装、侦察、冲击、维护、急救等等各种的细节他都不肯放过一个。

    军队在数十年间逐步发展、改进、完善的方方面面何其之多，想在短时间内一蹴而就实在是太困难了。

    这些周某人在几个月之前接连提出的改进指导意见到了现在正待检验，自然让他忙得不可开交。

    “妈的，烦死人，再敢踢皮球老子给他们几个腿打断……”周长风嘀咕道。

    差不多当香烟燃尽时，几名锦衣卫军士眼睁睁的看见正在转身的周长风竟晕倒了，软绵绵的摔向地上。

    “草！”

    “周长官？”

    那名中士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在他即将触地时的前一刻拽住了他的衣服。

    “来人！愣着搞毛，快叫人！”

    这时候，紫禁城自备有完整的医疗机构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堪称神速一般，不过六分钟而已，昏厥的周长风就被送到了太医院在皇宫中布置的诊所。

    当急急忙忙的医生护士们开始忙活时，在亚欧大陆的另一端，“保护”挪威的行动也迎来了第一个小高潮。

    在“黎明”时分的福尼布机场上空，二十五架Ju-52运输机和六架Bf-110重型战斗机组成的编队已经抵达了预定位置。

    实际上整个编队原本是有二十八架运输机的，然而它们之前在海峡上空遭遇了格外低沉的云层和浓雾，飞机们几乎是在茫然的穿行。

    编队指挥官鲁道夫中校可谓忧心忡忡，能见度如此低的情况下只能借助仪表飞行，而整个运输机联队只有少数飞行员能熟练掌握。

    即便小心小心再小心，依旧免不了出现意外——编队右边的一架飞机通过无线电报告有两架飞机相撞，随即在浓雾中消失无影无踪。

    其后不久，又有一架飞机报告称三号引擎工作不正常。为了安全起见，鲁道夫命令它立刻返航。

    在这样的糟糕状况下，德社第1伞兵师第2团第3营的五百多名伞兵仍没有气馁和胆怯，坚持抵达了福尼布机场，准备实施空降行动。

    在计划中，伞兵们占领机场之后，第10步兵师第29步兵团的一个步兵营和炮兵连就会被空运至此。

    随后，这些步兵和伞兵将会组成一个战斗群，直接进攻西边不远处的奥斯陆。

    “呜——”

    在防空警报声中，几名飞行员三步并作两步冲向了距离最近的战斗机。

    得益于一直间隔一小时预热引擎，三架处于待命状态的角斗士战斗机立刻就被发动了，随即对准跑道开始滑行加速。

    由于浓雾和云层的缘故，德军机群中的六架Bf-110战斗机处在编队的后方，所以没能把握住将挪威飞机击毁在地上的好时机。

    虽然面对着一比二的数量劣势，但勇敢的挪威飞行员们并不畏惧，反倒卯足劲准备教训一下这些来犯者。

    战斗机中队临时指挥官约翰森上尉一马当先，他命令大家各自为战，倚仗自身的灵活性来对付那些双发重战。

    Bf-110C是一种双引擎重型战斗机，它的特点是火力强大、速度快，然而机动性不佳，完全不适合进行狗斗。

    双翼机虽然落后，然而水平机动性却无与伦比，灵巧的角斗士在挪威飞行员的驾驭下肆意穿行在德军机群之中，打得德国人几乎乱了阵脚。

    好在角斗士孱弱的火力无法有效伤害重型战斗机，心急的挪威飞行员也没有刻意的攻击引擎。

    格哈德少校驾驶的Bf-110战斗机被至少二十发7.7㎜机枪弹命中了机身，却依旧安然无恙，甚至都没有漏油——自封油箱能有效阻止子弹攻击导致的泄露。

    缓过神之后，德军飞行员们驾机组成了卢氏圆圈队形，头尾相衔在一起绕圈，从而让挪威人无从下口。

    在混乱的纠缠中，格哈德的僚机抓住了转瞬即逝的机会，向一架角斗士开火猛射，四挺7.92㎜机枪和两门20㎜机炮的凶猛火力一下子就将之秒杀。

    其中一发致命的20㎜高爆弹直接破坏了尾翼控制钢缆，失控的角斗士战斗机拖着黑烟向远处螺旋着坠去，在落地后炸出一团显眼的火光。

    随着弹药耗尽，另两架角斗士虽然极为不甘，但也只能匆匆飞离了此地。

    “嘿！207号机，你得想办法着陆，我们会全力压制地面火力。”格哈德少校命令道。

    汉斯少尉驾驶的207号机受伤最重——左引擎冒着火，拖出长长的黑烟，机身上也密密麻麻的散布着数十个弹孔。

    “明白！少校同志！”

    艺高人胆大的汉斯少尉毫不犹豫地接受命令，反正也没希望成功返航，不如就大胆搏一搏，尝试在敌方机场降落。

    他顺手拧了一下旋钮，关闭了起火的左引擎，依靠仅剩的右引擎让Bf-110战斗机一边下降高度一边对准跑道。

    因为螺旋桨的缘故，单发飞机自然而然的会产生向一边的偏航力矩，不过双发飞机只需要让左右两个螺旋桨的旋转方向相对就可以抵消力矩，所以驾驶起来要轻松许多。

    但现在汉斯少尉就得一边修正偏航力矩一边迎着来袭火力强行着陆了。

    “开火！开火！”

    “哒哒哒—哒哒——”

    震惊之余，地面上的挪威士兵们赶紧调转枪口，使用步枪、机枪向这架堂而皇之着陆的敌机猛烈开火。

    过大的触地速度远超极限，这架拖着黑烟的Bf-110在一瞬间就折断了起落架，在跑道上摩擦着滑行。

    冰雪的存在让剧烈的摩擦没有出现火星，但一路仍然充满了水汽和尘土，金属破碎变形的声音让人如抓心挠肺般难受。

    密集的子弹将本就伤痕累累的战斗机变成了真正的马蜂窝，驾驶舱里边的三名乘员都躬身低头，竭力让驾驶舱四周的防弹钢板掩护好自己。

    在冲出跑道、又沿着落满厚厚一层积雪的草地滑行了上百米之后，这架Bf-110终于停了下来。

    除了领航员因为受惊而咬伤了舌头以外，晕头转向的机组成员们奇迹般的毫发无损。

    只见天空中的几架Bf-110在接二连三的俯冲扫射，强大的火力让一处机枪阵地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被20㎜高爆弹直接命中的躯体像西瓜似的炸裂开来，脏腑碎块四散飞溅。

    打头的几架运输机率先投下了伞兵，这些是先遣分队，也是最高危的任务，入选者无不是精英中的精英。

    克莉丝转述的周长风的建议还只是众多报告中不起眼的一份，能否被发现并采纳还是个未知数。

    落地的德军伞兵们割断了伞绳，与雪白的降落伞分离开来，然后脱掉了身上那灰色的外套，露出了里边绿色的野战服。

    绿魔，出击！

    因为野战服上的装具挂着弹药盒、手榴弹、水壶等等物品，容易勾住伞绳导致危险，所以伞兵们会在外面穿一件光滑的空降外套。

    “看！他们还在找武器，我们得做些什么！”汉斯少尉大声喊道。

    见己方伞兵还在急急忙忙的寻找空投武器箱，207号战斗机的机组成员们果断选择了帮忙。

    后座机枪手操纵着MG17航空机枪向几百米开外的挪威半永久工事开火，夹杂着曳光弹的弹道笔直如激光似的。

    发生跳弹的曳光弹崩飞向天空，留下锐利的折线轨迹。

    数十名挪威陆军官兵被压制在机场北边的营房区域进退不得，因为不断俯冲扫射的Bf-110们实在是太骇人了。

    半刻钟后，先遣队的四十多名伞兵终于完成了汇合和武器分发，他们迅速依托着207号战斗机残骸与屋舍建立了稳固的防御阵地。

    发现地面情况似乎比预想的好很多，挪威人的抵抗并不强烈，编队指挥官鲁道夫中校索性放弃了空降的计划，转而下令直接机降。

    他所乘坐的容克运输机最先降落，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目瞪口呆的挪威士兵们难以相信这些德国人竟敢如此大胆，他们用尽一切火力向那些三引擎运输机开火。

    几乎每一架Ju-52都被击中，弹孔到处都是，机舱里成了四面漏风的地方。

    其中的伞兵们自然也有倒霉的人伤亡，一连连长更是被一发机枪弹打断了颈动脉，短短数十秒就失血过多而阵亡了。

    然而胜利的天平已经倒向了德社一方。

    其实天空中剩下的五架Bf-110基本都打光了弹药，半个连的挪威陆军如果敢离开掩体发起反击，那么还有希望给予德军较大杀伤，不过他们却保守的选择了原地不动。

    因为不需要再花时间重组和寻找武器，本就成建制的伞兵们几乎一下飞机就立刻发起了进攻。

    “轰！”

    半永久工事被有勇有谋的抵近爆破，负隅顽抗的二十多名挪威士兵也随之被活埋，侥幸爬出来的几人则在晕晕乎乎间就成了俘虏。

    而北边的营房那边，百余伞兵从四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多路齐进，保卫机场的那个缺编连队顿时溃不成军。

    几挺MG34发出独特的高频“噔噔噔”的咆哮声，黄澄澄的滚烫弹壳接连落下，积雪在滋啦声中化成了水。

    撤退的挪威士兵们尸横遍野，在逃往树林的洁白雪原上横七竖八的躺、趴着近二十具尸体。

    上午10：49，战斗落幕，枪声停歇，福尼布机场仅剩一股股冲天的黑烟。

    鲁道夫中校的左手被枪榴弹的破片擦伤，他一边接受包扎一边陈述道：“向指挥部发出电讯。福尼布机场已经被占领，行动十分顺利，己方伤亡轻微，可以派遣陆军来了。”

    第一个盟主！感谢“可爱迷人的反派角色教授M”打赏的盟主！这两天努力加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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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〇章 去休养！胡德出阵

    「……鉴于来犯者战力非凡，无力阻挡，挪威王国声明奥斯陆为不设防城市，周遭兵马奉命停止抵抗，弃守都城，德军随即入城……」

    「……据我国朝使馆官员所述，挪威留守之居纳尔少将负责献城，当地时间下午四时，德军以三路纵队整齐入城，地方民众忧心忡忡……」

    收音机中传出日月社午间新闻的播报，仍旧是那个甜美的女声。

    周长风直到这一天的正午时分才终于苏醒，这次突如其来的昏厥于他而言好像就如同睡了一觉。

    很沉、无梦，醒来时只觉得精力充沛无比，他觉得这大概是今年以来“睡”得最舒服的一觉。

    不同于寻常病房千篇一律的装潢，太医院在宫中的病房要雅致很多，几乎像酒店客房一样精美，连熟悉的消毒水气息都极淡无比。

    所以周长风刚恢复意识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不在医院。

    他还没回过神，就瞧见旁边的夏筱诗惊喜道：“你好些了么？我去喊大夫来。”

    哦，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居然晕倒了！

    “不用吧？我感觉挺好的。”周长风十分畅快地伸了个懒腰，“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啊？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晕了？”

    面带无奈的夏筱诗如实答复道：“大夫说你平常操心操太多了，思虑过甚，而且近来也没休息好。”

    “不至于吧，也就这十来天比较忙啊……”

    周长风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的身体底子很好，精力也属于是比较旺盛的那种——不嗜睡，往往一天睡上七个小时就足够。

    好吧，看来即便底子好也不能肆意压榨。

    稍后，负责的御医便闻讯而来了。

    他挥手让随同的护士去帮忙查个血压，而自己则伸手把脉。

    后者娴熟地绑上了水银血压计的袖带，然后捏了捏那个皮制气囊。

    “高一一五、低八十四。”

    这位看着生人勿近的中年御医沉吟道：“没有大碍，只不过我还是建议周待诏你好好休养一阵。现今大战迫在眉睫，领兵作战又很伤神。”

    说完他又补充道：“我还给开了个方子，都是寻常药材。对了，现在可不能随便大补，不虚则不宜进补。”

    所谓“虚则补之”，气虚、血虚、阴虚、阳虚各不相同，不明真相就乱补反倒有害。

    “好。”周长风点头表示清楚，“既然没什么大事，我们就直接回去了？”

    给了肯定的答复后，这位御医便和两名护士一同离开了。

    周长风望着夏筱诗已经很明显的肚子，随口问道：“伱是咋来的？”

    “昨晚你没回来，我们还以为你临时有事。”后者回忆道：“不过早上林溪接了宫里打来的电话，我就与她一起去西安门了。”

    当时夏筱诗虽然心急，但鉴于没有大碍，而且人在宫中安全得很，所以她这一路可谓从容不迫。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收拾了一下房间中的东西，然后就准备离开了。

    但就在这时，外边传来了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听上去人还不少。

    起先周长风并未在意，以为只是一群医护人员路过，可脚步声却停在了这房间门口。

    “哗——”

    房门被推开了，几名侍从依次站立在门外，又是一身黑红穿搭的朱泠婧径直走了进来。

    呃…这女人怎么来了？莫非是良心发现？

    “见过陛下。”

    周长风习以为常的拱手行礼，在他身旁的夏筱诗则慢了半拍才赶忙福身。

    “这就准备回去了？感觉如何？”

    “大夫说没事，那当然没必要继续留在这啊。”

    朱泠婧的目光一直在夏筱诗的身上，打量了好几秒才落回周长风身上。

    实际上她起先是不想过来的，一方面是自己挺忙，另一方面在于她知道周某人在这方面不怎么领情。

    好歹也共事了近两年之久，可以说朱泠婧基本已经吃透了周某人的秉性——这厮就是那种兴趣与目标使然的人，只有合兴趣、同目标才能让他乐意，除此之外不管对他多么好，他都不太在意。

    付出但讨不到好，谁干啊？

    话虽如此，可他毕竟是自己人，至少也要象征性的表现一下关切。

    心平气和的朱泠婧盯着他说道：“尽心竭力是没错，不过这样操劳伤身，如果真出事了，这传出去可不光彩。”

    “这些天你把事推掉，调养一阵，放空心思，嗯……”她沉吟了两秒，“到琼州去。”

    大姐！休养归休养，为啥还非得去琼州啊，我在家陪老婆不好么？

    然而周长风还没开口，朱泠婧就立刻补充道：“你二人一同去。”

    大明挥师南洋的那一天指日可待，现在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琼州、湛江、广州、达鼓等地都是重要的出发基地，干脆就去那里休养，不仅气候暖和如春，而且可以就近赴任。

    至于周某人的妻子，现在不过怀胎六月，还没有到明显影响行动、不便出门的时候，没有问题。

    “明白，谢陛下关照。”

    朱泠婧本就只打算过来一下，还有一大堆事情等待处置，所以交代了几句以后便准备离开了。

    她看向了有些不安的夏筱诗，朝她淡然一笑，随即转身走出了房间。

    等回了家，周长风长舒了一口气，轻松道：“也忙活了这么久，这次能名正言顺的休假大半个月，舒服啊。”

    夏筱诗不解地问：“先前皇上没说让你调养多久吧？”

    面带微笑的周长风扭头看着她，二人四目相对，什么都没说，但后者马上就心领神会了。

    朝廷对欧洲局势的观望不会持续太久，一是不需要，二是鹰派人士们早都已经按耐不住了。

    虽然早有准备，但临战动员与调兵遣将也不是立刻就能完成的，大约需要半个月左右才能做好充分准备。

    而之前确定的“最终期限”就是二十天到三十天之间。

    “话说回来，原来她长这样呀。”夏筱诗忽然小声道。

    东瀛列岛的天皇是所谓的现世神而不在报纸现身，遮遮掩掩，故作玄虚，直到烟斗大帅强迫他和自己合影，这才让人们见到了他的真面目。

    与之不同的是，“天子”一词在宪政之后很快就淡出了大明朝野，现在差不多只有史学家才会偶尔使用。

    去除这种君权神授的神秘色彩会不会动摇统治根基？朱士堰当时虽然有些忐忑，但最终也坦然接受了。

    大概是世俗化比较彻底的缘故，民间几乎没什么波澜，数十年的各式运动早已让不少人在潜移默化中认定了皇帝实际上只是肉体凡躯，也不和什么昊天上帝有联系。

    朱士堰尚且如此，朱泠婧那就更不以为意了。

    实际上她还挺喜欢向公众展现自己的样子，前提是与她相关的照片不能存在刻意的抹黑与丑化。

    不过，民间通常认为这些照片并非本人，一种广为流传的言论是为了防止被刺客认出来，所以真面目肯定不会登报。

    夏筱诗一直以来也相信这个言论。

    “我早跟你说了，跟报纸上一样。”周长风笑着摊了摊手，“笨蛋，居然还不信我。”

    “哼——对了，我觉着陛下的气质真的好特别，她平常也这样么？”

    “她一直都这样，今天还算好，居然没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估计是看你也在场吧。”

    在吃过午饭之后，二人随即便开始收拾行李了，林溪也自觉的过来帮忙。

    其实她也得随夫妻二人一起去琼州，这样才能在夏筱诗返回时陪同照顾她。

    现在是大明京师应天府的中午12：39，奥斯陆时间凌晨6：39。

    现在的北海仍是一片漆黑，月亮悬于西天的星空之中，依稀可见，而灿烂的群星却被一团团乌黑的云层所遮蔽。

    自威廉港启程之后，第二战斗集群的德军舰队便一直向北航行，准备绕向挪威西部，然后放出进攻斯塔万格和卑尔根的部队。

    在这漆黑的环境中，弗朗茨号与阿尔贝特号战列巡洋舰正率领着舰队奋力与滚滚海浪斗争。

    这支舰队除了两艘战列巡洋舰之外，还有赫伯特号重型巡洋舰——她也是皮克级。

    另外，六艘驱逐舰作为舰队的屏卫力量随侍左右；数十艘装载着陆军官兵与重武器的运输船则跟在舰队后边。

    从后半夜开始，来自西北方向的大风就越来越强劲了，到现在已经称得上肆虐二字。

    舰队指挥官瓦尔特中将站在弗朗茨号的舰桥中，他只睡了四个小时就怎么样也无法入眠了。

    副官库尔特上校觉得这实际上已经可以算作是飓风级别的风暴了，风险不小，远远超出了气象部门的预测。

    那些家伙原本信誓旦旦说“只会有一点风浪”，现在看来纯粹是骗人！

    在库尔特看来，他们就应该被斯塔西好好盘查一遍，搞不好其中存在英国人或者法国人的线人。

    现在，瓦尔特中将满眼忧虑的望着前方，只见前边是两座三联装350㎜主炮，然后是滔天巨浪扑面而来，每一次都几乎能淹没整个舰艏。

    三万多吨的庞大战舰起起落落，而舰队中的其她战舰更像是落叶似的，小小的驱逐舰被巨浪肆意摆弄着。

    德国人很难受，英国人也一样。

    在德军第二战斗集群西北方向四十海里，十几艘战舰组成的皇家海军舰队同样在风暴之中艰难航行着。

    “阁下，有个坏消息，反击号右舷有一个通风管道被海浪击碎了，一些海水流入了燃油储存槽，约几百立方英尺的燃油无法使用了。”

    威廉-惠特沃斯中将保持着皇家海军军官的贵族风范，淡定地命令道：“海浪比之前小一点了，航速提升至10节。”

    海浪的确比之前小了许多，然而能见度依旧差，大海上竟在不断飘雪，偶尔还有一阵阵的冰雹砸下来。

    这支游弋在挪威西部外海的舰队正在执行巡逻任务——随时准备拦截德社海军的行动。

    这支舰队由反击号与胡德号战列巡洋舰为核心，辅以七艘驱逐舰，无一例外都是高速战舰，机动性非比寻常。

    皇家海军虽然规模庞大，但是高速主力舰却不多，基本上就是靠三姐妹撑门面——声望号和反击号战列巡洋舰，还有被称作“老太太”的胡德号战列巡洋舰。

    声望号被编入Z舰队，正在前往马来亚地区，剩下的反击号和胡德号一起出动，可想而知皇家海军的魄力有多大。

    海军部老爷们下定了决心，不让任何一艘德军战舰突破封锁。

    因为气候状况非常恶劣，弹射水上飞机是作死行为，而现在的雷达技术又很原始，所以双方就像盲人似的面对面走来。

    随着时间流逝，海浪仍然汹涌，但是能见度有所提高，而且天也快亮了。

    奥斯陆时间“早上”8：37，反击号的瞭望哨发现南方约8海里开外有一个修长的船影，确认不是错觉。

    五分钟后，猎人号驱逐舰也同样报告发现了不明船只，但是她声称有一大两小，不过无法辨别型号。

    “没有任何友军舰船在这行动，这肯定是德国人。”威廉中将十分笃信自己的判断。

    他稍作思索，命令道：“调整航行至195，继续提升航速，竭尽全力达到26节。”

    “如您所愿，阁下！”

    随着距离拉近，几艘战舰的瞭望哨都能看得更清楚了，一些人更是开始努力尝试分辨那些不明船只的型号。

    几分钟后，情报军官又翻了翻船型识别手册，有些心虚的报告称这是一艘弗朗茨级战列巡洋舰，另几艘都是驱逐舰。

    哦豁？终于遇上德国人了？

    以二对一还需要犹豫吗？皇家海军的传统可是逢敌必战的。

    “调整航向至175，保持航速。让小伙子们做好准备，给德国人一个教训！”

    现在英德双方舰队已经处于几乎平行的航线，直线距离大约为11公里。

    在警铃声和军官们的呼喊声中，英国水兵们迅速忙碌起来，训练有素的水兵们各司其职，一切都如训练一般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早上8：51，太阳从东边的海平线上升起，将熹微的晨光洒向万物，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泛起了光。

    几分钟前，英国人才意识到自己看走眼了，当面之敌并非一艘战巡，而是两艘战巡和一艘重巡！

    但…那又如何？

    四十秒后，胡德号战列巡洋舰的四座双联装381㎜主炮率先发出怒吼，炽热的烈焰从中喷涌，巨大的爆风在海面上掀起了涟漪。

    八发381㎜被帽穿甲弹以750m/s的速度飞向了十千米开外的阿尔贝特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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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一章 大转机；猎杀反击

我能见你，你自然也能见我。

    德国人实际上在十几分钟以前就发觉了不明船只正相向而来，赫伯特号重巡于8：44时拉响了战斗警报，同时向舰队中的其它舰船报告。

    然而在经过观察和比对之后，佛朗兹号战巡和布格约斯号驱逐舰都误认为那实际上是两艘“商船”。

    于是战斗警报解除了。

    可才过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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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二章 古怪的鱼雷；反击！反击！

    由于U-44号相距反击号号的直线距离不足五千米，所以沃尔夫上尉采用的是高航速、窄扇面的攻击策略。

    G7a型鱼雷长7.2m，重1530㎏，是一种常见的热动力鱼雷——新型电动鱼雷虽已开始量产，但尚未配发作战单位。

    G7a型鱼雷有三种航速档位，速度越快射程越近，以44节的最快档位发射时，其射程约为六千米。

    “我们的战列巡洋舰正在下沉，英国人肯定打中了弹药库……”沃尔夫上尉忿忿道：“可恶，必须让英国人陪葬！”

    四枚鱼雷按照设定的十米航行深度冲向了反击号号的正前方。

    双方的航线是相交的，不出意外的话，反击号号会在二百二十秒之后为阿尔贝特号陪葬。

    U-44号收起了潜望镜，保持在水下几米深的地方，静静的等候着。

    然而德军潜艇兵们并不知道，由于鱼雷定深装置存在的瑕疵，发射出的鱼雷实际上以远高于设定的深度在航行。

    另一个客观因素则是地理上的——挪威海域的地磁干扰比较大，严重影响磁性引信的作用。

    沃尔夫上尉和所有的水兵们都静静的等待着爆炸的动静，每个人都难掩兴奋。

    大家清楚U-44号潜艇的攻击是多么的可怖，磁性引信使得“擦边球”情况不复存在，同时也带来了更有效的方法。

    将鱼雷的航行深度设定得更深一些，大约十米，略低于敌舰的吃水深度，磁性引信鱼雷最后就会在敌舰的正下方起爆。

    这样一来，舰船设计师绞尽脑汁设计出来的水下防护系统就无效了，攻击会更加致命。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水面以上的激烈炮战仍在继续。

    三号主炮塔弹药库殉爆的阿尔贝特号冒出巨大的黑色烟柱，她的后半边已经没入了水中，前半边则翘了起来。

    一艘艘橡皮救生艇被放、拋、丢近了海里，密密麻麻的水兵们跳水逃生，然后奋力在刺骨的冰水中游向救生艇……

    很快，三分半钟如期而至。

    U-44号的潜艇兵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然而诡异的情况发生了——预料中的爆炸声并没有传来。

    沃尔夫深感困惑和意外，以为是测算错误，但现在没闲工夫吐槽和责怪，“重新装填，准备再次攻击。”

    沉重的鱼雷仍然依赖人力装填，这个过程大约需要十分钟。

    副艇长也觉得莫名其妙，于是趁着重新装填的时间重新测算攻击诸元。

    这时候，反击号和胡德号已经调转目标，开始一齐集火弗朗茨号。

    【上一章记混了声望号与反击，‘弗朗茨’打错为‘佛朗兹’，均已修正。】

    然而她俩才齐射了一轮，就察觉了德军驱逐舰们发射的一连串的鱼雷，不得不放弃攻击开始规避。

    “右舷一千码处发现鱼雷航迹！舰长！”

    “右舵。”

    位于弗朗茨号舰桥中的瓦尔特中将此刻心情复杂，他没法保证一定能对英国人造成致命打击，这多少是包含运气成分的。

    说不定可以一轮齐射秒杀对方，也说不定己方会被秒杀，更有可能两败俱伤、耗尽炮弹之后悻悻而去。

    在其他人期冀的目光中，瓦尔特沉吟道：“我们不能当赌徒，现在，撤退。”

    修长的舰身开始转向，在波涛中划出了一条充满洁白浪花的弧形尾迹。

    在接到命令之后，德军驱逐舰们也各自散开，一边使用烟雾发生器来布设烟墙、一边继续向英军舰队发射鱼雷。

    纵然被驱逐舰们骚扰、阻击，但威廉中将依旧决定追击。

    现在以二对一，哪怕己付出战沉一艘的代价，只要把弗朗茨号击沉，那么德社方面的海军力量将受到显著削弱，这很划算。

    英军舰队上下基本都全神贯注于远处正在逃窜的德军舰队，少许人则设法在帮忙救援猎人号驱逐舰的水兵们。

    但就在这时，反击号的瞭望哨报告称左舷发现多道不明气泡迹象，很可能是鱼雷。

    “右满舵！”

    “太近了！！！”

    反击号的船舵已经偏转到了最大角度，舵效良好，她的转向是如此的急促，以至于整艘战舰几乎倾斜了三十度之多。

    水兵们死死的抓住身边的任何东西，栏杆、炮身、舱门扶手……竭力稳住身形。

    一切都太迟了，左舷的英军水兵们眼睁睁的看着四道航迹快速向自己逼近，并在几秒后撞了过来。

    其中一发鱼雷从反击号的舰艏前方区区四米远处穿过，可谓擦肩而过。

    另三发鱼雷则全都正中船身，分别击中舰艏、舰舯、舰艉。

    “咚！！！”

    “哗——”

    G7a型鱼雷的战斗部装填280㎏混合炸药，这是由梯恩梯、六亚甲基苯胺、铝粉混合而成的高能炸药，威力要比纯梯恩梯大不少。

    剧烈的爆炸引发的水柱高达几十米，三万吨的反击号明显摇晃了一下。

    为了观测攻击效果，沃尔夫上尉征询了其他官兵的意见，最终让U-44号十分冒险的以潜望镜观察全过程。

    好在英国人并未留意几千米开外海面上的潜望镜，这让目不转睛的沃尔夫看清了实际结果。

    怎么只有一发鱼雷起爆了？

    “嗯？”他越发疑惑，但还是先下令道：“下潜至五十米，停止活动，保持安静。”

    命令随即执行，压载水舱迅速涌入海水，整艘潜艇开始缓缓下潜。

    附近的副艇长、导航官、水手长都一齐望着这位素来沉稳与冷静的艇长。

    “我观察到至少有三枚鱼雷都撞上了目标，然而只有中间的那一枚爆炸了。”他十分笃定的陈述道。

    “这很奇怪，究竟是什么原因？”副艇长同样纳闷不已。

    之前第一轮齐射时，他们使用的是理论上最佳的模式——磁性引信鱼雷，定深十米。

    攻击无效后，他们担心是磁性引信不靠谱的缘故，所以在刚刚的第二轮攻击时改用了传统的碰撞引信，定深四米。

    即使如此也三中二哑？实在是太不合理了！

    “这很可能是鱼雷本身的质量问题，必须向上级汇报。”沃尔夫从左到右扫视了一遍官兵们，命令道：“返航。”

    然而水手长似乎有些不甘心，“我们可以暂时隐藏一段时间，然后等待合适的机会再次袭击。”

    当场就有人反对，“这太危险了，英国佬的驱逐舰肯定会开始搜索的，我们得尽快远离这里。”

    大家都清楚，除非运气爆棚，否则一发鱼雷不可能击沉一艘主力舰。

    本来遇到这样浑水摸鱼的情况发起偷袭是绝无仅有的好事，反击号可以说本该是囊中之物，结果却遇到了这样糟心的事，可想而知潜艇兵们有多么的郁闷。

    导航官宽慰道：“我们不是在孤独的战斗，战争是国家的、是集体的，现在天亮了，我们的飞机一定会击沉他们。”

    在权衡之后，U-44号潜艇没有直接返航，而是趁乱来到了十几海里开外。

    潜艇上浮至水面，远远的跟随着英军舰队，一边充电一边使用无线电联络，汇报现在的航向和情况。

    来自“不明潜艇”的攻击致使反击号的四号与六号锅炉故障停摆，一些蒸汽管道也出现了外泄。

    除此之外还陆续漏了数百吨的重油，以及大量进水。

    好在水下防护系统和水密隔仓发挥了合格作用，尽管反击号的最大航速因此下降到了二十一节，但眼下并没有沉没的风险。

    依照指挥官威廉中将的命令，反击号在两艘驱逐舰的护卫下掉头返航。

    威廉-惠特沃斯在此时表现得十分纠结，一方面不想放过撤退的德军舰队，另一方面又担心仅凭胡德号讨不着好。

    要不要见好就收？

    胡德号与其余几艘驱逐舰继续向南追击了十几海里，期间与德军舰队不断互射，然而收效甚微。

    于是威廉中将下令返航，以免遭遇可能出现的对方增援力量。

    但就在这时候，防空观察哨发现了异样。

    “报告，阁下，120方向发现德国人的飞机编队，大约二十架轰炸机。”

    叮铃叮铃的战斗警报和凄厉的防空警报响彻舰队，刚刚松懈下来的英军水兵们已经筋疲力尽了，可现在却只能强打起精神奔赴各自的战位。

    不过这些德军飞机的目标似乎并非胡德号，他们在二千米的高度迅速掠过，径直向西北方向飞去。

    现在，英国人终于明白了，这些轰炸机的目标只是重伤断腿的反击号！

    不知道为什么，威廉中将忽然想到了一句东方谚语——弄伤十根手指头不如打断其中一根。

    十几分钟后，当第一波攻击编队到来时，反击号与护卫她的两艘驱逐舰开始了无谓的抵抗。

    如今各国的防空体系都仍未完善，有效的火力层级搭配也还只是构想，现在的皇家海军只能依靠40㎜砰砰炮和维克斯MkIII型12.7㎜高射机枪来抗击来袭的德军轰炸机。

    在“砰砰”与“哒哒哒”声中，一发发40㎜高爆弹和12.7×81㎜机枪弹射向了天空。

    空军第7轰炸机联队的15架Ju-88轰炸机与8架Bf-110战斗机从刚占领不久的福尼布机场起飞，飞越了挪威西部后赶到了这片海域。

    看似凶猛的火力实际上用处不大，效果极差——砰砰炮虽然威力不俗，然而射速较慢、弹道弯曲；而高射机枪的效果那就更差了，说是听个响也不为过。

    何况同为.50口径，英制12.7×81㎜弹的威力还比美制12.7×99㎜弹逊色一些。

    “他们过来了！”

    “当心！”

    “咻——噗——咚！！！”

    最先实施攻击的6架Ju-88进行了常规的水平轰炸，向反击号投下了12枚SD500型500㎏半穿甲航弹。

    除非超低空投弹，否则水平轰炸的命中率着实感人。

    十多枚航弹并未命中反击号，然而一些近失弹也使她受了一些伤害，状况更为糟糕。

    接下来的第二轮攻击依旧全部偏离。

    眼见第二轮轰炸也没能取得命中，带队的弗里德里希少校选择改变思路，转而以俯冲轰炸攻击在他看来垂死挣扎的反击号。

    Ju-88轰炸机的结构强度不错，进行俯冲攻击不在话下。

    反击号在不断地进行机动规避，时而左转时而右转，在北海海面上留下了一道蛇形似的弯曲航迹。

    “阁下，空军还需要半个小时才能抵达，我们……”

    “轰！”

    最后3架轰炸机以大约四十度的角度向反击号发起攻击，成功取得了命中。

    两枚500㎏半穿甲航弹击中了本就遭受重创的她，一枚落在舰体中部、另一枚落在后桅。

    俯冲轰炸使得命中率大增，另外几枚航弹虽未直接命中，但落点也很近，同样造成了有效伤害。

    “啪！”在缆线崩断与钢铁扭曲的声响中，后桅向左侧倾倒，完全折断，然后摔进了大海中。

    弗里德里希自信道：“这些英国人必须付出代价，他们绝不可能返回英国。”

    第一波攻击编队耗尽了航弹，原路返回。

    看上去密集的防空火力仅仅造成了几架飞机轻伤罢了，唯有一架损伤较重——左引擎起火，不得不切断供油。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第二波攻击编队又到来了。

    伤痕累累的反击号仍在竭尽全力顽抗，即使到处都在冒着黑烟，航速也只剩下了十四节。

    现在的较低航速使得她的舵效显著下降，再也无法做出敏捷的大幅度规避动作了。

    扔光了航弹以后，德军机群悠然离去。

    但这一次其实稍有些倒霉，因为一架Bf-110在俯冲扫射旁边的驱逐舰时栽了跟头——被一发40㎜高爆弹炸断了右机翼。

    “……C3舱已经被全部淹没，备用发电机能够运行，左舷进水可能已经有一千吨，舰艉也有四百吨进水，抽水机的速率比进水低一些……我们最多只能坚持几个小时，舰长。”

    在第二波空袭中，反击号遭到了3枚航弹直接命中、5枚航弹近失弹，血流满面的约翰上校一边接受包扎一边无奈的下令弃舰。

    当天，奥斯陆时间13：49，反击号沉没。

    这艘在二十三年前进入皇家海军服役的老舰迎来了她的终点，墓地是北纬57°1'、东经3°7'处寂静而冰冷的海底。

    在稍晚一些的时候，一架执行侦察任务的Bf-110战斗机飞过了这里，在拍照的同时，也向工人海军总参谋部发回了电讯：

    「……观察到大量油迹与漂浮碎片，确认反击号已经沉没，皇家海军舰队救助落水船员的行动已经结束，他们正向330方向航行。报告完毕，向参与战斗的勇敢的海军和空军战士们致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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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公告/道谢

    解决了第一颗智齿，之后还有一颗。得亏位置不算糟糕，否则恐怕只会更加痛苦吧。

    今天码好的一章留中不发，我还要好好斟酌一下南洋攻略战。吐槽一下历史上英荷军的混乱，个别资料前后都对应不上。

    今年计划的考研估计没着落了，大大小小的事情很烦人。

    均订、追订、评论数量掉得一塌糊涂，本月的收入也开始降了。之后考虑搬出去租住，清净些，看看能否增加更新量挽回一下……

    还是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吧，写考究的文太累人了，查资料费时费力，一天四千字的更新要花五、六个小时之多。

    同样的时间写玄幻、都市等等的系统文都能写八千字了，收入翻倍。

    等本书完结后，我应该还会再写一本比较正经的文，之后或许也要考虑转变类型了，生活不易啊。

    多谢书友群中砥砺帮助的群员们，提出了不少主意、也帮忙查询了不少资料。

    其他的，一路追订的书友，同样谢谢你们每天坚持追书的支持。

    然后，感谢“可爱又迷人的反派教授M”打赏的盟主，我居然也能收到盟主……尽量为你加更哦。

    最后，朱泠婧的立绘已经上传，应该正在审核中，画师用了近两个星期才画完，比起夏筱诗的立绘细节更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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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三章 斯卡帕彩虹号；万事俱备！

    古有奉旨成婚、奉旨抄家、奉旨办案，而今的大明又出了新鲜事——奉旨休假。

    大明皇帝的权力本就不小，而且这种“小事”无足轻重，金口玉言的皇帝说啥就是啥呗。

    在起起落落的漫长飞行以后，周长风、夏筱诗、林溪三人来到了三亚州，入住了此地最大的酒店——万里长沙。

    万里长沙也指南海的诸多群岛，这家大饭店以此为名倒是颇为大气。

    此处是自古以来就是天然的优良港湾，水深海静，周围群山环抱，附近有虎头岭、琼南岭、赤岭等等山峦作为支撑点，辅助扼守这座海军基地。

    大明海军南洋舰队第二战列舰队就驻扎于此，另外还有两个轻巡洋舰队、三个驱逐舰队。隶属于南洋舰队的大部分潜艇的母港都在这，足足有六个潜艇队。

    逊色于军事用途，这儿的旅游潜力尚未得到像后世一样大规模开发，主要原因在于长途旅行对于大明的寻常百姓仍然是十分奢侈的事。

    不过许多商人也都敏锐的认识到了此地潜力非凡——万里长沙大饭店就是多家企业合伙注资建造的。

    比起湿冷的江南，一月份的三亚州昼间气温可达二十度，非常暖和。

    裹挟着大海咸腥味的风吹拂而过，让人如沐春风。

    “好舒服，国朝南端真的好暖和怡人，南北跨度之大天差地别啊，岭北那些地方现在应该是冰冻三尺、大雪纷飞的样子。”

    满眼欢喜的夏筱诗坐在一张长椅上，她穿着一身粉色与靛青色相间的衣裳，类似于襦裙的式样。

    她的身前是金色的沙滩与蓝绿色的大海，一道道洁白的涌浪冲上沙滩，发出“哗哗哗”的声响。

    边上的周长风则自在的躺在一张草席上，双手枕在脑后。

    “是啊，上个月在苦叶岛，港湾都已经封冻了，还有不少浮冰。”说着，他伸了个懒腰，长叹道：“真的好久好久没有这么舒坦了，感觉我这两年都快忙疯了！”

    “话说得太绝对了哦，周克行，你从前说你在狱中的时候也很惬意自在。”

    “……”哭笑不得的周长风坐了起来，佯怒着伸手去掐她的腰，“好好好，娶回家的娘子天天挖苦我是吧！”

    二人嬉闹了一会，忽然意识到林溪就在身后不远处。

    咳咳，夫妻调情被人家小姑娘看到了，尴尬。

    其实林溪心里是不想同他二人一起来沙滩这边的，从小到大她可没少跟大海打交道。

    赶海的时候去采集潮落时落在滩头的螃蟹、海葵、八爪鱼、贝壳等等。

    等参与士官培训时，时常还会被带到海边进行训练，又苦又累。

    虽说不是什么不堪回首的过去吧，但她的确对沙滩与大海毫不感冒。

    “先生你以后就要天天数沙子了，唉——”夏筱诗有些伤感的轻声叹道。

    这话原先其实是周长风先说的，他自嘲说以后等大战爆发后，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干两件事——要么看海、要么数沙子。

    这其实也是在变相的宽慰她——激烈的战斗并非常态，在战争中，平淡乏味的等待与准备才是日常。

    “我知道如果再多抱怨的话，就显得自己自私不明大义了，可……”

    “好了好了，我知道伱要说什么。”周长风侧首眺望向远处，“这是总体战，置身事外的人越少，我国的力量就越强大。国运啊，实际上跟每个人都有干系。”

    “……”夏筱诗微微垂首，沉默不语。

    “想开些，我会给你写信的。然后嘛，每去一个新地方，我给你寄回去一瓶当地的沙子。”

    二人深深相拥，许久之后才分开，接着肩并肩的倚靠于长椅上，又开始以未来孩子的性别与名字的问题谈笑了起来。

    和煦的阳光洒布而下，晴空万里，海天一线。

    在帝国南疆的这座大岛的南端，宁静安逸的日子即将走到尽头。

    与他俩的闲适不同，直线距离十千米开外的海军基地中，从搬运工人到管事、从普通水兵到舰队总兵官，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一换一，德国人亏大了。”

    “谁说不是呢，其实他们应该一开始就撤退的，这着实有些贸然了。”

    “这还只是初战罢了，英法已经在挪威西部几个港城站稳了脚跟，德人的突袭设想泡汤了，北欧的战事恐怕要拖延喽。”

    “没事，巴不得他们拖下去。”

    柏林方面表现得很坦诚，第一时间就向大明朝廷传达了一手情报。

    英国皇家海军有足足15艘战列舰，不含即将抵达新加坡的Z舰队，以及被击沉的反击号，仍然有9艘之多。

    与日不落帝国的皇家海军相比，工人海军就要寒碜很多了。

    尽管没有凡尔赛的限制，但德社倾注于海军的资源并不充裕，他们对于海军的发展方向有明确目标——基本为远洋破交舰队。

    当年得知舰队战舰将被胜利国瓜分，德军水兵们实施了彩虹行动——趁英国人松懈时，一齐打开通海阀自沉。

    总共有10艘战列舰、5艘战列巡洋舰以及一些驱逐舰成功自沉，只有1艘战列舰、3艘巡洋舰、18艘驱逐舰失败。

    巴伐利亚级战列舰巴登号的动手稍慢一筹，被英国人夺回了控制权，将之开向海岸，最终沉没于浅滩上，于是很快就打捞了起来。

    在历史上，巴登号战列舰就这样被一直闲置，最后被作为靶舰击沉，草草结束了她短暂的一生。

    不过与之迥然不同的是，德社却通过交换高级俘虏的方式——包括一名将军在内的十多人换回了巴登号。

    十分厌恶和烦闷的英国人做了手脚——他们向锅炉内部注入了高浓度硫化液体，经过一段时间再抽出排净，表面上看上去没有异样，但锅炉却因此大为脆化，寿命剧减。

    于是，德国人拿到巴登号仅仅两个月以后就发现她的锅炉几近报废。

    考虑到油煤混烧锅炉本就已经落后，德国人对她进行了现代化改造，换上了崭新的9座新式重油锅炉和3台蒸汽轮机，总功率达到八万四千匹马力，最大航速增至26节。

    巴登号起初改名为“红色基尔”号，后来又改名为“斯卡帕彩虹”号——可以说十分的吸引仇恨了。

    她的任务就是老老实实呆在海军基地里作为存在舰队的一环，迫使皇家海军必须慎重对待。

    除此之外，德社在二十年代中期将一直搁置于船台上、处于半放弃状态的马肯森号和斯佩伯爵号战列巡洋舰重新建造完毕。

    续建完成的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标准排水量为三万一千吨，动力系统方面摒弃了原本的32座老式锅炉，换为12座重油锅炉，驱动4台蒸汽轮机，正常输出十万匹马力，最大航速30节，过载时则可达31节。

    而现在，德社还有两艘正在建造中的新锐高速战列舰，标准排水量超过四万吨，计划搭载双联装406㎜舰炮，航速超过30节；他们计划以马、恩为之命名。

    工人海军现在还有一艘巴伐利亚级战列舰、二艘马肯森战列巡洋舰、一艘弗朗茨级战列巡洋舰，后三者均为高速主力舰，能够对大西洋运输线构成致命威胁。

    所以皇家海军现在不敢有丝毫懈怠——假使这几艘战巡突破了北海封锁区，冲入了大西洋，那可就出大事了。

    声望号现在去了远东地区，皇家海军本土舰队的高速主力舰就只剩下了还需要维修的胡德号。

    好在法国海军还能帮忙应付一下——虽然黎塞留级尚未服役，但主力舰之中还有两艘敦刻尔克级战列巡洋舰。

    若非如此，海军上将查尔斯大概要建议赶紧把声望号从远东调回来。

    当下，大明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即将发动的大规模行动，因为早有打算，所以一个月的时间大体足够。

    行动编号为“甲字/五一七/二号/改一”，代号叫“疰［zhù］夏”。

    地面作战单位由海军陆战队第一旅、第二旅，陆军第二十二步兵师、第三十三步兵师、第三十八步兵师、第二机动步兵旅、第一战车旅、第一独立攻坚战车营、第四工程旅、第七工程旅、第五航空勤务队组成。

    他们被统编为第三军，总兵力约为八万人，轻、中、重型坦克三百余辆，参战单位均为常备部队，训练水准是明军之中第一流的。

    空军作战单位由第六驱逐支队、第二轻轰炸支队、第一俯冲轰炸支队、第三运输支队组成。

    他们被统编为第一航空军，总共包含六百多架各型飞机。

    海军作战单位最为庞大，主要由南洋舰队组成，但也有东洋舰队来援的战列舰队，统称甲字一四二特务舰队。

    为了消灭Z舰队这根眼中钉肉中刺，大明海军可谓费尽心思——

    调遣南洋舰队第一战列舰队的两艘贞观级，贞观号和永徽号；东洋舰队第一战列舰队的两艘建武级，永平号与章和号；东洋舰队第二战列舰队的两级两艘独一无二的高速战列舰，开皇号和龙朔号。

    六艘战列舰分成两队，因为航速不同。

    甲字十四炮击舰队：4艘低速战列舰、4艘轻巡、12艘驱逐舰，另有天市左垣号航空母舰作为辅助。（进攻）

    甲字十五炮击舰队：2艘高速战列舰、2艘重巡、2艘轻巡、6艘驱逐舰，另有天市右垣号航空母舰作为辅助。（进攻）

    丙字十六空袭舰队：2艘战列巡洋舰、2艘轻巡、6艘驱逐舰，还有作为核心的2艘航母——太微左垣、太微右垣。（进攻）

    丙字十七雷击舰队：4艘轻巡、12艘驱逐舰。（支援）

    甲字十八潜战舰队：7艘潜艇、6艘远洋潜艇。（进攻）

    戊字二十二潜战舰队：11艘潜艇、2艘远洋潜艇。（破交）

    然后，还有为登陆部队护航的一支分遣舰队，由十几艘驱逐舰和几艘轻型巡洋舰组成。

    可以说大明海军把最精锐的力量都一股脑儿的搬出来了，留守舰队主要在于防备美国人。

    尽管大明的动作已经被英国人所察觉，但截止当下，美国人似乎并无意愿掺和。

    联邦政府或许有心参与，然而国内民意仍然不定，所以美国人做出的反应仅仅是指令太平洋舰队进行一次演习。

    出于基本戒备心理，大明海军最为老旧的三艘元狩级战列舰与一些辅助舰船组成了机动守备舰队，以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

    一些远洋潜艇也被指令前往太平洋的几条主要航线执行巡逻任务，以监视美军舰队的行踪。

    从二十二日起，满载着士兵、武器、弹药、粮食、零件的军列就开始从全国各地驶向雷州半岛，昼夜不停。

    一队队来自各个空军基地的机群也呼啸着飞过，转场至南宁、琼山、广州。

    而在周长风与夏筱诗下榻的酒店附近，不时有一艘又一艘的战舰缓缓泊入港区。

    在这样的氛围中，他俩度过了最轻松的十八天。

    “……照顾好自己，在家好好休养，别去外边乱跑。”

    “嗯。”

    在机场的航站楼中，吊顶上的大电风扇呼呼呼的转着，周长风将夏筱诗和林溪送到了这儿，在他们周围是稀稀落落的候机乘客。

    面露不舍的夏筱诗小声说：“我觉着这些天你好像胖了些。”

    “是吗？”周长风盯着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没事，会瘦下来的。”

    一刻钟之后，那架DC-3型客机悠然升空，向着北方飞去。

    目送着客机消失在蓝天白云的远端后，周长风深呼吸了一下，抬手看了看手表，随即离开机场直奔海军基地。

    大明海军榆林海军基地现在可谓将星云集……

    不对，明军军衔牌的将军没有星星，而是紫色外框，应该说“紫框云集”。

    十多位陆海空将军齐聚一堂，高矮胖瘦、儒雅彪悍无一不有。

    “……基本到位，尚缺清凉油1000箱、蛇毒解药丸40箱；弹药方面，机枪20个基数，步兵伴随火炮20个基数，压制火炮40个基数，已尽数到位。”

    听完汇报后，看着文雅和蔼的总兵官邱培生敲了敲那幅巨大地图，目光锐利的盯着在场将领，肃然道：

    “此战乃大战首仗，求稳不求快。轻敌冒进致使折损的家伙，有一个算一个，绝不轻饶！”

    “遵命！”众人齐声应道。

    这是中國有史以来第一次实施的大规模陆海空三军联合作战，而对手是帝国余晖的大英帝国。

    这一战，注定留名史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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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四章 宣战；登陆哥打巴鲁

    至昌三十九年二月二十四日，这本该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

    北欧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的德军正在与英法联合远征军交战，但是目前似乎陷入了僵局。远征军暂时没有主动出击的计划，而德军则也表现得相当反常——低调而消极。

    也许德国人正在积蓄力量、准备发起一场大规模进攻？

    远征军上下可谓忐忑不安，因为在之前一个月的交战中他们一丁点便宜都没占到。

    而在遥远的东方，扼守马六甲海峡的新加坡同样是一片祥和，这座岛屿可以说是大英帝国在远东地区最重要的要塞。

    在这座有着六十多万人口的岛屿上，华裔多达四十万。

    在大明越来越表现出进攻性后，英国殖民地当局自然也越发忧虑，他们临时出台了一项管控政策——要求所有人交出自卫、打猎用的枪支，长度大于八英寸的尖头刀具也不应拥有。

    这自然引起了诸多不满，民怨四起。

    当然了，对于英军官兵们来说，这些都不过只是浮云而已。

    别不服气，咱大英帝国的爷就是爷，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喝，没别的！

    下午时分，驻防于实里达空军基地的皇家空军第36鱼雷轰炸机中队的飞行员们正在电影院中看电影。

    喝着冰镇的玻璃瓶装可口可乐、看着新上映的《一个扬基佬在牛津》，这小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滋润了。

    他们所观看的实际上是一部美国福克斯公司拍摄的电影，洒脱自在的美国男主角在英国牛津大学城饱受挫折，蕴含了不少对于保守和传统的英国的嘲讽。

    “偏见，多么滑稽，这些美国人实际上比我们更傲慢。”

    “扬基佬实在是太自信了……”

    正当飞行员们吐槽其中的剧情时，投影仪突然关闭了，阔大的投影布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随后，叮铃叮铃的战斗警报声也从走廊外传了出来。

    众人愣了一瞬，觉得莫名其妙——从没遇见过在休假期间突然拉响战斗警报的啊。

    在匆匆跑到空军基地的战情简报室之后，指挥官阿诺德少校挥了挥手，示意飞行员们上前来领取桌子上的保密文件袋。

    大家接连上前将之取过，然后撕开封条，取出里面的文件。

    阿诺德少校背着手，严肃地说：“小伙子们，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中國人向我们递交了最后通牒。毋庸置疑，大英帝国不会退缩，首相阁下已经明确拒绝。你们应该没有忘光了飞行与攻击技能吧？”

    他习惯性的来了一句英式幽默，然而在场的人们都面色复杂，无人回应。

    虽然文件并非战斗命令，只是通知飞行员们做好战斗准备，告知了情报部门预估的来袭敌军规模，同时让他们驾机前往关丹基地帮忙转运航空鱼雷。

    但是，那可是几乎全力以赴的ICN啊，想想就害怕。

    “我觉得没什么可怕的，我们在这（马来半岛）有十万军队，Z舰队有五艘战列舰。”一名心大的飞行员若无其事地说道。

    “作为防御的一方，我们是占据优势的。”阿诺德少校平静道：“放轻松，他们不是不可战胜的。”

    排除掉一些过度自信、目空一切的人和过度担心、畏首畏尾的人，西方列强在二十年代之后对于大明的认知趋于稳固和统一。

    在主流看法中，这是一个同时兼具强大陆军和强大海军的人口大国，拥有成熟且完备的官僚体系——自然也有不错的动员能力。

    即使按照满嘴跑火车的政客们所说的、明军的平均战力仅有西方列强的一半，那么主场作战的他们赶走西方势力、称霸远东地区仅仅是随手而为的易事。

    在这样的认知中，欧洲人其实一直很担心大明什么时候会突然暴起，席卷东南亚殖民地，然而却这么拖拖拉拉到了今天。

    说真的，反倒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仿佛解脱了。

    相仿的，明人也时常审视、对比本国与西方列强的差别，这方面的论调也是比比皆是，担忧本国科技远逊于西方、进而担忧难以对外开拓的看法并不少。

    一切的一切归根究底都是要靠拳头说话的。

    长期以来麻秆打狼两头怕的局面终于要告一段落了。

    就在大约两个小时之前，高庆魁指示礼部外务司向位于伦敦的公使馆发去了电讯，大明驻英国公使随即向大英帝国外交部递交了最后通牒。

    要求英国势力撤离马来属邦、文莱王国，马来属邦、文莱王国均应获得完全独立，成为中國藩属。

    三十年前，英国与暹罗签订《暹罗条约》，获得对马来半岛四个邦的宗主权、管辖权，虽然其保留有少量自主实权，可本质上仍是附庸。

    大约五十多年前，英国人迫使文莱签订了《文莱条约》，致使文莱的王位继承权和外交权都由英国人决定，等同于沦为附庸。

    稍后不久，外交大臣、哈利法克斯子爵、弗雷德里克面色难看的接见了公使，并表示拒绝。

    “先生，我们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无理要求，我想，你们的皇帝陛下应该认真考虑向大英帝国付诸武力的后果。”

    后者神情自若，不咸不淡地答复道：“多谢阁下的提醒，陛下从来都慎重决策，她与朝廷的决意已经很明确了。”

    “那真是太遗憾了。”弗雷德里克无奈地说。

    “如果伱们改变主意，随时可以告知我们，能免去‘兵戈相见’是好事。”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阿姆斯特丹也发生了相同的情况。

    大明驻荷兰公使向其外交部递交了通牒，要求其放弃荷属东印度的殖民统治，转而使之独立，成为中國藩属。

    荷兰人同样拒绝了。

    昔日盛极一时的海上马车夫如今只剩下了这样一处资源丰富的殖民地，怎么可能舍得拱手相让？

    威廉明娜女王这些天本就焦虑无比，因为德社与英法之间脆弱的和平已经破碎，别看现在德国人只是在北欧与英法角力，天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会在西线发起进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现在，明人也要动手了。

    夹缝中求生存的荷兰实在是太难了。

    大明朝廷本就笃定英国人和荷兰人不会屈服，所以早就准备好了宣战文件和战时外交备忘录。

    2月24日16：00，位于伦敦和阿姆斯特丹的公使正式递交了那两样文件，从现在开始处于战争状态。

    显然，正米字旗老爷们的打算完全破产。

    劳师动众派往远东地区的Z舰队没有发挥威慑价值，内阁原本估计至少能震住大明几个月时间，可没想到毫无作用。

    “那就让战争来检验他们（Z舰队）的价值吧！新加坡永不陷落。”此时仍算是赋闲状态的温斯顿放出了如此豪言。

    稍晚一点的时候，大明驻美国公使馆也递交了一份备忘录。

    其中详细阐述了当下的战争诉求和可能的行动，提前通知以免发生误会和摩擦，以及万一不慎发生了之后的应对程序。

    与此同时，在安南南部那碧波万顷的海面上……

    执行例行巡逻任务的飞行员感慨万千，只见晶莹闪烁的大洋之上，从头到尾数不清的舰船所组成的庞大舰队正向着西南方向进发。

    无数条航迹连在了一起，好似一条长得望不到头的雪白丝巾，而舰船则成了点缀这条绵长丝巾的图案。

    现在，整支舰队距离目的地只剩大约一百海里了，登陆作战预计在次日凌晨展开。

    明军将在两处登陆，第一是泰国领土最南端的北大年府，最为安全，可以比较从容的上岸展开；第二则是哥打巴鲁，这儿是马来属邦最北端的港城。

    英印军在哥打巴鲁布置有比较充分的防线，不过缺乏足够兵力。一旦夺取这座港城，之后明军便可确保后勤无忧。

    在北大年登陆的部队之后将先向西行动，然后顺着半岛西海岸的平坦地形一路向南；而在哥打巴鲁登陆的部队则会直接沿着东海岸向南进攻。

    东线部队序列包括：陆战一旅、第三十八师、第二机动步兵旅、第一独立攻坚战车营、第四工程旅。

    周长风知道，对于绝大多少人来说这都将是难眠之夜，但他丝毫不觉得紧张，仅仅是有些期待和激动。

    不过这也足够让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了，所以他找军医要了一片安眠药，以确保自己能够以最充沛的精力应对之后的战事。

    次日，京师应天府时间凌晨6：07，明军舰队接近哥打巴鲁外海。

    将作为第一梯队登陆的陆战一旅承担了最重要的任务，全旅上下都觉着心跳愈来愈快，不知不觉间把手中的武器握得紧紧的。

    在贞观号战列舰上，邱培生让周长风来一场临战前的讲话，激励士气。

    “舰队通讯还能局限于只对我的旅广播吗？”

    “当然是对舰队全部将士讲话。”

    总兵官尚在，却越过他向所有人宣讲？

    周长风多少有些犹豫，“这个…不太好吧？”

    面带微笑的邱培生淡然道：“有何不好？也好让鄙人听听你能讲出些什么来。”

    都已经到人家的门口了，无线电静默随即解除。

    心情复杂的周长风接过了送话器，此时此刻，足足有上十万即将置身沙场的将士在等候着。

    “我是陆战一旅旅正周长风，现在向所有参战将士讲话。”

    “我想大家都已经明白了这一战的目标，但许多人只知道此战的肤浅意义，也就是拿下丰富的资源，让我国朝收益。”

    “但我现在还要告诉你们更深刻的意义。在过去，我们因为种种原因而落后于世界，但我们在短暂的惊愕之后成功赶上了。”

    “在那段时间，我们虽然没有丢失骨气、断掉脊梁，但却失去了天朝上国的骄傲。”

    “现在，我们要重拾自信，这种自信不是嘴上虚言，而是埋藏于内心深处、无需言表即能体现出来的超然与傲骨。”

    “至于历史上的问题，那该由史学家去研究。而我们是军人，现在面对的是螳臂当车的敌人，要做的也很简单，那就是——碾碎他们！”

    贞观号战列舰的舰桥内，寂寥无声，所有军官们都沉默了。

    近十秒后，邱培生的几下拍手鼓掌声打破了沉寂。

    他轻呼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说：“上皇和当今陛下确实不会看错人。”

    就在这时候，从安南嘉定（西贡）起飞的一百多架飞机飞越了舰队上空。

    战斗机、轻型轰炸机、俯冲轰炸机组成的几支编队如成群的鹰鹫似的扑向仅剩十几千米开外的哥打巴鲁。

    浪潮般的引擎轰鸣声一阵一阵的从天上传来，一度盖过了舰队航行时劈波斩浪的呼啦声。

    稍后，密如冰雹的航弹就砸在了英印军布置的滩头阵地和纵深阵地上。

    从望远镜中可以看出海岸线那边涌现了一连串的炸点，此起彼伏，如若放大了万千倍的大地红鞭炮。

    102架三六式轻型轰炸机投下了816枚100㎏杀伤爆破弹，35架三七式俯冲轰炸机投下了70枚250㎏穿甲爆破弹。

    在之前被侦察机和情报处特工查明的英印军防线在一开始就几乎被瓦解了大半，陷入了火海中。

    凌晨6：40，天亮了，太阳从东方的海平线处升起，发出万丈光芒。

    陆战一旅侦搜营的几支先遣分队登上了一号侦艘艇，在三百五十匹马力柴油机的驱使下，一艘艘铝合金快艇驶向了海岸。

    稍慢于先遣分队的则是三艘扫雷舰，他们将在己方强大海军火力的掩护下清除登陆场附近海域的水雷。

    防御哥打巴鲁的是英印第9步兵师第8旅，之前的空袭让他们蒙受了近200人的伤亡，此刻尚未回过神来，却又遭到了连绵不绝的凶猛炮击。

    “轰！轰！轰！轰！”

    发射自贞观号和永徽号的一发发十二寸、384㎜杀爆弹像雷神的落锤一样砸在第8步兵旅的阵地上，巨大的动能和数十公斤炸药的爆炸可谓无坚不摧。

    构筑半永久工事的工字钢、钢板、水泥块、圆木被巨大的冲击波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片，然后像天女散花般纷纷洒落。

    见滩头上的侦搜营先遣分队发射的蓝色信号弹，周长风端着望远镜目不转睛地盯着，然后下令道：“登陆部队行动，第一梯队，出发。”

    也就在这时候，尖锐的防空警报猝然响起。

    “发现敌机来犯！125方向，高度二千，十余架单发机和七架双发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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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五章 打仗还是打靶？绝望之战

    实际上早在清晨时分，一架执行例行巡逻任务的皇家空军飞机就发现了浩浩荡荡的明军舰队。

    然而当时并未引起重视，直到来自伦敦的紧急电报发来以后，新加坡要塞司令部才做出反应。

    针对明军登陆部队的空袭行动随即实施，部署于远东地区的皇家空军第36鱼雷机中队、第62轰炸机中队、第17战斗机中队出动了一切可以出动的战机。

    13架牛铃MkIV型双翼鱼雷机、10架布伦海姆MkII型轻型轰炸机、9架F2A水牛战斗机从东南方向直扑明军舰队而来。

    大英帝国的双翼鱼雷机可不只有“剑鱼”，还有“牛铃”。

    这种正常情况下都只能平飞到250㎞/h的双翼机现在还挂着七百多公斤重的航空鱼雷，笨拙得像是一只只渡渡鸟。

    “高度两千，斜距六千二，通常！”

    贞观号的防空官大声下令，他所谓的“通常”二字实际上就是代指一般情况下的标准应对模式。

    “角速度测定，航向角测定！”

    “气温二十一度，风向东北，风速三点三！”

    随着数据汇总完毕，解算出来的射击诸元立刻从防空指挥仪传输到了每一座大口径高射炮的引信测合机。

    炮手们将一发发重达七十斤的128㎜破片弹插进了测合机，卡槽在电动机驱动发出“咔嚓”的声响，定时钟表引信便被自动标定到解算出的时间档位。

    “咚！咚！”

    在轰响中，贞观号左舷的三座双联装128㎜向几千米开外正缓缓逼近的英军机群打出了第一轮齐射。

    顿时，远处的天空中绽放出一团团灰黑色的烟云，依稀可见一些零散的飞机碎片飘落下来。

    在VT近炸引信投入使用之前，大口径高射炮的命中率可以说低得感人。

    美国人在太平洋战争的经验是——使用传统的定时引信，127㎜高平两用炮平均要耗费二千发炮弹才能击落一架敌机；使用VT近炸引信之后，效率大约提升了三到四倍。

    因此在当下，大口径高射炮的作用在于震慑、扰乱、驱散来袭的敌机编队。

    尽管日不落帝国殖民地军队自由散漫，安于享乐，然而他们的勇气尚在，这大概可以算盎萨人的先祖血脉？

    爆炸迸射出的冲击波与弹片殃及了编队中的飞机，冲击波将之震得东摇西晃，高速破片在机翼蒙皮上划出一条条大口子。

    不过英军飞行员们仍然努力地维持着队形。

    13架鱼雷机开始下降高度，并稍稍转向准备进入鱼雷攻击航线；10架轰炸机同样下降，但继续保持着平飞。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明军舰队的小口径高射炮也开火了。

    霎那间，此起彼伏的炮声交织成了恢宏的交响乐！

    连串的38.4㎜和25.6㎜的高爆弹、曳光弹像流矢一般刺向天空，整片海域的上空好似被逆天而行的流星雨所笼罩。

    一架被击中的牛铃鱼雷机冒出显眼的火焰，拖着滚滚黑烟向大海栽去。

    以每小时近二百公里的速度与水面撞击，柔和的大海却会像石头一样坚硬，整架飞机瞬间四分五裂，溅起一大团水花。

    片刻之后，第36鱼雷机中队开始切入攻击航线。

    在这个阶段，鱼雷机需要进一步降低速度和高度，并且保持不动，直至进入有效射程后投下鱼雷。

    因为普通的航空鱼雷在投掷时有诸多限制，比如这些MkVII型鱼雷就必须保证入水高度不能大于30m、入水速度不能高于144㎞/h，否则就会故障或失效。

    显然，这时候的鱼雷机就跟活靶子似的。

    “乖乖，打得够准啊！”

    “草，这跟靶机有啥区别？！”

    “哈哈哈哈——”

    处于编队最外侧的广宁号驱逐舰大显神威，操纵高射炮的水兵们一连击落了三架鱼雷机。

    被38.4㎜高爆弹击中的牛铃鱼雷机在空中直接解体，化作大小不一的数十块碎片坠入海中。

    相比起其它国家仍未意识到防空火力层级的缺失，未列装中口径防空炮，明军在这方面的动作要快上很多。

    这充满前瞻性的做法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周长风的努力，否则军部的老爷们估计也一样会悠哉悠哉、不慌不忙。

    沈阳陆军火炮工厂设计研发的三四式20.8㎜高射炮除了制造成本稍大之外，性能很是优异。

    然而它不论如何也只是小口径高射炮，必须有一种中口径高射炮来填补火力空白。

    是等本国研发？还是直接选择瑞典出品、经过历史检验的博福斯M34型呢？

    鉴于前者至少要等上一两年之久，同时也没法保证性能优良与否。

    假如说博福斯M34型高射炮的综合得分是80分，也许大明能设计出90分的，但也可能设计出70分的。

    综合衡量之后，周某人还是选择了现成的，力求以最快速度将大明海军的防空水平提升到第一流。

    如此一来，大明海军的防空水平将在差不多两年的时间里处在独一档的首位。

    在那之后，等美国人淘汰掉自家的垃圾28㎜“芝加哥钢琴”高射炮、仿制了厄利孔与博福斯，美国海军才能达到相同水平。

    去年夏季，兵部派出的专员去了瑞典，与博福斯公司签订了生产权合同，获得了全套的图纸，喜滋滋的瑞典人还赠送了十二门现货。

    可以说是一笔愉快的交易。

    相比起这，历史上俄国人与美国人虽然大量仿制了博福斯高射炮，但是均未支付相关费用，瑞典人难免郁闷。

    兵部专员乘船返航途经兰芳休整时，其中十门火炮又被送给了兰芳国防军，只带回国两门用作合格产品对照模板。

    兰芳方面派人悄悄对图纸进行拍照，随后也在国立东万律兵工厂开始量产。

    大明生产的M34/36型高射炮没有本质改动，只是重新设计了轻一些的新底盘，并且将口径改为38.4㎜，由原本的4发弹夹改为5发弹夹供弹。

    因为不少兵工厂曾经生产过38.4㎜的步兵炮，镗削炮管、车削炮弹等一部分设备可以直接沿用，能节省不少工夫。

    故而，在十月初试制了几门样炮、通过了军器局的测试以后，单单是沈阳炮兵工厂就在不含元旦放假的三个月时间内制造了二百多门。

    “左满舵！！！”

    “舵效还不够大！”

    尽管损失惨重，但仍有几架牛铃鱼雷机勇敢的飞到了攻击位置，投下了鱼雷。

    因为刚刚正在进行对岸炮击，从零开始加速的贞观号现在还只有几节的航速，舵效未能发挥完全，所以转弯规避略显迟钝。

    “靠！过来了、过来了、过来了！！！”

    “哒哒哒哒——”

    舷侧的水兵们操纵机枪向那洁白的航迹疯狂扫射，然而这毫无意义，因为子弹入水以后仅能前进一两米的距离，而鱼雷的航行深度通常有好几米。

    “掩护！”

    战舰正在转弯，大家用力抓住身旁的物品来稳住身形，有军官厉声呼喊让大家隐蔽自身。

    这发457㎜航空鱼雷几乎与贞观号擦肩而过，最近的时候相距不过两步远。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大家还没来得及庆幸，随即……

    “咻——噗—咚！！！”

    飞临舰队上空的布伦海姆轰炸机投下的航弹落在了贞观号左舷十几米开外！

    250磅航弹炸起了几团巨大的浪花，水兵们就这样被唰啦唰啦的泼了一身海水。

    第62轰炸机中队的10架布伦海姆轰炸机虽然一开始向贞观号投弹，但很快就转而去攻击运输船。

    它们又投下了三十枚250磅航弹和五十多枚40磅航弹。

    六千吨的长林号是大明海军十年前订购的几艘运输船之一，它本是一级相当普遍的民用货轮，但依照海军方面要求增加了数个水密隔舱，并把原本的三胀式燃煤锅炉换成了油煤混烧锅炉，增加了抗沉性和航速。

    “轰！”

    现在长林号遭到了两枚250磅航弹的直接命中，以及几枚近失弹！

    它燃起了大火，浓烟滚滚，几个舱室也开始进水。水兵们竭尽所能，使用高压水枪对付火焰，同时以抽水机排出海水。

    其上搭载的陆军第四工程旅也因此遭了殃，伤亡数十人。

    相比起损失惨重的第36鱼雷机中队，布伦海姆轰炸机们倒是无一坠落，只不过有些轻伤罢了。

    然而正当他们掉头返航之时，在舰队后方几海里的地方，天市左垣号航空母舰所搭载的“宋”战斗机队也完成了紧急升空。

    其实英国人的运气非常不错，因为天市左垣号刚刚才起飞了几架俯冲轰炸机去攻击纵深目标，而原本执行巡逻任务的四架战斗机又耗尽燃油准备降落，所以战斗机的升空稍稍滞后了些。

    但随着六架三七式舰载战斗机发起追击，来袭的英国人终于耗尽了运气。

    可没有潇洒完了就走的道理哦。

    面对追击而来的明军战机，为编队护航的第17战斗机中队的9架F2A水牛战斗机毫不犹豫的应战。

    然而英军飞行员们遭遇了让他们几乎束手无策的对手，或者说他们的座驾实在是太糟糕了。

    除了那具星形发动机性能不错之外，这种丑陋、粗壮、笨重的战斗机完全无法和“三七式舰载驱逐机”相抗衡。

    除了平飞速度稍逊一筹之外，三七式舰驱以其出色的爬升能力、滚转能力轻松碾压了这些美国制造的拙劣杂鱼。

    需要注意的是，战机的机动性是多方面的综合评价，很宽泛，历史上著名的零式战斗机实际上只长于水平回转。

    也就是说，它只在低速绕圈时极其强悍，而在剪刀机动、螺旋下降等等以滚转性能为核心的时候就要平庸很多了。

    所以，即使是在机动性这方面，零式战斗机也是一个偏科生。

    而同样是以机动性为特色，三七式舰驱就要均衡很多了。

    B小队队长杰弗里上尉此刻已经绝望了——他使尽浑身解数，好不容易咬住了前边的一架明军战机，结果对方以一个破S机动就轻松化解。

    而前边那架“宋”队11号机飞行员禁不住在无线电中惊叹道：“我去！这他妈的真是在打仗吗？实战操演的时候我还以为我这种人上战场就是找死！！！”

    在这样悬殊的交战中，9架F2A水牛战斗机遭到了堪称惨绝人寰的单方面屠戮。

    除了2架以平飞速度稍占优势而得以逃脱，余者无一幸免，而明军战机的代价仅仅是一架重伤二架轻伤。

    在解决了护航的战斗机之后，接下来遭殃的就是鱼雷机与轰炸机了。

    在之前的对舰攻击中，13架牛铃就损失了7架之多，现在仅存的5架也在短短的几分钟内被全部击落。

    这些速度只有每小时二百多公里的双翼机几乎像案板上的鱼一样，毫无抵抗之力。

    被击落的鱼雷机拖着黑烟一头栽向大海，溅起大团水花。

    而布伦海姆轰炸机们则要难对付一些，它们抱团取暖，以机身背部的自卫机枪塔向来袭的明军战机猛烈开火。

    “随我来，自下而上，打它们的翅膀！”带队的少校立刻做出了应对。

    布伦海姆轰炸机无法反制来自下方的攻击，它的机枪塔在背上，自然无法向下后方开火。

    一个个双机编队先下降高度，然后拉升，从后边仰头向上对准了轰炸机，然后瞄准其机翼的引擎射击。

    三七式舰驱的武备中规中矩，配置为机鼻一挺12.8㎜机枪、左右机翼各一挺7.36㎜机枪。

    “哒哒—哒哒哒——”

    被机枪弹撕碎的机翼蒙皮四散而开，着火的引擎窜出一团烈焰。

    明军战机可谓为所欲为，如此反复……

    自找苦吃的英国人栽了个大跟头，出击时由32架飞机组成的机群却只回来了伤痕累累的6架布伦海姆轰炸机，而它们能返航的缘故在于明军战机耗尽了弹药。

    空中战况可谓一边倒，地面上的战斗也大体相仿。

    猛烈的空袭和炮击让英印第8步兵旅的防线摇摇欲坠，不过在明军大部队登陆时，他们倚仗早就标定的诸元开炮还击，给陆战一旅和第三十八步兵师造成了一定的伤亡。

    但，他们的抵抗也仅限于此了。

    陆战一旅在摆开阵势之后，仅耗时一小时三十七分钟就杀到了第8旅的前线指挥部。

    “人呢？！突破分队呢？！”

    “瞧那！”

    在烟幕掩护下，由一个步兵排和防化队的一个喷火班组成的突破分队接近了那座用工字钢、圆木、沙袋建成的临时指挥部。

    他们的身影在烟幕间若隐若现，但很快，一条耀眼的火光从那儿闪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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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六章 迥然不同；难为英人了

    背负着三三式火焰喷射器的矮壮士兵半跪在地上，对准这处前线指挥部的观察口扣下了扳机。

    汽油被压缩氮气冲出，随即化作一条火龙喷涌向其内部！

    “啊啊——”指挥部外边顿时燃起大火，内部也传出了刺耳与凄惨的嚎叫声。

    几个被火焰笼罩的人影从指挥部后边的Z字形壕沟中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

    有人掏出手枪自尽，有人被飞来的流弹撂倒，也有人在奔出了十几米后扑倒在地没了动静。

    “砰！”

    “哒哒—哒——”

    周围的士兵们或跪或伏，持枪射击，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

    汽油味、炭火气息、烤肉的焦糊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恶心难忍的反胃气息。

    “上！”

    这支突破分队的明军士兵们接二连三的翻身进了堑壕，开始肃清此处的残敌。

    十几名英印军士兵从旁边顺着堑壕赶来支援的，双方就这样展开了仓促的遭遇战。

    近距离的激烈对射震得耳朵嗡嗡作响，被子弹溅起的泥沙哗啦飞散，打头的印杜士兵转眼间就被一连串的9.6㎜手枪弹击中，惨叫着仰倒在堑壕中。

    为突破分队集中装备自动武器是周长风订下的基本原则之一，这支四十余人的分队除了少数人使用半自动步枪之外，余者全部使用三四式冲锋枪和二十式自动枪。

    堑壕中的陆战一旅官兵用凶猛的自动火力压制可谓近在咫尺的敌军，劈头盖脸的子弹打得英印军士兵们根本无从施展。

    在这折线形的堑壕中，被压制的他们躲在拐角处，进退两难。

    遭遇战讲究的就是迅猛，动作和决断要快速、要犀利、要凌厉，不能留给敌人反应的余地。

    一名中士沉稳从容地从腰间拿了枚一八式手榴弹，随手拔掉拉环，微微张开手，那金属握柄随即弹飞，延时火药信管也被点着了。

    停顿一秒以后，他微微后倾身子，用力一扔。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毫不拖沓。

    “轰！”

    这枚手榴弹划出抛物线落向了堑壕的转弯处，刚一落地就轰然爆炸！

    破片与冲击波横扫了这块地方，聚在这儿的三、四名英印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模糊，发出凄厉的惨叫和呼救声。

    那边的明军士兵们分成了两拨，一部分人在堑壕里向前推进；另一些人则踩着同袍的肩膀爬出了堑壕，从上边进攻。

    双方的对射并未持续太久，如狼似虎的陆战一旅已经完全击碎了这些英印军的心防，他们只敢边打边撤。

    三班的两名机枪手跨过了三具冒着青烟、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尸体，奋力爬出了堑壕，将轻机枪架在腰间就向近百米开外的敌军打出了几串长点射。

    正在吆五喝六的英国士官随即被两发7.36㎜重尖弹穿了个透心凉，子弹由其胸口钻入，从背后钻出时带走了一团血肉！

    他当即瘫倒毙命，没了英国人带队，其余的印杜士兵们乱了阵脚，英印军的边打边撤变成了慌里慌张的溃逃。

    短短两个多小时，英印第8旅的滩头防御阵地和纵深阵地先后瓦解。

    赖拉科尔团（营）营长泰伦斯中校在指挥部被攻陷前撤离，然而之后被一发112㎜杀爆弹炸成了碎片，仅剩一节戴着名贵的江诗丹顿手表的断臂能够证明他并非“失踪”。

    正午时分，陆战一旅的战车营也完成了登陆。

    步兵们的效率远超预期，原本迫不及待的坦克兵们不禁有些失望，等了许久却连一点残羹剩饭都捞不到吗？

    二团团长陈珉通过无线电向周长风报告道：“回报钧座，职部已经拿下所有目标，当面之敌不堪一击，正在溃败了，咱们正在稳固当前阵地。”

    伫立在贞观号舰桥外边的周长风用左手拿起望远镜看了看，讯问道：“把部队收拢好，你与战车营磋商一下，即刻组织继续进攻，向纵深发展。”

    “是要直扑机场吗？”

    “当然，别给敌军留下重整的机会。”

    “遵命！”

    周长风对于历史上的大战实际上也只剩下比较笼统的印象了，仅有一些经典战役的复盘分析记得比较清晰。

    马来亚战役显然不是其中之一，他只知道在这一场被称作“日不落帝国之耻”的战役中，英联邦军队的表现实在是乏善可陈。

    担任远东总司令的罗伯特-波帕姆空军上将比较自负，他对日本人充满成见，认为他们只会拙劣的模仿，不足为惧。

    同时，英军认为马来亚半岛地形复杂，不适合部署装甲力量，故而数万大军竟没有配属坦克部队，仅有部分装甲车。

    就这样，一系列致命的失误造就了被记为“帝国之耻”的惨败——陆海空十万大军全军覆灭，对方伤亡还不到八千。

    但在现今却不一样，远东总司令是亚瑟-特德空军中将。

    他是一个严谨务实的参谋型将军，虽然缺乏指挥大兵团作战的能力，但他对明军的认真研究却让历史上的糟糕准备不复存在。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英军分别从两个月和半个月前从本土调遣来了两个坦克团（营），二者均未完成完全换装，同时装备着A9和A10两型巡洋坦克。

    A10型巡洋坦克中规中矩，战斗全重16吨，正面装甲厚30㎜，装备两挺7.7㎜机枪和一门QF2磅炮（40㎜）。

    两支坦克部队的出现让明军面对的英联邦军队更为强大，至少不再会有单方面碾压的局面出现了。

    在匆匆吃了些野战口粮以后，陆战一旅二团一营便在八辆中型坦克的支援下向机场发起了进攻。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自从周长风努力争取到了四十辆三八式中型坦克以后，陆战一旅便随之额外增加了一个独立的战车队。

    皮薄馅大的两栖坦克实在是不适合伴随步兵在陆地上进攻，这种向纵深推进的任务还是应该由中型坦克来做更好。

    几支侦察分队先前已经通过抵近侦察摸清了当面之敌的大体情况，现在，攻势随即发动。

    “轰—轰轰——”

    在滩头部署的炮兵阵地上，陆战一旅山炮团的三十六门112㎜与80㎜榴弹炮开始了猛烈炮击。

    不同于陆军师属炮兵团的三营、每营十二门制，陆战一旅的炮兵团是双营、每营十八门制。

    区别在于后者的编制更大更臃肿，部署时间要长些，但是协调更方便，火力也更为集中。

    一发发112和80㎜杀爆弹落到了哥打巴鲁机场的外围防线上，火光此起彼伏，从望远镜中可以看到不断被炸飞土木工事碎片。

    在轰隆轰隆的爆炸声中，英印军士兵们蜷缩在散兵坑或堑壕中瑟瑟发抖，忐忑不安的等待着明军的到来。

    十几发烟雾弹陆续落在了英印军防线的前方，连绵的灰白色烟雾阻隔了他们的视野。

    在这期间，二团一营的两个队离开了各自的进攻出发阵地，开始向冲击出发阵地移动。

    因为这时候敌军处在被压制状态下，难以组织有效的防御火力，所以应该尽量拉近与敌军阵地的距离。

    明军官兵们分成了许多股，交错着快步移动，趁着敌军无暇顾及时迅速前进。

    接下来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里，数不清的炮弹轮番落下，几乎将外围防线化作齑粉。

    “该死的，打起精神来，那些中國人马上就要来了！”

    “你们这些蠢货，拿好枪，准备防御！”

    在被炸得狼藉一片的一线阵地，英國军官和士官们在来回巡视，一边呵斥一边命令麾下的印杜人做好准备。

    缕缕青烟尚未消散，有人惊恐地喊道：“他们来了！！！”

    只见在千米开外，一字排开的八辆坦克正在缓缓前进，让人心里禁不住咯噔一下，愈发不安。

    在之前的半个多小时里，两个队三百余明军已经抵达了距离机场外围防线不足三百米的地方，并在原地挖掘了单兵卧姿散兵坑，做好了一切准备。

    “都给我听好了！按平常演练的来就行，没什么可慌的。”

    “记住了，别挨战车太近，那是自找苦吃！别以为……”

    “咻——轰！”

    正当军官们在大声训话的时候，英印军的防御火力终于回过神来了，开始攻击已经递近到如此距离的明军。

    “隐蔽！！！”一名准尉在大声呼喊的同时立刻俯身卧倒。

    一声好像近在咫尺的轰响过后，趴在卧姿散兵坑的他感到与身体紧贴的土地为之一震！

    几秒后，右手臂好像沾了什么温热的液体，随即，这种触感转变成了迅速蔓延的疼痛。

    “来人！来人！医护兵过来救人！”

    旁边的士兵翻出了一卷绷带，一边胡乱包扎一边扯着嗓子呼喊医护兵。

    MkII型76.2㎜迫击炮发射的高爆弹接连落下，爆炸接连不断。

    但这对于已经构筑好了基本掩体的陆战一旅官兵们而言没多大影响，连续落下数十发炮弹也仅仅造成了十多人的伤亡。

    这时候，八辆三八式中型坦克愈来愈近，时不时停车瞄准开火。

    在大约相距七百多米的时候，其中一辆坦克在短暂的瞄准以后射出了一发杀爆弹，将远处阵地上的一挺维克斯重机枪掀翻了。

    尘土飞扬，重伤的英印军士兵在血泊中挣扎着、呼救着。

    但就在这时，部署在二线阵地左翼的一门QF2磅反坦克炮突然开火！

    “Biang！”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中，这发40㎜穿甲弹钻透了三八式中型坦克车体正面那24㎜的表面硬化装甲钢。

    它当场杀死了驾驶员，接着穿过了整个车体内部空间，钻过乘员舱与动力舱之间的间隔钢板，撞在发动机上化成碎片。

    英制40㎜穿甲弹不含装药，是纯粹的动能弹——俗称铁坨。

    旁边的航向机枪手惊恐的望着身旁的驾驶员尸体，惨状不忍直视——如此巨大的动能哪怕只传递了一小部分，也足够让脆弱的躯体血肉横飞了。

    “他妈的，老徐死了！”

    “狗日的战防炮在哪？！”

    “Biang—Biu——”

    又一发穿甲弹击中了这辆坦克，紧接着是第三发。

    第三发穿甲曳光弹以一个较大的入射角击中了炮塔正面，发生了跳弹，炮弹当即崩飞，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折线光迹。

    几乎是锐角转弯！

    小口径反坦克炮的射速不可小觑，熟练的炮组成员甚至可以打出每分钟十五发的惊人射速。

    这意味着一旦发难，反坦克炮可以向目标迅速倾泻大量炮弹。

    这也是为什么坦克兵们非常痛恨这些家伙的缘故——低矮隐蔽，只要不开火就极难发现，而反坦克炮的攻击往往是致命的！

    历史上时常有恼怒的德军装甲兵刻意去破坏反坦克炮兵的尸体。

    “瞧见了！炮口火光，十点钟方向！”

    “杀爆弹三发！”

    “杀爆弹，一发好！”

    “轰！”

    “二发，好！”

    “轰！”

    牵引式反坦克炮可没法打了就跑，合格的反坦克炮兵绝对可称勇敢——他们在开火暴露自身之后，往往就得血战到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过，英印军的反坦克炮兵显然不太合格。

    在遭到几发炮弹的还击以后，惊慌失措的他们就撒丫子跑路了。

    被击毁的103号车冒出一缕缕黑烟，它的舱盖被推开了，浑身是血的车组成员冒着枪林弹雨努力爬了出来。

    其余的明军坦克继续前进，机枪与坦克炮火力全开！

    步兵们尚未发起进攻，英印军防线就已经在坦克们的打击下摇摇欲坠。

    坦克们缓缓驶过了步兵冲击出发阵地，这时候，在这儿等候多时的明军官兵们士气高涨、兴奋异常。

    “这些家伙不堪一击，大胆些，一鼓作气！”

    “让战车开快些，准备冲击！”

    几名军官和士官用铁锹或榔头敲击坦克，示意其全速前进。

    现在还未配备统一的无线电联络系统，所以暂时只能用这种土办法应付些时日。

    “上刺刀，冲！”

    “哔哔哔哔——”

    坦克引擎发出响亮的轰鸣，加速向敌军阵地驶去。

    在尖锐的哨子声中，紧随其后的陆战一旅官兵们则士气高涨的以疏开队形发起了凶猛的冲击。

    惶恐至极、六神无主的印杜士兵们不少人扭头就跑，气急败坏的英國军官们拿着韦伯利左轮手枪朝天射击，但完全无法遏止溃败。

    一名英军中尉恼怒地开枪击倒了一名逃兵，但刚转过身就被子弹撂倒，旋即被刺刀捅了个透心凉，嫣红的鲜血沿着血槽激射而出。

    “难为这些英人了，麾下的家伙完全是土鸡瓦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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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七章 朕的子民不逊于先祖！真以为你们是大爷？

    当陆战一旅与三十八师配合着肃清哥打巴鲁纵深残敌时，在谘政院大殿中，内阁大员、军部将领和全体议员尽数到齐，而皇帝也难得驾临此地。

    实际上无论是朱士堰还是朱泠婧都不喜欢这个地方——宪律高于一切，朕即国家律法的日子早已一去不复返，作为大明最高立法机构的谘政院的地位自然不同寻常。

    盛装穿着的她迈着特有的沉稳步伐缓缓入场，偌大的大堂里，在场的所有官吏和议员都一齐起身以示敬重。

    在临行前，从前线发回的战报表示一切顺利，登陆哥打巴鲁的初战势如破竹，英印军的抵抗极其脆弱。

    所以她现在才更为安心与从容地在这儿发表讲话。

    在平淡无奇的陈词过后，她觉着事先准备的发言稿似乎没什么营养和味道，索性就临机决断不依稿子来了。

    宽阔的大堂中，数百道目光都汇集在她身上，周围也还有摄像机在记录着此次的全过程。

    在短暂的踌躇后，朱泠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左手置于身前、拿着折扇的右手反着背在身后，但略微提高了声音，说道：

    “战端已开，自不会轻易了结，过些时日，势必会有诸多中外言论疑虑此战。在此，朕要明确一些事。”

    “英人政要必须为其固执与倨傲负责，朕的军队已然挥师南洋，当地抵抗之敌溃不成军。”

    “昔日，西欧列国称霸世间的状况到此为止，这场战争何时告终取决于英人何时屈服。”

    她的话音刚一停歇，随即，热烈的掌声犹如滚雷似的充斥于整个大堂之中。

    待掌声趋于平静，神色如常的她直视前方，继续说道：

    “兵者本为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英人那飘渺的侥幸之心终归要被粉碎，化作世间笑柄。”

    “毋庸置疑，朕的子民愿意为争取后代之权利而斗争，大江南北所积蓄的民意不可撼动，上抵苍穹、下至深渊，顽敌必将灭亡。”

    “从前，为谋求得安宁生活，汉民之先辈无数次付出过惨痛代价，但我们成功了。”

    “纵然朕无法同列代英主相较，但朕不认为当今中华子民逊色于从前的先祖。”

    人们蓦地觉着胸膛之中仿佛油然而生了一股气，旋即向四肢延伸，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在漫漫历史长河中，阻挠我们谋求幸福的族类从来只有两个结局——要么灭亡、仅剩史书所载之字句，要么归化为本族！”

    面无表情的朱泠婧举起右手，挥了挥那柄折扇，目光锐利而坚定，提高声音冷然道：“过去是这样，现今与将来也必定一样！”

    除去个别冷酷无情的老家伙，谘政院大堂中的多数官吏与议员们也按耐不住自己的澎湃心境了。

    “万岁！”

    不知是哪位心潮骤起的年轻议员带的头，一份文件被拋向了半空，随即分成十几张纸飘散开来。

    紧接着，在唰啦声和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数不胜数的文件都被人们扔了出去，像天女散花似的。

    在这一天的正午时分，大明朝廷也开始对公众正式发布了开战榜文。

    所谓“榜文”，指的就是官方公告。

    「……专行霸权，欺弱凌小，竭榨民力，恶行昭然。朝廷倾心劝诫，竭力洽谈，迄今无果，岂有长期纵容之理？是可忍，孰不可忍。」

    「……驱逐西人之残酷统治，力求解南洋万民于水火，救济地方百姓，复我上国威势，护佑当地诸国之独立，免兵戈战火之胁迫。」

    「……著沿海各驻军兵将及督府长官，整饬防务，提振戒心。如遇敌之军机入侵，即予以迎头痛击，悉数歼灭，退缩怯战之人从重论罪。」

    「……望全国官吏军民恪尽职守，忠于本分，同心戮力，共赴此战。切切此布。电告南北，咸使知悉。」

    在紫禁城西边的那座小小的宅院中，满目忧色的夏筱诗拄着脸颊，自言自语道：“也就是说，周克行他们应该已经与敌接战了吧，唉……”

    林溪从一旁走来，拿起热水壶为她冲泡了一杯热茶，浅笑道：“夫人不用担心啊，南洋一带的英人、荷人无一例外都是土鸡瓦狗，毫无威胁可言。”

    她有些骄傲地说：“以前在受训的时候，教官说咱们国防军一营兵马便可抵御三千敌兵，他们真的不堪一击。”

    夏筱诗十分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悠悠道：“我当然知道王师能势如破竹，只是小溪你不了解周克行这家伙，他……时常忘形，然后就自行其是。”

    妻子的担忧合情合理，但事实是现在的周长风比起从前要谨慎与沉稳了许多。

    除了职务提高的缘故之外，另一主要原因或许得归功于夏筱诗的身孕。

    此时此刻，周长风乘坐着登陆艇抵达了哥打巴鲁那遍布大小弹坑和残骸的海岸。

    “……两辆战车受伤，一辆战车被毁，估计都能修好，英制小战防炮的穿甲弹没有炸药，击穿过后的效果聊胜于无。”李滨的声音从野战电话中传出。

    “好，你们别追了，部队前后距离拉太大了，追远了吃亏，把机场肃清掉以后原地待命。”周长风如是命令道。

    被击溃的英印军士兵们四散溃败，许多人眼见无从逃脱就直接丢下枪举手投降了。

    哥打巴鲁机场的塔台虽然之前被一枚100㎏航弹直接命中，现在狼藉一片，但并未被毁。

    陆战一旅侦搜营三队一排的士兵们迅速赶来此地，试图收集有用的残留敌军文件。

    但他们刚踹开塔台一楼的大门，却出乎意料的和这儿的残敌发生了遭遇战。

    “砰！砰！”

    “啊！”

    “娘的，狗日的居然没逃？！还躲在里头打冷枪！”

    “医护兵快过来！”

    “妈个批的，手雷呢？赏他们几个雷！”

    猝不及防被子弹撂倒的伤兵在忍痛呜咽着，旁边两名士兵把他拖拽到了墙角，然后用力按压流血的创口。

    其他人迅速找好了掩护，然后奋力向二楼投掷手榴弹。

    “轰！轰！”

    爆炸声与惨叫声一并传来，玻璃渣和木屑从二楼的窗口飞散出来。

    “动作快，上！”

    “哒哒哒—哒——”

    “嗒嗒——”

    率先冲入室内的两名士兵手持冲锋枪和自动枪，一见人影就即刻开火，被击中的英军士兵噗通着从楼梯上滚落下来。

    明制9.6×20㎜手枪弹是数一数二的大威力手枪弹，七百多焦耳的枪口动能远超一般，随之而来的优秀杀伤力与停止能力让明军步兵分队的近战火力凶猛无比。

    被那几枚手榴弹炸得晕头转向、伤痕累累的英军士兵还没回过神，就稀里糊涂的被打成了筛子，然后在迅速失血中走到了生命的终点。

    一名英军少校正欲拔枪，转眼间就被一枪托狠狠地砸在了脑袋上，顿时血流满面。

    在风卷残云的肃清了此出过后，除了毙敌六人之外，侦搜营士兵们还俘获了远东地区英国皇家空军的地面联络小组——包括丹尼尔少校在内的四名军官。

    他们把军旗插上了塔台顶层，标志着哥打巴鲁登陆战落下帷幕。

    起初趾高气昂的丹尼尔少校还嚷嚷着要受到完整的俘虏待遇，要求得到良好的医疗，午餐时要有红酒、并准备下午茶，同时必须是单人间。

    “去他妈的，神气活现个毛，真当自己是大爷了？”

    “傲什么傲，给这家伙惯的。”

    一名会英语的三十八师防化兵上尉淡淡道：“你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伱，只是一个英国迫害殖民地百姓的帮凶，懂吗？罪犯丹尼尔少校，你现在只能得到囚徒待遇。”

    “不！”丹尼尔少校气愤不已，大声道：“我们两个月前才抵达马来亚，我不承认你的污蔑！”

    “哪怕加入犯罪团伙一天，也一样算共犯，只是会从轻判决，但依旧是犯人。”那名上尉不屑地回复道。

    随后，在接下来的一天多时间里，陆军大部队也陆续上岸。

    一队队士兵、一辆辆坦克、一门门大炮、一匹匹骡马都接连下了船，踏上了异国他乡的松软沙滩。

    斜阳西沉，周长风来到了哥打巴鲁银行。

    这座以花岗岩装砌的宏伟坚固的建筑此时已经被抢运一空，地上还散落着钞票碎片。

    在仓促撤离前，英印军急匆匆地把这儿储存的钞票和贵金属给转运一空。等他们走后，那些零散的钞票也被市民们争相抢走，只剩下一些残破的边角。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这座建筑就将作为东线明军的临时指挥部了。

    东线明军指挥官由陆军第三十八步兵师师正邓思泉担任，副指挥官则是周长风。

    虽然名义上是是这样，不过邓思泉是个既精明又温和的中年人，他认同周某人的军事素养，也清楚军机待诏一职能多么容易的跟皇帝吹耳旁风。

    既然如此，那何必自找没趣呢？

    所以二人配合得非常融洽，邓思泉每次决策都会先征询周长风的意见，然后再下达命令，以至于后者都有些无语了。

    大哥！你没必要这样啊！我又不是那种喜欢打小报告的卑鄙小人！

    他们安排了一场入城仪式，虽然比较仓促和简略，但这毕竟是战争时期，没那么多闲工夫花在这方面，意思到了即可。

    南洋地区一直都有很多的华侨华裔，哥打巴鲁也不例外，大明军队的到来让许多人兴奋无比。

    对于身在海外的普通人来说，还有什么比本國军队的出现更加让人心安的呢？

    那些趾高气昂的英国人和狗仗人势的印杜人终于滚蛋了！

    打头的坦克轰隆轰隆的驶过街道，然后是拖拽着火炮的卡车，接着是一队队扛着枪的士兵……

    这年头的信息媒介很稀少，寻常百姓绝大多数都是头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上见到坦克实物，震撼程度可想而知。

    “万岁——”

    “这铁甲战车的炮管比英夷的要粗些耶……”

    “先祖期盼的王师南下之日，终于…终于到了啊。”

    路边的华侨华裔欢呼雀跃，大有扬眉吐气之感。

    势利的人终归是多数，数十年前大明状况混乱、国威衰落时，殖民者们对待他们的态度自然是轻蔑和不屑的。

    随着时间流逝，态度也越发改善。最滑稽的是前不久，哥打巴鲁市政厅的官员们甚至都开始好言相劝了。

    “不错，箪食壶浆，可见咱们万分契合民意。”姚良川满意地点了点头，沉吟道：“要多多宣传，拍下来的照片底片加紧送回国内吧。”

    周长风站在银行三楼的窗口观看着，此情此景让他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影视剧中的片段，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于是他让刚刚架设好天线、准备完毕的通信单位向大都督府发回了一封电报，其言：

    「……天军井然有序，王师所到之处，民众无不竭诚欢迎，生机勃发……」

    在入驻了哥打巴鲁机场以后，第四工程旅的工兵们开始全力修复机场跑道，希望以最快速度使之恢复运作，以供己方飞机起降。

    经过初步审讯和深入盘问之后，丹尼尔少校与其部下所知悉的情报差不多都被挖出来了，剩余的信息他们拒不回答。

    鉴于大都督府情报处的特工已经收买了皇家空军第232中队的副官，获取了大量机密情报，这些地面联络小组的俘虏就显得没什么太大价值了。

    所以明军也懒得浪费时间折腾，第二天就把他们赶去了机场，加入了修复机场跑道的俘虏大军。

    “你们怎么能让大英帝国皇家空军的军官去做这种事？！这是侮辱！”

    丹尼尔少校和其他几名上尉、中尉都气得不轻——不给予军官应有的待遇也就罢了，但是让高贵的他们和印杜人为伍、去干这种脏活苦活？

    实在是无法接受！这些中國人太可恨了！

    负责交接的女翻译对他们的质问充耳不闻，压根懒得搭理这些自命不凡的家伙。

    她翻了个白眼，对旁边的几名士兵说道：“他们自命清高，说我们是在折辱他们，不用理会，该干嘛干嘛。”

    于是，闹得最凶的丹尼尔少校就被踹了一脚，猝不及防之下扑倒在地。

    叼着香烟的大高个标兵从旁边的列兵手中接过一根木棍，指着其他几人的鼻子骂道：“这是来赎罪、来还债的，真以为你还是老爷？”

    就这样，填补哥打巴鲁跑道弹坑的效率又略微增加了微乎其微的一点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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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八章 猎鹿犬计划；骄纵的代价

    此前英国人慎重考虑过明军来袭的可能性——如果他们从泰国的宋卡和北大年两地登陆，那该如何应对？

    总司令亚瑟-特德空军中将与他的参谋们认真地制订了一个先发制人的行动计划，代号“猎鹿犬”。

    他们打算以一个步兵旅与一个坦克团的地面部队率先越过边境线，进入泰国境内，随后又分为两种情况：

    一，明军尚未登陆，那就依托有利地形布置防线。

    二，明军已经登陆，那就趁他们立足未稳发起反击。

    基于这个事先制订的计划，驻防于亚罗士打的英印第11步兵师向新加坡发去了电讯，请示是否依照原定方案出动。

    远东总司令部的英国参谋们争吵得不可开交——有人认为现在明军都上岸了，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没必要出动；也有人觉得大部队的登陆效率不高，只要抓紧时间，完全能够给予立足未稳的明军有效打击。

    亚瑟中将毕竟是空军将领，对于决断地面作战缺乏经验和魄力，显得有些畏首畏尾。

    他起先命令第11师执行计划，但在七个小时以后，航空侦察的照片被送到了司令部，看到在北大年登陆的明军已经建立稳固的阵地，他又下令停止行动。

    可到了第二天凌晨，他却再次改变主意，下令恢复行动——无论如何，至少先试探性进攻一下呗。

    这样朝令夕改的情况谁不头大？英印第11步兵师上下可以说怨气冲天。

    这时候天还没亮，残月仍在西天地平线之上，天空从黑色变成了一种深邃的蓝黑色。

    在睡梦中被叫醒的士兵们十分郁闷，英國军官和士官的催促下，这支无精打采、哈欠连天的部队继续向北大年进发。

    驻防边境线的泰国边防单位表达了口头上的强烈抗议，但却没有开火，甚至连鸣枪示警都不敢。

    泰国人把英印军越境的消息发回了曼谷，之后自然也让大明方面知晓。

    结合航空侦察，第三军总兵处迅速做出了应对。

    邱培生命令正在向西南方向进发的第二十二步兵师即刻做好准备，配合空中支援，力求重创来犯之敌。

    二十二师的属地是韶州，这是一支典型的南方甲等步兵师。

    因为南北自然地理环境的差异偏大，明军以秦岭淮河为界也把陆军部队分为南北两类。

    为减少开支，平常时期的大明陆军虽然名义上有四十多个师，然而其中齐装满员的常备军只有十四个而已，余者都缺额一半左右，需要半个月的时间进行动员和整训。

    这也是甲等和乙等的区别——前者随时可以作战；后者的军官和士官充足，虽少了很多士兵，不过能在补充以后迅速形成战斗力。

    而南北之分主要在于火炮配置，北方师的炮团为三个112㎜榴弹炮营；南方师为一个112㎜榴弹炮营与二个80㎜榴弹炮营，以适应南方复杂的坎坷丘陵、水网密布的糟糕地形。

    三四式112㎜榴弹炮战斗全重1720㎏，在北方还好，可到了南方就显得比较笨重了。

    与之相比，三三式80㎜榴弹炮的战斗全重只有660㎏，威力虽小，但胜在轻便。

    2月26日10：57，在蒙蒙细雨中，毫无防备的英印第11步兵师迎面撞进了明军为之布下的天罗地网。

    “该死！这地方一下雨就都是淤泥！”

    “恶心的土地，恶心的印杜人！”

    部队中的英国人在吐槽着东南亚的糟糕天气和环境，以及那些散漫、笨拙的印杜士兵。

    第11师第6旅旅长鲁伯特准将乘坐着一辆奥斯汀越野车，帆布车篷已经打开，但时不时还是会有雨水滴滴答答的飘进了，尤其是驶过水洼的时候，那些泥水就会溅起来，弄得衣服裤子脏兮兮的。

    但现在鲁伯特准将没有闲心在乎脏不脏了，他只想尽快赶到预定位置，然后结束行军、展开部队。

    “这样下去我们今晚到不了进攻地点了，我们必须加快速度。”说完，他又吐槽起了亚瑟-特德中将，“他们居然会派这样一个犹豫不决的家伙过来，这里需要一只老虎，而不是一只猫！”

    但就在这时，一团爆炸的火光猝然乍现于车队前方。

    “轰！”

    在冲击波和爆炸声传来的同时，更多团火光几乎一齐迸发。

    “炮火来袭！”

    有人奋力大喊着“take cover”，军官们不断挥手指挥，士兵们惊慌地向泥泞的土路两旁逃窜。

    反应稍显迟钝的鲁伯特准将被他的副官从车上拽了下来，拉着他向旁边的树林中逃去。

    恼怒而倔犟的准将用力挣脱了副官吉恩少校的手，朝土路前方张望。

    只见炮击不断，一个又一个炸点此起彼伏，一辆卡车被炮弹直接命中，玻璃渣和破铁皮四散飞溅，顿时成了燃烧的废铁。

    上边满载的食品补给被拋向空中，数不清的饼干罐头纷纷落下，一些专供英国人食用的咸牛肉罐头被炸烂，里边的牛肉渣糊得周围印杜士兵身上全是。

    “这一定是中国军队的伏击！阁下！阁下！我们……”

    “占领那座高地，部队展开防御，立刻！”

    阿努布尔营随即领受指示，匆匆奔向那座不知名的小山丘。

    实际上早在今天早晨时分，明军第二十二步兵师就已经赶到了此地，师长认为这儿是绝佳的伏击地点，故而亲率一个混成团星夜兼程赶到了这儿。

    “混成团”类似于历史上德国人的战斗群、美国人的团级战斗队、日本人的支队，它以一个步兵团为基干，临时视情况而定加强各种单位。

    这个混成团以六十五步兵团为基干，加强了师属斥候营、师属山炮团的两个80㎜榴弹炮营，还有第一战车旅的一个战车营。

    同时，他们还集中了一切可用的汽车，征用了北大年城区的许多民用车辆，力求以最快速度赶到此地。

    师长笃定制空权在己方，所以极其冒险的选择在夜间继续行军，全部车辆有恃无恐的开灯。越野性能不佳的民用车辆就用缆绳连接在坦克尾部，一辆辆串在一起像糖葫芦似的。

    “砰！砰！砰！”

    淅淅沥沥的小雨中，正踏着泥泞奋力爬山的英印军士兵们听到了微弱的声响。

    下一刻，一枚枚迫击炮弹就在尖啸声中像冰雹似的砸了下来。

    “轰！轰！”

    因为无需承受高膛压，迫击炮弹外壳可用铸铁制成，这使得它的破片更多更密。在人群中炸裂的64㎜杀爆弹迸射出无数高速破片，被击中的印杜士兵哀嚎着向下滚去。

    这时候，布置在两翼的机枪也开火了，轻机枪与重机枪交织而成的密集火网在眨眼间就横扫了这一片敌军。

    惶然的英印军士兵们连滚带爬地撤退，阿努布尔营尚未接战就在一个照面的工夫遭受了至少五十人的伤亡。

    承平日久的明军和英印军实际上都缺乏实战经验，二十二师官兵们布置的伏击阵地实际上颇为呆板和教条，缺乏久经沙场的精锐部队的灵动。

    不过他们至少严格遵循了战斗条令和操典，而英印军似乎在潜意识中还以为自己在镇压殖民地叛乱？

    虽然英印第6旅还没有愚蠢到连前导单位都不派出的地步，但也十分接近了。

    因为第6旅的机械化骑兵团（营）实在是过于散漫，戒备心几乎于零，完全没有发现明军的存在。

    而明军也故意放过了这支耳聋眼瞎的前导单位，直接伏击之后的大部队。

    当枪炮声从后方传来时，这些英印军还以为是空袭，压根没想到是他们自己的疏忽大意。

    随后，他们便遭到了明军的火力拦阻和攻击，这支四百多人的“精锐”机械化部队很快就迎来了末日。

    英联邦军队的装甲兵、骑兵编制非常奇葩，团（营）下属单位是中队（Squadron）和小队（Troop），第6旅的机械化骑兵团就是装备了大量布伦机枪运载车——这是大英帝国的标志性装甲载具。

    “长官！长官！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被压制了！他们到处都是！”

    混成团的两个炮营都在对后边的英印军大部队猛烈开火，只有一些迫击炮在轰击这支被分截开来的前导单位。

    指挥官亚尔曼中校被炮弹破片在脖子旁划开了一长条口子，正在涓涓流血。

    他从自己的那辆布伦运载车里探出头，声嘶力竭地命令道：“向后进攻，我们必须突破封锁和主力汇合！！！”

    可就在这时，恐怖的高射机枪火力被倾泻到了他们身上，一发发蕴含着上万焦耳动能的12.8㎜机枪弹砸下，溅起一人高的泥水！

    MkII型布伦运载车那至多才十毫米厚的薄弱装甲无法阻挡如此强劲的火力，全金属被甲弹轻而易举的穿透了钢板，将里边的人打得血肉横飞！

    但英印军士兵们依旧蜷缩在装甲车里边，几乎是坐以待毙，好像只有这些薄铁罐头才能带给他们虚无的安全感。

    “上帝啊！我们需要支援！”

    “中國坦克！！！”

    一名英军少尉的凄厉尖叫声穿透了纷飞的战火，让所有人的心咯噔一下。

    但亚尔曼中校并未绝望，因为一部分布伦运载车还搭载有博伊斯反坦克枪，理论上它能够在500m的距离上击穿10㎜厚的钢板。

    同样是反坦克枪，重达16㎏的博伊斯实在是过于差劲，其它国家的同类产品都比它更强。

    大明陆军现在的战车旅更像是方便统一训练和管理的机构，实战中一般会把下辖的四个营分配给各个步兵师用作支援。

    第一〇四战车营有两个轻坦队和一个中坦队，此刻，3辆三八式中型坦克在前作为矛头、14辆三七式轻型坦克在后，径直向乱作一团的英印军发起了冲击。

    “砰！砰！”

    惊恐的印杜士兵们早早的就操纵反坦克枪开火，然而那孱弱的13.9×99㎜钢芯弹显然无法击穿三八式中坦正面那24㎜厚的表面硬化装甲钢。

    子弹撞碎在装甲上，亦或是在“Biang”的一声中崩飞。

    别说中坦了，它连三七式轻坦正面16㎜厚的装甲都无能为力。

    淅淅沥沥的春雨下，明军坦克分队以梯形阵型冲来，履带哗啦哗啦的卷起泥水，期间不断扫射、减速开炮！

    隆隆爆炸声中，金属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连串的子弹和炮弹把这儿撞、挤、堵在一起的布伦运载车们打成了价值上千英镑的篝火。

    在这布满履带辙印的泥泞土路上，横七竖八的倒毙着英印军士兵们的尸体。

    被大口径高射机枪弹击中手脚近乎等于免费接受了截肢手术，从动脉喷涌出的大量鲜血把地上弹坑中的泥水都染成了红色。

    十八吨重的坦克碾过地上的尸体，就像踩碎了西红柿一样，从中爆出体液和暗红色的血。

    “冷静！下士！你在做什么？！”指挥官亚尔曼中校大声吼道。

    “我们失败了、我们失败了……”他身旁那位年轻的英军下士此刻已经崩溃了，捂着头喃喃自语着。

    亚尔曼拉开了这位下士，把头部中弹的印杜士兵尸体给挪开，亲自去操纵那支博伊斯反坦克枪。

    他不顾上边沾满的红白之物，瞄准、射击！

    “砰！”

    穿甲曳光弹斜着击中了一辆三六式轻型坦克的炮塔，但径直崩飞了，划出一道亮眼的光迹。

    连开三枪毫无作用之后，气急败坏的亚尔曼一边换弹一边咒骂那些无耻的家伙，竟然为大英帝国军队装备如此废物的武器。

    他撂下了武器，刚好一发38.4㎜杀爆弹在旁边爆炸，但他却毫无反应。

    亚尔曼环顾四周，只见那些灰绿色涂装的明军坦克仍在肆虐，向这儿的一切疯狂开火！

    越来越多的印杜士兵扔下武器、高举双手投降，也有许多魂飞魄散的人正躲在车底下瑟瑟发抖。

    直到这时候，明军步兵们才发起最后的进攻。

    两发红色信号弹升上了天空，尖利的哨子声和凄厉的唢呐声顿时响起！

    前、左、右三个方向都涌现了二十二师官兵们的身影，此时大局已定，士气昂扬的他们噼啪的践踏着泥泞冲向作鸟兽散的英印军。

    前后历时二十一分钟，连有效抵抗都未形成的英印第6旅机械化骑兵团（营）就被全歼在暹罗黑木山附近一处不知名的地方，他们为自己的骄纵付出了对等的代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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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九章 A舰队；还有一支王牌

    “二十二师打得不错嘛，几个钟头的工夫就给英印军给打退了，那我们也得加把劲了。”

    在哥打巴鲁银行中，闻讯以后的周长风笑着说道。

    现在是正午时分，东线明军的一众将领都在这座银行的餐厅中吃午饭。

    鲜香的蒜蓉生蚝烤制得恰到好处，红烧大虾的色泽油亮、口感娇嫩，几道菜肴中多半是海鲜，再配上温热的黄酒小酌一二…滋润！

    “不过他们还是有些冒险了，大晚上开着灯行军，得亏是运气好，碰上了这些不入流的对手。”邓思泉如是评价道。

    周长风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打仗也可以说就是在看双方谁犯的错误少，战术上，少犯错就占优。”

    明军在哥打巴鲁登陆战中的损失极其轻微，陆战一旅仅阵亡30人、负伤129人，第三十八师的伤亡也不足二百人。

    除此之外，第四工程旅、空军机群、海军舰队的总伤亡还不到一百人。

    据粗略估计，被击溃的英印第8旅至少损失了一千五百人，光是尸体就遗留有三百多具，明军擒获的俘虏都多达六百人。

    “机场预计在两个钟头过后就能恢复使用了，空军飞机下午会转场过来，然后他们那个独立防空营大概后天能到。”三十八师参谋长说道。

    英印第11步兵师大败而归，宣告猎鹿犬计划完全破产。

    这个初衷和策划没有问题、但执行起来却全是疏忽的军事行动酿成了严重后果——

    英印第11师本该在亚罗士打依托霹雳河阻击明军，然而却现在因为主动出击而损失惨重，丧失了原本以逸待劳的优势。

    接下来，西线明军高歌猛进、势如破竹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而在东线，周长风和邓思泉也敲定了之后的进攻方略。

    前者打算集中坦克、摩托化步兵单位，并搜罗可用的汽车，组织一支快速突击集群，在己方空中支援下沿着较为平缓的东海岸迅速向南突破。

    不过在那之前，他们似乎还得等待上一段时间？因为英国海军的威胁尚未完全消除。

    皇家海军司令部和大英帝国内阁的共同认知是，Z舰队是一支威慑舰队，不是用来与明军进行决战的。

    既然Z舰队没有吓唬到明人，那么它应该尽快返回本土，防备德社海军，因为和大明海军交战无论如何都是亏本的买卖。

    因此在二十五日晚上，新加坡要塞就收到了来自本土海军司令部的命令，要求Z舰队立刻在补充燃油以后返航。

    跨越了半个地球才来到远东地区，结果才待了十多天、一炮未发就又要回去？

    舰队指挥官兰斯洛特-霍兰德海军中将颇为郁闷，他知道现在的上策确实是返航，但又觉得自己率军浩浩荡荡来到远东地区一无所获就返航实在是太不甘心了。

    兰斯洛特中将在历史上正是胡德号战沉时的指挥官，不过时年五十一岁的他现在却指挥着Z舰队。

    这两年的他可谓顺风顺水，大前年晋升了少将，去年年底又晋升了中将，他是一个聪明机敏、少言寡语的人，但同时又非常有野心，这位矮个子将军的职业夙愿是海军参谋长。

    可想而知兰斯洛特有多么舍不得这次绝佳的机会——哪怕只取得一次小小的胜利，也能大大加快晋升海军上将的进度。

    所以他继续尝试与本土海军司令部沟通，希望能争取到一次出击的机会。

    在伦敦，海军大臣、本土舰队司令、首相等人对此也存在分歧。

    纯粹从军事角度上来说，立刻返航确实是最佳选择，但还得考虑政治问题。

    澳大利亚方面多次请求留下二到三艘主力舰，从而辅助保卫荷属东印度和澳洲。

    否则的话，仅凭荷兰人的殖民地舰队和孱弱的澳大利亚海军绝不可能抵挡来势汹汹的明军。

    为了表明英国不会轻易抛弃其它英联邦成员国，做出适当的象征性表示是十分有必要的。

    同时，印杜地区的防务也至关重要——大英帝国可以没有澳大利亚与新西兰，但不能没有印杜！

    经过复杂的争论，迫于来自内阁的压力，海军司令部在权衡以后做出了决断——勇士号战列舰、声望号战列巡洋舰、鹰号航空母舰、谷物女神号轻巡和五艘驱逐舰留下，其余战舰返航。

    最大航速只有21节的三艘复仇级战列舰比较累赘，所以还是回去为妙。剩下的留守战舰调整代号为A舰队，这些战舰的航速相对较快，最慢的都能达到24节。

    大喜过望的兰斯洛特中将立刻开始拟订作战计划，他的初衷是实施一场迅速的突袭行动，攻击登陆的明军，打完就跑，然后就率A舰队撤往巴达维亚。

    现在明军已经占领了哥打巴鲁，制空权也大半落入敌手，远东空军只敢在马来亚半岛南部与新加坡活动。

    兰斯洛特计划在二十七日晚间起航，借助夜幕的掩护悄然出击，在凌晨时对瓜拉丁加奴地区的明军实施强力炮击，从而给予地面部队有效支援。

    比之历史上对于航空兵力量不屑一顾、认为飞机不可能对战舰构成威胁的菲利普斯，兰斯洛特要谨慎一些，但也只是一些罢了。

    他觉得凭借舰队的防空火力，以及鹰号航空母舰的战斗机中队，谋求自保、护得周全是完全足够的。

    于是，新加坡海军基地的英国人就开始了紧张的忙碌。

    而大明海军方面，甲字一四二特务舰队总兵官董云章对Z舰队可谓朝思暮想。

    实际上不仅是他，整支舰队的海军官兵们都极为憧憬和期冀，摩拳擦掌要和英国人较量一番。

    日不落帝国？

    现在应该“改日换月”了！

    董云章手中掌控的兵力非常充沛，他有百分之一千的把握将Z舰队全部送入南洋海底——假如英国人敢决战的话。

    希望英国人这次也能坚持他们所谓的逢敌必战的优良传统吧。

    明军并不知道Z舰队已经撤销，还以为仍然是那支拥有六艘主力舰和一艘航空母舰的庞大舰队，殊不知Z舰队已经成了只有两艘主力舰与一艘航空母舰的A舰队。

    当海军方面仍在争论是继续在外海游弋、还是直接去新加坡堵门的时候，在哥打巴鲁的东线明军却已经按耐不住了。

    “……问题不大，制空权在咱们这，哪怕英军舰队来袭，咱们也有充足的时间隐蔽，而且他们也只会被炸得逃跑。”

    周长风对此信心满满，他觉得尽快进攻才是上上之策，否则等英印军巩固防线以后反倒会难啃一些。

    因为英国人的调遣效率比较慢，许多来自殖民地的部队才抵达马来半岛没多久，没有做好充分的战斗准备，一些部队都还没到自己的布防位置。

    其余将领也持相同看法，认为最佳时机是登陆的时候来袭，大举炮击摧毁滩头阵地，可现在都已经全部登陆了，再来搞事没什么用，英国人应该不会冒险。

    故而在2月27日7：40，“东拼西凑”的摩托化战斗群正式自哥打巴鲁启程，向南进发。

    周长风以陆军第二机动步兵旅为基干，加上了第一攻坚战车营、陆战一旅浮游战车营、陆战一旅直属中型战车队。

    另外，陆战一旅第一团和山炮团也被编入快速突击集群。

    依靠缴获自英印第8步兵旅的103辆卡车和14辆布伦机枪运载车、以及征用的民用卡车，陆战一旅的这些部队也成了临时的摩托化部队，能跟得上坦克和机动步兵们的步伐。

    所谓的机动步兵旅实际上就是摩托化部队，大明陆军的机动步兵旅下辖三个摩步营、一个摩炮营、一个装甲车营、一个轻型坦克队、一个汽车运输营和若干支援单位，齐装满员时有五千多人。

    再计入陆战一旅的部分单位，这支快速突击集群的总兵力达到了万人之多，坦克众多、火力充沛。

    旭日东升，红太阳从东边的海平面那儿升起，向世间播洒柔和的晨光。

    从哥打巴鲁去往瓜拉丁加奴直线距离不过一百公里，但实际距离因为道路曲折而有一百三十公里，另外因为地形略有起伏还需要计入10%的地形系数。

    周长风率领这支摩托化战斗群从二十七日清晨出发，以平均15㎞/h的速度常行军，期间进行了一次小休息和一次兼作午饭的大休息。

    当晚20：11，作为全军先锋的第二机动步兵旅直属斥候队登上了一座小土丘，只见瓜拉丁加奴城区灯火通明，万家灯火璀璨。

    【大明陆军习惯于把侦察部队叫作“斥候”，海军与空军则没有这个习惯。】

    “没错，到了！前边是登嘉楼河，河东岸就是瓜拉丁加奴。”

    “河对面的灯光又亮又密，是主城区，靠咱们这边是城郊。”

    很快，前导单位发回了消息——已进抵目标附近，尚未发现敌军。

    在大部队之中，坐在一辆装甲指挥车中的周长风正在写着战斗日志。车子摇摇晃晃，起伏不定，写起字来很麻烦。

    获悉情况以后，周长风当即命令道：“前边二里西边有块丘陵地，去那里展开。构筑营地，布置警戒，机动二旅组织浅近纵深侦察，陆战一团组织前沿战斗侦察。”

    “得令！”

    依照他的命令，整支部队上下迅速开始了行动。

    利用汽车代步的优势也得以体现——官兵们免于消耗体力，现在能够以比较充沛的状态投入侦察行动。

    在构筑营地时，大部队的几支野战炊事队也开始平淡无奇的蒸馒头烧汤，不过奉命执行侦察任务的斥候们就吃不上热饭了，他们在匆匆吃了野战口粮以后就动身了。

    “阁下，A舰队已经起航，明天早晨就能达到瓜拉丁加奴外海。如果中國人进攻，他们明天一定会后悔。”

    在英印第9步兵师的指挥部中，心情愉悦的副官向师长英格拉姆少将汇报了最新消息。

    经过哥打巴鲁之战，颇有自知之明的英印军了解了双方的巨大差距，所以这儿的第9师直接放弃了登嘉楼河西岸。

    之前在哥打巴鲁防御的英印第8旅就隶属于第9师，现在他们合兵一处，在东岸布置防线，希望依托河流阻击明军。

    至于西岸，他们只留下了四个警戒阵地，遭到大规模进攻时应考虑明智的放弃，撤回东岸并爆破登嘉楼河上的桥梁。

    但如果有恰当的机会，以之为倚仗发动一场反击似乎也可以？

    这是英格拉姆少将的个人想法，因为他手上还有一支被他寄予厚望的王牌——第3皇家坦克团（营）。

    一个半小时之后……

    时值月末，星空之中高悬的那轮残月只反射出微弱的月光，聊胜于无，郊外的原野黑漆漆的。

    珀特大桥以西的一处防御阵地中，十多名无所事事的英印军士兵正在抽着烟、打着扑克。

    煤气灯的火焰被调到了偏小的档位，但依然明亮，在黄色灯光的照射下，那些缭绕的香烟烟雾清晰可见。

    兴致勃勃的他们没有人注意到窸窸窣窣的轻微动静，直到一枚冒着烟的手榴弹咵嗒一下落进了堑壕里。

    “嗯？那是什么？”

    “小心！手雷！”

    “轰！”

    轰响与惨叫声尚未停歇，几个身影就灵巧地跃进了堑壕之中。

    在冲锋枪和自动枪的扫射下，猝不及防的英印军士兵们像囚徒一样被接连击毙。

    一名刚拿起枪的印杜士兵被两发9.6㎜手枪弹击中脑袋，当场跪了下来、向前扑倒在地。

    “往里头扔个雷！”

    “嘣！”

    一枚手榴弹被丢进了掩蔽部中，传出闷罐中爆炸的低沉声响。

    里边英国士官正在厉声呼喊的“hostile incoming”戛然而止，只剩下呻吟。

    “自作孽不可活！”带队的少尉不禁吐槽道：“这雷场稀疏得乱跑都不见得能踩中！”

    陆战一团侦搜排的官兵们也没料想到能走到这一步，他们本打算在外围进行火力侦察，可没想到却轻而易举地穿越了地雷区域，成功渗透到了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中國人来了！中國步兵在我们的堑壕中！”

    惶恐且迷茫的英印军士兵们的射击毫无作用，渗透进来的明军总能以精准的短点射迅速射杀暴露自身的敌人。

    “噔噔噔噔——”一挺维克斯重机枪也在漫无目的地胡乱扫射，照明弹直到现在才姗姗来迟的升空。

    这时候，引擎轰鸣声依稀传来，有人指着百米开外的珀特大桥中间，沉声喊道：“靠，装甲车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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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〇章 谁的部下如此神勇？果决制胜！

    珀特大桥是一座普通的钢架桥，左右两边是一根根交叉的工字钢，这座十多年前修建的桥并不宽，仅能勉强容纳两辆小汽车并排。

    英印军在西岸构筑了桥头堡，部署有两个步兵排、三挺重机枪、两门迫击炮，还有一个由三辆装甲车组成的支援小队。

    “他们在B阵地，大约三十人！”

    “中尉！肖恩中尉！带着你的人准备反击。”

    探照灯来回扫着，耀眼的白色光柱与天空中的照明弹相配合，把西岸方圆上千米的地方照得灯火通明。

    三辆维克斯M25型装甲车紧挨着，几乎是头尾相接的从钢架桥上缓缓驶来。

    这种装甲车在后世影视剧是常客——方方正正的车体，上边有个半球形的卵形机枪塔，向外伸出两挺重机枪。

    它的装甲仅有6-8㎜，常被英国人用来镇压殖民地反抗，车身外部可以通电，防止被暴民一拥而上用力推翻。

    “噔—噔噔噔——”

    连串的子弹扑面而来，虽然大家都急忙找好了掩护，然而还是有人被崩飞的跳弹所伤。

    “我靠他奶奶的，火箭筒！火箭筒！”一名中士一边为自己的自动枪更换弹匣一边扯着嗓子大喊道。

    “马——上——”

    “掩护！”

    “打掉照明弹！”

    士兵们缩在堑壕中，有几人朝天射击那挂在降落伞下缓缓下落的照明弹，其余人也反手抛掷手榴弹吸引敌军注意力。

    轰隆轰隆的爆炸接连不断，趁此良机，那名携带了火箭筒的标兵迅速探出上半身。

    瞄准、扣下扳机！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火箭推进榴弹尾部的黑火药筒被引燃，产生的高温火药燃气眨眼间就把榴弹给推出了发射筒。

    这枚平头圆锥形的榴弹以大约50m/s的速度飞向了数十米开外的装甲车，直挺挺的撞在了最前边那辆装甲车的侧面。

    因为惯性，榴弹尾部的引信撞针继续向前运动，扎进了雷管中，雷管的爆炸旋即引爆了战斗部装药。

    在门罗效应的作用下，梯恩梯炸药的一部分能量被汇集向正前方，半球形的软铁药型罩因高温高压变成了一股拥有部分液体特征的射流。

    “轰！”

    如同炽热的绣花针去戳薄纸一样，这股软铁射流轻而易举的洞穿了那只有区区6㎜厚的装甲钢板，然后穿透了一名乘员的血肉之躯，最终击中油箱。

    “呼——”

    爆炸的轰响尚未停歇，闪亮的烈焰就从这辆铁皮罐头车的射击口、车门、车窗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车门被打开了，几个火人从中连滚带爬的扑了出来，然后踉跄着倒在地上挣扎。

    他们的惨叫声因为高温烈焰的缘故而变得有些扭曲变形，仿佛来自地狱的哀嚎，让人不寒而栗。

    小小的战场甚至因此而沉寂了几秒钟，英印军士兵们难以置信刚刚发生的事情，这情况已经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明军步兵居然可以有效反制装甲载具？！而且还是如此彻底的毁灭？！

    常见的反坦克枪虽然也能击穿装甲载具，但再怎么样也只是子弹，效果一般，往往要击穿好几发才有用。

    敌人惊愕便是我之良机，那名使用火箭筒的标兵一边转移位置一边重新装填，接着再次瞄准射击。

    “咚！”

    这一次的效果要差一些，毕竟诱爆弹药或燃油还得看运气。

    虽只被金属射流杀死了一名乘员，但惊惧的其他人却赶忙选择了弃车撤离，生怕跑晚了也会落得葬身大火的下场。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长官，我们应该撤退！”

    “撤退、撤退，离开这个地方！”

    最后一辆M25装甲车的乘员们战意全无，见状不妙当即开溜。

    从前在镇压殖民地示威时有多么的威风，现在就有多么的狼狈。

    周长风当年委托应天兵工厂捣鼓出来的火箭推进榴弹可以说非常简陋，本质上相当于历史上的早期型铁拳，只不过有了重复发射的能力，并增加了握把。

    经过一些细节修改后，它被定型为三七式战防火箭发射器，但明军将士们也习惯性的将它叫作“火箭筒”。

    因为本就没打算在战争初期就使之拥有过于夸张的性能，所以工程师们故意限制了它，但它依旧是一种具有颠覆性意义的兵器——即使是轻步兵也能在几十米开外毁灭坦克。

    从今往后，坦克兵们再也不敢在面对步兵时肆无忌惮了。

    在明军登陆东瀛列岛、平定日本时，一部分实验品就已经投入使用用于实战测试了。

    当时一些西方列强的军事观察员注意到了这样兵器，但没有重视，因为日本人几乎没有装甲载具，所以明军基本都用火箭筒打击土木工事，这让欧洲人以为这仅仅是一种独特的榴弹发射器。

    “兄弟们，这帮家伙已经胆战心惊了，大胆些，上！”

    带队的侦搜排排长朗声下令，然后举起信号枪朝天发射了一发信号弹。

    没有了作为倚仗的装甲车，西岸桥头堡的英印军们哪儿抵挡得住凶猛的明军官兵们？

    所谓二百米内硬功夫，步兵作战的精髓就在于近距离战斗的能力。

    射击、投弹、爆破、土工、刺杀五大本领，散漫松懈的大英帝国殖民地军队没有一样能和陆战一旅相提并论。

    在这数十米内的近接作战中，缺乏自动武器的英印军吃了大亏，几乎被打得找不着北。

    武器差距还只是一方面，人员素质的差距那就更大了——军中人才济济，而侦察单位本就是精锐，云集于此的“神仙人才”自然更多。

    那位曾随同周某人前往巴达维亚执行袭杀行动的神射手郭生根中士也在这个侦搜排之中，他现在已经是准尉军衔的候补军官了。

    他使用一支不带光学瞄准镜三五式半自动步枪，不到半分钟打光了一个弹匣，取得了让人嗟叹的夜间速射十中八的战果。

    被7.36×56㎜步枪弹撂倒的英印军尚在血泊中挣扎着呼救，但哪儿有人能搭理？他们很快就因为失血过多而咽气。

    “我们需要支援！现在！现在！炮击、援军，把任何你们能派的都派过来！”

    西岸桥头堡守军指挥官安德鲁上尉扯着嗓子疯狂地对着电话话筒叫喊，但是周围密集而响亮的枪声让他完全听不清话筒那边的答复。

    己方恩菲尔德步枪和布伦轻机枪的声音变得有些稀稀落落，而对方的枪声则愈来愈近。

    “嗒嗒”的脆响是发射.351温彻斯特步枪弹的二十式自动枪的声音；“哒哒哒”的连续扫射声则来自三四式冲锋枪。

    英印军士兵的抵抗越发无力，他们只敢举起枪朝大致方向胡乱射击，能否击中明军士兵只能看上帝是否赏脸，然而他们很快就会被手榴弹炸得晕头转向，随后被一拥而上的侦搜排官兵们打成马蜂窝。

    猝然，一阵低沉的轰响从远处传来，犹如隆隆滚雷。

    紧接着，连串的炮弹就落在了登嘉楼河的东岸，转眼间，那二百米宽的地方便被绚烂的耀眼炮火所笼罩。

    原本的火力侦察结果变成了渗透突袭？而且还把英印军在西岸的桥头堡搅和得摇摇欲坠？

    这样的结果让周长风也格外惊讶，他觉得只要对方布置好雷场、然后做好基本的警戒，侦察单位即使好不容易渗透了也没办法扩大战果。

    他随即命令提前展开进攻，看看能不能赶在英印军爆破珀特大桥之前将之攻占。

    于是突击集群中的炮兵部队迅速组织了火力覆盖，在东岸形成拦阻区域，封锁英印军增援珀特大桥的路线。

    之后，陆战一旅直属战车队配合两个队的陆战队步兵、一个排的陆战队工兵发起进攻，攻占西岸桥头堡。

    在照明弹的映照下，十多辆坦克和密密麻麻的步兵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是远远的看到他们正在靠近，残余的数十名英印军士兵就瞬间崩溃了，不顾军官的呵斥和警告，开始亡命奔逃。

    “惊弓之鸟啊，这些家伙真就是一群无胆鼠辈。”直属战车队队长有点无语。

    稍后，工兵们开始清除雷场中稀疏布置的地雷。

    在开辟出一条可供安全通行的小路后，十多辆三八式中型坦克与三百多名官兵便抓紧时间迅速通过，占领了西岸的桥头堡。

    “喂喂！”侦搜排的少尉拍了拍指挥车的车身，从后边翻身爬了上去。

    他拉开舱盖，对里边的战车队队长大声道：“告诉你们！英军在布置炸药、检查电线了，得立马进攻！”

    闻讯，后者随即招呼准备向东岸突击。

    十二辆坦克排列成了鱼骨纵队，然后一辆接一辆的出发。

    “一鼓作气冲过去，踩死油门，千万不能堵住路！”在各车的无线电通讯器中，指挥官的声音清晰可闻。

    由于钢架桥的载重量有限，战斗全重超过十八吨的三八式中型坦克一次至多只能通过两辆，现在迎面进攻桥对面的防御阵地，有些葫芦娃救爷爷的感觉。

    “咚！”

    “Biang——”

    一发40㎜穿甲曳光弹击中了最前边2-4号车的炮塔炮盾，当场跳弹，然而却撞上了一旁的钢架，顿时四分五裂，溅出无数绚烂的火花。

    里边的成员们紧张不已，驾驶员把油门踩到了底，挂上了最高档位，那台奇葩的直列十缸汽油机发出响亮的轰鸣，驱使这辆坦克以42㎞/h的极速冲向桥对面。

    负责守卫珀特大桥的英印军实际上有B连和C连，然而C连处于二线阵地，此刻由于拦阻炮火封锁的缘故无法到达。

    B连的两个排在西岸被打得狼狈逃窜，留守东岸的连部和另一个排一共四十多人再加上数十名残兵败将就是现在明军直面的全部敌军。

    几发64㎜烟幕弹落在了东岸英印军阵地上，或多或少妨碍了一点对方的观察和攻击。

    “砰！砰！砰！”

    东岸阵地的英印军使用两门QF2磅反坦克炮向冲击中的明军坦克疯狂射击，绝境之下的印杜士兵们竟做到了每分钟十五发的理论射速。

    即使40㎜穿甲弹没有装药，但装甲被击穿之后破碎的钢铁碎片在坦克内部肆意横飞，浑身是血的坦克兵们因为高度紧张而感觉不到伤痛，驾驶员死死地踩着油门，余者也操纵着火炮与机枪不停的开火。

    三八式中型坦克没有采用变速箱前置的设计，这使得它更不容易因此被攻击而瘫痪，也降低了总高度，避免浪费重量。

    最先发起冲击的两辆坦克先后被击毁，2-3号车被击中履带，最终停在了桥头；2-4号车被击穿了六处，但借着惯性冲到了一门反坦克炮阵地面前才停止。

    二十几秒后，紧随其后的两辆坦克也驶过了这段既短又长的距离。

    它们与已经暴露无遗的敌军反坦克炮对射，并列机枪和航向机枪倾泻了无数子弹，爆豆般的子弹噼里啪啦的砸在QF2磅炮的炮盾上，有的粉碎、有的崩飞。

    “轰！”

    一发48㎜杀爆弹精准命中了反坦克炮阵地旁的布伦运载车，四散飞溅的高速破片把旁边的炮兵扎得血肉模糊。

    其余的英印军士兵们此刻只敢躲在土木工事中，所有人都不知所措——既不想主动投降又不敢肉身爆破。

    随着后续的八辆坦克和两个队的步兵们陆续通过了珀特大桥，东岸的桥头堡似乎已经成了磐石般坚固的阵地？

    明军坦克兵们将坦克开到了堑壕、散兵坑的上边，然后左扭右扭，用履带来回碾压土地，把躲藏在下边的敌人活埋在他们自己给自己挖掘的坟墓中。

    在战场远处，位于一处丘陵上的观察所中，周长风从炮队镜前站了起来。

    “啧啧啧，真够狠啊，这次至少批发十个首功和一个奇功。”夜幕下的激烈交战震撼人心，麾下的果决与勇敢让他大为赞叹。

    事实证明自古以来中國军队的悍勇都是一流的，比如即便是被打得丢盔弃甲、仅剩残兵败将的93师，也能在外杀出一片立足之地。

    如果刚刚参战的是攻坚战车营、也就是那些重型坦克就好了——三八式重型坦克的正面装甲厚度可达50㎜，基本上免疫来袭的小口径穿甲弹。

    可惜，战争就是这样变幻莫测，没人能准确预判一切。

    因为夜间发起进攻本就是临时决断的仓促行动，第一攻坚战车营刚刚正在维护保养，无法参战。

    “报！”这时一名面色急切的参谋飞奔而来，抱拳道：“海军潜艇报告称英军舰队正朝这高速接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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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一章 肩负大英帝国威望；速度230迈？

    “该死！工兵指挥官应该被送上军事法庭！”

    明军进攻之迅猛完全出乎了英格拉姆少将的意料，他原本认为借助河流阻挡，再加上第3皇家坦克团（营）的支援，抵御明军半个月不在话下。

    结果…半个夜晚的工夫，珀特大桥就完完整整的丢给了对方。

    为珀特大桥布置炸药的命令其实昨天就已下达，可在今天下午，师属工兵指挥部报告称他们缺乏足够的导爆索和电线，正在尝试寻找临时替代的方法。

    于是就这样磨磨唧唧到了晚上都没有解决，师部竟也没有人去催促、监督。

    “好消息，阁下，海军同意支援我们。”军情参谋拿着一张电文走进了指挥部，“A舰队预计在6：30抵达瓜拉丁加奴外海，他们的到来肯定会让中國人大吃一惊。”

    “我们必须夺回桥梁，或者爆破它。”英格拉姆盯着放有许多红色、蓝色小木块的地图，命令道：“策划一次反击，明天清晨发动。”

    英军情报并不知道明军把重型坦克单位部署到了马来亚半岛，他们误以为第一攻坚战车营的坦克其实也是三八式中型坦克。

    此外他们觉得这种鬼地方能勉强保障比较轻的巡洋坦克就已经很困难，再重一些的坦克恐怕会先把自己人给烦死。

    在这样的情况下，信心满满的英印第9步兵师的参谋们制订好了反击计划——以一个步兵营配合皇家第3坦克营，在师属炮兵的火力支援下发起进攻。

    而在这个时候，周长风正与大明海军方面协调后续事宜。

    海军方面自然希望英军舰队能“如约而至”，因此某种意义上把正在进攻瓜拉丁加奴的地面部队当成了诱饵。

    他们的进攻要猛烈而骇人，这样才能迫使英国人叫苦求援，增加英军舰队冒险前来帮忙的可能性。

    周长风对此很不爽——丫的，说得轻巧，到时候要是被战列舰的舰炮轰上几轮，那找谁算账去？

    不过，在获悉地面部队进展神速、打得英印军哭爹喊娘以后，海军方面也就没再提这事了，只建议他们做好准备、注意隐蔽。

    赵寒枫一边标注地图一边随口笑着说：“英人舰队若是敢来，海军和空军肯定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我要是英军舰队司令肯定直接穿过马六甲海峡撤退了，大明大军压境，迎战是自找苦吃。”

    “没错，只要被发现行踪，那他们必败无疑，光靠航空兵都至少能把一半船送沉海底。”周长风非常笃定。

    “钧座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对飞机充满信心啊。依我看，空军能把英军舰队削弱三成就不错了，航速一慢，我军战舰就能轻易追上。”

    “舰队哪有飞机飞得快？如果英军舰队因伤导致航速降低，马上就会被新一波空袭击沉。”

    “航空鱼雷毕竟比舰用鱼雷小不少，威力弱，能否击沉主力舰…存疑。”

    “不说了，拭目以待吧。”

    与此同时，在关丹以东31㎞的洋面上……

    残月高悬于正当空，漫天尽是璀璨繁星，大海上的浪很轻微，海况良好，但是因为月光熹微的缘故导致能见度不高。

    一艘修长的潜艇在高速航行，艇艏冲起高高的浪花，艇艉则留下一道绵长的航迹。

    隶属于甲字十八潜战舰队的立夏二号原本在关丹以南数十公里处巡逻，他们在两个半小时以前发现了远处的模糊船影，但直到现在才确定那是两艘战列舰和一艘航空母舰。

    副艇长把舰型识别手册塞进了一旁的小柜子，无奈的摇头道：“这半夜里黑不溜秋的，认不出啊。”

    “航速都有二十四节了……”艇长凌肃不禁吐槽道：“我去，真是服了，这帮英国人跑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立夏级甲型远洋潜艇的水面航速最大为21节，然而这支英军舰队却正在以24.5节的较高航速向北方疾驰而去。

    双方速度差是每小时六千多米，立夏甲二号注定会被甩掉。

    当年负责接应在巴达维亚完成袭杀行动的潜艇便是立夏甲二号，那时候代理艇长一职的凌肃在去年正式晋升为上尉，成为这艘远洋潜艇的指挥官。

    “推断一下，复仇级战列舰都很慢，至多二十节出头，Z舰队能达到这个航速的主力舰只有伊丽莎白女王级和声望级。”航海长分析了一下最契合的情况。

    凌肃盯着海图，拿起铅笔随手划了根线，然后画了个圈，“我们尽量跟着，等天亮以后他们会挨炸的，到时候见机行事，如果能钻到空子……简直美哉。”

    “清楚。”旁边的官兵们都点了点头。

    稍后，立夏甲二号再次发出了一封电报汇报情况：

    「本舰正继续追踪敌舰队，能见度低下，型号不明，仅确定含声望级一艘、女王级一艘，航空母舰一艘。坐标为关丹86度、27公里。敌舰队航向335度，航速24节。」

    没过多久，数百里之外的龙朔号战列舰上，刚睡下没多久的舰队指挥官董云章被叫醒了。

    灯光太亮，他捂着眼睛过了好一会才适应，随即就见到了副官那兴奋的神情。

    “禀告！那艘潜艇再次发回电讯，笃定发现的舰队有两艘大舰，还有航母一艘！”

    本就是和衣而卧的董云章一下子就清醒了，他招了招手，向卧室外走去。

    旁边的卫兵心领神会，从旁边向他递过去一杯温热得恰到好处的浓茶。后者伸手接过，也不怎么讲究，直接仰脖咕噜咕噜喝了大半。

    在龙朔号的战情室，甲字一四二特务舰队的“中枢神经”们已经齐聚于此。

    在他们中间是一个长方体方盒子样式的金属桌子，桌面是强化玻璃，下边有灯泡，当海图或其它纸张放在上面时可以将之照亮增加辨识度。

    根据已知信息，海军参谋们在海图上进行尺规作图，铅笔划过纸张发出一下下呲啦声。

    “若敌舰队保持当前参数航行，预计三小时二十分钟后抵达瓜拉丁加奴外海，时间约为六时一刻。”

    “由现在起算，甲一四舰队最快需四个半小时抵达；本队需四个小时；丙一七舰队需两小时十分钟。”

    丙字十七号舰队是雷击舰队，含4艘轻型巡洋舰与12艘驱逐舰，平均最大航速高达34节，但显然它们不能直接去碰瓷堂堂战列舰。

    面色平淡的董云章盯着目前的海图，脑海中模拟了一下许多种情况。

    半分钟后，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下，他严肃地命令道：

    “本人将令如下，丙一六舰队即刻准备实施空袭，一旦情况准许就立刻出动；甲一四舰队、丙一七舰队转向瓜拉丁加奴，迎面接敌；本队先向东南转进五十海里，再转向，堵截敌之退路。”

    “各队不间断放出飞艇，密切跟进敌舰队之动向；向嘉定（西贡）发报，要求航空兵单位对敌舰队实施空袭。命令完毕。”

    “所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两艘主力舰与一艘航母绝不可小觑，绝地反击同样致命。全体将士务必全力以赴，轻敌之人严惩不贷！”

    “遵命！”在场的所有军官都站直身子，抱拳朗声领命。

    舰队上下顿时忙碌起来，所有人都兴致勃勃，那颗激动的心无论如何也按耐不住。

    海军官兵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几个小时或半天后的景象——大英帝国不可一世的皇家海军主力舰正在烈焰和浓烟中缓缓下沉！

    机枪上膛！巨炮装弹！

    明军舰队官兵们在后半夜因为激动而无法入眠，但在另一边的英军舰队上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兰斯洛特率领A舰队出发之前就已经向远东司令部提出了申请，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第一，自2月27日黎明开始，每两个小时至少派出三架次侦察机在舰队预定航线周围100海里进行侦察。

    第二，在2月27日从早到晚的全天，空军应该派出战斗机在舰队上空提供空中掩护。

    第三，当舰队在轰击明军地面部队的时候，英印第9步兵师应该全力配合，使用彩色发烟弹、信号弹标记目标。

    凌晨5：52，天海之间一片漆黑，让人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被封闭的木桶中。

    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再过上半小时，太阳就要跃出海平线了——那时候，A舰队也将抵达目标。

    在声望号战列巡洋舰的作战情报中心室内，临战会议正在召开，舰长查理上校正在慷慨陈词。

    “……逢敌必战是皇家海军充满荣耀的传统，我们的出现一定会吓坏那些中國人的。”

    他挥了挥拳头，傲然道：“也许中國人在陆地上是难缠的对手，但在大海上，这只是我们英国人的池塘！”

    声望号舰长的讲话引起了热烈呼应，在场的众人都十分振奋，嚷嚷着要在给予明军地面部队重大杀伤之后从明军舰队的眼皮子底下轻易突围。

    有意思的是，军官们在前两天是比较抵触主动出击的，觉得太危险了，但到了现在，他们却变得兴奋了。

    而对个人前程野心勃勃的兰斯洛特中将截然相反，他原本执着于冒险出击，可到了眼下又变得忐忑不安、乃至有些后悔了。

    明军有两艘航速可达30节的高速战列舰，而A舰队因为有勇士号和鹰号的缘故，最多也就24节。

    即使航空母舰的舰载机能够提供更大范围的提前预警，但6节的航速差还是比较危险的——如果反应慢了，很可能来不及撤回新加坡就被追上。

    只是当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见众人有些盲目的自信，少言寡语的兰斯洛特中将最后决定旁敲侧击的给大家提个醒。

    他认真地开口道：“上帝不喜欢骄傲自负的人，不要轻视他们，那样只会改变上帝的想法。”

    查理上校顿了顿，回道：“但是，阁下，上帝应该更眷顾文明社会。”

    部下的自满轻浮让将军有些恼火，他平静道：“收起你的优越感，上校。实际上在他们看来，你也是原始人。”

    不久之后，临战会议草草告终。

    兰斯洛特中将的不安之感越发强烈了，但他的心情一点没有影响到士气高涨的官兵们，他们似乎非常喜欢那种“打了就跑、当着面溜之大吉”的畅快感觉。

    之前，庞大的Z舰队抵达新加坡的消息早就被全世界所知晓，大家都知道这是日暮西山的日不落帝国在努力威慑大明，然而这个尝试失败了，后者该宣战照样宣战。

    现在假使真的避而不战、一炮不发就撤回本土，大英帝国就真的会被世人所讥笑了。

    A舰队现在秉承的可不只是防御远东地区的军事任务，还肩负着英国皇家海军的声誉和大英帝国的威望。

    所以，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冒险一试。

    在奇怪的氛围中，A舰队的11艘战舰向着仅剩二十千米的目的地高速驶去。

    这时候，丙字十六空袭舰队的太微左垣和太微右垣号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上灯火通明，大型反光镜把甲板照得锃亮。

    “回告长庚二号，职部状况良好。”

    “祝走运，静候佳音。”

    这两艘改建自战列巡洋舰、标准排水量达三万吨的大型航空母舰已经放飞了甲板上的全部可用舰载机。

    一大波战机组成了编队，它们向着正南方向直扑而来！

    2月27日6：33，天阴，云厚，微风。

    太阳准时自海平线冒出，向广袤的大洋洒出万丈光芒。一时间，海面上波光粼粼。

    勇士号战列舰的后桅上，两名防空观察哨正端着望远镜百无聊赖的眺望着四周。

    忽然，其中一人“咦”了一声，“那边的天上好像有金属反光。”

    “在哪？今天的云层有点厚啊。”

    紧接着，两名观察哨几乎同时颤了一下——许多飞机在云层间若隐若现！

    “敌机来袭！！！”

    “战斗警报！”

    “所有舰员进入战斗岗位！”

    A舰队没有等来申请的空中支援，反倒等来了明军的舰载机编队——11架三七式俯冲轰炸机与10架三六式鱼雷机。

    直到这时候，鹰号航空母舰的飞行员和地勤人员还在不紧不慢地检查着甲板上的那几架双翼的海斗士战斗机。

    “大约20架单引擎飞机，5200英尺高度，航向190度。速度……速度……230迈（370㎞/h）？”

    “咚！咚！”

    刺耳的警报声中，勇士号、声望号的MkV型102㎜高射炮最先开火。

    一发接一发的高爆弹在云层间炸开，好像要将那洁白的云朵都染黑似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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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二章 围歼；吸老子的鱼雷吧！

    这时，第一波空袭机群发回的电报已经完成转译，龙朔号上的董云章、以及位于三亚海军基地的大明海军基地都获悉了当前情况。

    「坐标北纬5°3'、东经103°2'，确认敌主力舰队，敌舰队含声望级一艘、女王级一艘，另有鹰号航空母舰与8艘驱逐舰，航速18节，航向245度。」

    「地方海域能见度良好，云层较厚，下层云高1700公尺。敌舰队已察觉职部，正在提速。职部正准备发起攻击。敬上。」

    与此同时，在嘉定空军基地，示意起飞的黄色信号弹在塔台那儿窜上天。

    隶属于大明海军的第七鱼雷轰炸机支队的三十架双引擎鱼雷机一架接一架的加速，然后接连腾空而起。

    紧接着，一队安南王家空军的P-35战斗机缓缓滑上跑道，然后呼啸着起飞，他们将为明军的鱼雷机编队护航。

    由于大明本土飞机制造公司的产能一般要优先满足明军的需求，所以朝鲜、安南等国如果比较着急的话，就只能向其它国家订购武器装备。

    这批共85架的出口型的P-35战斗机来自于美国共和飞机公司，编号为EP-12，改用1050匹马力的引擎，还空置了武器，安南空军在到货后自行安装了四挺7.36㎜机枪。

    现在安南王家陆军主力正在向英属缅甸大举进攻，空军也在争夺缅甸制空权，所以安南人愿意在百忙之中调派一些最新锐的战斗机来护航可以说非常给面子。

    当这些陆基飞机刚刚看见大海的时候，舰载机编队已经在数百公里之外展开了迅猛进攻。

    英军舰队的102㎜高射炮发射的高爆弹在云层之间炸出一朵朵烟团，看似吓人，但大部分都与编队相距百米之遥，毫无作用。

    “各分队注意，攻击敌军航母、攻击敌军航母，一、二、三按次序来！”

    “好咧！”

    “看甲板！他们好像想起飞？”

    明军飞行员们可以清晰的看见海面上正在向西北方向航向的A舰队的战舰，她们不断闪烁着开炮时的显眼火光。

    大口径高射炮的反应慢、射速慢，明军机群几乎闲庭信步般的继续飞来，仿佛那些黑灰色的烟团不存在一样。

    在这些来袭飞机抵近至MkV砰砰炮的射程内之前，英军水兵们发现他们除了干瞪眼之外无事可做？

    客观来说，在大战早期，多管联装的砰砰炮其实并不差劲——火力凶猛、威力强大。缺点只是它的炮管较短、弹药较短，初速只有每秒七百多米，无法有效打击中距离的敌机。

    “他们正在高速下降！”

    “来袭！来袭！”

    “左满舵。”

    “是！满舵左！”

    鹰号航空母舰舰长迪伦上校努力保持着从容不迫的状态，下令机动规避。

    同时，各舰的砰砰炮终于开火了。

    “砰砰—砰砰砰砰——”

    英国人现在还未给砰砰炮装备曳光弹，致使这些四联装、八联装的砰砰炮的防御效率进一步降低。

    太微左垣号“东上将”队一分队的三架舰载俯冲轰炸机作为全队先锋最先发起进攻，在即将飞抵鹰号时便当即转为俯冲。

    三架轰炸机呈品字形排列，以大约80°的角度向着鹰号航空母舰俯冲而去。

    这艘改建自战列舰的航空母舰是英国皇家海军早期尝试之一，特点是飞行甲板不是方正的，甲板前方仍是寻常战舰一样的尖艏，舰桥又高又大，同时她的载机量很低。

    现在，她的船舵已经转到极限，驱使整艘战舰以最大限度转向，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弧形航迹。

    高度1500米。

    迎着扑面而来的密集弹幕，编号为FH-TWZ-1-1的俯冲轰炸机一马当先，分队长郭佑钧上尉直直地盯着眼前愈来愈大的英军航母，神情冷峻。

    他伸手拉开了一个开关，随即，机身两侧的空气刹车减速板便打开了。

    阻力瞬间大增，整架飞机的俯冲速度因此减小，但也更加稳定。

    高度1000米。

    数不清的40㎜高爆弹和12.7㎜机枪弹从飞机旁掠过，可以说半个A舰队的防空火力都集中在了这三架飞机上。

    不同于影视剧的景象，因为砰砰炮暂无曳光弹，同时也不存在近炸引信，所以并没有那种“漫天曳光弹和爆炸黑云充斥天空”的混乱样子。

    现在，明军飞行员们只能看到目标的高射炮在不停的闪烁着炮口火光，周围的天空还挺干净。

    激光似的弹道虽然也有，但很稀疏——来自那些羸弱的维克斯12.7㎜机枪。

    高度500米。

    “五百公尺了！！！”后座机枪手大声喊道。

    他的话未说完，郭佑钧就拉动了投弹杆，随即拉动操纵杆向右上方改出。

    这架俯冲轰炸机以大约460㎞/h的速度投下了一枚250㎏穿甲爆破弹，然后成功拉起，加速飞离。

    航弹擦着边落进了旁边的大海中，炸起一团冲天的水柱。

    另两架飞机也先后投弹，其中一枚轻松贯穿了木质飞行甲板与薄薄的钢架，然后在机库中起爆！

    “轰！”

    机库中的一架剑鱼鱼雷机当即被炸成碎片，旁边的水兵们和几架海斗士战斗机也受了波及，东倒西歪，死伤惨重。

    编队的全部飞行员都瞧见了这个景象——航空母舰的甲板上窜出了转瞬即逝的火焰，紧接着是灰黑色的大股浓烟。

    “中啦——”

    “喔——”

    “中了！正中甲板！”

    瞬间，无线电被飞行员们的欢呼与喝彩所充斥。

    这还只是开始，后续的攻击接踵而至。

    在一分钟的时间里，二分队与三分队的飞行员们一个接一个的向鹰号航空母舰投下了航弹。

    她的后升降机被航弹摧毁；还有一枚250㎏航弹撞在了舰桥侧面，爆炸震碎了几乎全部的玻璃，撕开了一个硕大的口子，造成三十多人伤亡。

    不过，在拉起飞离的过程中，FH-TWZ-2-3号机被一枚40㎜高爆弹击中了尾部。

    巨大的爆炸当场把它炸成了两截，蓦地一下就摔进了大海中，铝制蒙皮碎片像雨点似的落下。

    “舰长！损伤统计完成！中部飞行甲板损害已被控制；尾部升降机被完全摧毁，无法修复；舰桥火灾正在蔓延，但能够应付。”

    迪伦上校还来不及回话，就有参谋厉声道：“鱼雷机！九点钟方向！”

    十架“左执法”队的三六式舰载鱼雷机已经切入了攻击航线，向着鹰号的前方飞去。

    “他们在投掷鱼雷！”

    “保持冷静，少校。现在，右舵转向15度。”

    “是，右舵转向15度。”

    鱼雷机飞行员们以莫大的勇气稳定驾驶着飞机，他们必须精准预判提前量，好让鱼雷能和目标的航线重合。

    明军现役的三三式乙型448㎜航空鱼雷最大航速44节，航程1600米，不过因为有头部减速盒和尾部稳定盒的缘故，它的投放限制比其它国家更少。

    头部减速盒本质就是个大木盒子，它套在鱼雷头部，能减少坠落速度，并在鱼雷撞击水面时散架，帮忙吸收冲击力。

    尾部稳定盒同样也是木制盒子，能辅助稳定鱼雷在空中的姿态，落水后便会掉落。

    在二者的加持下，明军鱼雷机可以在至多400㎞/h的速度、150m的高度投放鱼雷，而不会导致鱼雷出现故障。

    几枚鱼雷在落水时溅起显眼的水花，向着鹰号航空母舰迅速钻来。

    “调整航向至175。”下达完命令之后，迪伦上校自言自语道：“他们怎么在这么高就释放（鱼雷）了？”

    第一轮共三枚鱼雷并没有取得命中，鹰号比较容易的就将之规避。

    但接下来就不一样了，剩余的六架鱼雷机分作两组，分别从215和340方向切入攻击航线。

    如此一来，鹰号不管怎么转向规避，始终将处在其中一组鱼雷机的攻击航线以内。

    不过，这种交叉攻击策略非常考验飞行员之间的素养和默契。

    鱼雷内部的引擎全功率运转，充沛的动力驱动着螺旋桨飞速旋转，排出的废气气泡在海面上形成了一条很明显的白色航迹。

    “鱼雷！右舷！”

    “我们能躲过去的！”

    航空母舰时左时右的来回转向把官兵们晃得东倒西歪。

    在又规避了四枚鱼雷以后，拼尽全力转向的鹰号最终还是遇到了实在躲不过去的情况。

    “鱼雷正在接近！200码！”

    “准备应对冲击！”

    “咚！！！”

    一枚鱼雷斜着撞在了鹰号的舰体左侧后部，数十米高的水柱竟接近舰桥的高度。

    强大的冲击让全舰官兵为之一震，不少人直接跌倒在地。

    然而，那些倒地的人好不容易扒拉着爬了起来，都还没站稳，又一个巨大的爆炸陡然传来。

    水柱乍现于舰艉，剧烈的水下冲击直接损坏了鹰号的一个船舵和一根螺旋桨。

    “不错！中了两条雷！”

    “报，一队二号机受创有些重……我去，左翼断了将近三分之一。”

    “能坚持得住不？不行就掉头往岸上飞一会，然后跳伞。”

    “草！我的后座快不行了，草，全他妈是血……”

    因为鱼雷投放方面的改进，明军鱼雷机不需要减速成慢吞吞的活靶子，至多也就是成为短暂的、快速的靶子，一旦瞄准完毕丢掉鱼雷，马上就能掉头加速飞离。

    比起几乎贴脸的俯冲轰炸机编队，只在砰砰炮的射程范围内待了一小会的鱼雷机编队反倒无一坠毁。

    连重伤的那架YH-TWZ-1-2号机最后都晃晃悠悠的飞回了太微左垣号。

    “中國人的攻击不赖啊。”

    “鹰号被击中了三颗炸弹和两枚鱼雷，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哦，看到信号旗了，他们没有沉没风险。”

    大明海军航空兵的精湛技艺让皇家海军官兵们大为赞叹。

    不同于那些普通水兵，军官们在感慨以后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变得十分紧张和忧虑——该死！以前小看飞机攻击了！

    在低估航空兵力量这件事上，许多皇家海军军官都认为航空炸弹是不可能对主力舰构成威胁的。

    即使把上层建筑炸得稀巴烂，只要厚重的装甲堡舰体内部没有受损，那么这艘船就沉不了。

    至于航空鱼雷，主力舰的水下防御在设计时往往可以抵御五百磅梯恩梯的爆炸，即使这无法应付533㎜级别的舰用鱼雷，但并不怕小小的航空鱼雷。

    再说了，舰队的防空火力可不是吃干饭的，怎么可能让同一艘战舰被击中多次呢？对方航空兵在蒙受重大损失以后肯定会放弃的。

    老练的英军水兵们一边为四联装、八联装砰砰炮重新装填弹药，一边若无其事地开着玩笑，仿佛这只是一场演习。

    明军机群的离去让这片海域归于平静，个别人甚至有闲心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然而一根香烟都没燃尽，来自太微右垣号的攻击编队就抵达了。

    因为太微右垣号有更多一些时间准备，所以第二波空袭由多达18架俯冲轰炸机和13架鱼雷组成。

    激烈的攻防交战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明军机群来得快去得也快。

    由于船舵和螺旋桨受损，鹰号这一次面对空袭的机动规避效果不佳，她又被命中了2枚航弹和2枚鱼雷。

    滚滚黑烟从好几处地方升起，舰体向右倾斜5度，航速仅剩9节，几乎处在崩溃的边缘。

    这一次除了鹰号之外，其它战舰也遭到了攻击。

    被一枚鱼雷击中的S级驱逐舰胜利号正缓缓下沉，穿着救生衣的水兵们接连跳进大海中。

    勇士号战列舰被3枚航弹和1枚鱼雷击中，暂时无碍。

    这时候，多数人终于明白了事态有多严重，但仍然有不少人还怀抱着侥幸心理。

    “我们的空军呢？！”

    “远东空军的飞机怎么还没来？！”

    A舰队官兵们并不知道，为了阻止新加坡、关丹的英军飞机支援他们，转场至哥打巴鲁机场的空军第二轻轰炸支队在凌晨对两地进行了空袭。

    显然，总司令亚瑟-特德中将允诺的空中支援无法到达了。

    2月27日8：07，最终打破侥幸心理的梦魇们抵达了战场。

    尽管途中发生了两机相撞的严重事故，但海军第七岸基鱼雷机支队的28架战机依旧准时地捉到了他们的猎物。

    这些三七式甲型鱼雷轰炸机迅速转为“/”形的左梯形阵型，由巡航速度提升至350㎞/h的海平面极速，向着英军舰队径直扑来。

    在舰队外围，皇家澳大利亚海军吸血鬼号驱逐舰的防空观察哨正在瞭望着来袭机群。

    通过望远镜，他看到了打头的那架上蓝下白的双引擎飞机侧面的两句涂鸦：

    「Suck my torpedo，limey!」

    「Is that all you've got?」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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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三章 里程碑的一战；雷击处分！

    “那艘航母已经快不行了，甭管了！一队去对付勇士号、四队同我去打另一艘！”编队指挥官命令道。

    随着他一声令下，28架鱼雷机当即分成一左一右两队，向各自的目标扑去。

    第七支队第一队的YH-7-1-2号机一马当先，引领着其余的十多架鱼雷机直直的冲向勇士号。

    来袭的102㎜高爆弹不断在机群后方炸开，但也有个别炮弹稍早一些引爆，于是波及了正在高速飞行的明军鱼雷机编队。

    双引擎飞机更大的机身在无形中也增大了被破片命中的概率，斜后方的717号机的垂直尾翼被掀掉了近一半，水平尾翼也破烂不堪。

    “舵坏了，717方向舵损坏，尝试脱离！”

    整架飞机不受控制的向下方落去，即将坠海时才勉强稳住，飞行员几乎掰断了操纵杆，才让飞机非常笨拙的转向。

    鱼雷机飞行员们可以看到机群附近的天空中是何等景象——数不清的白色硝烟与灰黑色烟团占了半边天，一道道机枪曳光弹光迹飞速划过。

    而在下边，那些大鱼正在竭力挣扎着，它们不断转向做出规避机动，把碧蓝的海面划出一道道蛇形的白色航迹。

    “再往前就是他们机关炮的射程了！”

    “按平常要领来，别沉不住气，不行的话就拉近些直接对准敌舰舰艏投。”

    “二千公尺！”

    有几架鱼雷机飞得格外之低，差不多都像是在贴着海面在飞行。

    712号机飞行员唐澄瞥了一眼速度表，只见指数已紧逼360㎞/h——这也是三七式鱼雷机在低空平飞时的极速。

    11架飞机又被细分为两组，一半从右前方攻击右舷，另一半从右后方攻击右舷，从而夹击这艘战列舰。

    8：16，飞在最前边的712号机冒着密集的来袭炮弹抵近至区区800米的距离时才投下鱼雷。

    从空中下落数十米过后，这枚三三式航空鱼雷平稳的落入水里，头尾两端的木盒接连破解脱离，引擎顺利启动。

    它很快上浮到了预设深度，在陀螺仪的校正下，以44节的航速向前方高速冲去。

    海面上显现了雪白的航迹，然而勇士号现在正在向右急转，规避冲向她舰艉的4枚鱼雷，所以航线不可避免地要和这一边的鱼雷们相交。

    勇士号战列舰上的皇家海军官兵们自然清楚现在的情况，这艘庞大的战列舰竭尽所能地扭动身躯企图实施规避。

    舷侧的水兵们因为惯性而向前窜去，一个踉跄差点扑倒。

    但他们才将稳住身形，就见到那根白色条纹已经迫近了战舰侧面。

    “它来了！！！”

    “当心！”

    军官们尖声呼喊，然而“watch out”都没喊完，震天撼地的冲击就从脚下传来。

    “咚！！！”

    恐怖的巨大爆炸掀起数十米高的水柱，勇士号右舷中部的水兵们免费享受了一次从头到脚的清凉露天淋浴。

    得益于军事格致院的研究与实践，明军在三年前就陆续列装了专用于水下爆破的混合炸药，在空气中爆炸和在水中爆炸自然存在差异，为了在同等体积或重量的情况下获得更大威力，名为三六式特种炸药。

    这种炸药又名秦氏炸药，由32%黑索金、51.5%梯恩梯、4%特屈儿、12%铝粉所组成，另有0.5%石蜡作为钝化剂。

    较之寻常的梯恩梯，这种昂贵的混合炸药拥有优越的水下爆破性能，能显著提高水下冲击波和气泡所蕴含的能量，其梯恩梯当量可接近140%之巨。

    装填250㎏三六式特种炸药的三三式航空鱼雷大大超出了英国设计师们当初的预期。

    炸药在极短时间内形成超过四万个标准大气压的巨大压力，强力的冲击波和高能气泡轻而易举地撕碎了英军战舰的水下防护系统！

    勇士号战列舰这一处舰体的内部结构瞬间被扭曲变形，破碎的钢铁残片以相当高的速度向内飞溅，乃至击穿了里边的纵壁。

    旋即，汹涌的海水哗啦哗啦的灌入其中。

    “舰长，我们被击中了！”

    “四号锅炉舱和水兵居住舱进水！我们这里停电了！”

    “封堵！损管分队，你……”

    “咚！！！”

    短短半分钟过后，勇士号又被鱼雷命中了。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声望号的状况也不容乐观。

    面对来势汹汹的明军鱼雷机，舰长查理上校起初还能坦然应对，但在遭到多枚鱼雷攻击后就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了。

    他让舵手去到边上，亲自上阵操舵。

    这艘经过现代化改造的老迈战舰在他的操纵下规避着高速袭来的一枚枚鱼雷，三万多吨的巨舰在他手中犹如驱逐舰一般机敏。

    在连续躲过12枚鱼雷之后，声望号的运气终于耗尽了。

    英军水兵们惊恐地望着那条白色航迹迅速逼近，但却无能为力，因为此时这艘战舰正在规避左前方袭来的两枚鱼雷。

    现在只能二选一，挨二枚还是挨一枚？查理上校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保持冷静！应对冲击！”

    正正好好十秒后，在轰响中，水柱腾空而起。

    这时候，一架鱼雷机刚投放完鱼雷准备转向撤离，但突然被一发40㎜高爆弹击中左侧机翼翼根。

    爆炸瞬间破坏了机翼结构，机翼油箱窜起大火，但它仍然坚持了十几秒才折断。断了翅膀的飞机立刻向左翻转，摔进了大海中。

    声望号战列巡洋舰左舷的水兵们见状齐声欢呼，但紧接着就有军官大吼道：“鱼雷来袭！”

    那架被击落的三七式鱼雷机所发射的鱼雷高速迫近，声望号顺势急速左转。

    鱼雷从舰体前边掠过，但最终还是略快一筹。

    声望号还未完全甩过舰艉，这枚鱼雷就以一个很小的入射角撞在了舰艉。

    预料之中的剧烈震动没有到来，短暂的惊愕以后，水兵们又朗声大笑了起来。

    但现在怎么笑得出来呢？

    短短四分钟后，声望号就被两枚鱼雷先后击中。

    舰艏水线以下几乎被炸得稀巴烂，阻力陡增，航速大减。

    “喔呼！中喽！”

    “太不合常理了，我那一发明明预判的那么好，居然被这些家伙躲过去了。”

    “集合，返航。”

    明军鱼雷机编队指挥官回头看了看在海面上挣扎的英军舰队，对领航员轻松道：“已经给他们钉上了三颗棺材钉了，最后一颗该谁来？”

    第三波空袭基本宣告了A舰队的死刑，虽然三艘巨舰仍然浮在水面，但可以说她们已经等同于沉船了。

    鹰号航空母舰之前就丧失作战能力，航速仅剩9节；

    勇士号战列舰被命中4枚鱼雷，航速下降至15节；

    声望号战列巡洋舰被命中3枚鱼雷，航速下降至20节。

    绝望的氛围和情绪在A舰队官兵们之间迅速传染开来，有人开始对远东空军破口大骂。

    这时候，时间才不过8：17而已。

    实际上明军舰队也已经接近了战场，甲字十四炮击舰队的水兵们甚至都能清晰看见那些直入云霄的黑烟。

    但让战列舰舰长们骂娘的情况到来了——天市左垣号航空母舰开始放飞自己的舰载机？

    娘的，这些家伙要去捡漏了！

    天市垣级的载机量与航速都偏低，这是当年大明海军“小型航母”派系推动下的产物，他们认为航空母舰应该起辅助作用——为舰队提供更远的侦察范围，并用舰载机保护己方舰队、骚扰敌方舰队。

    至于决战？那是战列舰的使命！

    面对来自其它战舰的质询电文，天市左垣号舰长一本正经地说：“敌舰现在还能有效还击，万一被他们打中可就得不偿失了，理所应当再削弱他们一些。”

    地勤人员和飞行员都笑嘻嘻的，一想到那些战列舰舰员之后将会是怎样的郁闷神情，他们就忍不住想笑。

    12架俯冲轰炸机和11架鱼雷机匆匆忙忙的组成了编队，迫不及待地扑向近在咫尺的英军舰队。

    A舰队的战舰们仍在拼尽全力抵抗来袭的明军机群，谷物女神号轻型巡洋舰最为勇敢，在被一枚航弹直接命中舰艏导致数十人伤亡以后仍然奋力战斗。

    兰斯洛特中将已经接受了现实，他叹道：“我们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也许我们就不应该前来东方。”

    A舰队已经没有逃脱的可能性了，瞭望哨报告在东北方向发现明军舰队正在接近，双方距离大约三十多千米。

    第四波空袭的难度远远低于之前，天市左垣号的舰载机飞行员们没有错过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

    身负重伤的三艘英军战舰已经没法做出灵活有效的规避机动了，皇家海军官兵们几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鱼雷撞上来。

    在不到一刻钟的攻击行动中，鹰号航空母舰又被2枚250㎏航弹和1枚448㎜航空鱼雷命中，声望号也挨了2枚航弹和3枚鱼雷，勇士号更是被足足4枚鱼雷命中。

    在弃舰命令下达后，勇士号战列舰甲板上的水兵们开始匆忙给各自的救生衣吹气，救生艇也被胡乱取下扔进海里。

    下层舱室警铃声大作，灯光忽明忽暗，狭窄的通道被挤得满满当当。

    没过多久，甲板上就已经乱作一团，放眼望去尽是密密麻麻的水兵，地上还横七竖八的倒着许多伤兵和尸体。

    随着损管部门停止努力，成百上千吨的海水从船体两侧被撕开的硕大破洞中灌了进来。

    倾斜幅度加剧，官兵们难以站立，只能躬着、蹲着降低重心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些勇敢忘我的英军高射炮手仍在操纵着砰砰炮和高射机枪，但“砰砰”的炮声和“噔噔噔”的枪声现在却更像是在合奏一首悲剧的奏鸣曲。

    在勇士号倾覆以后没多久，遍体鳞伤的声望号就紧接着步了她的后尘。

    “放弃战舰，升起信号旗，部署救生艇，所有人有序撤离……”

    在广播了弃舰命令以后，查理上校深深的望了一眼远处南方的天际线——直到现在，连一架远东空军的飞机都没有出现。

    懊恼和失望的他用力握着方向舵，想要与舰同沉，但兰斯洛特中将招了招手，两名军官随即冲了过去，不由分说地拽走了舰长。

    来到甲板上的时候，司令和舰长等人都看到了远处海平面的情况——数十艘战舰组成的明军舰队正在向着这边驶来。

    完成了攻击的明军舰载机们没有离开，而是爬升到1600米的高度盘旋着，全然不顾几艘驱逐舰的防空火力，闲庭信步地观赏着三艘巨舰沉没的壮观景象。

    2月27日，东八区时间9：03，声望级战列巡洋舰一号舰声望号倾覆。

    她只比沉没于北海冰冷深邃海底的姊妹舰反击号晚了一个月，至此，曾经不可一世的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只剩下了胡德号这唯一一艘高速主力舰。

    成功撤离的一千多名英军水兵们在海水中挣扎着，这儿漂浮着一层又黑乎乎的粘稠重油，难闻得让人作呕。

    那些救生艇无法承载这么多人，许多人只能扒拉着救生艇的边沿，等待救援。

    在天空中，明军飞行员怀着愉悦的心情目睹了两艘主力舰的沉没，他们兴奋地闲聊着，无线电频道中充斥着感叹之辞。

    “喂，之前落在声望号上的那颗弹是谁丢的？好准。”

    “啧啧，真给他们弄沉了啊。”

    “哈哈哈，从今往后，我看谁敢说飞机无法击沉大船！”

    鉴于这儿离海岸不远，同时明军舰队已经迫近，所以剩余的英军战舰便没有去搭救落水的人。

    在谷物女神号轻巡的带领下，其余的驱逐舰们迅速提升至最大航速，向着南方高速逃离。

    鹰号航空母舰最为顽强，她仍然歪斜着漂浮在海面上。

    临行前，F级驱逐舰猎狐犬号匆忙对她进行雷击处分。

    “噗—噗—噗—噗——”

    猎狐犬号一口气发射了四枚533㎜鱼雷，以确保百分百毁灭鹰号，避免被即将到达的明军俘获。

    稍后，此起彼伏的轰响后，残破不堪的鹰号从中间一分为二断成了两截。在短短四十秒后就不见了踪影，仅剩无数漂浮的碎片。

    在瓜拉丁加奴城郊西部的前线指挥部，译电员与通信参谋们接二连三的收到了十几道电讯。

    周长风早都已经等不及了，也没必要等——英军舰队遭受空袭后肯定会跑路，不会构成威胁。

    正当他准备下令发起强渡、总攻当面之敌的时候，难得眉飞色舞的赵寒枫快步走了过来。

    “大捷啊！敌舰队几乎全军覆没！”

    闻讯，周长风只是轻松地评价道：“这可以说是里程碑的一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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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四章 击溃战也一样；四艘新战列舰怎么办？

    当日上午九时整，位于登嘉楼河以东的英印第9步兵师迎来了劈头盖脸的凶猛炮火。

    突击集群包含的第二机动步兵旅的摩托化炮兵营、陆战一旅山炮团的30门112㎜榴弹炮与18门80㎜榴弹炮齐声咆哮。一时间，东岸的英印军阵地完全被爆炸火光所笼罩。

    被侦察单位探明和标记的机枪掩体、迫击炮阵地、支撑点都遭到了密集的破坏射击，被炮弹炸飞的沙包、钢板、圆木向四面八方飞散。

    第11师师属炮兵随即开始还击，三个野战炮兵团（营）所装备的QF4.5英寸榴弹炮也开始轰击明军的进攻出发阵地。

    双方的炮兵阵地都做了良好伪装，未开火时不易发现，而且即使开火暴露以后、在短时间内协调炮火实施攻击依然是比较困难的。

    身处前线指挥部的周长风侧首问：“能不能观察到敌方炮兵所在地？”

    “应该能。”赵寒枫点头称是，说着一边拿起野战电话一边问：“要反制吗？”

    “让朱立铄协调炮火，尝试压制敌炮兵阵地，准备掩护部队强渡，同时对敌浅近纵深实施妨碍射击。”

    “是。”

    周某人个人不大喜欢长时间、低烈度的炮火准备，他偏好于短时间、高烈度，觉得这样才能更好的达成进攻的突然性，减少对方的反应时间。

    强有力的炮火准备只持续了不到半个钟头，明军野战炮群向当面之敌倾泻了六千多发炮弹，这还不计步兵团所属的128㎜重型迫击炮的成果。

    在瓜拉丁加奴西南，陆战一旅浮游战车营与一团三营开始强渡登嘉楼河。

    河对岸仅有稀疏的几个警戒阵地，更别提反坦克炮了。

    面对映入眼帘的数十辆坦克和上百艘满载士兵的小艇，这儿的四十余英印军士兵几乎未作抵抗，仅仅开了几枪就连忙撤退了。

    一辆辆小巧的三五式两栖坦克冲上了东岸河滩，向着狼狈逃窜的英印军开火。

    可以说明军的行动完全出乎了英格拉姆少将的意料，他原以为明军既然成功夺下了珀特大桥，那就一定会拿它做文章。

    按常规思维来，过桥总比渡河要容易得多吧？

    于是乎，第9师连夜准备好的反击计划因此处在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按计划发动反击的话，已经渡河的明军随时可能大举向侧翼进攻，到时候就成两线作战了。

    如果不按计划发动，那么明军也可以借助已经占据珀特大桥发起进攻。

    权衡了当前境况之后，英格拉姆少将下令原本在珀特大桥附近集结的第三皇家坦克团立刻移防，尽快对西边已渡河的明军实施反击。

    珀特大桥那儿部署有上千兵力，还有数门反坦克炮，明军即使有坦克支援也不可能达成突破，过桥的坦克只会一辆接一辆的被部署在多个方向的反坦克炮集火击毁。

    没过多久，第9师的师属炮兵便开始轰击已渡河的明军。

    “轰！轰！轰！轰！”

    原本正在徒步传递讯息的传令兵急忙卧倒，然后匍匐到了不远处还冒着青烟的弹坑中。

    一发接一发的114.3㎜高爆弹落下，爆炸掀起大团的沙土，陆战一旅官兵们隐蔽在散兵坑中，浑身上下都落满了湿软的散沙。

    没过多久，众人就看见十多辆坦克和百余英印军正在缓缓前进，意图直接发起进攻。

    “观察到敌十六辆战车与大约一百五十名步兵在炮火掩护下向职部攻击前进，请求拦阻炮火截断敌后援。”

    新锐的三八式48㎜反坦克炮虽然已经开始量产，但短短半年多的工夫显然无法让全军完成换装，即使是陆战一旅也还留存着一些三五式25.6㎜反坦克炮。

    或许它的威力并不强大，但它的战斗全重只有305㎏，官兵们能够容易的把它拆解之后一起带过河。

    一样兵器再优良，也得及时出现在战场上。

    排列为楔形队形的16辆A9型和A10型巡洋坦克冲在最前边，进攻正面宽度接近七百米。

    前者的正面装甲厚度不过14㎜，过于脆弱，所以其后继者A10型巡洋坦克的正面装甲被加厚至30㎜。

    “咚！”

    “Biu——”

    “咚！咚！咚！”

    在将对方放到不足五百米后，分散布置的五门三五式反坦克炮才一齐开火！

    炮组成员们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几乎发挥出了这种小口径反坦克的全部潜能——半自动开闩的它理论上能达到每分钟二十发的夸张射速。

    也就十秒的工夫，十几发炮弹就劈头盖脸的抽了过来。

    在这个距离上，25.6㎜穿甲弹足够击穿A10型坦克。

    冲在最前的那辆坦克遭到了集火，短时间内被击穿了四处，驾驶员、航向机枪手、车长接连毙命，无人操纵的坦克缓缓停了下来，灰白色的缕缕烟雾从拳头大的弹洞中钻出。

    低矮的反坦克炮本就难以发现，更别提视野有限的坦克成员们了，一些英军坦克兵至死也不知道杀死他们的炮弹是从哪飞来的。

    不过开火时显眼的炮口焰还是暴露了反坦克炮阵地，英军坦克立即刹停，拼尽全力以机枪压制那些明军反坦克炮。

    QF2磅炮缺乏可用的高爆弹，这个问题的后果显露无疑。

    也许在对付步兵时，英军坦克还能依靠机枪应付一下，但……子弹怎么能击穿反坦克炮的炮盾呢？

    一发发7.7㎜机枪弹撞在那8㎜厚的钢制炮盾上，或是崩飞、或是粉碎。

    祸不单行，位于河滩的明军64㎜、80㎜迫击炮也开始轰击。

    “轰！轰！”迫击炮弹以优美的抛物线弹道接二连三的落下，迸发出一团又一团的火光和硝烟。

    除了标准的杀爆弹以外，其中还夹杂了一些人员杀伤弹，菱形预制破片以极高的速度向四周飞溅，那些伴随坦克前进的英印军士兵们顿遭灭顶之灾！

    惊惧的坦克兵们慌不择路，当即挂上倒档开始后退。

    几名被破片击倒的伤兵拼命向边上挪动，然而还是有倒霉蛋被匆忙逃窜的坦克给轧成了混杂着骨渣、泥土、肉糜的血红色糊糊。

    就这样，英印第9师的反击行动被轻易瓦解了。

    “不留悬念了，没意思。”周长风打了个哈欠。

    他盯着地图，伸手点了点，“攻坚战车单位准备出动，三点钟发起总攻。”

    实际上周长风现在都懒得策划一场歼灭战，他打算把当面之敌击溃，然后一路像赶羊似的把他们往南边赶。

    要是换作其它情况，这样做肯定是不妥的，因为击溃战收效不大，许多股溃军最后还会合兵一路，变成硬骨头。

    不过英印军那就是另一种情况了——等马来亚半岛东西两线的溃军都逃到了新加坡，到时候再一网打尽反倒更容易，既方便又高效。

    当英印军的反击行动以惨败而收场时，关丹附近海域又发生了一场小小的战斗。

    A舰队残存的谷物女神号轻型巡洋舰和驱逐舰们在狼狈逃窜，皇家海军官兵们可以说已经被明军的空袭震碎了三观。

    夭寿了！飞机真的能击沉战列舰！

    以平均29节的高速向南撤离的战舰们遇到了埋伏于此的立夏甲二号潜艇。

    后者一直在尾随A舰队，不过因为处在水下低速航向状态，所以直到现在也没有移动多远。

    “好家伙，这被揍得真惨啊。”凌肃贴在潜望镜上，啧啧称奇。

    “头儿，咱们有机会不？”

    “有，当然有，而且是好机会。”

    见半天前意气风发的英军舰队现在如此落魄，潜艇兵们一边讥笑着一边做好了攻击准备。

    测定敌舰航速与航向，标定方位角，解算发射诸元。

    立夏甲二号与谷物女神号相距不到八百米时，负责鱼雷攻击的副艇长下令发射，然后立刻下潜至最大深度以确保不遭到报复性还手。

    四枚512㎜热动力鱼雷钻出了发射管，随即上浮至设定深度，向着正前方高速冲去。

    谷物女神号的瞭望哨对明军机群心有余悸，都在全神贯注地凝望着远处的天空，起先没有人注意到正在快速迫近的白色航迹。

    等察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咚！”

    虽然命中她的两枚鱼雷中有一枚没有起爆，但350㎏秦氏炸药的恐怖威力仍然给予了这艘轻型巡洋舰致命一击。

    全舰断电，仅剩一台锅炉仍在运作，四个舱室同时大量进水，巨大的冲击甚至让稍远一些的舱室的水密门都失效了。

    在水下，立夏甲二号的官兵们听到了一声爆炸声。

    顿时，全艇人员斗喜上眉梢，许多道目光都汇集在声呐兵的身上。

    海水灌进舱室时，里边的空气被挤出来，变成泡泡向上浮去；金属结构在重力作用下扭曲，发出让人抓心挠肺的吱呀声。

    他取下耳机，说着说着就禁不住笑了，“听到冒着泡泡下沉的声音了！”

    首个战果！开张！

    “万岁！”

    “哈哈哈哈——”

    “喔呼——”

    瞬间，整艘潜艇被欢喜之情充满。

    凌肃握拳挥了挥，笑着开口道：“跟老陈说一声，今晚整顿烧烤庆祝，分成三班轮流，酒肉管够。”

    官兵们的欢呼更加热烈了。

    差不多也是这时候，A舰队被“基本全歼”的情况终于被核实。

    在空中航拍到的勇士号、声望号、鹰号沉没的胶片被立刻集中起来，然后迅速冲洗。

    稍后，照片在“扫描”之后被有线电报传输去了遥远的大明京师应天府。

    同时，战报也在草拟、修改之后发去了大都督府。

    不过皇帝获悉此事已经是临近傍晚的时候了，因为大都督府和兵部要审查确认真假，然后再汇总呈递至御前。

    『臣大都督府参谋处同知程翰题为英舰队已遭围歼事……

    「敌舰队趁夜北上，为我潜艇所察。是日清晨，我海空机群迫近，敌舰队火力甚猛，然我航空官佐奋勇无畏，训练有素，军器精良，炸弹、鱼雷齐发，止首轮空袭便毁敌之航母……等情。」

    ……等因。到部，送督府经历司抄录。

    毋庸置疑，经此一役，英人已无可调遣之高速舰队，南洋制海权悉归我手，王师畅通无阻，请陛下静候后续捷报。至昌三十九年二月二十七日酉时一刻』

    将捷报浏览完毕之后，朱泠婧只是微微一笑，随即将之放到了桌子边上。

    见她的反应太过于平淡，一旁的苏依依禁不住好奇地问：“陛下…您是不满意么？”

    “那倒不至于。”神色平静的朱泠婧摸了摸趴在她大腿上的踏墨的毛，轻松地回道：“都在意料之中嘛，有什么可欣喜的。”

    她瞥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五点多，而英军舰队被围歼是早晨的事。

    减去七个小时的时差，也就是说，伦敦那边应该是午夜或凌晨时分得知的消息。

    那些伦敦官老爷们要一夜无眠咯。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朱泠婧想打越洋电话去伦敦嘲讽一下英国人，不过下一秒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咳咳！身为天朝君主，得矜持、得沉稳。

    对于皇帝来说，英军舰队被航空兵所击沉和被海军击沉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原本争斗得旗鼓相当的两派人马要分出胜负了。

    但对于军部大员和将领们来说，这是堪称翻天覆地的惊人消息。

    包含两艘主力舰、一艘航空母舰，以及十一艘屏卫舰的舰队居然单纯被飞机给轻松解决了？

    己方的代价仅仅是四架飞机和几名飞行员，这夸张的交换比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

    “你们要的案例，来，这个案例够不够硬挺？！哈哈哈哈——”

    “今晚我买单！不醉不归！”

    “以前是谁说蚊子叮不死大象的？来，站出来。”

    兵部和大都督府的官署现在充斥着放肆的大笑，本应严肃的大明国防部门仿佛成了茶馆，而官吏们就像下注赌赢了的茶客。

    过去主张航空力量制胜的那一派人马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以往的演练和实验证明飞机可以击沉静止的战舰，但好像无法对航行中、可以机动规避的战舰构成有效威胁。

    但现在，曾经的日不落帝国皇家海军成了教科书案例。在这场加速走下坡路的惨败中，他们耻辱的证明飞机也可以歼灭一支精锐的机动舰队。

    八百多名皇家海军官兵以他们的生命告诉世人，巨舰大炮主宰海洋的时代已是过去式，航空兵统治海洋的时代到来了。

    欣喜过后，大明军部的官吏们随即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新型战列舰的第一、第二艘正在舾装，而第三、第四艘也已开工。

    怎么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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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五章 永乐级战列舰；诡异的新敌

    与皇家海军相仿，大明海军现在面临的一大问题就是缺乏足够的高速中大型战舰。

    但英国海军至少有为数众多的重型巡洋舰，而大明海军向来轻视重巡，迄今在役的重巡仅有6艘——因为大明不像英国那样有数量众多的海外殖民地，同时海军上下也一致认为条约型重巡的性价比很低。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大明海军建造了大量的中小型战舰，目前在役的轻型巡洋舰多达27艘，驱逐舰更是足足有172艘，位居世界首位，而且这些中小型战舰都比较精良、新锐，整体水平相当高。

    与之相比，其它国家的海军序列中含普遍留存着许多欧战时期的老旧驱逐舰。

    在大明海军原本的规划与设想中，当海军条约到期以后，就应该着手批量建造新锐的高速战列舰，但仍然不考虑建造重型巡洋舰。

    太平洋彼岸的美国海军装备有数量不少的重巡，可大明海军认为以重巡对抗重巡并不划算——重巡的性价比很低，遇上战列舰会被吊打，而美国船厂的产能要多于本国，这样抗衡较量注定是吃亏的。

    因此，大明海军希望建造一级廉价的小型高速战列舰，能够以一敌多的对付美国海军的重巡，而这样一艘战列舰的造价并不会大于两艘重巡。

    鉴于美国人喜欢集中运用重型巡洋舰，所以这种廉价小型战列舰不需要太多，大约三艘足矣。

    不过，A舰队的惨败让大明海军上下在短暂的狂欢之后意识到未来海战天翻地覆的大变。

    几乎就在当天夜里，酣畅淋漓的庆贺宴席之后，个别将领和技术官吏就敏锐地意识到了两点：

    第一，战列舰的决战意义有所下降，但其巨大的吨位使之成为绝佳的武器搭载平台，应该考虑让战列舰装备大量的防空武器，让其为航母空袭舰队撑起坚实而严密的保护伞。

    第二，海军需要专业的中小型防空战舰。理论上，标准排水量四千吨到五千吨的轻型巡洋舰是防空性能上的最优选择。防空驱逐舰虽然更便宜，但搭载的武器相应的也少。

    有意思的是，现在都已经在舾装的两艘新型战列舰才刚刚拟订好舰名，此前都是以代号来称呼的。

    依照大明海军惯用的年号命名规律，新舰要挑选龙朔之后的强盛时代。

    不过之后就是武则天篡位，以及安史之乱的混乱时期了，并没有合适的年号可供选择。

    再往后，有宋一朝基本上与“强盛”二字不沾边，明人向来喜欢拿赵宋开玩笑，所以也不妥。

    元朝暂时选择性忽视，所以眼下应采用的年号就来到本朝了。

    考虑到如果出现意外，洪武号沉没对于军民士气的打击可能会比较大，所以新型战列舰便正式敲定为永乐级，一号舰永乐号、二号舰宣德号。

    单独一艘的龙朔号战列舰是大明海军在战间期技术进步的综合体，她作为技术验证舰，不可避免的存在一些先天性问题。

    这些问题在解决之后，永乐级就成了诸多先进技术的集大成之作，代表了现如今大明工业的巅峰水平。

    作为人类历史上最精密、最庞大的兵器，还有什么能比战列舰更可体现一国之技术呢？

    永乐级为平甲板船型，球鼻艏，方形艉，标准排水量4.12万吨。

    在如今的大型战舰上应用方形艉不多见——海军兵器格致院研究发现，战舰航速达到30节时，方形艉可以比传统的圆形艉减少大约4%的阻力，同时能让战舰的稳定性有所提高。

    缺点是低速航行的表现不如圆形艉，但海军方面最终采纳了方形艉的设计。

    同时，球鼻艏也可以显著减少兴波阻力，效果大约是6%-8%左右。

    众所周知，法国人的锅炉技术一直都位居前列，而在率先研发出增压锅炉之后，更是独步天下。

    明人从中汲取了相当可观的宝贵经验，并造就了同样一流的动力系统。

    永乐级的动力配置为八座高温高压锅炉，四座蒸汽轮机，四轴推进。

    蒸汽过热器可以将蒸汽加热到420℃的夸张温度，输出的蒸汽压力高达35㎏/c㎡。仅仅依靠八座锅炉就能输出18万匹马力之多，过载时更是能突破20万匹马力大关。

    这样澎湃的动力使得永乐级在设计上就可以达到33节的速度。

    不过按照常理，她的试航速度肯定要超过设计航速，尤其是设计师低估了世界上绝无仅有的球鼻艏和方形艉的组合所带来的减阻效果。

    主炮为三九式十三寸（416㎜）三联装，四十六倍径，配套的试制三九式特种穿甲弹重达1410㎏，初速740m/s。

    这种穿甲弹的弹重系数为0.63，是彻彻底底的超重弹，弹头处包含有一颗特殊的钨合金钢珠…或者说“球”，穿甲能力极其夸张。

    海军方面认为初速稍低的超重弹反倒能起到奇效——在远距离炮击时，更加弯曲的弹道能以更大的落角砸在对方的水平装甲上，一发入魂。

    其防护性能不亮眼，其舷侧主装甲带厚度为304㎜，内倾16°；炮塔正面则为416㎜；水平装甲较好，达240㎜。

    得益于动力系统的先进性，永乐级战列舰的动力舱段相对来说较短，节省了很多吨位——换言之，在相同吨位的情况下能搭载更厚的装甲。

    至于副炮与防空炮，原本计划的配置被紧急叫停了。

    A舰队的惨败警醒了大明海军——战舰防空武器必须加强，现有的火力远远不足！

    永乐号和宣德号的性能无疑是优越的，但昂贵的造价也让海军方面苦不堪言，谘政院也非常不满，因为这两艘新型战列舰的建造费用已经超支了三成。

    于是乎，谘政院方面也大力推动取消三号与四号舰的建造，以之为基础建造一级大型航空母舰。

    反正，航母不用装备昂贵的舰炮和装甲，只是需要额外采购舰载机，而且刚刚的战例不是证明了航母才是大势所趋吗？

    翌日，早晨。

    暮冬时节的南京仍然阴冷，纵然阳光普照，可却无法阻挡那裹挟着湿气的北风。

    按往常来说，大年初十的京城本应稍稍淡去年节时的喜庆红火，直到几天后的元宵节才会重归热烈。

    不过，迫不及待的朝廷一早就公布了让人们欢欣鼓舞的捷报，晨报和早间新闻都详实讲述了这场辉煌的胜利。

    人们都觉得不可思议——大即是强，战列舰那可是钢铁山丘一般的国之重器，怎么会被嗡嗡嗡的飞机轻易击沉呢？

    有些人对此表示质疑，因为实在是太超乎常理了。

    虽然多数质疑言论没有恶意，但也不排除夹杂着一些别有用心的想法。

    密切关注着舆论动向的外缉事厂对此持不同看法，部分官吏认为应该去揪出这些刻意搅乱人心的家伙。

    然后…一个诽谤罪的名头肯定是跑不了的，杀鸡儆猴。

    但也有人持不同的看法，觉得现在就急吼吼的抓人反倒会显得朝廷没底气——就像被揭穿谎言之后无能狂怒的做法。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沈瑜就是持反对看法的一员。

    “呃…总不能就这样置之不理吧？”

    “等过些天再动手，不对，不该主动去逮人，应该下帖传唤，把姿态放高。”

    紫禁城，文华殿。

    内阁例会一如往常的召开，阁臣们个个都是大忙人，时不时就会遇上急事而耽误些时间，所以往往总会有人迟到片刻。

    “有事没料理完，多拖了一会，诸位久等了。”余慎华今天最后一个到场，看着还在惦记着其它事。

    “哎，谨荣你不来今儿这会都没法开。”李光远一边翻着面前的卷宗一边笑道。

    “是这样的，暹罗方面态度还不明确，我们在交涉中已经尽力了。现在来看，软硬兼施都没能行，只能等待其改变主意了。”

    暹罗长期以来都是亲明的，也时常朝贡，但随着西方势力入侵，自身危急的它就开始千方百计的谋求保存自身了。

    与历史上相仿，暹罗三个鸡蛋跳舞的本事炉火纯青，所以至今都掌握着主权。

    明军借暹罗最南端的北大年府登陆马来半岛，安南王家陆军也借路暹罗北部向西边的英属缅甸大举进攻。

    暹罗方面深知现在大明这一方势大，所以即使别国兵马过境也依旧保持克制，只在外交上小小的质询了一下，甚至都没抗议。

    但他们本质上仍持观望态度，不想早早的站队。

    “很圆滑，不值得寄予厚望。”高庆魁微微颔首，“外交努力暂时作罢，只要防止其倒向西方即可。”

    现在不入伙，想着等大局已定时再来分一杯羹？做梦！

    “真要中止吗？我觉得不太好。”林羲对此倍感忧虑，“暹罗不予以全面配合，安南的兵力和给养的调派输送都很成问题。”

    虽然暹罗人现在默许了别国兵马过境，但终究是不主动配合的。

    这给安南王家陆军造成了不小的困扰，他们的后勤供给很难保证充裕。

    “军部有什么想法吗？”高庆魁问道。

    “首先暹罗之事必须尽早解决，放任他们这样左右逢源绝不妥当，可以考虑武力威慑，或者……”

    说着，林羲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列位阁臣，平静道：“督府参谋处有人提出过大致构想——以迅雷之势突入曼谷，迫使暹罗人屈从。”

    “这倒是很强势。”若有所思的李光远问道：“可行性有多少？”

    “暹罗方面归根结底只是圆滑，但真要同我国朝作对，那他们又万万不敢。军事上的可行性是九成，伞兵部队从天而降，极难防备。”

    最前边的高庆魁闭眼斟酌了一会，沉吟道：“这个手段也不是不行，但到底是下策，非必要不考虑，等平定南洋以后再商议吧。”

    大明目前的攻略核心是南洋地区，南亚次大陆那边的优先级比较低。

    目前驻防云南的明军以守势为主、攻势为辅；倒是安南表现得非常积极，十分热切的对英属缅甸展开多路进攻。

    这种不正常的积极在大明君臣看来并不恰当，所以暂且让他们多费些劲吧，后勤困难就困难些，真要是让他们横扫了东南亚，到时候还挺难为其划分胜利的果实。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马来亚半岛的明军东西两线齐头并进，进展神速。

    狼狈不堪的英印军往往是刚溃逃到一个地方，勉强重整旗鼓，才把野战工事给挖掘完毕，马上就被尾随而来的明军迅速击溃。

    如此，周而复始。

    风卷残云似的击败了防御瓜拉丁加奴的英印第9步兵师以后，周长风率领的突击集群在三月初二又拿下了东海岸重镇——关丹。

    显然，连吃败仗的第9师毫无士气可言，稍作抵抗就飞也似的向南逃窜。

    在这样高歌猛进的境况下，突击集群在第二天下午就狂飙突进一样来到了丰盛港。

    这是马来亚半岛南部的最后一城了，拿下它，接下来就会去往海岸边上与海峡对岸的新加坡隔海相望了。

    “……新加坡是英国在咱们这最重要的港城，在防御一事上经营已久，孜孜不倦，诸多工事于去年年初才正式完工，号称世界上最难攻克的要塞之一。据估计，咱们之后可能要面对超过六万人马，而且有不少永备工事，中大口径火炮都有一百多门。”

    在装甲指挥车上，赵寒枫拿着最新的战情简报向周长风阐述着。

    后者仔细翻看着航拍的照片，不以为意地笑道：“再坚固的要塞也是要人来防守的，设施再完备，但守卫者的士气全无又有什么用？”

    可就在这时，前方猝然传来了连串的爆炸声和枪声，听上去是突发了一场激烈的遭遇战。

    “中國步兵正在向西边靠近！少校！”

    “亨德森，带你的人增援B连！”

    “来袭炮火！迫击炮！！！”

    一支不同以往的英联邦军队与东线明军突击集群遭遇了，后者的前导单位还以为这依旧是不堪一击的手下败将。

    正面牵制，侧翼迂回，紧接着同时冲击——这一招屡试不爽，英印军往往一触即溃。

    然而这一次的对手却格外镇定？在哨子声中，以疏开队形呐喊着发起冲击的明军士兵们竟没能撼他们。

    手榴弹的爆炸和密集的子弹撂倒了不少人，最前边的十多名步兵先后伤亡。

    但敌我都无人退却，转眼间的工夫，双方竟陷入了难得一见的白刃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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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六章 被鸟击败的军队；那些明军在哪？

    这次遇到的对手居然敢于应战？这跟之前的一众英印军截然不同啊！

    几名下士、中士端着冲锋枪和自动枪猛烈开火，其余士兵们则夹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勇猛突进。

    而当面之敌也以汤姆逊冲锋枪还击，有人甚至把刘易斯轻机枪架在腰间向扑来的明军射击。

    “嗒—嗒嗒嗒——”

    “哒哒哒哒——”

    双方在极近距离展开对射，随即两股人潮相撞，这些英联邦军队士兵们同样以刺刀、匕首、工兵锹顽强拼杀。

    士兵们大声呼喊、目光凛然，高举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缠斗在一起，鲜血飞溅，每次眨眼的工夫都有人捂着重伤倒地。

    敌军抵抗之坚定让机动二旅一营营长极为诧异，从望远镜中可以看到对方居然仍保持着有组织的抵抗，乃至在准备反击。

    呃…区区一场前哨战、遭遇战而已，怎么这么反常？

    稍后，三辆直属装甲车营的三二式装甲车赶来支援。它们本就属于前导单位，只是跟得比较远，这是为了避免被英印军布置的反坦克炮伏击。

    这是一种基于卡车底盘而制造的通用装甲车，双轴六轮，有一个方形的小机塔，装备两挺重机枪，车体侧面预留有射击孔。

    对于没有反坦克武器的徒步步兵来说，即使是这种装甲厚8㎜的轻型载具也是难以撼动的棘手玩意。

    “敌方装甲载具！长官！”

    “撤退。”

    在猛烈的机枪火力打击下，这支百余人的部队才终于退却。几枚发烟手榴弹被随意地丢去了前方，他们借着烟雾的掩护迅速撤退了。

    “噔噔噔噔——”

    冲出烟雾之后，三辆装甲车接连开火扫射，闪烁的火焰绽放于枪口。

    无数子弹被一股脑儿的倾泻到了正在远离的敌军身上，撂倒了好几人。

    开战迄今首次爆发如此高烈度的战斗，一路上顺风顺水的明军将士们这才意识到，真打起仗来不可能永远顺畅，所以万万不能轻敌。

    在俘虏了几名伤兵以后，经过一番讯问，倍感疑惑的第二机动步兵旅官兵们才知道这支全是白人的英联邦军队实际上是澳军第7师。

    或者说，是其下辖的第20步兵旅。

    【战初澳军形象】

    “怪不得啊，那一切就都合理了，我之前还奇怪怎么到现在都没遇上澳军，结果真撞上了。”

    说着，周长风接过了一叠缴获的文件，有证件、有地图、有战情简报等等。

    一名被击毙的澳军少尉的证件，一张马来亚半岛的小比例尺地图、几张关于部队情况的简报，还有一本小册子？

    “〈How to against with ICA〉？”他翻开这总共只有几页纸的薄册看了看，发现里边缺乏实际指导，基本上都是充满主观臆断的含糊言辞。

    「……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松懈，中國军队经过严格训练，装备有精良的武器，忍耐力比我们更强，步兵和轻型火炮的配合很紧密，他们在复杂地形的移动速度比我们更快，而且可能会使用各种诡计……」

    「……中國人在马来亚和婆罗洲部署有长久的間諜网，能清楚的了解我们的动向，当地的侨民也一定会以各种形式帮助他们。中國军队能够轻易粉碎野战防线，面对他们时进行消极防御是不合理的，应该积极出击……」

    看上去很贴切？但实际上只能说是似是而非。

    “名不副实，还不如改名为《不要麻痹大意》。”赵寒枫不屑地评价道。

    周长风把这叠文件递还给了旁边的参谋，“但至少他们不会掉以轻心了。”

    历史上，英联邦军队在战争初期是怀着这样一种心理的——日本人连落后的农业国中國都无法击败，说明他们很差劲，而我们怎么可能比中國军队落后呢？

    这种简单粗暴的不合理推论让英联邦军队充满了不切实际的轻蔑，于是不出意料的被吊打了。

    而今则不一样，他们对于明军还是比较重视和提防的，这使得马来亚战役的交战烈度也比历史上高得多。

    在原定历史上，西线日军一路鲁莽的猪突猛进，甚至冒险让一部分部队分散乘坐小艇迂回至战线后方，反倒把英印军打得找不着北，可谓奇效。

    然而现今明军一路按部就班，稳扎稳打，反倒进展缓慢。

    马来亚半岛河流众多，西线从北到南大大小小有二百多条河流。

    英印军在撤退前爆破桥梁、埋设地雷，追击的明军却得架设浮桥、排除地雷，而且时不时还会被英印军开炮轰上几轮。

    东线明军已经兵临半岛南部的丰盛港，但西线明军这才强渡了霹雳河。

    在空军的狂轰滥炸之后，西线明军集中火炮和装甲单位，配合步兵部队从正面硬生生的撕碎了英印军依托霹雳河建立的严密防线，攻占了安顺。

    但这才只到半岛中部，接下来还有吉隆坡和马六甲呢。

    这种打法被周长风评价为“虽狠但不够巧”，但至少说明大明陆军的攻坚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

    “西线现在已知有敌英印第8师和第11师，还有一些地方仆从军，不清楚澳军有没有被派去那边。这打底四万人如果都逃去了新加坡似乎也不太好解决，我在考虑要不要把他们包个饺子吃掉。”

    不过，周某人的构想在赵寒枫看来不太具备可行性。

    后者指着地图说：“可这已经是岛南了，制空权尚未夺取，敌空军还能活动，而且咱们当面的澳军似乎更为主动，如果他们积极牵制，到时候很可能首尾难顾。”

    远东空军已经被大明空军压制到了很小的一块地方，他们只敢迎击前去轰炸新加坡要塞的明军机群，最多去半岛南部晃悠几圈。

    不过周长风还是向第三军总兵处发去了电报，讯问邱培生是否考虑这个构想。

    然而当天傍晚，一场悄然而至的中雨直接为他的构想打了个叉。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密集的雨滴落在地上，短短半个钟头就将半岛南部变成了泥泞的烂地。

    “既然不断退路包饺子，那就慢慢来吧，明天休整一天，完善对当面之敌的侦察，后天再发动攻势。”

    “得令。”

    连日的高歌猛进让明军士兵们颇为疲倦，虽然乘坐代步工具免去了双脚的劳累，但想在摇摇晃晃的卡车上睡个好觉却也不可能。

    缺乏睡眠的士兵们在吃过晚饭以后就抓紧时间睡觉了，钻进小小的帐篷，随便裹上毯子倒头就睡。

    至于今天遇上的新对手，说实话实大部分人都觉得不过如此，完全称不上如临大敌。

    寻常百姓对于这个遥远的国家知之甚少，基本只局限于课本上的寥寥数语，很多士兵是从军以后才对其有所了解。

    十年前，澳大利亚国防部命令军队去猎杀泛滥成灾的鸸鹋[ér miáo]——这是一种外表友善的大鸟，严重糟蹋了大量农田庄稼。

    一队自信满满的澳军士兵携带两挺刘易斯轻机枪前往猎杀，还准备了摄像机打算记录军队为民除害的影像来提升形象。

    结果他们在几天的时间里打出去数千发子弹，却只猎杀了一百多只鸸鹋，而这只是九牛一毛而已，期间他们还因为卡车侧翻而差点团灭，所以行动最终宣告失败。

    于是澳军就在新闻媒体的报道下成了全世界的笑柄——第一支被鸟类击败的人类军队。

    今天的遭遇战很快就在突击集群的明军官兵们之间流传开了，大家普遍觉得这些罪犯囚徒后裔组成的军队除了胆大悍勇以外没什么可怕的，所以安然入眠。

    次日。

    天色未明，炊事兵们就摸黑开张了。

    大明陆军有许多种炉灶车，其中最多见的是木轮的拖车，由一匹马拖拽，平均可以为五十人提供伙食，每个队的野战炊事班都有三辆。

    摩托化部队稍有不同，木轮不适合由卡车牵引，所以换成了橡胶轮胎，机动二旅就装备了这种胶轮炉灶车。

    喷香的烙饼、温热的鱼汤，不少人一醒来就被若有若无的香味勾得格外饿。每个班都会指派两个人去炊事班那儿领取饭食，其他人则留在阵地上保持警戒。

    稍后，正当明军士兵们惬意地倚靠在湿漉漉的散兵坑中享用早饭时，沉闷的炮声从远方悠然传来。

    “有炮来了！隐蔽！！！”当即就有军官厉声大吼。

    但他的话音未落，许多反应敏捷的士兵都已经躬身抱头隐蔽好了。

    几名在阵地上小跑着传令、取物的士兵也赶忙翻身扑进离身边最近的散兵坑。

    这时，密集的炮弹也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轰轰轰轰轰——”

    一发发QF4.5英寸榴弹炮发射的高爆弹接连砸在明军阵地上，火光和硝烟顿时吞没了这片地方。

    大约半刻钟后，一发红色和一发黄色信号弹先后升空——那是前沿警戒阵地发回的示警，表明敌军正在进攻。

    几分钟后，机动二旅的野战电话打到了突击集群的临时指挥部。

    说是指挥部，实际上就是装甲指挥车停到一个低洼地，然后在周围垒堆上沙土袋，再覆盖一些带叶树枝。

    “报！确定敌兵主动来攻，可见兵力大约三百人，分作前后俩梯队，还有少量装甲车伴随！”

    “真是给他们脸了，主动打上门来了。”周长风俯身趴在折叠桌上，仔细端详着昨天晚上参谋们手绘的周围地形图。

    面带思索之色的赵寒枫指着远处说：“看，拦阻炮火，落弹频次还挺高，这不像佯攻，应该是正式反击。”

    澳军第20旅（团）以两个步兵连在五辆装甲车的配合下向明军机动二旅二营一队的阵地发起了进攻。

    这是一处突出部，后边是一个小村庄，里边部署着机动二旅的旅属重迫击炮队。

    显然，澳大利亚人无比想将之抹平。

    现在，一队的阵地已经归于平静，炮火延伸至后方，开始不断轰击通路来拦阻增援部队。

    “你看该如何应对？炮火驱离？”

    “我怎么看？我看啊，我们得给他们上一课。打仗不是只靠勇敢就行的，战争…是一门艺术。”

    因为明军是处于进攻态势，士兵们并未花费大力气构筑完整严密的野战工事，仅仅只挖掘了散兵坑。

    这种情况下固守应战有些吃亏，所以周长风命令己方野战炮群执行反炮兵任务，尝试压制对方炮兵阵地。

    实际上最简单的应对就是对正在进攻的敌军覆盖几轮炮火，应该就可以将之瓦解。

    但赵寒枫清楚，这个当年把自己三言两语“诱骗”到他麾下的家伙又想整些狠活了。

    一刻钟后。

    稀稀落落的枪声和零星的手榴弹爆炸过后，参与进攻的澳军士兵们惊讶地发现明军居然撤退了？

    这处阵地遍布着散兵坑和弹坑，没有掩蔽部和交通壕，显然只是临时性的。

    一名中士弯腰捡起了一个吃了一半的烙饼，“他们走得很匆忙，上尉，你看这是他们没吃完的食物，还是热的。”

    C连连长安格斯和后来跟进过来的A连连长克莱斯特争执了起来，安格斯打算直接进攻千米开外的那个小村庄，解决大口径迫击炮的威胁。

    “那些五英寸迫击炮太可恶了，我们必须尽快把他们干掉，否则一旦炮火封锁中断，他们就会逃掉的。”

    克莱斯特表示反对，“不，我不认同，中國人非常狡猾，而且擅长使用诡计，你知道什么是‘兵不厌诈’吗？”

    “我只知道正常的指挥官不可能放弃炮兵阵地前的防御，他们一定是因为没有反装甲武器而撤退的。”安格斯上尉拔出了韦伯利转轮手枪。

    他不屑道：“我们是军人，不是语言学家，我只知道我们应该执行命令、完成任务。”

    片刻之后，C连的一百多名澳军以教科书般标准的进攻阵型展开，向前方的小村庄快速挺进。

    几挺维克斯重机枪被布置到了左侧六百米和右侧五百米的地方，各排呈品字形分列，间距三百米。

    没过多久，未遭任何抵抗的澳军士兵们开始陆续进入村子，他们听到那些迫击炮的开炮声越来越近。

    六辆老旧的维克斯装甲车摇摇晃晃的驶来，士兵们则拎着步枪、排成二列纵队紧随其后。

    可他们并未察觉的是，几具三七式甲型火箭筒已经对准了那几辆装甲车；两挺12.8㎜高射机枪就在旁边两排屋舍的门后边，枪口正对着街道口。

    “分散搜索，达伦中士，带伱的人占领那栋楼。”

    “是。”

    “上尉，那些中國人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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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七章 迎头痛击；内讧倒是很在行

    澳军士兵们也意识到情况似乎不太对劲——怎么一路上畅通无阻，没有丝毫抵抗？

    安格斯上尉同样无法理解，己方可是伴随着装甲车一起来攻，就算要使阴谋诡计也不可能直到现在也一枪不发吧？否则之后一定会被装甲车大量杀伤。

    在进入这座小村庄后，澳军士兵们开始改变搜索前进的策略，他们转而以一个步兵班走在装甲车的前方二十米处，另一个班则跟在后边，前后掩护己方装甲车不被靠近并爆破掉。

    马来亚地方常见那种坡屋顶、吊脚楼的木质民居，和中國西南的吊脚楼有些像，但区别在于屋面形状不一样，并且不用瓦，而是使用竹、草等编织物覆盖。

    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圆头牛皮野战鞋踩在湿漉漉的泥泞街道上，那种又黏又滑的感觉十分糟糕。

    当小心翼翼的澳军士兵们缓缓推进了二十几米以后，那些重型迫击炮的开火声突然停歇了。

    一股不详的氛围充斥在C连官兵们心头。

    紧接着，一发红色信号弹升上了天。

    周围许多屋舍的窗和门被推开了，几寸长的枪口焰喷涌而出，顿时枪声大作。

    几名澳军士兵本来靠近了一幢民居，正准备推门，结果眨眼间的工夫就被连串的.351温彻斯特步枪弹打成了筛子。

    霎那间，两条贯穿村子的小径都被枪声与爆炸声充斥，两挺三一式高射机枪那“咚咚咚”咆哮声最为震撼。

    比可乐罐还要长的子弹被拉进机匣，旋即被火药燃气加速推出枪口，蕴含一万五千焦耳动能的机枪弹在数十米的近距离击中人体的场面无比血腥。

    筷子捅豆腐一般，子弹在穿过血肉之躯以后余势未减，又轻松钻透了装甲车那薄弱的低碳钢板。

    12.8×96㎜曳光弹拖着一条显眼的光迹穿入了装甲车内部，弹尾曳光管持续燃烧，于是诱燃了油箱。

    就那么短短几秒钟，街道口就成了血肉横飞的杀戮区域，火焰与黑烟从装甲车的缝隙中钻出。

    疾风暴雨般的各种口径子弹给予这些胆子过大的澳军迎头痛击，其队形一下子就被击散。

    中弹倒地的澳军士兵被惊慌的其他人践踏，而其他人也马上又被子弹撂倒。

    安格斯上尉踉跄着隐蔽到一辆正在拼命扫射还击的装甲车后边，结果马上看见一名朝这奔逃的士兵被子弹开膛破肚——

    12.8㎜机枪弹自他的后背钻入时只开了一个二指粗的孔，但从腹部穿出时却撕碎了半个肚子，暗红色的脏腑像烂果酱一样落得满地都是。

    火箭筒发射的火箭推进榴弹撞在装甲车的侧面，轰然爆炸，安格斯被崩飞的碎片撂倒，浑身沾满了泥水。

    疯狂扫射的装甲车机枪塔也顿时哑火了，里边传出那种把铁桶盖在一挂鞭炮上的沉闷噼啪爆响——这是金属射流诱发了子弹。

    现在，安格斯终于明白自己的想法有多滑稽——即使没有反坦克炮，中國人也完全不怕装甲车！

    惊惧的士兵们连滚带爬地躲在任何能找到的掩体后边，胡乱向大致方向开枪还击。

    得亏澳军平常的训练还算合格，否则现在大概就要陷入惶恐无措的情况了。

    未进村的一个排连忙用枪榴弹和2英寸迫击炮发射烟幕弹，外围的两挺维克斯重机枪也完全不吝惜子弹疯狂开火，竭尽所能的掩护遇伏的部队撤退出来。

    这时候，一个战车排的四辆三八式中型坦克冒险穿越了炮火封锁区。

    他们奉命前来给予这些不知好歹的敌人狠狠一击，在仔细观察、弄清了拦阻炮火的落弹规律以后，他们迅速趁着空隙加速驶过，毫发无损。

    引擎的轰鸣声和履带的碰撞声传来，惊魂未定的C连官兵们闻之色变。

    退守至小村庄、成功伏击了他们的二营一队也从侧翼追了出来，打算乘胜追击。

    “轰！”

    坦克走走停停，机枪与火炮不断齐射，正准备抬着武器撤离的一个维克斯重机枪小组被飞来的炮弹全部炸倒。

    溅射的高速破片甚至割开了水冷套筒，里边温热的冷却水涓涓流出。

    自知无力抵抗的澳军士兵们顿时乱了阵脚，腿部受伤的安格斯上尉被人架着躲到了一处洼地，他大声命令发射信号弹求救。

    事实上，未跟他们一同贸然进攻的A连已经看到了这些冒失家伙的惨状，但现在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去接应的话，很可能自身难保；但假如不去接应，战后很可能要承担责任。

    克莱斯特上尉焦急万分，希望能得到炮火支援，然而却毫无动静。

    横冲直撞的明军坦克向任何暴露的澳军火力点开炮，一开始是维克斯重机枪、接着是刘易斯轻机枪。

    再到后来，四辆三八式中型坦克甚至连单兵也不放过，被盯上的澳军步兵马上就会招致一发48㎜杀爆弹。

    缺乏反坦克武器的澳军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他们使用恩菲尔德步枪向明军坦克发射枪榴弹，但是米尔斯手榴弹碰到装甲以后就被弹飞，然后在半空中爆炸，没有任何作用。

    绝望的安格斯上尉拿着转轮手枪向坦克射击，但没过多久就被一连串机枪弹撂倒，扑腾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鲜血流淌形成了一处小小的血泊，很快就浸入了湿润的泥地。

    肆无忌惮的坦克兵们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因为太过冒进而和伴随的步兵脱离，其中一辆坦克被不知从哪摸过去的敌人用爆破筒炸断了履带。

    然而，再勇敢不惧也阻止不了落败，C连的秩序很快就被粉碎。

    丧失了有效抵抗能力的澳军士兵们作鸟兽散，有人丢了武器夺路逃窜、有人蜷缩在弹坑中负隅顽抗，但举手投降的还真没几个。

    明军官兵们顺势追击，直接夺回之前故意放弃的阵地。

    “上尉，我们挡不住他们的，我们该怎么办？！”

    逃出升天的C连官兵仅剩小猫二三只，见状不妙，A连连长克莱斯特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撤退！现在！该死的炮兵在做什么？！”

    己方炮火支援直到现在还没有响应，留在这等同于找死！

    他不知道的是，己方炮兵阵地正遭受明军野战炮群的急袭打击。

    这年头没有反炮兵雷达之类的玩意，想要测定对方炮兵精确位置并不容易，所以实战中炮兵不常执行反炮兵任务。

    机动二旅的一个侦察小组成功渗透过了澳大利亚第20步兵旅的外围防线，在敌军纵深建立了一个观察所。

    如此一来，突击集群的野战炮群才能够尝试对其炮兵阵地实施火力急袭。

    “轰轰轰轰——”

    冰雹般砸下的炮弹转眼间在澳军炮兵阵地上掀起了烈焰风暴！

    土袋、木箱、伪装网等等东西被冲击波掀上了天，被炸毁的卡车轮子熊熊燃烧，散发出刺鼻的橡胶焦糊味。

    十二门QF4.5英寸榴弹炮多半被毁，炮兵们几乎尸横遍野，每一处炮兵阵地上都散布着残肢断臂和破碎的衣裤。

    周长风原本打算休整一天、等次日再大举进攻，结果这些澳大利亚人自己上门找茬，那就不得不顺势做出改变了。

    临时调整的进攻计划不够细致，但周长风认为已经足够了。

    己方可谓以泰山压顶之势发动进攻，士气较高的澳军也只能多造成些麻烦，想要逆转战局是绝不可能的。

    兵器、兵力皆占优势，还是一鼓作气更好些。

    第一攻坚战车营作为进攻矛头，第二机动步兵旅一营与之配合，二者负责中央突破；陆战一旅直属战车队和一团二营与三营向西侧进攻。

    陆战一旅两栖坦克营和机动二旅的另两个营留作预备队，随时准备接替进攻。

    “可这有些激进吧？剩余弹药最多只够用一天，如果烈度高，恐怕只能顶半天。”朱立铄从炮兵指挥所中专门打电话过来质询。

    “不用担心，如果弹药耗尽还没解决就停止进攻，就地转为防守。”

    “但……假使敌军反攻呢？总得留个后手应不时之需吧？”

    “你忘了缴获的那些炮了？只是固守的话，足够用了。”周长风随即又补充道：“你挑个炮组，尽快试射，大致熟悉一下，没射表也不要紧。”

    因为推进速度过快的缘故，突击集群所属的炮兵部队实际上已经差不多耗尽了从哥打巴鲁启程时携带的三个基数的炮弹。

    不过，之前攻占关丹的时候，仓皇逃窜的英印第9师甚至没有来得及完全销毁在当地囤积的大量给养，导致许多的物资和装备都没有破坏就落入明军手中。

    13门QF18磅野战炮、6门QF4.5英寸榴弹炮、177辆奥斯汀卡车，还有超过40000加仑的汽油。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药品与食品物资，明军士兵们从城区和郊区的仓库与补给站中搜出了数不胜数的物资——香烟、饼干、牛肉罐头、朗姆酒、红茶、阿司匹林、奎宁等等堆积如山。

    若非有这些物资的及时补充，突击集群是绝不可能连日连夜的快速南下的，至少会因为等待己方补给而耽误两天。

    空军也从中同样收益颇多，英印军在关丹败退前只来得及焚毁了一个储油站，从当地空军基地缴获的珍贵的100号航空汽油也有一千多桶。

    大明空军规定在转场时使用87号汽油，普通作战行动时使用94号汽油，仅有关键作战时才允许加注100号汽油。

    现在，进驻关丹机场的第六驱逐支队第二十四队可以肆无忌惮的挥霍这些优质燃油了。

    皇家空军第232中队在今天早上蒙受了史无前例的巨大挫败——14架飓风MkII遭遇了10架三六式乙型，结果被击落5架、击伤6架，仅击落对方2架。

    其中一架被击落的飓风战斗机在原野中迫降，行军中的第三十八师派出斥候俘虏了飞行员，并将这架飞机吊上重型卡车运回了关丹机场。

    经过机械师检查，虽然这架飞机有好几处机械结构损坏，但大体完好，有修复价值和研究价值。

    因此空军方面立刻组织人手尝试修复，这也是大明首次缴获可供研究的英军战斗机。

    获悉澳军第20步兵旅的反击尝试以惨败落幕以后，英印第9师师长英格拉姆少将立刻打电话过去问询。

    说是问询，实际上还夹杂着一些幸灾乐祸，因为澳军第7师师长塞西尔在前两天还信心满满的嘲讽他的指挥“非常消极，缺少勇敢进取精神”。

    消极？呵呵，你积极一个试试？

    果不其然，第20旅的反击就直接栽了个跟头，赔进去一整个步兵连，另有一个皇家炮兵团（营）损失过半。

    同时，因为西线岌岌可危，各级将领和部门之间也争执不休。

    当防御马来亚地区的英军指挥系统正在吵得不可开交时，当天下午16：30，简单仓促的准备之后，突击集群的炮兵部队开始对标注的澳军工事和火力点展开猛烈炮击。

    空军联络小组指挥两门128㎜重型迫击炮向当面之敌的阵地纵深发射彩色发烟弹，一溜儿红色烟团依次排列在澳军防线中。

    23架三六式轻型轰炸机和11架三七式俯冲轰炸机组成的机群如期而至，投下了二百多枚航空炸弹。

    之前炮击的硝烟尚未散去，现在又砸下了如此多的航弹。一时间地动山摇，澳军第20步兵旅的防线仿佛被撕碎了似的。

    俯冲轰炸机呼啸着高速扎向地面，在很低的高度才拉起，掷下的250㎏穿甲爆破弹几乎把土木工事炸了个底朝天。

    雷鸣般的隆隆声让身在进攻出发阵地中的明军士兵们激动难耐，己方战机的表演让他们时不时的拍手叫好。

    “动身了动身了！”

    “拿好枪、别落了东西！”

    “多带手雷，少拿别的。”

    机群悠然离去，军官们招呼着让各部陆续前往冲击出发阵地。

    这时候，明军野战炮群也开始了最为迅猛的急袭射击，为的是在己方步兵发起冲击之前给予敌军最大杀伤和震慑。

    26辆三八式重型坦克和9辆三八式中型坦克从二线阵地出发，逐渐展开为一字横队，左右间隔四十米，攻击正面宽度达一千米。

    当炮火渐渐停歇，那锐利的哨子声紧随其后的响了起来。

    “哔哔哔哔——”

    “万胜——”

    转眼间，无数道灰绿色的身影从原野间的洼地、弹坑、散兵坑中涌现，向破败不堪、摇摇欲坠的澳军防线冲去！

    一众坦克则跟在后方，徐徐挺进，如同一排不可撼动的钢铁炮台。

    带明RPG图示已上传彩蛋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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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八章 步炮坦协同；向大海迂回！

    在丰盛港城区中间，一条同名的、蜿蜒曲折的河流自西南向东北贯穿，最后流入大海。

    第20旅布置在西岸的一个营完全无法应对如此凶猛的进攻，摇摇欲坠的防线一开始就告急。

    尽管他们构筑的野战工事很好的保存了自身，仅在炮击和轰炸下伤亡数十人，然而地面工事基本被摧毁，野战电话线也多处中断，甚至只能依靠传令兵徒步传达指令，指挥效率直线下降。

    这实际上正是火力准备的重要作用——破坏、削减对方的防御与指挥体系，仅依靠火力就击溃一支合格的军队是极少见的。

    稍后，陆战一旅山炮团所属的112㎜榴弹炮营转而向丰盛河东岸实施妨碍射击和拦阻射击，以减轻来自河对岸的火力杀伤。

    80㎜榴弹炮营则开始尝试应用徐进弹幕射击，从而压制当面之敌、支援友军进攻。

    在进攻正面，实施中央突破的机动二旅一营官兵们只觉得热血澎湃，己方野战炮群发射的炮弹就落在前方一百多米的地方，个别炮弹的落点比较偏，甚至只隔几十米远。

    炮弹爆炸的冲击波像呼啸的热风一样扑面而来；紧接着，掀飞的泥土稀稀拉拉的落在身上。

    冲击过程中总共有四条炮击线，炮兵单位对每条线进行2发急促射和4发等速射，接着转而瞄准下一条炮击线。

    在此期间，各排各班的步兵们便要结束隐蔽姿态，交替跃进发起冲击，消灭当面被炸得晕头转向的敌军。

    一挺布置在侧翼的维克斯重机枪小组堂而皇之的开火扫射，一连串的子弹自右前方斜射而来，连续撂倒了三、四人，余者迅速卧倒隐蔽。

    能在挨过之前的猛烈炮击与空袭以后还具备战力的敌军自然也不是善茬，甚至不等一整条帆布弹带打完，这几名澳军士兵便迅速抬着重机枪转移到了另一处掩体。

    一时间，几挺刘易斯轻机枪和维克斯重机枪的组合火力将右边的三队压制得进退两难。

    三三式轻机枪虽然比刘易斯更加优良，可后者那个大弹盘却占了弹容量的便宜。

    “我去他奶奶的，狗日的好狡猾！”

    “喂！往我十点钟方向放烟，我带一班人绕进他们的战壕里！”

    “别急！等着！”

    被打急眼了的少尉想直接借助烟幕弹掩护突入堑壕内，然而被否决了。

    坦克就在后边跟着呢，急什么？

    视野有限的坦克兵们显得比较迟钝，因为友军在前，在完全确认情况以前不敢随意射击。

    稍稍逞威了几分钟的澳军重机枪小组很快就被精准的直瞄火力打得抬不起头。

    一名使用刘易斯轻机枪的机枪手有些忘形，连续打光了两个弹盘仍不转移，随即招致了几发炮弹和一溜儿子弹。

    被完全压制的澳军士兵们仅剩下零星的抵抗，显得羸弱无力。

    几个探出上半身瞄准射击的士兵才开了两枪，马上就被二排二班的机枪手注意到了。

    伏卧于地的他本来正欲站起身跃进，但见状就又立马趴下，迅速调转枪口，略作瞄准便连续轻扣扳机。

    “哒哒—哒哒——”

    几下双发短点射精准且致命，7.36×56㎜重尖弹高速飞出，尽管相隔二百米，可那两名澳军士兵转眼间就被撂倒。

    子弹毫无阻碍的钻透了脆弱的MkI汤米盔，冲击力将钢盔掀飞，头部中弹的倒霉蛋脑浆迸裂。

    突然，几处耀眼的炮口焰此起彼伏的闪现于当面之敌的二线阵地！

    一直保持静默的四门QF2磅反坦克炮直到现在才开火，因为英印第9师已经告诉澳大利亚人明军投入了重型坦克，反坦克炮在中远距离无法击穿。

    所以，澳军反坦克炮兵们耐心地等待明军坦克横队接近到仅有三百米的位置才一齐开火。

    一发发拖着笔直光痕的炮弹飞向徐徐挺进的坦克横队，但其精准攻击并未奏效，40㎜曳光弹撞在重型坦克的车体正面毫无作用。

    入射角相对垂直的，基本都撞了个粉碎；入射角偏斜的，大多发生跳弹，溅出一团火花，整条弹道像折线一样。

    然而三八式重型坦克的车体正面装甲为12°倾斜的50㎜装甲钢，现如今明军使用的YH23B、也就是二三式乙型表面硬化装甲钢的布氏硬度达520HB，这种小口径弹丸哪怕在极近距离也无法构成威胁。

    而明军重坦搭载的80㎜短身管炮又是相当不错的反工事武器，它本身是直接将十二式山炮稍作调整改成坦克炮，6.7㎏重的杀爆弹装填了足足900g梯恩梯，对软目标的打击效果极佳。

    “轰！”

    爆炸的火光与硝烟迸发于一处反坦克炮阵地，四、五名澳军反坦克炮兵瞬间被撂倒。

    相较于多少遭受了一些阻碍的右边，左边的进攻就要顺畅很多了。

    “跟着我来！”

    “扔雷！上！”

    率先冲入敌阵的明军步兵们一个接一个地跳进堑壕，对其中七零八落的混乱残敌展开清扫！

    几名澳军士兵突然发现左边的堑壕中已经跳进了对手，便连忙端枪射击，哪知几秒过后就见着一颗冒着烟的手榴弹被拋了过来。

    “嘣！”

    破片四溅，仨人被击伤摔倒。

    青烟尚未消散，又痛又晕的他们刚挣扎着爬起身，立马就被冲出烟尘的一个身影用冲锋枪扫射了一梭子。

    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四式冲锋枪的下士是个精瘦汉子，电光火石间，十几发子弹当场将其中二人撂倒，但这时候也恰好打光了弹匣。

    他果断一个箭步上前突刺，另一人刚拾起恩菲尔德步枪，就瞧见一柄寒光凛凛的刺刀迎面而来，随即被捅穿了肚子。

    殷红的血从剑形刺刀侧面的血槽中淌出，瞪大眼睛的澳大利亚士兵下意识松开了枪，双手握在那柄插入自己身躯中的刺刀上。

    下一秒，刺刀“唰”的一下就被拔了出来，大股鲜血从这道创口涌出，这名士兵也瘫坐到了地上。

    这下士随手抽出弹匣更换，向后边几名士兵告诫道：“动手要快，能多利索就多利索，瞄个大概就开枪，要的就是先声夺人的气势！”

    至此，丰盛河北岸的澳军防线完全崩溃。

    两辆三八式中坦甚至径直开到了前线指挥部前边，对准观察口开火，将一发发48㎜杀爆弹精准射入。

    如果说坦克部队与摩托化步兵们进行的中央突破是秋风扫落叶之势，那么在西边，陆战一旅一团二营和三营的攻势就是风卷残云了。

    明军坦克停在北岸河滩，堂而皇之的向着河对岸不断开火，掩护陆战队步兵们乘坐小艇强渡丰盛河。

    澳军第20旅迫不得已，甚至把QF18磅野战炮都推上了一线，临时充当反坦克火力轰击明军坦克。

    这种MkV型84㎜野战炮的威胁倒是要更大一些，接连击伤了三、四辆，就连攻坚战车营一队二排的排长车都被击坏了炮塔座圈，不得不退出战斗。

    但这已经争取了不少时间，渡过河的数百陆战队步兵迅速建立了河滩阵地。

    他们卯足劲挥着铁锹就地挖掘掩体，重机枪布置于两翼，各排各班阵地犬牙交错，短短几十分钟就形成了一个不易啃动的突出部。

    急得团团转的旅长韦兹准将束手无策，只得向师部求助，希望能调一些坦克来辅助发起反击。

    然而塞西尔少将能给予的帮助也寥寥无几，只能从邻近的19旅那儿调一个营过来支援。

    至于坦克，自从皇家第3坦克团在与明军坦克部队交战之后就再也不敢轻易出动了，现在都已经接到命令撤去新加坡了，因为远东司令部还指望着这些坦克来保卫新加坡呢。

    “英国人把战线拉得太长了，东线已经被打穿了，西线没必要再坚持。”

    “现在他们应该尽快收缩，将兵力集中到马来半岛南部。”

    “这样背靠新加坡能得到充分的物资保障，还不至于天天被轰炸。”

    周长风颇有些居高临下之意的点评着对手的布防，殊不知远东总司令亚瑟-特德中将只是一个参谋型将领，况且他本人性格就是有些犹豫不决的。

    而策划防御的事情基本都是由司令部那帮子参谋负责，人一多，总归会有不同意见，这种情况下显然非常需要一个能坚定拍板的上级，但亚瑟中将很明显并不是。

    这时候，周长风也收到了来自邓思泉的询问电报。

    大意就是：你们进攻可还顺利？如果弹药不足可千万不要勉强啊，这些天势如破竹之后恐怕也是强弩之末了。

    实话实说，突击集群的确是强弩之末的状态了，昼间的进攻已经基本耗尽了炮弹，平均每门压制火炮仅剩不足十发炮弹。

    但所谓趁他病要他命，下午的进攻表明这些澳大利亚人也没什么可怕的，除了勇敢些、士气高些外照样没有阻挡己方的能力。

    根据航空侦察所反馈的情况，丰盛港以南的东侧海滩较为平缓，民用地图也提及那儿是沙滩和椰子林。

    显而易见，澳军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正面明军所吸引，这时如果从其侧后发起进攻将起到何等奇效？

    侧翼是另一支部队的防线？那就向大海迂回！

    野战炮群没有炮弹？空军的俯冲轰炸机就相当于飞行的大炮！

    残阳落下，夕霞如血，忐忑不安的澳军官兵们不知道一觉之后会迎来怎样的命运。

    陆战一旅浮游战车营趁着夜色下海，一团一营的两个队也乘坐小艇跟随。

    由于丰盛港外海已经被布设了水雷，所以官兵们的行动十分谨慎，尽量靠近海岸线航行。

    为了策应迂回行动，整条战线上的明军都在不间断的打冷枪、放冷炮，时不时还向澳军阵地发射照明弹。

    迂回部队在海面上航行了一个多小时，在子夜时分成功登陆。

    期间，他们差点撞上一颗漂离了布设海域的水雷，又有两辆三五式两栖坦克由于不可遏制的进水而被放弃。

    但在最后，部队仍然有惊无险地上岸，三十多辆坦克和数十条小舢板接二连三的冲上沙滩。

    他们旋即重组队形，径直向澳军防线后方发动奇袭。

    半刻钟之后。

    “长官！我们有麻烦了！”一名惶然的少校参谋夺路狂奔而来，“大量中國坦克和步兵出现在了萨茹村！”

    同时，指挥部内的几部野战电话也接连响了起来。

    “什么？！”

    “通信B连和野战工兵A连正在和中國军队交火，但他们坚持不住了。”

    可想而知这时候的澳大利亚人有多么的崩溃——上帝啊，这些明军是从哪冒出来的？

    旅长韦兹准将匆匆离开了指挥部，端起望远镜向东南方向的看去。

    只见在茫茫夜色中，从左到右数不清的坦克在原野间行进，每次开炮时的火光会短暂的照亮它们。

    横飞的曳光弹像划破黑幕的匕首一样，似乎要将这夜色撕碎一样。

    “咻——”

    一发76.2㎜迫击炮照明弹升空，高悬在原野之上，它发散出的巨亮光明让下边的境况更加震慑人心。

    至少三十辆坦克、至少三百名步兵。

    这一刻，韦兹只觉得心拔凉拔凉的。

    半岛南部的防线已经失效了，第20旅必须撤退，否则天一亮就会完蛋！

    仓皇撤退的澳军第20旅甚至没有余暇向师部发电，就火急火燎地匆忙逃窜。

    不是他们不负责，而是迂回至后方的明军坦克和步兵们在肆无忌惮的四处攻击，小小的三五式两栖坦克居然也成了无人能敌的铁骑。

    第二天黎明时分，明军官兵们陆续渡过河，踏上了这片一夜之间被放弃的阵地。

    澳军撤退的是如此匆忙，以至于那些野战帐篷中的铝合金折叠行军床摸上去都尚有一丝余温。

    他们遗留了大量的重武器和给养，十几门QF4.5英寸榴弹炮和QF18磅野战炮成了明军的战利品。

    因为战况糟糕而彻夜难眠的亚瑟-特德在凌晨才睡着，然而刚闭眼就被叫醒了——前线战况突变，澳军第20旅已经溃退，半岛南部被明军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西线的数万部队仍在节节抵抗，如果动作再慢些，搞不好就要被断了后路，连退守新加坡都会成为奢望。

    至此，马来亚半岛的英联邦军队陷入了死境。

    次日清晨，大明空军的轰炸机编队如期而至，但这一次它们却没有投下航弹，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雪花般飘落的传单。

    其核心思想是对英联邦军队士兵们的灵魂拷问：「你们为什么要远渡重洋为宗主国卖命呢？这是属于你们的战争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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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九章 美国人的纠结；东方直布罗陀的末日

    “阁下，美国公使又来问询战争进程了。”

    “哦，沿用上回的答复就行了。”

    “呃…可他们想要个肯定答复，就是…包不包括澳洲。”

    美国方面一直在密切关注着亚欧两洲的战局，相比起欧洲似乎有些僵持的情况，亚洲的战局可以说已经是一边倒了。

    陆海军联合委员会向总统提交了评估报告，认为新加坡不可能阻挡明军的步伐，所谓的“远东直布罗陀”可能只能坚持二十五天到四十天。

    「……当地存在超过六十万平民，其中华裔占据多数，存在显著的治安隐患……连续失败的英联邦军队缺乏足够的勇气在被围困的状况下坚定作战，岛屿北部也不存在永备工事防线……」

    门罗主义和孤立主义的双重影响让联邦政府上层无法达成统一的意见——如果合众国需要插手，那么亚洲与欧洲究竟应该优先处理哪一个？

    过去比较受认可的态度是认同德社的存在，因为德社的存在能有效分散英法两国的重心，同时也不怎么对美国构成威胁。

    所以二、三十年代的十多年里美国与德社保持着正常的外交关系，提供投资、交换技术、吸纳人才等等都很常见。

    但大部分政客也认同另一件事——假如德社试图通过武力来输出▇▇，那么就得提高警惕了，须避免欧洲、尤其是英法被攻陷而改头换面。

    眼下，德社还在北欧与英法拉锯，西欧尚未爆发大战，马其诺防线似乎可以有效阻挡德国人？

    所以暂时还是观望着吧，他们仨这样拉锯下去、打个头破血流就再好不过了。

    这次如果再复刻欧战的结局，合众国一定要赚得钵满盆满！

    至于亚洲，虽然战争部和海军部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制订了将大明视为假想敌的“黄色战争”计划。

    基于这个计划的预想，美国大力建设了关岛、威克岛、中途岛等等作为太平洋舰队枢纽的基地，以及拱卫远东的第一道防线——菲律宾。

    但相比起军事上的充分准备，联邦政府却从来没有明确应该在何等情况下与大明开战，“战”与“和”两大派系的口水战已经绵延了好几年。

    实际上不少人认为压根就应该放弃菲律宾，在太平洋守好家门即可，合众国对外发展的战略重心应该是欧洲。

    不过，无论是主战派还是主和派，当前都不考虑骤然插手。即使是前者，也认为应该当大明登陆澳洲时再出兵干涉。

    同时，还需要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说服本国公民。

    如果在没有重大切身利益干系的地方进行战争，短期尚可，但只要进入了持久流血牺牲的消耗战，美国公民势必会厌恶而要求和平。

    那样的话，联邦政府将不得不对大明妥协，彻底放弃远东地区的利益。

    依照揣测和分析，大明朝廷已经大致摸清了美国人的想法——至少在明军进攻澳洲之前，美国人不可能主动干涉。

    这让大明君臣都安心了许多，反正长期以来的目标都只是南洋地区，美国人如果不干涉，相安无事那自然是极好的。

    至于澳洲，朝廷与谘政院迄今也没有定论——是见好就收还是冒险尝试？

    夺取吧，似乎有点吃力，还会招致美国人的干涉，使得事情往糟糕的方面发展。

    放任吧，又有些可惜，毕竟资源确实丰富，而且很适合移民来缓解人口过剩的压力。

    但眼下大明朝廷还没有表现出纠结的一面，朝野之间正在欢庆着胜利，并期待着下一场胜利的到来。

    这些日子，大江南北的市民们已经习惯了每天早晨收听日月社的报捷通讯。

    依据道听途说的消息和中的描绘，人们用各自的想象力臆想着战争的场面——

    威武的王师高歌猛进，衣着光鲜，战车轰鸣，万炮齐发，震天撼地，英夷一触即溃，狼奔豕突。

    显然，想象的场面和现实肯定有一定的差异。

    初春的马来亚已经有些热了，昼间温度只逼30℃之多。

    又潮又热，蚊虫肆虐，连续征战了一周之久的明军官兵们此刻早都已经不复起初的“气宇轩扬”。

    一个个胡子拉碴，头发油腻得发亮，几乎都打结成一缕缕的了，浑身上下沾满泥土，连那些耐用的灰绿色卡其布军服竟都破破烂烂了。

    来自国内各大报社的随军记者们都非常无奈和头疼——

    老天爷啊，这分明是一支叫花子军队，就跟流寇似的，想找出几张合适的宣传照片都难啊！

    原本懵懂的新兵们经过战火洗礼已经完成了蜕变，身虽疲、心未倦，真正适应了战争。

    但胜利的喜悦让所有人斗志昂扬，在齐声唱着的军乐声中，士兵、坦克、卡车、骡马、火炮组成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东西两线明军皆在朝着南方那个号称“远东永不陷落的要塞”快步行进。

    明军是这等境况，而对面的英联邦军队则又是迥异的另一番模样了。

    在东线明军打穿了半岛南部的防线之后，惊恐的远东司令部四处调遣救火队来堵漏，为西线部队的撤退争取时间。

    《新加坡日报》的记者皮尔森拍摄了大量照片，并记录了对应的描述：

    无法计数的车水马龙在向南方撤退，被炸弹破坏的坑坑洼洼的道路上拥挤不已，所有的士兵都目光涣散、斗志全无，眼神空洞无神。一些士兵甚至两手空空——因为早就在之前的仓促撤退中遗失了枪支。

    但这些照片没有刊载在报纸上，它们都被当局没收了，理由是与现实不符，这是“容易让市民误解而丧失信心”的虚假信息。

    在沿途的村镇，地方百姓饶有兴致地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望着满载败军的车流不断通过。

    对他们来说，战争似乎与自己无关。大家早都已经看不惯这些趾高气昂、高高在上的英国老爷们了，

    现在这些装腔作势、自诩布武天下的日不落帝國的部队却在垂头丧气的逃跑？

    很难想象能把他们揍成这副模样的大明军队会是多么的光鲜亮丽、威武雄壮。

    结果，他们没过多久就看到了一支粗看同样落魄、细看精神面貌却迥异的部队。

    但是能宽慰他们自己的是，这些“王师”的坦克和火炮也不少，确实是劲旅。

    在见到周长风以后，东线指挥官、三十八师师长邓思泉禁不住赞叹道：“辛苦你们了，穷追猛打几天几夜，够威风、够威风，真狠呐。”

    周长风坐在小板凳上，拧开铝水壶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过誉了，撵着一帮子仆从军打而已，也就澳军稍微棘手些。”

    “仆从军到底也是正规兵马，里边有不少英人，再说了，纵然是几万头猪也没那么容易解决嘛。”

    “嗯。对了，重炮部队上岸了吗？多久能到？”

    旁边的一名参谋立刻抱拳答道：“第二、第三野战重炮旅今早在关丹上岸，还在整队，估计明天下午能到。”

    “好，该来一次万炮齐鸣了。”周长风伸了个懒腰，惬意地说道。

    明军现行的步兵师编制不包括六英寸、也就是150㎜级别的榴弹炮，而是独立编组为野战重炮旅方便平常管理训练，只在有需要的时候临时配属。

    因为军部认为，平常压根用不上这种级别的火炮。

    如果真需要使用那一定是大战，而大战就肯定要悉心策划，不可能说发兵就发兵，所以临时再抽调配属野战重炮是完全来得及的。

    每个野战重炮旅下辖两个十八门制榴弹炮营和两个十八门制加农炮，共36门144㎜榴弹炮和36门112㎜加农炮。

    理想情况下，一个野战重炮旅可以对半平分配属给两个步兵师。

    当然，如果有必要，一个旅配属一个师也不是不行。

    这种独特的模式使得明军步兵师实际上拥有相当凶猛的火力，比当今列强都要高一个档次，只是可能出现不太默契的情况。

    比如第二野战重炮旅编成地在武汉，大部分官兵都习惯于说楚地方言，而三十八师是上海部队，可想而知士兵们碰面以后沟通起来会有多麻烦。

    尽管根据训练纲要，理论上每一名士兵都应该会说南京官话，然而在过了新兵训练期以后就没人管了。

    于是乎，时间一久，大家就又都忘了。

    当天，一辆辆贝利埃GPE-2型重卡拖拽着沉重的大口径火炮顺着道路向南驶去，预示着英联邦残兵败将们的末日即将到来。

    新加坡岛东西宽42㎞，南北长22㎞，这儿也被称作“狮城”，城区在岛屿最南部，人口大约有六十多万。

    除去那里，岛屿其它地方多是大片的橡胶树林、椰子树林，以及茂密的热带丛林。

    虽然战火已经越来越近，可这里依然平静得仿佛世外桃源。舞厅、餐厅、电影院居然人满为患，各种肉、蛋、奶、酒敞开供应，压根不限量购买。

    甚至于就在四天前，一架从洛杉矶起飞的泛美航空公司的波音314大型水上客机降落在了加冷民用机场，上边满载着来自美国的旅客们——他们是来这度假的。

    有趣的是，当地平民也在阻挠英联邦军队的防御准备，也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一名法国经理一口咬定高尔夫球场是私人财产，不允许军队进入，要求军队拿出政府的许可证明才能在球场上挖掘野战工事，官兵们悻悻而去。

    一名华裔老板拒绝军队征用他的建材公司仓库中的工字钢和钢板，结果被当局以“妨碍防务、有間諜嫌疑”的借口而逮捕。

    英国当局担心马来半岛的糟糕战局会引起市民恐慌而对防御产生不利影响，所以一直在全力隐瞒战况。

    之前的空袭也被官方公告描述为正常的交战情况，他们声称远东空军会有力的捍卫新加坡。

    但所谓“战报会骗人，战线不会”，没过多久，新加坡百姓们即使再笨，当看到数不胜数的残兵败将们从北边撤来也都知道真相了。

    可恶！这些官老爷们居然敢欺骗我们！

    新加坡岛与马来半岛之隔着一千多米的柔佛海峡，连接两岸的长堤名叫“新柔长堤”，是十几年前才建成的，宽二十米。

    由于岛屿上淡水产量有限，所以贯通两地的供水管也从中经过。

    3月4日，远东司令部下达正式命令，要求所有后卫部队也撤退到新加坡，并爆破新柔长堤。

    次日黎明，上千磅的梯恩梯接连起爆，爆炸声直冲云霄，烟尘消散之后，大缺口处汹涌而出滚滚海水，将岛屿和半岛正式隔断来开。

    但……供水问题又该如何解决呢？

    由于在此之前，英国人从来没有想过北部的防御会崩溃的如此之快，所以新加坡要塞的大多数岸防炮都对着西南与东南的大海方向。

    现在，他们只能加班加点的挖掘野战工事。

    因为缺乏足够的劳力，各部队希望能征召或雇佣一些平民前来帮忙，然而富庶的新加坡人力成本很贵，当局拒绝拨款。

    在这样混乱、糟糕、无序的状况下，英联邦残兵败将们迎来了明军的大规模炮击。

    3月6日，傍晚时分，血色夕阳已经预示了接下来的一切。

    北边，半岛的明军大部队做好了一切进攻准备，补充好了弹药的官兵们蓄势待发。

    “总兵处电令，总攻按时发动，全体将士须奋勇无畏，敌军已然丧胆，一鼓作气方可轻易制胜，预祝参战各部斩获无上荣光！”

    “万岁！”

    一处处炮兵阵地猝然涌现出无数火光，数百门口径不一的火炮齐声咆哮。

    难以计数的火力覆盖了海峡对岸的英印军、澳军阵地，数以吨计的钢铁与炸药被倾泻到对岸。

    刹那间，爆炸的火光几乎半边天都映成了红色，地动山摇！

    “轰轰轰轰轰——”

    敌军阵地前的铁丝网和粗疏的雷场很快被完全粉碎，不断有地雷被诱爆，机枪掩体接二连三被的被炸塌。

    一发144㎜杀爆弹击中了一处掩蔽部，里边的十几名英印军士兵被活埋于其中。

    晚上20：15，陆战一旅二团二营的六百多名官兵组成的先遣集群，陆续登上了七十多艘登陆艇。

    “兄弟们，对面的残兵败将们一点斗志都没了，尽管放大胆！”

    “哈哈哈哈——”

    野战炮群的轰鸣盖没了引擎声和划水声，登陆艇在夜幕中快速冲向千米之遥的对岸。

    少顷，两发红色和一发黄色信号弹接连窜上了因为炮火而忽明忽暗的夜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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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〇章 势不可挡！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瓦解的

    乌敏岛位于新加坡岛的东北方向，是一个不算大的小岛，英国人在此建造、部署了MkI型15英寸（381㎜）的岸防炮。

    这种战列舰主炮级别的庞然大物朝向东边的大海方向，以拒止试图进入柔佛海峡的敌舰。

    然而其射界有限，只能在小角度范围内微调，所以面对从侧后方登陆的陆战一旅官兵们，操纵岸防炮的英军士兵可以说束手无策。

    除了岸防炮兵之外，辅助卫戍乌敏岛的其它部队是英印第8步兵师的一个团（营），大约五百人。

    比起在东线被打得丢盔弃甲的第9师，从西线边打边撤的第8师的状况要好很多，建制完全。

    似乎是觉得这次来攻的明军也会和西线明军一样慢悠悠的稳扎稳打，这个步兵营的英国士官和军官们都还比较乐观。

    可殊不知这次登陆的明军并非善茬——那可是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陆战一旅。

    官兵们一上岸便即刻收拢部队，组织进攻。

    为了避免被敌军伪装良好的反坦克炮给己方两栖坦克造成重大杀伤，所以官兵们率先登陆，肃清登陆场附近任何可能有埋伏的地方。

    他们很快就和防线中的英印军展开交火，照明弹接连不断地升空，以惨白的光芒将乌敏岛西北部照得敞亮无比。

    “卧倒！隐蔽！”

    “我去！特娘的！右前边有个暗堡！”

    “医护兵——”

    一名拿着火箭筒的士兵俯卧在地，迅速匍匐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石堆后边，瞅准时机探出身子瞄准发射。

    “砰！”

    明亮的尾焰从发射筒后边喷出，近一百米的距离对于三七式甲型火箭筒已经快到极限了，早已过了最佳射程。

    这枚火箭推进榴弹以抛物线的弹道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那个暗堡上，正在拼命扫射的重机枪突然就哑火了。

    然而过了几秒，它又开始喷吐火舌。

    那名使用火箭筒的士兵又连续发射了两枚破甲弹和一枚杀爆弹，终于让那挺重机枪彻底沉寂。

    “嘟嘟—嘟——”

    在尖锐的唢呐声和哨子声中，数百名陆战队步兵以稀散的疏开队形向当面之敌发起冲击。

    排山倒海的呐喊声中，惊惧胆寒的英印军官兵们迎来了不可阻挡的洪流。

    陆战队步兵们端冲锋枪凶猛扫射，将不知所措的敌人射杀在堑壕中。

    “冷静！冷静！守住你们的位置！”

    一名英军中尉正在大声喊叫，可没过几秒，一个身影就跳进了堑壕中，这名中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柄刺刀捅了个透心凉。

    但这名明军标兵刚拔出刺刀，还没转身就被一个挥着工兵锹的大个子英军下士给扑倒了。

    工兵锹高举，眼看就要顺势劈下。

    边上刚打完一梭子正在换弹匣的中士班长毫不犹豫的松手丢了自动枪，反手拔出手枪“砰砰砰”连开五枪。

    “草！差点就交代了！”

    “别磨叽，走，随我来。”

    缺乏自动武器的劣势在这种近接作战时显露无遗，前些天马来半岛作战时英国人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事实证明，官老爷们在不吃血亏之前往往会选择原地踏步，何况英国人长期以来对陆军的重视程度就要低于皇家海军。

    目前看来，吃了亏的英国人肯定要早于原定历史开始大量装备冲锋枪了。

    随着一发黄色信号弹升空，没过多久，十几辆两栖坦克才悠然登陆。

    随它们而来的还有几艘登陆艇，上边装载着分解状态的四门80㎜榴弹炮。

    在它们的支援下，势如破竹的陆战一旅官兵们开始风卷残云半的肃清乌敏岛的敌军。

    仅仅半个小时以后，一支五十多人的巡逻队就逼近了乌敏岛炮台。

    夜色下，那些操纵岸防炮的英军士兵不敢相信明军这么快就粉碎了小岛上的守备力量。

    “该死！这些懦弱的印杜人！”

    “爆破炮台，立刻，把炸药拿过来！”

    然而当急匆匆的岸防炮兵们在手忙脚乱的布置炸药和电线时，枪声变得越来越响。

    几分钟后，随着最后一声恩菲尔德步枪的枪声落寂，如狼似虎的明军就冲了进来。

    意图顽抗的一名英国士官眨眼间的工夫就被乱枪打死，身上霎那间就出现了十几个涓涓流血的孔洞。

    “坡特荡哟歪喷！闹！哦威尾咬咻特！”

    明军士兵们操着半生不熟的中式英语——这些都是《战地西洋语喊话》那本小册子里收录的。

    这本专为南洋地区作战而印发的册子很薄，一共只有几句常用语，分为英语和荷语，以汉字谐音来表达“西洋语”。

    当为首的英军上尉率先放下手枪，举手投降之后，在场的其他英国人也接二连三地把步枪和手枪缓缓放下。

    至此，这门威力巨大的381㎜岸防炮一炮未发就沦为了战利品。

    四散溃逃的英印军一齐去争抢那寥寥几艘交通艇，想要逃到对岸的新加坡岛上。

    然而秩序全无，那么多人挤来挤去，谁也不愿意让谁，乃至发生了火并。挤满了士兵的交通艇好不容易才驶出码头，但很快就因为严重超载而翻船。

    登陆乌敏岛实际上算是声东击西，因为明军大部队的主攻方向其实是西北和正北。

    稍晚一点的时候，陆战二旅开始对新加坡岛的西北处实施夜间强渡，第三十三步兵师则在正北边强渡。

    明明已经天黑，但不停歇的炮火和不间断的照明弹把十几公里长的战线照得亮如白昼！

    依照登陆作战的条令，第一梯队的登陆部队是先建立稳固的滩头阵地，挡下敌军可能的反攻。

    等后续部队上岸，兵力充沛之后再向纵深发起进攻。

    截止到子夜时分，数以千计的明军已经上岸，英印第11步兵师经过前些天的战损已是一支士气低落的疲惫之师，他们完全不敢主动发起反击。

    但这样被动应战与等死有何异同？

    在照明弹的光照下，只见数不清的明军步兵正排山倒海一般汹涌而来，英印军上下惊恐万状。

    “长官，我们需要支援，至少一个师的中國步兵在进攻我们！”

    竭尽全力抵抗的机枪手们在歇斯底里地操纵维克斯重机枪疯狂扫射，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内心的恐惧！

    然而这更多的只是心理作用，因为基本上所有明军在遭遇机枪火力打击以后就立刻卧倒了，真正被杀伤的人并不多。

    而伴随步兵一齐进攻的步兵炮则被推到了距离敌阵地很近的地方，有个别胆大不惧的炮组成员甚至将其推到了不足二百米的位置！

    三七式112㎜步兵炮身管短、重量轻，这种只有八倍径的短身管火炮的最大射程仅有3900m，战斗全重760㎏。

    不过步兵炮本身就是用于为步兵分队提供强有力的近距火力支援，不追求射程，只追求灵活和威力。

    112㎜杀爆弹装填2.07㎏梯恩梯，威力巨大，土木工事在它发射的炮弹面前不堪一击。

    炮组成员们顶着密集的子弹，操纵步兵炮向那些肆虐的机枪掩体开火，大团火光和震耳的轰响后，工事坍塌，破碎的肢体和衣裤纷纷落下。

    明军轻而易举的粉碎了英印第11师的前两道防线，但却与赶来增援的澳军第44步兵旅的两个营爆发了遭遇战。

    在短暂的惊诧以后，双方立刻做出反应，寻找周围一切可利用的地形和物什来作为临时掩体，然后开始激烈的对射。

    试图向侧翼包抄的三十三师九十七团三营遇到了大麻烦，迎面撞上了四十四旅的两个连队和一些装甲车。

    虽然对方也是仓促赶来，还没来得及布置阵地，然而几辆布伦机枪车和维克斯装甲车的存在让他们仍然占据优势。

    上头了的营长等军官竟直接引领部队发起正面进攻，他们立刻遭到了这些澳军的猛烈还击。

    在迫击炮的支援下，三个队大约五、六百人以三个梯次发起冲击！

    “万胜！！！”

    “杀光他们！”

    不断有人被机枪撂倒，然而打红眼了的明军官兵们仍旧前仆后继的冲击，可以说大多数人此刻都因为气血上涌而丧失了理智。

    集团冲锋的震撼场景吓傻了许多澳军士兵，随着距离拉近，那几辆皮薄馅大的装甲车也被火箭筒和破甲枪榴弹所击毁，成为一团团熊熊燃烧的金属篝火。

    不足三百人的澳军转眼间就被汹涌而来的人潮所淹没，搅在一起的双方展开了血腥的白刃战。

    大量澳军士兵一个照面就被冲锋枪和自动枪击毙，紧接着就得手足无措地应对那些寒光闪闪的剑形刺刀。

    几分钟的搏杀摧毁了这些澳军的斗志，死伤惨重的他们居然只剩下了不足七十人。

    追杀他们的明军步兵一路尾随，竟直接冲进了澳军第44旅的防线。

    因为敌我双方混在一起不敢开火，现在这些澳军就不得不在阵地中与明军交战了。

    3月7日凌晨4：12，反击无果的澳军被迫放弃阵地，残兵败将们开始向后方撤退，连带着沿途的那些英印军也随之逃跑。

    等到天亮时，第一战车旅的一部已经登陆，三个队共四十三辆三八式中型坦克迅速列队。

    他们被分配给两个主攻方向的步兵部队，开始向纵深大举进攻。

    雪花般的战报和求援申请让远东司令部上下焦头烂额，绝望的亚瑟-特德一根接一根地吸着香烟。

    “阁下？阁下？”副官小心翼翼地说：“伦敦方面的询问电文到了，我们该怎么办？”

    亚瑟自嘲的笑了一下，平静道：“按照事实回复，战况很糟糕，士气低落，但我们暂不考虑投降，我们会尽一切可能守卫。”

    但事实是整个新加坡要塞已经乱套了，胜利的天平恐怕再也无法逆转了。

    在西边，英印第11师和澳军第44旅已经败退，目前是依靠新西兰第5步兵旅在苦苦支撑。

    在北边，齐装满员的澳军第6步兵师遭到了明军的大规模进攻，交战烈度超乎寻常，但大概也坚持不了多久。

    数量众多的溃兵直接逃进了新加坡城区，宁可和宪兵打架也不愿意返回前线。

    “立刻返回前线！你们这些懦夫！”

    “让新加坡见鬼去吧！英国人已经放弃了这里，我们为什么还要拼命？”

    浑浑噩噩的溃兵在酒吧、舞厅徘徊，喝得烂醉如泥，希望借此忘却战争带来的恐惧。

    醉酒的败兵们开始打砸抢来发泄不满，犯罪行为比比皆是。

    被击败后，为了维护可怜的自尊心，那就只能去欺负平民了咯。

    因为明军已经占领了乌敏岛，并在那儿部署火炮不断轰击实里达空军基地，所以远东空军已经成了摆设，被压制在了地面上。

    大明空军因此越发嚣张，早晚不停的轰炸任何暴露的敌军目标。

    运输机在城区上空播洒传单，声称殖民地当局对溃兵的纵容让当地百姓陷入危机，而且还没收了民用枪支，为解黎民之倒悬，明军要向城区空投枪支，以帮助百姓保卫自身生命财产。

    从当天下午开始，不断有运输机扔下空投武器箱。

    每个小型空投箱重125㎏，装有10支二十式自动枪、10支三九式冲锋枪、30枚手榴弹，以及大量配套的子弹。

    仿制于温彻斯特M7907的自动枪很便宜，而应用冲压工艺的三九式冲锋枪那就更为廉价了。

    二者虽是便宜货，但都是正儿八经的自动武器，可谓物美价廉。

    在潜伏的大都督府特工们的带领下，一部分勇敢的华裔华侨被临时组织起来，伏击当地军警。

    一队军警在路上走得好好的，突然被十几支自动武器扫射一通，那场面可想而知。

    特工们还手把手教导那些武装侨民制作燃烧瓶——找些汽水玻璃瓶和布条，再来些汽油就完事。

    “哒哒哒—哒哒——”

    “他们在二楼！”

    “当心！寻找掩护！”

    几名殖民地警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密集的子弹撂倒，前边的一辆维克斯装甲车正在旋转机枪塔，然而还没转过去，四、五个冒着火的玻璃瓶就被甩了下来。

    玻璃瓶破碎发出清脆的声响，紧接着“呼”的一声，随着汽油流淌，烈焰瞬间吞没了整辆装甲车！

    一时间，新加坡城区枪声大作，到处都是交火的动静。

    阅毕情报站发回的电讯，总兵官邱培生不禁赞许道：“好小子，你这招够狠，这下英人更加吃不消了。”

    他对面的周长风轻松地笑道：“俗话说得好，坚固的城池往往是从内部被攻陷的。当地那么多侨胞，不里应外合一下就太可惜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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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一章 攻心为上！死要面子活受罪

    截止3月10日凌晨，随着陆战一旅和三十八师的主力接连上岸，防御岛屿北部的澳军第6步兵师岌岌可危。

    皇家第3坦克团（营）接到了“配合步兵进行反攻”的命令，坦克兵们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坐进了仅剩的十几辆坦克中。

    当天早上开始下起了密集的大雨，雨势大得堪称磅礴，仿佛要把战火的硝烟给洗涤干净似的。

    但等到中午11：32，在几公里长的战线上，近千澳军士兵向早都稳住阵型的明军发起了徒劳的反击。

    炮击接连不断，落下的高爆弹中还夹杂着一些烟幕弹，只是东一个西一个非常零星。

    六辆A9型巡洋坦克和十三辆A10型在起先的时候势如破竹，在被击毁两辆之后冲垮了三十八师一个队的阵地，然后向纵深挺进。

    可后续跟进的澳军却和阵地中残存的明军官兵缠斗在了一块，一时间进退两难。

    如果心急的话，在这种近接作战中肯定又要吃不少亏，寥寥几支汤姆逊冲锋枪可比对方装备的自动武器少得多。

    如果稳扎稳打地肃清阵地，那就丧失了突破时效性，对方可以从容地调遣预备队前来增援。

    这也是近现代战争中比较有趣的一个现象——即使防御方死伤惨重，但残存的少量士兵如果意志坚定，仍然可以非常显著的迟滞进攻方的行动。

    降雨量有所减小，但大雨仍旧给双方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此起彼伏的枪声和爆炸声穿透了绵密的雨线，传入这片战场上每个人的耳中。

    己方援军很快就到，这帮家伙猖狂不了多久。

    明军士兵们深知这一点，所以反倒更加兴奋了，哪怕各自为战也丝毫不惧。

    流淌出的鲜血会被雨水所冲淡，但是雨水无法稀释胸中热血！

    三十八师在这儿残存的数十名官兵在茫茫大雨中奋勇拼杀，完全与两个连队的澳军搅和成了一团。

    周长风在北岸一处丘陵上观察着战局，随即命令道：“对中间地域实施拦阻射击，别让他们再增兵了。”

    “是！”

    “预备队到位了没？对面坦克和步兵都脱节了，快点发动反击！”

    昨天一夜之间，陆军第七工程旅成功修复了被炸断的新柔长堤，在断口处架设了八道钢架，再铺上钢板，并以螺栓连接，使得大部队可以更快速的前往岛屿。

    面对不知好歹主动找死的对手，部署于柔佛海峡对岸的野战炮群毫不留情，测定完毕以后便开始以等速射轰击澳军与明军阵地之间的区域。

    试图增援的澳军第18旅的三个连队在匆匆行进的途中遭到了灭顶之灾，接二连三落下的112㎜杀爆弹将他们炸得抱头鼠窜。

    D连连长当场阵亡——他被一枚高速破片击中了左眼，炽热的破片最后从他的后脑勺处钻出，卡在钢盔内衬上。

    其余的澳军也没好到哪去，几支队伍都被炮火炸得七零八落。

    而在混乱的前沿阵地之后，第3皇家坦克营迎面就撞上了前来增援的明军第一战车旅的两个队。

    就这样，二十二辆明军中型坦克和十七辆英军巡洋坦克在大雨之中展开了多日未见的坦克战。

    因为能见度较低，这场遭遇战爆发时双方相距不过区区五百米。

    鉴于双方都能互相击穿对方，所以明军坦克分队指挥官并不打算迂回攻击——占据数量优势，以多打少，集中火力尽快发射更多的炮弹才是王道！

    大部分明军坦克成员都选择使用穿爆弹，而非穿甲效果更好的风帽钝头穿甲弹。

    反正在这个距离上前者也能保证击穿，那自然优先选择后效更好的咯。

    “穿爆弹，两发！”

    “穿爆弹两发好！”

    “放！”

    各排的排长车先使用并列机枪发射曳光弹，向部下标记指定集火目标，接着才缓缓停车开火。

    接连几发48㎜穿甲爆破弹击中了中间的一辆A10型巡洋坦克，并不困难的钻透了那30㎜厚的正面装甲，成功穿入其内部。

    弹底引信触发，随即引爆了装填的21g梯恩梯与特屈儿混合炸药。在狭小的车体空间内爆炸，少量的炸药也能极好的发挥作用。

    驾驶员当场毙命，其余几人也被炸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英军坦克2磅炮发射的穿甲弹没有装药，虽然在侵彻装甲的摩擦过程中崩碎与升温，产生了不少炽热的金属碎屑，甚至有可能引燃汽油。

    但这终究得看运气，至少今天中弹的明军坦克兵们都很幸运。

    “漂亮！一发就中！”

    “那车废了，换换换，对准边上那辆！”

    几分钟的交战便已决胜负，以三毁五伤的代价，明军坦克接连击毁了十一辆英军坦克。

    其中几辆残骸成为了在大雨下仍然熊熊燃烧的火团，缕缕黑烟升腾而起。

    残余的八辆坦克也在撤退途中被击毁了四辆，期间又有一辆因为机械故障抛锚，最终仅剩三辆勉强逃出生天。

    在阵地中进退两难的澳军士兵们十分困惑，不清楚为什么这些残存明军仍然在激烈抵抗。

    可当他们看到己方仅剩三辆的坦克仓惶逃跑时，这才知道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

    惨烈而血腥的近距离鏖战让澳军看不到一丝胜利的希望，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一梭子子弹打成筛子，不明不白的死去；而英军坦克部队大败而归的景象更是让他们胆战心惊。

    战意全无的澳军官兵开始出现了退却的逃兵，所谓“一个逃兵能卷走一个班、一个班的逃兵能卷走一个连”这句话再正确不过了。

    从起初少数人逃跑到全员溃逃，前后只过了不足两分钟。

    刚刚激烈争夺过的阵地还残留着浓郁的血腥味，但估计很快就会被雨水冲淡。

    一些澳军士兵的尸体与明军士兵的尸体纠缠在一起，许多人仍然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随处可见沾满泥泞的损坏枪支和弹壳。

    这场白费力气的反击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甚至都没能减缓明军的推进进度，而且澳军与英军的伤亡反倒大于明军。

    当天下午，澳军第6步兵师再也承受不住来自三个方向的猛攻，不得不弃守阵地，向南撤退。

    陆军第三十八师乘胜追击，而陆战一旅则转向东方，直奔樟宜海军基地而去。

    地面部队的败退几乎等于将海军基地向明军敞开大门，但守卫海军基地的皇家海军警备单位依旧进行了勇敢的抵抗。

    只是他们的战术素养实在不高，勇气可嘉，但技艺不精，火力配合杂乱无章。

    面对陆战队步兵与坦克的协同进攻，他们把舰载的维克斯.50高射机枪放平来打击明军坦克，然而只等于奏响了一曲叮叮当当的歌谣。

    唯一奏效的是一门被临时搬过来的120㎜舰炮，它倒是成功击毁了一辆三八式中型坦克，可在暴露以后马上就被集火摧毁。

    陆战一旅官兵们很快就攻占了港区，只剩下少数东躲西藏的英军还在进行零星的抵抗。

    这座规模庞大、设备齐全的海军基地建设了十几年才在前年秋季完工，许多设备都可以说是崭新的。

    别人的东西就是香，如果是白嫖的…那就更香了。

    当天晚上，危在旦夕的战局让身在巴达维亚的BDA（英-荷-澳）三国联军总司令约翰-维里克上将不得不冒一次险。

    他乘坐运输机飞越茫茫大海降落在了加冷民用机场，亲自视察当前战况。

    然而维里克的到来实际上毫无意义，他没有带来一兵一卒一弹，因为伦敦方面坚持认为新加坡武器弹药充足，仅仅是缺乏坚持战斗的勇气和胆量。

    依照正米字旗老爷们的精神，约翰-维里克发表了一通非常冠冕堂皇的言辞。

    「……我们必须坚守阵地，大英帝國军队的声誉正陷入危机……中國人没有兵力优势，如果原本计划能守卫三年的要塞却在一个星期内陷落，那将会是日不落帝国无法抹除的永远耻辱！」

    「……战争形势十分紧急，现在已没有必要有关于兵力和平民的顾虑，任何士兵和军官的软弱行都不能得到宽容，军官必须与士兵待在一起，宪兵应该不间断抓捕逃兵并把他们赶回战场。」

    随后，他便急忙乘坐飞机离开了——因为制空权几乎已经落入明军手中，等天亮了可能想走都走不了。

    BDA联军总司令这有些道德绑架意味的言辞让人心生厌恶，实际上反倒起了负面效果。

    当天夜里，在海峡对岸的第三军总兵处指挥部中，一帮子明军将领则在商议着接下来的进攻方略。

    “依我看啊，先别打了，把供水一断，咱们缓两天，看戏，然后再劝降。”

    “是，这样硬啃的确麻烦。”

    “断水可以，但不能直接断，最好再搭配其它的措施，效果更显著。”周长风如是提议。

    于是在场的众人便饶有兴致地听他阐述了一套多管齐下的办法。

    邱培生听完以后禁不住笑了，伸手指着他说：“你小子倒是深谙‘攻心为上’的道理啊。好得很，就这么办！”

    在关丹，大量的传单被连夜印刷出来，然后装入宣传弹的里边。

    3月11日清晨，轰炸机装载着这些宣传弹在新加坡城区上空播洒，一时间仿佛天女散花一般。

    传单正面只有几句简短的文字，意在告诉市民明军即将切断供水，在7：30之前能接多少水就接多少水——还剩大约半个小时。

    于是急急忙忙的市民们打开了各家的水龙头，拿来一切桶、瓶、罐装水，公共水龙头乃至喷泉都排起了接水的长龙。

    平民在这段时间里足够存储不少水了，但军队显然没这么多水龙头。

    随着明军爆破了经由马来半岛向新加坡岛供水的管道，新加坡的水供应就此中断。

    雪上加霜，剩下的水井和一些水源显然无法满足几万大军的消耗，这对英联邦军队的士气又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当日白天，各条战线上的攻势似乎停止了？

    这让连日应对明军进攻的英联邦军队上下松了一口气，勉强有了喘息的机会。

    然而好景不长，澳军和英印军士兵们很快就发现对面的阵地上似乎出现了许多个大喇叭形状的东西，看着好像是防空听音器。

    英印军在败退时遗留了各式各样的器材，其中就包括几台安装在轮式底盘上的防空听音器。

    明军修械所和工兵连夜动手，利用麦克风和这些大喇叭，临时拼凑出了几台大号劝降车。

    响亮的声音在扩音之后被大喇叭给定向传播出去，身在阵地上的英印军和澳军官兵听得一清二楚。

    “继续顽抗已经没有意义了，投降现在是最佳的选择。想一想你们的亲人吧，这里距离家乡那么遥远，你们真的愿意为了保卫它而战斗吗？他们收到阵亡通知书会是怎么样的反应呢？”

    “伱们在这里不受欢迎，英国的残暴统治让这里的平民非常厌恶，他们只掠夺资源，而你们却是这邪恶行为的帮凶。顽抗到底的结果只有灭亡，我们只能保证四十八小时内投降的人享受战俘待遇。”

    这样的话语反复播放三遍之后，便会换来一个被俘虏的英国人或澳大利亚人或印杜人，让他们“分享”自己被俘后的遭遇。

    “……没有艰苦的劳动，我们只需要修补道路上的弹坑……除了正常食物之外，我们还能得到红茶和肉类的配给……”

    一名气急败坏的英军中校命令炮兵向那些喇叭开火，但炮兵们磨磨蹭蹭的，最后胡乱地开了四炮，可一发也没有命中。

    中校继续命令开火，但炮兵们以“已经达到每天规定的最大发射数量”而拒绝射击。

    这天，待日落以后，蠢蠢欲动的士兵们瞅准机会开始逃亡，把枪一丢，举着手向对面的明军阵地跑去。

    一夜之间，许多连队逃亡了近五成人。

    所谓官兵有别，这样的宣传方式对于普通士兵有效，但对于军官和高级将领那就得用另一招了。

    “劝降帖”非常“诚恳”地写道：「……贵军的失败在于英国政客们的粗心大意，以及你们军方之中一些迂腐顽固的人。你们的表现足够勇敢，继续抵抗只会造成更大伤亡……」

    周长风深知这些“英国绅士”们死要面子，所以专门给他们找了几个台阶。

    比起历史上面对的日本人，当今位面的英国人在对明人投降时的心理门槛更低——毕竟自己不是被刚开化的土著所击败，面子上过得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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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二章 黄金！辉煌的胜利

    在军事与心理的双重重压之下，远东司令部的将领们终于坚持不下去了。

    面对咄咄逼人却又从容不迫的明军，那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在他们的心头，一些意志薄弱的人甚至都看上去六神无主了。

    亚瑟-特德无奈地下令向巴达维亚发去了电报，请求准许投降。

    「……市区已经在敌军火炮射程之内，我们储备的净水仅剩一天的用量。各部队指挥官报告称士兵都十分倦乏，无力防御接下来可能的进攻……我认为，继续坚持防御而使市区遭受损失和伤亡毫无意义……」

    亚瑟在这方面还是比较精明的，他没有直接向伦敦方面请示，因为官老爷们肯定不会首肯。

    然而约翰-维里克也不傻——我如果批准投降，伦敦方面追究下来不就成我倒霉了吗？

    他否决了这个请示，并含糊其辞地回复说：「……继续进行长久的抵抗，不需要吝惜弹药，直至不存在希望的情况下再考虑进行停战谈判……」

    但混乱的状况已经让位于新加坡的英国将领们无瑕认真斟酌了，明军给定的最后期限正在一分一秒的逼近。

    所以他们决定先做好投降的准备，等正式的准许命令下达后就可以立刻结束这毫无意义的战役。

    随即，他们派出使者进行初步磋商。

    至于什么不要吝惜弹药这样的鬼话，将领们都选择性忽视了——投降关头敢这么做岂不是等同于激怒对方吗？

    3月12日傍晚时分，三名英方谈判人员坐进了一辆亨伯公司制造的豪华轿车，他们缓缓穿过了坑坑洼洼的交战区域，向着未知的前方驶去。

    仨人以司令部参谋史考特上校为首，在经过明军阵地纵深时，他们看到了热火朝天的取饭景象，每一名士兵往往都拎着四、五人份的饭盒在往前线走去。

    再往后，就是拖拽着马车的骡马、满载着物资的卡车，大堆的弹药、食品、药品、燃油正在卸车。

    初步的交流过后，邱培生略有不满——这些英国人都已经是困兽犹斗的境地了，还在故作矜持？

    于是邱培生看了看边上的明军将领们，接着向周某人使了个眼色。

    你小子不是专治各种不服吗？来煞煞这帮子家伙的傲气！

    “这可不是建议，这是敦促。如果你们还想接着打，那就打吧，反正最后一样会被全歼。但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多拖几天的话，说不定你们就得去缅甸的丛林里修路咯。”

    周长风深知这帮子盎萨人吃硬不吃软，所以一上来就直接把话挑明了。

    “呃…我们会尽快考虑的，但在获得上级许可的权力之前，司令官阁下（亚瑟）无权下令放下武器。”史考特上校无奈地答复。

    “伱跟我解释原因有什么用？”神情平静的周长风轻描淡写地说：“到时候如果去缅甸丛林修路，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将军肯定没有士兵活得久。”

    没等几名英国人回话，他就装模作样地抬手看了眼手表，然后伸出食指敲了敲表盘，“还剩二十五小时四十分钟，抓紧时间吧。”

    三名英方谈判人员悻悻而去。

    明军士气不错、补给情况良好的现状被他们告知给了司令部中的将领们，让大家本就灰暗的心更为黯淡了。

    军队已然颓废，殖民地当局也同样惶惶不可终日。

    得知将领们已经在考虑投降适宜，总督罗德里克下达了行政命令——转移英格兰银行新加坡分行的全部黄金储备；破坏无线电广播塔；毁掉纸币印刷模板。

    情况紧急已不容耽误，一切都连夜进行。

    因为城区活跃着许多支武装侨民队伍，他们四处袭击殖民地军警，搅得城区的殖民地当局焦头烂额。

    所以英国人甚至还从本就所剩无几的装甲力量中专门调来了三辆布伦机枪车和两辆维克斯装甲车，以及两个新西兰步兵排。

    后半夜的时候，在英格兰银行斜对面的公寓楼中，几名华裔青年正在叼着香烟打扑克，以驱散连绵不绝的困意。

    他们本想着跟那些参谋处特工干出一番大事业，结果没能分到真刀真枪去街头袭击殖民地军警的活，只是被指派来监视英格兰银行。

    无聊的他们盯梢了好些天，终于有了变数。

    “好家伙，快看快看！”

    “这么多兵马护卫啊，像是准备搬东西。”

    “恐怕是的，快拨电话去！”

    在电话打过去以后，激动不已的他们如实汇报了现在的情况。

    时间缓缓流逝，获悉消息的两名督府参谋处特工大约在一刻钟后赶到了。

    那几名青年拱拱手，激动道：“快！他们好像快收拾完了！”

    众人来到窗边，小心地拨开了一点窗帘。

    从缝隙中看去，只见银行大楼灯火通明，里边人影晃动。

    “那箱子那么重？啧啧！”

    外边的车队周围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在路灯灯光的照射下，可以清晰的看见有人在搬运着沉重的铁皮箱子。

    大家立刻就判断那些箱子里装着的肯定是黄金，英国人想赶在新加坡被攻占以前将其转移！

    少顷，他们返回情报站报告了这个情况。

    大家一致决定宁可冒着被无线电测向仪捕获位置的风险，也要把消息汇报出去。

    实际上他们的担心有些多余，因为现在惶恐无措的英国人哪儿还有闲工夫来追踪、清剿他们？

    第二天上午，截止8：45，远东司令部已经向巴达维亚和万隆连续发去了七道电讯，无一不在催促着下达准许投降的命令。

    因为过度焦虑一宿未眠的约翰-维里克上将此刻看着有些瘆人——头发凌乱、双眼布满红血丝、嘴唇干裂。

    最终，他仿佛做出了一个痛不欲生的决定一样，轻声向副官说了几句话。

    没过多久，远东司令部的将领们心心念念的命令终于到来了。

    「……当战斗变得没有原本意义时，大英帝國军队应停止斗争，以避免无谓的牺牲，亚瑟-特德空军中将有权决定下令停止抵抗和代表英国武装力量与对方谈判……我对军队在过去的一个月里的勇敢抵抗中献出生命的人表示敬意……」

    这一刻，许多人都禁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解脱之感油然而生，让他们觉得这个世界仿佛又变得光彩了些。

    在投降谈判有条不紊的准备的时候，大明空军第二轻轰炸支队的7架轰炸机飞临了加冷码头。

    “方位无误，不过没看到那艘船啊。”

    “再找找看。”

    “哦！看到了，西边，在码头最西边。”

    英国人很狡猾地把黄金藏匿到了一艘普普通通的客船上，他们认为这样更不容易被察觉——

    反其道而行之，中国人一定想不到宝贵的黄金不仅没有放在战舰上，反而藏匿于这样一艘民用船只。

    马来亚之星号客船排水量不过二千吨，平常经营着新加坡到坤甸的航线，现在它刚刚才完成了加煤加水，油煤混烧锅炉还没产生足够的蒸汽来驱动三胀式蒸汽机。

    “你对准没？好了就直接扔，别偏了。”

    从天而降的一发发250㎏航弹都足够对轻型巡洋舰造成致命打击了，更毋论区区一艘客船。

    “咻—咻——”

    “轰！”

    可怜的马来亚之星被四枚近失弹重创，随后又被直接命中后甲板。

    短短四分钟，它就在熊熊大火中向一侧倾覆，连带着那一万多盎司的黄金沉到了码头下的海底。

    转移黄金的行动以失败告终，现在英国人也没余暇去追查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差池。

    明军空袭导致的些许平民伤亡似乎已经成了无足轻重的事情，因为谈判即将开始。

    至昌三十九年二月十四日，毫无疑问这将会是历史性的一天。

    早晨7：15，约翰-特德中将和六名远东司令部将领都乘坐轿车准时到达了拉弗尔斯饭店门口。

    这是一座装潢典雅的大酒店，非白人不得入内。

    虽然现今的西方学者们都还没争辩出东方人究竟算不算白人，亦或是拥有和罗马人一样高贵的血统？但至少在这里，新加坡当局仍然武断的使用自己规定的划分——不算！

    呵！这里可是日不落帝国在远东地区的骄傲，我行我素一点又怎么了？

    但这座昔日只能见着白人的大酒店，今天却不得不毕恭毕敬地迎接明军将领们的到来。

    严辰武和周长风这两天详谈甚欢，前者的陆战二旅表现也算不错，但奈何东线的陆战一旅实在是过于亮眼。

    在进门的时候，素来自矜的严辰武停下了脚步，斜睨着那名经理，“今天允许我们入内吗？”

    哭笑不得的周长风替他翻译了这句话，然后也一本正经地问：“如果违反规定的话，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展开谈判。”

    可想而知这位经理现在有多窘迫，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好。

    已经进了拉弗尔斯饭店的邱培生回头看到了这一幕，不禁笑着摇头道：“俩小子，年轻气盛。”

    紧接着他就侧首向身旁的总兵处参谋佥事发问：“第四军情况如何？还没到吗？”

    后者不假思索地答复道：“估摸着今晚能到。”

    因为风卷残云解决马来亚半岛的进展比预期的快，所以攻略婆罗洲的计划得随之提前。

    第三军损失的兵员和装备自然需要补充；同时另一个军将直接在兰芳登陆，横扫婆罗洲，之后进攻爪哇岛。

    英军将领们的到来成为了现场的焦点，他们立即被当地报社记者团团包围，无数照相机和摄像机都瞄准他们疯狂拍摄。

    有些人在抓拍了一组照片以后便开始奋力挤出人群，撒丫子跑向摩托车，直奔报社而去。

    远东司令部和各师指挥官这一行人的打扮大体一致，身着土色的短袖短裤军服，踩着皮鞋，穿着齐小腿肚的白袜，头戴大檐帽。

    几名将领的手中还拿着小小的白旗，在众目睽睽之下着实丢人到家了，强烈的耻辱感让他们不禁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大酒店一楼大堂已经被清空，中间摆了两排桌子，铺上了白布，还放了打孔木块用于安插国旗。

    受降仪式的流程有些多，毕竟这是多年未见的头一回，大明方面很重视。

    这些繁文缛节周长风都没注意，他觉得唯一有意义的就是英军将领向对应的明军将领献上佩剑。

    军乐队整齐伫立于大堂侧边，奏响了《扶摇》。

    在轻快积极的乐声中，一个个面无表情、又或是沮丧黯然的英军将领将各自的佩剑反手平举，将剑尖斜向下对着自己，将剑柄斜对着对方。

    邱培生接过了亚瑟-特德中将的佩剑。

    而在这边，英印第9师师长威廉姆斯-克里夫少将也交出了佩剑，但周长风却和邓思泉相互推脱了一下，最后还是后者将之接过。

    鉴于这场战役中自己率领突击集群几乎包圆了东线的全部战果，本该是东线指挥官的邓思泉反倒几乎没沾上什么战功。

    风头出够了，实打实的战功也捞满了，所以周某人便不打算把仅剩的一点虚名也给抢走。

    邓思泉本人倒是对此无所谓，他知道自己没必要和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争功，还不如大度一些。

    毕竟只要关系搞好了，何愁未来？这是为人处世的精髓。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整条战线上的枪炮声都渐渐稀疏下来，随后陷入了沉寂。

    等到黄昏时分，解除了灯火管制的新加坡城区又一次恢复了昔日的繁华。

    市民们还惊喜的发现，中断了两天的供水居然恢复了。

    号称世界四大要塞之一的战略要地就此易主，大英帝国在远东地区从此无险可守。

    日不落帝国米字旗的光辉就此熄灭，昔日的威武荣耀从今往后将化作飞灰消散于茫茫大洋。

    在这场犀利的战役中，大明三军伤死和病死3398人、负伤7041人，而英联邦军队总伤亡达1.2万人，另有约10万人被俘。

    仅仅只是粗略的统计就足以证明缴获之丰厚——步枪6.2万支、轻重机枪2375挺、各种子弹410万发、各种汽车10023辆、装甲车和坦克328辆，以及大量的食品、药品、被服、帐篷、燃油、线缆、炸药等等物资。

    辉煌的胜利相当于为一次考试递上了优良的答卷，暹罗公使随即接到了来自曼谷的指示——尽快开始洽谈朝贡与加入战争的事宜。

    这是标志性的战术胜利，但却不是战略胜利，因为大明的核心目标是更宽宏的南洋诸岛。

    向着婆罗洲油田、向着旧港，进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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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三章 青霉素试验；马斯顿垫

次日，二月十五日。

    虽然早在昨天晚上一些民间报社就已经加急印发了号外，不过官方直至今早才正式公布了消息。

    「……我国朝军伍齐整，威武非常，地方百姓、侨民箪食壶浆，喜迎王师，共贺英人荒诞统治之了结……」

    「……此战统共歼敌二万之众，俘敌十万有余，缴获之多无可计数，止汽车便有万辆……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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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四章 后勤大过天；各方局势

    三月中旬的南京总算褪去了残余的一丝寒意，莫愁湖与玄武湖畔的柳树在长出嫩芽之后也在不经意间开花了。

    柳树的花期很短，所以人们通常不会注意到这一点。

    当下京城市民们的注意力基本都被大捷的一系列影响所吸引了，股市的波动大得吓人。

    和军事有关的上游和下游产业均有极大增幅，且不提枪厂、造船厂、汽车厂之类的，冶金、食品、服装企业同样增幅显著。

    所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那些赶在前些天搜罗一切可用的钱财全部梭哈的人此刻欣喜若狂。

    “哈哈哈哈———”

    “赚翻了！赚翻了！”

    “我就知道！哈哈哈，万岁，万岁！”

    “走！赎房子去！”

    在钟鼓楼金融区的证券交易所大楼下，聚满了大呼小叫、喜形于色的股民。

    相比起这些赚得钵满盆满的“赢家”，还有不少人倍感懊悔——有的后悔当时胆子小没有投钱，有的后悔当时投得太少了。

    这注定是狂欢的一夜，想必秦淮河畔上的画舫和河畔的烟花柳巷会火爆非凡。

    虽然从去年开始，朝廷为了备战就宣布管控了许多物资，但几乎没有影响到寻常百姓的生活。

    比如被征收“铝饷”的铝材，贵就贵了呗，大家改用钢制品、铁制品也照样能用。

    唯一显著些的是糖，白糖、红糖、冰糖的价格都贵了好几成，所以愈来愈多百姓开始改买价格稳定的麦芽糖。

    周长风估计这样灯红酒绿、歌舞升平的日子大概还会持续挺长的一段时间。

    攻略南洋的丰厚战利品究竟会有多少呢？谁也不敢妄下定论。

    “……咱们琢磨了一下，除了这种打圆洞的薄钢板，兴许还能改用另一种法子？用更薄的三公厘，竖向焊接光圆钢筋，这样大概会更好造些。”

    “这个我不管，好造、好用就行，具体怎么设计你们挑最合适的来。”

    承接这项临时订单的是一家民营钢材制品公司，他们觉得为钢板一个一个打洞有些繁琐，于是想尝试另一种办法。

    穿孔钢板可以在保证基本强度的前提下减轻重量，工程师们认为还不如直接用更薄的3㎜低碳钢板，然后再纵向点焊上两根6㎜细钢筋。

    这样也能达到相同效果，而且制造起来会容易一些，节省不少工时。

    周长风对此无所谓，怎么恰当怎么来，我大明自有国情在此，穿孔钢板适合美国，但不一定适合大明。

    空军方面对此充满兴趣，他们此前也搞过类似思路的玩意，各种设计有好几种，不过大多比较鸡肋，现在这种可以一块一块拼装的钢制地垫就要简洁有效得多了。

    考虑到即将到来的血痹行动存在好几处修建野战机场的需求，所以他们便下了二十万个的订单。

    这几天的空闲时间来之不易，除了早上得进宫一趟例行公事，其余时间他都用来陪伴妻子了。

    怀胎十月的夏筱诗算是比较幸运的，一来肚子不怎么显大、二来也没出现密集的妊娠纹。

    吃得香睡得好，行动自如，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好体质。

    虽然战役已经结束，但不意味着就可以将其抛之脑后，总结经验教训才能进步。

    今天大都督府就专门下达了几项告诫性质的命令。

    「……运输给养不可完全依赖汽车，各部不可忽视骡马大车之效用，二者协同，分段输送乃当前上策……军需物资采购不容忽视，从前我等缺乏此类经验，此战之中凸显甚多不足，各种疏漏需尽快弥补……」

    「……订货厂商已逾八百四十家，各式物资种类达二千四百八十余种，物资质量、规格应严格统一，明令执行，不满足要求者非紧急情况则务必拒收……」

    「……摒弃寅吃卯粮之理，临时筹划绝非万能，后勤工作于此务必改良，须严谨认真、作长远规划，否则必定误事，造成浪费……」

    「……乱丢滥用物资之现象颇为严重，诸多报告表明参战各部均有不同程度浪费情况，难转运携行之弹药、粮食、床架等便丢弃或焚毁，胡乱打枪糟蹋兵器粮食……」

    「……缺少责任心，须严格惩办。二十二师于槟榔屿遭敌空袭，辎重主官不组织有效疏散便先行逃命，致使损失物资一千三百余吨；三十三师因不注重防潮避雨，致使两万余根爆破筒与一万斤炸药受潮失效……」

    「……军伎之事须谨慎办理，杜绝隐瞒疾病之况。一切兵士务必告诫使用▇▇套，如有身体异常不得拖延，须及早诊治……」

    相比起军事上的疏漏，后勤问题才是至关重要的。

    马来亚之战前后持续大约一个月，明军所暴露出来的后勤组织问题数量不少，大都督府和兵部官吏们也为此操碎了心。

    保障远在遥远地区作战的部队，难度之大可想而知，尤其是南洋地区潮湿、多雨、高盐，一不小心就会让物资损坏。

    “……外围防线已经崩溃，德军第十二步兵师正向纳尔维克挺进。截止今早，相距不过三十里之遥。”

    “就目前形势来看，挪威的战局已经很明朗了，不会生变，除非英法愿意再次投入一支至少两万人的援军。”

    “不太可能，两万人最多维持现状，真想扭转局面那至少再添上一万。”

    在大都督府参谋处，一众高级参谋正围绕着沙盘和精准的大比例尺地图分析着亚欧大陆另一端的战事。

    周长风自然也在现场，他双手抱胸，沉吟道：“结合现有情报，我认为德国方面接下来会优先向东进军，以确保资源充足。”

    在经过三个星期的沉寂后，做足了准备的德军在二百公里长的战线上发起了大规模攻势，多点突破，随即向纵深挺进。

    因为河流、湖泊、丘陵众多，这样的地形不适合装甲集群突击，所以德军这一次应用的也是相对来说比较保守的步坦协同。

    英国人的QF2磅炮、法国人的25㎜反坦克炮在冰天雪地的复杂地形给德国人的II号、III号坦克造成了极大的麻烦，坦克的战损率达60%之巨。

    尽管装甲部队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表现，但论起步兵战术来德国人从来都不遑多让。

    历史上，勤勤恳恳的数百个步兵师发挥了中流砥柱的作用，只是他们的功绩注定会被装甲师的辉煌光芒所掩盖。

    这一次，四个德军步兵师在五天之内打穿了英法联合远征军的多道防线，后者不得不边打边撤，退到纳尔维克附近才稳住阵脚。

    除非英国人和法国人愿意再投送一支援军，否则干涉北欧的企图肯定要以失败告终了。

    这场战役比较大的影响是，装甲部队表现平平、没有高光时刻，虽然客观原因是地形因素，但也使得德军总参谋部在主观上对其实际作战效能变得有些怀疑。

    周长风觉得德国人极有可能因此搁置从比利时阿登森林奇袭迂回的计划，而德国人也不可能头铁的去硬冲马其诺防线。

    故而，对法作战计划应该会推迟，直到超大口径铁道炮建造完毕。

    在此期间，为了把战争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德国人不可能傻傻的玩静坐战争，毕竟其资源有限，比不了可以源源不断从殖民地吸血的英法。

    所以留给德社的选择其实很少，而正被内部问题搅和得焦头烂额的沙俄可以说是砧板上的肥肉。

    一名斯斯文文的上校参谋推了推厚厚的方框眼镜，说道：“周待诏说得对，从军事上考虑的确如此，我也作相同结论。”

    另一名准将接着说道：“主要是，迂回马其诺防线的变数太大了，就像周克行你从前所讲的，自比利时那地方绕路，可那是林地，比利时也有要塞（列日要塞），过后还有色当要塞，啧，太困难了。”

    “是的，棋走险招风险太大。”程翰微微颔首。

    从阿登森林迂回进攻法国实际上是非常冒险的，因为穿过森林以后就得面对色当要塞，以及在默兹河防线后边严阵以待的法军。

    想要快速穿过森林，那就没法带重武器，仅凭轻步兵去硬冲一座要塞？即使是日耳曼超人恐怕也无能为力。

    如果想带重武器，那就会因为崎岖地形而拖慢速度，在森林中跋涉十几天，足够法军通过公路和铁路调集部队了。

    历史上古不帅绝对称得上是棋走险招，以“我们的大炮在天上”为依据推动了这个大胆的计划——迅速穿越森林，以斯图卡俯冲轰炸机代替陆军重武器来轰炸默兹河防线。

    当时开打之后，一路上有无数将领和参谋部人员都命令停止这样冒险的猪突猛进，然而历史没有如果——在几名英明勇敢的军官的坚决拒绝后，德军突击集群仍然达成了有效突破，并粉碎了法军的奋力反击。

    所以放眼当下，周长风觉得德社很可能不能同意实施如此冒险的行动。

    “此时不妨换换目光，从战术下移到兵器，德人现用的战车并不强于法国货，而且重战车不便通过林地，综合来看做不到以少敌多。”程翰如是补充道。

    因为没有条约限制，德社早早的就研发了重型坦克，五号重型坦克不再是历史上的黑豹，而是一种三十吨的战间期重型坦克。

    五号坦克装备一门由Fk16型野战炮发展而来的75㎜、36倍径坦克炮，车体前部有一个小炮塔，装备一门37㎜坦克炮，正面装甲厚45㎜，平衡式悬挂。

    它有点像历史上的NbFz重型坦克，比较平庸，横向对比同期列强的重型坦克没有明显优势，只能跟法国人的B1重型坦克五五开，不像历史上老虎出世时可以睥睨众生。

    “打沙俄的话，嘶，那就复杂了，英法不确定会不会干涉。”那名上校沉声道。

    “这取决于德军飞机是否能有效打击北冰洋航线。”旁边的准将轻叹了一口气，“俄国资源充足，一旦败亡，可就没什么能约束德国人喽。”

    “确实，但是英法没可能千里迢迢派重兵集团过去。”周长风耸了耸肩，“说实话，就算派过去十万人也没用，德国方面组织百万大军都没什么难度。”

    沙俄的内乱也持续了有一阵子了，目前看来沙皇的威望已经降至冰点——缺乏实权的病秧子阿列维奇无力改变沙俄长期以来的糟糕境况。

    又加之来自德社的影响，以及二十年以来发展过程中积攒的矛盾，大明内阁估计沙俄皇室是难逃一劫了。

    在这种混乱境况下，沙俄军队的态度无疑至关重要。红白蓝三色，白者寥寥无几，红蓝对半开。

    一些激进的資產階級已经在怂恿主动出击，将俄罗斯改朝换代…哦不，改头换面了。

    英法也对沙俄的拉胯很失望，觉得这样一个帝国主义吊车尾实在难担大任，以前“欧洲宪兵”的威名已经掉进黑海找不到了。

    向来喜欢搞事的英国人甚至在考虑一项计划——扶持沙俄資產階級夺权。

    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东西夹击、限制咄咄逼人的德社，法国人也基本认同这一点。

    作为参谋处同知，程翰一直以来都很欣赏周某人在战役和战术方面“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总能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除了这些充满前瞻性的理论，那些兵器装备研发方向的思路和想法也颇为有趣。就比如刚刚结束的疰夏行动中，火箭筒这万金油玩意让前线将士赞不绝口。

    他觉得让这样的人长期在一线指挥部队是一种浪费，就应该让周某人来大都督府参谋处，成为统筹规划大明帝國军队方略的主要中枢神经之一。

    所以程翰打算等接下来的血痹行动结束了，就奏请皇帝把周某人调来督府任职。

    参谋处的这座厅堂中，大家相谈甚欢，就各种情况展开激烈的议论，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一分一秒的流逝。

    一不留神便到了正午时分，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了。

    可就在众人意犹未尽，准备三下五除二吃完午饭，然后再来继续商讨的时候，一名文职中尉急匆匆地奔来。

    他径直来到了周长风面前，抱拳道：“周长官！您宅第电话打来了，贵夫人身体不适，已经送医了。”

    随即，在场的十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原本还有说有笑的周长风就不见了踪影，只剩余音绕梁。

    “失陪了！我的草稿在十九号保管柜，密码一四、四个六！”

    忘记设定时发布了，尴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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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五章 简兮简兮；血痹行动

    这两天夏筱诗时常反应自己倍感腰酸，同时伴以腹坠的感觉，所以相应的准备早都已经做好。

    现在的宅第邻近紫禁城，而朝廷官署云集的地方周边怎么可能会没有医院呢？

    出了家门一路向南行驶，沿着笔直的通济门大道穿过通济门，左手边就是应天府立第一医院。

    前后不过半刻钟，林溪便稳稳的将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当周长风急急忙忙地赶到时，二人已经在待产间候着了。

    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半卧于床的夏筱诗，问道：“现在痛不？”

    后者现在的气色看上去不错，“有点……它是一阵子一阵子的。”

    “嗯，还好。”

    “就怕之后会很疼啊。”

    “别怕，到时候无痛的。”

    没过多久，夏父夏母也先后到来。

    高零露关切地凑过去嘘寒问暖，而夏炳则跟周长风交谈了起来。

    坐落于朝廷官署不远处的应天府立第一医院没少接诊过形形色色的朝廷官员，非常懂得如何迎合其心理。

    比如明明之前入院时已经问诊、明确了夏筱诗当前的状况，但现在见周长风来了，就又有医生过来重复了一遍量血压、拿脉、问询、记录的流程。

    核心就是一句话——我们可用心了。

    “所以她这个状况适合麻醉么？”

    “可以，贵夫人好得很，胎象不错，想必会很顺利的。”

    实际上无痛分娩术早在十九世纪中期就有应用，最初的时候大获成功，受到了许多产妇的追捧，然而这却招致保守派与宗教人士的抨击。

    他们质问道：产痛是上帝给予的（原罪），是理所当然要承受的，人们没有资格将其夺去？

    这种争辩持续不休，直到维多利亚女王也在生产时选择无痛分娩术之后，人们才逐渐停止这种没事找事的抨击。

    从宫缩加剧到开十指要经历比较长的一段时间，少则几个小时、多则十几个小时。

    在这期间，几人东扯西拉的聊着天，一方面是敲定一下即将降生的孩子该起什么名字，另一方面则是希望借此分散些夏筱诗的注意力。

    等到这一天的傍晚时分，夏筱诗才正式被送进了产房。

    周长风抓住她的手，然后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放轻松。”

    因为持续不断的痛感，夏筱诗的面容有些僵硬，但那双眸子仍然清澈，她慢慢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下。

    接下来的等待时间中，周长风很郁闷的发现在场的所有人都显得气定神闲，反倒只有自己一个表现得有些紧张？

    向来心大的夏炳此时此刻也是一如既往的轻松，仿佛已经笃定必将一切顺利似的。

    见女婿这么紧张，他不禁打趣地说：“克行啊，我听说先前率军作战时你可是游刃有余的噢，哈哈哈。”

    “哎，毕竟是第一次，比不了、比不了。”周长风微囧。

    都说人在紧张时会觉得时间变慢，不过这出乎他意料的是，感觉才进产房没多久，他忽然就听到了从中传出的啼哭声。

    刹那间，他觉着自己的心都提溜了起来。

    随着里边的脚步声愈来愈近，他也更为紧张，真真正正的感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门开了，是一位脸上有些婴儿肥的年轻护士。

    “贺喜先生，是个千金，顺利得很，一下子就出来了，夫人的状况也很好。”

    稍后，当夏筱诗怀抱着襁褓中的女儿被推出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笑吟吟的丈夫和父亲，以及眼含关切的母亲。

    周长风这时候还有些好奇——产妇刚出产房时一般不都有些虚弱么？我家这位居然这么精神且自然？看来体质不错嘛。

    “没事吧？感觉咋样？”

    “我好着呢。”

    接生的大夫是位看着和蔼温柔的阿姨，她笑道：“前后还不到一刻钟，没动刀子，仅有微小撕裂，这是今天遇上最顺利的了。可以直接回家坐月子了，留下看护一日也行。”

    不过夏筱诗不喜欢医院的氛围，执意要回去，所以一行人就如她所愿了。

    邻近而立之年才得一女，在旁人眼中周长风的“进度”实在是有些慢了，即使只着眼于军中的同龄将领，基本上都有几个子女了。

    虽然他看上去不以为意，但夏筱诗和高零露还是不免有些忧虑。

    “算了，琢磨了这么久，好像确实没有中意的大名，那就暂时先不取了吧。”周长风纠结了许久，索性不打算敲定名字了。

    夏炳笑了笑，抚须道：“不急，百日、周岁再取也行。”

    中国传统的取名习惯有好多种，生即取名、满月取名、百日取名、周岁起名。现今为了便于管理，地方官府自然是倾向于早早的定下姓名，否则到时候又还得去翻出文件更改。

    文学这方面周长风认为还是夏筱诗更在行，女儿的小名也依她所想，取“简兮简兮、方将万舞”定为简简。

    等回了家，兴致勃勃的周长风抱着女儿逗弄个不停，然而襁褓中的简简似乎并不买账，哭个不停。

    夏筱诗不禁无奈道：“好了先生，让她歇会吧，可别给她折腾坏了。”

    没过多久，来自各方的贺喜电话接连不断。往往刚挂断电话，人还没走远，马上就又响起了叮铃声。

    但快乐的时光永远是短暂的，第二天就是三月十九日了，为了及时赶回部队，一大清早他就得出发。

    新生的婴儿基本就是吃了睡、睡了吃，间隔几个钟头，也不管白天黑夜，大晚上醒来也照样哭闹，所以十分折腾人。

    虽然这一宿断断续续的没睡好觉，不过乐在其中的周长风很珍惜这短暂的机会，搞不好下次回来就是几个月之后了。

    遵守上次分别前的许诺，他从新加坡返回时还真带了一小瓶采自椰子林的细沙，顺带还有一些当地集市上的小玩意。

    等下次回来嘛，大概就要是旧港的了。

    “我走了哈，安心。”

    “嗯…嗯……”

    精神不济的夏筱诗是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和周长风道别的，难辨虚实，好像跟做梦一样。

    真正等她意识清醒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日上三竿了，而身畔的周某人早已不见踪影。

    她凝视着位于房间角落处柜子上的那个小玻璃瓶，自言自语道：“要是这回也能神速了结就好了。”

    攻略南洋的进程终于来到了最为关键、也最为复杂的地方。

    大大小小的丛林岛屿即便有百万大军也不够填满的，为了以最高效率达成目标，一个庞大的陆海空联合进攻计划随之实施。

    从二十年前开始，大都督府参谋处便着手于制订夺取南洋诸地，随着时间流逝，旧计划不断被修订、完善，同时也因为新兵种的出现而出现新计划。

    比如最早版本的行动计划中肯定是看不到伞兵的。

    具体到战役部署上，又分为好几种。

    一是抽丝剥茧，先一点点解决外围的岛屿，最后再合力围攻爪哇岛。

    二是单刀直入，弃外围于不顾，径直突击几处油田和巴达维亚。

    三是中心开花，一开始就利用伞兵直接奇袭几处油田，避免被破坏，后续部队再陆续增援。

    中心开花无疑是最为冒险的，充满了不确定性，实际上在前几年都不为人所重视。

    督府参谋处本打算都是以伞兵为辅，抽丝剥茧也好、单刀直入也罢，都不会在一开始就直接投入伞兵。

    而伞兵部队以前也是比较抵触中心开花的，因为他们也不敢打包票能完成任务。

    或者说，连五成的把握都没有。

    可近来的一系列变故却把计划往更为冒险的方向推动了。

    明军上下意识到殖民地军队确实是软弱无力，没有必要高估。

    而伞兵部队原本很担心的问题也得到了切实有效的解决——缺乏支援武器。

    荷印军虽然没什么像样的坦克，但是有不少装甲车，这些玩意也足够对轻步兵构成致命威胁了。

    仅凭步枪、冲锋枪、轻机枪、枪榴弹怎么对付它们？到时候肯定会被火力压制得进退两难。

    而火箭筒、反坦克枪榴弹、反坦克手榴弹的出现却直接颠覆了这一切，伞兵们现在有把握通过合理的战术来干掉这些皮薄馅大的铁罐头了。

    没了这些玩意，差不多可以和乌合之众划等号的荷印军能坚持三个回合都了不起了。

    所以在经过连续召开四次会议的慎重考虑以后，督府参谋处最终敲定了这个大胆的计划。

    行动编号为“甲字/五四二/四号/改二”，代号名曰“血痹”。

    地面作战单位分为两大部分，结束了马来亚战役的第三军并不解散，但抽离了第二十二师留守当地作为占领军。

    其序列含海军陆战队第一旅、陆军第八步兵师、第三十三步兵师、第一战车旅、第三工程旅、第三野战重炮旅、第二航空勤务队。

    第三军负责苏木达喇岛，在攻占旧港之后便准备东进爪哇岛。

    新成立的第四军包含海军陆战队第二旅、陆军第三十八步兵师、陆军第二十七步兵师、第四工程旅、第二野战重炮旅、第五航空勤务队。

    他们会以兰芳为前进基地，从南北两线横扫婆罗洲，攻占马辰港和巴厘巴板油田，然后在马辰集结，渡海登陆爪哇岛。

    计划参战的空军单位由第六驱逐支队、第三驱逐支队、第二轻轰炸支队、第六轻轰炸支队、第一俯冲轰炸支队、第三运输支队组成。

    他们被统编为第一航空军，总共包含大约九百架各型飞机。

    至于海军，Z舰队的覆灭使得南洋地区不再存在有足够威胁的海军力量。

    因此大明海军将一部分战舰驻扎于刚刚占领不久的新加坡樟宜海军基地，以及兰芳松柏港。

    实际投入的舰队虽然不再庞大，但也足够精良，主要由灵活的高速战舰组成，随时消灭敢于出击的BDA三国联军海军。

    这支舰队统称甲字一四六特务舰队，分为多个分遣舰队——

    甲字二十四炮击舰队：2艘高速战列舰、2艘重巡、2艘轻巡、6艘驱逐舰，以及天市右垣号航空母舰。

    他们负责在爪哇海来回巡逻，敌军舰队一出门就会挨打。

    丙字二十五空袭舰队：2艘战列巡洋舰、2艘轻巡、6艘驱逐舰，还有太微左垣号和太微右垣号航空母舰。

    他们是远程打击的中坚，假使BDA联军龟缩于泗水海军基地不敢出港应战，那就等着被炸沉在泊位吧。

    甲字二十七潜战舰队：6艘潜艇、4艘远洋潜艇。他们会分散在爪哇海和望加锡海峡来回巡逻，监视、伏击敌军船只。

    戊字二十八潜战舰队：10艘潜艇、5艘远洋潜艇。他们会去往更遥远的班达海和萨武海，截断南洋诸岛和澳大利亚的航线。

    除此之外就是为登陆部队护航的分遣舰队了，一共有11艘驱逐舰、3艘轻型巡洋舰、1艘水上飞机母舰。

    明军做好了万全准备，将痛苦施加于敌人的行动已经进入了发起倒计时。

    与之相比，BDA三国联军的所作所为就显得让人无语至极了。

    联合司令部成立没多久，是在新加坡远东司令部投降的前一星期才成立的。

    虽然迄今已经过去了十几天，然而各种事宜仍是一团糟，联合司令部内部也矛盾重重。

    英国人和澳大利亚人决定成立联合司令部来协调陆海空三军行动时，压根没有征求荷兰人的意见，素来傲慢的英国人的这一举措让荷兰人很不爽，但也只能捏着鼻子任了。

    滑稽的是，荷兰方面才是在这一地区兵力最多的——地面部队八万余人、坦克和装甲车二百多辆、飞机三百多架。

    而英印军只有一万人，澳军也不到两万人。

    更让人啼笑皆非的是，在此经营数百年之久的荷兰方面无疑对这片海域最熟悉，然而联合司令部的海军司令部之中居然只有一名荷军中校担任关键职务。

    就在周长风的宝贝女儿降生的当天，空军司令部因为居住条件不佳而搬迁去了巴达维亚。

    大难临头了，还嫌住着不舒服而搬家？

    他们甚至连一个基本的联合作战指挥部都没有建立，所谓的司令部更像是一个松散的象征性东西，而且语言不通。

    「……在办公室，所有人看上去都很努力，但大家其实都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在我看来，滑稽的失败抵抗比主动放弃（殖民地）更加丢人，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人记得荷兰的荣光了。」荷印军少校格尔德如是在日记中写道。

    可恶！图片又被吞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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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六章 荷兰人的应对；徒劳的努力

    三月二十一日，爪哇岛，芝拉扎。

    地处南洋，这儿的天气已经堪称炎热，昼间温度可达30℃之多。

    一艘名叫复活节天使的美国货轮正在缓缓泊入码头，码头上稀稀松松的站着许多人。

    穿着短袖短裤的地方土著码头工人在懒懒散散的准备去卸货，而那些身着制服的荷印军陆航军官们则聚在一旁棚子的阴凉下。

    大约从十年前开始，荷兰人开始逐渐认真、慎重的考虑起远东殖民地的防务问题，其中的重中之重自然聚焦于荷属东印杜的精华——爪哇岛。

    尽管南洋有这么多大大小小的岛屿，但爪哇岛却集中了大约七成的人口和多数制造加工业，主要防御力量也肯定部署于此。

    而巴达维亚和泗水这两座港城又都处于爪哇岛的北部，一旦假想敌控制了北部海域，那么爪哇岛岂不等同于被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因此荷兰人将注意力放到了南部港城芝拉扎，并开始着手大力建设它。

    原先的芝拉扎仿佛与世隔绝，静谧而偏僻，只是偶尔会有商船来这里补给淡水和煤炭。

    港城甚至没有汇入爪哇岛主要铁路线路，也几乎没有维修能力，只能提供最小限度的保养。

    通过坑蒙拐骗一样的半忽悠半强迫操作，大量的爪哇土著投入了建设工作。芝拉扎新建了四座150㎜岸防炮台，并增加了航行灯、浮标、起重机和大量的配套设施。

    就在前些天，一座1500吨级和一座4000吨级浮船坞被从巴达维亚拖拽过来，从而使这儿拥有一定的船只维修能力。

    “喔，我们的战斗机终于到了，它们应该可以对付中國人的飞机。”

    “只有两架成品，其它的都是零件，我们必须尽快把它们组装好。”

    “火车站的平板车准备好了吗？”

    几名荷印军陆航军官对刚刚运抵的战斗机寄予厚望，希望这些飞机能够帮助保卫殖民地。

    虽然美国方面现在并未表态，不过其已经在实际行动上表现出狡猾战争贩子的形象。

    二十天前，这一批次共30架CW-21战斗机还在旧金山火车站悠哉悠哉地卸货，火烧眉毛的荷兰人希望尽快交货，美国人便立刻答应了这个请求。

    于是联邦政府指令一路开绿灯，这些战斗机在仅仅一天半以后就装上了货轮，拔锚起航，过程堪称飞速。

    接下来，两架成品战斗机会直接交付战斗机中队，其余零件状态的战斗机也会被运去万隆的荷印军飞机修理厂进行组装。

    荷属东印杜殖民地当局紧接着又继续下订单，追购了42架CW-21和15架B-18轰炸机。

    CW-21战斗机是去年由寇蒂斯公司自行研发的一种轻型全金属战斗机，装备一台850匹马力的莱特旋风星形发动机。

    一无装甲防护、二无自封油箱，所以空重轻得只有1380㎏，并由此拥有在低空时高达23m/s的爬升率，创下了记录，其最大平飞速度也有500㎞/h。

    它的机动能力非常优秀，可是缺少基本的防护措施，火力也比较单薄，因此美国陆航并不中意这种昵称“恶魔”的轻型战斗机。

    CW-21叫作恶魔完全是徒有其名，它脆若瓷器，甚至可能比零式战斗机还要薄弱。

    这一天稍晚些的时候，KVIII号潜艇也慢慢驶入了港口，在一艘驳船的引导下停到了自己的泊位。

    荷兰王家海军和荷属东印杜殖民地海军是相互独立的，不过战时前者理所应当的可以管理后者。

    长期以来，驻扎于远东地区的荷兰海军部队都苦于兵员短缺，一些舰艇因为匮乏足够人手而不得不被封存。

    为了增加防务力量，荷兰人绞尽脑汁的搜罗堪用的兵员，包括但不限于训练文化水平较高的爪哇人、重金招募外国的退役水兵等等。

    KVIII号潜艇在解除封存状态后经过检修，被派往巽他海峡进行稳定性航行测试，然后来到芝拉扎准备交付海军作战单位。

    格尔德少校奉命就任这艘潜艇的指挥官，他不敢怠慢，连夜飞赴芝拉扎。

    这艘十九年前入役的潜艇人员定额31人，然而直到现在格尔德少校手下一共仅有东拼西凑来的22人，而那十几名驾驶潜艇进行航行测试的又是泗水海军基地的人，在签字交接以后他们便乘火车离开了。

    海军司令部下达的命令是于明日早上八点起航，先向东南再向东北，在望加锡海峡和苏拉威西海之间进行战斗巡逻。

    经过一下午的努力，格尔德几乎跑断了腿、说烂了嘴皮，总算又从殖民地海军单位讨要来了六个水兵，勉强凑够了足够的人手。

    虽然这些人甚至都是第一次进入潜艇，但眼下能找到水兵就已经感谢上帝了。

    为了能尽快把这些虾兵蟹将团结在一起——哪怕是最肤浅的酒肉兄弟，格尔德也是煞费苦心。

    他将他们带去了芝拉扎最大的酒吧，还自掏腰包叫来了一帮子女伎和舞女。

    “万岁！”

    “呜呼！我们一定会好好教训那些中國人的！”

    “为了尼德兰！”

    这样的做法显然违反荷兰皇家海军的规定，毕竟没人能指望一帮子醉醺醺的水兵们的嘴巴会密不透风。

    但在严格遵守保密规定和凝聚人心二者之间，格尔德选择了后者。

    平心而论，他其实也不喜欢这种做法，可现在别无选择，否则一盘散沙指不定在半途中就起内讧了。

    觥筹交错、莺莺燕燕嬉笑调情，尔后又各寻地方欢愉半宿。

    在这样的状况下，这样一群临时拼凑的水兵好像真的初步融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团体？

    “……燃油加注完成；鱼雷装载完成，一共十枚；食品是两个月份的，新鲜蔬菜和水果请在两天内吃完。”

    “两天？”

    次日早晨，军需官正在向格尔德少校交代补给情况。

    后者吃惊于新鲜蔬果的保存时间竟这么短，他以前在本土时，潜艇出海以后新鲜蔬果大概能保存一星期。

    那名中尉耸了耸肩，然后递上了交接文件，“少校先生，别忘了这可不是北海。”

    格尔德掏出钢笔在上边签下了名字，然后回头看向松垮随意的水兵们，心情复杂地说：“伙计们，出发。”

    迎着东升的朝阳，这艘老旧的潜艇就这样在一群东拼西凑的水兵们的操纵下踏上了前途未卜的征程。

    碧波万顷，晨曦让大海泛着晶莹的光芒。

    由于一部分补给物资迟到，而且恰逢卡里马塔海峡的天气情况不佳，明军稍稍推迟了血痹行动的发起时间。

    偏生要与老天爷作对通常没什么好下场，在耐心等到三月二十四日万事俱备以后，信心满满、士气高涨的大明陆海空三军才正式发起行动。

    当然，同时行动的可不只是他们。

    随着明军开始动手，兰芳国防军也结束了长达一个月的静坐战争，开始主动出击。

    此前，他们就一直呆在边境线筑垒地域中与对面的英荷两军对峙。

    从三发起飞的空军猛烈轰炸了英军阵地，四个国防军步兵营先后投入战斗，兵锋直指沙捞越的古晋。

    荷属东印杜陆军航空队（ML-KNIL）和荷兰王家海军航空队（MLD）的侦察机这些天的活动非常频繁，总是在黎明和傍晚时光顾樟宜海军基地和松柏港。

    大明、兰芳空军和海军航空兵的战斗机先后拦截、追杀了其中一部分，但其余的漏网之鱼无疑还是成功把航空侦察的照片送了回去。

    即使在雷达技术比较成熟的大战后期，及时发现敌方飞机并引导己方飞机去截击也时常出现疏漏，更别提现在了。

    3月24日11：19，能见度优良，蔚蓝的天空中仅有寥寥几朵浮云。

    隶属于荷军海航第四小队的一架PBY卡特琳娜水上飞机发现了遥远天海交接之处的异样——那儿有一连串的小黑点。

    领航员端起望远镜仔细观察西北方向，然后伸手指着说：“我看到了一些船只，很可能是中國人的舰队。”

    这架飞机缓缓转向，在绕了一个大圈子之后来到了那支不明舰队的右后方。

    只见数十艘战舰和运输船正向着东南方向匀速航行，后者油煤混烧锅炉排放的灰黑色烟柱斜向着直冲云霄，各船只悬挂的红色旗帜一眼即可辨明。

    飞行员尽可能驾驶飞机借助云朵隐蔽，其余人则对照着舰型识别手册迅速辨析那些船只的型号。

    这一天11：47，驻防达拉根荷印军指挥部收到了来自这架卡特琳娜的电讯，所有人都瞬间紧张起来。

    「发现中國舰队，大约20艘运输船。战斗舰船为7艘驱逐舰、3艘轻型巡洋舰、1艘重型巡洋舰。坐标北纬8°2'，东经117°3'，航向125，航速13节。」

    这支舰队不是别人，正是负责夺取达拉根油田的分遣舰队，他们搭载着陆战二旅和伞兵二团。

    达拉根并不在空降突袭的计划范围内，巴厘巴板才是伞兵二团的目标，但他们会把达拉根作为空降出发地。

    当地荷印军陆航随即派出了手头上全部可用的轰炸机，9架B-10轰炸机迅速挂载航弹，然后一架接一架呼啸着起飞。

    美国马丁公司设计制造的B-10是三十年代初的产物，当时全世界范围内流行起了“快速轰炸机”的概念——只要我的轰炸机比你的战斗机飞得还快，那我就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颇有些轰炸机无敌论的味道，B-10就是这个概念下的产物。值得一提的是，B-10轰炸机在原定历史上也曾经被中国购买，传单“轰炸”日本的就是其中两架。

    然而这些轰炸机现在实在难以对明军舰队构成威胁，水平轰炸的命中率低得感人。

    黑灰色烟团不断绽放于机群的后方，爆炸的冲击波让飞机上下震颤，破片在全金属机身上划出一道道口子。

    海面上的明军战舰向天空中来袭的荷印军轰炸机射出无数炮弹，蔚蓝的天空似乎都被那些黑烟团所污染了。

    荷兰飞行员显然没有大胆无畏的精神，他们在九百米高度快速飞掠明军舰队，匆匆扔下了挂载的航弹以后就加速远离。

    一枚枚航弹落水爆炸，溅起此起彼伏的洁白水柱，但无一命中。

    不过，这轮无效的空袭取得了一个间接战果——平遥号驱逐舰的一名军医中尉被爆炸惊得没站稳，脑袋磕在桌子上血流满面，被缝了几针。

    第二天中午，分遣舰队迫近达拉根。

    在这期间舰队又先后遭到了三轮空袭，但似乎连上帝都不庇佑荷兰人——总共有两枚航弹取得命中，第一枚只不过杀伤了寥寥几人，第二枚居然还是哑弹。

    不过也正是在这个时候，KVIII号潜艇正耐心地等待着最佳的伏击机会。

    “敌方舰队航向265，航速14节，长官，我们应该选择哪个目标？”

    “当然是运输船。”

    KVIII号经过三天两夜的快速航行，于凌晨抵达预定海域，随即收到海军司令部的命令，要求他们寻机攻击明军舰队。

    一艘艘战舰从潜艇前方驶过，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紧张不已，直到那些运输船即将进入交汇点。

    “发射。”

    “是，鱼雷发射。”

    “下潜到最大深度。”

    “如你所愿，长官。”

    四枚450㎜热动力鱼雷接连冲出了发射管，向着远处快速驶去。

    八百米的距离对于鱼雷来说需要近一分钟时间才能到达，热动力鱼雷明显的航迹又很难不被人发现。

    “左舷！浪花！有鱼雷！”

    “右舵打满！”

    不过笨拙的运输船无法和灵活的战舰相提并论，船员们几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四枚鱼雷快速逼近。

    “咚！咚！”

    连续两下巨大的震动让船员和搭载的陆战二旅官兵们东倒西歪。

    450㎜鱼雷的威力比舰用533㎜鱼雷要小些，若是同等吨位的战舰那或许不用担心沉没，但这艘运输船却坚持不下去了。

    船长下令挂起了弃舰和求救的信号旗，随即让搭载的陆战队步兵们到甲板上去。

    舰队立刻做出标准应对——分出一艘到刚刚方向鱼雷航迹的地方进行来回往复的搜索，其余船只则转为Z字形机动。

    驱逐舰投下的深水炸弹炸出高达几层楼的冲天水柱，蔚为壮观。

    老旧的KVIII号躲藏在八十米深处，深水炸弹落水时的噗通声、缓缓下沉的哗啦声、爆炸时的巨大震动让所有人战战兢兢。

    格尔德少校无疑是一名值得称道的合格军官，他做到了他力所能及的最好，但却无法扭转宏观上必然的颓势。

    昨天开了一宿的高速，拖到现在才更新。

    今晚还有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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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七章 急急国王；神兵天降

    “咚—咚——”

    一个个深水炸弹不断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及到了这艘老旧的潜艇。

    不断有阀门被震松、管道被震裂，海水从管道接缝处激射而出，一时间少说有十几处地方在喷水。

    荷兰水兵们惊恐万状，格尔德厉声呼喊着，命令这些不知所措的乌合之众去抢修潜艇。

    耳边传来吱啦吱啦的金属扭曲声，如同猫挠心肝一般难受，随之而来的则是死亡预警——天知道下一个深水炸弹会不会落在潜艇旁边！

    一旦战沉就几乎百分百死亡，而且是在昏暗、狭小的舱室中被活活溺死。

    潜艇兵所承受的心理压力远超寻常水兵，面对这样让人绝望的境况，一帮子仓促拼凑的虾兵蟹将的表现可想而知。

    “长官，我们应该上浮，否则我们会死的！”有人惊惧得说话声音都是颤抖的。

    “不，冷静，回到你们的岗位去！”格尔德立刻拒绝。

    “长官！”

    “我们坚持不下去的！”

    “我不想死……”

    突然，声呐兵瞪大了眼睛，喊道：“深水炸弹又来了！”

    精神高度紧张、几近崩溃的水兵们乱作一团，有人尖声招呼着立刻上浮、有人一边哭一边喊妈妈。

    “懦夫无论在哪都会受到鄙视，没有尽全力就投降，尼德兰没有这种军人！”目光凛然的格尔德沉声道：“我们不会死，我们一定能逃出去！”

    明军舰队不可能被潜艇牵制在这里，所以舰队指挥官命令临颖号驱逐舰继续对付这艘躲藏起来的敌军潜艇，而其它船只则继续向达拉根进发。

    遭受重创的运输船是缓缓沉没的，船员和陆战队步兵们有充足的时间有序撤离，但一些装备来不及转运，就这样沉入了大海。

    当天下午，舰队进抵达拉根外海。

    “跟飞机拍的照片差不多啊，先把这些查明的工事给办了。”

    “行。”

    严辰武伫立在阴山号重型巡洋舰的舰桥上，眺望着远处被舰队炮火笼罩的滩头与纵深阵地。

    阴山级是大明海军最早的一级条约型重巡，使用的还是双联装192㎜舰炮，设计上存在许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幸亏大明海军在排水量限制方面是个特例，所以标准排水量达一万二千吨的阴山级综合水平还可以。

    四座双联装舰炮一齐咆哮，103㎏重的杀爆弹砸向那些半永久工事，将钢筋混凝土撕得粉碎。

    各种各样的碎片被冲击波掀飞，水泥碎块、扭曲的钢筋、断裂的木头在空中飞舞了几圈以后纷纷散落下来。

    长期以来严辰武对于周长风是有些不服气的，他承认后者的理论水平确实很高，但并不认为自己在实战领兵时会比他差。

    然而，所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马来亚半岛之战几乎让周长风一战成名——至少在明军内部成名。

    他所率的突击集群在三天之内打穿三道防线，长驱直入近八百里，实在是骇人听闻。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重点在于“临时抽调”、“拼凑编组”、“诸兵种”，想统帅这样一支临时编组的诸兵种混成部队无疑难如登天。

    首先得对所涉及到的海军陆战队、摩托化步兵、摩托化炮兵、重型坦克、中型坦克、两栖坦克单位的优劣和战术都有详尽的了解。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做不到知己，连部下的底细都不清楚，还打什么仗？

    但问题在于每个人都有局限性，比如陆军步兵军官怎么可能了解海军陆战队两栖坦克单位的战术呢？

    另外比较重要的是，军队是个或多或少存在山头主義的地方，如果一名将领不能服众，最后还是只能灰溜溜的离任。

    第二机动步兵旅的旅长与周长风同为上校，然而前者却乐得听从后者指挥，这不得不说也是一种本事。

    所以尽管严辰武不太想承认，但心里却清楚的认识到周某人的确比自己强了至少一个档次。

    伯父说得对啊，上皇和当今陛下都认可的人，那能是碌碌之辈吗？

    当天下午17：33，随着水雷也被清扫干净，陆战二旅便忙不迭的开始了登陆行动。

    明军士兵们乘坐登陆艇在达拉根西南方向的两个登陆场上岸，防御此地的荷印军进行了激烈抵抗，倒是让参战将士颇为意外。

    那些残存的暗堡、工事、掩体都在喷吐这火舌，密集的子弹和炮弹仿佛从四面八方射来一样。

    陆战队步兵与两栖坦克相互配合着努力推进，一个一个的拔除那些火力点，成功突破了外围防线。

    不过荷印军在二线阵地布置的百禄M35型47㎜反坦克炮给他们造成了极大阻碍，由于发射阵地伪装良好，陆战二旅浮游战车营接二连三的损失了四辆三五式两栖坦克，但仍然无法判明对方位置所在。

    于是严辰武便命令暂不急于推进，等待己方后续部队下船登陆，然后到今晚或明早再继续进攻。

    当天夜里，他派遣两个队绕了个大圈子实施迂回，并在次日清晨一齐开始猛攻。

    腹背受敌的守军顿时惊慌失措，再不复之前的坚强。

    阴山号重巡放飞了自己的水上飞机，然后盘旋在交战区域附近，不断的引导、校正舰队火力来轰击任何暴露的敌军阵地。

    经过大半天的激战，防御达拉根的荷印军死伤无数，缺胳膊少腿的伤兵几乎挤满了医院，手忙脚乱的军医压根忙不过来。

    到当天黄昏时分，守军所有的阵地全部被明军夺取，仅剩一处支撑点尚在勉强抵抗。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明军以十几辆坦克和三百余步兵组成一支偏师，向达拉根采油井发动突击，尝试尽可能完好的夺取它。

    他们一路大胆突击，完全不顾被切断后路的风险。

    夜幕下，当达拉根机场守备单位被击溃的时候，冲天的烈焰从远处的采油井方向涌起，几乎把夜空都染成了红色。

    自知不敌明军的荷印军奉命焚毁储油库、炸毁炼油厂，司令部的命令是“连一滴石油也不要留给他们”。

    这儿存储的十四万吨原油被付之一炬，油田附近火光冲天，照亮了黑夜，浓烟像火山喷发一般直冲云霄，滚滚热浪让交战双方官兵一呼一吸都觉着难受。

    “可惜，放火终究是更容易些。”严辰武很遗憾，“让俘获的荷兵干活去，尽快修好机场和码头，发现混日子的就先毙了杀鸡儆猴。”

    防御达拉根的荷印军于翌日上午正式投降，不过他们一缴械就被勒令去收拾他们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

    修复港区设施、填补跑道弹坑、清理坦克残骸等等善后事宜比比皆是，但大量起火的原油没法扑灭，只能任其燃烧殆尽。

    在对机场进行初步修复以后，空军第二轻轰炸支队和第三运输支队的一部分单位陆续转场，入驻达拉根机场。

    伞兵二团也开始做战前准备，与巴厘巴板这个核心目标相比，达拉根油田的好坏与否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巴厘巴板位于达拉根以南500㎞处，是婆罗洲东海岸的最大港城，也是世界有名的石油产区，经济繁荣，北边还有一个不小的煤矿。

    单单这一个地方的原油产量就有几百万吨之多，大明本土的原油年产量为四百万吨，如果想满足实际消耗的一千多万吨，就得填上这七、八百万吨的缺口。

    不仅是婆罗洲的巴厘巴板油田，苏木达喇的旧港油田同样也必须攥在手里。

    为了达成空降突袭的突然性，大明朝廷和军部做了涉及各个方面的周密安排。

    从二十五日开始，礼部外务司多次照会荷兰公使馆，表示可以考虑“补偿”壳牌石油公司在南洋地区的资产。

    起先荷兰人是婉言谢绝的，但外务司郎中和外务阁臣又先后召见荷兰公使，提出可以用黄金而非英镑支付。

    在这之后，甚至于朱泠婧亲自把电话打去了阿姆斯特丹王宫，和威廉明娜通电话。

    五十九岁的后者都可以说是妈妈辈的人了，二人交谈了十几分钟，用外交话语来说就是进行了坦率交谈，交换了意见。

    南洋明军释放了一批荷兰俘虏，故意让他们在途经码头的时候看到了一些半遮半掩的箱子，这些大木箱外边印着“航空泡沫灭火剂”的字样。

    侦察机也多次飞掠巴厘巴板和旧港上空，在进行航空侦察时顺带空投了大量传单。

    传单内容大致就是警告当地守军不得破坏任何采油、炼油设施，否则一定会严惩有关人员。

    大明方面这一系列举动十分反常，给人的感觉就是“急急急，我就是急急国王”。

    自以为拿捏了明人软肋的荷兰人很得意——你强任你强，我只要把油田一炸，伱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们做了两手准备，打算借机玩一招拖字决，为BDA联军争取更多的布防准备时间。

    同时试试能否以此为筹码进行和谈，比如以扩大对明优惠燃油出口为代价，从而让明军退兵。

    “……这几处空降场最合适，不过黎明的时候伞降的风险不小，这方面你们得多多留心，当地内应会设法标明位置，但如果出岔子，那就只能凭本事了，仪鸾司先于主力两个小时降落……”

    在兰芳定洋堡，周长风与一众将领在讨论着最为关键的行动。

    他们目前是一座宽大的沙盘，或者说模型，是第三军总兵处的参谋们对照着航空侦察照片纯手工制作的。

    采油井、炼油厂、储油库、跑道、机库、兵营等等都相当精细。

    外交与军事上的欺骗行动肯定是有效的，这一切都是为出其不意的突袭而服务。

    周长风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棍指向沙盘的一角，“不过敌人肯定会反扑，目前查明附近少说有一个步兵团和两个营的民兵，再往外还有一个团，各种装甲车大概有三十辆。你们的压力还是不小的，有信心不？”

    说着，他放下了手中的长棍，抬眼看向伞兵一团团长雷介诚。

    后者先是抱拳，然后半开玩笑地回道：“都到这个份上了，就算没信心也得硬上嘛。请诸位放心，我敢下下军令状，绝对钉在原地三天三夜，周长官您就算迟到一天都行。”

    伞兵天生就是被包围的，可没有败下阵来而领罚一说，要么固守成功要么全军覆灭。

    神情自若的周长风笑着摆手道：“我这人从来都不食言的，只可能早到不可能迟到。”

    “一年三百多万吨油啊，全靠你们了。”永徽号战列舰舰长说道。

    第三军总兵处参谋佥事瞥了他一眼，“人家当然知道身上的担子有多重，多说无益。”

    一天之后。

    三月二十六日卯时，天海仍被黑暗所笼罩，残月反射出的熹微月光太过孱弱，完全无法驱散夜色。

    在巴达维亚，布尼尔被闹钟的叮铃声所吵醒，睡眼惺忪的他迷迷糊糊的下床穿衣。

    布尼尔是殖民地当局的一名行政官员，曾经在广州领事馆任职长达八年，所以他现在在巴达维亚号称中国通。

    这一次他将作为和谈专员飞赴新加坡，与明军商议暂时停火，作为缓兵之计来争取更多的时间。

    大明方面使用巧妙的心理战术让荷兰方面放松了警惕，自以为能够让明军投鼠忌器，不敢强攻那两大油田。

    凌晨5：57，天未明、日将出。

    两架使用乌黑色夜间涂装的三五式甲型运输机已经逼近旧港城郊。

    乌黑色的飞机与星光黯淡的夜空几乎融为一体，如同鬼魅一般。

    飞行员瞧见了地面上有规律闪烁的手电筒灯光，随即摁下了跳伞指示灯。

    机舱中的红色信号灯亮起，亲自带队的蔡治琛用力拽开了舱门。

    清冷的空气拂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仪鸾司第一作战队和第四作战队第一分队的四十多名官兵一个接一个的跃出。

    蔡治琛望了一眼远处，只见东方海平面处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接着，他最后一个跳出了机舱。

    稍后，一道电讯发回了定洋堡——「庚贰壹肆已离开，皆顺。」

    登机命令随即下达，全副武装的伞兵们早已在跑道上静候多时，闻听命令以后便齐唰唰的站了起来，接连踏着登机梯钻进了运输机。

    最先起飞的既不是运输机也不是护航的战斗机，而是三架三二式炮艇机。

    尽管炮艇机在面对防空火力时脆弱无比，但眼下实在没有更好的、能够长时间滞空的火力支援平台，所以也只能勉为其难了。

    彩蛋章兰芳地图已更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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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八章 高跳低开；空降天兵！

    为了确保能在夜色中分辨位置之所在，每一名仪鸾司官兵都在右小腿处用胶带绑了一个手电筒。

    中高空跳伞以后就开伞虽然比较安全，但更易偏离预定地点，被风一吹就可能偏上几里远。

    所以仪鸾司官兵们非常冒险地使用了高跳低开的伞降方式，现今又没有自动开伞器，一切全凭手动，假如迟钝一点就可能活活摔死。

    落地以后果不其然出现了意外——有人因为主伞开启失败而被迫使用应急副伞，但当时高度仅剩不足百米，他还没来得及完全减速就已触地，于是左腿骨折。

    “做个夹板绑好，然后收拾一下。”蔡治琛抬手看了眼手表。

    众人匆忙砍了两根粗树枝，将之当作简易夹板来固定他的腿，然后把他藏到了一个隐蔽处。

    这时候，几名身着灰色的壳牌石油公司员工制服的男子也小跑而来，前边警戒的士兵立即将枪对准了他们。

    “止步！别过来！谁知竹西路。”

    “歌吹是扬州！”

    对上了暗号，那几人才被放行靠过来——他们便是之前利用灯光指示落点的内应。

    其中一人是应聘成功的督府情报处特工，另两人则是他发展的线人。

    钟百泉是至昌三十五年时奉命而来的，与他同期而来的其余几人都已经被捕——

    虽然南洋地区在大明几十年如一日的努力下已经被渗透得跟筛子一样，然而在荷兰人这两年竭尽所能的反間諜打击下也损失不小。

    “都没问题吧？车子备好没？”蔡治琛一边翻开笔记本一边问道。

    “三辆，刚好能装下你们。”

    “荷军开始准备破坏了没？”

    钟百泉摇摇头，“还没，原本定的是昨日会派些工兵来的，不过又被搁置了。”

    大明方面的努力显然很有效，荷兰人打算再观望两天，先不急于准备破坏工作。

    一行人随即出发，兵分两路。

    第四作战队第一分队前往计划中的空降场，摆放指示标志，其余的三十多人则直接渗透炼油厂。

    储油库和采油井优先确保哪个完好？自然是后者，这就是鱼和渔的区别。

    但尴尬的是处在中间地位的炼油厂——说它重要吧，它没有采油井重要；说它不重要吧，原油也没法直接使用。

    巴厘巴板油田出产的芳香烃基原油倒是可以直接使用，但会损坏锅炉，而且易挥发易燃爆，大凤号装甲航母就是因此而死。

    仪鸾司官兵们来到了城郊油田和城区相连的公路旁，而钟百泉则跟那两名线人蹬自行车去了几公里外的一个汽车修理厂。

    这儿有另一名特工潜伏，他在此的伪装身份是汽车工程师，这几辆壳牌公司的卡车被钟百泉动手脚故意损坏了一些部件，然后被送到这儿来修。

    几人随后便开着三辆卡车过来，将隐蔽在原野间的官兵们接上了车。

    驻防油田的是荷兰王家东印杜陆军第3师第8团，此外还有一个独立轻型防空连和一个装甲车小队。

    因为自信于明军不敢空袭油田设施，所以这个防空连可以视作配属给这个步兵团的，装甲车小队亦是如此。

    站岗放哨的几名哨兵都是招募的当地土著，现在都是睡眼惺忪、好像站都站不稳的样子，直到汽车驶近才勉强打起精神；两名荷兰士官更加放肆，直接在岗亭中睡着了。

    钟百泉随手扔出了一包香烟，那几名哨兵便凑在一起将之瓜分，压根不理睬这几辆卡车。

    在安然通过以后，藏匿其中的仪鸾司官兵们才松了口气，给手中的枪把保险给拨上。

    作为指挥官的核心就在于时刻保持冷静、迅速权衡利弊做出果决的判断。

    作为此次空降突袭行动的先导，仪鸾司显然不可能独立包圆整件事，他们的任务就是搅乱、迟滞荷印军，为后续的明军伞兵主力争取时间。

    蔡治琛原本的打算是在荷印军营地随意布置一些地雷，然后放几把火，己方则在远处乱开枪。如此一来，这帮子乌合之众恐怕要好一段时间才能弄清形势。

    然而在途经停车场时，那一排排的卡车和装甲车却让他眼前一亮。

    蓦地，他想到了周某人曾经在巴达维亚的所作所为。

    要不要大胆效仿一下？

    根据印象中的情报，蔡治琛知道荷印军现在装备的装甲车主要是马蒙MkIII型，另外还有荷兰人使用卡车底盘自行改造的简易装甲车。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蔡治琛侧首侧首问道：“这些装甲车是哪类的？看着很粗糙。”

    “荷人火烧眉毛等不及，因地就简拿着卡车改造的，六公厘薄钢板。”

    这个装甲车小队共有四辆车，每辆车的外壳均由一块块倾斜钢板焊接而成，简洁而硬朗，看着还挺像模像样的；配备一挺刘易斯轻机枪，还有载员能力。

    不过在权衡过后，蔡治琛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他做出了决断，“下车！准备布雷！”

    如果己方伞兵部队无法按时到达，那这些装甲车反倒成了束缚仪鸾司的玩意，还是布完雷就走人更为稳当。

    阔剑地雷被正式定型为三八式防步兵定向地雷，而S型地雷也仿制定型为三九式防步兵弹跳地雷，并大量生产。

    然而因为明军时至今日一直处在进攻姿态，而且南洋地区的英联邦军队和荷印军都没有夜袭反击的习惯，所以这些优秀的地雷一直没有大放光彩的机会。

    仪鸾司将两种地雷交错着布置在各种通路和营房的旁边，有人还精心布置了连环雷——绊索除了用于引发定向地雷，还与两枚跳雷相连。

    太阳这时候已经跃出了地平线，周围天色大亮。

    三辆卡车大摇大摆的离开了驻地，径直驶向那一座座采油井所在的地方。

    仪鸾司官兵们在半途中下车，隐蔽于一处起伏地的反斜面，一边监视一边耐心等待。

    在此期间不断有壳牌石油公司的员工途经，他们要去上班了，有人蹬着自行车、有人骑着摩托车呼啸而过、还有人搭乘运送零部件的卡车顺风车。

    可这时候，第8步兵团的驻地居然还没什么动静？

    平民员工比军队士兵起得还要早，而且这是在战争时期，不得不说这真是举世难见的奇观。

    在旧港城区东北方向的一处防空阵地上，一台防空听音器正停放于此，四个方形大喇叭斜指向天空。

    刚刚换班的监听兵突然听到了异样——是……飞机引擎声？而且为数众多？

    第六轻轰炸支队的21架三六式轰炸机和14架三七式俯冲轰炸机在8架战斗机的护航下径直扑来。

    在机场周围巡逻的3架荷印军陆航的P-36战斗机勇敢地前往迎击，但转眼间就遭到了明军护航战斗机的围攻。

    因为这场遭遇战比较仓促，几架P-36战斗机都没有工夫抢占高度优势，荷军飞行员们只能展开近距离缠斗。

    机场上有战斗机正在尝试紧急升空，而那些荷印军士兵则在快步奔向各自的战位，随后那些厄利孔20㎜高射炮与勃朗宁12.7㎜高射机枪才接二连三的开火。

    荷印军装备有不少美制武器，比如M2HB的前身——勃朗宁M7921型水冷重机枪就被荷印军安装于卡车上，作为低配版自行防空火力。

    迎着稀疏的防空火力，轰炸机编队安然飞掠机场上空，一枚枚航弹从投弹舱中脱离，摇晃着飘落而下。

    上百枚航弹转眼间把整座机场化作一片火海，充斥着滚滚烟尘。

    一架P-36战斗机差一点就有足够的速度起飞，然而却在最后关头被一枚250㎏航弹爆炸的巨大冲击波给掀翻了。

    跑道边上停机坪的五、六架P-36也被炸毁在原地，成为四分五裂的碎片。

    一部分俯冲轰炸机没有投弹，它们组成两个三机编队向西北方向的守军驻地飞去。

    一名仪鸾司少尉拿出了反光镜，反射阳光去照射那些轰炸机，飞行员们被来自地面的光线晃到，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们。

    随后，仪鸾司官兵们连续发射了三发红色信号弹，并使用64㎜迫击炮向守军驻地打了两发烟幕弹。

    两个品字形编队径直扑向荷印第8步兵团所在地，那儿的士兵们不可避免的要倒血霉。

    “敌方轰炸机！寻找掩护！”

    “走走走！离开这里！”

    “惠特尼中尉在哪里？带你的人去操纵高射炮！”

    本来急匆匆逃离营房寻找掩护躲避空袭，结果一出门就被各种地雷和诡雷炸得鬼哭狼嚎。

    横飞的预制破片在人群中掀起血雨腥风，一枚跳雷就能给拥挤的士兵们造成可怖的伤亡。

    紧接着，俯冲轰炸机们呼啸而来，一个猛子扎向大地，期间使用机枪猛烈扫射，直到最后关头才拉起，距离地面最近时可能只有几层楼高。

    虽然仪鸾司官兵们在之前的渗透中没有余暇布置太多的地雷，但也足够给惊慌失措的荷印军造成极大麻烦。

    防空连代理指挥官惠特尼中尉好不容易才带着一帮子灰头土脸的士兵抵达阵地，然后就得与嚣张的明军俯冲轰炸机对抗。

    没有统一指挥射击的几门厄利孔高射炮和高射机枪实在难以对俯冲轰炸机构成威胁，尤其是荷印军高射炮兵们压根没有经历过几次射击训练。

    他们偶尔能接受的打靶训练只有两种，一是射击放飞的气球，二是由慢悠悠的双翼机拖拽的靶机。

    显然，“课后习题”和“实际考试”的境况有着天壤之别。

    在留下了一片狼藉以后，明军机群从容离开。

    这时候，庞大的运输机编队也飞临了目的地。

    “来了来了，我靠这帮家伙慢了快半刻钟！”

    起先分开行动的那十来名仪鸾司官兵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带队的中尉掏出了火柴，取出三根捏在一起擦燃，然后随手一扔。

    地上摆放的五米见方的十字形木柴已经浇上了汽油，呼的一下就燃烧了起来。

    众人有的站、有的坐、有的躺，兴致勃勃地望着天空中密集的机群。

    数十秒后，密密麻麻的小黑点从机群中“流”出，随即绽放成一朵朵蒲公英。

    也就几个呼吸的工夫，只见整片蓝天都仿佛被洁白的伞花所覆盖，可谓遮天蔽日。

    有一名下士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伸手在衣服内里的口袋中掏了掏，拿出一个小小的間諜相机，对准天空把这壮观的一幕定格于胶片之上。

    伞兵一团的一营和重火器营乘坐53架运输机实施伞降；二营乘坐运输机拖拽的滑翔机实施机降；三营仍在定洋堡空军基地待命，之后作为第二波次入场增援。

    这是针对苏木达喇旧港油田的行动；而在同一时间的婆罗洲巴厘巴板，伞兵二团也在执行一样的任务。

    如此大规模的空降作战是前所未有的，规模比德军对挪威的行动还要大。

    在半途中，两架运输机因为机械故障不得不返航；之后又有一架滑翔机由于拖拽钢索崩断而提前进入了无动力滑翔状态，万幸没有坠海，而是迫降于距离旧港三百里之遥的占碑。

    但这些意外情况无法左右大局，见状，因刚刚的空袭而灰头土脸的荷印军第8团团长伯纳特中校大惊失色。

    “可恶！这些该死的中國人欺骗了我们！我们需要支援！”

    加紧赶工列装的腿袋发挥了应有的作用，这些小玩意让从天而降的明军伞兵们立即就能拿起武器参加战斗。

    密集的空降难以保证秩序，落地以后很可能身边都不是自己班排的人，这就很容易乱套。

    为此，大明空军的伞兵部队在平时采取抽签吃饭的独特模式——

    每十天抽签一次，这样随机分配饭桌，每次同桌吃饭的都是其它班排的人。时间一久，大家就都陆续认识了。

    “那个坡是个好地方，你们过去，哎，带机枪那俩人也去；然后伱们几个去东北边……”

    军官们在指挥着附近的任何士兵去布置阵地，现在一切以军衔高低为大。

    原野间，一支二十多人的荷印军巡逻队就成了第一个牺牲品——惊惧的他们被劈头盖脸的子弹撂倒，又或是被枪榴弹炸得血肉横飞。

    明军伞兵们以枪榴弹和三三式轻机枪和压制这些敌军，然后分散跃进，一步步紧逼，不留喘息之机。

    “哒哒哒哒——”

    “砰！砰！”

    荷印军巡逻队被这犀利的围攻打得喘不过气，压根无力招架。

    几枚手榴弹被甩了过来，轰然爆炸，七荤八素的残兵们随即就被一拥而上的伞兵们乱枪打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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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九章 夺取油田；怎么是水上飞机？

    稍晚于伞降的一营与重火器营，乘坐滑翔机的二营在更远一点的平坦地着陆。

    为了契合清早的天空背景，伞兵部队的滑翔机被漆成了这种蓝中带粉的颜色，很容易和天空混淆在一起。

    一架架蓝粉色的滑翔机冲向大地，就这样蛮横的硬着陆，然后在原野间滑行几十米后缓缓停下。

    拎着枪的士兵们鱼贯而出，在军官们的呼喊下迅速列队。

    “把那里的工人都带出来，驱散！”

    “是！”

    落地以后的伞兵一团二营营长崔铨接连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首先就是赶走那些不知所措的壳牌石油公司员工。

    相比起伞降，机降的部队更为齐整，马上就能重组建制投入战斗，所以稍晚落地的二营官兵们反倒已经开始尝试主动进攻了。

    重火器营的128㎜重型迫击炮才组装好了三门，炮弹暂时也没找到几箱，但他们拗不过崔铨的要求，答应提供火力支援。

    伞兵一团团长雷介诚也同意进攻，不过他嘱咐不要轻敌冒进，一旦进攻受阻就要停下来冷静应对。

    明军装备的128㎜迫击炮配有两种杀爆弹，一是13㎏重的轻弹，最大射程6600m；二是17㎏的重弹，最大射程5100m。

    重达17㎏的炮弹无疑是可怖的落锤，内部装填的四斤重的梯恩梯炸药迸发出的能量惊天动地，炸出半人深的弹坑，无数个致命的高速破片形成半径三十米的杀伤范围。

    “轰！！！”

    几名荷印军士兵的瞬间毙命，被冲击波扯断的四肢像树枝一样在空中旋转着掉落；衣裤已经成了一块块破布，晃晃荡荡的飘落。

    在三七式重机枪的掩护下，二营二队以疏开队形发起正面进攻，三队则绕向右翼攻其侧面。

    老练的机枪手们习惯于把重机枪调为高射速档位，这样打起来反倒更为顺手。

    连串的机枪弹噼里啪啦的扑面而来，把意志消沉的荷印军士兵压制在掩体后不敢动弹。

    “哔哔—哔哔——”

    面对在哨子声中迅速逼近的明军伞兵，仓促应战的荷印军竭尽所能的用手头的一切武器向之开火。

    然而手忙脚乱、胆战心惊的他们多半只敢躲在掩体后胡乱开枪，几挺轻机枪和重机枪也在与明军机枪火力的交锋中败下阵来。

    随着距离拉近，训练有素、射术精良的伞兵们端着半自动步枪连连开火，7.36㎜步枪弹轻松贯穿了钢盔和颅骨，在从后边钻出时带出了一团红白之物。

    纵观战场，此刻的状态是数百明军伞兵已经抵近至荷印军阵地不过二百米的距离，这儿是他们挑选的冲击出发阵地。

    当面之敌被火力压制、斗志涣散，毋庸置疑现在是恰当的冲锋良机。

    “兄弟们，上！！！”

    “哔哔哔——”

    霎那间，绵延上千米长的战线上涌现出无数个身影，以标准的疏开队形像涌浪一样扑向摇摇欲坠的敌军阵地。

    拼命开火的荷印军士兵们仿佛羸弱的礁石一样，转瞬间就被这凌厉的涌浪所淹没。

    “草！别让他们给跑了！”

    “给老子使劲打！”

    “卧倒！他妈的有雷！”

    一名端着冲锋枪的伞兵正兵一跃而上，一通扫射撂倒了几名狼狈逃窜的敌人，但反应慢了一拍，被几步开外手榴弹的爆炸给掀倒。

    爆炸溅起的尘土消散，地上还残留着缕缕青烟。

    旁边的两名战友接连冲上前来，一人连连开枪掩护、一人弯腰拽着他往回拖。

    他被拽到了旁边的一个弹坑中，这时候才感到麻木的身体传来了一阵阵的剧痛。

    “我去，你他妈的把急救包塞哪了？！”

    而这只是宽大战场上的一角，此刻，荷印第8团的防线几近崩溃。

    这时候，四辆装甲车忽然从远处还在熊熊燃烧的营房残骸的后边驶出，上边搭载的刘易斯轻机枪“噔噔噔”的扫射着。

    明军伞兵的攻势为之一滞，装甲车的到来似乎勉强稳住了崩溃的阵地？

    “前边几个冲远了！停下来！停下来！”

    “草！装甲车！”

    然而这四辆薄铁皮罐头车并没有逞威多久，短短数十秒后它们就被来自四面八方的火力所笼罩。

    稍远些的地方，三五式战防枪发射的一发发14.4㎜穿甲燃烧弹携带着一万六千余焦耳的巨大动能呼啸而来。

    子弹轻而易举地洞穿了那仅仅6㎜的薄钢板，弹芯和被甲之间填充的铝镁金属碎屑受此剧烈挤压而爆燃，化作炽热烈焰窜入了装甲车内部。

    火箭筒发射的火箭推进榴弹也直挺挺地迎面撞来，爆炸产生的一部分能量被汇集向前，将软铁质地的药型罩变成熔融的射流，强行破开装甲后继续贯彻。

    那些负责使用枪榴弹的伞兵也发射了专用的反坦克枪榴弹，榴弹被空包弹产生的火药燃气推出，以一道道抛物线路径砸向装甲车，随即轰然爆炸。

    通常装甲车辆都不可避免的很拉仇恨，威胁最大的两辆荷印军自造土制装甲车在半分钟的时间里遭到了堪称壮观的集火。

    各式各样的火力都被倾泻于它们，接二连三的爆炸把碎片掀得遍地都是，烈焰笼罩着那扭曲稀烂的残骸，里边的乘员恐怕已经不成人形。

    明军稍稍一滞的攻势又继续进行，荷印第8团再也无法支撑，转眼即败。

    长期以来，地方土著都对荷兰人的统治深恶痛绝，明人的到来在他们眼中简直是期冀良久的美事。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荷兰的殖民统治已经是下限，哪怕是换英国、法国来都不至于这么糟糕，恐怕也只有比利时能和荷兰比烂。

    面对踊跃挺进的明军伞兵，大量苏木达喇土著士兵索性直接把武器一扔，就地举手投降。

    更有甚者居然当即倒戈，调转枪口向那些平常跋扈嚣张的荷兰士官和军官开枪。

    “长官，那些土著在向我们开枪！”

    “该死！他们一定会付出代价的！一定！他们应该被砍手！”

    惊慌失措的伯纳特中校狼狈地逃离了自己的指挥部，在团部人员的随同下试图乘车撤退。

    雨点般的子弹扑向这一行人，不断有人被子弹击中后惨叫着从车上摔下。

    几个士兵乱枪打死了面前的中士，然后拿着汤姆逊冲锋枪和麦德森轻机枪向亡命逃跑的车队疯狂扫射。

    “哒哒—哒——”

    “无耻的苏门答腊土著，他们……”

    气急败坏的伯纳特中校叫骂个不停，但紧接着就被一发6.5×53.5㎜步枪弹打中了脑袋，当场毙命。

    司机突然发现挡风玻璃上糊了一滩粘稠的红白之物，转头就瞧见自己的团长已经脑洞大开。惊恐的司机手一抖，越野车便重重的撞上了旁边的土坎。

    在明军伞兵从天而降之后，第3师第8团仅仅抵抗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土崩瓦解，俘虏无数，光是倒戈者都有数百人之多。

    这些人已经回不了头了，他们很清楚荷兰人会怎么报复他们这些“反叛者”。

    稳住空降阵地以后的伞兵一团不敢懈怠，一营和重火器营立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来围绕主要采油井区域构筑防线，以抵御可能到来的反击。

    二营则继续乘胜追击，兵锋直指旧港机场。

    隶属于大明空军的伞兵部队无疑是现如今素质最高的作战单位，本身作为精锐部队，其薪饷待遇本就是一流；而且空军不比陆军，内部氛围向来比较开明和积极，暮气寥寥，兵员平均文化水平甚至比海军还高一些。

    并且，这种高风险的单位也极少见纨绔子弟，大明勋贵后裔就算是镀金也不可能去这儿。

    对于荷兰人来说，与这样的对手作战无疑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因为方方面面皆不如人。

    荷印军陆航部署于此的第五战斗机中队全军覆灭，大多数都被炸毁在地面，当时在天空中巡逻并勇敢迎战的几架P-36也全部被击落。

    夺取机场意味着能够更高效的进行物资、人员输送，源源不断的援军和物资可以通过空运而来。

    相比起孱弱不堪的荷印军，旧港机场附近还有英军第13步兵旅这股不可小觑的力量，他们迅速做出反应，尝试围攻立足未稳的明军伞兵。

    英军第13旅原本驻扎于开罗，他们奉命开赴新加坡增援，然而船队还在孟加拉湾时就接到了新加坡要塞陷落、英联邦军队投降的消息。

    他们便和护航舰队转道前往荷属东印杜，驻防旧港，而护航舰队的康沃尔号重型巡洋舰与五艘驱逐舰则加入BDA联军，合力保卫南洋。

    上午9：49，第13旅1营在向油田方向进军时与伞兵一团二营迎面相遇，一场遭遇战当即爆发。

    “敌方步兵，大约五十人，九点钟方向！一千码！”

    “更多！一点钟方向还有更多！至少一百人！”

    面对二营二队，担负前导任务的D连没有讨到一点便宜。

    在轻武器火力上，布伦轻机枪面对三三式没有优势；而恩菲尔德步枪射速再快也只不过是栓动步枪，不敌明军伞兵装备的三五式半自动步枪。

    明军在队一级装备有两门64㎜迫击炮，射程可达1300m；而英军没有，他们只在每个步兵排装备一门2英寸轻迫击炮，且这玩意射程仅有450m，还多用于发射烟幕弹。

    显然，步兵分队的火力差距致使双方的交战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由于是仓促的遭遇战，必须抢占先机，先敌开火为王，明军伞兵甚至都不架设支架，直接手扶炮筒、概略瞄准之后就凭感觉发炮。

    “迫击炮！寻找掩护！”

    落下的迫击炮弹有一种别样的尖啸声，军官们高呼着“mortar”，但话音马上就被爆炸声给盖过了。

    还没进入对射距离，D连官兵们就这样挨了几发炮弹。

    两挺重机枪也迅速布置好，开始向七、八百米开外的英军部队泼洒子弹，占得先机的二队抓紧良机，队长立刻命令三排向西边实施迂回侧击。

    英军的应对也非常果断，各排所属的2英寸迫击炮向交战正面发射烟幕弹，从而阻断明军重机枪的视野和射界。

    接着，他们也分出一个排也向西边而去，截击迂回中的明军。

    不过占据远程火力优势的明军随即发炮攻击，连续砸下的几发炮弹杀伤数人，将这三十多名英军压制得进退两难。

    截击的打算泡汤，如果继续发展下去，这个英军连队就会不可避免的腹背受敌。

    发现交战格外吃力，自知处在下风的D连连长立马下令撤退。

    虽然前哨战吃了点小亏，但占据兵力优势的第13步兵旅并不打算消极应对，旅长多米尼克少将很清楚空降部队的特点——虽然能够出现在出乎意料的地方，但是需要时间集结，而且缺乏重武器。

    所以现在不能踌躇，就应该果断发起反攻，围歼这些散乱、各自为战的轻步兵。

    他放下了望远镜，平淡地说：“放轻松，就让我们给他们一个教训，战争不是靠诡计来取胜的。”

    三个步兵团（营）一字排开，齐头并进，气势汹汹的向当面之敌进军。

    配属给第13旅的皇家炮兵第18团（营）的一辆辆卡车拖拽着火炮驶入各自的战位，炮兵们随即卸下火炮，合力将之调转炮口，分开脚架。

    通信排的士兵们开着越野车晃晃悠悠的行驶在原野间，后边挂着一卷卷的电线，各炮位和指挥部之间的通讯线路很快就铺设完毕。

    “……火力计划分发，敌方步兵，高弹道，高爆弹，瞬发引信，校射，依照命令发射，完毕！”

    18门QF25磅榴弹炮发射了一轮，炮弹散落于明军阵地附近，炸起大团烟尘。

    随即，英军炮兵便在校正诸元以后展开了效力射。

    霎时间，隆隆炮声响彻天地，火焰和爆风从炮管喷涌而出，将前边土地上的扬尘掀得飞扬！

    一发接一发的87.6㎜高爆弹像冰雹似的砸下，伞兵一团二营的前沿阵地几乎被火光和浓烟所遮蔽。

    团长雷介诚抬手看了眼手表，点评道：“从开始布置阵地到现在才过去多久？英军的炮兵反应之快名副其实啊。”

    虽然当面之敌看似占据了优势，不过明军伞兵们并不担心——制空权在己方，所以优势在我！

    几分钟以后，三架四引擎飞机缓缓下降高度，钻出了雪白的云朵，以梯形队形悠然接近战场。

    “那是什么？”

    “中國人怎么把水上飞机派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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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〇章 炮艇机支援；全舰队随我进攻！

    英军野战炮群齐射时的火光很是显眼，三架炮艇机远远的就发现了皇家炮兵第18团的阵地。

    起先英国人还不明所以，困惑于为什么明军的大型水上飞机会到这里来，难道不应该去执行海上搜索任务吗？

    “嘿！把它们赶走！”有人朝着不远处的高射机枪排喊道。

    “噔噔噔噔——”

    那几挺双联装维克斯重机枪随即开火，夹杂着曳光弹的一发发7.7㎜机枪弹斜射向天，泼洒向那几架蓝灰色涂装的四引擎飞机。

    英军机枪手们其实没打算将之击落，大家都知道光靠机枪打下这些大玩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三架飞机竟毫不理会来袭的弹雨，而是不慌不忙、从容不迫稍稍偏转航向，以机身侧面朝向英军阵地。

    端着望远镜或测距仪的英军士兵们这才发觉其不同之处——机舱侧边开口处伸出来的是炮管和枪管？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随着炮口火光闪烁，炮弹和子弹就劈头盖脸的糊了过来。

    一发从天而降的80㎜杀爆弹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防空阵地的一角，爆炸声中，横飞的破片当即撂倒了几名正操纵高射机枪射击的机枪手。

    而12.8㎜机枪弹同样骇人，在地面上溅起一团团尘土，被击中的倒霉蛋血肉横飞。

    “别站着！趴下！”

    “寻找掩护！”

    惊诧的英军士兵们只得狼狈奔逃寻找掩护，亦或是抱头卧倒。

    为了最大限度的减少后座行程，三二式水上飞机所搭载的老式十二式山炮截短了本就不长的身管，这使得其初速更低，弹道也更加弯曲，不过对于低空盘旋攻击的炮艇机来说负面影响不大。

    密如爆豆的子弹射向天空，但着实难以对庞大的四引擎飞机造成有效损伤。

    面对在四百米低空一边绕圈盘旋一边肆意轰击的明军炮艇机，英军高射机枪排竭尽所能但仍旧无能为力，死伤惨重。

    兴奋的炮艇机成员们很享受这种肆意妄为的畅快杀戮，将炮弹和子弹一股脑儿的倾泻到下边的敌人头顶。

    在英军防空火力败下阵来以后，他们又调转航向，直扑炮兵阵地。

    英军炮兵们卧倒在地上、趴伏在坑洼处、躲藏在树丛中，眼睁睁的看着那几架飞机在悠然盘旋的过程中降下骇人的火力。

    一辆接一辆的奥斯汀卡车被12.8㎜子弹打得碎屑四溅，其中夹杂的穿甲燃烧弹则引燃了卡车，使之窜起火苗，接着迅速蔓延扩大为熊熊燃烧的火球。

    整齐排列的十多门QF25磅榴弹炮也挨了炸，虽然它们是固定目标，但80㎜杀爆弹如果不直接命中的话也没法保证摧毁，而从飞机上操炮精准轰击何其难也？

    这时候，肆虐了好一阵子的明军炮艇机也碰上了硬茬子。

    之前部署在机场、残存的三门厄利孔Ms-cal.60型20㎜高射炮被荷印军用卡车给拖了过来。

    气吼吼的荷兰军官在叫骂着催促那些不情不愿的土著士兵，让他们立刻开火。

    “咚咚咚—咚咚——”

    20㎜机炮的威力可不是大口径机枪能比的，前者的炮口动能少说都是三万焦耳朝上，而且炮弹有装药，毁伤效果远强于子弹。

    突遭强力打击的那架炮艇机一下子就没了先前的气势，连忙沿直线加速来远离防空火力。

    “我机单发起火！靠他奶奶的！这帮家伙有炮！！！”

    大鹏二号右翼的三号引擎被击中起火，窜出了火苗和浓烟，机身上除了那些被之前的子弹打出的弹孔，现在又出现了好几个西瓜大的破洞。

    另两架炮艇机还想来试试硬碰硬，于是双方展开了一轮天与地的较量。

    虽然土著士兵们胆怯不已，但三门高射炮仍在几名士官和军官的指挥下统一攻击目标，一齐集火其中一架炮艇机。

    因为这样的目标不像又小又快的单引擎飞机，明军基于四引擎水上飞机改造而来的炮艇机又大又慢，跟活靶子无异。

    短短几秒钟的工夫，六、七发20㎜高爆弹就将大鹏四号撕得千疮百孔，机舱中的机组成员也接连负伤，浑身是血。

    大惊失色的飞行员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他连忙转动方向盘驾机转向，庞大的飞机大幅度倾斜着向左侧转身。

    这直接增大了己方暴露在敌方火力下的时间，三门高射炮从开火到打光弹匣一共打出了六十发炮弹，笨重的大鹏四号从头到尾结结实实挨了其中十几发。

    内部钢索和液压机构部分失效，左边机翼油箱也瞬间爆燃，它拖着大股黑烟向北边坠去。

    与此同时，大鹏三号拼尽全力向那几门高射炮开火，炮手们操纵着机枪与火炮向其倾泻下无数弹药。

    地面上骤然迸发的爆炸和子弹激起的尘土让士气涣散的荷印军士兵惶恐无比，有人撒丫子跑路，随即就连带了更多人临阵脱逃。

    又气又怕的几个荷兰人虽然在大声叫骂，但双腿却很实诚，也朝着远处快步奔逃。

    最先遭受攻击并远离的大鹏二号非常倒霉，虽然逃出了防空火力范围，可是在即将飞出陆地的时候遇到了一架刚刚执行完侦察任务的CW-21战斗机。

    荷军飞行员两眼放光，不愿放过这条受伤的大鱼，立刻驾机从炮艇机的六点钟方向发动攻击。

    几轮扫射过后，千疮百孔、伤痕累累的大鹏二号仅剩一台引擎仍能运转，不得不迫降在邦加岛。

    炮艇机单位的出现完全出乎了BDA联军的意料，打乱了他们的部署。

    第13步兵旅原本打算抓紧时间围攻立足未稳的明军伞兵部队，现在被这么一通搅和，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打算，重整阵型。

    多米尼克少将现在还有些苦恼——虽然两架飞机已经一毀一伤，但还有一架正盘旋在明军上空，仿佛庇护地面部队的守护鸟。

    哎，等他们构筑好了完整的阵地，再想击败他们就难了。

    可己方现在又没有能对付这玩意的武器，高射机枪能发挥的作用实在是太有限了。

    当天下午14：21，第二波次的伞兵一团三营抵达，洁白的伞花又一次绽放于旧港油田上空。

    与其一道过来的战斗机与轰炸机则向英军阵地扔下了携带的航弹，接着反复俯冲-扫射-拉起，让本就灰头土脸的第13旅官兵们更为窘迫。

    空中侦察表明方圆百里之内没有其它来援的敌军部队，为削减敌军运力，公路和铁路也遭到了明军空袭。

    所以雷介诚决定事不宜迟，于傍晚时分主动出击，击退当面之敌，消除他们对油田的威胁。

    相比起受到了阻碍的伞兵一团，对婆罗洲巴厘巴板油田实施相同空降作战的伞兵二团就要顺利很多了。

    当地守军被这么大规模的空降作战震惊得无所适从，随即被精锐的明军伞兵打得落花流水。

    短短两个小时，采油井区域和炼油厂就被肃清，几乎完整无缺，但是荷印军在败退前使用火炮猛轰储油罐，致使大部分库存原油都陷入火海。

    不过，当地守军很快就被乘胜追击的伞兵二团给击溃了，侦搜排还俘虏了一大票人，其中就包括下达破坏命令的几名军官。

    与此同时，在新加坡以南40㎞的大海上……

    数十艘满载明军登陆部队的运输船正在一支分遣舰队的护航下以11节的速度直奔旧港而去。

    “哦？‘生擒敌少校及以上官佐六人’，他们倒是顺得很呐。”

    “下令开炮的人捉到没？妈的，几十万吨油啊，必须严惩！”

    武夷山号重型巡洋舰的军官餐厅中，军官们都在兴致勃勃的议论着获悉旧港和巴厘巴板两地战况的进展。

    “按理来说，估摸着得判个死刑，毕竟前些日子已经警告过了。”

    “此所谓‘勿谓言之不预’，硬是不信邪，非要与我大明作对，他不死谁死？”

    军官餐厅的装潢十分典雅，每一盏大吊灯是黄铜和铝合金材质的，由六个方形灯笼形制的灯筒环绕组成。

    地上铺的是深色毯子，雕花黑檀木六仙桌上摆放着各式菜肴，碗碟也都是白釉的。

    上流！

    实际上这样的装潢和战列舰相比起依旧算是小巫见大巫，就周长风来评判，还是他上过的龙朔号更为豪华雅致。

    排水量受限、内部空间有些局促的龙朔号尚且那么豪华，很难想象即将竣工进行海试的两艘永乐级会是什么样子。

    据说那里边还有舰载关帝庙和舰载妈祖庙，以及单独布置的、专供皇帝下榻的御用房间。

    “周克行你说是不？不把警告当回事，岂有此理……”

    “嗯，出来混要讲信用，说严惩就严惩，说……”周长风没把后半句名言说出来，随手夹了一筷子的菜，提醒道：“咱们这样子不行啊，有点麻痹大意了。”

    很明显，这可是战区，结果自认为拥有压倒性优势的大明海军上下还这样怡然自得的，压根不像是去打仗一样。

    无数次历史教训证明这样肯定要吃大亏。

    “怕什么？”武夷山号舰副轻松地说：“这海上咱们就是王，炮击舰队和空袭舰队就在爪哇海上游弋着，荷军若是胆敢出港，立马就会被围歼。”

    周长风耸了耸肩，“这不太好，哪怕杀鸡用牛刀也得认真对待，要不然还可能被鸡啄一口。”

    周某人的担心不无道理，他的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战斗绝不会那么轻松。

    荷兰人不肯屈服、拱手让出殖民地，一定会竭尽所能的顽抗，天知道他们的蓄力一击会是怎样。

    旧港东边是邦加岛，想要经由河口登陆旧港，势必要途经苏木达喇岛和邦加岛之间的邦加海峡。

    明军舰队大约会在后半夜进入邦加海峡，然后再从容登陆河口。

    斜阳西沉，巴达维亚的丹戎不禄港口中，一艘轻型巡洋舰和四艘驱逐舰正在做着启航前的最后准备。

    卡雷尔-多尔曼上校站在爪哇号轻巡的舰桥中，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夕阳将大海照耀得波光粼粼，也透过玻璃窗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历史上，他作为荷兰王家海军东印杜舰队的少将指挥官，率领舰队与敌人展开了勇敢的斗争。

    卡雷尔-多尔曼是一位特殊的将领——从未取得胜利、从未取得战果，却被荷兰人所铭记，以至于将后来的航空母舰也以他命名。

    如今，卡雷尔还未晋升少将，他厌倦了在本土海军基地坐办公室的无聊日子，申请调任来远东地区指挥一艘巡洋舰。

    许多人避之不及的地方居然有人主动想去？理所应当的，他的申请迅速得到了通过。

    现在，根据BDA联军海军司令部策划的方案，联军应当对即将登陆的明军实施一次奇袭，削减其兵力、拖延其进度。

    因为爪哇海上有不可能战胜的庞大舰队在游弋，天空中也不断有飞机在巡逻，所以联军计划在夜间行动，趁夜离港，奇袭明军登陆舰队。

    按照计划，突击舰队将在日落之后拔锚起航，以高航速赶往邦加海峡，堵截刚刚进入那儿的明军舰队。

    五艘驱逐舰担负突击任务，一艘轻型巡洋舰担负支援掩护任务，指挥官自然也坐镇其中统领行动。

    当太阳的最后一角也隐没于海平线之后，舰队正式启航，逐渐提升至29节的高航速直奔西北方向而去。

    然而没过多久，艾弗森号驱逐舰突然发生机械故障，其中一台蒸汽轮机停摆，航速降低到19节，所以不得不脱离舰队自行返回。

    经过六个多小时的疾驰，这支悄然出击的舰队进入了邦加海峡，其航速降低至26节，两个小时后距离河口仅剩一刻钟的航程了。

    五艘战舰排成单纵队快速航行，作为旗舰的爪哇号打头，其后依次是四艘驱逐舰。

    荷军水兵们心情忐忑，既激动又不安，有人在设定鱼雷引信、有人在检查炮闩、有人更是已经将手搁在高射炮炮弹上。

    3月27日5：13，爪哇号轻巡的瞭望哨突然瞧见十点钟方向出现了一个船影，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识别敌舰型号！”

    “长官，是驱逐舰，可能是文昌级，也可能是定海级。”

    卡雷尔上校不置可否，几秒之后，他沉声命令道：“解除无线电静默，梯形阵，进攻！”

    随即，电讯和灯光信号将同一道命令传递给了其余四艘驱逐舰，卡雷尔下达的命令与历史上如出一辙。

    「我将发动进攻，（所有战舰）跟着我（Ik val aan，volg mij）！」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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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一章 意外一换一；我们失败了

    “减速，前进一。”

    “总兵官令，前进一！”

    “报，车进一。”

    因为船只数量众多，且即将进入河口，为避免出现碰撞意外，同时为了在发现水雷以后有足够的反应时间，所以此刻的明军登陆舰队正保持着7节的低航速。

    因为残月反射的微弱光照让能见度不高，武夷山号重巡舰长、登陆舰队总兵官黄思敏不打算冒险，想等到天亮以后再进入河口。

    当年与周某人有过一面之缘的李元海此刻仍然担任福清号舰长，虽然他已经晋升中校，但在去年对湘江号轻巡舰长的竞争中落败。

    不过这位皮肤黝黑、中等身材的老海军一点不想在基地坐办公室，所以便继续留任驱逐舰舰长一职——说不定就能在万里海疆上建功立业呢？

    他所指挥的福清号是一艘平平无奇的定海级驱逐舰，于至昌二十五年入役，同级姊妹舰多达四十三艘之多。

    这种普通的舰队驱逐舰的标准排水量为一千四百余吨，武器装备包括4座单装128㎜舰炮、3具三联装512㎜鱼雷发射器、6座单装20.8㎜高射炮、6挺12.8㎜高射机枪。

    根据兵部海军处拟订的防空改造草案，这一级驱逐舰应拆除一部分高射机枪，新增性能优秀的38.4㎜高射炮，不过因为时间仓促，数量众多的战舰来不及入坞接受改造。

    几分钟后的5：16，福清号的瞭望哨也发觉了从南方快速驶来的船影。

    在初步辨析后，瞭望哨发出警报，声称发现敌军轻巡一艘和四艘驱逐舰。

    但随后，有些不确定的瞭望哨又反倒错误地修正了刚刚的报告，认为来犯之敌是重巡和轻巡各一，另有三艘驱逐舰。

    此刻双方相距不足七千米，敌舰很可能高速冲来发射鱼雷！

    “传令！全队战斗部署！全队提速，预备规避鱼雷；本舰照明弹支援，打开探照灯，前进三，转向至二六〇；四、六、七舰迎面堵截！”

    “得令！”

    叮铃叮铃的急促战斗警报声响彻全舰，所有水兵都撂下手头的事直奔各自战位。

    操舵的舵信兵则向右慢打方向舵，另一名的舵信兵则伸手推杆，将车钟调至前进三。

    “车进三！”

    在数十秒的时间里，电磁波和灯光信号将命令传递到了舰队中的每一艘船只。

    庞大的武夷山号开始缓缓转向，舰艉水下的螺旋桨也在加速旋转，几台探照灯射出的光柱瞬间划破夜幕，径直打在了爪哇号轻巡上，将之照得通亮。

    “咚！咚！”

    三联装主炮喷吐出耀眼的烈焰，两发208㎜大型炮射照明弹先后飞出炮口。

    二者飞至荷军舰队上空以后解体，降落伞悬吊着发光筒缓缓下降，铝镁粉末燃烧时发出的巨量光芒将方圆几千米的海域照得亮如白昼！

    明军舰队旋即意识到之前的辩识错误——打头的并不是什么重巡，而是一艘爪哇级轻巡。

    “我去！这帮家伙到底是怎么偷摸着到这来的？”

    “恐怕是趁夜出海，然后一路全速赶来的。”

    “真是不要命啊，这有来无回啊，天一亮必死无疑！”

    位于舰队侧面的福清号驱逐舰第一个完成提速和转向的准备，一马当先迎击这支突如其来的敌军舰队。

    李远海从容命令道：“备雷，各炮预备齐射。”

    这时候，远处的爪哇号率先开火，随即又有两艘驱逐舰紧跟着开火。

    六发150㎜通常弹和十几发120㎜通常弹在福清号的附近接二连三的落海，有些爆炸有些默然沉没。

    福清号至此也完成了测距，四门128㎜舰炮很快就在主炮射击指挥仪的协调下一齐开火。

    “枪炮官令，驱散敌舰队，准备雷击！”

    “雷击射向一〇五，宽扇面！”

    “放！”

    一枚枚鱼雷被压缩空气从三联装鱼雷发射器中推出，六枚鱼雷接连落水，共轴反转螺旋桨高速旋转，向着远处快速驶去。

    明军舰队眼下的当务之急是阻断、驱散来袭的荷军舰队，因为指望一下子就将之全歼是不太可能的。

    就在福清号打出了全部的鱼雷之后仅仅几秒，来自范-甘特号驱逐舰的第四轮齐射取得了命中。

    一发120㎜通常弹撞在了福清号的第一根烟囱中部，钻透以后在中间爆炸，一下子就把烟囱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半截烟囱扭曲变形歪斜向旁边。

    不过明军驱逐舰们的目标是爪哇号，同一时间至少有四艘战舰在集火被探照灯照得通亮的爪哇号轻巡。

    因为距离不算远，福清号和龙泉号驱逐舰也很快命中目标——三发128㎜杀爆弹在爪哇号的舰艏、舰舯爆炸，火光闪烁中可以看到一些碎片正飞散着落入海中。

    爪哇级轻巡的主装甲带厚度为75㎜，比较坚实，在中远距离交火时128㎜舰炮自然是无能为力的，只能以榴弹轰击上层建筑。

    卡雷尔-多尔曼沉着应战，发现明军舰队的反应很快，他意识到这次的奇袭恐怕不会有多大成效。

    他来荷属东印杜这几年里有意无意的了解了许多中国俗语，比如“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还硬要撞个头破血流”，显然卡雷尔不想做一个蛮干到底的家伙。

    “中止突击，发射鱼雷，释放烟幕后撤退。”他如是命令道。

    四艘荷军驱逐舰不再继续冲锋，她们在26节的高速航行中接连转向，同时发射出一波鱼雷。

    “噗！噗！噗！噗！”

    皮特-海因号和德-维特号成功发射出全部的6枚鱼雷。

    范-甘特号因为一具发射器旋转机构故障，所以只发射出3枚；科顿艾尔号由于鱼雷准备工作不到位，导致压缩空气泄露，发射出的6枚鱼雷中有4枚直接沉入海底。

    海峡中一下子就出现了十几道航迹，但夜间能见度低下，照明弹的洁白光芒和闪烁的爆炸火光也十分干扰水兵们的视线。

    “我靠他妈的！鱼雷！八点钟、九点钟方向！”

    “别咋咋呼呼！一、二、三……报！六条鱼雷航向三二五。”

    忽明忽暗的海面上，那些鱼雷的航迹若隐若现。

    明军驱逐舰们几乎在同时开始机动规避，迎面朝向鱼雷来袭的方向，然后略作调整。

    一枚枚鱼雷从左右两边错过，灵活的驱逐舰们轻而易举地闪过了所有的鱼雷。

    松了口气的明军水兵们这时候看到远处的海面上涌现了一团团的灰白色烟雾，敌军战舰的船影很快就阴没于其中。

    可就在这时候，武夷山号在接连三次校射之后，对爪哇号的第二轮齐射取得了命中。

    一发208㎜杀爆弹准确无误地命中了舰体中部两根烟囱之间的水上飞机停放处。

    “轰！！！”

    剧烈的爆炸让荷军水兵们心头一颤，左摇右晃，被炸碎的起重机吊臂、栏杆、救生圈等等东西被冲击波掀上了天。

    那两架福克C11W型水上飞机当场被还原为出厂状态，泄露的航空汽油将整个中部甲板化作熊熊燃烧的火海。

    武夷山号重巡的舰桥中，海军官兵们见状喜不自胜，拍手叫好。

    “打得漂亮！”

    “好！！！”

    在这里看热闹的周长风也暗暗叫好，他目睹了全过程——火光迸发，一朵小小的火球蘑菇云昙花一现，然后可以看到那艘战舰中部布满了着火点。

    他觉得脆弱的轻型巡洋舰遭到这样的重击以后肯定难逃一劫了，明军武夷山级重巡本就是条约型重巡中的特例，其装备的208㎜舰炮威力明显大于其它列强重巡的八英寸舰炮。

    比如说三十式208㎜穿甲弹重量达到了137㎏，差不多比常规的八英寸舰炮穿甲弹重了10㎏之多。

    周长风看到舰桥中的官兵们都颇为兴奋，跃跃欲试想要赶尽杀绝，于是侧首发问：“要追击嘛？”

    黄思敏摇头道：“不，刚那发不是穿甲弹，没有伤及要害。好了，传我命令，收兵！”

    夜间追击太危险，如果冲出荷军驱逐舰施放的烟团很可能会突然遇上鱼雷，到时候避之不及可就得不偿失了。

    此次赋予护航舰队的任务是护卫登陆部队上岸，截杀荷军舰队的活不归他们，越俎代庖只会乱套。

    这儿突发的遭遇战和荷军舰队的行踪已经被发送给了指挥部，等天一亮，航空兵和游弋在爪哇海的舰队都能要了这些偷袭失败的荷兰人的命。

    但就在这时候，珠江号轻巡意外取得了战果——

    她打出的最后一轮齐射中有一发144㎜穿甲弹落在了科顿艾尔号驱逐舰的后边五米处的海面，炮弹在水下穿行了几米以后撞上舰艉引爆。

    科顿艾尔号的船舵和左螺旋桨被毁，右螺旋桨受损，她一边转圈一边减速，航速只剩下8节，然后保持着这样的低速以一个很大的半径转圈。

    于是她很快就遭到了围殴，一发发不同口径的炮弹砸向这艘形同靶子的驱逐舰。

    似乎是为了证明昔日尼德兰荣光残存的倒影也一样艳丽，荷军水兵们勇敢地坚持战斗。

    起先他们还能打出具有威胁的齐射，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炮弹命中科顿艾尔号，射击指挥仪也被炸毁，他们就只能各自为战了。

    科顿艾尔号的水兵们就是典型的勇气可嘉但素质一般，他们发射的六枚鱼雷有4枚沉没，其余的两枚虽然正常航行，然而却因为设定失误而使用低航速档位。

    当其它驱逐舰发射的鱼雷都耗尽燃料而熄火沉没以后，这两枚鱼雷却仍向北继续航行了七千米之遥。

    它俩穿过了明军护航舰队，然后直奔运输船队而去。

    当科顿艾尔号驱逐舰被炮弹打成缓缓下沉的海上篝火时，其中一枚533㎜鱼雷径直撞在了长鸿号客轮的舰体前部。

    “咚！！！”

    震耳欲聋的轰响让整片海域的明军将士们一齐看了过去，大家见到了快速黯淡的火光，以及哗啦哗啦落下的水柱浪花。

    “什么情况？！”

    “莫名其妙啊，怎么回事？”

    “怕不是鱼雷。”

    惊诧之后，周长风急切地催促道：“快去救援啊，那上边全是石油工人！”

    大明为了旧港和巴厘巴板油田做好了万全准备，虽然军部信心十足，表示有九成把握，但是朝廷还是组织好了应对队伍。

    国立油气公司和崇盛石油公司抽调精干工程师和工人，负责抢修、接管夺取的采油井和炼油厂，人员和器材都由长鸿号客货两用船运载。

    区区一艘四千吨的民船哪儿经得起舰用鱼雷的打击？

    长鸿号很快就因为大量进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倾斜，好在动力和供电都还算稳定，船长一边组织排水一边亲自驾船驶向海岸。

    凌晨6：11，侧倾幅度已达三十度的长鸿号触碰了海岸，在金属扭曲声中缓缓停了下来，成功赶在倾覆之前冲滩搁浅。

    天明之后，一切都归于平静，只有海面上漂浮的一层重油和零零散散的碎片。

    福清号把科顿艾尔号的荷军水兵们打捞上船，舰队中的运输船也开始陆续放出小艇将部队送上岸。

    周长风担心刁钻的荷兰人在河流水道布置水雷，所以拒绝了溯流而上的提议，而是直接在河口登陆。

    兵贵神速，大部队完全上岸耗时太久，所以他故技重施，抽调陆战一团一营与二营，以及一些炮兵和工兵，亲率这支一千八百多人的先遣部队一路向南直奔旧港而去。

    首道防线的荷印第3步兵师第9团的两个营士气涣散，因为他们听闻旧港城郊已经出现了“精锐的中國伞兵”。

    “……先以并肩突击粉碎外围抵抗，然后向两边深入几里，再实施对进突击，干脆利落解决战斗！”

    面对周长风亲自指挥的多路进攻，荷印军溃不成军，从夕阳西下到太阳落山，他们就已经失陷了多数阵地。

    而周某人并不打算拖延到第二天，所以这些惊恐万状的荷印军很快就分崩离析，官兵们光是俘虏就抓了五百人。

    实际上许多土著士兵都是主动投诚的，排着队、扛着枪整齐走来，被明军俘虏后反倒可见其神情如释重负，好像重获新生一样。

    实际上在这个时候，几十公里外的旧港，壳牌公司BPM炼油厂的办公大楼早已飘扬着大明军旗。

    荷印第8步兵团和英军第13步兵旅三次尝试反击，结果在伞兵一团的阵地前留下一百多具尸体也徒劳无获。

    获悉明军增援部队已经在河口登陆，多米尼克少将长叹一声，无奈地说：“现在不得不承认，我们失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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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二章 喜迎王师收复旧港！战争债券和黄金

    败退的荷印第9步兵团在一夜之间就土崩瓦解，其实际伤亡不过四百人，但却有足足九百人被明军俘虏，其余的溃兵几乎逃得漫山遍野都是。

    “让俘虏自己去滩头阵地报道，我们得继续赶路！”

    借助缴获的数十辆卡车，以及自身的卡车，周长风所率的先遣部队一路畅通无阻。

    从黎明到上午八点多，剩下的八十多公里路转眼即至，途中压根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一些小规模的荷印军望风而降，有些村镇的土著警察们更是带着当地村民夹道欢迎。

    唯一可能存在抵抗的是荷兰人组织的巴邻旁民兵团，但当警惕的明军官兵逼近他们的防线时，却发现对方已经投诚。

    从望远镜中可以看见对方打起了红色旗帜，荷兰三色旗则被随意的丢弃在地上，旁边还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荷兰士官和军官的尸体，另外几人也都被反绑双手，看押在阵地之前。

    这场景让周长风都哭笑不得，“笑死，荷兰人这得是多不得人心啊。”

    杀官投诚、主动带路，倒戈的苏木达喇土著士兵给明军减少了极大的麻烦，进军神速。

    一路上出现的少数伤亡也全都是非战斗减员，包括但不限于卡车翻倒到沟里、摩托车撞到了人。

    当天上午9：25，陆战一旅的先遣部队轻松抵达旧港城郊，与伞兵一团的一部会师。

    稍后，周长风所乘的越野车停在了伞兵一团设在巴邻旁机场的指挥部。

    因为轰炸和交战导致的一地狼籍已经在初步清理了，远远的就可以看见那些被俘的荷兰人和英国人正在把砖石瓦砾、飞机残骸用铁锹一点点的堆到跑道旁边不妨碍起降的地方。

    “油田情况怎么样？损失大吗？”

    “大体还好，但还是有些损坏。”雷介诚抱拳答复，随后从一旁的文册中抽出了一张纸递了过去。

    大明方面的精心策划可以说卓有成效，结局还算不错。

    壳牌公司旧港油田的绝大多数采油井都完好无损，仅有七个采油井被炸毁，燃起熊熊大火，但也陆续被扑灭。

    最为重要的炼油厂自然受到双方重视，其损失稍大一些。

    西边的BPM炼油厂遭到了英军的炮击，大约二十发炮弹落在了厂区，炸毁了一小部分设备。

    东边的NKPM炼油厂则被滞留其中的少量荷印军破坏了不少设备，他们用机枪扫射、投掷手榴弹、安放炸药，大肆搅和了一通，但这几十人很快就被闻声赶来的仪鸾司官兵们全歼。

    这些搞破坏的家伙没什么斗志，双方交战了几分钟就丢下武器举手投降了。

    无比恼火的蔡治琛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视而不见对方的投降举动，命令部下继续开火。

    面对如狼似虎的明军特种部队，这些斗志消沉的荷印军士兵被迫为了活命而负隅顽抗。

    惹眼的机枪手很快就被打死，凡是敢去碰那挺刘易斯轻机枪的人，要不了多久也会被精准射杀。

    战斗最后以三枚手榴弹爆炸的闷响而告终，除了少数几人负伤未死，余者全部被气愤的明军击毙。

    “唉，当时若是优先压制敌军炮群就好了，也该再抽一支小队去油厂帮忙的……”

    虽然雷介诚还是有些遗憾，但周长风却不以为意，“不错了，已经做到尽可能好了，这些损坏不大，顶多个把月就能修复。”

    在明军部队的正面，BDA联军已生退意，防御旧港好像已经成了不可能的美梦。

    荷印第8步兵团的残部再加上英军第13步兵旅一共也不过三千多人，面对占据制空权和兵力优势的明军，他们果断选择溜之大吉。

    从当天中午开始，随着多米尼克少将下令撤退，这支残兵败将开始向正南方向撤退，直奔苏木达喇岛最南端的楠榜而去。

    巴邻旁、也就是旧港的荷属东印杜殖民地当局通过报纸和无线电广播向外界宣布本市为不设防城市，一切抵抗计划都已作废。

    办公大楼后边的院子里，十几个被切成两半的油桶中塞满了形形色色的文件，官僚与士兵们往上泼洒汽油，将其付之一炬。

    一个个火团冒出滚滚黑烟，把大楼的雪白外墙都染得黑一块灰一块。

    做完这一切之后，那些惴惴不安的殖民地官僚便开始急急忙忙地乘车，直往南方出城。

    他们生怕走得晚了就会被撇下，然后像中世纪的囚徒一样被当街公审处决。

    在至昌三十九年三月二十八日的下午时分，陆战一旅先遣部队的一个步兵分队小心翼翼地接近了城区。

    城郊结合部的公路上横倒着几辆巴士，车内塞满了石头，旁边还胡乱放置着几串蛇腹形铁丝网，整条公路都被堵死。

    附近的原野和树林间有一些挖掘、构筑得七七八八的野战工事，地上散落着帐篷布、空罐头、麻布袋等等东西。

    “看样子都跑没影了，这是望风而逃啊。”

    “哎嘿，这里还有几箱吃的啊，是…牛肉罐头什么吧？”

    “别碰！妈的真是手贱，要是有诡雷你就等着躺着回国吧。”

    “都悠着点，缺心眼死得快。”

    士兵们打消了去搜刮战利品的打算，继续谨慎行动。

    他们避开那些看上去平整的地方以避免踩上可能的地雷，专挑有凌乱脚印的小路走。

    没过多久，随着他们接近城区，隔着老远就能看到不少人都聚在一起，挥着小旗子、打着“久盼王师驱逐红夷”和“喜迎王师收复旧港”的旗号。

    见明军的身影出现，在场的华侨华裔们迸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万岁！”

    自从后明放弃重设的旧港宣慰司迄今已有一百多年，六、七代人之久，这处云集众多华侨华裔的地方时至今日又一次迎来了本国的军队。

    人们早已迫不及待，几天、甚至十几天前就开始偷偷制作这些旗帜，等的就是这一天。

    确定当面之敌已经不战而逃以后，伞兵一团和陆战一旅重新整队，举行了盛大的入城仪式。

    功勋卓著的伞兵们最先入城，他们成建制的排成双路纵队，扛着枪、轻松而欣然的迈着步子向城中走去。

    道路两边站满了兴奋的华侨华裔，许多让都是拖家带口的来亲眼目睹这样的场面，老一辈的长者比年轻人更为感慨，好些人禁不住热泪盈眶。

    “真…真该要烧纸敬告祖上了。”

    “大明万胜！！！”

    “万岁！万万岁！”

    “皇上万岁！”

    “这回来了就万万不要走了！”

    苏木达喇当地人也同样欢呼雀跃，喜迎王师，而那些无耻的荷兰人终于滚蛋了！

    城中滞留的那些欧洲人的反应就要平淡得多了，他们大都面色复杂，从前有恃无恐的心境不复存在，因为巴邻旁已经不再是他们的地盘了。

    “这帮家伙溜得很着急嘛，想想就知道他们走得是有多匆忙。”

    周长风叉着腰，上下打量了一下狼藉一片的大楼，只见许许多多的文件纸张都散落在地，这儿一张那儿一张。

    “呵。”姚良川冷哼了一声，“盗匪般的家伙自然忙着逃命，那些荷兰人不知道给自个攫取了多少私利，一个个肥得很。”

    旅部卫戍排的十多名官兵小跑而来，为首的一人肩扛着大明国旗，一行人径直登上了那一级级的台阶，进入大楼里边。

    士兵们登临殖民地政府大楼的顶部，将荷兰三色旗给扔了下去，重新插上红底明字大旗。

    等待了许久的几名随军记者立刻连按快门，咔嚓咔嚓的抓拍下这一情景。

    明军在做着古今中外战胜一方都例行的夸耀武功之举，但那些技术人员则不然。

    昨天清晨要不是船长应对得当成功抢滩，这六百多人都得下海喂鱼，心有余悸的大家只觉得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现在他们匆匆投入了工作，与被控制的壳牌公司员工一同检视、评估旧港油田的状态。

    当天晚上，在初步总结了当前情况以后，周长风口述了一封汇报电文，向皇帝和朝廷阐明战斗成果。

    在针对旧港油田的空降突袭中，伞兵一团总计阵亡71人、不治5人、负伤182人、失踪14人，取得了击溃荷印军一个团、击退英军一个旅（团）的光辉战绩。

    陆战一旅就更没什么损失了，唯一一场战斗也是轻而易举，把伤亡和非战斗减员加在一起都不到三位数。

    粗略统计下，BDA联军的伤亡其实倒不多，大概只有六、七百人左右，但俘虏却有几千人，可见人心在哪一方。

    旧港油田的储油库无一损失，采油井有七座被毁，两个炼油厂一共损失了大约10%的产能，估计所有的损失均能在一个半月以内修复完成。

    另外，储油库中的21万吨成品燃油也随时可以装船起运。

    “陛下，这次天降神兵果真起了奇效，尘埃落定了！”面带欣喜之色的苏依依禁不住感叹了一句。

    “还是不能得意忘形，传谕问问，能否确保油田妥当？若是不能，那就加紧调派飞机跟防空部队。”

    朱泠婧清楚普通的空袭不可能给予储油库、采油井、炼油厂毁灭性的打击，不过她还是天然的有些担心。

    实际上现在惶惶不可终日的BDA联军能不被明军炸就了不起了，哪来的闲工夫组织空袭旧港油田？

    至于婆罗洲那边，针对巴厘巴板油田的空降突袭更加容易，伞兵二团堪称横扫千军、风卷残云，但是十余万吨燃油被付之一炬，颇为遗憾。

    好消息可谓一桩接一桩，在之前晚膳的时候也传来了捷报，兰芳国防军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困守在古晋的英军第17步兵旅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死伤惨重，残部仅剩千人，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

    英国人不愿进行没有希望的无意义顽抗，已经主动遣人进行投降谈判。

    得胜以后自然要“耀武扬威”一番，目前来说这是有利无弊的。

    马来亚战役全歼英国人十万大军的胜利还没来得及庆祝，朝廷组织专人搜罗、整备了缴获的武器装备，装船运回大明本土，计划分于几处巡回展示。

    现在的局势一片大好，朱泠婧心情极佳。

    她希望借此良机募集一大笔资金，加速实施田亩公赎政策，强力推行土地改革。

    “运回的战利品都整备好了吧？巡游展示的事尽快开始，要趁势。”

    “是。”

    从前的时候，朱泠婧对于钱财的观念比较淡薄，即使不算朝廷拨发给她宁佑公主的岁供，仅凭公主府的产业也足够花销了。

    毕竟官僚資本天生占据优势地位，想不挣钱都难。

    但现如今接手这万里社稷以后，她越来越觉得自己钻进了钱眼，不得不重视钱财、爱慕钱财。

    眼下大明的财政状况仍然健康，但还没到为了战争放弃一切的地步。

    战争胜利所带来的战利品只是一方面，花钱的地方太多了，抚恤金、卫生建设、基础建设、工业建设、政策实施等等都需要花钱。

    大明现今的官方黄金储量是一千九百二十余吨，远逊于其它列强，但民间零散的黄金却非常之多。

    虽然朝廷很早就禁止在寻常交易中使用贵金属，但长久的习惯很难在短短一代人的时间里逆转，所以不少人家依旧会偷偷留存一些黄金。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官府不允许私自藏金，那我们就打造一斤重的大金镯子、大金链子。

    除了因为不信任的藏金举动，巨大人口基数下，万千百姓家的普通黄金首饰加起来的总数也相当可观。

    借屡战屡胜的辉煌威势，大明君臣筹备了空前的宣传和募捐，计划首期就发行120亿圆的战争债券。

    同时还要宣传百姓“捐赠”黄金，这些黄金自然也要用来作为储备金来进一步增印钞票。

    为了鼓励百姓交出黄金，朝廷计划实施对应的优惠福利——捐赠黄金，官府依价发给专用购物票券。

    例如一两黄金在购买指定的商品时拥有三倍的购买力——诸如小轿车、电冰箱等等高端财产。

    当夜，心情舒畅的朱泠婧睡得很沉，这一觉格外香甜。

    不过第二天一早她就收到了一个让她不太高兴的请示——第三军和第四军已经把和故意破坏油田设施有干系的俘虏集中在了一起，准备押送回国接受审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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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三章 游街展示，耀武扬威；争购南征公债

    就一般情理来说，战争罪责优先追究相应的军官，这算是古今中外都通行的惯例。

    在巴厘巴板油田和旧港油田被俘虏的有干系的荷兰人共有十二人，包括七位荷印军军官和五名壳牌公司的中层、高层管理人员。

    针对这件事可能的影响，大明内阁在今天早晨的例会中顺带提了一下。

    大家刚刚讨论完战况和国际局势，只觉得诸事皆顺、一片光明，现在扯到这件事不免让人有点扫兴。

    林羲扫视了一下在座的几位阁臣，李光远好像在走神、谢沁端在扫视着一本文册、余慎华端起茶杯抿了两口。

    “此事从何谈起呢……”神色平静的林羲沉吟了两秒，说道：“嗯…我们已经提前予以通知、警告，但（这些人）明知故犯，站在我国朝立场看待，这可以视作轻蔑行径。”

    谢沁端的目光还停留在面前的文册上，他随口道：“是的，用不着深思熟虑了，按照实情严惩即可，依律行事，不失公允。”

    “事已至此，惩处与否其实都行，这样吧，转呈去御前，由陛下决断。”余慎华如是提议道。

    他觉得皇帝这段时间有些懈怠，不像从前那么认真和重视，所以想通过此事来撩拨一下她的情绪。

    阁臣们无不是眼光老辣的人精，不过因为时间还比较短，他们暂时还拿不准、摸不透朱泠婧的心性。

    之前兢兢业业、加班加点，现在却显得有些慵懒散漫；原先大方阔绰、审批预算草案时很干脆，而今却有些小气抠搜，时常反复盘查一些专项预算。

    尽管看上去很符合普通人的状态转变，但大家还是倾向于往高深一些的方面思考，所以得多观察一段时间。

    在得知内阁的商议以后，朱泠婧“呵”了一声，“都是不明事理的蠢货，坏了规矩，自作孽不可活。”

    说实话她也十分无奈，这本质上只是帝国主义争夺利益，没有任何必要玩得这么绝，简直是作死。

    又不是保卫本国时坚壁清野，只是殖民地而已，许多国家在对待殖民地事务时都是应用另一套标准的。

    一只招财猫，你势大时占有几天，我势大时也抢回来几天，结果偏偏有不识好歹的家伙直接给这玩意砸了。

    尽管在大明君臣眼中这样的蠢货完全不可思议——上头下达的不合理指示完全可以阳奉阴违。

    但他们都忽视了那些在荷属东印杜出生的荷兰人其实是把这片殖民地当成家乡来看待的。

    比如说荷兰王家海军东印杜舰队司令赫尔弗里希中将，这位矮壮的荷兰人就生于这片殖民地，在内心深处将之视作祖国故土。

    而那十二个严格遵守了命令的军官和公司管理人员，他们多数也是类似的境况——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依照朱泠婧的旨意，刑部、大理寺、兵部军法司、都察院抽调人手组织了一个专案审判团队，专门负责处置此事。

    这一系列看似麻烦的程序实际上都只是一个目的，那就是证明本国的正义性——我们并非贪婪暴虐、肆意掠夺的侵略，而是遵循规矩、合情合理的“争夺”。

    这是大有裨益的举措，一可增强本国民众的信念，二可削弱敌国之斗志，三可减轻当地百姓的抵触情绪。

    次日，精心筹备的巡游展示正式开始。

    巡游队伍分作三个起点，计划耗时一个月，鼓励、吸引大江南北的百姓们购下总额120亿圆的战争债券。

    北路始于天津，同样分作两路，一路去顺天、沈阳、鲁路吉，一路去太原、济南、洛阳、西安。

    南路始于广州，之后分为两路，西去南宁、昆明，东去福州、达鼓。

    东路始于上海，然后分成两路，一路去应天、武汉、重庆、成都，一路去杭州、南昌、长沙。

    在几天之后的四月月初，浩浩荡荡的队伍抵达了京师应天府。

    围观的市民们多得堪称人山人海，道路两边尽是人，几乎是摩肩擦踵。

    “来了来了！”

    “快看！”

    两个品字形队形的摩托车打头开路，紧接着就是重型卡车拖拽的平板车，上边放着缴获的巡洋坦克。

    第3和第6皇家坦克团（营）遗留的残骸数量不少，来京城的这支巡游队伍都分到了五辆。

    扭曲变形的钢板翘起，炮管弯折，钢铁战车此刻活像张牙舞爪的怪兽，外部涂装因为烈焰灼烧而成了黑灰色，只有少部分地方还能辩识出原本的卡其色。

    接下来则是缴获的卡车和轻武器，二十几辆奥斯汀卡车缓缓驶过。

    卡车后边的车厢篷布早都被掀掉了，上边堆着一支支恩菲尔德步枪、布伦轻机枪、维克斯重机枪。

    其中几辆卡车还装着各种各样的杂物，诸如毛毯、帐篷布、钢盔、单兵装具、水壶、工兵锹、无线电台等等。

    然后还有十多辆卡车装着损坏的火炮，一门门QF18磅野战炮、QF4.5寸榴弹炮已经成了即将报废回炉熔融的废铁。

    至于那些还能够修复的火炮，惯于精打细算的军器局自然不会浪费，官吏们一直在敦促前线部队禁止糟蹋缴获的技术装备和重武器。

    他们还专门从各省督府修械厂抽调精干人手，组成修复队伍前往新加坡和兰芳，准备统计、归纳、修复缴获的各种武器装备。

    “哇，好多啊，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了嘛。”

    “战车那钢板看着都有一寸厚了，还是防不住啊。”

    “呵，早都说了我大明天下无敌，英荷只不过是在无谓的螳臂当车。”

    围观的市民们指指点点的议论着，兴致盎然，一些稍稍懂行的人则在热情地答疑解惑。

    “这还只是少数罢了，现在广东和北直隶也在展出，加起来是这面前的好多倍。”

    “这些飞机是怎么被打下来的？”

    “要么是高射炮、要么是被我方驱逐机揍下来的呗。”

    在队伍的最后边，还有五辆重型卡车拖拽着平板车，其上放着的是战斗机残骸。

    一架水牛、一架飓风、一架CW-21、两架P-36，它们都是卷曲破烂的状况，那些拼接不上的残破部件就被随意的扔在旁边。

    等展示的队伍全部通过以后，紧随其后的便是号召购买战争债券和上交黄金的宣传车。

    “诸位市民，万事万物都难离钱财二字，大军征战开销不菲……”

    “为支援前线、扩大生产、各处建设，朝廷特设南征公债……”

    “两年兑现者，利率二点九五；三年兑现者，利率三点四……”

    战争债券的利率不低，差不多是银行定期存款的两倍，也高于市面上大部分债券。

    那少数利率虚高无比的债券无疑存在风险，购买它们无异于冒险赌博，不管发行方吹嘘得多么天花乱坠，也没几个人有那么大的胆子。

    与之相比，南征公债就成了大部分人心目中综合来看最好的债券投资——风险不高，收益不菲。

    证明？面前这些废铜烂铁就是最好的证明！

    哪有战胜以后无钱偿还的情况？南洋的资源丰富得很。

    “夫人，今天外边可热闹了，那些南洋打仗缴获的兵器都被拉来游街展示，边上全都是人。”

    “噢，打了胜仗自然缴获很多，是好事。”

    在夏筱诗生产过后，朱泠婧专门指示给她雇了两位侍女——也就是帮忙照顾起居的保姆。

    几人就此闲谈了一会，顺理成章地聊及战争债券和上交黄金的事。

    为了确保满足目标总额，南征公债的覆盖范围比较广，单购最低额度是二十圆钱，所以即使是那些家境一般的人家也有余钱购买一点。

    即使不考虑身份的特殊性，夏筱诗也心动了，刚巧可以把一笔活期存款和这几个月的闲置钱财给投资出去。

    思虑再三，她还是有点拿不定主意，便将电话打去了娘家。

    夏炳这时候刚刚下衙回家，今天经手的几桩案子都很让人头大，闻听女儿的问询以后有些不满。

    他觉得夏筱诗就是被保护得太好了些，缺乏独当一面的能力，这不仅是自己有错，周某人也有责任。

    “多大人了，这点主见没有？克行在外时你得料理好家里。你二人不会缺钱，理财之事求稳即可。”他接着补充道：“毕竟是公家女眷，该做表率，自然要买些。”

    委屈归委屈，该反思还是得反思的。

    翌日，清晨。

    昨天明媚的阳光不复存在，今天只有灰蒙蒙的天空和淅淅沥沥的小雨。

    纵然天公不作美，但却无法浇灭市民们的热情。

    京城数十家大型商业银行的门外都排起了长龙，大家一早就来这等着了，为的就是抢购战争债券。

    无数民众撑着伞在毛毛细雨中排队，以至于附近的巡检司都不得不专门派遣巡警前来维持秩序。

    为了应付激增的客流量，好些家银行不得不临时加设业务窗口。

    南征公债的票券尺寸不小，约莫有大半张A4纸，米黄色防水纸张，四周环绕着菱形的方胜纹，四角缀有祥云纹。

    居中写有显眼的“至昌三十九年南直隶南征公债”，再往下右起左行的写有债券的声明。

    「南直隶布政使司呈奉朝廷政令，经税赋监核准发行至昌三十九年南征公债，如期偿还本金及利息，明细条例依反面所述。」

    债券印刷有南直隶布政使司的鲜红大印，还有布政使与分守道道员二人的签名。

    夏筱诗在权衡以后，决定购买两千一百圆的债券，同时拿出手头的黄金饰品来兑换专用购物券。

    能好就好，不能好就安于现状，只有这样才能过得从容自在，这是夏炳长久以来遵循的人生准则。

    所以由于成长环境的缘故，她虽然不会刻意追求优渥的生活，但如果有条件的话，她肯定也不会为了节俭而拒绝。

    自家已经有了小轿车、电冰箱这种高端财产，那更进一步的东西就只剩下空调了。

    虽然从十年前开始，美国、英国、大明均有企业陆续推出了家用空调，然而售价都极其高昂，比如美国开利公司的产品就标价上千美元，唯有家财万贯的富豪才能负担得起。

    过了这些年，虽然价格有所下跌，但距离寻常百姓家还有相当遥远的距离。

    此前周某人与她都觉得这玩意售价太过高昂，所以搁置了打算，但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嘛。

    反正作为大明将领女眷，响应朝廷政策差不多算是一种义务。既然这些金饰得捐赠，那干脆就给自家整点好东西回来。

    炎炎酷暑时节，宅在家中就能享受到清凉的感觉，多舒服啊。

    当大明诸地的民众正兴高采烈的庆祝胜利、争购债券时，伦敦和阿姆斯特丹的官邸都是一片愁云黯淡之景。

    从远东地区传回的永远只有坏消息——失败、撤退，再失败、再撤退。

    哪怕是温斯顿也不得不承认大英帝国试图捍卫远东利益的尝试是失败的，他如是说道：

    「……他们的精锐部队不是懒散的殖民地军队可以抗衡的，他们准备了很久的战争计划取得了实质性的成功……我们现在应该考虑防御澳大利亚。」

    尽管温斯顿当下仍然在野，不过鉴于现在尼维尔当政的一系列糟糕状况，唐宁街首相官邸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得易主了。

    这时候，远在苏木达喇的旧港正值午后，豪华的菲黛丽蒂酒店刚刚结束了一场盛大的宴席。

    与宴者无一不是旧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新的“主人”已经到来，他们都得毕恭毕敬，又是拱手作揖又是敬酒祝词。

    不过周长风以军务大事在身为由没有喝多少酒，他也懒得和这些人混个脸熟——战役尚未结束，陆战一旅很快就会再度启程，之后的占领军指挥官又不是自己。

    乘车行驶在旧港的街道上，时不时就能看见巡逻中的军警，三三两两的明军宪兵正和那些得到认可的华人警察一起维持治安。

    明军的到来引得全城市民狂欢，这种发自内心的轻松畅快、扬眉吐气之感让绝大多数人走在街上时都洋溢着微笑。

    殖民地政府大楼已经被当做了临时指挥部，刚一回来，笑呵呵的谢万诚就靠了过来，抱拳道：“钧座，告诉伱个好消息。”

    “嗯哼？直说吧。”周长风瞥了他一眼，径直坐到了奢华的红木椅上。

    “陆战二旅前天不是打下了望加锡么？机场刚一抢修完，从那起飞的海军航空兵就突袭了泗水，连重型巡洋舰都炸沉了一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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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四章 捅他腰子；狭路相逢勇者胜！

    得知荷兰人居然尝试在在夜间奇袭登陆旧港的明军以后，位于婆罗洲的陆战二旅便打算效仿此举。

    BDA联军部署在苏拉威西的主要防御兵力都集中于望加锡——苏拉威西最大的港城。

    如果己方的行踪被敌军侦察机发现，那么云集重兵的敌军自然会加强戒备，而且还可能派出飞机或潜艇来偷袭。

    为了避免意外，严辰武和第二十七步兵师师长都一致认为应该出奇兵。

    在巴厘巴板，他们所属的登陆舰队在下午时分浩浩荡荡的出海，直奔东北方向，好像是要去进攻万鸦老一样。

    明军的行踪很快就被荷印军海航的水上飞机发现了，但这支舰队等太阳一落便立刻加速转向。

    随后，他们径直转向南方，直奔望加锡而去。

    为了不让慢吞吞的货轮拖慢全体舰队的速度，舰队没有带上它们，参与登陆的部队都乘坐登陆舰和驱逐舰，这使得舰队能以21节的航速在一夜之间抵达望加锡。

    因为行动比较仓促，以及没有来得及认真查明当地海域的水雷分布，即墨号驱逐舰触雷沉没。

    不过这样突如其来的状况起到了应有的奇效——本就士气低落的荷印军上下大惊失色，几乎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面对明军陆海空协同下的猛攻，荷印第4步兵师的主力七千多人在一天半的时间里就全军覆灭，师长都在撤退途中被明军战斗机扫射击毙。

    在这场战斗中，仅有那一个营的澳军打得有模有样，登陆的陆战二旅和二十七师总计伤亡四百余人，超过半数都是他们造成的。

    随后，第四工程旅第二营也经由海运上岸，他们首次应用了预制铺装跑道进行抢修和施工。

    仓促接单的工厂图省事没有使用“中等厚度钢板+打孔”的工艺，而是临时改用了“薄钢板+点焊钢筋加强筋”的办法。

    在实际应用中，工兵单位反馈这玩意的质量不佳，薄钢板哪怕有钢筋作为加强筋，依旧容易弯曲变形，而且焊接处在连续使用后普遍出现脱落的情况。

    而飞行员们则是有些不习惯，他们觉得光溜溜的钢板很滑溜，降落距离比土地或水泥地跑道明显要长。

    虽然出现了一些问题，但迅速修复、建设完毕的机场依然发挥了巨大作用。

    在针对泗水海军基地的空袭中，大明海军航空兵再一次证明了飞机的威力。

    英国皇家海军派来参与保卫爪哇岛的德文郡号重巡因为最大最惹眼，自然遭到了最多的攻击，她被6枚航弹和3枚鱼雷击中，很快就倾覆在自己的泊位上。

    这时候她的锅炉尚在加热，连动都无法动一下就屈辱地沉没了。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艘各型舰艇被击伤击沉，整个泗水海军基地几乎都被火光和冲天的烟尘所笼罩。

    虽然荷印军在泗水部署有厄利孔20㎜高射炮和博福斯40㎜高射炮这样优良的防空武器，然而缺乏高效的射击指挥仪和训练，这使得防空火力几乎没有起到作用。

    毫无疑问，在没有配套的火控雷达、高效的射击指挥仪、合理的武器搭配层级的战争初期，矛明显更强于盾。

    虽然起初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但是预制铺装跑道的效果让大明空军和海军都比较满意，认为应该改良并推广。

    当时周长风也只是大致描绘了一下，这批临时赶工的玩意基本都是制造商自行决定的，势必存在疏漏。

    所以当事情上报到了军器局以后，一切就要重新正规化起来了——先依照反馈意见进行改良，然后规定生产标准。

    从四月初一到初四，第三军的其余部队才陆陆续续的通过海运登陆了苏木达喇，而陆战一旅二团也攻占了最南端的楠榜。

    至此，BDA联军基本退回了爪哇，主要部队和撤去的残兵败将一起龟缩，摆出了一副要死守到底的架势。

    在已经被改作指挥部的旧港殖民地当局大楼，一长溜卡车停在门口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官兵们正在往里边搬运电台、交换机、沙盘、大比例尺地图等等物件。

    第三军总兵处正式入驻没多久，邱培生就召集了麾下将领前来议事。

    “……已知敌军番號包括荷印第一师、第二师、第五师、英印第二十八旅、英军第十三旅、澳军第八师，此外还有部分民兵部队，总兵力近八万人。战机具体数量不明，预计仍有三百架。截止今早，已知情报大体如此。”

    参谋佥事拿着指挥棒对着沙盘指点着，向在场的将领们讲述了综合汇总的情报，语毕之后将那根细长的木棍递给了邱培生。

    “爪哇岛本就是南洋诸地的精华之所在，八成人口与工业都集中在这，联军的总部又处在岛中部。”邱培生手中的指挥棒在万隆点了点，这回没法指望像之前那样迅速解决战斗了。”

    “但也不难打，依我拙见，同样可以直捣黄龙。”第八师师长沉吟道：“在这个加拉璜登陆上岸，随后兵分两路，一路直扑万隆，一路掩护其侧翼，阻挡来自巴达维亚的敌军。”

    一名海军少将闻言就直接摆手，“这肯定不行，那地方又没什么像样的码头，上岸以后咋办？你不要补给了？”

    “短期供给都不行吗？我记着你们是可以搭人工港的吧？”

    “……”在场的海军将领们有点无语，少顷，那名少将才无奈地说：“那东西筹备起来可麻烦了，绝非说搞就能搞的。”

    陆海军的几人就此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了几句，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爪哇是个死地，外无援兵，吃下它是必然的事，但是该怎么吃、吃得好、吃得快那就是门学问了。”

    邱培生负手而立，平静道：“我预想兵分三路，西路攻西冷、进而威胁巴达维亚；中路攻勿里碧，居中可策应左右；东路攻南望，主攻泗水。”

    不知道为什么，周长风发现许多大明陆军将领都喜欢在战役层面上分兵，有些分兵意义不大的情况下还是会倾向于这种部署。

    在他看来，历史上面对日本人只坚持了区区八天的联军并不会有本质的变化，虽然他们的武器装备更精良一些，但使用兵器的依旧是人，人心惶惶，怎么可能发挥作用呢？

    破其一点，震撼全线，这样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迫使这些斗志涣散的敌军屈服了。

    虽然周长风迄今没有独立指挥过大兵团作战，但是他倾向于在战役层面上集中使用兵力，以局部某一处的兵力优势达成速度快、损耗低的突破，然后再伺机扩大战果。

    这在理论上有后世常用的兰彻斯特方程为依据，虽然不完全合理，但具有不错的参考意义，很多推演都会应用。

    至于战术层面，周长风就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和明显的个人风格了。

    他喜欢分派大量巡逻队、分队进行多线渗透和佯攻，以不断的佯动、佯攻来混淆敌方的判断，然后在一到两个方向上实施钳形突击、对进突击。

    在众人纷纷议论了片刻以后，邱培生很大方的让在场将领阐述各自的看法。

    盯着地图思索了一会以后，周长风抱拳开口道：“总兵，按您所说的，困守在爪哇岛的敌军只是外强中干，不过这样多路登陆可能有些不方便，东路要在南望上岸，航程有些远了，而且给养也不太好保障。”

    “嗯，讲讲伱所想。”

    “西路不变，取消东路，中路改从井里汶登陆，然后迅速向东南方向挺进，攻占芝拉扎，将爪哇岛从中间拦腰截断。”

    大家的目光都顺着他的手势落在地图上，先前那名海军少将提醒道：“井里汶的码头也不咋样啊，这样突进可没法保证后续能稳定供给。”

    “这里不是重点布防地区，没有攻坚需求，弹药消耗不会大。”

    说着，神情自若的周长风伸手在井里汶以南的地方点了点，“我看空中侦察表明荷兰人在这有几个兵站，囤积了大量补给。哪怕被他们焚毁八成，剩下的也绰绰有余。”

    弹药因为武器型号不同无法通用，但汽油和食品却不一样。既然不会消耗大量弹药，那么依靠缴获的敌军补给就足够支持部队连续作战了。

    听他阐述完，偌大的会议厅中稍稍沉寂了几秒，接着就充满了陆海空将领们的交谈声。

    大家都觉得这样确实可行，干脆利落，相当于给人的腰子来了一刀。

    邱培生目不转睛地盯着沙盘，少顷，他轻轻点了点头，抚须评点道：“一分为二，使敌首尾不能相顾，阵脚自乱，不错。”

    海军将领们也觉得之前说的三路并进不恰当——那就都得分配护航舰队，太麻烦了。

    最后，因为众人都比较认同这个方略，参谋们便开策划具体的部署了。

    但是一个小道消息却让大家有些疑惑，那就是朝廷似乎在纠结要不要正式总攻爪哇？

    因为己方屡战屡胜，胜利果实也轻松到手，再加上美国方面开始从中斡旋，大明朝廷中的一部分人最近在考虑要不要暂缓攻势，尝试一下外交手段来迫使困守于爪哇岛的联军放弃抵抗。

    对此，兵部尚书和大都督都坚决表示反对。

    邱培生也很不屑，“呵呵，他们成不了气候，不用管，按咱们的步子来便是。”

    西边的第三军在认真准备进攻爪哇岛，东边的第四军也不甘示弱，精心准备着策应行动。

    四月初六。

    陆战二旅浮游战车营和一团一营、三十八师一一二团共四千之众分乘十七艘登陆舰和运输船，在护航舰队的保护下从望加锡出发，直奔巴厘岛而来。

    尝到了趁夜行动出敌不意的甜头以后，第四军故技重施，打算一举夺下巴厘岛，从而直接威胁爪哇岛、吸引BDA联军的注意力。

    巴厘岛在爪哇岛东边，海峡仅一千六百多米宽，二者几乎算是紧贴在一起。

    一旦巴厘岛被夺下，大明陆军甚至可以划着小舢板登陆——真正意义上的澡盆渡海。

    当天后半夜的时候，当这支保持无线电静默的舰队从东北方向接近巴厘岛的时候，打头的桐城号驱逐舰却发现了一系列船影。

    弦月洒下的微弱月光使得能见度不高，黑暗的海面上还泛起了一丝薄雾，只见舰队右前方移动着几个修长的船影。

    因为不能打破无线电静默，所以桐城号使用灯光信号向其她战舰传递了消息，但双方的距离正在快速拉近。

    要不要等待旗舰下达命令？

    犹豫了十几秒，桐城号舰长打定了主意，命令打开探照灯。

    “噔—噔——”

    两道光柱陡然出现，笔直射向那些黑乎乎的影子，黑影顿时烟消云散，光柱的照射让其顿时现行——那是敌军战舰！

    舰长目光一凝，当即大声喊道：“一炮二炮，打照明弹！取消静默！”

    “是！！！”

    “轰！轰！”

    桐城号驱逐舰可不是普通的舰队驱逐舰，她是静海级超级驱逐舰的四号舰，标准排水量接近三千吨之多，装备五座单装144㎜舰炮。

    两发大型照明弹飞至敌军战舰上空，迸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将方圆几千米照得通亮。

    明军官兵们禁不住抬手遮眼，随即惊讶地发现当面之敌林林总总多达二、三十艘？！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这是撞上了正准备经由龙目海峡向澳大利亚达尔文撤退的BDA联军舰队。

    因为不愿意在泗水被明军炸沉在港，又不敢去和爪哇海上游弋的明军战列舰交战，联军海军司令部决定“转进”——保存力量，趁夜撤至澳大利亚。

    但现在既然撞上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狭路相逢勇者胜！

    “前进四，最高战速！”

    “雷击射向三〇五，定深五公尺，全雷齐射，放！”

    一时间，无数发炮弹射向敌军战舰，高射炮也压低炮口疯狂开火，一枚枚鱼雷像鱼儿一样滑溜入海。

    20.8㎜的、128㎜的、144㎜的，雷霆暴雨似的密集炮弹将黑幕撕得粉碎！

    明军驱逐舰发射的几十枚鱼雷在映射着光芒的黝黑海面上高速航行，直扑敌军之所在。

    荷兰王家海军皮特-海因号驱逐舰最先遭到集火，在短短五分钟时间里被命中二十几发炮弹。

    无数金属碎片向四周飞散，甲板和上层建筑火焰翻滚，浑身是火的水兵甚至惨嚎着径直跳进海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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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五章 是祸躲不过；龙目海峡海战

    荷兰人起初坚决反对撤往澳洲，然而英国和澳大利亚方面都希望将剩余舰队集中撤往“更宽阔的海域”。

    留在爪哇就是等死，呆在港口会被飞机炸沉，出港迎战会被战列舰吊打，综合来看唯有开溜是上策。

    等去了澳洲，有漫长的海岸线和宽阔的海域为依托，局面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尽管荷兰人心中一万个不情愿，但最后还是妥协了。阿姆斯特丹发来指示，要求舰队全部撤往澳大利亚。

    这主要涉及到势力存在感和话语权，假使负隅顽抗、全军覆灭，那么荷兰就永远失去了在远东事务上讲话、争取权利的资格。

    羸弱的荷兰早就没有资源和精力从头开始打造一支舰队了，荷属东印杜的防务问题许久以来都在自力更生。

    与之相比，未战先逃虽然很不光彩，但在宏观上的确是最明智的选择。

    舰队官兵们反应不一，大部分水兵们没那么高的觉悟，只感到忐忑不安的心一下子放松了；而军官们则多半比较沮丧，觉得这是一种耻辱。

    赫尔弗里希中将显然属于后者，在巴达维亚出生的他将这片荷属东印杜视作与祖国一般的故土，再加上海军将领的身份，弃守爪哇让他倍感羞愧和郁闷。

    可现在，突如其来的遭遇却瞬间逆转了这两类人的心境。

    被点燃了斗志的官兵目光炽热，显得兴奋无比。

    而那些本以为可以躲避战火的官兵就要沮丧多了，心里咯噔一下——是祸躲不过啊。

    艾弗森号驱逐舰舰长是个总是精力充沛的人，他亢奋地下令道：“上帝给予了我们这次机会，我们必须证明尼德兰海军的荣耀，转向到115，主炮统一控制射击！”

    虽然己方已有一艘驱逐舰被打成了漂浮的篝火，但是其它的联军驱逐舰并无退意，反而勇敢地猛冲过来。

    双方相距仅仅只有三千多米，艾弗森号驱逐舰正面迎战，一边规避来袭鱼雷一边使用她的120㎜舰炮猛轰离得最近的桐城号。

    “轰！轰！”

    不同于法国人的同类设计，大吨位的超级驱逐舰桐城号还拥有一定的防护能力，其战情室能够在一定距离上抵御五英寸舰炮的垂直入射、动力舱则能抵御三英寸舰炮，拥有全世界驱逐舰中当之无愧的顶级防护。

    来袭的炮弹接二连三的落在附近的海里，第一发取得命中的炮弹击中了舰桥后部，120㎜通常弹钻透了薄薄的钢板，在内部爆炸，当场杀死了其中的几名明军水兵。

    第二、第三发炮弹则都击中了舰艏居住舱，因为水兵们都处在战位，所以无人伤亡。

    艾弗森号旋即调转转向，露出了自己的侧面，一边使用全部主炮开火一边打出了鱼雷。

    就像鱼入大海一般，六枚鱼雷落水溅起几团水花，随后便高速向前方游去。

    “目视敌舰发雷！”

    有照明弹的辅助，桐城号的瞭望哨清晰目睹了当面之敌发射鱼雷的景象，当即发出预警。

    “左满舵！”

    “是！左满舵！”

    “左舵，满！”

    当桐城号在闪躲来袭鱼雷时，对面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时候正值照明弹燃尽熄灭，大家看不清远处的情况，但仅仅几秒过后，又一轮照明弹便重新在半空中亮起。

    只见512㎜舰用鱼雷爆炸掀起的冲天水柱正在衰落，但无数反射着光辉的金属碎片像天女散花一样纷纷落下。

    英军驱逐舰森林人号正是被命中的倒霉蛋，因为战况过于激烈，皇家海军官兵们没有没及时发现鱼雷航迹，等到察觉时已经来不及了。

    三百多公斤秦氏混合炸药的威力甚是骇人，森林人号的左舷被暴力撕开一个五、六米宽的大口子，动力舱几近全损，一瞬间就丧失了动力。

    冲击波与高能气泡诱燃了一些易燃物，使得她的舰体中部燃起了大火。

    在剧烈的震动中摔倒的舰长被搀扶着站了起来，他大声道：“不要抢救了，我们做不到的，放弃这艘船！”

    警报灯旋转着发出闪烁的暗红色灯光，在凄厉的警报声中，穿着救生衣的英军水兵们一个接一个翻过栏杆跳进海里。

    “特娘的，漂亮！”

    “爽啊！”

    刚开战还不到一刻钟就接连击沉敌方两艘战舰，明军各舰水兵们迸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虽然初战不利，但联军舰队仍无胆怯之意，他们清楚这一战没有逃跑的意义——就算今晚逃出生天，明早也一样会被明军飞机炸沉。

    此时双方舰队都已基本明确对方的规模，明军护航舰队的所有战舰均赶到了现场，陆续参战。

    BDA联军大致可以确定这支与他们不期而遇的明军舰队不是主力，只是分遣舰队，看样子可能是护送登陆部队的？

    混乱而仓促的遭遇战影响了他们的判断，再加上英国人和荷兰人语言不通，赫尔弗里希中将过了一会才确定当前情况。

    从之前到现在交战的单位都只是联军舰队的第一波，而撤往澳洲的舰队是分为两波的。

    因为龙目海峡非常狭窄，不便施展，打头侦察的第一波仅仅只包含5艘驱逐舰而已，但赫尔弗里希麾下的第二波却不一样。

    拖家带口的联军舰队足足有三十多艘各型舰艇——2艘重型巡洋舰、3艘轻型巡洋舰、6艘驱逐舰、9艘扫雷舰、5艘布雷舰、10艘鱼雷艇。

    相比之下，只是为明军登陆部队护航的分遣舰队就要弱小许多了。

    他们仅含重型巡洋舰阴山号、轻型巡洋舰塔喇木河号与怒江号，另有大型驱逐舰桐城号、标准舰队驱逐舰乐平号、芦溪号、平遥号、汤阴号，以及几艘扫雷艇。

    面对这样的对手，赫尔弗里希中将当机立断，决心击败这支不算强的明军舰队，杀出一条通向澳洲的血路！

    他随即下令从开始到现在都在交战的残余三艘驱逐舰边打边撤，第二波舰队调整阵型，加入战斗。

    四艘英军驱逐舰在前，两艘荷军驱逐舰在左，转为梯形阵发起坚决冲锋；

    三艘轻型巡洋舰以慢速跟随，为之提供掩护；

    两艘重型巡洋舰则加速抢占T字横头位，发扬炮火优势。

    “靠！修正修正！那是一艘重巡！重型巡洋舰！”

    “辩识有误！”

    明军舰队其实把皇家澳大利亚海军的堪培拉号重巡看成了一艘轻巡，所有一开始并未担心——敌我皆是一艘重巡，没什么可怕的。

    这个误判被纠正以后，一些军官便不由自主地慌了。

    “我去，不妙。”

    “敌军重巡在转向提速，他们要抢炮击战位！”

    然而阴山号舰长、舰队指挥官沈明洵却出奇的淡定，只是平静道：“传我号令，运兵船队即刻掉头，全速脱离；本舰转向至九〇，前进三，穿甲弹压制敌军重巡；各驱逐舰收缩阵位，预备复纵阵牵制。”

    这位随和、话多的上校是正经的勋贵直系，当朝昭平伯次子，周边人虽不怎么轻视他，但他这个性子也很难让人信赖。

    现年三十九的沈明洵所处的状态就是年轻时什么花样都玩够了，现在对绝大多数事情都感到厌倦，眼下好像也只有血与火的搏杀才能勾起他的兴致。

    求援电讯已经发出，甲字二十四炮击舰队离得远，肯定赶不及，唯一有希望的就是丙字二十五空袭舰队了。

    在那之前，护航分遣舰队的首要任务就是拖延时间，一来让运输船逃跑、二来是争取让援军来歼灭当面之敌。

    此刻是凌晨4：03，获悉突发情况以后，丙字二十五空袭舰队总兵官毫不犹豫地调兵遣将赶赴支援。

    两艘航空母舰暂时无法提供支援，但是两艘战列巡洋舰却正合适。

    于是永元号与元兴号战巡即刻脱离舰队，与三艘驱逐舰一同赶赴巴厘岛。

    两艘战巡均将锅炉调为过载状态，以最高蒸汽压力和温度来达到超过32节的极速。

    S型舰艏破开了黝黑的海面，往两侧掀起洁白的舰艏浪，就这样朝着东南方向一百多公里的目的地疾驰而去……

    【海军上将级驱逐舰&肯特级重型巡洋舰】

    【交战示意图】

    而在交战海域，这场狭路相逢的海战没过多久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双方都不愿靠近狭窄的龙目海峡，所以不约而同的转向北方，处于同航战状态。

    4：21，后手开火的阴山号反倒先于敌军完成跨射，八发192㎜穿甲弹分落在英军康沃尔号的左右两侧，溅起八团高大水柱。

    但先达成跨射并不代表就能取得命中，许多时候真的得看运气。

    仅仅一分钟以后，来自堪培拉号重巡的一轮齐射就命中了阴山号，两发203㎜被帽半穿甲弹就分别砸在了舰体中部和后部。

    火焰夹杂着各种碎片从破口处喷出，远远的看去就像闪烁了一下的酒精喷灯。

    沈明洵伸手抓住一旁的桌台稳住身形，淡淡道：“报告损失。”

    舰副拔腿走到边上，对着传声筒大声问询。

    片刻之后，他才走回来朗声答复道：“回告！四号锅炉停摆，无法修复，其余损伤不大！”

    这时，四座指向敌舰的双联装炮塔完成了又一次装填，旋即在射击指挥仪的协调下打出了第四轮齐射。

    对于身在一线、肾上腺素飙升的官兵们而言，八秒多的炮弹飞行时间仿佛有八分钟那样漫长，大家都期盼着能够看到命中敌舰时迸发的耀眼光芒。

    顺应众人心愿的结果真的到来了——远处的敌舰上，大团的火光骤然闪现！

    “万岁！！！”

    “够准！看上去打着炮塔了！”

    刚刚打出的八发穿甲弹中的一发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康沃尔号的B炮塔。

    肯特级重巡是英国设计建造的第一级条约级重巡，因为装甲防护薄弱而被皇家海军官兵们蔑称为“白色坟墓”。

    炮塔装甲仅仅只有可怜的25㎜厚，面对来袭的192㎜穿甲弹如同鸡蛋壳一样脆弱。

    钻入内部爆炸的穿甲弹诱爆了其中正在装填的发射药包和炮弹，巨大的爆炸瞬间将炮塔顶部撕开，烈焰像火炉一样冲起。

    舰桥的多处玻璃震碎，许多官兵的脸都被划得血淋淋，然后摔倒在满是玻璃渣的地板上。

    得亏提弹井门处于关闭状态，否则康沃尔号有可能会被一发入魂。

    重巡之间的交战有来有回，驱逐舰却不一样，双方驱逐舰更像是骁勇的骑兵在伺机冲锋。

    六艘BDA联军驱逐舰以左梯形阵型发起进攻，英军的戴安娜号一马当先，率先发射鱼雷，荷军的班克特号也紧紧跟随。

    明军战舰也不甘示弱的还击，水兵们操纵着高射炮和主炮、乃至高射机枪向对方拼命开火。

    无数发炮弹交错飞舞在这片海面之上，一枚枚鱼雷穿行于这片海面之下。

    或亮或暗的照明弹挂在降落伞下缓缓下落，纷飞的曳光弹拖着显眼的尾迹撕裂夜幕。

    激烈的混战中，汤阴号驱逐舰的舰尾很倒霉的连续被两发102㎜和一发152㎜炮弹击中，船舵受损，转向不便。

    可她依旧坚定的冲上前去与左舷方向的敌舰近身肉搏，在仅仅只有一千多米的距离上一股脑儿的发射了全部的鱼雷。

    苏门答腊号轻型巡洋舰先后被两艘明军驱逐舰打中七发128㎜炮弹和上百发20.8㎜炮弹，舰桥被炸得一塌糊涂。

    然后，这艘性能平平的老旧战舰就撞上了汤阴号发射的鱼雷，在连续两下的剧烈爆炸中丧失了战斗力，大量进水使她迅速向一侧倾斜。

    终结了苏门答腊号后，尾舵受损的汤阴号尝试转向掉头，但是发现效果极差，索性大胆地直冲向前，插向敌军阵型。

    明军驱逐舰固然勇猛，但面对处于优势地位的BDA联军仍然险象环生。

    凌晨4：51，芦溪号驱逐舰被连续击中，仅剩两门主炮尚能使用；汤阴号扰乱了联军舰队的阵脚，但也遭到了集火攻击，化作了缓缓下沉的火船。

    随后不久，一枚鱼雷击中了阴山号的左前方，几乎扯掉了她的舰艏，破损的外形和涌入的海水使得她的航速骤降至15节。

    这时候的战况陷入了暂时性的僵局，双方杀得难解难分，但战争没有暂停键，大家没有重整旗鼓的机会，只能见缝插针的调整阵型。

    阴山号刚刚被一发203㎜穿甲弹击中了舰桥，顿时死伤十多人，地板上遍布着破烂碎片和残肢断臂，鲜血积成的血泊在四处流淌。

    舰副踉跄着奔来，焦急地说道：“又停摆了俩锅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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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六章 以寡敌众五五开；追杀！追杀！

    虽然双方的航向大体相同，但并不平行，在一段时间的同航战以后相距愈来愈远。

    几乎可谓近身缠斗的明军驱逐舰寡不敌众，当前战况是八对四，她们不得不调转航向来拉远距离。

    塔喇木河号轻巡索性中止了对敌方轻巡的攻击，转而将目标放在了敌方驱逐舰身上，希望压制占据数量优势的联军舰队驱逐舰。

    这样一来，怒江号轻巡就得以一敌三的对付敌方轻巡了。

    眼见明军驱逐舰退却，越战越勇的八艘联军驱逐舰试图乘胜追击，她们不约而同的接连转向，高速迫近明军舰队。

    凌晨5：10，塔喇木河号被两发近失弹攻击受损，这两发152㎜通常弹分别在四米和七米处落海，致使多个舱室不同程度进水。

    紧接着她又被一发120㎜穿甲弹击中，炮弹正中烟囱，然而这枚哑弹并未爆炸，只是在穿出两个孔洞后坠入了另一侧的海中。

    大约二十秒后，运气爆棚的她就打出了一轮致命的攻击。

    四座双联装炮塔齐声怒吼，五十四倍径的修长身管赋予了炮弹优良的弹道性能，在这样中近距离的炮战中如同激光炮一样。

    八发144㎜穿甲弹之中的三发命中了皇家海军绿宝石号轻巡巡洋舰，一发正中舰桥、一发打在舰艉。

    最致命的一发则钻透了舰体中部，穿过两个舱室以后在锅炉舱爆炸！

    “轰！滋滋滋——”

    几名锅炉兵当场阵亡，负伤未死的其余人也好不到哪去。

    二十个大气压、三百多度的高压过热蒸汽从破损的锅炉中喷射而出，舱内顿时云雾缭绕，只是这白色云雾却是夺命之物。

    一瞬间的工夫，皮肤就被喷涌的蒸汽烫起一个个血泡，呼吸道也被严重灼伤。

    摔倒的擦碰让他们皮开肉绽，但却说不出话来，因为呼吸道严重水肿，只能发出凄惨的嚎叫。

    空气中混杂着硝烟气息和诡异的肉香味，可怖的惨状让人毛骨悚然。

    八台锅炉有五台故障失效，两座蒸汽轮机的转速一下子就减缓了，绿宝石号轻巡失去了大部分动力，航速骤降。

    她燃着熊熊大火、拖着浓厚的黑灰色烟雾向左侧转向，勉强驶出编队脱离战斗。

    尽管明军战舰的还击甚是猛烈，然而总体来看仍处于下风——最重要的还是双方的重型巡洋舰，然而阴山号却要以一敌二。

    虽然康沃尔号废掉了一座主炮塔，但其余六门203㎜舰炮仍能正常开火，再加上状况良好的堪培拉号，锅炉与轮机舱受损的阴山号要以她的八门炮对抗十四门炮。

    夜色下的持续激战让局势变得越发不可控，通信设备可能损坏、信号传达可能出错、人的身心会疲倦，种种因素使得战况更为混乱。

    桐城号作为威力强大的超级驱逐舰，自然担负着领头的作用，但她在被一发152㎜炮弹炸毁了无线电设备以后便暂时性的中断了联络。

    舰桥后部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硝烟气息缭绕于此，地板上散布着各种设备、桌椅、纸张碎片，几名未死的伤兵正相互搀扶着向隔壁撤离。

    赶来替补的观通兵们开始架设临时通信设备，但这需要时间。

    凌晨5：21，为了闪躲两枚航向交汇的鱼雷，桐城号舰长下令进行大幅度左转规避，整艘战舰倾斜达三十度之多。

    其她驱逐舰见状不免迷惑，乐平号没有注意到桐城号的灯光信号，所以不明所以的跟随转向。

    芦溪号的观通兵辨错了信号，所以这艘驱逐舰也开始转向，不过舰长马上就发觉桐城号只是在做战术规避动作，便停止跟随。

    唯有平遥号一开始就正确识别了灯光信号，所以没有变化，仍保持着原本的航向和状态。

    这一系列变故搅乱了保持复纵阵边交战边航行的明军驱逐舰队，一时间阵脚大乱。

    决断的重任一下子就压在了沈明洵肩头——现在还要继续战斗下去吗？

    根据最新的电讯，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高速航行，来援的两艘战列巡洋舰和三艘驱逐舰已经疾驰了七十多公里，仅剩一半的航程了。

    而巴厘岛这儿的日出时间约为六点一刻，到时候丙字二十五空袭舰队的两艘太微垣级航母也会放飞舰载机前来。

    “舰长咱这情况不行啊，再拖下去只会吃亏！”斜后方的航海长面色复杂的看着他。

    以弱对强虽然暂时打得有来有回，但颓势已显，再拖下去肯定吃亏。

    沈明洵本想再战一刻钟，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要么就果断撤退、要么就坚持到底，多留十几分钟毫无意义。

    但真正促使他下令的是来自瞭望哨的示警。

    “报！二八〇方向发现敌军鱼雷艇！约莫十艘。”

    众人调转视线看去，只见一溜小艇正排着整齐的队形从西南方向逼近。

    那些高速航行时的鱼雷艇在海上留下长长的航迹，艇艏昂起，前半段船底都跃出了海面。

    “传令，各驱逐舰放烟，向二八五、三〇五方向发雷，尽快脱离战斗；本舰及其余各舰转至四〇航向，保持与本舰同速。”

    随着命令下达，参战的明军战舰开始接连调转航向、开启烟雾发生器、发射剩余鱼雷。

    很快，几条宽厚的烟墙就在海面上成形了，明军舰队隐没于其中，联军舰队官兵们无从辨别。

    那些零散冲来的鱼雷倒是清晰可见，战舰们不得不谨慎闪躲这些高危致命的玩意。

    在旗舰特罗姆普号轻巡的舰桥上，舰长有些兴奋，他建议道：“司令官阁下，我想我们可以尝试追击，摧毁他们的运输船。”

    赫尔弗里希立刻摆手拒绝，“别忘了我们的职责，上校，太阳很快就会升起，我们必须离开这个地方。”

    要是一切都像计划的那样顺利，舰队此刻早都已通过龙目海峡，进入萨武海远走高飞了。

    过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让人害怕的明军飞机一定会来的，而且也不知道得知消息以后前开支援的明军战舰什么时候会到。

    神情忧虑的赫尔弗里希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这场遭遇战实在是仓促，而且BDA联军的联络与配合也存在不小的问题，作战效率低下，使得以多打少居然没占到便宜。

    明军护航分遣舰队从容撤出了战斗，但并未直接回港，而是和运输船队一起在大约四十公里外绕圈游弋。

    等会己方援军到达以后，战局肯定是没有悬念的一边倒，所以登陆巴厘岛的行动仍可以继续进行。

    联军舰队此刻无心逗留，他们都没工夫去搭救那些落水的水兵，便抓紧时间通过龙目海峡。

    乘着卡利筏、套着救生圈、穿着救生衣的双方水兵们在海上漂浮着，借着涨潮向不远处的巴厘岛划水而去。

    也正是在这时候，永元号战列巡洋舰弹射的一架水上飞机飞抵了这片海域。

    因为太阳还未升起，现在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所以飞行员看不清下边的状况，只能瞧见零星的灯光。

    他冒险驾机又飞了一段距离，然后在海峡上空投下了航空照明弹。

    “噗—滋——”

    瞬间，下边的情景映入眼帘——二、三十艘大大小小的各型舰艇正以一字长蛇队形向南航行。

    紧接着，连串的高射机枪子弹和高射炮炮弹便向这架水上飞机射来。

    他一边驾机加速脱离，一边回头对无线电员兼后座机枪手说道：“快发电汇报！”

    「……敌主力舰队正通过龙目海峡南逃，航速16节，航向175度。五时四十三分。」

    此刻，来援的两艘战巡和三艘驱逐舰已经距离此处只有三十多公里。

    若是在能见度良好的白天，这个距离差不多都可以看到对方的桅杆和排放的灰烟了。

    因为在之前的战斗中或多或少受到了一定的损伤，所以BDA联军的战舰们多数都达不到最高航速，而且舰队中还有许多布雷舰、扫雷舰这样的低速船只。

    这样的状况下，他们被追上就是迟早的事了。

    双方速度差接近30㎞/h，一个小时就足够极速追击而来的明军援军撵上拖家带口逃亡的联军舰队了。

    早晨6：35，火红的太阳完全跃出了海平面，微风拂过，龙目海峡的水面上泛起了粼粼波光。

    在之前的海战中弃舰落水的双方水兵已经有不少人成功靠岸了，来自皮特-海因号、森林人号、汤阴号等等沉没战舰的二百多名海军官兵一上岸就遇到了防御巴厘岛的荷印军。

    只有极少数明军水兵在弃舰时还顺手去武器室取了冲锋枪或自动枪，余者几乎都是手无寸铁，所以也基本没有抵抗就被俘了。

    不过大家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而且他们也清楚用不了多久这些荷印军就会一触即溃。

    汤阴号驱逐舰舰长张勉在之前的激战中被一块崩飞的钢片划伤了大腿，创口深可见骨。

    面对荷印第16旅第31团团长亨利克斯，他格外淡定地好言劝说道：“我军援军已经到了，你们的舰队会在逃窜中被全歼。等登陆部队上岸，你们一样会变成我们的俘虏了，所以何不现在就缴械投降？”

    恰在此时，永元、元兴号高速驶过龙目海峡，岛上的众人都能清晰的看见这两艘巨舰，以及那四座三联装的主炮。

    那些爪哇土著士兵们本就没什么士气可言，眼见明军战舰近在咫尺、气势汹汹地去追杀狼狈逃窜的联军舰队，从他们的眼神中就能看到惧怕。

    亨利克斯中校深知之后必败无疑，并且不是那种众志成城、顽强抵抗以后的失败，而是开战不久麾下士兵就狼奔豕突的失败。

    他觉得这样的失败跟主动投降没什么区别，都不光彩，那还不如干脆投降算了。

    于是在权衡以后，亨利克斯向张勉交出了自己的配枪，率部投降了。

    驻防巴厘岛的二千余就这样儿戏般的放下了武器，百余明军水兵一下子从俘虏摇身一变，原封不动的缴获了一千多支步枪、轻机枪、重机枪，还有十几门迫击炮与四门75㎜野战炮。

    稍后未久，尾随追击而来的两艘明军战列巡洋舰就以前部的两座炮塔打出了第一轮半齐射。

    水兵们激动无比——摩拳擦掌了这么久，受死吧！

    永元、元兴号的三联装320㎜主炮齐声咆哮，目标直指二十二千米外的西斯卡号扫雷舰。

    四十多秒以后，一发发带有染色标记风帽的穿甲弹陆续砸下！

    强烈的冲击使得风帽预制切口崩裂，里边填充的染色剂瞬间涌出，炮弹溅起的水柱就这样被染成了对应的颜色。

    这是在多艘战舰集火同一目标时的做法，方便区别各自发射的炮弹，然后根据落点进行校正而不会混淆。

    永元号发射的染色标记弹是黄色的，冲天的淡黄色水柱将惊慌失措的荷军水兵们的衣服都浸上了黄色。

    随后不久，元兴号如此之远的距离上的第三轮半齐射就成功取得命中。

    对于这种几乎无防护的辅助舰船，320㎜杀爆弹高度致命，48㎏的梯恩梯炸药在其内部爆炸，火焰从各处激射而出！

    双方舰队皆在快速航行中，超过二十千米的距离让驱逐舰们的128㎜舰炮无力够到。

    三艘随同而来的驱逐舰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两艘战巡向着狼狈的敌军舰队肆无忌惮的倾泻炮火，可她们同样也想要痛打落水狗。

    稍后，在得到了批准以后，她们迫不及待地将引擎过载，以超过35节的速度奋起直追。

    随着双方距离不断接近，BDA联军战舰们也能够开火还击了，但没什么作用。

    两艘英军驱逐舰调转航向，一边释放烟幕一边发射光剩余的全部鱼雷，她俩的举动迫使两艘战列巡洋舰向左转向规避。

    这两艘驱逐舰时而减速开炮、时而斜向加速释放烟幕，竭尽全力给明军战巡制造麻烦。

    然而这样的做法收效甚微，D级驱逐舰钻石号被一发320㎜秒杀——炮弹诱爆了她携带的深水炸弹，直接将整个船艉炸毁。

    永元号的炮术官“呵”了一声，不屑地说：“螳臂当车，勇气可嘉，但是有什么用呢？”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从太微左垣和太微右垣号上起飞的舰载机编队也飞抵了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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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节订阅的点币是每200字一计，我习惯控制在4000-4199字一章也就是20点币，但经常会多一些，所以会设法删删改改缩减一点。想了想，以后干脆就把多的几百字发在本章说或者作家的话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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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七章 大逃杀！走私生意搞不搞？

    西斯卡号扫雷舰因为不受控的进水而缓缓下沉，舰艉很快没入了海面以下。

    当她仅剩舰艏还翘出海面时，明军战舰陆续从左右两边快速驶过，继续追击其余各型舰艇。

    没过多久，参宿七号布雷舰就成了下一个目标。她在被连续命中几发炮弹后发生了连环爆炸，整艘船几乎散架，以极快的速度沉入了近千米深的海底。

    “喔呼！”

    “这叫什么？这叫‘敌军狼狈而逃，到底是穷途末路’。”

    狼入羊群的单方面屠戮让人畅爽之至，参战的大明海军将士们完全沉浸于这样的快意。

    之前的激战已经让BDA联军的驱逐舰们耗尽了鱼雷，现在整个舰队可以说毫无还手之力——没有任何武器可以对明军战巡构成有效威胁。

    勉强算有能力以小击大的是十艘鱼雷艇，此刻荷军水兵们也算豁出去了，竟脱离舰队重组阵型，以楔形阵向明军战舰冲来。

    这种TM-4级鱼雷艇是荷属东印杜殖民地当局在泗水海军基地自造的，荷兰人认为灵活廉价且威力不俗的鱼雷艇很适合在遍布大小岛屿的南洋作战，所以自造了十多艘。

    其排水量只有17.5吨，设计制造方面处处体现着节省与凑合——引擎使用拆下来的航空发动机、鱼雷使用拆下来的老旧驱逐舰鱼雷发射管、机枪使用拆下来的自卫机枪。

    可是这些鱼雷艇迎面遇上了那三艘极速而来的明军驱逐舰，驱逐舰的源头就是一种专用于对付鱼雷艇的小型战舰，所以这场反击注定是无谓的。

    凶猛的炮火让小小的鱼雷艇犹如暴雨下的池塘漂叶，也许它们能够凭借灵活躲过多数炮火，但只要被击中那就是致命的。

    TM-5号被一发128㎜杀爆弹正中艇艏，炮弹瞬间将其内部化作了血与火的炼狱，两名水兵顿时支离破碎！

    全艇丧失动力，泄露的汽油使之燃起烈焰，成为一团借着惯性滑行的漂浮篝火。

    若非TM-4型鱼雷艇不是木制而是钢制壳体，否则恐怕会直接因此崩解。

    荷军水兵们接连放弃了这徒劳无功、近乎自杀的反击，匆匆向大致方向丢出了鱼雷。

    三艘明军驱逐舰轻而易举地就避开了这些显眼的老式450㎜鱼雷，速度不减，继续追击……

    这时候，数十架明军舰载机也开始了行动，它们分成几个小编队轮番进攻。

    康沃尔号重巡被明军舰载机的两枚鱼雷和两枚航弹命中，航速大减，最后在挨了九发320㎜穿甲弹以后丧失了战斗力。

    因为连一枚鱼雷都没有了，其余舰艇都无法实施雷击处分，所以英军水兵们只能打开通海阀自沉。

    堪培拉号重巡灵活地躲过了全部的航空鱼雷，只被一枚100㎏航弹命中，损伤轻微。

    然而其最大航速不过31节，面对追击的明军战巡，她处在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的尴尬境地。

    在下午的时候，她在挨了三发炮弹以后动力舱严重受损，只剩下6节的航速，几近瘫痪。

    兴冲冲的巨野号驱逐舰一马当先，想要以小击大斩获这个战果。

    她一边猛烈开火一边加速靠近，先先在六千米距离上发射出三枚鱼雷，然后等又驶近些后，在四千米距离上射完其余六枚。

    昔日威武的堪培拉号重型巡洋舰是澳大利亚海军最大的战舰，无疑是其骄傲，但现在却有些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意味了。

    “鱼雷！右舷2500码！”

    面对快速逼近的鱼雷，澳军水兵们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离自己的爱舰愈来愈近。

    “哒哒哒——”有人不甘心地操纵着机枪向那洁白的航迹扫射，连串的机枪弹在海面上溅起一团团浪花。

    但水这种介质可不比空气，子弹入水穿行几米以后就停了下来，怎么可能损伤到在六、七米深度航行的鱼雷呢？

    有四枚鱼雷接连命中了堪培拉号，虽然有一枚未能成功起爆，但结局不变。

    这艘一万吨的巡洋舰很快就向右侧倾斜，澳军官兵开始尝试向左侧舱室注水来维持平衡。

    但这样的做法毫无意义，右舷的三个破洞实在是太大了，汹涌的海水迅速灌满了右侧的大部分舱室，堪培拉号注定毁灭。

    密密麻麻的澳军水兵们远远看去像蚂蚁似的，他们扒拉着舰体哗啦哗啦的跳进海里。

    巨野号的官兵们欢欣鼓舞，他们的座舰是平阳级二十九号舰，这是大明海军在役的最老的一级驱逐舰，首舰在至昌十五年就下水了。

    这次居然成功终结了一艘八倍于自己大的巡洋舰，实在是可喜可贺。

    这场海上大逃杀一直持续到当天下午，在长达五个小时的追击中，两艘明军战列巡洋舰可谓大开杀戒，收割了众多联军战舰。

    康沃尔、堪培拉号两艘重型巡洋舰先后沉没；老旧而缓慢的十几艘扫雷舰、布雷舰无一逃脱，全部被击沉。

    其余的多数舰艇也尽数被击沉，沉没于萨武海之底。

    侥幸逃出生天的只有两艘亡命逃窜的驱逐舰和四艘鱼雷艇，还有荷军的特罗姆普号轻型巡洋舰。

    就这样，BDA联军实施的“雪鲈鱼”突围行动以惨败告终，整个远东地区再无成建制的水面力量能够限制大明海军了。

    当天晚上，旧港。

    “来！干！”

    “这一仗打得酣畅淋漓啊，痛快！”

    “为大明贺！”

    “只等拿下爪哇，我国朝从今就可以安心经营南洋……前景何其光明啊。”

    在菲黛丽蒂大酒店六层的典雅厅堂中，一众陆、海、空三军将领齐聚于此，在觥筹交错间共享着龙目海峡海战胜利的喜悦。

    在场的还有不少莺莺燕燕也在一同嘻哈，无不是身姿窈窕、烟花粉黛之人。

    有抚琴奏乐的、有贴身喂酒的、有捂嘴浅笑的；有身穿轻薄衫裙、手持折扇的，有身穿低胸晚礼服的、头戴蕾丝网纱礼帽的，有身穿修身短袍、腿着黑色吊带袜的。

    周长风也在现场，不过有些尴尬的是他发现这些旧港当地的交际花并不是人人都能讲流利的南京官话。

    比如先前令他印象深刻的一位勾人心魄的尤物，荷语、英语、粤语、客语皆精通，但一口塑料普通话实在是让人头大。

    “……那英人、荷人面对您简直不堪一击，周将军这样的将帅今后一定青史留名。”

    “是啊是啊，您这般的英才，贵夫人也肯定非比寻常吧，是不是那种倾城美人？”

    近些天周长风早都被这帮子莺莺燕燕给搅烦了，各种请柬几乎就没断过，实在推脱不了去赴个宴吧，从头到尾都有人自荐枕席，让他非常无语。

    “夸张了夸张了，倾国倾城那倒不至于。”面带笑意的周长风晃了晃手中的杯盏，“不过我俩看对眼了，觉得彼此很合适，嗯，就这样。”

    行动即将发起之前大摆筵席，还宴请了许多当地交际花，这种做法在周某人眼中无疑是很恶劣的。

    奈何大家的兴致都太高涨了，身为第三军总兵官的邱培生也就勉强应允了。

    为避免战前泄密，这些与宴的莺莺燕燕们之后会受到“特殊招待”——暂时软禁于附近一家已经被隔离的旅馆。

    这时，一位化名瑶笙的女子福身行礼，轻声发问：“话说，周将军您可愿做些小生意么？”

    “小生意？”

    “就是，经过您捎些大件物什去大明，获利不少。”

    “大件物品？”周长风面不改色，但却侧首盯上了这位高挑女子的眼睛，“你们想卖什么？”

    后者被他的目光盯着有些发怵，“不…不敢瞒您，就是…车子一类的。”

    得，搞走私是吧？

    周长风这下是真没忍住，他伸出食指扫了扫四周，哭笑不得地反问：“你是怎么敢在这种场合跟我提这种事的？你想去蹲笼子吗？”

    瑶笙微微摇头，眨了眨眼，柔声道：“只是商量一下而已，小女子知道您不会那样的。”

    她这样的姿态在周长风看来就像小孩子把戏一样幼稚，他正打算开口回绝，却突然想到了从前设想的一个长远布局。

    呃…似乎还真的需要一笔不为外界知晓的资金？

    鉴于走私少量汽车对于订单爆满的大明本土企业毫无影响，损失的关税相对于全国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这好像还真的可以考虑？

    在踌躇了几秒之后，他沉吟道：“日后再谈。”

    这是有戏？

    瑶笙闻言格外惊诧，她受领这个活的时候本没就抱什么希望，没想到成了意外之喜？

    其实沿海驻军将领、勋贵搞走私是大明自古以来的传统了，几乎是一种常态，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嘛。

    周长风位居军机待诏也有一段时间了，他也多少了解闽、粤、浙三省驻军将领的一些搞钱操作。

    实际上皇帝和朝廷对此几乎一清二楚，但都睁只眼闭只眼——既然不准经商，那的确得给将领们留点灰色财路，别太过分就行，总比吃空饷、喝兵血的危害要小些。

    第二天，四月初八。

    从清晨开始，大批明军飞机扑向爪哇，兵分多路，猛烈空袭巴达维亚的机场、西冷的滩头阵地、万隆周围的铁路线。

    竭力保卫巴达维亚的荷印军陆航与大明空军展开了输死搏杀，市民们能够亲眼目睹双方战机在空中上下翻飞、格斗扫射的场面。

    被击落的飞机拖着黑烟向下栽去，坠地以后迸发出一大团火焰，天空中飘荡着零星的几朵伞花。

    嗡嗡嗡的轰鸣声不绝于耳，这身临其境的景象可比航展什么的要震撼多了！

    一架架CW-21战斗机被击落，缺乏必要防护的它们脆如薄纸，许多战斗机在被扫射起火坠落的过程中就自行解体了。

    这些到货没多久的战斗机好不容易在万隆的陆航飞机修理厂连日连夜的组装完成，连油漆都来不及涂，外观上就是金属银色的裸露铝合金机身。

    “哇擦！诚铭诚铭伱瞧见没，刚那架直接四分五裂了？！”

    明军飞行员们也惊讶于这些敌机的脆弱，不知是谁起的头，他们开始将CW-21称作“玻璃飞机”。

    格斗性能优良的CW-21其实在一开始给明军造成了一些麻烦，但它的容错率实在是太低了，而荷军飞行员们也大多缺乏驾驶该机型的经验，未能充分扬长避短。

    从清晨到正午接连爆发的三场空战中，参战的大明空军被击落10架战斗机、3架轰炸机，而荷印军陆航则被击落了22架战斗机，还有十几架各型被炸毁在跑道和机库。

    大明空军的三六式轻型轰炸机向巴达维亚机场投下了大约二十枚100㎏的定时航弹，同时还混杂有十几枚使用延时引信的250㎏航弹。

    后者深深钻入跑道底下才起爆，炸出又深又大的弹坑；前者则依照四十五分钟、一个半小时、三个小时、四个小时等等时间定时起爆。

    二者搭配，能够显著的延缓荷印军抢修跑道的速度，将制空权掌握在己方。

    至此，BDA联军的海军力量已经全军覆灭，空军也损失惨重，剩余战机也暂时被压制在了地上。

    保卫爪哇只能依赖看上去还算充实的地面部队了，虽然在之前的一系列防御作战中遭遇了不同程度的损失，但截止四月初八，云集于爪哇的陆军力量依旧有八万人之多。

    其中荷印军四万人、英印军五千余人、英军八千余人，澳军五千余人，此外还有当地民兵部队三万人左右。

    而且他们的重武器和装甲载具几乎完好，即使不考虑火炮和装甲车，单是坦克也有接近二百辆。

    根据敲定的作战计划，明军分作两路进攻，西路登陆西冷，夺取巴达维亚；东路登陆井里汶，经由唐宁岸向南直取芝拉扎。

    爪哇岛上的核心军事要地是位于中部靠西边一些的万隆，BDA联军司令部也位于此地。

    一旦东路部队达成目标，那么整个爪哇岛就会被一分为二，东西隔绝，以万隆和泗水为核心的联军就只能各自为战了。

    首先发起进攻的是西路，从上午十点开始，明军第八师的两个团就已陆续上岸，开始全面进攻当地守军的防线。

    而在中路的进攻则开始的更晚些，直到下午三点才即将发起。

    东路明军以陆战一旅为核心，临战配属了战车一旅的一个营、野战重炮三旅的一个营，总兵力超过九千人。

    “已经靠近海岸了，预备破坏射击。”

    周长风放下了望远镜，“没什么像样的工事，简单轰击一下就行，我们登陆得越快越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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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八章 跳一跳摘得到；准备夜袭

    尽管联军兵力看上去有不算少的八万之众，然而爪哇岛东西长上千公里，显然做不到面面俱到的全面防御。

    而井里汶就不属于布防的重点地域，虽然总兵力在纸面上是荷印军占了多数，但大家都默认他们的战斗力聊胜于无，唯二能够倚仗的部队只有英军第13步兵旅、澳军第8步兵师而已。

    BDA联军陆军总司令约翰-格瑞尔-迪尔陆军中将是一名优秀的将领，这位硬朗的高瘦老头参加过欧战，曾任参谋学院的院长，无论是实战经验还是指挥造诣都可圈可点。

    他深知己方不可能阻敌于滩头，所以在宏观策略上的思想就是防守反击——待明军登陆后节节抵抗，待其颓势显现以后再实施反击。

    约翰中将把英印第28旅和荷印第1师围绕巴达维亚部署，他们以之为核心倚仗，共计一万三千余人。

    荷印第5师与澳军第8师围绕泗水部署，大约为二万人。

    荷印第2师和英军第13旅则部署在万隆附近，大约为一万二千人。

    除此之外，那三万余孱弱的爪哇民兵部队也被分散部署在各处交通线和纵深地带。

    BDA联军上下已经吃过了这些土著临阵倒戈的苦头，再不敢将之应用于一线了，这些爪哇民兵部队连当炮灰都不靠谱。

    对于伦敦方面发来的问询电报，约翰-格瑞尔-迪尔在仔细、严谨的评估以后才发去了回电。

    「……中國军队超出了我们的预期，爪哇人对荷兰人的敌意和不信任也蔓延到了我们身上。由爪哇人组成的殖民军队几乎没有战斗力，可能一遇到中国人就会反叛……」

    「……在没有有效帮助的情况下成功防御爪哇的可能性很低，我预计能够坚持三个礼拜甚至更少……我愿意竭力战斗到最后，但也许现在继续防御爪哇是不明智的……」

    约翰中将的答复很中肯和客观，爪哇已为死地，继续作困兽之斗意义寥寥。

    如果几万联军能撤退到澳洲自然是极好的，可惜“雪鲈鱼”行动已经失败，制海权完全在明军手中。

    BDA联军司令部中尽是一派愁云惨淡之景，军事主官、参谋、情报人员都清楚这会是无望的、必败无疑的战斗。

    许多人在精神上已经麻木了，浑浑噩噩的，到了晚上就喝得酩酊大醉，以此来麻痹自己。

    有意思的是，当时趁夜出海奇袭登陆旧港的卡雷尔-多尔曼上校奇迹般的躲过了明军的封锁。

    他们在失败以后没有返回巴达维亚，而是就去了岛南的芝拉扎。等撤往澳洲的命令下达后，这支舰队便直接启航了。

    因为航线和主力舰队截然不同，他们没有受到追杀，再加上听闻风声以后就趁夜疾驰、亡命奔逃，爪哇号轻巡与几艘驱逐舰都成功抵达了澳洲达尔文港。

    期间，清明甲四号远洋潜艇其实发现了这支舰队，并尝试追赶，但因为速度相差太大，没能抢占到伏击阵位。

    之后闻讯而来的二十多架飞机也顺着航线搜寻了一阵子，但无功而返。

    荷兰人的算盘倒是打对了，残存的王家海军东印杜舰队现在有2艘轻型巡洋舰和4艘驱逐舰，而澳大利亚海军的全部家当只剩下1艘重型巡洋舰、3艘轻型巡洋舰、4艘驱逐舰。

    面对庞大的大明海军，澳大利亚人不得不千方百计的争取任何一点力量。

    筹码在手，在澳洲防务的话题上，荷兰人当前还真就有了不小的话语权。

    “眼下一切顺利，不过我个人感觉近来美国人想插手的意愿越发强烈了？”

    “这话咋讲？美国人敢动手，那得先掂量清楚，刚一开打就要付出吕宋的几万兵马全军覆灭的代价。”

    在井里汶的登陆行动一切顺利，少量敌军在遭到舰队炮击以后就作鸟兽散了。

    陆战一旅先遣部队付出了四人伤亡的“惨痛”代价——三人被地雷杀伤、一人被电话线绊倒摔断了手。

    在等待后续部队卸船上岸的时候，旅部的几人一边抽着烟一边交谈着国际局势的变化。

    这些天的新闻报道不少，不少美国政客、议员在鼓吹插手澳洲防务，据说联邦政府正在考虑对大明实施制裁，同时开启进一步的战备。

    姚良川浅吸了一口，吐了个烟圈，他盯着那个越飘越大的烟圈，沉吟道：“美国人的野心不小，借欧战的机会地位陡增，到现在虽然看似孤立、不问世事，恐怕其权贵一直都在静候良机再下场摘桃子。”

    “不过我一直想不通为啥他们非要赖在吕宋和倭国。这种举动…敌意太明显了，很容易与我国把关系弄僵。”谢万诚如是说道。

    他最近迷上了雪茄，之前在旧港时从一名荷兰官僚那儿收缴了好几盒上好的雪茄，有巴西马塔菲娜的、有古巴哈瓦那的。

    边上的周长风正一边看手表校对时间一边修改战术方略图，“相对于英法这些老牌列强，美国人更偏好做生意，他们倾向于表面上赋予一国独立，但从实质上掌控其经济命脉，同时驻军来震慑当地人、发挥影响力。”

    说完，他又补充道：“吕宋距离大明太近了，时间一久难以为继，现在也到了做取舍的时候了。”

    朱立铄也走了过来凑热闹，“这么看来，对他们来说趁机拿下澳洲这块独立的大陆确实划算，各种矿产资源都很丰厚，够富庶，比守着吕宋这么个地方好得多。”

    “各有利弊吧，”周长风随口道：“吕宋人口多，基础建设普及以后的消费市场更大；澳洲资源丰富，但是市场要小些。”

    “话说，钧座，朝廷有打算争一争澳洲吗？”谢万诚突然问道。

    “澳洲毕竟太远了，横跨南北半球。”周长风没有正面回答，只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复，“它属于努力跳一跳能摘得到的果实，但…不能出现失误。”

    澳大利亚相距大明实在太远，即便中间存在大量的岛屿，但长期供给一支大军仍然很困难。

    假如出现类似于第6集团军全军覆灭的失误，那在战略上就是不可挽回的失败了，只能怀憾离场。

    截止初九黄昏时分，陆战一旅和配属的作战单位全部上岸。

    在此期间，几个营已经肃清了登陆场纵深地带，周围十五里的荷印军全线溃败，基本没有进行像样的抵抗。

    “按原计划来，向舰队发电，让飞机尽量往西南边多转悠，越显眼越好，然后…薛灿你组织两个分队，带上个十几辆战车，也往那边猛冲一下，二十里就够了，但要把声势闹大些。”

    赵寒枫复述了一下周长风的命令，抱拳领命而去，“是。”

    “噗—唰——”

    在火药燃气弹射器的帮助下，两架水上飞机接连从武夷山号重巡上起飞，轻盈的飞向远方。

    明军的假动作很大程度上迷惑了当面之敌，荷印第2师师长认为从井里汶登陆的明军是要和从西冷登陆的明军相互配合，夹击巴达维亚。

    故而他命令作为预备队的第6步兵团立刻出发，增援双目单，与那儿的第4团一起抵御明军。

    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声东击西就让草木皆兵、神经过敏的荷印军上当了，只能说此前的一系列战斗已经让荷兰人吓破了胆。

    经过一夜的精心准备，临时编组的陆战一旅混成团在次日黎明时分正式出发，其余部队则稳固登陆场、缓步跟进。

    这个混成团、也就是战斗群以陆战一旅二团为基干，临战加强旅属侦搜营和旅属炮团的112㎜榴弹炮营，以及战车一旅三营。

    官兵们早起以后就着菜汤和红烧肉罐头吃了热气腾腾的现蒸馒头，精神饱满、士气高涨，对于之后的战斗志在必得。

    惯于亲率部队长驱直入的周长风这一次又像以前一样抛下了大部队，带领混成团迅速南下，直扑八十里外第一个目标唐宁岸而去。

    依靠出敌不意的优势，以及坦克的威力，明军轻而易举地突破了昨天溃败的荷印军仓促布置的防线。

    因为没有装备反坦克炮，缺乏反坦克武器的荷印军面对明军的三八式中型坦克可谓束手无策。

    窘迫的荷印军甚至使用博福斯75㎜山炮直瞄轰击明军坦克，可是区区高爆弹怎么可能击穿30㎜厚的表面硬化装甲钢呢？

    除了个别坦克履带断裂、成员因冲击波而受了轻微内伤，余者安然无恙，很快就调转炮口将这些山炮给炸成了废铁。

    绝望的荷印军炮兵们可没胆子顶着炮火死战到底，很快就四散溃逃。

    从登陆场到唐宁岸相距39㎞，清晨出发的混成团在当天下午16：38时便已经进抵此处。

    作为比较重要的物资中转、储存中心之一，BDA联军在这儿部署有荷印第2师第5步兵团的主力，同时辅以多达五千人的爪哇民兵部队。

    除了充足的兵力，当地也构筑有大量野战工事和少许半永久工事，客观来说比较坚固。

    在放列火炮、准备进攻的同时，周长风向海军方面请求了空中支援。

    丙字二十五空袭舰队此刻正慢速航行于爪哇海，相距不远，太微右垣号航空母舰很快就组织了一个波次的支援机群。

    12架三七式舰载俯冲轰炸机经由升降机缓缓从机库中来到了甲板跑道，在引擎预热以后便接二连三的起飞，3架战斗机紧随其后。

    当这支编队飞临目标上空时，陆战一旅旅属炮团的那个山炮营已经开始了猛烈的齐射。

    “……破坏射击，首轮人员杀伤弹、其余杀爆弹，二十发等速射，完毕。”

    “轰轰—轰轰轰——”

    18门榴弹炮的112㎜杀爆弹或人员杀伤弹在荷印军防线上掀起了血雨腥风！

    填充着钢珠或菱形预制破片的人员杀伤弹给荷印军造成了可怖的伤亡，一名荷军中尉死状凄惨——脸部挨了三颗钢珠，躯干挨了十几颗，上上下下近二十个窟窿在淌血。

    悠然到来的明军舰载机们先在上空盘旋了一会，耐心等待己方炮火停歇。

    之后，他们才俯冲而下，向任何暴露的目标扫射投弹。

    一枚枚100㎏航空炸弹不断砸下，在凄厉的尖啸声中轰然爆炸，整片阵地几乎都被闪烁的火光和滚滚烟尘所吞噬。

    当面之敌仅有的几门厄利孔20㎜高射炮和勃朗宁.50高射机枪终于无法容忍肆意妄为的明军战机，掀下伪装网一齐开火。

    陡遭打击，猝不及防之下有一架俯冲轰炸机迸发出了火焰，散落出许多碎片，飞行员努力驾机朝向北方坠落，然后才跳伞。

    这时候距地已经只有不到三百米了，飞行员的降落伞才打开几秒钟、速度还没减下来他的双脚就触地了，当场骨折，可谓惊心动魄。

    其余的战机在缓过神以后发现这儿其实没有很强大的防空火力，于是直接迎战，朝向防空阵地俯冲扫射。

    12.8㎜航空机枪将战位上的荷印军高射炮兵打得血肉横飞，被子弹动能强行扯开的手臂像被风刮断的树枝一样掉落在地。

    “听好，还是老样子，别莽撞。行，到时候了，上！”

    “哔哔哔—哔——”

    “万胜——”

    在三十多辆坦克的支援下，三个队大约四百名陆战队步兵向唐宁岸城郊阵地发起排山倒海般的正面进攻。

    外围防线几乎在瞬间就土崩瓦解，在先前的炮击和空袭中幸存的残兵们狼狈逃向第二道防线。

    许多吓破胆、昏了头的爪哇士兵甚至忘了应该经由交通壕撤退，竟翻出了堑壕，在原野上奔逃。

    “哒哒哒—哒哒——”明军坦克向这些狼奔豕突的敌军肆意开炮扫射，48㎜杀爆弹和7.36㎜机枪弹相互配合，迅速收割掉这些移动靶。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陆战一旅混成团的进攻竟在第二道防线处遭到了阻碍。

    似乎是因为没有受到炮火打击，这儿的荷印军抵抗强度显著增高。

    “轰！轰！”

    不断落下的81㎜迫击炮弹和75㎜山炮炮弹顿时让陆战队步兵们的疏开队形为之一滞，明军士兵们赶忙卧倒寻找掩护。

    “来人！过来搭把手！”

    “医护兵跑哪去了？！”

    “Pang—Biu——”

    不知从何而来的47㎜穿甲弹让被击中的明军坦克兵们大惊失色，幸亏跳弹了，否则……

    【字数多了些，看本章说或作家的话。】

    “咚！嘣！”

    紧接着来袭的又一发炮弹成功击穿了这辆三八式中型坦克的车体正面装甲，在其内部爆炸。

    成员当场阵亡，弹药随之殉爆，火焰从炮塔座圈向四周喷射而出，随后在“轰隆”的巨响中掀飞了整个炮塔。

    哦豁？这道防线居然有模有样的？

    见进攻受阻，周长风在权衡以后决定暂缓强攻，以避免意义不大的伤亡。

    他从炮队镜前边站了起来，摆手道：“烟幕弹掩护撤退，先停停，准备夜袭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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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九章 他们是幽灵吗？！运输大队长+1

    连串的烟团很快成形，滚滚灰烟迅速交杂在了一起。

    防御火力密度骤降，机不可失，参与进攻的陆战队坦克和步兵们便抓紧时间向后退却，撤至之前攻占的敌军外围防线处重整。

    随同进攻的三十多辆坦克有两辆被直接摧毁，还有四辆被击伤而动弹不得，车组成员不得不弃车逃离。

    在如血的夕阳下，双方进入了暂时的对峙，时不时互射几发迫击炮弹、扫射几梭子。

    “通译人呢，快过来，老样子，让他们几个老实交代，番號、建制、火力配系、预备队状况……先问这几个。”

    先前被俘的荷印军官兵受到了集中讯问，所谓“战术上重视敌人”，即使己方是以泰山压顶之势来攻，但也得认真对待。

    三名垂头丧气的荷兰军官一开始还闭口不答、亦或是答非所问，但在挨了几拳头、威胁几句以后马上就服软了。

    前线指挥部中，煤气灯散发出黄色亮光，将里边的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若有所思的周长风叼着一支蓝色铅笔，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简单手绘的地图。

    他转了转手中的红色铅笔，又拿下嘴上的蓝色铅笔，在地图上唰啦一下画了个大圈。

    “这跟斥候单位探查的情况一样，错不了的。抽个队，多匀些手提机枪给他们，再带几具火箭筒，就朝这里深入，猛穿猛插，快、准、狠！”

    “然后，正面主攻方向也换一下，那边不好冲，之后预备双重炮火，同时急袭一线阵地和指挥部。战车部队就不冲了，夜间配合不方便，跟随在步兵后边支援吧。”

    站在旁边的赵寒枫将他的指示复述了一遍，然后颔首道：“那我让朱立铄草拟炮击计划。”

    前线指挥部中的参谋们立刻各司其职的忙碌起来。

    在紧锣密鼓的准备夜袭时，各营各队的野战炊事班也忙得不可开交。

    他们也同样要构筑阵地，周围垒起土堆，掘好散兵坑，在做饭烧菜时保持警惕。

    你说你只是个厨子？炮弹可不会管你只是个厨子。

    古往今来中國军队都不排斥能够出奇效的夜袭，但受限于组织能力有限，为避免自身乱套，一般夜袭队伍的规模不会太大。

    近代以来，军事格致院的科研人员长期关注着如何提高士兵的视力和夜视能力。

    也正是他们当中的一员在无意间发现了维生素A，大明军事格致院将这种有利于维护视觉能力的营养元素暂名为“炯”。

    之后，在进行深入研究后，这一脂溶性有机化合物便在国际上被正式单独列为维生素A，以区别于维生素B族元素。

    有针对性、目的性的膳食调整让军队中的夜盲症人数迅速减少——即使做不到让普通士兵也天天吃上牲畜肝脏或鱼肝油，但是胡萝卜、甚至是松针茶至少是充足的。

    这使得明军能够在夜间作战时剔除客观负面影响，尽可能高效的作战。

    但大都督府和兵部也一致认为夜间发起的进攻行动不宜动用大量兵力，这非但无益，反而会极大的增强己方指挥控制难度，导致误伤情况。

    当天前半夜11：30，准备完毕的夜袭准时实施。

    在整条战线的正面，一连十几发80㎜和112㎜的照明弹悬挂于黑幕之上，仿佛一串长长的大灯泡。

    “轰—轰—轰轰——”

    因为携行弹药有限，陆战一旅混成团不敢挥霍弹药，朱立铄严谨地计算了佯攻的弹药用量，尽量发射最少的炮弹来达到相近的效果。

    师属山炮团一营的18门三四式112㎜榴弹炮间隔开火，进行每分钟一发炮弹的等速射，一队的6门炮先开火、二队在二十秒后再开火、三队次之。

    一些128㎜和80㎜迫击炮也参与了炮击，但并未过多发射炮弹。

    夜间的炮击声势远大于昼间，火光冲天，轰响震耳，这看似稀疏的炮火对于挨炸的荷印军而言却显得相当强大。

    与此同时，二团二营三队的一百六十多名官兵精准的来到了目的地。

    他们寻觅到了荷印军阵地的接合部，开始尝试渗透。

    明军士兵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因为几十米开外就有敌军散兵坑和堑壕，甚至都可以听到里边的敌兵正在说话。

    他们像一柄无形利刃似的悄然切入，成功渗透过了战线，来到了荷印军阵地的后方。

    “头儿，那边应当就是他们的大炮，咱们要不先端掉那地方？”

    面对一名排长的提议，带队的上尉拿起双筒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会，信心满满地说道：“分什么先后？一起上，伱带你的排突袭炮兵阵地，其他人准备好，给他们的老巢掀个底朝天。”

    出敌不意从背后捅刀子，顾虑那么多干什么？两者同时进行，就是这么自信！

    百余明军兵分两路，四十多人直奔荷印军炮兵阵地而去，其他人则继续摸向指挥部。

    夕阳西下的时候明军就注意到了当面之敌的指挥部，但当时只是怀疑，无法断定。

    但经过多方向的观察，那些因炮火冲击波暴露的电线和无线电天线证明了这确实是一个指挥部，但是否是其团部就不知道了。

    “哦，少尉，那边有什么异常。”

    “也许是被吓跑的兔子。”

    往这儿渗透的百余明军好巧不巧的撞上了正在赶往前线维持战场纪律的宪兵班，不得不提前开火。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响起，一时间至少有十支自动武器在开火，上百发子弹在几秒钟的工夫里被倾泻而出。

    十几名可怜的荷兰宪兵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惨叫着被撂倒在地。

    他们整齐划一的被子弹撂倒，瘫倒在地上痛苦的挣扎和苦嚎，但很快就没了生机。

    “暴露了，动作快！”

    “咻—咻—咻——”

    三发红色信号弹冲上了被炮火照得忽明忽暗的夜空，清晰可见。

    队部和重火器排就地部署，携行的两门64㎜迫击炮和两挺重机枪被士兵们迅速布置完毕，构成了一个小小的环形火力支撑点。

    两个步兵排则在副队长的率领下发起了进攻，径直冲向五百米开外的目标。

    大惊失色的荷印军官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着密密麻麻的明军已经抵近至几百米的距离了。

    “上帝啊，他们是幽灵吗？！”

    “吱——轰！”

    迫击炮弹尖啸着砸下，接二连三的八发64㎜杀爆弹将本就惊慌失措的荷印军炸得焦头烂额。

    “中國步兵正在靠近！长官！长官！”

    “他们是怎么越过防线的？D区域的状况怎么样？”

    “他们太多了，可能有三百？五百？”

    因为射界有限，两挺三七式重机枪只有一挺能提供火力支援，但也足够了。

    夹杂着曳光弹的密集机枪弹打得泥土飞扬，撕碎、引燃那些帐篷布和木材，把惊惧的敌军压制得抬不起头。

    冲到近距离以后的明军更占优势，这两个排八十多名官兵却集中装备了超过三十支二十式自动枪或三四式冲锋枪。

    之前一个照面就被“排队枪毙”的荷兰宪兵们装备有几支汤姆逊冲锋枪，然而现在也已经到了这些明军手中。

    以疏开队形发起冲击，抵近至三十米左右时投掷手榴弹，然后交替掩护前进，翻身越过掩体就疯狂扫射。

    “噔噔噔——”

    “哒哒—哒哒——”

    9.6㎜手枪弹、.45ACP手枪弹、.351温彻斯特步枪弹泼水般袭来，被手榴弹炸得七荤八素的敌兵还没回过神就被乱枪打死。

    “兄弟们，跟老子上！”

    “娘的，杀！！！”

    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完全把荷印军官兵给打懵了，他们哪儿招架的住如狼似虎的陆战队步兵？

    短暂的抵抗以后，第5步兵团的团部连就崩溃了。许多人当场丢了枪，抱头跪地投降，其余人也作鸟兽散。

    当气势汹汹的明军士兵冲进指挥部时，一名意欲顽抗到底的荷兰上尉参谋刚拔出手枪，就被十几发子弹打成了筛子，鲜血都溅到了旁边桌子上的地图上。

    旁边的几名军官被吓得一颤，惊恐的举着手瑟瑟发抖。

    第5团团长侥幸逃过一劫，因为他在之前遭受炮击时被破片击中，但一直坚持到了明军暂缓强攻，到现在还在野战医院救治。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配属给第5团的一个炮兵连也被击溃。

    二十几具荷印军炮兵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炮兵阵地上，6门75㎜博福斯山炮被完好无损的缴获。

    “不错不错，这必须记功。监军你怎么看，奇功还是首功？”

    周长风在炮队镜中欣赏着这一切，只觉得此情此景让人心旷神怡。

    在他身旁的姚良川仍然端着望远镜，“的确不错，但是奇功评定是极难的，这可不能泛滥，不然怎么担得了‘奇’字？”

    心满意足的周长风从炮队镜前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总攻吧，抓紧时间，咱们该去‘接收物资’了。”

    当面之敌乱作一团，早就蓄势待发的四个步兵队和数十辆坦克一齐发动了排山倒海一般的猛攻。

    五发急促射之后，遍布整条战线的陆战队步兵们从各自的冲击出发阵地中爬了起来，呐喊着发起了冲击！

    一辆辆三八式中型坦克的引擎也发出响亮的轰鸣，如若迫不及待的战马在打着响鼻。

    有人高呼着“打进唐宁岸，物资随便拿”的口号，以至于不少官兵都是笑嘻嘻的踏上狼藉一片的敌军阵地的。

    荷印第2步兵师第5步兵团就此分崩离析，溃兵逃得漫山遍野都是。

    尽管荷兰人不认为其被全歼，理由是团长逃离出来，但…仅剩光杆司令的一支溃兵也能算突围成功？

    陆战一旅混成团压根懒得去搜捕那些溃兵，而是专心致志的“接收物资”。

    十四个小型仓库和五个大型仓库中囤积的军需物资多不胜数，从阿司匹林到红酒、从手榴弹到炮弹，形形色色的东西应有尽有。

    遵照周某人的命令，每个队都只能派出两个班去搜罗物资，以防乱了秩序。

    士兵们把野战服交领旁的那个大口袋中塞得满满当当，左手右手也是能拿多少拿多少，许多人因为拿得太多，一边走一边掉。

    在简单均分之后，全军休整六个小时，恢复精力应对明天的进攻。

    周长风自然抵触使用药物来强行提振麾下的精力，他的接受底线是咖啡茵，其余的则不予考虑。

    他认为只要指挥得当，即使不使用那些玩意也一样可以达到相近的推进效率。

    不过这对于指挥官的水平就有了更高的要求——既要凌厉快速粉碎敌军，又要妥善安排休整时间。

    而这恰恰也是他非常自矜的一点。

    因为陆战一旅混成团的推进效率过高，荷印第5团的崩溃速度也超乎寻常，位于万隆的BDA联军司令部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如梦初醒。

    第二天，四月十日。

    天气不错，少许几团云朵像棉花糖一样粘在蓝天之上，这是个比较适合航空兵出动的日子。

    当天上午9：47，9架B-10轰炸机从茉莉芬的毛斯帕蒂机场起飞，对刚刚易主了一夜的唐宁岸实施空袭。

    五十多枚航空炸弹炸毁了几座仓库，损坏了一部分物资，但取得的成果也仅限于此了。

    混成团早已在三个小时以前再次踏上了征程，向东南方向直扑芝拉扎。

    稳步跟进的陆战一旅大部队也毫不在意——反正都是荷兰人的东西，炸了就炸了呗，要心疼也是荷兰人更心疼。

    意识到明军试图将爪哇岛从中间一分为二切断，约翰-格瑞尔-迪尔大为忧惧，当即命令荷印第2步兵师的主力移防，全力拦截陆战一旅。

    然而联军的反应太迟缓了，松散低效的荷印军的行军调度效率也不太靠谱。

    当天黄昏时分，混成团先遣分队距离芝拉扎已经只剩下21㎞的路程了，这座港城旦夕可下。

    由于这儿的起伏地形较多，坦克部队的行军成了很大问题，抛锚情况层出不穷，几乎每隔半个小时就会有一辆坦克报告小故障或大故障。

    “收拢队形，前后拉太长了。”

    为避免部队前后脱节而出岔子，周长风下令先遣分队停止前进，等待过夜以后再南下。

    有意思的是，荷兰人这回也下了狠劲，愣是做到了一件不可能的事——通过矿用窄轨铁路，将39辆维克斯MkE和玛蒙-哈宁顿CTLS-4型坦克连夜运输到了打横。

    次日早晨，在短暂的休整以后，这支装甲部队随配合荷印第2师第4团向陆战一旅混成团发起了反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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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〇章 粉碎反击；落幕

    4月11日早晨7：47，芝拉扎西北24㎞处的一片原野之上被磅礴的噪音所充斥。

    汽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履带运转的钢铁触碰声混在一起，盖过了荷兰军官们的喊叫声。

    39辆轻型坦克、9辆两栖坦克、12辆装甲车，数十辆涂刷着红白蓝同心圆标志的装甲载具与近千步兵一齐离开了进攻出发阵地。

    在BDA联军司令部的连番催促下，荷印王家陆军第2步兵师第4团与荷印第1装甲旅相互配合，有些仓促的向陆战一旅混成团实施反攻。

    后者在短短两天时间里迅猛突进，不仅队伍稍显松散、而且精力也大不如前。

    面对陡然冒出来的这么多敌军装甲载具，明军阵地如同阻挡洪水的沙袋一样岌岌可危。

    “敌战车九百公尺，各炮留意射界！”

    “七百公尺！”

    “六百公尺，预备，放！”

    团属重火器营战防炮队的48㎜反坦克炮向着迅速迫近的敌军坦克开火，炮管在摇架上迅速反冲，然后缓缓回复到原位。

    兵部规定的野战条令严禁反坦克炮单独布置，因为这样存在极大的盲区，打击效率也不足，至少应该两门反坦克炮分列一左一右，相互照应。

    48㎜穿甲爆破弹以大约650m/s的初速飞出炮口，击中维克斯MkE坦克的车体正面，那仅仅只有13㎜的薄弱装甲向鸡蛋壳一样被捅破。

    “砰！”炮弹在内部闷爆，传出低沉的轰响。

    被击毁的坦克借着惯性还向前冲了十几米才停下来，缕缕黑烟从个个孔隙中钻出，汇集成一大股直冲云霄。

    相对于寥寥无几的反坦克炮，荷印军投入战斗的装甲载具实在太多了，放眼望去整条战线几乎都充满了坦克、装甲车、步兵的身影。

    【配图】

    “他娘的，邪乎到家了，这帮家伙咋来的？空中侦察是不是遗漏了？一夜之间调来大几十辆战车？”

    在临时指挥部中，百思不得其解的谢万诚骂骂咧咧的。

    要是在平原或沿海地带，这种情况倒是合理的，可芝拉扎与万隆之间有一段几十公里长的山路，也没有标准铁路，仅有一条单向矿用窄轨铁路。

    赵寒枫也同样觉得费解，“的确离奇，德氏窄轨运人运矿还行，战车这种超级超限的东西可没法运啊。”

    他所说的“德氏窄轨”指的是德科维尔轨距，这是一种600㎜的窄轨，宽度还不到标准轨距的一半。

    “闭嘴！现在谈这些没有用。”周长风将手中的望远镜对准了另一个方向，滚动旋钮调焦，“传令！对敌伴随步兵实施妨碍射击，急促射，不要吝惜弹药了。”

    部下们还有闲心吐槽？在周长风看来，他们的从容淡定实际上是缺乏警惕心的表现。

    之前的一系列战斗都太顺利了，以至于众人内心深处都不可避免有些骄纵与轻敌，或许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遵从周某人下达的命令，一切能够提供支援的火炮都开始调整射击诸元。

    汗流浃背的炮兵们光着膀子，将一发发炮弹塞进炮膛，关闩开炮，以最大发射速度向敌军进攻部队倾泻弹药。

    伴随火光绽放的是无数高速破片，它们在荷印军士兵们之间掀起了腥风血雨，滚烫的破片深深的扎入躯体中，激射出鲜红的血液。

    密集炮击立刻起效，本来就只能勉强维持步坦协同的荷印军一下子就七零八落。

    卧倒的卧倒、奔逃的奔逃、挣扎的挣扎、毙命的毙命。

    装甲载具们也一样混乱，因为缺乏车载无线电，难以高效率实时沟通。

    正常来说，各车都应跟随指挥车行动，然而炮击掀起的烟尘严重影响了坦克兵们的视野，车长又不敢在这种情况下探出身子使用旗语沟通。

    于是乎，有些车仍在继续冲击、有些车停了下来、有些车走走停停不知所措。

    步坦协同脱节，典型的纸老虎攻势一下子就失去了威力。

    尽管在冲击过程中被击毁了大约二十辆坦克和装甲车，又有不少载具停车等待，可仍然有接近三十辆载具冲进了明军阵地。

    “听好了，胆大心细！胆大心细！”

    “战车视野很窄，跟瞎子大差不差，按操练时的技巧来！”

    因为步兵反坦克武器的射程太短了，离远了难以发挥作用，所以陆战队步兵们必须克制生理本能的恐惧，耐心等待敌军坦克驶近些。

    面对移动的钢铁战车，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即使是经验丰富的老兵也会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

    “打！”

    刹那间，无数火力从各个方向砸向这些莽撞的荷印军装甲载具。

    战防枪发射的14.4㎜钨芯穿甲燃烧弹、火箭筒发射的64㎜空心装药火箭推进榴弹、步枪用空包弹发射的空心装药枪榴弹、用力投掷的空心装药反坦克手榴弹、两根并排绑在一起的爆破筒……

    陆战一旅官兵们勇敢地和这些冒冒失失的敌军装甲载具厮杀在一块，此起彼伏的喊杀声、爆炸声、机枪扫射声充斥在整片战场上空。

    炽热的金属射流轻松洞穿了脆弱的钢板，杀死里边的成员、诱燃弹药或汽油。

    发觉明军并未被己方强大的进攻吓退，一辆维克斯MkE坦克的成员们如梦初醒，车长绝望地喊道：“撤退！倒车！倒车！”

    这辆坦克一边拼命开火一边倒车，一名从斜前方冲来的明军士兵被子弹撂倒，另两名也被它打出的47㎜高爆弹炸伤倒地。

    紧接着就有一发火箭弹击中了它的炮塔，只是因为入射角太小了，机械弹底引信没起作用，所以火箭弹就从装甲上滑开了。

    但马上就又有一枚枪榴弹以显眼的抛物线弹道落了下来，它的速度很慢，肉眼可见。

    “轰！”

    软铁制的药型罩化作熔融的金属射流贯穿炮塔，里边的车长随即“透心热”，当场毙命。

    余势不减的射流又碰到了一发炮弹的底部，诱燃了它的发射药。

    明军士兵们看到这辆后退中的坦克突然传出了呼呼呼的声响，无数明黄色的火焰从炮塔座圈接缝处向周围喷射！

    其中的坦克兵们享受到了全自动火化，附赠昂贵金属棺材下葬的优厚待遇。

    一辆维克斯MkE坦克的采购价接近九千英镑，足足相当于三万六千美元。

    “不用追击了，清点伤亡，审问俘虏。”见敌军攻势已经瓦解，周长风这才松了口气。

    战争形势瞬息万变，放松警惕骄纵轻敌就是自寻死路——即使是拉胯无比的荷印军，竟也组织了这样一次强力的反攻。

    “敌军也是仓促反击，后继乏力。”赵寒枫如是说道。

    装甲部队损失惨重，成功撤回去的不过十多辆，这片战场上散布着数十个熊熊燃烧的昂贵篝火堆。

    荷印第4步兵团倚仗的优势一口气就输了个精光，现在他们再不敢动弹，只能龟缩于自己的阵地上了。

    陆战一旅混成团配属的战车部队这时候才姗姗来迟——南洋地区高盐分、高温度、高湿度，糟糕的气候和长途行军致使坦克们的机械故障层出不穷，无时无刻都有坦克在修理中。

    这场突然爆发的战斗再一次证明了士气充足、武器精良的步兵部队也能够给装甲部队造成很大的麻烦，甚至有可能仅凭自身就击退对方。

    唯武器论和唯精神论都是非常片面和极端，二者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

    一系列空心装药反坦克武器的大量装备同样起到了提振士气的作用——

    当士兵们明白自己手中有能够在相对远一点的距离上对敌军坦克造成致命攻击的武器后，底气和勇气的影响就要大于恐惧了。

    “报，初步清点完了。”一名少校参谋抱拳禀告道：“击毁敌战车三十一辆、装甲车十辆。击毙二百余人、擒获敌兵一百二十五人、官佐八人。”

    谢万诚也补充道：“这支兵马是连夜乘火车过来的，荷印第二师的第四团。他奶奶的，荷人真是下了狠劲啊，愣是用窄轨运矿的铁路把他们运过来了。”

    “发电，看看空军或者海军有没有空过来，给他们炸一通。我们没工夫搭理他们了，抓紧时间，一个钟头后启程，今天打进芝拉扎吃晚饭！”

    “得令！”

    从侧面前来堵截的荷印第4步兵团再无士气可言，他们就算再想进攻，看着那遍布原野的坦克残骸也得多掂量掂量。

    陆战一旅混成团继续前进，向着芝拉扎方向快速深入。

    稍后飞临此地的是空军第六轻轰炸支队的14架三六式轻型轰炸机，现在已经晋升为主官的沐煜今天玩心大发，亲自上阵。

    他先是驾机飞行，抵达目标上空时又换去了投弹手的位置，操纵投弹瞄准仪对准了地面目标。

    “喔，不知道周克行进展如何了。”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看着那一枚枚航空炸弹晃晃悠悠的落下，越来越小，最后在地面上绽放出闪烁之光和大团的灰烟。

    上百枚航弹让地上的荷印第4团更为混乱，一片狼藉，甚至有些胆战心惊的爪哇士兵开始三三两两的开小差，趁着没人注意就开溜了。

    当周长风率领的混成团四千之众开始与芝拉扎城郊的守军交战时，西路登陆部队也已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从西冷上岸的是陆军第八步兵师，还有一部分坦克部队和野战重炮部队，在强大陆海空火力的支援下，他们站稳了脚跟，又连续突破了多道防线。

    荷印王家陆军第1步兵师徒有其名，防御配系乏善可陈，一天一夜以后就全线溃败，遗尸数百，丢弃的枪支、火炮、弹药漫山遍野。

    他们匆匆向巴达维亚方向撤退，但在撤退途中又被大明空军和海军航空兵炸了一路，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西路明军紧随其后，兵锋直指这座南洋地区最繁荣的城市之一。

    4月11日下午15：47，芝拉扎城郊。

    陆战一旅混成团主力已经到达，其实几个小时以前就有侦搜单位和附近的荷印军巡逻队交战了，不过对方都只是匆匆对射一番就匆忙撤退。

    周长风一行人来到了一座小山包上，他倚靠着一颗树，眺望着芝拉扎破败不堪的景象。

    大明空军和海军航空兵在之前的日子里几乎每天都会来这“光顾”一下，暴露的军事目标差不多都已经被从地球表面抹去了。

    “荷兰人大概也就没心思再打下去了，吓唬一下试试吧，进攻准备也做好。一营留守，提防西北方向，二营正面进攻，三营迂回到东边进攻港区。”周长风如是指示道。

    好几名团部的军官自告奋勇要去当一回谈判使者，甚至连文职人员也有跃跃欲试的。

    最终前往谈判的是陆战一旅二团的一名少校参谋，还有一位翻译随行。

    “在下奉本部主官命令，督促你们放下武器投降，别做无用功，冥顽不化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在一路上，这名少校想了一肚子的长篇大论，可真正面见守军指挥官时，却又觉得话说得越多越缺乏威慑力。

    面对明军使者平淡的语气和轻蔑的目光，伦勃朗上校仅有的一丝不满很快就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他正在纠结如何两全其美——既保住个人荣誉，又完成投降。

    “先生，我们会认真考虑的，毕竟没有谁希望进行无意义的抵抗，但荷兰军人只有在最恶劣的条件下才会考虑投降，而且必须有多数军官认同。”

    伦勃朗上校希望有人来替他接过话头，率先提出投降，然而在场的其他人也不傻，一个个都默然不语，装傻充愣。

    然而使者可不会管这么多，他继续施压，“如果你们还想顽抗，那也行，反正迟早会被歼灭的，到时候你们这里的俘虏也会被延长拘留赎罪时间，可能…十年。”

    在战俘营里呆上十年再被释放回国？

    荷兰军官们都不禁龇牙，光是想想那漫长的时光和物是人非的情景都让人害怕。

    在十几分钟的博弈和谈判之后，伦勃朗上校无奈地服软了，成了最大的输家。

    他宣布依照明军使者的指示，芝拉扎守军立刻解除武装，无条件投降。

    周长风预计进攻芝拉扎需要半天到一天时间，“打进芝拉扎吃完饭”纯粹只是口号罢了。

    不过，很明显荷兰军官们也有自己的小算盘，没几个人愿意在这场无望的战争中倾尽所有。

    当天晚上，神情轻松的周长风从伦勃朗上校手中接过了他的佩剑，轻声感叹道：“终于结束喽。”

    【配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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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一章 大丰收！瓜分盛宴

    当陆战一旅兵不血刃的拿下芝拉扎之后，仅仅相隔半天，西路的明军就在一夜之间粉碎了BDA联军在巴达维亚城郊布置的外围防线。

    殖民地军队似乎也分三六九等？同为仆从军，英印第28步兵旅的表现显著好于荷印军，倒是给明军多造成了些阻碍。

    爪哇民众对于明军的到来表现得喜不自胜，可谓竭诚欢迎——明人绝不会比荷兰人更糟糕！

    溃败的守军一边撤退一边挖断公路、安放路障，希望延缓明军的速度，然而当地百姓却大胆唱反调。

    守军前脚刚一走人，附近民众便一拥而上，挥着铁锹挖土填坑，又把作为路障的大石头和报废汽车给挪到了路边。

    虽然打算严防死守巴达维亚，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军心涣散的BDA联军残兵败将们压根没有坚定防守的士气。

    十几辆明军坦克和卡车组成了突击分队，百余步兵冒险搭乘在坦克上边，向着城区中心大胆挺进。

    “坦克！中國坦克来袭！”

    “反坦克炮！该死，他们还没来吗？！”

    “长官，我们……”

    “轰！”

    守军用砖石、沙袋、家具、汽车残骸布置的街垒被直直撞来的坦克冲垮，不少爪哇人和印杜人丢了枪抱头鼠窜。

    接连不断的子弹叮叮当当的打在坦克装甲上，这支分队丝毫不顾来自四面八方的火力，旁若无人的一路突击。

    被击伤的坦克也全力拐向路边以免挡路，中弹的士兵摔落在地，但大多数都躲藏到了附近的民居中。

    人心惶惶的市民们惊恐万状，流言迅速传播开来——明军已经出现在了城区，荷兰军队正在溃败，巴达维亚失守了！

    这支分队一路长驱直入，硬生生的闯过了五个路口，因为机械故障和战损，最后只有半数坦克冲到了荷属东印度殖民地总督官邸旁边。

    “停停停！就是这！”

    “甭管了，开炮轰他妈的！”

    “拎一箱子弹上来！”

    随车搭乘的步兵们陆续跳了下来，依托附近的围墙寻找掩护，亦或是夺占旁边的楼房作为据点。

    七辆三八式中型坦克接连旋转炮塔，对准那象征荷兰殖民统治的宽大建筑开火。

    洁白的外墙很快就被爆炸染黑，一个个弹孔也深深的烙印在了它的上边。

    在坦克们的炮击和扫射下，窗户玻璃哗啦哗啦的破碎，各种碎片飞溅而出，十几个窗户都在往外冒着浓烟。

    如同利刃扎进了心脏似的，被这么一搅和，整个城防体系已经趋于崩溃。

    绝望的守军调集了附近一切可用的兵力向发起反攻，试图围歼这支胆大包天的明军突击分队。

    两个连的荷印军和一个连的英印军都先后投入战斗，激战从中午打到晚上，七辆坦克被击毁击伤了五辆，仅存的两辆坦克也打光了弹药。

    坦克兵们冒险下车，钻到被击毁的坦克里面搜集还能用的剩余弹药。

    冷枪冷炮的一夜过后，旭日东升，冲入城区核心的BDA联军付出了接近二百人伤亡的巨大代价，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分布在这片街区。

    东拼西凑的反击无果而终，一面绛红旌旗和两面三角旗依旧飘扬在这儿的几座楼房上。

    这一天的中午，在全面崩溃的前一刻，守军指挥部决定投降，所属联军部队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第三军作战方略中的芝拉扎和巴达维亚均已攻下，爪哇战局已定，联军方面没有丝毫翻盘破局的可能性。

    面对败局已定的灰暗之况，位于万隆的BDA联军司令部却还是保持着另一番景象——大部分人都显得木然，目光空洞，仿佛只是任人摆布的木偶。

    约翰-格瑞尔-迪尔中将仍然保持着正米字旗贵族风范，淡定地对前线发回的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做出回应。

    不过就在同一天，一封向首相请示的电报也发了出去。

    「……继续抵抗已经没有军事意义，我们至多可以再坚持一个礼拜……如果您认为我们应当为了捍卫荣誉而继续抵抗，那么我会继续履行职责……」

    考虑到约翰中将的军衔和贵族身份，伦敦方面在权衡以后很快做出了决断——绝不能让明人俘虏他，否则势必又要大做文章，大英帝国的颜面再这样下去就要丢光了！

    于是约翰-格瑞尔-迪尔被任命为大洋洲战区总司令，即刻前往澳大利亚赴任。

    他乘坐一架DC-3运输机从万隆启程，向东飞至尚未陷落的泗水，加油以后继续向东前往东帝汶，最后往东南方向飞越萨武海成功抵达澳洲达尔文。

    爪哇岛上的BDA联军指挥权被移交给了荷印军的雅各布斯少将，他竭尽所能的保持克制，然而还是忍不住破口大骂英国人无耻和蛮横。

    之前趾高气昂的索要了指挥权，现在却丢下一篮子烂摊子开溜？

    但事已至此，雅各布斯少将也别无选择——要么投降、要么被消灭。

    4月14日9：30，雅各布斯少将和荷属东印度总督阿利迪厄斯在交谈以后决定停止抵抗。

    第三军总兵处派出了一支谈判队伍，双方在万隆西北的一座小镇展开谈判，荷兰人同意停止抵抗，但希望争取到一些额外权益。

    盛气凌人的明军使者们当即否决，拒绝任何有条件投降，敦促所有联军部队无条件投降。

    手中无牌可打的荷兰人现在又能如何呢？只能无奈的表示同意。

    投降书和正本和副本都签订完成之后，有明军使者提议双方参与谈判会议的代表一起合影，然而耻辱无比的荷兰人怎么可能答应？

    可就在最后结束的时候，还是有几名随军记者强闯进了谈判现场，端起相机抓拍下了许多张极具纪念意义的照片……

    当天下午，雅各布斯在返回司令部以后向所有部队下达了投降命令，阿利迪厄斯总督也向各地官署发布了行政命令。

    第二天清晨，当浩浩荡荡的明军队伍进入万隆城区的时候，万隆电报局在被接管前发出了最后一封电报。

    「我们在爪哇的抵抗结束了，中國人已经进入城区，也许未来的时局会有变化，但不是现在。祝大家好运，尼德兰万岁！女王陛下万岁！」

    从四月初八登陆爪哇到现在，前后不过短短六天半，还不到一星期。

    在血痹行动第二阶段的作战中，明军共歼灭英荷澳三国联军十万人，其中毙伤七千余人、俘虏九万余人。

    而参战部队的伤亡就要小得多了，阵亡、不治、病故一共才987人，负伤连带上各种非战斗减员则为8534人。

    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疟疾惹的祸，在南洋地区作战即便再怎么小心谨慎也难以完全杜绝蚊虫叮咬。

    好在这儿盛产疟疾特效药奎宁，全世界超过90%的奎宁都出产自爪哇，荷兰人几乎垄断了奎宁的供应。

    当然，现在它已经被大明牢牢掌握在手了。

    一系列的缴获也颇为丰富，明军一共缴获了151架各型战机、4.8万支步枪、3250挺机枪、342门身管火炮、127辆装甲载具、4349辆卡车。

    大都督府参谋处起初构想在开战之后的半年时间里平定南洋，现在，这个构想提前圆满完成。

    从马来亚战役再到荷属东印杜战役，平定南洋的行动从头到尾仅仅耗时三个多月，付出的代价与预估的四万人伤亡相比显得微乎其微。

    【配图】

    “看，这就是当年我们一行人来的地方。”

    时隔三年，周长风又一次来到了巴达维亚，只不过这次是以胜利者的身份到来的。

    遥想当时千里诛贼，硬是在巴达维亚大闹了一通，连重机枪和迫击炮都用上了，现在回忆起来仍不禁有些自矜。

    他带着一帮子好事者来到了卡塔琳酒店——新古典主义风格，浅灰色，整体方正，总共十二层楼。

    大门口树立着六根石柱，走进去即是酒店大堂。

    当年因爆炸而被毁的0907号房间和1007号房间已经被重新装修过了，看着好像无事发生过一样。

    那以后入住的客人如果获悉这房间发生过什么，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故地重游一番以后，他们一行人就在这儿举办了一个小小的宴席。

    “来来来，诸位，在此先预祝咱们周长官高升。”

    “干！”

    “哈哈哈哈哈，可别推辞啊，在下先敬一杯。”

    留声机中传出悠扬的乐声，觥筹交错，与宴者一个个比周长风本人还要高兴，完全笃定他升迁以后会为所有人带来一系列的好处。

    邓思泉端起杯盏，笑着说道：“南洋征战三月多，期间大大小小数十战，陆战…咱总兵官的运筹之功姑且不说了，实打实的战功头功肯定非周克行莫属。”

    “班师过后，一个准将是跑不了的。”

    “那肯定，奖惩有度，实打实的功勋摆在这呢。”

    “好，迄今年纪最轻的将军要出现了，往后怕是没人能打破了。”

    周长风之前认真琢磨过大明的晋升规矩，推测自己如果不受打压的话，在三十岁前晋升准将是妥妥的。

    虽然距离上次晋升上校没过多久，可奈何平定南洋的行动中他创下的记录和打出的战果过于耀眼。

    周长风对于之后的扫尾工作没有兴趣，了却了公事之后，他现在急着回国折腾自己的私事了。

    不过，在那以前还有件事仍要解决。

    军队从来都是鱼龙混杂的集体，大明陆军尤甚，包括但不限于没有出路的无业游民、游手好闲的混混、托人情送来的关系户。

    这些人秉性糟糕，他们的胡作非为很大程度上带坏了风纪，掩盖了其余老实本分的农民、富含上进心的城镇青年、志向远大的高学历学生。

    自上而下的拨款不可避免的会受到层层克扣，有敢于侵吞大笔款项的后勤处佥事、有胆小到只在零碎小钱上动手脚的军需官。

    经过多年以来不同的案例和判决的磨合，这方面早已形成了约定俗成的惯例——要紧的款项一级一个点、不要紧的款项一级三个点。

    比如一笔用于筹办庆功宴的10000圆的款项，从兵部军需司实际下发9700圆，经过第三军总兵处后勤厅以后还剩9409圆，再通过实际筹办人的手以后还剩下9126圆。

    这是比较理想的状况，实际上从来不乏有人胆子大，怀揣侥幸心理，亦或是觉得自己后台硬，敢独吃五个点、甚至十个点。

    不过很明显的是，这种坏了规矩的人也许当前过得安逸自在，但已经被无数人惦记着了，迟早有一天会玩完——大明的官职是僧多粥少，多少人眼红着呢。

    从前大明多年未经大战，有也只是边境冲突之类的小规模战斗。

    在备战的时候，许多人都注意到了战利品分配的问题，就是该如何明确前线将士缴获战利品以后的自留、上缴数额。

    朝廷能够参考的案例只有几十年前和古代的，最终初步拟订的是：

    所有武器弹药和军需物资必须上缴，以方便统一建档加以运用，手枪和军刀不在此列，允许自留纪念。

    手表、戒指、钢笔、照相机等等私人物品允许自留，军官不得强取豪夺自己麾下的战利品。

    但天下总归有人贪心，至少仅周长风知晓的案例就有五件，这其中军衔最高的是中校、最低的是少尉，全都是贪心过头，大肆侵吞麾下的胜利果实，结果被打了黑枪，死的不明不白。

    军法部门压根不受理这类案件，这就是典型的自作孽不可活。

    这几天的时间里，各师各团的将领们向四面八方分派部队，抢占爪哇各地的大大小小的军需仓库，然后贴上各自部队番號的封条。

    那些荷属东印杜官僚的私人宅邸也不例外，如狼似虎的明军士兵们推开了大铁门，冲进了那些宅邸。

    金银珠宝、红木家具、紫铜水晶吊灯、白地青花瓷、金丝楠木屏风、小轿车等等可谓琳琅满目。

    周长风没有参与这场战后瓜分狂潮，他虽然需要一笔灰色收入，但这场战役中他已经揽货了太多战功，如果连战利品瓜分都要再插一腿，那就太容易树敌了。

    “四辆别克、五辆斯蒂庞克、二十二辆福特、两辆劳斯莱斯、七辆雪铁龙，一共四十辆。”

    飞赴旧港之后，他来到了和瑶笙等人约定的会面地点，交给她一张罗列了在唐宁岸和芝拉扎缴获的一部分轿车的清单

    后者捂嘴轻笑，一边扫视着清单一边说：“还真不少呢，我们来估价吧。”

    昨晚太困了，不知不觉睡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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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二章 长远的保险；周大将军请回吧

    几人所处的这座名曰清昇的大饭店在装潢上比较简约，内部氛围也颇为清幽。

    与瑶笙同来的两个男子很明显对汽车行业了如指掌，其中一人不假思索的报价，另一人时不时的插话两句。

    “……福特这个说不准的，指不定是十年前的A型。还得看车况、漆面、内饰什么的。”

    他们还当面拿了个小算盘出来，噼里啪啦打了一阵，最后给了个粗略的估价——大约三万九千美元，也就是将近十六万圆。

    这是按照对半开的折旧价格来计算的，状况好的车可能会多些、反之则少些。

    “您看这样妥当么？”瑶笙望着桌对面的周长风问道：“我们该到哪去收货？”

    实际上他们本打算是按三七开来分成的，自身只拿小头，不过瑶笙凭感觉认为可以争取一下，所以提的是四六分成。

    哪想到周某人竟真的答应了，只不过附加了一系列的要求，让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们派人去巴达维亚就行了，车子都在丹戎不碌港三号码头放着，船可以在当地雇，这是凭据。”说着，周长风把一张盖有陆战一旅旅部大印的信纸从桌子上滑了过去。

    “我们在巴城自然也是有门路的，您不必操心，之后就等着收款拿钱便是。”

    “不要避重就轻，你们如果不能按我要求的办成，往后也就没有继续合作的必要了。”

    瑶笙轻轻颔首，站起身福身行礼，十分肯定地回道：“放心，定然办妥。”

    别说，当二道贩子倒卖商品的利润真够高的，何况这几乎算是无本万利的买卖——人家二手车商还需要拿本钱去收购，这帮家伙随随便便就搞到了一批。

    大明有限的汽车产量基本集中在卡车，去年出厂卡车十一万辆，但轿车一年下来出厂不及七千辆，还都早早的就被全国各地的买家抢占光了配额，供不应求。

    出于保护本土汽车企业的目的，进口轿车的关税很高，福特公司的低端车型在大明市场上卖的比上海骏达公司的高端车型还贵。

    所以纵然是走私进来再翻新的二手轿车，在黑市上也依旧是抢手货。

    周长风计划将这方面的收入主要用作在新墨西哥州和田纳西州的公司创立和运营，这俩空壳公司也不指望认真运营来获取收益，他单纯打算将之作为未来可能的据点。

    曼哈顿计划的主要加工、制造基地就在这两地，对待原子弹这个东西的态度要慎重，不能掉以轻心。

    虽然大明都已经在筹备前期理论论证工作了，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针对曼哈顿计划的长远布局也是有必要的。

    两个早早的就做好了针对性准备的据点会更便于秘密行动的实施，这可比从头开始准备要快多了。

    尽管眼下周长风也没想好到时候该如何解释自己这冒险下大棋的举措，但那不重要，无论如何还是先抓紧时间做起来为妙。

    大不了到时候就生拉硬扯个理由，比如说自己被奸商忽悠了，误以为那儿有金矿，所以才往那两个贫瘠的州投资创立公司。

    四月下旬的第一天黎明时分，第一支满载着战利品的船队离开了巴达维亚，向着遥远故土踏上了航程。

    除了将领们在瓜分盛宴以后据为己有的财物，其中还有大量的士兵邮件包裹，全都是参战的明军士兵向各自的家乡寄回的战利品。

    这时候，一架征用的容克Ju-52客机正从上空飞过。

    透过飞机圆窗，乘机回国的几名军官都看见了这支由八艘货轮组成的船队。

    一名海军上校见状，扭头对身旁同行的周长风感叹道：“我看国内有些文人跟政客总是喜欢把我国朝百姓描绘为儒雅守礼顺从，但这简直就是放屁，真要是那样，我们现在还跟几千年前一样在中原玩泥巴。”

    后者没有吭声，过了一会才意味深长地说：“人们都有对美好生活的追求，有时候安稳种地是更好的，但有时候又不一样了，刀枪棍棒比锄头更管用。”

    这架客机途经新加坡、嘉定、广州，最后，当深红色的夕阳染透了半边天时，这架飞机终于降落在了高桥机场。

    从日出到日落耗时十多个小时，活塞螺旋桨客机的速度到底还是慢了些。

    其实在途中的时候周长风还觉得自己并没有多念家，可等下了飞机，踏上应天府的土地，这时候才感到自己的心都提溜了起来，连走路的脚步都不知不觉快了些。

    春雨绵绵，四月中旬的京城街道上总是湿漉漉的，细密的小雨可能持续不断的连下好几天。

    乘上在机场外等候的海军处轿车，就这样一路向着北边的城区而去。

    比起湿热难耐的爪哇，还是亚热带季风气候的江南更舒服些。

    “到了，停路边吧。”

    “是。”

    伫立在熟悉的小院门前，周长风迫不及待地敲响了门。

    上次分别时是三月十八日，旬月未见，家里现在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脚步声从里边传来，咔嚓一声，门开了。

    他和林溪四目相对了两秒，后者欣然的福身道：“您快进，刚准备要下汤圆，您要么？我再加些？”

    周长风轻松的笑道：“好，有米酒的话就更好了。”

    “有的，您稍候。”

    接着，他按耐着自己的心境，缓步走进了主屋。

    凑巧的是，他刚迈过门槛就瞧见正走进正堂的夏筱诗。

    “啊？先生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面对满眼惊喜的妻子，周长风随手把身着的常服上衣脱下来搭到了边上的椅子上，然后笑着反问道：“难道不好么？”

    他上前两步，搂着她的腰俯首亲了一口，“我早说了这仗没有悬念，顺利得很。”

    “报纸跟广播这两天都在说南征大捷……”夏筱诗将手放在心前，轻松道：“真好，希望以后都能顺风顺水。”

    “女儿呢？”

    “刚睡下，先生伱轻点声，这要是一哭起来了那可就没完没了了……”

    周长风“嗯”了一声，蹑手蹑脚地走进了东边的房间。

    酣睡中的简简四仰八叉的躺在悠车子、也就是摇篮车中，看着睡得格外香甜。

    心痒无比的周长风忍住了伸手去逗弄一下的冲动，随后就又缓步走了出去。

    这时候，林溪也端着托盘从东厢房走了过来，两碗米酒汤圆热气腾腾的。

    “先生，你说我当时是不是该再多买些公债的啊？”

    “无所谓，两千多也不少了，咱们是响应朝廷，又不是真打算靠这个赚钱。”

    吃着软糯的汤圆、喝着香甜的米酒，同多日不见的妻子闲谈、吐槽这些天的见闻，这一夜着实悠闲自在。

    周长风原先还有点担心自己能否适应从战场回归日常生活的大转变，不过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也许荷属东印杜战役的交战烈度远高于治安战，但不确定性很低，唯一有些出乎意料的仅仅是荷印军在陆战一旅即将进抵芝拉扎时组织了那次绝望的反攻。

    翌日，清早。

    连续下了好几天的绵绵细雨停歇了，乌云消散，街道边的一处处水洼都映射着和煦的阳光。

    吃着只加了个荷包蛋的寡淡清汤面，翻阅着朝廷官署内部发行的邸报，周长风忽然发现几个月前福州一案的审理、初判、复审、终判的流程终于完成了。

    鉴于情形恶劣，妨碍钦差办案，疑有侵犯、谋害之嫌，总共有多达十一人被判处极刑，二十八人被判处流放，另还有数十人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惩处。

    某种意义上来说，现今大明的流放惩处相当于无期徒刑，流放地是遥远荒凉之地，时长是二十年，人身自由受限，或者说冒险出逃就是十死无生。

    虽然朝中有不少人竭力斡旋，不过在福州一案中吃了大亏的海军方面可咽不下这口气，说什么也不让步。

    另外，对巴厘巴板油田和旧港油田下达破坏指示的那十二名壳牌公司中管、高管以及荷印军军官也在前天执行了惩处。

    其中八人被枪决、两人被判处十年徒刑、两人被无罪释放。

    这件事早已从刑事转变为了政事，真要严格追究的话，这十二人一个都跑不掉，全都得死。

    不过为了彰显、宣传己方的公正严明，朝中大员们便命令从中挑几个行径轻些的人放了。

    反正，让别人相信大明是公正的就行，至于是不是真的那就不重要了。

    “老狐狸们还是狡猾啊。”

    周长风收起报纸将之搁到了桌子边上，喝了一大口面汤。

    回国以后职责立刻转变，在前线他只是陆战一旅的主官，但现在他又是每天都得汇总中外军事的顾问。

    紫禁城一如既往的宁静肃穆，不过或许是因为屡战屡胜的欢喜氛围也影响到了皇宫，这儿倒也多了几分轻松。

    昭仁殿东次间中，无所事事的朱泠婧很惬意的半躺在椅子上，翻看着最新一期的中外学术期刊。

    “参见陛下。”

    “嗯，进。”

    周长风扫视了一圈周围，发现好像没什么话可以引入正题，便随口道：“陛下的气色看着比以前要好些。”

    “相由心生。”朱泠婧坐直了身子，把期刊丢到了御案上，“南洋战事告终，大局已定，少了一大桩担子啊。”

    以前还要担心燃油供给匮乏，但现在已经没有这方面的忧虑了。

    锡、铜、镍、石油，源源不断的资源将让大明国家机器没有后顾之忧的全功率运转。

    “不过现在的的局势还是很复杂，独善其身倒是容易，但感觉太保守了，可能会错过一些好机会。”

    “比如呢？”

    “从军事上来说，对南亚次大陆的进攻其实是不划算的。”周长风伸手指了指后边悬挂着的地图，“我比较赞同兵部的态度，把英国人赶出缅甸以后就停止进攻，集中精力对付澳洲。”

    “英人已经在考虑服软，使馆那边都暗中派人来商谈摸底了。”朱泠婧说道。

    因为华盛顿方面没有给予明确的答复，所以英国人暂时只能做好孤独应对的准备。

    先欧后亚，但印杜又不可或缺，澳洲也相当重要，所以身在伦敦的老爷们也不得不考虑拉下面子来主动和谈。

    澳大利亚仅有七百多万人口、新西兰才一百六十多万，二者加起来还不到九百万，按照工业国的动员水平来计算能够征召出百万大军。

    实际情况更糟，澳新两国的工业能力有限，短时间内压根凑不出如此多的武器装备，而且缺乏合格军官，别说九十万了，就是三十万都够呛。

    “英国人愿意服软，说明他们现在确实无能为力。”周长风抬眼盯着她，认真地说：“澳洲的核心基本集中在东部沿海，部署两支战车部队和机动部队就能解决他们，大概需要五十万吨标准船运量；后续的肃清和占领应该要十个师，一百六十万吨。”

    “这不是能否战胜的问题，这是能否开战的问题。”神情平静的朱泠婧迎着他的目光，淡淡道：“我们大致可以笃定美国方面的意图，他们必然想争取到澳洲，我国挥师进攻对他们而言是绝佳的契机。”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父亲也不认同在当今境况下同美国交手。”

    周长风沉吟了好几秒，开口道：“美军舰队分布两洋，战略调遣和组织跨洋进攻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如果组织得当，我们有充足的时间解决澳洲的核心城市，站稳脚跟。”

    “嗯，但这有些一厢情愿了。”朱泠婧抬手晃了晃，“过几日御前会议再详谈，事关重大，没有莽撞而为的道理。”

    一个月时间足够世界局势大变样了，相比起暂时陷入停滞的西欧，东欧的状况更加复杂，堪称扑朔迷离。

    红白大战没有爆发，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津津乐道的红蓝大战，而相对弱势的白黑势力倒是在抱团取暖。

    从爱沙尼亚到俄属波兰、从乌克兰到格鲁吉亚，从广袤的肥沃农田到连绵的层峦叠嶂，纷乱的混战已经爆发于古老的俄罗斯帝国。

    以圣彼得堡为核心的一部分城市倒是仍在白与黑的掌控下，但明确表示效忠的军队却没有多少。

    这下好了，先入圣彼得堡者为罗刹沙皇。

    “好了，这两日不‘劳烦’你了，”朱泠婧拿起杯盏抿了一口，有些戏谑地说：“周大将军请回吧，准备升衔授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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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三章 轮式突击炮的企划；战地缴获改装

    “呼，总算有人可以接班了，近几个月差点给我忙昏头，头发都快掉光喽。”

    周某人回国返京让罗符长舒了一口气，就像是见到了救世主一般。

    战火已经波及亚欧大陆，每天都有无数战况和局势的变化，而这些海量信息如同涌浪一样冲进了办公室，化作文件纸张堆满了案头。

    不堪重负的兵部成立了军情总理处，这是一个临时性机构，专门负责汇总世界各地的军情报告。

    但即便经过浓缩和提炼，这些报告也往往多达数十页，前些天明军进攻爪哇，也正值东欧局势最复杂多变的时候，军情报告页数更是破百。

    皇帝自然没工夫逐页审阅这些报告，这就需要军事顾问来从中择取有重要意义的了，例如这场战斗是围绕某某交通枢纽展开，有必要持续关注；那场冲突涉及到了某某战争罪行，可以在政治上做文章。

    而这项工作只是军机待诏的日常，除此之外还得对军部上奏的战役部署、武器计划作出客观分析。

    就比如说上个月空军方面希望为伞兵部队换装自动武器，罗列出了一系列的理由。

    姑且不论这是否正确，因为皇帝也不懂这些，总不能下边的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所以必须有人来帮忙评判建言。

    “这回不管如何，周兄你得让我歇上几天，这腰酸背痛的实在难受啊。”

    “腰酸背痛？那这得推拿按摩松松筋骨。”周长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挥手，爽快地说：“我请客，你随便挑，找个好地方。”

    大喜过望的罗符禁不住笑道：“是好地方，还是‘好’地方？”

    “随便你，反正我只跟伱讲，旧港和巴城那些妖媚的女人都没得手。”

    “好吧，那咱们还是正经些。”

    相对于朱立铄、沐煜这两个家伙，罗符为人处世就要正经得多了，要是换他们俩，怕是真会带周某人去那种好地方去。

    虽然朱泠婧让周长风回家休息几天，不过他还是留了下来，在兵部和大都督府溜达了一圈，又顺手替罗符分担了一些事务。

    “哦？陆军想要搞突击炮？”

    在审阅军器局呈递的一份报告时，周长风瞧见了一件有趣的兵器。

    听到了一个闻所未闻的新名词，罗符扭头看了过来，“什么突击炮？这不是自行步兵炮么？”

    大明陆军发现，实际作战中制约步兵部队推进速度的一大原因就是没有快速有效的伴随直瞄火力。

    当步兵们在进攻敌军阵地时，遇到突然暴露的火力点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枪榴弹和火箭筒的射程较短，够不到；步兵炮要靠人力推着走，比较慢，有时候跟不上步兵们的步伐。

    而且步兵炮的生存性比较一般，虽然炮盾可以抵挡正面射来的子弹，但如果有炮弹落到附近、亦或是有子弹从侧面射来，那就很容易导致伤亡。

    在攻略马来半岛时，西线的陆军第二十二师就报告过这样的战例：

    当面之敌的澳军派出了两个轻机枪小组，埋伏在战线侧翼，等明军步兵炮开始轰击时突然发难，在五百米的中远距离射杀炮组成员，得手以后就立刻撤退。

    结合自身在战争中的经验教训、参考欧洲各国的尝试，陆军方面希望能有一种可以自行机动的步兵炮——就像自行火炮一样。

    因为轮式车辆底盘无法承受榴弹炮、加农炮开火时的冲击，所以自行火炮基本都是履带式底盘。

    然而履带式底盘相对来说要昂贵许多，制造工时也更长，以大明现有的汽车工业能力难以满足数量需求。

    不过步兵炮的身管倍径低，后坐力小，相应的冲击也不会太大，理论上是可以安装在轮式底盘上的。

    所以陆军向军器局阐明了自身构想——廉价一些的轮式自行步兵炮，每个步兵团都要装备六辆，替代团属步兵炮队的六门112㎜步兵炮。

    在历史上，曼不群提出研发突击炮来直接支援步兵，他认为履带式突击炮能够显著提升步兵部队的推进效率。

    结合实战经验，德国人在波兰战役以后推出了著名的“三突子”——使用III号坦克底盘、安装固定的封闭战斗舱、搭载75㎜短身管炮。

    众所周知的，这样兵器不断迭代、大量生产，大放异彩，在世界战争史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浓重一笔。

    但在当下，没有条约束缚的德社能够更加从心所欲的探索新兵器、新战术，突击炮也比原位面早了一年诞生。

    吸取西班牙战场的经验，德国人将一门IG30型75㎜步兵炮安装在了I号坦克的底盘上，辅以一个半封闭战斗舱，使之成为了I号突击炮。

    大明陆军认为半封闭战斗舱不够安全，所以要求必须是全封闭的，而且又不想占用有限的履带式底盘产能。

    综合下来便有了独特的要求——轮式突击炮。

    “好好好，很有搞头。”

    周长风对此非常感兴趣，在心里将之打上了印记，打算以后随时关注轮式突击炮的研发项目。

    “比较难办的是通过性，轮子可比不了履带，不像泰西那边的大平原，咱们这边崎岖的烂地多。”罗符耸了耸肩。

    “通过性可以通过设计改善，问题不大。轮式车毕竟是轮式车，好造，产量肯定不会难看。”

    “倒也是。”

    履带式车辆成本高、工时多，而且维护保障困难，但是通过性强大；轮式车辆的特性则刚好与之相反。

    有了周某人的分担，今天的事宜难得提早结束，等少许琐事收尾以后，二人便径直去往那所谓的好地方了。

    时值晚高峰，街道上来往着众多市民，这支自行车大军犹如潮汐一样，早上从各自家中启程、晚上从各处厂商那离开。

    有轨电车哐哐哐的行驶着，里头像沙丁鱼罐头似的挤满了乘客。

    比起上海和顺天，应天地铁的建设工程虽然开启得很早，然而工期却一拖再拖、建设计划也一改再改。

    究其原因倒不是拨款，而是朝廷和应天府的认知不同。

    朝廷希望京城地铁能够深至二、三十米，并且建设的更加坚固，并预留藏兵洞、弹药库、机枪暗堡，从而承担国防功能。

    但因为地理位置缘故，南京的地下水位比较高，而且有不少冲积平原形成的淤泥质地层，施工难度大。

    应天府自然是不乐意的，因为朝廷提供的额外拨款远远不足以负担改建平均深度近三十米的地铁工程，差价还是得应天府自己来补。

    尤其是近两年航空技术日新月异，天知道以后会不会有能够航程万里的轰炸机，所以朝廷就更不肯松口了——地铁简直是天然的大型防空洞，一物两用其实反而更划算。

    就这样，拖拖拉拉到现在还是连一条线路都没竣工。

    二人驾车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来到了中城区一家名曰轩怡阁的仿古楼阁。

    这家店主打的就是一个仿古，装潢是古色古香的、服饰是标准未经改良的古制、称谓也是一样。

    进门以后左右两排女子福身齐声说“贵客到”，尔后更是敬称他俩“老爷”，又自称“奴家”。

    周长风：(°△°|||)

    不久，简单洗好澡的二人换上了宽松的白色道袍，来到了一间安静的偏间，然后趴在了窄床上。

    两名身着轻薄襦裙的女子漫步而来，先福身，然后柔声问好，接着便开始上手。

    罗符似乎招架不住那推拿的劲头，连声叫唤，“哎哎哎，嘶——”

    “老爷，要不奴家轻点？”

    “不，不用，就这样。”

    比起龇牙咧嘴的罗符，旁边正在拔火罐的周某人就淡定许多了。

    听说他前段时间去了南洋，两名女子都连称那儿湿气太重，容易沾染入骨，的确应当拔火罐活络经脉、祛湿活血。

    趴在窄床上的周长风闭着眼睛，开口道：“对了，过段时间你也得去一趟南洋，在马来亚、苏木达喇、爪哇缴获的大批车辆都很有搞头。”

    他随口说道：“反正这方面你很在行，让我看看你能整出些什么玩意来。”

    罗符在机械车辆工程方面的专业能力是一流的，周长风很早就相中了他，认为这人无论是在战区还是本土都很顶用。

    在战区，他可以负责集中改造缴获的敌军载具，管理机械化装备的维护保障。

    在本土，他可以主持、监督机械化装备的研发、量产。

    整个平定南洋的军事行动中，明军一共缴获了四百多辆坦克和装甲车，还有大约五百辆重型拖拽车和工程车辆。

    “美国制造的马蒙三型就是工业废品，五吨多，只有两挺机枪，你到时候看看底盘有没有改装潜力。”

    “我见过照片，装一门八十公厘山炮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还有，拖拽的火箭炮布置起来有点麻烦，弹药也不方便补给。”说着，周长风突然想到了明军装备的两型多管火箭炮，“这玩意比较强调机动性，得着重考虑，看看能不能安装在卡车或者战车底盘上搞成自行火箭炮。”

    “行，到时候因地制宜的搞吧。”罗符倒是很有自信，“反正连物资仓库都是原封不动的缴获，零备件肯定也充足。”

    “你现在倒是不怕去南洋了？”

    “咳咳，战事已经落幕了嘛……”

    周某人重视的缴获车辆战地改装在历史上的交战各国中都普遍存在，大概只有英美两国干得少。

    德国人在这条路上走得很远，阿尔弗雷德-贝克尔少校是机械工程博士，他可以说是一名机械天才，大战期间主持了大规模改造缴获的英法战车的项目。

    早在法国战役时，当时还只是上尉的贝克尔就对缴获的载具进行改造，将所属部队的牵引式火炮改成了简易自行火炮，受到陆军总司令部的高度评价。

    【配图】

    之后他更是大放异彩，利用缴获的载具折腾出了一支魔改车大军——给洛林37L牵引车安上150㎜榴弹炮、给索玛MCG牵引车安上75㎜反坦克炮、给各式各样的半履带车安上火箭炮或迫击炮。

    曼不群、龙不管都时常去他负责的工坊参观，看着一辆辆敌人的载具重获新生。

    虽然美国人现在还在折腾他们的M2中型坦克，连M3格兰特都还没诞生，不过周长风已经在考虑对抗未来的M4谢尔曼了。

    在欧洲，投入战场的短75馒头很卑微，只和老骥伏枥的IV号H处在一个地位，面对老虎和黑豹简直是自找苦吃。

    更不要提德国人的一大堆反坦克武器了——Pak40型75㎜反坦克炮、Pak43型88㎜反坦克炮、RPzb43型“坦克杀手”火箭筒。

    但在太平洋的日本人却很窘迫，因为一式47㎜反坦克炮只有在极近距离才能对谢尔曼构成威胁，而他们又没有其它的反坦克武器。

    所以他们只能使用反坦克炮近距离埋伏射击其侧面，乃至近乎自杀的爆破才能对付谢尔曼，这无疑是极其低效的。

    在欧洲我唯唯诺诺，在亚洲我重拳出击！

    为了避免因为缺乏实际需求而导致大威力反坦克炮的研发工作陷入停滞，周长风打算从现在就开始推动研发。

    争取早早的设计定型一种炮口动能180万焦耳、1000m垂直侵彻深度达到100㎜、重量尽可能轻的牵引式反坦克炮。

    到时候临时抱佛脚可就来不及了，研发、定型、量产，少说要大半年的工夫。

    等到家以后，他惬意的往椅子上一趟，随手拿起边上的凉茶喝了两口。

    “先生你不是说只是去述职一下么？怎么又留着办事了？我们……”怀抱着简简的夏筱诗走了过来。

    不过她刚一走近就嗅到了飘然而来的奇怪气息，说的话也戛然而止。

    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语的撇嘴道：“你这是去哪了？”

    嘶，误会，这是误会啊！

    “咳咳，”周长风干咳了两下，赶忙站了起来，正色道：“跟同推拿拔罐了，他说他连着忙了一个月，腰酸背痛，我就跟他一起去咯。”

    夏筱诗不想对这方面深究，原先她还有些担忧，但自从有了女儿以后，人生的寄托一下子就改变了许多。

    “对了，先生你看晚报了么？官府通告说荷人在没收我国在其国的资产了。”

    “嗯？没收在荷资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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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四章 切、分、吃；晋准将衔，授上骑都尉

    在失去荷属东印杜以后，荷兰人发现本国已经和大明没什么交集了？

    两国相隔整个亚欧大陆，经济贸易上的往来也不多，而且在荷兰的大明企业其实比在大明的荷兰企业更多。

    从前天上午开始，荷兰政府正式宣布开始没收“与大明侵略罪行有干系”的大明在荷企业。

    众多进出口贸易公司和工厂都被大批的军警上门查封，与之有关的在荷兰商业银行和荷兰通用银行的上万笔大额存款也被冻结。

    事实证明，欧洲人所谓的“文明”二字在很多时候只是干坏事以后扯的幌子罢了。

    意料之外但却又在情理之中，周长风悠悠道：“荷兰人这是把路走绝了啊。”

    夏筱诗一本正经地思索了一下，说道：“先生，我感觉这有点像…投名状。”

    几乎只剩下本土的荷兰一下子就从二流列强跌落成一个三流工业国，虽然还有荷属安的列斯、荷属阿鲁巴，但这只是两个芝麻大的小岛而已。

    所以她本能的觉得荷兰方面这是想抱紧大腿。

    “也不能这么说，荷兰作为低地三国之首，和德国接壤，地缘因素决定了它对于英法的重要性。”周长风随口解释了一句。

    “嗯。那…当下整片大陆都乱起来了，这荷兰还能独善其身么？他们现在连海外的资源都没有了，只能依赖英法的庇护了吧。”

    周长风不屑地笑了笑，“小诗，荷兰人就像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了。”

    你等着哦，德国人马上就到你家门口，Bf-109将在鹿特丹的天空中翱翔、III号会在阿姆斯特丹的王宫前边隆隆驶过。

    作为荷兰方面恶劣行径的报复性回应，大明朝廷也下达了相同指示，将荷兰在华企业统统没收。

    这些企业和其它资产一部分收归国有，另一部分转手给愿意接盘的民营企业。

    “哎，别，厢房有人的呢。”

    “嗯哼？”

    谈笑间，周长风伸手挑逗了一下妻子，后者一如既往的有点羞涩。

    可惜生产之后是不能急着办事的，状况较好的顺产也最好要等上一个半月到两个月，以便身体逐渐恢复。

    相对于校尉级军衔晋升，晋升将军的仪式更为重大，准备工作也更多。

    兵部寄来了信函，表示具体日期是四月二十八日，当天早晨到兵部军擢司即可。

    在吐槽大明朝廷办事效率不咋地的同时，周长风从自己的老丈人那里了解到近期各大官署都忙得不可开交，大胜的一系列影响正在迅速波及本土。

    礼部各司要筹备扶持当地政权；工部各司要组织人手对当地交通设施进行修复和扩建……

    旧港油田和巴厘巴板油田的修复工作完全按照计划进行，至今还没有遇到过重大阻碍。

    在进攻爪哇期间，荷印军陆航曾组织过一次针对旧港NKPM炼油厂的空袭，大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意。

    参与空袭的编队包括15架马丁B-10轰炸机和8架护航的P-36战斗机，尽管确实对工厂设施造成了一定的损坏，但这支编队很快被从附近三个机场紧急起飞的数十架明军战斗机围攻。

    面对蜂拥而至的大明空军战斗机，最后仅有几架飞机侥幸逃脱，余者被尽数击落。

    这场空袭行动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有限的航空兵力量应该被用于轰炸明军舰队或登陆部队，空袭油田除了拉仇恨以外毫无意义。

    自那以后，直至BDA联军投降，荷兰人都再没有胆敢组织过油田的空袭行动。

    大明国立油气公司由广信侯葛茂全权负责管理，他实际上在其中占有相当股份，但并不是只占股等着收钱。

    经过派去的特别任务团队的评估和初步修复，他给予朝廷的答复是比较乐观的——两到三个月就能完全恢复至正常产量，今年预计可以发回国内三百七十万吨成品燃油。

    当然，前提是运力足够。

    大明各大财团、或者说官僚資本集团这些天正在喜气洋洋地接收着马来亚、苏木达喇、婆罗洲、爪哇的荷兰资产。

    国立油气公司将旧港油田收入囊中，巴厘巴板油田则被崇胜石油公司拿下。

    江浙船业集团吃掉了位于巴达维亚的丹戎不碌干船坞公司，泗水干船坞公司的各种设施则被太安船舶公司全部接收。

    如此种种，采油井、炼油厂、造船厂、银行、汽车修理厂、飞机修理厂等等全都被瓜分得一干二净。

    分蛋糕、切蛋糕、吃蛋糕，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的呢？

    不过这些只是暂时的，随着傀儡政权被扶持建立，这些企业在表面上也都会陆续交还回去。

    二十六日到二十八日，从欧洲传来了一系列新的变故要闻。

    大量集结于边境线的德军给予了波兰人极大的底气，俄属波兰率先宣布脱离沙俄统治，正式独立。

    紧接着，爱沙尼亚民兵（人民独立军团）和起义的爱沙尼亚俄军开始攻击当地亲俄势力，军营被攻陷、官僚被逮捕，他们随即宣布独立。

    次日，芬兰大公国议会经过慎重考虑，多票通过提案，再次宣布独立。

    二十二年前，当沙俄因革命陷入混乱时芬兰人就尝试过独立，但随着沙俄局势重新归于稳定，面对大批迫近的灰色牲口，芬兰的短暂独立时光就结束了。

    这一次，芬兰人下定决心绝不会再屈服了。

    在沙俄精华地带，情况更为糟糕。

    在斯摩棱斯克到布良斯克大约五百公里长的战线上，经过红蓝双方的调兵遣将，已知成建制的部队就有11个步兵师、2个骑兵师、4个步兵旅，以及大量的民兵部队，双方总兵力超过二十万人。

    一场浩大的交锋不可避免，大都督府参谋处开始根据已知情报进行推演。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周某人日思夜想的那一天终于到来了。

    “话说，先生，当年与你一同结业的学员现今大多都怎么样了啊？”

    大清早的，夏筱诗在帮助周长风穿戴常服和佩刀。

    后者不以为意地答道：“我当年的成绩本来就是最好的那一批，不过这只能决定起点。说实话，战功很多时候要靠运气，仗能不能遇上、能不能打赢，这些都说不准。”

    “我从前同我的好友们讲，伱能在三十之前当上将军。”夏筱诗回想了一下以往的事，撇嘴道：“她们还不信，哼。”

    拎着佩刀的周长风笑道：“我跟你认识时还只是少校，但即使是少校，也是当年结业的学员中最快的几人。这才过了三年而已，要不是确确实实打了几场漂亮仗，想当将军至少要等到四十岁。”

    夏筱诗已经完全满足于现状了——丈夫是正经的将军，这是多少姑娘梦寐以求的？

    “往后你能不去前线了吗，先生你不是常说你留在本土也很重要么？”

    “不，是一样重要。”

    穿戴整齐的周长风转身望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出发！

    来的次数多了，也渐渐感受不到当时初见兵部官署时的宏伟之感了。

    途经大门岗哨时，执勤的中尉带头抚胸行礼，站岗的卫兵们也一齐将步枪放立于身体左侧，右手平置于胸前。

    几个月来战无不胜，各大官署都是一派又喜又忙的景象，其中又以兵部和大都督府最为明显。

    今天专门主持升衔授勋仪式的也不是别人，正是许瞻洺，他也已经在之前升为中将了。

    “人生四大喜，今天觉着如何？”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看着比平常格外气宇轩扬的周长风，如是问道。

    “嗯……”后者沉吟了好一会，认真回道：“这是起点，不是终点。”

    “好，换别人或许是自大，但你……哈哈哈”许瞻洺禁不住笑着说：“不敢不信啊。”

    得人垂青者，升迁必然快速；功勋卓著者，升迁也不会慢。

    两者结合，那……很难想象大明水土是怎么孕育出这样一个妖孽的。

    事实证明，自己当年花掉的那几十瓶茅台、绵竹大曲、泸州大曲是非常划算的，天底下从未有如此小本万利的事！

    现在，许瞻洺可以切身理解九百年前欧阳修“老夫当避路，放他出一头地也”的感慨了。

    晋海军准将衔，授上骑都尉，予一等鹰扬勋章。

    在悠扬的乐声中，许瞻洺念完了没什么新奇的诰书，将之卷好收拢放进了精致的紫檀木匣子中。

    他伸出双手递予，周长风也伸出双手接过。

    封赏用诰书和敕书，军职、军衔晋升除将军外统一使用敕书。二者均由兵部军擢司拟订，接着呈交至宫中盖上敕命之宝或诰命之宝的印玺。

    你小子是不是高兴得忘形了？该说话怎么都忘了？

    许瞻洺向他使了使眼色，他这才反应过来，补上了一句“陛下万岁”。

    要说不开心那肯定是假的，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少年时代谁还没有过一个将军梦了？

    前来贺喜的熟人不少，但更多的是不熟的和接触不多的人。

    “啥时候办升迁宴？我等着吃穷你。”

    得知周某人晋升，沈瑜今天也忙里偷闲溜了出来。

    “你要是乐意的话，我单独给你办一桌。”

    好歹也相识三年之久了，还是并肩作战、经受过考验的，周长风和他的关系向来极好。

    “呵，你就说什么时候吧，我平常忙得很，不提前确定到时候可抽不开身。”

    “就过几天，初一吧。”

    二人边走边谈，之后索性去了一家茶楼，找个角落边吃点心边喝茶，慢慢聊。

    在兴致勃勃地讲述了这段时间的经历以后，他俩的话题最后不可避免地回到了公事。

    沈瑜习惯性地斜眼看了看附近，确认邻近位置无人、远处也没有人刻意关注这边以后，开口道：“眼下多方汇总消息，基本可以笃定美国的打算，参议院已经在讨论针对我国朝的贸易禁运法案了。”

    哦豁，该来的总会来啊。

    “基本上以汽油和机床为主吧？”

    “差不多，其余的都无足轻重，只是技术封锁会稍麻烦些。”

    现在的美国虽然体量巨大，但是论高精尖技术仍然没有和欧洲老牌列强们拉开差距。

    石油问题已经解决，大明现在需求量比较大的就是机床了。

    不似历史上的日本，还急需进口废钢铁和稀有金属来维持冶金业。

    本土的机器制造业虽然产量不小，但问题在于分摊到庞大的市场上就显得太少了些，机床厂的订单都排到明年秋季了。

    根据朝廷的登记汇总，截止至昌三十八年，大明统共有66万台各型机床，其中五分之一属于官营兵工厂，多用于制造武器装备。

    英国有大约71万台、沙俄有43万台、美国有94万台；德社因为包含奥地利的缘故，多达129万台。

    其中美国的工业能力过于离谱，尽管眼下的机床保有量看似不算太多，但历史上其在四一年时有105万台，四二年时就激增至124万台，四三年时达到153万台，四四年时更是暴增到了177万台。

    大明现代机器制造业始于广州南洋舰队修船所尝试自制的第一台小型车床，迄今已有四十多年了，但机床工业真正步入正轨得等到至昌二十二年。

    现在大江南北一共有大大小小十三家厂商主营机床制造，其中五家官营、八家民营，年产量统共有4.3万台。

    看似不少，但这无法满足增长的工业需求。

    十年前，大明每年的进口机床数量多达4万台，这几年有所下降，但也在2万台左右徘徊。

    周长风点了点头，“这方面我有听说过，内阁那边之前就打算抓紧时间再向美国抢购一批，能买多少是多少，现在应该都快动身了吧。”

    “说起来，咱们这边有个主意。”神色平静的沈瑜放低声音，“计划展开对美国政商两界分化，笼络一些人；再辅以舆论宣传开战有弊无利，应该坚定孤立和门罗主义。这样应当能让他们迟缓些。”

    “这就是你们对美国国情研究以后考虑的策略？”周长风哑然失笑，沉吟道：“嗯……也不是不行，但可能来不及了，如果早一点实施应该会好很多。”

    沈瑜不禁惊讶地问：“来不及？朝廷已经笃定要发兵澳洲了？”

    说完，他顿了顿，补充道：“要是不方便讲你就别说了。”

    “那倒不至于。”周长风摆摆手，拿起了一块绿豆糕，“过几天御前会议才会商量这件事，现在没定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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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五章 升迁宴；不是御前会议的御前会议

    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这是传统意义上的人生四大喜事。

    虽然不可避免会有眼红的人讥诮周某人是靠运气才有这样一天，但这些家伙所能做的也仅限于在暗地里说上几句了。

    周长风其实更喜欢叫上几个真心好友去吃上一顿，而非大张旗鼓的举行一场排场非凡的大宴席，但奈何社交大过个性。

    五月初一，这是全世界许多国家通行的节日，也是劳动者们依靠自身抗争而争取到的权益。

    大明是在至昌十五年时才经由谘政院通过法案的，从那时起将每年的这个日子确立为法定假日。

    因为其特殊性，许多组织也都会特意挑选这一天举行游行活动。

    德社驻大明公使馆坐落于石城门内大道和清石路的交叉路口，与之毗邻的是加利西亚及梅多里亚王国公使馆。

    实际上德社是直接沿用德意志帝国设在大明的公使馆，只是更换了旗帜和一些陈设而已。

    现在还只是清晨时分，红彤彤的太阳才刚刚跃出地平线，窗外时不时传来麻雀的叽叽喳喳声。

    虽然公使馆今天也不工作，但克莉丝还是习惯性地早起了，或者说长久以来养成的生物钟使得她在六点多就自然醒了。

    既然是不工作的日子，那就不需要再穿那正式的西服和半身裙，随随便便穿一身碎花连衣裙就行了。

    德国人其实并不像刻板印象中的那样完全不懂时尚不会穿搭，但无奈的是相形见绌——他们的邻居法国人在这方面往往引领潮流。

    像克莉丝就不在乎这种在她眼中的小资作风，追求美丽是人之天性，但因之而来的攀比、奢靡、浪费就是要被鄙视的了。

    来大明的这一年时光里的见闻让她非常认同一些法国报刊的评价——上海同样是时尚之都，而南京则是典雅之都。

    有些法国人宣称现在只有在东方才能探寻到古典的高级贵族风范，因为法兰西帝国早已被取代，容克地主们也已不复存在，沙俄贵族不够高级，而正米字旗老爷们不在讨论范围内。

    以克莉丝的价值观是无法理解这番言论的，她觉得在这个年代比拼封建习气是很荒谬的。

    稍后，当她在写信的时候，嗒嗒嗒的清脆高跟鞋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一位鹅蛋脸女打字员走了过来。

    “劳动节快乐，克莉丝。”她分享了一下刚刚所见的景象，“今天外面的情况好像不太好哦，我看到有一支几百人的队伍正在游行。”

    “你有看到他们说的诉求吗？”

    “唔，看到了，但有些奇怪，他们好像反对土地收购分配。”

    不同于其他几支平平无奇的小规模队伍，这支从石城门出发一路向东的游行队伍声势浩大，人数也有六、七百之众。

    他们打着“反对田亩公赎”和“拒绝强制收购”的横幅，一路走一路喊，动静不小，沿途行人和车辆都唯恐避之不及。

    克莉丝在前天收到了来自周长风的请柬，反正日期就在属于假期的这一天，自然可以毫无负担的前往与宴。

    宴席一如既往的设于同辉大酒店，中午十一点半开始，可以提早到一段时间。

    参与宴席的人当中肯定有不少大明的军政要员，指不定就可能在不经意间说漏几句话，所以这场宴席克莉丝是非去不可的。

    在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她便拿着先前写好的信离开了公使馆，顺手将信投递在了路口边的邮筒中。

    要不是这几个月来外缉事厂放松了对德社公使馆人员的管控，否则按以前的规矩，她这次要是想出来还得提前一天报备。

    乘上有轨电车以后，没过多久她就见到了那长长的游行队伍。

    人群的呐喊声很是洪亮，轻松穿透了车窗玻璃。

    目光锐利的克莉丝迅速捕捉到了其中的异样，她发现这一大帮子人乱哄哄的，没有有效的组织和秩序，而且其中不少人一看就是油滑狡诈之辈，似乎是不知道从哪来的泼皮无赖和无业游民。

    呵，大概率是那些地主们募集来的，拿钱办事。

    “虚伪，一群愚蠢的人。”

    在她眼中，大明朝廷实施的土地改革政策已经相当宽容和温和了，慢吞吞的折腾了十几年还没搞完。

    太低效了！广袤的国土上还有相当数量的佃农等待解放。

    等到了请柬上说明的酒店楼层，她发现自己来得太早了一些，现在九点刚过，这儿只有寥寥几人。

    “他们都是大忙人，肯定不会提前这么早到的。”

    周长风倒是在场，见她到来便迎了上去，伸手握手。

    “祝贺你在打击英国和荷兰帝國主義者的胜利中获取的荣耀，不过东印杜地区的人民要迎来新的殖民者了。”

    克莉丝的话让周长风哭笑不得，“这算是德国式的祝福吗？”

    “不算，这只是我的评价。”

    “相对而言，我国的统治模式是比较温和的。”

    “没有本质区别。”克莉丝摇了摇头，“这么看来，你实际上是个國家主義者和民族主義者。”

    “好了好了，克莉丝小妹妹别给我打标签了。”周长风摆摆手，一笑了之。

    两人就这样交谈了起来，很快便把话题扯到了那整从西向东沿街而来的游行队伍。

    “我想，伱们的政府已经给了很充足的时间来让他们做出选择，但我发现他们当中只有很少的人做出了改变，这个比例真的很低。”

    考虑到地主们的保守性，敢于主动变卖土地转行的人肯定是少数，但是克莉丝感觉大明地主们似乎远比她想的更为消极。

    普鲁士早在拿破仑战争时期就开始进行土地改革，普鲁士国王签署了《关于放宽土地所有权、自由使用不动产以及改善村民个人状况的敕令》，因为是在当年十月，所以又称《十月敕令》。

    在那个通讯、交通条件原始的年代，普鲁士经过半个多世纪的时间基本完成了改革，让农民普遍获得了属于自己的土地。同时对地主实施经济补偿，显著减少了社会动荡。

    而今，科技加持下的国家机器有着远超古代的效率，电报、电话、汽车、火车、飞机能够确保政令和反馈迅速交换。

    有这样优渥的条件，克莉丝认为只需要三年就足够了，暴力一点的话，甚至两年就行。

    周长风拿起小酒盏和她碰杯了一下，“首先，你得承认人文历史的差异。”

    后者颔首道：“我认同民族差异，你们更加迷恋土地。”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实际上拿▇▇▇▇史观套用到中國是有些欠妥的。封建在汉语中的原始含义是‘分封建国’，它跟欧洲古代的封建是比较像的，但是这个模式在秦朝就到头了，往后的模式是非常独特的中央集权。”

    说完，周长风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那已经是两千年前的事了，而且，我国的文官制度和人才选拔制度完善得很早很早。”

    “嗯…英国人直到在十九世纪确立的文官制度。长期以来，平民跃升为统治階級都是罕见的。”克莉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你想表达什么？你们的特殊性？”

    “是，但好像扯得有点远了，说实话我可能没法跟你解释清楚。”有些无奈的周长风耸了耸肩，陈述道：“想在我们这儿快速完成关于土地的变革只有强制剥夺，但帝国政体决定这肯定不可能，现在只能慢慢赎买，这涉及到很复杂的平衡和规矩。”

    “好吧。”

    “其实今年以来速度已经不慢了，现在的政策是强制拿战争债券抵充赎买的现金，所以…地主们很不满。”

    都什么年代了，大明朝廷自然不需要顾忌地主们，只要别太出格就行了。

    中华党长期以来都认为不应该使用既低效又耗资不菲的赎买模式，而是印发各种债券来抵扣，尽快完成土地改革。

    如今宪政会的势力已经大不如前了，一方面是因为其内部鱼龙混杂、派系林立、一方面是中华党的影响力随着连战连捷而水涨船高。

    在北直隶、湖南、山东的七个州县进行了一段时间的试点后，债券强制赎买的田亩公赎政策马上就要大规模施行——

    这债券你拿着，土地现在归官府所有了，之后会分配给各个佃农。

    什么？你要现金不要债券？那不行，拿好！

    随着时间邻近，应邀与宴的众多客人也都陆续到场。

    这种社交一般都是宁可多请不能少请，所以周长风一共发出去二百多百张请柬，而且基本全部应邀到场。

    极少数没来的也都是实在无法抽身，但都相应的购置了不菲的赠礼。

    人们大多捎带上了自家夫人，像克莉丝这种独自前来的没有几个。

    望着茫茫多的面孔，周长风叹了口气，向身旁的妻子吐槽道：“我已经开始头疼了，这一通应酬下来，不比打仗容易。”

    夏筱诗为此精心盛装打扮，她现在正兴致勃勃地辨析着那些贵妇人们的衣着、妆容、饰品。

    闻言，她撇嘴道：“先生，这可是你的主场，把心境拔高些。”

    拜托，当众装逼这么快意的事情，怎么会累呢？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时间就这样在谈笑间快速流逝。

    一直等到下午，当周长风觉得自己的脸都有些僵的时候，这场宴席才总算告终。

    到家以后，精疲力尽、腰酸背痛的他一进门就直奔卧室，随手把外衣脱了一扔，然后往床上一扑。

    夏筱诗悠然跟来，弯腰脱掉了高跟鞋，然后走到了床边。

    “不至于吧，真有这般累么？”她俯身瞧了瞧，“我去倒杯茶吧。”

    “不用，我不渴。”

    “哦。”余兴尚在的夏筱诗坐到了床沿，抬起腿、撩起裙子，一边去脱那吊带丝袜一边讲着宴席上听说的趣闻。

    忽然，她被一只手给拽倒了，仰躺在了床上，接着便看见身旁的周长风翻身站了起来。

    “啊？干…干嘛啊。”她睁大了眼睛，面庞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后者凑近了些，一本正经地说：“你说呢小诗，嗯哼？”

    随后，这个房间中就发生了久违的事：

    _（」∠）_3

    _（OwO」∠）3

    _（///w///」∠…）…3

    嗯，从各个方面来说，这都可以说是美满的一天。

    翌日。

    随着南洋地区尘埃落定，往后的战略也该有个明确定论了。

    依照旨意，内阁和军部在这几天里都做了研讨，现在准备一起开会议事，交换意见，为三天后的御前会议做前期准备。

    按理说这压根不需要皇帝到场，否则不就成了御前会议么？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当大家都到齐准备开始商议了，朱泠婧却做了一回不速之客，突然到场。

    周长风和罗符作为军机待诏本身就在现场，他俩也有些懵，不禁对视了一眼。

    在短暂的惊诧之后，文华殿议事厅中的所有人都迅速站起身，躬身拱手行礼道：“参见陛下。”

    “朕今天无事可做，但又不好无所事事，就过来了，你们继续便是。”

    说着，朱泠婧径直坐到了中间空着的上席位置，随意地摊开了一本书。

    林羲有些尴尬地开口发问：“陛下有什么指示么？”

    “没有，我只听不说，你们可以开始了。”

    “是…是。”

    大明的对外扩张策略说它完善吧，针对南洋地区的策略确实很完善，从作战计划到治理计划都条理清晰。

    但除此之外的策略就很模糊了，这也使得如今朝野间有些迷茫，不知道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夺取南洋地区基本没有耗费大明的军事力量，损失微乎其微。

    对英属缅甸的战斗也比较顺利，明军的进攻很消极，没什么战斗伤亡，只是有众多非战斗减员。

    倒是积极冒进的安南军队在激烈的拉锯战中伤亡不少，缅甸丛林实在是糟糕的交战地域。

    谘政院中的共和党、仁和党、农工盟会等等中、中左派系都主张巩固现有成果，不要再打更远的地方的主意。

    中华党、开拓急进会等等中右、右派系则认为良机千载难逢——澳洲兵力空虚，只要动作快，把生米煮成熟饭，美国人也只能干瞪眼！

    这也得到了许多军部人士的认同，兵部表示大明有充足的军事力量可供部署，后勤供给也不足为惧。

    程翰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道：“针对某些人质疑的供给一事，我国朝去岁统计的民间商船总量为九百七十万吨，绰绰有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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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点小问题，车撞了

修路，双车道变窄车道，过S弯时没把握好转向，斜着撞上马路牙子，还好及时停下没有碰到栏杆伤到翼子板，但是蹭爆了右前胎。

    等拖车去4S店，稍晚点更新。

    郁闷……

    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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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六章 避重就轻；猎潜舰计划

    商船总吨位是衡量一个国家远洋运输能力的主要数据，海军不可能在和平时期也维持一支规模庞大的运输船队。

    一般来说，海军会装备一些专用的登陆舰和高速运兵船，以便于和舰队配合行动。

    而那至关重要的后勤供给线却都是由这些不起眼的、容易被忽视的、慢吞吞的民间商船所负责的。

    在去年、也就是至昌三十八年，英国拥有全世界最大规模的商船保有量，多达2120万吨；美国次之，有1200万吨；接着是大明，共计970万吨；然后是德社，大约390万吨。

    除此之外，法国有350万吨、意大利有385万吨、挪威有240万吨、沙俄有130万吨。

    历史上日本拥有总计600万吨的商船，海军预计在正式开战后的第一年度中会损失大约90万吨的商船，第二年则有所下降，只会损失大约70万吨。所以他们规划在第一年补充建造45万吨的商船，第二年建造60万吨，以弥补损失、维持运力。

    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配图】

    事实是，第一年损失了95.4万吨，但只补建了25.9万吨；第二年完全出乎意料，损失不降反增，居然飙升至179万吨。

    等到了第三年，美军全年一共击沉了高达384万吨的商船，这其中多数成果来自于美军的潜艇部队。

    在战前不重视反潜，到了战争期间又因为技术落后而使得反潜效率极其低下，浩瀚的太平洋几乎成了美军潜艇的乐园。

    与轻视后勤的日本人迥然不同的是，明人似乎天然重视“粮道”？而且大明海军的小型舰艇数量多得离谱，对应的造船厂也比比皆是。

    “虽然诸位都有所了解，但为避免疏忽和遗漏，鄙人还是简述一下吧。”说着，程翰扫视了一下厅堂中的各位参会者，不假思索地开口陈述道：

    “三十年来，大量英国移民迁徙至澳洲。截止去年，澳洲统共有人口七百二十余万，其中工人四十九万。”

    “其国垄断资本盛行，政府惯于干预、指挥经济发展，大力投资建立官营企业，三十年前，澳洲工业产值不过一万万澳元，如今已达六万万澳元。”

    “采矿业、制造业、冶金业皆有显著增长，就钢铁产量来说，去年其钢产量为一百二十万吨，与前年相近，较为平稳……”

    考虑到信息来源可能存在不同，以及记忆偏差，现场再统一叙述一遍是很有必要的。

    谘政院副总裁马明利将面前的册子翻了一页，问道：“你们打算发兵多少？”

    很明显，作为参谋处一把手的程翰做足了准备，想都没想就很有条理地答复道：“参谋处预估澳洲动员可达六十万，假如动员时间充裕，八十万也能征出来。不过其兵器数量势必短缺，我军假想敌总量暂定为四十万，且兵器装备参差不齐，所以发兵二十万即可。”

    他的话音刚落，新的提问又来了，这次是李光远发问：“具体呢？步兵多少、炮兵多少、辎兵多少、舰船又需多少？”

    “抱歉，这涉及实际部署，需得卫国公首肯才能告知诸位阁老。”

    程翰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宽敞的议事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气氛也因此有些紧张。

    大都督吴维焕本来身体状况就欠佳，之前连续操心了几个月，这些天正在家中修养调理，自然不在会场。

    阁臣们的反应很快，选择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李光远看着也不恼火，还是若无其事、笑呵呵的老好人的样子。

    他说道：“也是，那我们就按大概来算吧，计八个步兵师、四个野炮旅、三个战车旅、三个机步旅，再加上部分勤杂辎重部队，比二十万稍多些。”

    在场的军部人士都未否认，算是认可这个估算。

    算盘珠噼里啪啦的碰撞声响了起来，李光远三两下就算出了大概数据。

    “这支大军输送至澳洲总计需占用……三百一十二万吨运力，全数上岸开攻以后，每日需要耗用五千一百吨物资。”

    “日耗物资算得比较理想，实际要考虑因袭击受损，还有变质腐坏，得另加五成。”程翰平淡地说道：“但这不难达到。”

    见二人你来我往了一阵子，林羲也表态道：“单单这样看的确容易，但进攻澳洲不可避免会同美交恶，这便会牵扯出众多战事。”

    只着眼于澳洲一地肯定不行，一旦美国掺和其中，那整个太平洋都得燃起战火。

    首先，美国人仍然赖在日本大阪、京都、爱知等地，那儿的地面部队倒没什么用，可潜艇单位却不容忽视。

    其次，菲律宾也得尽快解决，美国人在此经营数十年之久，要塞和永备工事一应俱全。

    两地皆可部署潜艇和远程轰炸机，能够对大明的海上运输线和内陆城市构成严重威胁。

    B-17B轰炸机的航程可达3000㎞，从菲律宾起飞能够抵达长沙和南昌一线，从日本起飞能够直接威胁京师应天府。

    大都督府预计解决赖在日本的美军只需要两个步兵师，再搭配一些扶持的仆从军即可。

    而菲律宾则比较棘手，那儿不仅有美菲十五万大军，还有严密的永备工事。

    虽然海军条约的子条约中限制美国人在菲律宾部署坦克和重型火炮，但现在距离到期已经过去了两年之久，联邦政府可没闲着，这两年以来一直在源源不断的拨款。

    钞能力搭配当地无数土著廉价劳动力，巴丹要塞区的坚固程度可以说一个月一个样。

    “对吕宋的围攻至关重要，美国人意图让它成为拖延我国朝的流血地，我们得想方设法尽快将之夺下。”

    “依照多年以来制订的策略，陆军需要投入至少六个师，还有四到五个野战重炮旅，两个攻城重炮旅。”

    程翰简介了一下针对家门口的威胁的解决办法。

    “饶是如此，大概也没法短期拿下，要塞终归是要塞。”马明利说道。

    几名军部人士都沉默不语，无法反驳，因为没人敢保证能快速解决依托坚固防线的十多万敌军。

    这也是双方的矛盾之所在，反对方认为如果没法快速平定吕宋的话，大明在战略上就处于被动状态。

    一边被牵制着大量精锐部队和重武器，一边还会被潜艇和轰炸机威胁。

    就这还要跨越半个地球向澳洲投送另一支大军？简直是拿社稷安危开玩笑。

    如果先等拿下吕宋再进攻澳洲呢？那可能都过去一年了，澳洲有更多的时间完成动员、扩军；美国也有时间调遣大西洋舰队，同时向澳洲派去援军。

    这正是菲律宾的恶心之处，显然，美国人宁可亏钱也要坚持盘踞的做法到底是有效的，极大的限制了大明的步伐。

    不过周长风自然不像其他人一样心里没底，他大致清楚历史上的情况——只要不蛮干，巴丹要塞区一样能够快速拿下。

    诚然，英美面对大明不像历史上面对日本时心存轻蔑，所以对远东地区的防务更用心，但大明的国力也不是日本能够比拟的。

    这一点，在之前平定南洋的一系列战斗中得到了充分证明。

    “嗯…各位，我讲一下个人看法。”

    周长风刚一开口，十几道目光一下子就汇集而来。

    他侃侃道：“前期的野战抛开不说，单论最后对于要塞区的进攻，我认为方法合适的话，一个月的时间应该可以解决。”

    为了避免身份特殊而使人误会，周长风专门强调了这是个人意见。

    阁臣们下意识地觉得这小子肯定是最近太风光了，有些飘了，但看他的神情又不像是在吹牛。

    而且皇帝也在场，大家还真不好去质询。

    少顷，林羲才故作严肃地说：“周待诏，庙堂议事可不能信口开河。”

    周长风苦笑道：“这个份量我拎得清，我只是想提醒一下诸位，不要把吕宋的要塞看得太可怕，绝不可能像估计的那样要花上一年半载。”

    说完，他又追加了一句，“比起吕宋，夏威夷才是真正麻烦的战略要地。”

    菲律宾好歹比较大，有比较充足的战场宽度，可以先登陆再布置重武器，接着从容地进攻要塞。

    但夏威夷瓦胡岛却不一样，战场宽度有限，登陆部队要迎着火力淌水上岸，然后强攻要塞。

    好你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到底是站在哪一方的？

    在场的军部人士颇为无语，夏威夷易守难攻，确实没什么好办法，大家往往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今日到此为止吧，再研究研究。”

    “吕宋与夏威夷必须多琢磨，战略上不能落了下风。”

    “唯有拿下夏威夷，才能确保这盘大棋稳当。”

    大家准备起身行礼，等皇帝先走，然而这时候才发现朱泠婧已经不见了，不知何时离开的。

    出了文华殿，大家各自散开了，每个人都还有自己的事要忙。

    林羲特地走到了周长风身边，无可奈何地说：“哎，其实伱不该当着他们的面提及夏威夷的。”

    后者同样很无奈，“没办法啊阁老，他们又不傻，回避也没用，如果不把关键问题都解决，他们肯定不会松口。”

    不考虑私心和利益纷争的话，正反双方的分歧就出在这——怎么迫使美国人死心？

    菲律宾归根究底只能算一个牵制大明的桥头堡，夏威夷这个战略节点才是关键。

    只要夏威夷在，美国人就能源源不断地向远东地区投送军事力量。

    大都督府和兵部当中主张攻略澳洲的人一直在回避夏威夷的重要性，有点想要蒙混过关的意味。

    督府陆军处同知梁岳西也凑了过来，他颇为不满地问道：“周待诏是怎么想的？”

    “我不反对进攻澳洲，但这场战争的本质是对抗美国。”周长风毫不避讳地回道：“胜利的果实来得太快了，不能着急，世上没有后悔药。”

    主战派自然想博得皇帝的支持，不过周某人是这个态度，目前看来不太可能了。

    回家的路上周长风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冥冥之中觉得肯定有人在背后说他坏话。

    越想越气的他刚进家门就开始吐槽，“离谱，一群尝了甜头就瞎眼的蠢玩意！”

    “先生，你…没事吧？”夏筱诗大为惊奇，她很少见到周某人这个样子，还以为他今天受了什么委屈。

    平复了心境以后，周长风开始重新斟酌宏观上的问题。

    迫使美国人死心是个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事，如果大明的工业能力足够强大，夏威夷的重要性会相应的减小些。

    但问题在于大明的工业能力不及美国，必须通过占领夏威夷这个战略节点来变相的获取优势地位。

    他打算明天去一趟督府参谋处，再讨论一下针对夏威夷的进攻计划。

    至于进攻澳洲反倒是次要的，能挡住美军自然就能搞定澳洲。

    督府参谋处制订进攻澳洲的作战计划已经在近期完成了调改，大体上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占领巴布亚新几内亚、斐济、萨摩亚等大洋洲岛屿，作为进攻的跳板和屏障，切断美国与澳洲的联系。

    第二阶段是在澳洲东北部的凯恩斯一带登陆，大军沿着东海岸一路南下，长驱直入，横扫精华地带，让澳洲失去抵抗能力。

    这个方案肯定是合理的，但能否执行到位可就不好说了。

    烦闷的周长风中午都不太想吃饭，直到下午去了他在紫禁城的办公处，心情才终于舒缓。

    “跟那些人动气划不来，心态放平，我大明自有国情在此。”罗符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去一盘子梅花糕。

    周长风随手拿起一块，继续翻阅着各种需要经手的奏章。

    他看到海军处呈递了一份关于猎潜舰建造计划的提案，不禁感叹真正操心、认真的只是那些“小人物”。

    在大西洋，德国人的潜艇部队正在大杀四方。就在半个月前，U-71号潜艇和U-30号潜艇配合，成功伏击了皇家方舟号航空母舰，将之送入了冰冷黑暗的海底坟墓。

    于是，有敏感的人意识到大家还是低估了潜艇的威胁，故而海军处的官吏们翻出了以前封存的一些舰艇设计方案，打算以之为基础建造一级专业的远洋猎潜舰。

    目前的草图说明这是一级排水量850吨的小型战舰，最大航速为28节，装备3座单装112㎜舰炮、2座深水炸弹抛射器、2个深水炸弹滑轨。

    这艘八百多吨的战舰居然携带多达56枚深水炸弹，甚至比一千多吨的驱逐舰还要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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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七章 刺猬弹；大明海军决战策略

    当今的反潜武器效率不高，深水炸弹虽然威力强大，然而低下的命中率却很容易让潜艇逃之夭夭。

    为了防止自己的螺旋桨噪声干扰声呐和水听器，执行反潜任务的舰艇必须保持较低的航速，一般不超过15节。

    深水炸弹通常设置在舰艇艉部，往往要航行到目标位置正上方再开始攻击，深弹投放以后又需要一段时间下沉。

    深弹的下沉速度大约为2.5m/s，这意味着如果潜艇躲在150m深度时，有足足一分钟的时间进行规避。

    训练有素的潜艇兵在通过水听器听到深弹落水时的噗通声以后可以迅速做出反应，这一分钟的时间足够潜艇开出去一百多米远。

    如此长的攻击滞后时间，反潜舰艇很容易就会扑个空，让敌军潜艇躲过攻击。

    更重要的是，深水炸弹在到达预订深度时轰然爆炸，巨大的动静就会干扰到舰艇的探测能力，使得反潜舰艇必须耐心等待一切归于平静，再才能继续追踪敌军潜艇。

    针对这一弱点，极为重视反潜的英国人研发了著名的刺猬弹。

    刺猬弹系统本质上是一种多管掷弹器，它的发射器有许多根杆子，故而得名刺猬。

    使用时，24发反潜榴弹会被插在杆子上，然后向目标区域发射，射程可达200m远，24发榴弹的落点会形成一个圆形，像套索一样圈住敌军潜艇。

    【配图】

    这些反潜榴弹的下沉速度三倍于深水炸弹，约为7.5m/s，这样一来，留给敌军潜艇的反应时间就大大缩短了。

    有意思的是，榴弹并不安装深度压力引信，而是使用看似低效的碰撞触发引信。

    但恰恰是这一点给予了刺猬弹系统绝佳的作战效率，因为假如榴弹在下潜过程中没有命中敌军潜艇，那么它就不会爆炸而影响声呐和水听器的探测。

    一旦爆炸，那就说明取得了命中。

    更巧妙的是，每一发反潜榴弹除了碰撞触发引信以外还有第二重引信，这种冲击引信会因为受到爆炸冲击而起效。

    这意味着每一轮24发榴弹中只要有任意一发爆炸，就会引起连锁反应，让附近的其余榴弹接二连三的爆炸。

    不过历史上盟军之所以能够成功扼杀狼群，靠的是一整套反潜体系，而非一样新锐的反潜利器。

    通过水上飞机的机载雷达探测水面航行的潜艇，然后飞过去发射火箭弹、投掷深水炸弹。

    通过无线电探测到潜艇的通讯，用三角测量将之定位，然后以驱逐舰和飞机追踪围剿。

    如此种种，最终消除了盛极一时的狼群威胁。

    正因如此，周长风考虑将刺猬弹这一反潜利器暂时藏起来，眼下并非将之投入使用的好时机。

    英国人大约在四一年就将优良的ASV-2型机载水面搜索雷达投入了使用，后来美国人也得到了授权，仿制量产。

    以大明的电子技术，能晚两年投入使用就不错了。

    要是早早的应用刺猬弹系统，不仅反潜效率提升不大，而且一旦被英美缴获，那最后遭殃的反倒是大明海军与德社海军的潜艇部队了，不可预知的风险太大。

    所以周某人打算等潜艇通气管技术成熟了、机载雷达量产了，再抓住良机应用刺猬弹系统，三管齐下，从而在一定时间内占据反潜效率优势。

    反正它的技术难度不高，个把月就能投入小批量生产了，不存在到时候有心无力的情况。

    周长风在第二天告假，专程前往都府参谋处讨论战略进攻的策略。

    硬朗方正的建筑点缀以传统纹饰，大都督府官署的外观要现代化许多，置身于此的感受和在兵部等地有明显差异。

    “嗐，来晚了啊，正巧今天趁早开了一回推演，开始半个钟头了。”

    周某人本就是这儿的常客，参谋处人员很热情的招待了他，一行人随即去了二层的四号大厅，也就是海战推演间。

    与以前的正规推演一样，现在进行中的推演为了增加实战中信息传递和反馈的滞后与失真，两边负责推演的参谋都置身于角落的屏风之后。

    那边摆着桌子、挂着地图，命令会由跑腿的人传递给大厅中间负责巨幅沙盘的人，然后再把战况反馈回角落。

    今天进行的推演位置是所罗门海，预想明军夺取所罗门群岛来切断美澳联系，而明军舰队和美军舰队在此交锋。

    “话说，这是分舰队级别的战斗吧？”周长风问道。

    领他来的海军上校点头道：“没错，不是主舰队，主力都在外线游弋。”

    “嗯…舰队决战的推演最近有做过吗？”

    “前些日子连做过几次，这几天倒没有。”

    明美舰队决战的推演通常一年半载就会来上几次，而且每当双方有新锐战舰入役、新战术思想试验就会再次进行推演，二十年以来统共有上百次之多。

    在之前的战斗中，航空兵证明了自身力量，从前设想的大舰巨炮的海战模式自然也要被改写。

    一边调整作战策略、组织模式，一边进行测试、推演来验证。

    即使在三十年代这一时间段，具体到指导思想和战役部署上，大明海军（ICN）和历史上的日本海军（IJN）也存在着很大的不同。

    虽然因为国力的差异IJN存在兵力劣势，但是USN毕竟是劳师远征，存在劣势，所以有“对美七成论”之说，这个结论指的是IJN只需要相对于USN大约70%的兵力就可以有效抵御之。

    然而后来在华盛顿海军会议上，日本人只争取到了相对于美国人六成的主力舰吨位。

    因为达不到七成，所以日本人就只能采取先削弱再决战的策略，于是便有了著名的“九段渐减邀击作战”。

    【配图】

    大致思路是从一开始就不断派出远洋潜艇骚扰USN，接着以航空母舰进行削弱，再以潜艇进一步削弱，然后派出夜战舰队实施夜间奇袭，最终IJN再让以逸待劳的主力舰队和残缺不全的USN远征舰队进行决战。

    这一策略影响了许多兵器的研发，迷信以小博大的日本人量产了使用氧气的九三式长矛鱼雷，射程与威力都格外惊人，全世界仅此一家。

    然而，理想很丰满，实际情况众所周知很骨感。

    相对于因为天然存在劣势而偏执、极端的日本人，明人针对美国人的策略就要从容很多了。

    大明的主力舰吨位有43.5万吨之多，因为海军规模和地缘因素，明人认定己方不会有兵力劣势。

    除非美国人失心疯，宁可完全放弃大西洋和欧洲利益，冒着英法德之一崛起的代价也要全力以赴。

    实际上，大明朝廷和军部一直认为只需要迫使美国方面知难而退即可——老老实实当美洲大陆的霸主就行了，别打亚洲的主意。

    因此从根源上来说，ICN的指导思想永远是威慑大于决战。

    既然是威慑，那自然要追求以最小的代价迫使USN退却，从新锐的永乐级战列舰的设计上就可以管中窥豹、略见一斑。

    她的主装甲带只有304㎜、内倾16°的及格水平，但甲板装甲却格外优异，达240㎜之多，占用了非常多的吨位。

    而她那发射钨合金超重弹的主炮拥有极佳的远距离水平穿甲深度，试制三九式416㎜穿甲弹重达1410㎏。

    同时，她还拥有大约33节的航速。

    很明显，ICN就没打算让这一级战列舰与敌决战，她只需与敌舰队保持在20㎞的远距离不断开火即可，也就是放风筝战术。

    这么远的命中率必定很低，但只是次要的，因为一旦命中那就是毁灭性的后果，而永乐级却可以基本免疫对方在这个距离上的攻击。

    至于如何锦上添花的提高命中率，ICN广泛应用飞机，通过从战列舰上弹射起飞的水上飞机引导、协调战列舰修正射击诸元。

    期间，伴随战列舰的航空母舰也会放飞舰载机夺取制空权，并实施空袭削弱USN舰队。

    海军将领们普遍认为，即使以2%的命中率和每门炮120发的备弹来估算，一艘永乐级战列舰也可以取得3发命中，足够重创一到二艘USN战列舰，从而迫使对方知难而退。

    而在威慑之外，如果美国人铁了心不顾损失都要寻求决战，ICN指挥官在判断实在有必要的情况下，可以实施决战策略。

    在这种极端情况下，ICN就不用顾忌保存自身，指导思想是全力以赴、不计代价地歼灭USN舰队。

    依照这个思想，自古以来都很喜欢小船的ICN建设了一大批优良的轻型巡洋舰和高速重雷装驱逐舰。

    不同于定海级、揭阳级这种中规中矩的舰队驱逐舰，文昌级、蓬莱级实际上应该归纳为高速雷击舰。

    蓬莱级驱逐舰非常昂贵，因为舰船动力系统一向不菲，而她们为了达到超高航速搭载了五座高压锅炉和两座蒸汽轮机，能够输出8.2万匹马力。

    在过载时，实际输出功率可以达到10万匹马力，可驱使标准排水量1800吨的蓬莱级驱逐舰达到45节的超高航速。

    这样惊人的速度只有法国人的空想级驱逐舰可以比拟——她们能达到42节，但只有可怖号在海试时跑出了45.02节的成绩。

    不过世界纪录的保持者是蓬莱级十号舰绵竹号，她在海试时以轻载状态达到45.8节（84.8㎞/h）的极限航速。

    其核心武器是4具七联装480㎜鱼雷发射器，每座发射器的七根发射管以上三下四呈等腰梯形排列，全舰单次可投放28枚鱼雷。

    ICN认为各国海军战舰的水下防护系统都比较完善，只命中少数几枚标准的二十一英寸（533㎜）级别鱼雷难以有效毁伤之。

    根据零碎的情报，海军兵器格致院半猜半想的搭建了USN水下防护系统模型，进行了反复测试。

    他们的结论是：多次中等当量的爆炸毁伤效果优于少数大当量的爆炸毁伤效果，因为隔舱防雷壁的螺栓、铆钉、焊缝会由于冲击逐渐失效。

    基于这个结论，ICN专门下令研发了480㎜鱼雷，它的重量比较轻，可以做到七联装，而明军水面舰艇使用的512㎜鱼雷最多五联装。

    在全力决战时，ICN的具体策略是在昼间以航母舰载机削弱USN舰队，等到傍晚时分，借助嫣红夕阳的掩护，以两到三支突击舰队发起冲击。

    己方重型巡洋舰负责压制对方的重巡洋舰，同时，五十多艘文昌级和蓬莱级驱逐舰在己方轻型巡洋舰的掩护下高速逼近，实施近距离密集雷击。

    在这个过程中，从航母上起飞的舰载机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伺机偷袭，另一部分负责掩护——它们要在驱逐舰编队的冲击航线上洒布烟幕、烟帘，遮蔽USN舰队的视野。

    【配图】

    总之，所谓战略决战，实际上就是赌军队的命运，非必要而不为，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全盘压上，胜负六四开，即便大明海军全军覆灭，退守本土，美国海军也得在太平洋折戟沉沙一大半，从今往后再无余力把手伸向欧洲。

    不过，这是从前的策略，而今航空兵力量已经证明了自身，这一策略也应有所调整。

    “不错，这一局即使应对颇为消极，但仍能保证均势，航母的效用的确非凡啊。”

    “呃…长官，咱们是不是把舰载机的攻击系数设得太高了？”

    “并没有，这其实可以说都有些偏低。”

    海军军官们一个个都精力充沛、兴致勃勃，他们所谈论的话题周长风也插不进嘴，干脆就当了一回旁观者。

    耐心等待这场持续一上午的推演结束以后，他才说道：“我想搞一回针对瓦胡岛的登陆推演，什么时候有空组织？”

    “唔……”几名参谋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沉吟道：“上个月推演过两次对珍珠港的，但都是只有海空进攻，没登陆，周长官您要不挑一个推演结果，然后接着来？”

    “行。”周长风抬手看了看手表，突然觉得更饿了，“现在到饭点了，边吃边说，跟我讲一下那两次海空进攻推演的不同。”

    “是，请往这边来。”

    当周某人在专心致志地和大家一同研究如何夺取瓦胡岛时，有人也在认真考虑他的未来。

    大都督府参谋处同知值房，程翰忙里偷闲地在翻看着一本文学刊物，但桌上的电话突然叮铃叮铃的响了。

    习以为常的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书，伸手拿过了话筒，然而里边传出的人声却出乎意料。

    程翰把书一合，直接站了起来，“陛下？有何指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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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八章 将材与帅材；准备啃硬骨头吧

    从去年开始，朱泠婧就时常纠结于周某人的未来发展，有点类似于上司对下属的栽培和铺路。

    起先的时候，鉴于他似乎不喜欢交际，朱泠婧就想着干脆把他当成一员将材来发展，单纯专心于军事就行了。

    不过目前却有所改变，在自己提醒、建议之后，他确实开始和权贵商贾们陆续开始了交际，而且人缘倒还可以。

    这样的话，他好像也具备了帅材的必备能力。

    元帅在古典意义中比将军要高一等，比如狄仁杰就曾任河北道行军元帅，即「能领兵者，谓之将也；能领将者，谓之帅也」之说。

    到了这一步，想游离于政治之外就绝无可能了。

    元帅一职不仅仅是表面上的荣耀之巅，因为封帅之人必须拥有服众的资历和能力，否则如何能够统领将军们呢？

    同时也要能够和政界、商界的大佬打好关系，不然二者都能够在各个方面使绊子、拖后腿。

    不过朱士堰并不看好女儿的想法，他觉得周某人这种人不太好约束，不够可靠，称周某人“应是上将之选”，言下之意其实是不建议将之往元帅方面发展。

    他的话说得有些隐晦，可能是觉得自己也可能看走眼。

    或许朱泠婧没有领会到，也可能她刻意忽视了。

    “好的陛下，督府参谋处这边随时可来，至于参谋大学…臣现在也不清楚，但按往常来说，上学期已经过了大半了。”

    “好。”

    等电话那头先挂断，程翰才放下了话筒。

    他的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桌上，心思却已经飘到了远处。

    周某人的高升之路看来要有所变化了，但是…殊途同归。

    当天晚上，周长风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了家中，今天他全身心的忙碌了一下午，因为说话过多以至于声音都有些嘶哑。

    然而他一到家，就从妻子口中获悉了一个不太妙的消息。

    “先生，先前宫中有电话打来，转述称陛下口谕，让你尽快去参谋大学报道。”夏筱诗的面色有些古怪，显然她也不明所以。

    “参谋大学？”周长风这时候正在咕噜咕噜的畅饮着玻璃瓶装的可口可乐，冰凉的触感和气泡的刺激，实际是太畅快了。

    和培养初级军官的四大武备学院不同，大明陆军参谋大学是负责培养、教育高级军事人才的地方，入学就读的“学生”最低也是少校。

    一般来说，少校、中校会就读战役研究、军伍操练、后勤管理、参谋业务等等专业，他们将成为中高级的专业军官。

    而上校、准将就不一样了，他们来这儿是学习指挥大兵团作战的，培养方向是作战指挥。

    “……”周长风向妻子解释了一下参谋大学的相关事宜，然后无奈地吐槽道：“想不到到了这个地步还是得读书！”

    简直是大好事，这家伙之后就可以留京了，暂时不用去千里之外的异国他乡。

    心情甚好的夏筱诗戏谑道：“哎呦，周克行你从前不是自诩学业优异么？怎么现在还厌学了？”

    “读书还可以不代表我就喜欢读书啊。”说着，周长风伸手在她的腰间掐了一下。

    “哎哎，但我可不一样，我可爱从前上学念书的日子了。”

    平平无奇的拌嘴了几句，俩人的话题也随即回到了正事上。

    “我打算等简简再大些，就送去父母那，平常这样呆在家里实在是太无趣了。先～生～”夏筱诗凑到了周长风身旁，言辞也有些撒娇的意味。

    后者犹豫道：“他们平常也要工作，不方便的。”

    “也是。那……咱们专门请个人来帮忙照顾，我到时候还要回去教书去。”

    “行，随你。”周长风哑然失笑。

    怪不得当年去夏家的时候，夏父夏母会表现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在当初和夏筱诗相识的时候，他一开始就敏锐而准确的做出了判断——像她这种姑娘，很难嫁出去。

    受过高等教育意味着会有“更多”的想法，俗话说就是心思更花，很讲究。

    这显然不符合传统价值观，门当户对的男性一下子就会将她排除——呵，老子何必找个不省心的老婆回来？

    得亏周某人作为穿越者见识过二十一世纪的后现代思潮洗刷下的群魔乱舞，在他眼中，夏筱诗的秉性相对于后世女性而言简直不值一提。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俩倒是真的天造地设般合适。

    要知道这个年代世界各国的已婚女性多半都是家庭主妇，女性的岗位本就不多，而且相应的权利也少。

    历史上，英、美、德是在二十年代赋予女性选举权的，而法国直到四十年代才批准。

    大战期间随着众多男性入伍服役，空缺的劳动岗位就不得不由女性来顶替，譬如美国就约有1200万女性受募到工厂工作，包括兵工厂、造船厂、汽车制造厂、飞机制造厂等等。

    而在直面威胁的英国，战前基本只从事轻工业岗位工作的女性也陆续进入重工业岗位，并且为了满足战争需求，许多工厂不得不两班倒，在格拉斯哥、曼彻斯特的工厂往往一天要工作12小时，下班以后还要回家、排队抢购生活物资、洗衣做饭，有些人每天只能睡上4小时。

    不同于那些想要不劳而获的虚伪家伙，这些战争中的女性是通过自身勤勉才换取到尊重和权益的。

    不过历史上西方的状况只能作为参考，而今大明的国情则完全不一样。

    即使按照地方官府统计汇总上来的六亿九千万人口来计算，且把大明的动员效率放得很低，二十比一，也有多达三千四百万兵员。

    庞大到用之不竭的人力资源某种意义上惯坏了朝廷和民营企业，典型的例子就是“伱不干有的是人干”，从而在潜移默化中把“人”的价值压低，引发一系列负面影响。

    和平时期的明军也很吹毛求疵，因为每年需征募的兵员就那么多，反倒是前去应征的人远多于需求。

    太高的不要、太矮的不要、太瘦的不要、太胖的不要、太笨的不要、太聪明的也不要。

    比较离谱的是大明海军某些单位甚至连容貌都要挑剔一二，属实是被惯坏了。

    这两年的情况又有所改变，因为田亩公赎的政策加快推行，河南、湖北、湖南、江西几省有愈来愈多的佃农被从人身依附的状态下解放出来。

    山海关内人多地少，官府分给每户人家的田亩实际上真不多，一户人家也就几亩地、十几亩地，两个劳动力就能应付，但如今每户人家常有多个子女，这些人往往就会选择进城打工。

    这样一来，虽然大明已经在大力扩军了，可劳动力却不减反增，压根不存在什么用工荒。

    次日，黎明。

    暮春时节的和缓微风吹拂到面庞上格外舒爽，灿烂的阳光让人们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好了几分。

    钟鼓楼地带是京城北城区的商业区，虽然远逊于南城区，可它却在金融方面占有着独特地位——鼓楼外大道的南段云集了众多集团企业总部，应天证券交易所也坐落于此。

    为了在一开始就获悉开盘价，证交所门前已经站满了盯盘的市民。

    他们特地早早赶来，打算等看到开盘价、分析股市走势以后再去各自的上班地点。

    人们一边吃着早点一边议论着，这儿有种别样的“朝气蓬勃”。

    “老弟啊，听哥一句劝，荣阳线缆必定有潜力，马上就要腾飞，这支黑马股得把握住啊。”一个看上去很懂行的中年人正在劝说身边的青年。

    这时候，附近有人气吁吁地喊道：“简直胡扯！这破股阴跌了快一年。战前说一开战就会涨，结果呢，支棱了一下接着跌。然后又有家伙鼓吹说捷报来了就会大涨，可还是老样子半死不活！”

    “的确，依我看，干脆就保守些，瞅准那几支白马股就行了，别妄想一朝暴富。”一名文雅的青年边擦眼镜边说道。

    周长风带着林溪也来到了这儿，他是专程来审视股市的，以此来观察大明的经济情况。

    二人便装出行，在茫茫多的人潮中毫不起眼。

    望着应天证交所外边挂出的股票展示板，周长风接连默念了十几个，禁不住感叹这是妥妥的牛市。

    虽然只有个别几支股票暴涨，但是其余许多股票都是稳定的小幅上涨，这算是比较健康的状态。

    不错，至少到目前为止，这场战争有利无弊，几乎可以用完美来形容。

    面对此情此景，林溪的心思也蓦地飞到了九霄云外。

    悄悄背井离乡来到大明追寻新生活，她认为自己很了不起，现在却陡然间有些想家了。

    家人的面孔、朋友的笑容、家乡的街道、来往的行人、常去的小店……一样样人和物的样子像幻灯片似的在眼前划过。

    兰芳在此战过后暂无外界威胁，人们殚精竭虑建设国防数十年，如今应该可以松口气了吧？

    一旁的周长风正在思索着未来局势，没有注意到林溪的神情和目光与往常有所不同。

    “我要去皇城了，你回去吧。”

    “是。”

    自从大明展开对荷作战起，美国与澳大利亚之间的联系就迅速变得更为紧密。

    海上运输越发频繁，航线上隔三差五就能见到启航自旧金山的美国商船队。

    它们满载着澳洲订购的机床和武器装备，用于扩建兵工厂、扩充军队。

    仅仅是最近半个月，在悉尼靠港的商船就卸下了大约3万支步枪、4000支汤姆逊冲锋枪、1200支勃朗宁自动步枪、80门75㎜野战炮、54辆M2A4轻型坦克、32架P-36A战斗机。

    可以预见的是，因为宗主国鞭长莫及，澳大利亚将在之后的几年里不可避免的深受美国影响。

    另一方面，它会成为越发难啃的战略基地，国防力量日涨月增，如果不能尽快将之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这不仅仅对于大明来说是坏事，对于英国而言同样是糟糕的结果。

    要是澳大利亚和新西兰都倒向了美国，那我大英帝国岂不是彻底丧失了在大洋洲的势力范围？

    “听说没？英人这下也是阵脚乱了，想诚心谈判。”

    “偌大的澳洲可是宝地，换谁都舍不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周长风刚走进督府参谋处就感觉到了其中轻松得意的氛围。

    考虑到澳洲的重要战略地位，原本持反对意见的军界、政界人士也有一部分人动摇了。

    今天，他们终于松了口，抛弃了原先的坚决拒绝，有前提条件的勉强同意了攻略澳洲的打算。

    他们的多数意见可以汇总为要求占据对美作战的战略优势——如果能够保证在战略上对美国占据优势地位，那么可以考虑调集大军进攻吕宋、澳洲。

    然而美国有无与伦比的工业能力，又有太平洋和大西洋两大舰队，很可能会在战争初期避免和大明海军交战，等占据压倒性兵力优势以后再主动出击。

    因此，大家一致认为应该拿珍珠港做文章。

    “难啃啊，实在是没法对付那些重型岸炮。”一名陆军上校无奈地摇了摇头。

    “战列舰打不过岸炮，人家都给岸炮装在堡垒里边呢。海军那边准备量产的试制舰载轰炸机至多挂个一千公斤的穿甲航弹，但也只能钻透一公尺多厚的钢筋混凝土。”

    作为太平洋舰队的基地，战略意义非凡的瓦胡岛有相当多的驻军。

    本土没多少常备军的美国人却愣是在瓦胡岛部署了一个步兵师和一个装甲骑兵团，虽然它们都处在缺编状态，但经过这几个月的补员，二者已经接近齐装满员了。

    排除岸防炮兵和民兵不计，机动兵力就有近两万人，还有上百辆坦克。

    另外，拜海军条约所赐，老旧战列舰被拆解，未完工的列克星敦级战列巡洋舰的主炮也随之空闲，美国人就把这些空余的巨炮当作岸防炮布置在了瓦胡岛。

    小小的瓦胡岛上拥有24门305㎜岸防炮、2门356㎜岸防炮、4门406㎜岸防炮、32门203㎜岸防炮，它们有的被布置在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堡垒中，有的被安装在开放式环形炮台上。

    这还只是现在的情况，历史上随着战争爆发，瓦胡岛的防御力量每年都在增强。

    【配图】

    周长风凝视着沙盘上的瓦胡岛，平静道：“总不可能一直轻松取胜，总归要啃硬骨头的，做好伤亡几万人的心理准备吧。”

    有人苦笑道：“不是伤亡多少的问题，是伤亡以后能否攻下的问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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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九章 登陆瓦胡岛构想；西澳州大铁矿

    “关键在于，如何安全运送数万部队前往夏威夷？”

    一个声音从后边传来，大家循声望去，只见程翰在两名参谋的随同下走了过来。

    “见过同知。”在场的十几人赶忙拱手。

    为了对付驻防瓦胡岛的两万美军，己方至少需要带两个步兵师的兵力，然而为了保险起见，肯定还得多带些坦克部队和重炮部队。

    大明海军在役的高速运兵船数量有限，无法满足如此大规模的远洋投送。

    低速的运输船虽然多的是，然而却跟不上主力舰队的速度，会成为舰队的累赘，还需要专门分出一部分战舰来护卫之，情况不妙时连逃都逃不掉。

    大明海军对英是以进攻为主，但对美一直是以威慑和战略防御为建设思路，故而没有必要斥巨资维持大数量的高速运兵船。

    如果自己所需的部队能够顺利登陆，周某人倒是有较大的把握拿下瓦胡岛，但摆在海军将领们面前的难题是如何才能把部队安稳带过去？

    “即便从倭国启程，夏威夷也相隔万里，沿途还有威克岛、中途岛，走中线可避开威克岛，不过却得经过中途岛。”一位高个子的上校高级参谋平静道。

    周长风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偷袭珍珠港的路线，便问道：“如果走北线呢？”

    “北线？北太平洋航线？那里风大浪高、波涛汹涌，不太合适。”

    “是啊，虽然走北线的商船少，行踪不容易暴露，但如果带大量运输船的话，走北线绝对不妥。”

    “没错，周待诏您或许不清楚，如果遇到大浪，船只横摇幅度能把人晃吐，而且动辄持续十几个钟头乃至几天，水兵都够呛，陆军部队可遭不住。”

    “而且航程这么远，海上颠簸劳累十多天再突然上岸，一下子适应不了的，那就成站不稳的软脚虾了。”

    在场的参谋们都不约而同地反对，认为这是未战先弱己之举。

    周长风随即也想明白了，历史上日本人纯粹是去偷袭的，能让航母单位悄然到达夏威夷附近即可，反正参与进攻的是舰载机。

    而现在的大明将领们却是围绕登陆夺取瓦胡岛在研究，战役目标都完全不同。

    是歼灭野战力量还是攻占城池？替换到现在的情况下就是歼灭美国太平洋舰队还是夺取战略节点夏威夷。

    如果是在一个毗邻大陆的海域，那么海军基地的重要性就会下降，此时歼灭机动舰队才是最优解。

    在陆战中也有相同思想——不计一城一池之得失，灵活游走，伺机而动，以歼敌有生力量为上。

    然而太平洋实在广阔，珍珠港这样一个完备的海军基地的重要性直线上升。

    假使一片方圆万里的荒原之中只有一座城池，谁还敢不在乎它？

    正因如此，一帮子高级参谋们都默认把对付太平洋舰队的优先级排在了第二位。

    实际上大家觉得面对浩浩荡荡扑来的大明海军，美国人很可能会果断开溜——

    因为仅靠驻扎在珍珠港的太平洋舰队几乎没有胜算，迎战基本等于自寻死路，必须得和驻扎西海岸的太平洋舰队以及来自大西洋舰队的援军汇合。

    驻扎在珍珠港的美军舰队包括3艘航空母舰、9艘战列舰、4艘重型巡洋舰、8艘轻型巡洋舰，以及数十艘驱逐舰和辅助舰艇。

    而大明海军因为已经扫清了南洋的敌军，英荷都无余力再跨越半个地球增派援军，所以可以集中全部力量投入太平洋。

    两艘永乐级战列舰的进度差不多，永乐号都在进行海试了，宣德号稍慢些，但也已经完成了舾装。

    不含她俩，还有正在船坞中大修的元鼎号战列舰，大明海军两洋舰队也可以集结9艘战列舰、2艘战列巡洋舰、6艘航空母舰的庞大主力舰队。

    即使在认为航母只能起到辅助作用的从前，大明海军也有十足把握，而今那就更为自信了。

    美国太平洋舰队下辖第1航母大队和第2航母大队，总共有列克星敦号、萨拉托加号、企业号三艘航空母舰。

    六打三，飞龙骑脸怎么输？

    反倒是周长风有点忐忑，因为这三艘船的来历可都不一般。

    列克星敦号与萨拉托加号都是基于未完工的列克星敦级战列巡洋舰中途改建而来，速度、防护、火力均不错。

    她俩还搭载有四座双联装203㎜舰炮，装备重巡级别的火力对于航母而言无疑是很罕见的。

    在著名的“第九次舰队问题”演习中，红方的萨拉托加号迂回偷袭巴拿马运河船闸，因为与列克星敦号外观几乎一样，所以她忽悠一艘蓝方的驱逐舰为自己护航，然后将之“击沉”。

    退出战斗的驱逐舰水兵们咽不下这口气，于是违反演习规定发出电报请求增援。附近的底特律号轻型巡洋舰气势汹汹的赶来拦截，却被导演组判定打不过，也遭“击沉”。

    列克星敦号和萨拉托加号都是美国航母战术的先驱者，在无数次演习中积累经验、改进战术。

    至于企业号，那就更不一般了。

    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有这样一段话来评价她：

    「在整个太平洋战争二十多场重要战役中，她只缺席了两场。她的舰载机一共击落了911架敌机、击沉了71艘敌舰、击伤了192艘敌舰。她的战绩将永远是我军的荣耀和敌军的梦魇。」

    赤城号、加贺号、飞龙号皆死于她手下，在战争中最艰难的时刻，企业号曾放过出史诗般的话语——企业号单挑全日本（Enterprise VS Japan）。

    不过周长风也宽慰自己，大明海军的两艘太微垣级舰队航母也很优异，二者基于永元级战列巡洋舰的三号舰和四号舰改建而来，并不逊于列克星敦级。

    而两艘紫微垣级则是坚固的装甲航母，天生具备极强的生存能力。

    其飞行甲板装甲厚为64㎜，可以免疫绝大多数高爆航弹和半穿甲航弹，只有1000磅、1600磅穿甲航弹可以将之击穿。

    而且纵使击穿了，强弩之末的航弹也没有余力钻入更下边的动力舱、弹药库，顶多炸毁机库迫使她退出战斗，回港修一修过几个月又能满血回归。

    至于水下威胁，美国人在战争初期的铁棍动能鱼雷基本可以无视。

    在接连否决了几个办法以后，有人提议干脆就大大方方的走中线，途经中途岛以后转向东北方向，舰队进抵夏威夷北方。

    因为目前查明的岸防炮基本集中在瓦胡岛南部，但它们的射界有限，面朝南方，只有一小部分开放式炮台能够360°旋转。

    所以如果要选择登陆，那肯定就得避开那密集的交叉火力封锁区，目前来看，最佳位置就是瓦胡岛北部的哈雷瓦。

    【配图】

    “从南边登陆就是自寻死路，走北边吧，看，这个哈雷瓦再合适不过了。”周长风向前微微倾身，伸手在沙盘上点了点。

    “按常理来讲美国人还会接着增兵，线人发回的消息是，第八陆战团重组好了便会调去珍珠港。”程翰望着三步开外的周长风，一字一句地问：“如果要确保万无一失，你要多少兵？”

    后者目不转睛地盯着沙盘，脑海中不断对比编制差异、分析地形影响，沉吟了足足十秒后才开口道：“一个陆战旅、一个南方步兵师、两个重山炮营、一个攻坚战车营、两个工兵营。”

    兵贵精不贵多，运力有限，那就得精挑细选最精锐、最适合的部队。

    南方步兵师接受过更多的复杂地形作战训练，平定南洋的行动中参战的也全都是他们。

    他们已经经过了战火的磨砺，从中随便选一个即可。

    至于一个营的重型坦克，主要是用于对付美军的装甲部队、突破坚固防线。

    既没有外界压力又严重缺乏坦克设计经验的美国人现在还在捣鼓一些工业废品——有两个炮塔、各装备一挺机枪的M2A3轻型坦克刚刚停产，终于开始量产装备M5型37㎜坦克炮的M2A4了。

    至于中型坦克，美国人表示我们还在试验中，大概年底可以投产。

    M2A4的整体技术水平大概相当于十年前的英国维克斯MkE，但是那门M5型坦克炮却很亮眼，有点一美遮百丑的意味。

    它能够在500m距离上击穿大约50㎜厚的钢板，威力比德国人的Pak36型37㎜牵引式反坦克炮还要大。

    鉴于这玩意能够对明军的三八式中型坦克构成严重威胁，周长风坚决要求部署重型坦克单位。

    只有这样，才能以兵器质量上的碾压性优势来扭转远渡重洋登陆的劣势。

    “也就是大约两万四千人马，陆战旅十一万吨、步兵师十六万吨……连带一个标准战役弹药量，统共需三十六万吨船运量。”

    一名挂着中校衔的瘦瘦的后勤参谋反应迅速，三下五除二就直接说明了所需的运力。

    “现有的登陆舰和高速运兵船不够啊。”那名海军上校有些头疼的样子，他握着拳头抵在嘴边作思索状，“或许……可以试试调一批老驱逐舰来运兵？”

    在场的众人眼前一亮，这确实是个不错的解决办法。

    大明海军的平阳级是现役的驱逐舰中最为老旧的，其首舰在至昌十五年就入役了，一共有三十四艘。

    如今随着新锐的揭阳级驱逐舰陆续下水，海军正打算把十三艘舰况较差的平阳级剔除现役，转为后备役。

    正好，让她们再发挥一次余热。

    这些临时充当高速运兵船的驱逐舰可以把原本负责武器的水兵削减掉，一部分弹药库也能空出来。按照不拥挤的程度来装人，单舰可以搭乘四百名陆军士兵。

    “把跟哈雷瓦有关的情报资料都调出来，拿我的手令去。”程翰随手从上衣内口袋中拿出钢笔，签了个字条。

    马上就有人领命，转身跑开了。

    初步确定了大致脉络以后，大家便开始逐步深入讨论具体方略。

    舰队航线该如何布置？舰队的燃油供给怎么保证？登陆部队的食物带多少才够吃？登陆支援时的火力配系怎么样最恰当？

    督府参谋处上下充满了热情，他们旺盛的精力让周某人都颇为惊奇。

    等之后进宫去了昭仁殿，他向皇帝反馈了一下先前的议论情况。

    朱泠婧正躺在椅子上，留声机的唱片在缓缓旋转着，优美的乐声从中传出，充斥着整个房间。

    她漫不经心地说：“不要动不动就把话说太满，哪有万无一失的事？”

    “没事陛下，我还不至于随随便便就下军令状。”

    老狐狸们想害人那可太容易了，尤其是对于那些涉世未深、年轻气盛的小辈，一个激将法说不定就能引得对方主动下军令状。

    尔后要是成功了，那就附和恭维；但要是失败了，那可就别怪人无情了。

    朱泠婧轻轻“嗯”了一声，“军事上该如何是好姑且不说，现在持反对意见的一方重点揪住的是攻略澳洲是否利大于弊。”

    “军事上倒没有决定性益处……主要还是经济上，澳洲的各种矿产都很丰富，然后政治上也很明显，这是将我国势力向世界投送的一大步。”周长风说道。

    拿下南洋就收手终究只是在亚洲称王称霸，以后随着世界局势定型，再想输出影响力就比较麻烦了。

    “哦，大抵也就经济效益值得一博。”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怪？政治效益难道不重要？

    周长风不解地问：“陛下当年不是还有雄心壮志吗？”

    好家伙，当年把我骗上贼船以后就不算数了是吧？

    朱泠婧的眼神飘忽了一瞬，随后瞥了他一眼，平静道：“终究只是从前的愿景，现在……尽力而为吧。”

    没接手公司前的富二代：三年以后上市，向着亚洲五百强进军！

    接手公司以后的富二代：今年亏损的有点多，明年争取不亏损。

    好在当今澳洲铁矿已经被发现，虽然只探明了一小部分，但那些露天矿床的赤铁矿的丰富程度依然让人叹为观止。

    历史上，西澳州大铁矿直到五十年代才机缘巧合被一对夫妇发现。

    不同之处在于，德國革命过后，有一些逃亡的旧贵族远渡重洋来到了澳洲定居。

    三四年时，一名出生于流亡贵族家庭的青年挑战单人驾机环澳飞行，在西澳州的一处峡谷发现了漫山遍野的赤铁矿，由此颠覆了人们的认知。

    如果不是因为已经明确那儿存在大明所没有的富铁矿，周长风觉得明人肯定不会觊觎澳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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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〇章 结硬寨、打呆仗；成化级特务战列舰

    自从五年前西澳州大铁矿被发现，深感震惊的人们便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贫瘠、荒芜的澳洲西部。

    地质学家和矿产公司勘探队络绎不绝，人们震惊于这儿的富铁矿品质实在优良，平均含铁量达60%之多，可以不经过处理直接进行冶炼。

    作为对比，中国的铁矿资源虽然总量多，但品质差，相当一部分都是贫铁矿，平均含铁量仅15%，多不过35%而已。

    “英人开出的和谈价码是缅甸，还有乌思藏…山麓南部那一角。”

    说着，朱泠婧缓缓起身，慢步走到了座位的旁边，弯腰给留声机换了张唱片。

    周长风闻言就禁不住皱眉，“石油越多越好，仁安羌油田差不多算是唾手可得，而且缅甸的钨矿对于欧洲人来说挺重要，放弃缅甸太可惜了。”

    他接着又补充道：“至于乌思藏，我觉得免谈，藏南虽然只是一隅之地，但却是在喜马拉雅山麓以南，有它在，我们就掌握着战略主动权。”

    朱泠婧的眼神中蕴含着一丝不屑，她“嗯”了一下，“英人到底是缺少诚意。况且安南出力不少，很尽心，的确该分些东西出去，也好作为一众藩属之表率。”

    周长风耸了耸肩，“但他们肯定也有顾虑，担心我们是喂不饱的狼。”

    “任他们猜忌去，暂时先观望着。”朱泠婧不咸不淡地答复道：“他们急，大明不急。”

    “确实。”

    “这两天谘政院有个别日月社和开拓急进会的人鼓吹我国朝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即便不争夺夏威夷，倚靠日本和太平洋众多岛礁，也足够远拒敌于国门外。”

    “呃……”周长风踌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这个论调说真的…不能算错，但肯定是下策，很蠢很死板，太被动了。”

    塔拉瓦环礁、塞班岛、硫磺岛……大大小小十几个、几十个岛礁，把每一个重要岛礁都派兵驻防，再囤积上三年五载的物资。

    然后就等美国人慢慢啃吧，即便能够以跳岛战术略过其中的大部分，但总归是要要啃上几个的。

    这项策略的缺点在于太被动、太消极，等敌方精心准备以后再来以多打少，己方很容易全军覆灭。

    不过，大明海军理论上可以在此期间愿意以岛礁为诱饵，趁机来一场大规模海空围歼战。

    体量大确实能够从容很多，即使周某人认为这样的策略很笨，类似于结硬寨、打呆仗，但也不得不承认它确实有效。

    首先是兵力，大明不同于日本，大明的兵力足够在大多数岛礁上部署充足的防御力量，不存在兵力捉襟见肘的情况。

    其次是物资，大明拥有上千万吨商船吨位和良好反潜护航力量，海军主力完好无损，能够向那些驻防的岛礁运输、囤积足够多的物资，不存在日本那样物资匮乏的窘境。

    接着是兵器，大明陆军无论是轻武器还是重武器都不是日本能比的。近距离战斗有相当数量的自动武器，远距离战斗又有足够击毁中型坦克的反坦克炮。

    三者综合下来，纵然美军马润们艰苦奋战，也得在明军据守的岛礁上付出惨痛得多的损失。

    历史上美军在夺岛作战中非常依赖坦克，而日军恰恰无法有效对付谢尔曼；同时，美军步兵也能以充足的自动武器在近距离战斗时占据优势。

    这两点在与明军作战时都不复存在，所以周长风坚信在这个年代没有更好的进攻办法，只能一点点用人命去堆。

    甚至可以预见未来的场景——每推进一英尺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在交谈了一会以后，朱泠婧突然问了一个有点惊世骇俗的问题。

    “如果夺占夏威夷之后，有无可能登陆美国西岸各城？”

    “……”周长风颇为无语地答复道：“陛下，漂洋过海打人家的本土，这…不现实。”

    “倒不是攻城，我是想知道能否毁坏其西岸各城的造船厂。”

    “可以，从夏威夷出发到美国西海岸挺近的，只有不到七千里，依靠航母舰载机，完全可以空袭西雅图、洛杉矶、旧金山。”

    若有所思的朱泠婧“哦”了一声，“可惜西岸的工业比不了东岸。”

    “对，美国的主要造船厂都在东海岸，进攻西海岸没什么用，还会剧烈激化对方民众的敌意。”周长风很严肃地说道。

    相对来说更具有实际意义的是突袭巴拿马运河，一旦船闸被毁，美国人在大西洋的舰队就得通过合恩角绕过南美洲才能到达太平洋，将会额外消耗大量的时间。

    不过攻占巴拿马的难度甚至比攻占珍珠港还要难，前往中美洲的航程太过遥远，当地驻防的美军也有上万人之多。

    漂洋过海、劳师远征，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灭。

    朱泠婧思索了一会，似乎是打消了什么念头，“加紧完善针对珍珠港的方略吧，局势随时可能突变。”

    她更倾向于把战争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即使大明有底气可以结硬寨、打呆仗，但她终究对消极防守有些抵触。

    周长风拱了拱手，“初步完善大概要小半个月，然后等在夏威夷的特工和线人传回最新的情报，再进行修改。”

    “好。”朱泠婧偏头望了一眼窗外，接着换了种随意些语气问道：“这些天过得可快活吧？众星捧月一般。”

    面对她那似笑非笑的样子，周长风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没有没有，整天不是恭维就是送礼，我都快被烦死了。”

    当权势到了一定程度，想清廉都极难，因为巴结的人络绎不绝，绞尽脑汁的想要讨好。

    从前倒还好一些，但晋升准将似乎是个分水岭，自那以后他走到哪都不断有人示好。

    很让他无语的是，大前天他在参谋处时看到了一盏灯笼样式的台灯，随口说了一句“这个灯挺好看啊”，结果第二天就有人把一盏全新的、一模一样的台灯送到了他家门口。

    夏筱诗也吐槽近些天她收到的请柬太多太多了，午宴、晚宴没完没了，她根本分身乏术。

    “就昨天晚上，上犹伯托我带带他小儿子。哎，难办，我还在琢磨找个什么闲职比较好。”

    “他家是主营开矿的吧，反应倒是快，闻着味道就来了。”朱泠婧淡淡道。

    “可能是想多方向发展……”

    上世纪后期就陆续有大明勋贵开始转型了，如今早已定型。

    这些祖上以战功封爵、与国同休的军事贵族，时至今日只剩下几家还在坚持走军人世家的路线，其余的都主营其它行业去了。

    别的行业一本万利，赚钱嘛，不寒碜！

    初代上犹伯只是当年赣州府的一个矿场监工，最终竟在连年征战中以军功获封伯爵。

    结果滑稽的是，两百多年过去了，他的后辈又干起了祖宗的老本行，如今江西钨矿多半在上犹伯府旗下，可谓躺着数钱赚得钵满盆满。

    不过这一代上犹伯似乎想涉足其它方面，于是便找到了周某人，希望能让自己的小儿子跟着他，安安稳稳地混履历。

    这个小儿子虽然顺利从成都武学结业，但其中究竟有没有水分还不得而知，所以周某人现在有点为难。

    想人脉通达、轻松游走于关系场怎么就这么难呢？他觉得这或许也得看天赋和童年的培养，没点圆滑的本事还真不行。

    见他郁闷，朱泠婧反倒觉得心情好，随口说道：“你那丈人是个能独善其身的聪明人，凡事觉着难办都可以请教请教。”

    “嗯，多谢陛下建议。”

    在权贵们眼中，朱立铄是个活生生的好例子。

    作为快出五服的旁系宗室，他跟从周某人征东讨南，同样积攒了不俗的履历和战功，不但为自己争够了前途，也为自家挣足了颜面。

    看看，这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跟对了人受益匪浅啊。

    于是乎，不少人就动了心思。

    出了乾清门、来到日常办公的值房以后，正在泡枸杞的罗符一见到周长风就吐槽道：“海军那帮子人还争个没完，主力舰建造案都推迟五天了，还没定稿。”

    为了应对大明在《海军舰只备战扩充建造草拟疏》中确定的建造案，美国也通过了第三次文森法案，正在开工一系列大小战舰。

    如今随着战争开启，航空兵地位陡增，大明海军便开始筹备起了新一轮的造舰计划。

    根据兵部海军处同知上奏的《海军舰艇战时扩充办法疏》，大明海军打算将永乐级的三号舰和四号舰改建为大型装甲航母。

    三号舰由天津海军造船厂建造，进度为42%；四号舰由金州海军造船厂建造，当前进度为37%。

    然后还要开工建造2艘二万五千吨级的标准装甲航母、3艘特务战列舰、8艘防空轻型巡洋舰、26艘驱逐舰、2艘布雷舰、5艘扫雷舰、30艘猎潜舰、42艘护卫舰、6艘登陆舰，以及小型舰艇若干。

    除此之外，海军内部还在争执是否要再研发、建造下一代战列舰，这也是目前建造案仍未敲定的缘故。

    “美国人估摸着已经大致猜到了，他们肯定会急着造新一级战列舰，所以支持的人觉得大明同样得做好长远的万全准备。”罗符盯着水杯中漂浮着的枸杞，说道。

    “我国造船能力比不了他们，那更不能搞这种竞赛啊，浪费产能。”周长风摇头道。

    根据零零碎碎的情报，美国人惊讶的发现明人整出了永乐级这样的放风筝无赖战列舰，这使得正在建造中的六艘依阿华级一下子成了未服役就落后的玩意。

    于是美国海军紧急召开了几次讨论会议，打算提前开始下一级战列舰的设计建造。

    在建的依阿华号、新泽西号因为进度最快，予以保留继续建造，其余的四艘依阿华级全部中止建造。

    下一级战列舰应取消巴拿马运河船闸宽度的限制，从而在设计时有更多的自由空间。

    同时，在巴拿马运河建造新的大型船闸，专供海军战列舰使用。

    周长风翻阅着建造草案，看到了其中一页写着的“拟建二万五千吨小型特别任务战列舰三艘”。

    他不禁疑惑地抬头问道：“话说，这个特务战列舰是什么？”

    正在开封一盒新印泥的罗符随口回道：“哦，海军那边折腾出来的奇葩玩意，东拼西凑，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这么多奇思妙想。”

    众所周知，大明海军虽然拥有两艘优良的战列巡洋舰，但是却严重缺乏重型巡洋舰。

    这使得大明海军决战舰队在和美军舰队进行前卫战时的容错率比较低——前者只有六艘重巡，考虑到例行检修、战斗受损维修、航行往返途中，很可能某一时间内只有三艘重巡可供调遣。

    原本大明海军也准备再建造四艘重巡，然而主持设计的大明著名战舰设计师董正方却萌生了一个怪点子。

    吨位相差不大的前提下，重型巡洋舰不管怎么设计，都无法取得显著优势，效费比实在是太低了。

    于是他设计了一种廉价、小型、高速战列舰的草案，竟真的打动了海军大佬们。

    这一级战列舰暂名成化级，长艏楼船型，球鼻艏，方形艉，标准排水量2.45万吨。

    成化级的动力配置为十二座高压锅炉，四座蒸汽轮机，四轴推进，正常输出功率12万匹马力，最大航速30节。

    这一套动力系统照搬于武夷山级重巡，直接造即可，免去了重新设计的成本。

    主炮为十九式十寸（320㎜）三联装，四十六倍径，全前置，一共只有2座主炮塔。

    当年因为海军条约，永元级战列巡洋舰三号舰和四号舰被改建为太微垣级航空母舰，于是空闲出了六座三联装主炮塔，在仓库中吃灰至今。

    成化级就将采用它们，拟建三艘，正好每一艘安装两座。

    另外搭载有大量防空武器，以及3架水上飞机。

    其防护性能符合设计定位，舷侧主装甲带厚度仅为256㎜，内倾12°；炮塔自然也是当年的旧炮塔，正面为288㎜；甲板水平装甲是以抵御1000磅穿甲航弹和八英寸炮弹炮弹来设计的，为128㎜。

    可以看出，这是用于压制美军重巡和承担舰队防空的独特战舰，而且很适合用来打杂，它的许多地方都直接采用最成熟的设计，以尽可能缩短建造时间。

    更重要的是，它不占用主力舰所需的船台，仅需180m船台即可建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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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一章 北落师门级航母；手撕马奇诺？

    作为董方正秉持最大化利用现有资源的思路设计出来的特殊战舰，难以想象成化级会给予未来的对手多大的精神打击。

    从舰体构型上来说，成化级不能算作大型巡洋舰，其本质上是缩小、减配的战列舰，这也决定了其天生具备不错的抗打击能力。

    例如历史上美国建造的阿拉斯加级大型巡洋舰，她常被后世诟病性价比极低，造价高达一艘依阿华级战列舰的70%，但作战效能却对不起高昂的成本。

    阿拉斯加级的标准排水量为2.7万吨，看似与标准排水量2.45万吨的成化级差不多，然而阿拉斯加级实质上是放大、加强版的巡洋舰。

    所以她的防护能力反倒不及成化级，尤其是水下防护系统——其防雷隔舱很单薄，全舰除了弹药库为三重底以外均为双重底。

    而成化级则拥有大明特色的胡氏水下防护系统，是正儿八经战列舰级别。

    所谓胡氏TDS指的是材料学家胡孟维设计的一种水下防护系统，其主要部分和世界主流的液舱-空舱-液舱多层设计一致，但在其中填充一种特殊的膨化沥青，起到吸收爆炸能量、缓冲的作用。

    膨化沥青具有少许的弹性和流动性，这一套水下防护系统设计非常优异，虽然布置在成化级上因为宽度受限而使得效能有所降低，但也接近一流水准。

    至于永乐级，由于有着充足宽度来布置TDS纵深，其水下防护能力和黎塞留级同属于顶流水准的独一档。

    她的副炮配置也相当完备，计划搭载7座双联装128㎜高平两用炮、12座双联装38.4㎜高射炮、8座四联装20.8㎜高射炮、8座单装20.8㎜高射炮。

    那7座双联装高平两用炮的布置比较独特，其中4座对称分布于左右两舷，另3座呈品字形布置在舰体后部。

    根据兵部海军处预估，成化级首舰的造价大约为4100万圆，二号舰和三号舰的造价则可以降低到3900万圆。

    这意味着一艘成化级的造价只相当于四艘驱逐舰、亦或是一艘半的重型巡洋舰。

    而且还不占用建造战列舰和航空母舰的船台，仅需180m船台便可开工建造，效费比高得吓人。

    不过，世间万物皆有利有弊，成化级也有自己的缺点。

    第一是人员拥挤，即使采用了长艏楼船型来加大内部空间，但成化级的舰体长度实在偏短，水兵们的生活空间仅有轻巡水平。

    第二是续航距离较少，其在14节巡航速度下的最大航程也只有大约8000海里，与动辄上万海里的其余战舰相比确实有些腿短。

    但就是这样一级白菜价的小型战列舰，其战术意义、甚至是战略意义都不可小觑。

    论战术，进，她可以带领分遣舰队肆意游弋，参与前卫战；退，她可以担任航母舰队的带刀侍卫，提供强大的防空火力掩护。

    美国人当下就很苦逼，因为在依阿华级服役之前，他们没有任何一艘航速大于28节的高速战列舰——新墨西哥级、田纳西级、科罗拉多级全都是低速铁乌龟。

    而重巡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对抗成化级的，遇上了只能掉头就跑，真敢应战那就是被吊打的局面。

    论战略，这将会使得美国人不得不暂缓一部分航空母舰或战列舰的建造，赶紧开建一级能够对付成化级的大型巡洋舰或者战列巡洋舰。

    某种意义上来说，董方正在今后百年都将成为一个不朽的传奇——他成功以东拼西凑捡现成的最小成本，创造出了三个能把对手恶心到家的玩意。

    不过成化级到底只能算一种特化产物，至于正规的下一代战列舰，大明海军内部仍然争执不休，看来一时半会没法拍板落定。

    赞成方雄心勃勃的打算建造一级5万吨标准排水量、航速超过30节、搭载3座三联装超大口径主炮的超级战列舰。

    主炮有十四寸（448㎜）和十四寸半（464㎜）两种方案，计划建造两艘。

    反对方则坚决反对，认为这是在逆潮流而行，注定白费周章。

    两艘超级战列舰的建造周期恐怕都差不多够那两座船台完工四艘航空母舰了，太浪费了。

    “我是觉着再开工造几艘战列舰太费时费力了，那种五万吨的大船怕是要造上三年半？”罗符一边写下自己的评判，一边说着，“但如果是两万吨的航母，两年就能竣工。”

    “确实，我也挺喜欢大船，不过没办法，航母的地位一天比一天高。”周长风叹了一口气，“看局势吧，如果未来战局明朗，造一艘也不是不行。”

    大明的航空母舰处在稳定扩充的状态，但尚未出现一级大量建造的饺子级，因为这条路仍在探索中，每一级航母都有少许改进。

    大明海军其实有一艘名叫启明号的练习航母，她是二十年代初期由一艘巡洋舰改造而来的，排水量不过一万吨。因为是第一艘航母，她存在大量的疏漏和毛病，所以没过几年就退役了，时至今日一直在渤海和黑水洋当作训练舰。

    除了她，目前在役的航母共有6艘，包括：

    2艘改建自永元级战列巡洋舰的太微垣级，标排3万吨，封闭式机库，木质甲板，载机量90架；

    2艘轻型航母派系支持建造的天市垣级，标排1.7万吨，开放式机库，木质甲板，载机量60架；

    2艘不受干扰设计建造的装甲航母紫微垣级，标排2.33万吨，封闭式机库，装甲甲板，载机量60架。

    除此之外还有几艘航母马上就要服役——3艘依《备战扩充建造案》建造的北落师门级轻型航母，标排1.4万吨，开放式机库，木质甲板，载机量52架。

    北落师门级轻型航母比较尴尬，她们在设计时是为了配合永乐级战列舰一起行动的，用于提供战斗机掩护、侦察机辅助、轰炸机骚扰。

    可她们都快完工了，航空母舰才证明了自身的独立打击威力，战列舰决战的模式似乎要一去不复返了。

    北落师门号、离宫号、天纲号这三艘轻型航母该何去何从，大明海军也还在讨论中。

    尔后，改建自永乐级三号舰和四号舰的大型装甲航母应该能在二十个月内竣工。

    那时大明海军将拥有绝无仅有的标准排水量为4万吨的装甲航母，预计通常载机量为80架，最大载机量可达100架。

    这时，罗符忽然惊喜的“哦豁”了一声。

    “克行，你看，南军顺利拿下仁安羌了。”

    “嗯？进展这么快？”

    罗符拿起一份战报，伸手递给了斜前方的周长风，“可惜比不了咱们在南洋的突袭啊。光靠两条腿，跑得再快英人也有工夫炸了油井。”

    后者一目十行地扫视了一遍，“还残留了百分之二十？呃…还行吧，缅甸的战局尘埃落定了。”

    虽然安南人非常卖力，可是他们自身的战斗力不甚理想，而且缅甸的复杂地形也极大的制约了行动。

    再加上英印军、英缅军的抵抗比较强烈，又有疟疾横行，所以安南王家陆军的十万大军历时两个多月才粉碎了七万多敌军的多道防线。

    他们一共付出了死亡近三千人、负伤九千余人的巨大代价，这还不包括疟疾横行带来的大量非战斗减员。

    经此一役，英国在东南亚的防线已经崩溃。

    英印军和残存的英缅军只能向西撤退，依托孟加拉地区的有利地形重新布置防线。

    新上任的远东战区总司令韦维尔宣称要坚定抵抗，绝不容许任何人染指大英帝国的宝石，来犯之敌必将遭到毁灭性打击。

    但这在周长风看来等同于狺狺狂吠——咬人的狗不叫，像这样大放厥词多半是没底气。

    如今暹罗已经彻底倒向了大明，虽然他们在派兵这方面有点磨洋工，只派出了一个步兵师和两个工兵营，但是却全力配合军需物资运输，也承担了一部分食品供给。

    马来亚战役被俘的十万英联邦军队俘虏大部分被运到了暹罗，他们将承担起建造暹罗至缅甸的铁路的重任。

    这样一来，假如以后需要向西进攻印杜地区，有这样一条铁路将会极大的减轻后勤保障难度。

    大明军部早就有这个打算，安南人也大力支持。

    鉴于英国人的和谈诚意不足，大明朝廷便批准了这一计划，开始进行前期准备。

    以前，英国人就向暹罗人提议建造一条贯穿英属缅甸和暹罗的铁路，方便沟通、贸易，顺带还能施加影响力，不过暹罗人最后没有同意。

    明军打算就沿用当年英国人勘察、总结的路线草案，节省时间，直接开始建造。

    暹缅铁路设计为单向铁路，米轨（1000㎜），每天可往返三次五十节车皮的军列，最大运力为每天3000吨。

    它与暹罗本土铁轨轨距相同，所需材料先挪用暹罗库存的铁轨备件，同时由暹罗和安南的民营企业工厂承担后续材料制造。

    暹缅铁路要途经崇山峻岭和坎坷丛林，地形复杂，建造难度非常之大。

    根据大明国立铁路派去的调查小组发回的报告，从起点和终点同时开始建造，按照正常劳作时长，预计工期二十六个月。

    南方境况如此，而在北方，一场秘密交易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

    顺天府，丰台火车站。

    “呜呜呜”的汽笛声中，一列五十四节编组的火车缓缓驶离了月台，逐渐加速，拖着飘散的黑烟消失在了北方地平线处。

    这五十四节车皮全部为二十吨级轻型四轮棚车，也就是闷罐车，内部堆叠满了大木箱子。

    外层的木箱中装着各种杂货，而内里的木箱中却装着满满当当的钨精矿、钼精矿、镍精矿、天然橡胶。

    通常来说，铁路运输矿石会使用敞车，也就是上边不封顶的敞篷车厢，这样遮遮掩掩的做法显然是在……偷运。

    因为稀有资源短缺而急不可耐的德社提出了这个主意——沙俄现在群雄逐鹿、混乱不堪，干脆就来一个浑水摸鱼！

    根据秘密签订的协定，双方达成的交易是：

    大明向德社分批偷运2500吨钨精矿、2000吨镍精矿、1800吨钼精矿、天然橡胶700吨、奎宁6.5吨。

    同时提供全套的三七式火箭筒图纸，以及10具火箭筒样品和500发不同种类的弹药。

    另外还有全套的三三式乙型航空鱼雷图纸，以及5枚鱼雷样品。

    德社则向大明提供Seetakt型舰载对空警戒雷达、Freya型陆基对空警戒雷达、Würzburg型火控雷达的关键零部件样品和全套图纸。

    还有LG39型无后坐力炮图纸，以及4门无后坐力炮样品和200发弹药。

    明人认为自己大赚、德国人认为自己小赚，双方都觉得自己赚到了，这可以说是一笔愉快的交易。

    世人所不知的是，大致从一个半月前开始，德社战争委员会命令人民軍总参谋部制订的一系列行动已经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中来到了收尾阶段。

    欺骗行动代号为“布拉格”；集结行动代号为“黑森林演习”；针对法国的进攻计划代号为“紫色印刷”。

    尽管德社起初打算先解放东欧、确保资源供给充足，但是战争委员会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强烈建议尽早进攻法国。

    可以说恩斯特和德社上层是经过不小的心理斗争才应允这样的大胆计划的。

    历史上，总参谋长哈德尔上将提交的黄色方案初稿几乎就是三十年前欧战时施里芬计划的翻版，以至于阿某人大发雷霆。

    之后，曼不群和古不帅提出了大幅度修改的建议，但是被老将军们所抵触，认为太过于冒进。

    这也是为什么阿某人吐槽国防军将领们都是迂腐的老古董。

    客观上因为大量欧战时期的旧贵族将领不复存在，德社在这方面的战略部署从一开始就更为先进。

    但这种先进是相对的，仅仅是一种“不循规蹈矩、不拘于过往”的先进。

    从实际部署上就可以管中窥豹，依照计划，德军一共集结了两百万大军。

    其中包括99个步兵师、6个摩托化步兵师、8个装甲师、3个山地师，还有大量的独立支援部队。

    技术兵器统共有大约2700辆坦克、3800架战机，以及2门740㎜列车炮、8门280㎜列车炮、14门210㎜列车炮、3门600㎜履带式臼炮。

    他们打算进攻比利时和荷兰，牵制北线敌军；同时通过南线的阿登森林发起突袭。

    期间，中线部队对马其诺防线实施试探性的进攻，持续施加压力，同时评估在巨炮支援下能否达成正面突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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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二章 当土皇帝不好吗？印刷机预热完毕

    五月十四日，晌午时分。

    暮春时节的叶卡捷琳堡清凉无比，这座以女皇叶卡捷琳娜命名的城市坐落于伊赛特河畔，地处亚洲与欧洲的交界处。

    在历史上，位于此地的伊巴特叶夫宫发生了众所周知的事情——末代沙皇一家七口被秘密处决，包括其本人在内的妻子、四个女儿、一个儿子无一幸存。

    不过那只是原位面的事，现在的叶卡捷琳堡是沙俄在西伯利亚的主要城市之一，同时也是重要的交通枢纽，人口有三十余万，拥有一定的冶金工业。

    在精华地带陷入内乱以后，圣彼得堡的威势土崩瓦解，广袤的沙俄疆域上不可避免的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了许许多多的军阀和武装派系。

    尤其是在天高皇帝远的乌拉尔山脉以东，新西伯利亚、车里雅宾斯克莫不如此。

    如今的叶卡捷琳堡同样处在严密的军事管制下，原本的叶卡捷琳堡军区总司令伊利亚中将成为了这儿的实际掌控者。

    他是个典型意义上的“聪明人”，或者说是个有奶便是娘的随风倒。

    意识到事态不可控以后，他还顺带向南边一百多公里的车里雅宾斯克派去了自己的亲信，得到了当地官僚和驻军将领的认可。

    于是乎，驻扎于这一带的沙俄第2西伯利亚军全都听命于他，包括第37步兵师、第38步兵师、第7炮兵师、第12骑兵旅、第14工兵旅。

    起初的时候他们严重缺额，总兵力只有两万多人，但伊利亚中将很快就宣布下令动员，迅速征召了可用预备役人员补充进了部队，总兵力已达五万人。

    伊利亚对当前局势有比较清晰的认知，他早就预感沙俄这艘破船开不了多久就会散架，结果一切就真如预感那样发生了。

    他对于精华地带的群雄逐鹿不感兴趣，只想在这片地方美滋滋的当自己的土皇帝，凭借效忠于自己的几万大军，他认为这已算一股不容小觑的地方势力，只要能够得到明人的支持，那么……

    “噢不，宝贝，很抱歉，王后肯定只属于我的妻子。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了，你会后悔的。”

    办公室中，一位浓妆的美艳女子依偎在伊利亚的身畔，后者先是微笑着拒绝了她的试探话语，接着语气陡然一凛，让她惊惧不已。

    伊利亚的脸上突然又挂起了笑意，伸手撩起了女子的裙子，摸了一把那被黑色吊带袜紧密包裹着的柔嫩长腿。

    他潇洒了一小会，然后从抽屉中拿出了一本精装的俄译本《三国演义》，打算再看看其中几个精彩章节。

    可就在这时候，外边由远及近传来了一阵皮靴触碰地砖的声音，随即就是“嗒嗒嗒”的敲门声。

    “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基里尔中校，他敬礼道：“阁下，奖金已经全部发放，遵照您签署的命令，我处决了七名侵吞奖金的军官，他们的尸体分别挂在两处军营和三个道路口。”

    “很好。”伊利亚中将满意地说：“权力来源于底层。在这个危急的时候，应该善待士兵，但是有些人永远不会吸取教训，那就只能让上帝去教会他们了。”

    “另外，军列和骑兵部队已经准备完成，正在待命，他们随时可以出发。”

    “很好，今天出发。”

    一个星期前，圣彼得堡命令第2西伯利亚军前往增援喀山——那里的驻军将领坚定的支持帝俄政权，遭到了一些起义士兵和工人民兵的围攻，双方僵持不下。

    伊利亚压根没有理会这个命令，直接把命令当作废纸给扔进了垃圾桶。

    他最近正在打伊热夫斯克的主意，考虑派出一支部队去那里搜刮一波。

    那里是重要的工业基地，坐落着沙俄三大兵工厂之一的伊热夫斯克兵工厂——在这个混战的时代，谁会嫌自己手中的枪杆子少呢？

    “叮铃叮铃——”

    基里尔中校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话。

    伊利亚听完电话那头的汇报后，颇为不满地回道：“奇怪的火车？你难道还想拦截他们吗？愚蠢！现在不能让契丹人有任何不满。”

    与此同时，在叶卡捷琳堡火车站……

    格列布少校挂断了电话，转身走出了火车站事务厅，重新回到了三号货运站台。

    火车头旁边，五、六名大明火车职工打扮的人正凑在一块，边吸烟边窃窃私语着。

    见检查站负责军官回来了，他们便默契地停止了言谈，一齐看向了走过来的少校。

    格列布觉得这趟列车有种说不出的反常之处，六年前他还只是个中尉，这些年来经手了无数列火车，可以说经验丰富。

    刚刚士兵们搜查了一下，这趟列车装载的货物多是衣服、瓷器、灯具，而且根据通关文件，列车的目的地是法国。

    不过考虑到他们之前悄悄塞给了自己足足二十英镑，格列布少校也就懒得深究下去了。

    他觉得最多也不过会是些走私货物而已，况且总司令阁下也不允许刁难明人。

    拿人手短，他还顺带好心提醒了一句，“下一站可就没这么好过了，喀山现在正在交战中，我建议你们在这里等待，否则如果货物被毁，伱们的老板一定会生气的。”

    听完翻译的话以后，其中一名在场职工问道：“问问，要等多久？”

    “也许一个星期、两个星期？我也不知道。”格列布少校表示爱莫能助。

    在旁边一直不动声色的列车长突然开口拒绝，“不用了，我们的货物要限期送到，不能耽误。”

    在完成补煤加水以后，没过多久，这列长长的火车就鸣着汽笛驶出了站台。

    离开叶卡捷琳堡以后，他们便算是正式从亚洲来到了欧洲。

    火车上的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行进在荒无人烟的西伯利亚原野时反倒是大家最放松的时候。

    下一站，喀山。

    据悉那儿已经被战火席卷，双方打得难解难分，铁路是否完好、火车能否获准通行，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

    偷运之路好似漫漫无边，从亚欧大陆的东部出发前往万里之外，究竟能否顺利抵达？

    当天，南京。

    同一时刻的大明京师还只是上午时分，早高峰已经进入尾声，车水马龙的街道变得稀疏了许多。

    陆军参谋大学的规模很大，但分为好几个校区，供少校、中校等中级军官就读的专业在西安和镇江两个校区，而供高级军官深造的专业则开设在京城江北。

    「……战役力量诸要素可依照遂行各种具体任务之需要，划分为基本要素与衍生要素二类……」

    「……一般而言，基本要素按重要程度依次为信息力、机动力、进攻力、防护力；衍生要素按重要程度依次为情报力、侦察力、通信力、控制力、运输力、后勤力、保障力……」

    「……协同动作方略乃组织各军兵种部队合作战斗之计划，既要划分作战阶段，又要区分作战时节，明确战术层次之分别……」

    藏书阁中，周长风一目十行地翻阅着书本，这些《战役学综述》、《兵学战略》、《军事组织学教程》他从前或多或少都有了解，许多知识都是存在重合的。

    至于上课，因为太按部就班了，他自然是不愿意去的，只是偶尔去同参谋大学的老学究们请教、讨论一二。

    作为名声在外的将领，周某人在参谋大学深造的日子可以说十分顺心。

    乃至程翰还亲自打电话到参谋大学叮嘱了几句，他认为科班生出身的周某人没必要再按部就班地研习了，把必修科目通篇浏览一遍自然就能结合实战经验融会贯通。

    指挥大兵团作战最重要的技能实际上是思维模式的转变，还沿用战术指挥官的那一套是应付不过来的。

    也许一名精力充沛、素质高超的师长能够面面俱到的排兵布阵，细致到每一个连队，但假如他指挥的是三个师、甚至十个师呢？

    所以思维模式必须改变，而且要具备总参谋部业务的工作经验，充分了解指挥体系的运作，这样才能得心应手、从心所欲的高效指挥一支大军。

    程翰打算让周某人在参谋大学待上个把月就到大都督府参谋处来，切身体验、学习那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当时针指向十一点时，看了一上午书的周长风觉得累了，就把几本书合上塞进了一遍的储物柜中，然后翻阅起了早上买了以后还没看的金陵晨报。

    「速报！澳向美祈求保护，美或将派兵驻澳……」

    「应天府证实建桥企划，从前暂缓之长江大桥拟于年底动工……」

    虽然英国人很不满、百般劝阻，但是澳大利亚人又不是傻白甜，所以坚定拒绝了宗主国的要求，正式向华盛顿方面提出了驻军保护的请求。

    当然，其说辞是“保护在澳的美国资产和侨民”。

    联邦政府很快就同意了这个请求，批准向澳大利亚派遣美军，根据命令，陆军第41步兵师立刻重建，完成以后登船前往澳洲。

    第41师成立于欧战末期，由蒙大拿州、俄勒冈州、怀俄明州等地的国民警卫队合编组建而成，战后撤编。

    历史上该师完成重建以后被投入新几内亚战役，在湿热丛林中与日本人鏖战，等到来年离开时，该师上下官兵已经衣不遮体、形同野人，由此获得绰号“丛林人”。

    至于长江大桥，因为南京地段水流流速较快，建桥难度和成本都较高，再加上朝廷和应天府经常踢皮球，到现在还没动工，只是扩大了火车轮渡的规模。

    可如今仅靠每天总计一百五十趟的火车轮渡已经无法满足京城南北两地的交通需求了，所以长江大桥必须开建。

    下午的时光一样平淡，五点刚过，周某人便离开了校区，赶着轮渡过江回家。

    让他纳闷的是，夏筱诗告诉他有位老相好寄了封信来。

    “老相好？”

    “喏，就在桌上，你自个看吧，我可没拆封哦。”

    周长风不明所以，想不明白究竟会是何人才担得起“老相好”三个字。

    他拿起信封一瞥，哭笑不得地说道：“小诗，我跟她清清白白，以前也只能算是一面之缘，之后就更没什么交集了。”

    这封信是克莉丝寄来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拆开信封，快速浏览了起来。

    这实际上就是封告别信，大意就是自己要被调回国内了，将于五月十八日启程，然后简单道谢了几句。

    “这就要走了啊。”周长风不禁感慨了一句。

    “先生你这不是挺留恋的吗？”夏筱诗撇嘴道。

    “呵，用词不当。”周长风伸手掐了一下她的腰肢，耸了耸肩，“可不是什么留恋，只能说有点唏嘘。”

    回想了过往的经历，又不可避免地展望了一下未来，不知道这位在斯塔西任职的理想主義者今后会是如何。

    看目前这架势，百万大军随时可能行动，硝烟四起的沙俄又岂会有招架之力呢？

    布拉格行动无疑是成功的，这个为了掩盖向西线大规模调兵遣将的欺骗行动成功做到了瞒天过海。

    所有人都以为德社将轻松解决陷入内乱的沙俄，以免去资源短缺的窘境，大英帝国的老爷们近来还在争执是否要干涉，看看能否扶持一部分沙俄势力。

    就在这种背景下，时间来到了五月十八日。

    柏林时间5：10，战争委员会通过了决定案，向位于前线总指挥部发去了一道电讯——「颜料和印刷机已经就绪，可以准时开始工作。」

    5：25，一架架俯冲轰炸机和轻型轰炸机从位于战线后方的二十多个野战机场和空军基地起飞，在朦胧的薄雾中腾空而起。

    半个小时以后，成群结队的Ju-87俯冲轰炸机、Ju-88轰炸机、Do-17轰炸机飞越了边境线，开始对法军、荷军、比军的空军机场、公路枢纽、火车调运区实施空袭。

    5月18日凌晨6：00，拂晓时分，从格罗宁根北海岸边到马其诺防线总长近四百千米长的战线上，数千门火炮组成的庞大炮群掀掉了伪装网，随即齐声咆哮、光芒闪烁，猛烈的炮击让炮兵观测机上的观测军官都抬手遮眼。

    一百多万德军结束了隐蔽状态，离开了集结地域，迅速进入进攻出发阵地，准备发起地面进攻。

    良久的对峙到此为止，一切都有了新的开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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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三章 隆不在和曼不群；特殊的离别礼

    柏林尚是拂晓时分，可在大陆的另一端，时间已经来到了正午。

    “哎哎，周待诏他人确定是在这吧？”

    两名军官急匆匆地奔进了参谋大学的藏书阁，左顾右盼地张望着。

    周长风正在辛四号书架旁仔细找书，他打算找到自己想要的书以后就走，闻声就拿着刚找到的书走了出来，“怎么了？”

    参谋大学江北校区的藏书阁一向冷清，很少有高级军官愿意静下心来在这儿汲取知识。

    所以来寻他的少校和上尉也就直言了，“太突然了周待诏，德人大举进攻法国，这是动真格的了。”

    “啊？”周长风本以为是其它什么急事，听到这话都愣了一秒，“什么时候证实的？”

    “当地时间凌晨五时三刻，也就咱们这大半个钟头前。”

    “所以，现在是去督府还是皇城？”

    “督府。”

    在之后的一路上，周长风都紧锁眉头，感觉这一切都太如梦似幻了。

    不过历史上好歹也是先把波兰解决掉了再掉过头去捶法国的啊，怎么现在就突然调转枪口了呢？

    好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波兰也算是被平定了。

    俄属波兰宣布独立之后就开始重整自己的武装力量，起义的波兰裔沙俄士兵、当地自发组织的工人民兵、积极勇敢的学生军等等都开始接受来自波兰共和国临时政府的改编。

    大都督府官署之间来往的大小军官都显得格外匆忙，许多人的脸上还挂着思索的神情。

    新的消息还在接连不断的传来，拿着电讯的人小跑着来往于各处，有些人因为没赶上电梯就干脆选择了爬楼梯。

    因为事发突然，参与紧急会议的人多半没来得及吃午饭，最多也就匆匆扒了几口便赶了过来。

    “看来德人的伪装本事是真有几下子，百万大军的调遣与集结竟没被发现？”

    “啧啧，这真的是瞒天过海啊。”

    “好，安静。”面色平静的程翰推了推自己的金丝边眼镜，敲了敲桌子，“大体境况我想诸位已经晓得，看这边，这是根据当下汇总的消息画的攻势图。”

    周长风仔细地端详着前边悬挂着的地图，一个个红色的箭头、一列列黑色的番號、一条条蓝色的虚线……

    穿越前的记忆尚在，他记得战史课学过的法国战役的几个战例，也知道总体概况。

    大体就是北线在比利时牵制、中线穿过阿登森林向纵深穿插、南线与马奇诺防线守军对峙。

    【配图】

    从阿登森林冲出的奇兵是核心力量，他们突破了色当要塞，一路向西北方向勇猛进攻深入，打穿了北线英法联军主力的后方，几乎截断其退路。

    原定历史是这般，不知道而今德社人民军会作何打算。

    单看仓促绘制出来的信息不全、虚实不明的攻势图，没法判断出德社的战役部署是怎么样的。

    乍看之下，仿佛从北到南几百公里的战线上都在激战，没有主次之分。

    甚至于连南线的马奇诺防线都遭到了成规模的猛攻，据说德军实施了“前所未有的骇人炮击”。

    “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恐怕法国人自己都没弄清，咱们根本无从判断啊。只知道有人说自己瞧见防线挨了重炮轰击，爆炸烟尘直冲云霄。”一名情报军官无奈地说道。

    “马奇诺防线挨了重炮？那……大概就是铁道炮了。”

    “错不了的，寻常火炮可奈何不了法国人的铁乌龟要塞。”

    “是，普通固定堡的强化水泥壁厚达三公尺之多，升降钢铁堡的顶盖…那可是三百公厘厚的铸钢。”

    一名文质彬彬的上校高参沉吟道：“反正我觉着德国人不至于不长记性，欧战时那个什么施里芬方略肯定行不通，再从荷比两国突破就会在河边撞上英法主力，就又成拉锯战了。”

    “那还能怎么打？阿登森林最多也就通行些步兵和骑兵，没法带大炮，出森林以后当面就是色当要塞。”

    “是啊，总不能强攻马奇诺防线吧？”

    “德国人真的是…唉，原本东进拿下俄国是多妥当的上策？汲取资源以后能安心抗衡，多好。像现在这样棋走险招…太冒险了。”

    督府参谋处的将领和高参们都吐槽德社的做法太激进和大胆，明明有更优选，却非要行此冒险之举。

    周长风对众人的议论纷纷不感兴趣，他对接下来战局的发展充满了好奇。

    以前他曾向克莉丝问询过一些将领的名字，后者因为职业本能而颇为警惕，没问几句就拒绝回答了。

    反正周某人现在已经确定曼不群没在德社人民军中就职，不知所踪，但是隆不在、古不帅这俩人倒是还在。

    在内战中期的一次战斗中，埃尔温所指挥的连队被包围，孤独困守四天三夜，打光弹药以后不得不投降，他本人也受伤被俘，之后就一直在养伤。

    海因茨则是在内战初期就因为作战失利而被撤职，离开骑兵部队调至辎重部队，等到内战结束就辞职去了汉诺威消防队，直至英法干涉军来犯时才再度出山。

    其实周长风不知道的是，在二十年代重新完成了军官培养体系以后，德社“辞退”了一批留用的旧军官，但仍有不少历史上的将领如今也混得还行，比如凯塞林、李斯特、魏克斯。

    大都督府参谋处紧急召开的会议没谈出个所以然来，明军将领们抱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审视着欧洲战事。

    多数人觉得这场战争遥遥无期，他们笃信将会重演二十年前的相持战。

    不过他们同时也认为德社不必向东线分出太多兵力，可以全力对付西线，而且德社可以很轻松的从内乱的沙俄那儿设法搞到所需的资源，不至于陷入欧战时的窘境。

    为了杜绝“芜菁之冬”的可能性，德社十多年来不断向匈牙利无偿提供农耕机械、化肥，并向后者援建化肥厂，从而大大提高了匈牙利的粮食产量，

    如此一来，本就拥有优良耕地的匈牙利现在能够提供足够的粮食，再无食品短缺的忧患。

    综上，大都督府的初步判断是战争将会陷入僵持，大约在一年以后随着英法承受伤亡过多而出现转机。

    周长风不愿意和他们嚼舌头，而且他也没法断言战局变化，所以只在之后跟皇帝提了一句。

    “……不过陛下，其实也存在另一种可能性，也就是德军向阿登森林部署装甲部队，成功完成突破，然后一路向北海发展，截断英法大部队后路，这样可以让英法直接崩盘。”

    显然朱泠婧觉得难以置信，“这有些匪夷所思…那么多战车怎么穿过森林？”

    “这个怎么说呢，战车的地形适应能力很好，通过林间小径是完全可以的，只是行进速度会低很多。”

    “所以这仅仅是你推测的一种境况？”

    “是。”周长风点点头。

    “若是真因此崩盘了，那可有好戏瞧了。”若有所思的朱泠婧随口说道：“往后无险可守，战略纵深也不多，巴黎难保。”

    不过无论是皇帝还是内阁，决策依据仍然首重大都督府的判断。

    “历史总算循环往复啊，相持一年之后，那想必美国人也会如二十年前一样再度借机参战了。”

    说着，朱泠婧翻了翻御案上的一册备忘录，很轻松地说：“不错，出口贸易量已经有攀升的苗头了，物价指数倒是还稳着。”

    欧洲打成什么烂样子都与大明无关，大明君臣现在还开开心心的指望再像从前一样当一回战争贩子大赚一笔。

    接着，朱泠婧提了一下关于西伯利亚的问题。

    西伯利亚的广袤荒原对于现在的大明而言可谓唾手可得，但这个唾手可得只是相对的，难免要承受大量非战斗减员，而且物资损耗也不容小觑。

    她伸出食指，在身后的大幅地图上连点了三下，“乌拉尔山以东，从叶城（叶卡捷琳堡）到伊城（伊尔库茨克）都被当地驻军将领割据，按内阁的草案，外务司已经派人前往商议了。”

    大明计划从西到东扶持三个傀儡国，分别是哈萨克王国、阿巴坎王国、萨哈王国，这一圈傀儡国将形成一层绝佳的缓冲区，同时也能免去实控成本。

    “根据已有的情报，叶城的割据将领应该很容易就能拿下，不过伊城那个有点棘手。”周长风如是说道。

    “该出兵就出兵。”朱泠婧不以为意，不咸不淡地说：“犀利些，要拿出顺昌逆亡的势头来，否则那些军阀往后也容易心生轻视，不好管。”

    大明对于沙俄远东地区的渗透比较彻底，数十年如一日的情报工作卓有成效，作为叶卡捷琳堡军区总司令，伊利亚中将的底细早都被摸透了。

    这样一个充满权力欲的墙头草，不难搞定。

    至于伊尔库茨克军区总司令阿尔杰米，他既是大俄罗斯主義者、又是坚定的保皇派，显然很难通过威逼利诱来解决。

    敌人不投降，那就只能令他灭亡喽。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身在公使馆的克莉丝正在收拾个人行李，因为明天她就得启程回国了。

    来大明这近两年的时光，她自认为合格的完成了工作任务，不过也觉得这儿的环境有点太安逸了，容易消磨斗志。

    比如说她就因为各种美食而长胖了五公斤。

    宿舍中，她把工作薄也塞进了行李箱，然后思索自己有没有遗漏什么东西。

    这时候，那位与她同宿舍的女打字员走了过来，向她递上了一封信。

    “给我的？”

    “是，刚刚有个女孩过来，要求把信直接交给你。”

    疑惑不解的克莉丝翻看了一下信封的正反面，发现都是空白的，便疑惑着拆开了火漆，展开了信纸。

    「亲爱的克莉丝-里希特：

    当时我确实没想到能在中國再见到你，我还以为伱是专门来找我的，很意外。现在你要走了，我想也是，像你这样的人一定不会安于远离战火的地方，希望你在回国以后能安全结束每一次任务。考虑到各种因素，我给你留了一份特别的离别礼，附在信封中，这大概才是能让你这种人开心的。

    你的朋友、第五〇國际旅指挥官。

    祝你今后安好，再见。」

    克莉丝默默的将信纸放到了桌上，然后展开了叠起来的两张纸。

    第一张纸上绘制的手稿样子奇怪，她第一眼看过去还以为这是个铲煤的煤斗。

    根据历史上东德装备的M56型钢盔，周某人手绘了相仿的稿图。

    这是一种其貌不扬、外形古怪的钢盔，甚至可以说丑陋，如同一个倒扣在脑袋上的煤斗似的。

    【配图】

    不过它丑有丑的道理，在凯夫拉头盔出现之前，M56型钢盔是当仁不让的金属防护头盔第一名，防弹性能超过了世界上任何一种钢盔。

    在15m的近距离射击测试中，M56型钢盔能够轻松挡下枪口动能四百多焦耳的9㎜帕拉贝鲁姆手枪弹，而传统的M35钢盔却被击穿。

    它甚至能够挡下八百多焦耳的.357马格南手枪弹，仅仅略有凹陷。

    在更远些的距离上，即使是上千焦耳的步枪弹，只要入射角度小一些也很容易滑跳弹飞。

    这种钢盔实际上源自大战后期，然而却被阿某人拒绝量产，主要缘由是过于丑陋、败坏德军形象。

    第二张纸则看上去是一件背心？

    克莉丝扫视了一下注解，根据文字描述，这是一种特殊的单兵携行具兼防护器材。

    可加装插板的战术背心就是周某人随手而为的了，样式太多，大致提供一个灵感即可。

    这年头虽然没法捣鼓出陶瓷插板，然而表面硬化装甲钢同样也能作为插板，防弹能力基本够用。

    即使在后世，许多武装力量也用不起奢侈的陶瓷插板，而是使用钢制插板。

    一块25㎝×30㎝标准尺寸的切角钢制插板，2.3㎜厚度为1.3㎏，能够抵挡各种手枪弹；6㎜厚度为3.3㎏，能够抵抗全威力步枪弹。

    与刻板印象相反的是，相同防弹能力下，钢制插板其实只会比陶瓷插板重10%而已。

    身前身后各一块能够抵挡全威力步枪弹的钢制插板也不过十四斤，对于日耳曼超人来说并不困难。

    钢制插板最大的缺点在于，子弹撞在钢板上破碎以后会沿着平面向四面八方飞溅，造成二次杀伤；而陶瓷插板则会将之吸收。

    可如今是什么年代，还要什么自行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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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四章 防弹背心和三联胸挂；铁道炮

    克莉丝奉侦查总局命令回国，之后有可能会安排外勤任务。

    载着她和几名公使馆外交人员的客机在高桥机场四号跑道上逐渐加速，随即脱离了跑道，平稳的向西北方向飞去。

    望着圆窗外愈来愈小的地上事物，她微微仰头，喃喃自语道：“至少我们曾经一起战斗过。”

    没过多久，这架客机便消失于天边，隐没入一片蔚蓝与绵白之间。

    周长风原本是想来机场送别的，但最终还是作罢了。

    何况他现在实在是忙得不可开交，欧洲战事的实施进展都得汇总上报，而且还有大量的军事奏报要审阅留下评判。

    除了这些本身职责之内的事，瓦胡岛登陆方案的修改也需及时跟进，当地的特工和线人隔三差五就会发回最新消息。

    由于新加坡攻防战中有当地华侨华裔内应相助，牵制了守军的一部分兵力、分担了守军的注意力，使得明军的正面进攻容易不少。

    正因如此，尝到了甜头的大明君臣也打起了在夏威夷的华裔华侨的主意。

    身处夏威夷的华裔华侨大约有九万人之多，还有五万余来自日本、朝鲜、安南的移民。

    美国人当然也不傻，眼看英国人在新加坡因此吃了亏，现在就已经着手进行侨民管控了。

    “……欧洲战事截止今早就是这些了；然后是军部各处的奏报，我跟罗符都评阅好了。下午我要去一下军器局，陛下有急事可以先问罗符。”

    “你这一天天早晚不休，不累吗？”

    见周长风勤恳得像个工作狂，朱泠婧不免觉得有一丝惭愧，毕竟自己这一个月确实太过于懒散了。

    “呃……”周长风迟疑了两秒，沉吟道：“讲真，陛下，我感觉没有以前累。”

    “怎么讲？”

    “以前天天要和形形色色的人扯皮，费神。现在就不一样了，大概三五天才能遇到一次推脱或者敷衍。”

    从前那可谓既劳心又劳力，一天下来堪称心力交瘁；而今大有改观，其他人基本都能认真执行到位，一下子就轻松许多了。

    “倒也是。”朱泠婧嘀咕了一句，挥手道：“去吧，悠着点，你要是累倒了眼下还真没人顶替。”

    “臣告退。”

    时至今日周长风已经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从起初的不爽到现在的习以为常，有些话需要二次转译、有些话就干脆左耳进右耳出。

    摊上这么个上司也挺让人无奈的，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极少胡乱干涉其它事务，这一点对于那些真正做实事的人而言简直是天大的福分。

    匆匆离开了紫禁城以后，周长风乘车来到了金陵兵工厂，几名职工正在为大门口“应天陆军兵工厂”的牌匾擦拭并重新涂漆。

    在做了八年之久的中层办事人员以后，王桓安也算熬出了头，于年初调至金陵兵工厂技术咨询会。

    看似是平调，实则是升迁，因为技术咨询会成员的话语权不小，而且事务少、待遇高，未来还有机会争一争高管的位置。

    “大忙人周待诏每次都这么准时啊。”王桓安笑着拱手说。

    “不准时不行啊，那样容易乱套。”

    “这边首批已经全数检验通过，次品率千分之七，不容易啊，都是精工细作出来的。”

    “哦？看看去。”周长风闻言就来了兴致，一行人不做逗留，径直往最近的仓库走去。

    关于中间威力弹药，军器局和陆军都一直存在着几股反对声音，这尽管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进展，但没能产生实质影响。

    最终采纳的弹药依旧是广州兵工厂设计的7.36×40㎜步枪弹，这型弹药使用三基发射药时拥有绝佳的弹道性能，当时引得周某人眼前一亮。

    不过鉴于专用的丙字六号三基发射药制造难度较高、成品率较低，所以军器局便决定还是使用传统的徐氏火药——当年基于勒贝尔步枪使用的B型无烟火药本土化的产品。

    弹乃枪之基础，三九式短步枪弹定型以后，短自动步枪的设计选型也随之而来，最后军器局挑中的是翊安军上尉颜新义的设计。

    他虽然表面上是一名后勤军官，但因为翊安军的工作实在是太清闲了，所以他有充足的空闲时间来做些“不务正业”的事。

    当时军器局给定的要求是：

    1.全枪重量不超过八斤。

    2.理论射速在每分钟五百发左右。

    3.使用二十发弹匣。

    4.枪管寿命六千发，枪机寿命一万发。

    5.一百公尺距离半自动射击二十发，散布不超过二十五公厘；四百公尺距离时不超过八十五公厘。

    被挑中的设计便是颜新义在空闲时设计的，这是一种长行程活塞导气式自动原理的自动步枪，但使用的是不多见的卡铁偏转闭锁。

    这种闭锁方式比较中庸，没什么明显优点和缺点。

    相比之下，常见的枪机偏移闭锁则具有结构简单的优点，主要缺点是受力不对称，会偏向一侧，导致射击精度降低。

    实际上，周长风认为其余落选的几个设计也都有可取之处，甚至更好些。

    然而军器局最终还是以多数票的结果选定了颜新义的设计，大概是出于战争期间求稳妥不求极致的心态吧。

    现在，摆在一行人面前的是一个又一个长木箱，里边是已经装箱完毕的试制三九式短自动步枪。

    熟悉的枪油气息扑面而来，周长风弯腰拿出了一支，反复端详了一下手中的步枪，然后伸手勾住枪栓往后一拉。

    “唰啦！”

    清脆好听，好听就是好枪！

    他专门去兵工厂后边的靶场试射了几个弹匣，立姿、跪姿、卧姿，乃至行进间射击，都统统体验了一遍。

    军器局在设计招标时规定使用二十发弹匣是有原因的。

    陆军认为长弹匣会增加卧姿瞄准时的火线高度，拒不接受三十发的长弹匣，他们甚至希望为每支枪单独配一个十发的短弹匣。

    空军认为长弹匣不便于伞兵使用，也许会加大勾缠住带子或伞绳的可能性，故而认为二十发弹匣最合适。

    不过他们归他们，反正海军这边基本上都是周某人说了算，所以依旧是使用三十发的长弹匣。

    “枪管里边镀铬了没？”

    “没。”王桓安摇了摇头，“用普通枪钢就能达标，自然没镀。”

    枪管镀铬可以显著提高寿命，这是一种比较奢侈的工艺，大明的铬矿比较少，只有高射机枪、重机枪会增加一道镀铬工序。

    铬矿丰富的俄国就不一样了，历史上连大量生产的波波沙冲锋枪都标配镀铬工艺。

    三九式短自动步枪暂时还只是实验性兵器，陆军和空军都仅下单了五百支，唯独是海军因为周某人的要求而下单了三千支。

    他跟严辰武打过了招呼，所以打算拿走其中的大头，也就是二千五百支。

    因为还只是小批量生产，所以这笔订单需要在三个月内分四批交付，比较慢。

    周某人计划为陆战一团的全部一线单位换装自动步枪，而陆战二团则要委屈一下，暂时只给一个步兵队和团属侦搜队换装。

    另外，旅属侦搜营也会全部换装，剩余的少量步枪存放在旅部留作备用替换。

    既然列装了发射中间威力弹药的自动步枪，与之对应的携行具自然也得更新换代，总不能还穿戴着栓动步枪或者冲锋枪的携行具吧？

    “不瞒您说，这玩意属实有些贵了，差不多都抵得上一支枪了。”

    说着，一名吏员打开了拎过来的木箱子，赫然可见其中静静躺着的一件看着就厚重的墨绿色大背心，旁边还叠着一个有三个小包的帆布装具。

    前者是防弹背心、后者是胸挂三联弹匣携行具。

    “工艺的确太繁琐了，哎，好归好，但肯定不好推广啊。”周长风如是感叹道。

    大明在去年就开始量产尼龙6-6，试制的防弹背心便是由尼龙6-6为主体而制造的——内里由八层尼龙纤维层压密实，外边包裹帆布以增加耐用性。

    防弹插板没什么悬念，只能在各种各样的钢板中做选择。

    陆军兵器格致研究院测试了三种类型的钢板——轧制均质钢板、表面渗碳硬化钢板、低碳钢板。

    研究小组本以为延展性好的低碳钢板在被子弹击中后可以通过形变来吸收冲击，但是实际测试效果不佳，需要3㎜厚度才能抵挡手枪弹。

    最终，还是表面渗碳硬化钢板胜出，它的表面布氏硬度超过500HB，在面对子弹这种质量相对不大的弹丸时效果很好，子弹在击中后很容易撞个四分五裂。

    负责试制的厂商暂时生产了两种规格的防弹插板。

    一种为2.5㎜厚度，每块1.4㎏，能够在10m距离上抵挡冲锋枪发射的9㎜帕拉贝鲁姆手枪弹或.45ACP手枪弹。

    一种为6.5㎜厚度，每块3.5㎏，能够在50m距离上抵挡步枪发射的7.7㎜恩菲尔德步枪弹或7.62㎜春田步枪弹。

    二者的重量跨度很大，没有中间选项，因为这年头战场上只流行手枪弹和全威力步枪弹。

    要么注重轻便灵活，选择第一种；要么注重坚实防御，选择第二种。

    这一套防弹背心被暂定名为试制三九式单兵护具，陆海空三军总共订购了四千套。

    至于胸挂三联弹匣携行具，它实际上就是原位面56式胸挂的翻版。

    56式胸挂由帆布制成，简单而实用，这种看似简单的设计在当时其实是非常先进的。

    它是在积年累月的战争经验教训中逐渐发展出来的独特产物，更早的时候，中國军队就已经装备了胸挂六联携行具，配发给精锐的花机关冲锋枪手。

    【配图】

    同一时期，即使是美苏步兵也沿用着二战时的携行具，这种老旧落后的携行具有不少缺点，无法完整的和士兵身体绑缚固定在一起，在运动时很容易晃荡，非常烦人。

    所以，这样简单而优秀的东西没有不照抄的道理，周长风几乎未作修改就将之照抄了。

    中间三个大包，各容纳一个三十发弹匣；左右各两个小包，可用来放手榴弹或者其它杂物。

    己方的优势就是这样一点点的积累出来的，如果真的要大胆远征夏威夷、夺取瓦胡岛，那注定是一场残酷的恶战。

    明军劳师远征、以寡敌众，而美军却有地利与人和之双重优势，想要克敌制胜就必须竭尽所能提升自己、削弱对手。

    周长风打算尽快让陆战一旅完成武器装备的更新换代，另外再增配一批电台和无线电步话机，从而提升指挥控制效率。

    当他在全心全意地检查一系列装备的进展时，欧洲的战事每分钟都有着巨大变化。

    在德法边境一个名叫基尔克尔的小镇，德军第11工兵团和第26工兵团分别在三个月后两个月前就抵达了这里，开始铺设铁轨。

    现在，经过长达两个星期日夜不休的努力，一座钢铁制成的庞然大物赫然出现在人们眼前，前来取景的战地记者满眼震惊。

    为了对付马其诺防线上的坚固堡垒，人民軍陆军总参谋部在三十年代初就提出了需要一种大口径铁道炮，具体项目在三四年春季确立，并获得了五百万马克的拨款。

    首门铁道炮在去年年底交付，口径740㎜、40倍径，发射混凝土破坏弹可以击穿6m厚的钢筋混凝土，足够毁灭马奇诺防线上的任何一座堡垒。

    铺设铁轨、部署铁道炮的动作不论再谨慎也难完全保密，法国人之前就起了疑心，如今通过航空侦察正式确认了这一巨型铁道炮的存在。

    大惊失色的法军即刻向蒙代朗格野战机场部署了一个快速轰炸机大队，这一天的黎明时分，21架布雷盖Br693轰炸机便飞越了边境线，直扑基尔克尔而来。

    “敌机！航向105，高度1200。”

    “部署烟雾！”

    负责保卫铁道炮的部队立刻做出反应，化学单位多点启动发烟罐，产生连绵不绝的浓密烟幕来遮蔽这门巨炮。

    而那些本就斜指向天空Flak30型88㎜高射炮和Flak35型37㎜高射炮随即开火。

    高射炮阵地上，炮组成员们有条不紊，有人端着圆筒似的光学测距仪、有人从柳条箱中抽出88㎜高爆弹、有人在设定引信测合机的数据。

    “开火！”

    “轰轰轰轰！”

    霎那间，湛蓝的天空中就乍现出数十个黑色烟团！

    法军轰炸机努力保持队形继续逼近，可很快就有一架轰炸机被炮弹击落。

    密集的高速破片把机身蒙皮划得千疮百孔，引擎也冒出了灰白色的烟雾，整架飞机摇摇晃晃的向远处坠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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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五章 强攻！长驱直入

    随着距离拉近，那些小口径的Flak30型高射炮也开始射击，而法军轰炸机编队的队形已经被层出不穷的爆炸给搅乱了。

    被击中的Br693有的向远处缓缓下坠、有的则凌空四分五裂，还不断有飞机因为惊慌而脱离了编队。

    最终能够成功抵达目标上空的不过十架罢了，它们迎着地面上来袭的密集火力而来，却完全无法瞄准。

    那座巨大的铁道炮已经隐没于滚滚灰烟之中，灰白色的浓烟和附近的树林掺和在了一起，一片云雾缭绕之景。

    带头领航的Br693不敢再拿自身性命开玩笑，只得向着大致位置扔下了航弹。

    紧随其后的其余飞机也匆匆投弹，一发发100㎏航弹从机腹弹舱中落下，向地面坠去。

    只见地面上那一层厚厚的灰烟中突然喷涌出了一团团火光和烟尘，仿佛要把着一张刚铺开的烟毯给撕开一样。

    多亏了防空单位和化学单位严密保卫，法军针对埃因豪森铁道炮的空袭没能奏效。

    数十发航弹都差之上百米，大多落到了附近的森林或旷野中，距离最近的一发100㎏航弹也只是炸毁了两辆卡车、造成几人伤亡。

    德社将两座740㎜巨型铁道炮分别命名为“埃因豪森”和“黑斯佩”，二者均得名于当年抗击英法干涉军的英雄城镇。

    埃因豪森保卫战中，兵力劣势的德军成功拦下了来犯的法军第11骑兵师，并以寡敌众将之击退。

    期间，该师师长拉斐尔少将被一发77㎜榴弹炸死，成为英法干涉军中被击毙的军衔最高的军官。

    黑斯佩战斗则更为传奇，它的规模和持续时间又小又短，但却堪称不可思议。

    当时是干涉战争初期，被誉为钢铁之师（Iron Division）的英军第3步兵师向着纵深长驱直入，直逼工业重镇汉诺威。

    血腥的堑壕战僵持多年都只是在边境线附近拉锯，可这次却能深入德国境内，英军将领们可谓趾高气昂。

    然而他们却在名叫黑斯佩的小镇遭到了顽强阻击，防御黑斯佩的正规军实际上仅有一个宪兵排和一个通信班共四十多人，但当地平民、警察、消防队、退伍军人都自发参与了战斗。

    英军第3步兵师连续发动七次进攻均无功而返，最后因为发现德军大部队已经迫近，所以只能悻悻撤退。

    现在，两座冠以英雄城镇之名的巨型铁道炮已经完成了发射准备。

    5月19日早晨7：15，埃因豪森铁道炮准时开火。

    在场的德军官兵们兴奋的注视着这座庞然大物，刹那间，耀眼夺目的光华乍现于炮口，让人下意识地抬手遮眼。

    随即，那剧烈的炮口爆风席卷了周围，震得人耳膜生疼，感觉胸膛躯干内的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重达6.2吨的740㎜混凝土破坏弹就这样砸向了21㎞外的SFL要塞。

    马奇诺防线实际上是由一系列要塞所组成的，而SFL要塞就是西段防线中的一个，它一共由7个VDP观察堡垒、8个LG迫击炮堡垒、15个GM机枪堡垒、6个AM反坦克炮堡垒组成。

    【配图】

    而这只是它的冰山一角，因为深在地下的本体另有玄机，下边有完备的指挥部、住宿间、救护间、休息间、弹药库、食品库，通风系统的空气滤清设备还具备防毒功能，可谓固若金汤。

    驻防于此的是第105要塞师的一个营，共427名士兵和13名军官。

    实际上从一个星期前开始，法军官兵们就已经注意到有德军侦察分队的活动迹象，有几次还很“大胆”，靠得非常近。

    但在遭到机枪扫射驱离以后，法军就再没发现他们的身影了，这两天都很平淡。

    不过，这显然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咻——”

    因为多普勒效应，硕大的炮弹挤压空气形成的呼啸声格外尖锐，让人心头一紧。

    蕴含着巨大动能和势能的混凝土破坏弹狠狠地砸下，泥土就像豆腐一样松软无力。

    炮弹穿过了十几米深的土层，又轻松钻透了三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外壁，在要塞内部爆炸。

    混凝土破坏弹内部装填的210㎏梯恩梯炸药威力何其之大，救护间、二号人员休息间以及附近的通道都当场坍塌，11名士兵、3名护士、1名军医因此被活埋。

    这还是因为正值战斗状态，所以大部分人都身处各自岗位，休息间中没有人。

    “我的上帝，到底发生了什么？！”

    “检查弹药库，有没有起火？！”

    “中尉，汇报情况！”

    炸点附近只有寥寥几个幸存者，还大多七窍流血、意识模糊，接近休克状态。

    驻防其中的法军官兵起先还以为是弹药库失火发生了爆炸，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情况不对。

    SFL要塞的两个弹药库都完好无损，而刚刚的爆炸又绝对不可能是小玩意造成的。

    红色的警示灯在不断闪烁着，映衬着在场官兵紧张而恐惧的面容。

    面色惨白的莱诺少校望着那一大堆瓦砾碎石，只见一根根扭曲的钢筋张牙舞爪，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和血腥味，顶上似乎有些缝隙，光线穿过缝隙斜射下来。

    也就是说，要塞被从上到下完全贯通了？！

    可SFL要塞主体深埋于地下接近二十米深，钢筋混凝土外壁厚达三米，这怎么可能？！

    惊诧很快转变为了惊恐，忐忑的情绪迅速传遍了每个人。

    法军官兵们就在这样的状态下迎来了第二发炮弹。

    相隔大约二十分钟，第二发混凝土破坏弹重重砸下。

    它不偏不倚的击中了一个AM反坦克炮堡垒，很容易就贯穿了它200㎜厚的铸钢壳体。

    炮弹依旧深入地下才爆炸，直接毁灭了这个铸钢制成的堡垒，并炸塌了它和要塞主体相连接的地下通道。

    当埃因豪森铁道炮向SFL要塞投掷钢铁和炸药的时候，在东南方向，黑斯佩铁道炮也在向SFMA要塞开火。

    两座巨型铁道炮都被部署于这一带，二者相距大约四十公里。

    德军决定对马奇诺防线西段实施几次试探性进攻，评估大规模进攻的可行性，即使是最坏的结果其实也能为其它战线减轻压力。

    整条战线从北到南一共部署有三个集团军群：

    北线进攻荷兰和比利时的是埃森集群；中线穿越阿登森林的是科布伦茨集群；南线进攻马奇诺防线西段的是曼海姆集群。

    而现在，曼海姆集团军群的第7集团军的第62步兵师、第24步兵师、第5装甲师负责正面进攻，尝试突破马奇诺防线。

    虽然是拥有大量坚固永备工事的筑垒地域，但马奇诺防线从来不是固若金汤的，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一样可以攻克它。

    但它的实际作用之一就是迟滞进攻部队，大大减慢其推进速度，这样法军就有充足的时间通过四通八达的铁路网调派援军。

    法国人认为，这样一来，强弩之末、精疲力尽的德军就会迎面撞上严阵以待的法军援军。

    那样的话，最好的结果是反击成功，最坏的结果是陷入僵持。

    5月19日一整天，埃因豪森铁道炮和黑斯佩都在不断开火。

    根据炮兵观测机的不间断引导，埃因豪森铁道炮一共发射了11发混凝土破坏弹和3发高爆弹，基本摧毁了SFL要塞。

    黑斯佩铁道炮的进展则要慢一些，它在当天发射了13发混凝土破坏弹，但SFMA要塞仍未被摧毁。

    不知情的第62步兵师的先遣分队进行了火力侦察，但随即遭到了多个GM机枪堡垒的交叉扫射，被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后方大部队向中间地域发射烟幕弹，希望掩护先遣分队撤退，但是法军已经锁定了这支分队，两座LG迫击炮堡垒不断开火，一发发81㎜迫击炮弹接二连三的落下，切断了撤退之路。

    分队指挥官被子弹击中，因为无法后送进行手术而重伤不治。直至夜幕降临，他们才得以脱身。

    翌日，第5装甲师和第24步兵师开始有条不紊的推进。

    SFL要塞已然化作废墟，侦察机飞掠而过，飞行员感叹“地面分布着许多个大坑，就像我在望远镜中看到的月球表面一样”。

    师属工兵营对雷场、铁丝网、鹿砦实施了爆破，清除了这些阻碍，为坦克和步兵开辟出了一条宽敞的通路。

    一夜的时间似乎还是不够让那些惊魂未定的法军残部缓过神，第5装甲师和第24步兵师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因为进展过于顺利，第5装甲师师长向集团军群司令部发电，请示下一步该怎么做——要不要迂回至仍在抵抗的SFMA要塞后方，帮助62师拿下它？

    格哈德-科特上很快发回了答复——那是他们的任务。

    于是乎，没有顾虑的第5装甲师便沿着公路向正西方长驱直入，也不管步兵们能否跟得上。

    德军航空兵在空袭时特地避开了公路，以避免妨碍己方的推进速度。

    从战争开始到现在几个月之久，德军已经向法国边境地区空投过许多次传单，传单大意不言而喻，同时还注明了几个无线电广播频道。

    德社专门在斯图加特开设了宣传电台，向法国、比利时、荷兰、卢森堡平民宣传政策和目的。

    毕竟是在最早工业化的西欧，这些国家的收音机保有量非常可观，且不提城市居民，即使是农村百姓也有相当一部分人购买了收音机。

    即使民族主義盛行且浓郁，但寻常百姓又真的能心存多少敌意呢？

    显然大部分法国人对于德国人的敌意远远达不到一见面就要拼个你死我活的地步。

    第5装甲师的上百辆III号C和IV号A型坦克轰隆轰隆的驶过，每一辆坦克之间保持着五十米的标准行军间距。

    许多坦克的外边挤满了搭便车的步兵，虽然坦克兵们不喜欢这样，但眼下也没理由拒绝。

    他们途经了一个又一个法国乡村，那些平民们惊讶的望着滚滚而来的德军坦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田野中，法国农民驾驶着标致公司出产的拖拉机，而德军官兵们驾驶、搭乘着奔驰公司出产的坦克从田野边的公路经过。

    许多人愣在了原地，也有机灵的人赶紧跑回了家，警惕而忐忑。

    斜阳西沉，向西挺进的第5装甲师正迎着夕阳前进。

    “我们距离邦库尔还有九千米，同志们，继续前进！”

    先遣分队的一辆III号指挥坦克上，车长海因里希上尉放下了望远镜，扭头向车体后部的一群步兵说道：“邦库尔肯定有敌军，到时候你们要立刻下车。”

    搭乘伴随的这群步兵是24师71团的一个连，连长奥托上尉也在其中。

    “当然，那时你最好展开为横队，这样我的人才好跟着。”

    “那样太麻烦了，我们可能会用梯形队形。”

    二人交谈时，旁边的几个士兵正笑嘻嘻地向附近的法国平民打招呼，一名中士更是随手向一群孩子洒出了一把糖果。

    从天空中俯瞰，一辆辆坦克组成的队伍无边无际，至少有十公里长。

    因为机械故障而抛锚的坦克也努力借着惯性开到公路旁边，以防止阻碍后续的坦克纵队。

    从上午到傍晚，虽然中途因为遭到法军空袭而停顿耽误了许久，但第5装甲师还是长驱直入六十多公里，抵达邦库尔。

    在邦库尔火车站，奉命赶来增援的法军第42步兵师现在才刚下火车，都还没来得及整队，重武器都也尚未卸车完毕。

    驻防此地的只有第11步兵师第30步兵团的一个营，面对迎面冲来的一辆辆德军坦克顿时乱作一团。

    搭乘坦克的德军步兵们一个接一个地跳了下去，拎着步枪、机枪迅速展开为疏开队形，准备直接跟着坦克部队发起冲击……

    与此同时，SFMA要塞也到了最后关头。

    昨天没能摧毁它，但黑斯佩铁道炮怎么可能容许它再活过今天呢？

    “轰！！！”

    在发射了7发混凝土破坏弹和1发高爆弹以后，地动山摇般的剧烈晃动把前线部队吓了一跳，大团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轰隆轰隆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判断这应该是弹药库殉爆后，第62步兵师随即发起了强攻。

    夕阳下，残存的几个VDP观察堡垒和GM机枪堡垒各自为战，但因为缺乏统一指挥，很快就被分割包围。

    在烟幕弹的掩护下，携带着火焰喷射器和大量炸药包的数十名战斗工兵抵达了现场。

    “火力掩护！”

    “呼——”

    烈焰被浇注进堡垒的射击口，滚滚热浪让附近的德军步兵们禁不住皱眉，隐约能听到里边传来的凄惨嚎叫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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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六章 例行侦察珍珠港；大为震撼

    春夏之交的夏威夷是何种景象？

    金黄色的柔软沙滩、波光粼粼的湛蓝大海，温和的海风吹拂而来，一颗颗棕榈树轻轻摇曳着。

    珍珠港就位于瓦胡岛南部，因盛产有珍珠的牡蛎而得名，也是举世闻名的优良军港，于是自然就成了美国太平洋舰队的关键海军基地，它亦是掌控太平洋的基石、面向亚洲的战略踏板。

    5月20日夏威夷时间清晨6：15，在檀香山城区的一幢独栋别墅中，露易丝像往常一样起床了。

    她轻轻地把窗帘拨开了一点点，和煦的阳光从中穿过，洒在床榻上。接着她便走下楼，到厨房去准备早餐。

    新婚未久，露易丝还没有像那些老夫老妻一样厌倦这种平淡乏味的日子。

    她出生于民风保守的肯塔基州，当年接受高等教育的时候就读的还是女子学院，甚至专门学习一门昙花一现的专业——家政学。

    世纪初正是美国人对于“女子应该接受怎样的高等教育”的激烈争论时期，可想而知那时候有多少五花八门的现象。

    露易丝不喜欢这种风气，所以她耐着性子完成学业以后就去应聘了工作，结果就稀里糊涂的横跨半个美国和半个太平洋，来到了夏威夷，成为珍珠港海军基地众多文职雇员中的一员。

    也是在这儿，她巧合般的与如今的丈夫相识了——后者是一个才移民不久的明人，主业是画家。

    “滋啦滋啦”的声音中，她煎了几条培根和鸡蛋，然后将之装盘。

    这时候，下楼梯的“嗒嗒嗒”脚步声也从后边传来。

    “早安亲爱的，你今天很忙吧？”

    曾常合径直坐到了餐桌旁，随手拿起了一卷今天的檀山新报，认真浏览了起来。

    “是的，来自旧金山的舰队今天到达，我们有好多事情要做。”

    说着，露易丝端来了早餐，然后自顾自地先吃了起来。

    “祝你工作顺利。”

    “这些事情都很简单，只是数量比较多。亲爱的，你的工作更需要灵感，今天感觉怎么样？”

    “一般。”曾常合目不转睛地盯着报纸，“我要去科奥劳岭，希望美丽的风景能给予足够的帮助。”

    早餐过后，二人便一起离开了家。

    曾常合先驾车将露易丝送到了她的工作地点——珍珠港海军基地外边的一幢办公大楼，然后再驾车转向东北方向而去。

    在即将驶上盘山公路的时候，他将这辆黑色的福特小轿车减速停在了路边。

    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正百无聊赖的在路边来回转悠，见曾常合来了，便快步走来，拉开车门坐了上来。

    小轿车缓缓行驶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向着科奥劳岭进发。

    “伱这厮是真的滋润，同样是外派来这地方做事，就你能这么享福。”男子吐槽着曾常合的独特经历，“啧啧啧，人与人之间的差异为何就这么大？”

    “服了你了，每回都要说上几句，少嚼舌头，准备干活了，东西带全了没？”

    “带了带了，这大长焦的镜头订了四个月才到货。”

    虽然在加入大都督府情报处时就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当背井离乡来到遥远的海外以后，那种不安与孤独的心理实在是难以抑制。

    特工们必须扮演好自己表面上的角色，一切情绪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能短暂的发泄一二。

    曾常合在某种意义上是很幸运的，竟然能以假身份遇到一个真心爱慕他的姑娘。

    考虑到露易丝的身份不高不低非常合适，情报处驻檀香山站点支持曾常合与她维持关系——文职雇员数量众多，既可以零散的接触到海军基地的一手信息，但又不至于被反間諜人员关注。

    二人站在科奥劳岭南部一座山峰旁，往远处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偌大的珍珠港锚地和港区。

    一二三四……

    初升的朝阳照在那八艘巍峨的战列舰和三三两两的巡洋舰上，还有成排成排的驱逐舰和大大小小的辅助舰艇。

    在战舰甲板和码头上，来来往往着不少身着白衣服、黄衣服的水兵和码头工人。

    整个珍珠港正是一派静谧祥和之景——几艘小小的交通艇在穿行着，还有一艘冒着灰烟的拖船正拖拽着一艘驱逐舰前往泊位，它们划过了如铜镜一般的水面，留下一条条的轻柔的航迹。

    “北边有田地，南边有良港，东西又有山脉包夹，这地方是真的太妙了。”那名西装革履的特工叉着腰嗟叹道。

    “准备干活，过来帮忙。”曾常合打开了车子的后备箱，从中拎出了装着照相机、长焦镜头、胶卷的大皮箱。

    另外还有画架、画板、颜料、砚台、毛笔之类的东西，也不知道究竟是要画油画还是水墨画，但至少看上去挺唬人的。

    装上35㎜胶卷、安好长焦镜头，瞄准、对焦、试镜！

    “列强相争，停歇了二十年又开始了，泰西那边不知会咋样，大仗打起来那可就是数以万计的堆人命啊。”

    “是，古往今来大国争霸从来都是伏尸千里。”

    “我看报纸，德人百万大军多路并进，势头很猛，怕是要一鼓作气直奔首都。”

    “确实，以往老是争论战车的运用办法，类比来说，有人将之当作盾车，有人却将之当成新时代的骑兵。按德法交战的状况来看，第二种办法可要有效多了。”

    “没错，兵贵神速嘛。而且战车这东西机动性有优势，还又能冲阵，犀利得很。”

    “说起来，美国人不是有转移侨民的打算吗？总站有切实消息了没？”

    二人一边闲谈一边连续对珍珠港拍摄了足足三个胶卷，从整体到局部，总共数十张。

    按照要求，每隔一段时间就得更新情报，对于身在夏威夷的特工们而言这项任务早已是家常便饭。

    就在他俩了结了这活、准备上车离开的时候，一辆檀香山警局的警车忽然从后边的盘山公路拐了出来。

    警车也减速靠边停下，两名戴着宽檐帽、腰间插着左轮手枪的警员推开车门走了过来。

    曾常合和同伴立刻警惕起来，随手准备发动汽车逃离。

    “先生，临检，请坐着不要动。”两名警员一边呼喊一边走近，右手都搭在了枪套上。

    此刻的曾常合除了紧张还油然而生了懊悔——实在是太疏忽了。

    因为美国人对珍珠港的外围警戒颇为松弛，所以以往他们每次都是轻而易举地完成例行的情报搜集任务。

    比如乘坐小型飞机在外围飞过，又比如像现在这样开车上山，几乎从未遇到过阻碍。

    常在河边走，又怎能总不湿鞋呢？

    不过二人显然不可能束手就擒，他俩极为默契，准备来硬的。

    “警官，我们的汽车故障了。”

    “坐着别动，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

    “警官！乾坤会的人！后面！”曾常合突然大喊了一句，然后立刻抬手开枪。

    所谓乾坤会是类似于原位面三合会的组织，与美国本土帮派相比，他们更加有组织有条理，狠辣且冷酷，让夏威夷州、加利福尼亚州的治安部门相当头疼。

    两名警员下意识地懵了一瞬，旋即瞧见这俩人竟在掏枪？！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双方展开了短促而激烈的近距离对射。

    “砰砰砰—砰砰——”

    曾常合与同伴使用勃朗宁M7903型手枪、两名檀香山警员使用柯尔特M7917型左轮手枪。

    中弹的警员踉跄着摔倒，但依旧竭力开枪直到打光子弹。

    曾常合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中枪，现在也没有余暇检查自身，他只觉得气血上涌，没有丝毫痛感。

    他更换了一个弹匣，走下车以后又“砰砰砰”连开了几枪以确保不留活口。

    如今不像后世普及了无线电，所以解决了这俩自寻死路的家伙就算是暂时安全了。

    做完这一切，他只觉得整个身体像被瞬间抽空了力气，差一点就瘫倒在地上。

    这时候，车里传来了同伴的呼救声，“娘的，老子挨枪子了！”

    只见副驾驶的座位上尽是鲜血，至少有一发.45ACP手枪弹击中了他的左胸，西服被染得湿红一片。

    “呃…啊，有点…喘不上气。”

    失血和开放性气胸造成的呼吸困难让同伴几近休克，但曾常合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他从口袋中拿出妻子给的手帕塞了过去，然后赶忙发动了小轿车。

    尽管事发突然，但二人毕竟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曾常合与同伴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冷静。

    他们在下山以后先赶到了一处公共电话亭，打电话给了站点分设的一个交通站，要求对方立刻前往西城区的任意一家电影院，购买电影票和少许餐饮。

    从科奥劳岭到西城区即使驾车也要差不多半个小时，这样一个不在场证明如果放在后世那就是小孩子把戏，可现在……至少也算大孩子把戏。

    几十年来，大明在夏威夷的特务活动长久不断，而且新加坡被里应外合的遭遇也不可避免的被美国方面注意到了。

    有人提议将存在隐患的几万华裔华侨给转移到本土，但遭到了不少反对，认为这简直是胡闹。

    也有人退而求其次，提议将华裔华侨集中管控起来防止搞事，可依旧存在一系列的质疑声音。

    这两种做法从宏观上来说肯定是利大于弊的，能确保夏威夷遭到围攻时的内部安稳。

    但问题在于，谁敢保证大明一定会派大军劳师远征呢？

    当曾常合将他那奄奄一息的同伴送进一家可靠的医院的时候，大明京师还处在十九日的傍晚时分。

    “抓紧时间继续吧，再过半个钟头天就黑了。”

    周长风伫立在半人深的掩体中，倚靠着面前的沙袋，端着双筒望远镜观察不远处的实弹测试。

    “砰！砰！”

    一名兵工厂试验员使用李-恩菲尔德步枪向五十米开外的靶子射击，那个全尺寸人模型穿戴着完整的防护套装。

    连开五枪之后，收纳步枪，上前检查测试结果。

    只见背心外边的尼龙层不出意料的被开了洞，但7.7㎜步枪弹只在表面硬化钢板上留下了很浅的坑。

    “周待诏请看吧，抗弹的本事如您所见好得很，六点五公厘，七斤重，步枪打不穿，除非是钢芯穿甲弹。”

    周长风摸了摸那个浅浅的弹坑，颔首道：“就是太重了，这个只适合给突击队，他们冒着火力爆破工事的时候用得着。正常步兵野战就太笨重了，累赘。”

    6.5㎜厚的表面硬化钢制插板效果非常亮眼，在五十米的距离上免疫大多数枪口动能三千多焦耳的全威力步枪弹。

    即使距离拉近到几乎贴在脸上的十米极近距离，也仍有小概率挡下来袭步枪弹。

    而2.5㎜厚的插板也一样经受住了考验，它能够在十米的距离上轻松挡下各种手枪弹。

    试验员端着一支汤姆逊冲锋枪向它扫射完了一个五十发弹鼓，无一击穿。

    如果距离拉远至五百米，或者子弹入射角不是垂直的，那么2.5㎜厚的插板也大概率能挡下步枪弹。

    “啧，简直不敢想啊，这可得抓紧开工量产。”

    一名兵部陆军处官员本来是来洽谈其它事务的，抱着凑热闹的心态顺路过来瞧瞧，结果所见情况让他大为震撼。

    实际上早在欧战时，因为枪炮对步兵的严重杀伤能力，列强纷纷研发了各种单兵护甲以期尽可能的保护步兵作战。

    但当时的工艺比较落后，而且时间仓促，所以赶制的成品往往效果不佳。

    在战间期，大明也一直在发展着自己的单兵护甲，不过也存在诸多缺陷和短板，陆军不太满意。

    这些护甲基本上都很大，几乎能罩住整个躯干，而且大多是一个整体，所以很笨重，也把许多重量浪费在了无意义的地方，所以只有2㎜厚，防弹能力有限。

    【配图】

    而周某人依照后世设计拿出的方案就要科学得多了——25㎝×30㎝的插板，尺寸较小，重点防御，只负责保护躯干核心部位。

    如此一来，相同重量下，钢板厚度就能大大提升，防弹能力也明显提高到了优良水平。

    不过大家也注意到，在钢板上撞得四分五裂的弹头向四面八方飞溅，把尼龙层划出了许多道口子。

    【配图】

    “这会伤到下巴或者两边的手吧？”那官员沉吟了几秒，问：“有法子改善吗？”

    “这……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一名在场的兵工厂吏员拱手答复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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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去了…

这一周持续37.8℃低烧，伴随头晕与恶心，本来打算明天去门诊的，但是之前突然感觉心脏有那种“突然重重的跳一下，然后持续两秒不跳”的情况。

    想了想，还是连夜来医院了。

    医生说考虑病毒性心肌炎的可能性，然后开了一长串验血单子……

    笑死，医生一开始看我状态还行，还说“你没啥大事看什么急诊”，然后问了问症状、拿听诊器听了听，神情马上就一转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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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七章 高昂成本；急转直下的战局

    “子弹碎片往两边和下边飞出去都还好，怕的就是往上……”在场的那位兵部陆军处官员兴致不减，追问道：“能否将这钢板上边的边沿弯折一下？”

    “可以是可以，只是何佥事您有所不知，这种渗碳硬化过的锰钢加工比较麻烦，像这样热轧成平整的一块块是最划算的。”

    “这样一套防具大概什么价？”

    一名吏员沉吟着答复道：“薄板八圆、厚板十三圆，还好。但那背心外套就贵了，是八层尼龙层压起来的，次品率还高。一套下来，估摸着要上百圆吧。”

    普通的碳素钢不贵，相同尺寸的低碳钢板也就几圆钱，但这种硅锰镍合金钢自然不一般，更别说还要经过一道渗碳硬化的工序。

    而尼龙6-6毕竟是这两年才开始逐渐量产的新型化学纤维，成本确实降不下去，采购价很贵。

    现如今，一双丝袜的市场价大约是两圆，成本价也有几角。

    【配图】

    可丝袜这么轻薄，总共才消耗多少尼龙纤维？而背心外套使用的织物原料是以足足八层尼龙纤维密实层压在一起制成的，价格之高昂可想而知。

    眼下这种护具尚未大规模量产，所以采购价也降不下去，一套单兵护具大约为102圆。

    这都已经超过一支二一式栓动步枪的采购价了，平心而论还是很贵的。

    “不过一个师的一线单位也没多少，集中给他们配发就行了。”周长风走了过来，盘算道：“每团有九个步兵队，每师也就是二十七个，还有斥候和工兵，按三十个队来算就是五千套。”

    结果说完以后他自己也无奈的补充道：“好吧，其实还挺多的。”

    一名大明陆军步兵的全套武器装备也才193圆而已——步枪88圆、军服21圆、军靴20圆、钢盔12圆、刺刀10圆、工兵锹6圆、防毒面具11圆、水壶军毯雨披急救包等各种杂物合计25圆。

    即便考虑因为量产而使价格降低，按每师5000套、每套90圆来计，也要足足45万圆。

    要知道一门三四式20.8㎜高射炮采购价才7400圆，而一门三四式112㎜榴弹炮亦不过2.1万圆。

    谘政院的议员老爷们要是知道这些单兵护具顶得上数十门火炮，恐怕想都不想就会直接否决。

    这位姓何的陆军处佥事看了一眼周长风，开口道：“讲真的，周待诏，古今不同，古时候不配盔甲的兵马不堪一击，可如今配这些护具只是锦上添花。那些政客们跟咱们看到的不一样，他们那帮人心都是黑的。”

    各大列强军队都没有普遍装备这种类型的护具，不照样打仗？

    已知这个大前提的情况下，按照政客的冷酷视角来看待，单兵防弹护具实际上是一笔大亏特亏的买卖。

    根据后世的统计结论，普及防弹衣可以显著降低阵亡率，但不能降低伤残率。

    试想一发炮弹落在不远处，穿着防弹衣虽可以确保要害部位不受创，但四肢仍然会受到伤害。

    假如本该阵亡的人结果因此没死，而是因伤致残，这意味着官府要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持续不断的负担其生活开支，予以优待，否则军心民心不稳。

    相比之下，阵亡的人就只需要发一笔抚恤金，一了百了。就算给予家眷一些优待，数额也是较少的。

    “这种思维模式不能说是错的，”周长风停顿了两秒，如是说道：“但…某些情况不适合这样思考问题。”

    周长风肯定倾向于广泛装备使用，但这一套护具的高昂成本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而且这玩意是易耗品，连续几场大仗小战之后可能就损坏了一大半，又得补充。

    在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众人抓紧时间赶在下山之前完成了初步测试。

    共计34套护具参与测试，一半使用轻型插板、一半使用重型插板。

    轻型插板的测试方法是先于50m距离上使用缴获的汤姆逊冲锋枪射击10发，再在10m距离上射击5发。

    重型插板则是先在400m处使用春田步枪射击2发，再在200m处射击2发，最后在50m处射击2发。

    前者有1套未能通过测试，它被.45ACP手枪弹连续击中后出现了崩解，人形靶明显受创。合格率94%。

    后者有3套未能通过测试，基本上都是因为被7.62×63㎜春田步枪弹连续击中后破裂，没能挡住最后几发。合格率82%。

    这个测试其实并不严谨，有些苛刻了，毕竟实战中不太可能出现多发子弹落在同一个地方的情况。

    何况美国人使用的30-06春田步枪弹又是数一数二的强劲——枪口动能达3900J，比毛瑟的sS和莫辛纳甘的54R还要多200J。

    总的来说，效果是很好的。

    从前大明研发的几型像古代半身甲似的护甲不仅在防弹能力上比不了它，而且部队还反馈有“累赘、影响战术动作”的毛病，颇为鸡肋。

    而这些简洁的背心样式的单兵护具则不存在这些问题，贴合得很到位。

    毕竟是后世各国摸索了数十年才不约而同采用的设计形制，现在照搬可谓少走了几十年弯路。

    摸着石头过河？不不不，现在直接跳过去。

    望着这些测试效果优良的单兵护具，周长风实在是有些舍不得，如果不能推而广之那就太可惜了。

    他想了想，沉吟道：“实在不行就不用尼龙层压织物了，干脆就用帆布，防护效果差一点就差一点吧，先保量。”

    这一宿对于他来说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夜，可大陆另一端的西欧平原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彻夜难眠。

    大明驻巴黎公使馆汇报，当地氛围越发紧张，近些天大小游行活动几乎未曾间断过，许多队伍之间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翌日上午，周长风高效的汇总了近二小时内的最新军情报告，然后例行公事般的前往昭仁殿。

    欧洲战事的进展之快出乎了他的意料，即便他知道原位面法国人只坚持了三十八天，可依然惊奇于如今的一系列情况。

    历史上法军尚且组织过好几次勇敢而坚决的反击，可现在却压根没见着。

    在大口径铁道炮的强力支援下，德军曼海姆集团军群更是从正面打穿了马奇诺防线。

    第5装甲师一路孤军深入，在邦库尔直接击溃了一个刚下火车还没来得及展开的法军步兵师。

    而在中线，卢森堡已经不复存在。科布伦茨集团军群的第3山地步兵师穿过了阿登森林，并开始在色当要塞下展开阵型，后续大军也在源源不断地跟进。

    据悉，少量不明番號的德军伞兵出现在了比利时南部，正在和比利时第1猎骑兵师激战。

    “……那边的情形就是这样了，美澳就防务一事在墨尔本洽谈。”

    当周长风来到昭仁殿东次间的门口时，隐约能听到外务阁臣的声音。

    这时候，端着托盘的苏依依恰好也从边上走了过来。

    “余阁老进去多久了？”

    “半刻钟，不过他蛮忙的，周待诏你再稍候片刻吧。”

    瞥见那托盘上的白釉瓷碟中摆着切片了的橙子和苹果，周长风不禁好奇地问：“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居然还有水果？”

    可恶，这是区别对待，朱泠婧那女人都没请我吃过水果！

    “……”大感无语的苏依依沉默了几秒才回道：“这是陛下自己要的。”

    正当二人说话的时候，余慎华推门而出。

    周长风旋即拱手行礼，苏依依也微微屈膝。

    “周待诏啊，美国方面计划将新编成之师送往澳洲，专员不日抵达墨尔本，你应该知道消息了吧？”

    “是。”周长风点点头，“国民守备军改编的第四十一师现在又重组了，短训以后就到西雅图登船。”

    大明对National Guard的官方翻译并非国民警卫队，而是国民守备军。

    他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好像还要再新增一个师，加强夏威夷的守军力量。”

    闻言，余慎华轻轻的“啧”了一声，“事务繁多，我先忙去了。”

    他离开后，苏依依与周长风便叩门请示，接着走进了东次间。

    里边的朱泠婧正凝视着一幅大比例尺的西欧地图，御案上摆着好几份摊开的报告。

    “过了一晚，西方战局进展怎样了？”她目不转睛地问道。

    “局面对英法极差，德军在巨炮帮助下从正面突破了马奇诺防线北段，SFL、SFE、SFMA三个要塞全部被攻陷，SDA要塞被分割孤立，但还在抵抗。”

    “截止今早，这个缺口的宽度大约为二十五公里，平均纵深十三公里。有四个步兵师已经进驻，稳固了这个突破地段。有一个装甲师冒险长驱直入，独自深入六十公里，击溃了邦库尔一个师的法军援军。”

    “阿登森林也有大部队的行踪，德军先头部队已在色当要塞周围活动、建立进攻阵地，有传言称大量德军战车也在通过阿登森林。这个…陛下，我个人认为可信度很高。”

    面无表情的朱泠婧问道：“那个口子有没有希望堵上？”

    这状况太离谱了，法国人苦心经营十多年，斥资无数，应用诸多高新技术，这样的防线纵然不是固若金汤，但阻挡十天半个月是最起码的吧？

    结果竟在一两日内被先后突破，撕开了一个五十里的口子。

    周长风很笃定的摇头，答复道：“基本没有希望，少量战略预备队没法挡住德军。法军主力大部分都集中在北线，回援需要时间，而且超过了铁路运力上限。”

    这急转直下的情况都差不多出乎了他的意料，更别说大明君臣了。

    有尚未确认的小道消息说，巴黎城区的个别街巷已经出现了有组织的武装市民，甚至有人在堆砌、构筑街垒？

    “巴黎城内已经不稳了，这仗看来大局已定，当今法兰西政府要垮台了。”朱泠婧阖眼捂额，过了足足十秒才接着说：“这倒也出乎美国人的意料。”

    法国迅速战败引发的连锁反应简直不敢想象，之后西班牙、葡萄牙还能置身事外？

    那样的话，从西欧到东欧、从直布罗陀到乌拉尔，将全都是▇▇▇的势力，可谓欧陆大地红，仅剩英伦三岛苦苦支撑一段时间，终将屈服。

    美国人想下场摘桃子的美梦肯定是没法如愿了，除非他们愿意提前掺和欧洲战事。

    对于大明来说，似乎完全可以再观望一会？

    如果美国决心掺和，说不定就会在澳洲的所有权上有所让步。

    谈毕欧洲战事，周长风向朱泠婧提了一下防弹护具的事，顺口吐槽了几句政客们。

    “钱财事小，未来的影响好坏与否是另一码事，不论如何都得打赢再说。”

    “呵。”满眼不屑的朱泠婧说道：“那帮人总是如此，从古至今没变过，这样精明算计，就没想过假如最终未能取胜的后果吗？”

    周长风无奈道：“我是觉得有些事物不能用这种方法来思考……”

    “是，但有人恰恰以为自己高瞻远瞩，因此沾沾自喜，殊不知总是那样看待事物是很自私的，目光浅陋，谘政院里这种蠢物尤其多，大明议员十有七八都是这样，而且毫无操守。”朱泠婧如是评判道。

    即使抛开君主和议会之间的天然制衡矛盾关系，她也对大明谘政院那帮子议员十分不顺眼。

    钦定议员没的说，基本都是无所事事的乖宝宝，也不指望他们能有多大作用。

    民选议员上下限天差地别，其中认真为民情愿的人也有，可架不住大部分人都是拿钱说话，时常冒出一些奇葩言论。

    至于特别议员，这些文学巨匠、名医、大科学家、大教育家的平均素质要高很多，可惜存在着严重的学阀情况。

    学阀问题实在是太让人头大了，她悲观的认为如今是无解的。也不知以后有没有希望让它像千年以前的门阀世家一样瓦解。

    周长风的嘴角抽了抽，哭笑不得地说道：“陛下，您这有些说得太过火了吧？”

    刚吐槽了一通的朱泠婧现在只觉得心旷神怡，正准备解决那一碟子切成瓣的橙子，闻言就斜睨了他一眼。

    “怎么，你还想给他们通风报信？”

    “没没没，可不敢吃里扒外。”后者正色道：“臣这样忠心耿耿的人，怎么可能左右摇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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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八章 法式崭新步枪；德社的初步战略

    “这太疯狂了！我还是无法相信德国人会选择在那里部署装甲部队。”

    这是前线与后方的法军将领们今天重复最多的一句话。

    航空侦察和地面侦察都证明了一支庞大的德军机械化部队正在尝试穿过阿登森林，队伍首尾长达数十公里之多。

    法军将领们在客观上已经认同这个状况，并努力做出应对，然而他们在心理上还是无法接受，觉得匪夷所思。

    阿登地区的海拔不高，平均也就百米出头，然而坎坷崎岖、树多林密、沼泽遍地。

    在这种鬼地方即使是徒步步兵部队想要通过都得费尽力气，更别提摩托化部队、甚至是机械化部队了。

    当今坦克使用的引擎功率有限，功重比较低，连续不断的满负载越野非常容易导致引擎过热、变速箱故障，而在这种地形复杂的森林之中，任何一辆坦克抛锚都可能会形成绵延十几公里的大堵车。

    更别说成百上千辆坦克所需的燃油了，这种磨磨蹭蹭的越野情况下，坦克的油耗会激增，所以要消耗大量的燃油，而军队常用的卡车越野能力不良，在原野间行驶就够呛了，怎么可能通行于阿登地区？

    现在，法国人能够宽慰自己的就是穿过阿登森林的德军肯定缺乏大口径火炮，光靠坦克可没法突破色当防线。

    色当防线以色当要塞为核心，它们傍水而建，以缪斯河为天然屏障，部署有相当数量的守备部队和一系列火炮。

    柏林时间5月21日下午17：11，阿登森林西北部的一处丘陵之中……

    隶属于比利时第1猎骑兵师的一个搜索分队正在崎岖的林间跋涉着，他们牵着战马和驮马、拎着步枪，警惕地扫视周围环境。

    这儿邻近比利时边界，他们奉命追击而来。

    德军在前天向边境线附近部署了一支伞兵部队，人数不多，大约三个连，他们分散袭击了多个哨卡和兵站，切断了电话线，致使比、英、法失去了对阿登森林侧翼的信息来源。

    于是身处边界的第1猎骑兵师便被勒令肃清这些卑鄙的袭击者，并重新建立控制。

    “上尉，到这里就够了吧，我们已经超过预定距离了。”

    “不，我能感觉到他们，他们就在附近。”

    这个分队指挥的预感没有错，德军第2伞兵师第5团的二十多人就隐蔽于此。

    因为完成任务后遭到追击，而且又是在这种复杂地形仓促撤退，所以三个连的德军伞兵许多都被打散了，只能三五成群各自为战。

    沃尔夫少尉现在是这些人之中唯一的军官，自然就担负起了指挥的重任。

    这支一路上锲而不舍的追兵有近百人之多，是己方的好几倍，所以沃尔夫不愿意硬碰硬，一直在带队避战撤退，可是却一直没能摆脱这支追兵。

    讨论过后，他们决定再尝试一次伏击，希望这次能够让这些比利时人知难而退。

    仅剩的八枚S型反步兵跳雷以Z字形分散布置，改为电控起爆；二十多人分成三股，两挺MG34架设在左右两边。

    望着东张西望的警惕敌军，在不远处趴伏、侧躺着的德军伞兵们也格外忐忑，能否甩掉这些牛皮糖似的家伙就看这一举了。

    “哔哔！”

    陡然，两声短促锐利的哨子声响起，沃尔夫少尉身旁的下士用力拍下起爆器压杆。

    “砰砰砰砰——”

    八枚S型跳雷底部的抛射药被引燃，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弹了起来，然后在一米多的高度起爆，爆炸声因为间隔太短而听上去像巨响的“轰隆”声。

    成百上千根短钢棒向四周激射，至少十几名比军士兵当场被打成了血淋淋的筛子，受伤的马匹发出悲惨的嘶鸣，压过了人的惨叫。

    “噔噔噔——”

    爆炸掀起的硝烟和尘土还未散去，MG34那短促而密集的独特枪声就响彻林间，雨点般的子弹像镰刀一样横扫而过。

    第1猎骑兵师的素质绝对合格，这种搜索分队有一个加强班前出一百米作为尖兵探路，然而沃尔夫少尉特意放过了他们。

    现在，当身后传来爆炸的轰响、身侧传来机枪的咆哮以后，这些打头的比军士兵们才惊讶的发现德军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几名钢盔盔罩上绑系着枝叶的伞兵探出半个身子，端着MP38冲锋枪向几十米开外的比军士兵们猛烈开火。

    仨人当场中弹，其余人因为卧倒及时而逃过了第一劫，但随即就有几颗M24木柄手榴弹旋转着飞落到了他们身旁。

    缕缕青烟从手榴弹木柄底部滋滋滋的冒出，惊恐的比军士兵们连滚带爬的躲避，但很快就被炸得七荤八素，又或是被横飞的子弹击倒。

    在最初的混乱以后，后边的搜索分队主力马上就回过神来。

    “你在做什么？不要待在这里！少尉，带着你的人向右边迂回！”

    带队的上尉指挥着几挺FM30轻机枪全力开火，其余的士兵们也端着毛瑟M89步枪连连射击。

    猎骑兵师的侦察部队本就是精锐，由他们组成的搜索分队又怎么会被动挨打？

    不过这场精锐之间的对决持续的极短，因为兵力劣势的德军伞兵们没有恋战，在伏击得手以后便迅速脱离了战斗，继续向东南方向撤退。

    当懊恼的比利时人在救治伤员、打扫战场的时候，一名军官突然大喊了一声。

    “停，安静！”

    士兵们不解的向他看去，随即，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头顶上空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就在他们上空，57架Ju-87B俯冲轰炸机和14架Bf-109D战斗机组成的机群正向色当要塞飞去。

    此时，德军第3山地师已经基本做好了对色当要塞的进攻准备。

    在之前一天一夜的时间里，该师一共组织了超过二十次班排级别的侦察行动，还有三次连级的火力侦察，但效果一般。

    法军常年经营此地，绝大多数地点都已经被标明记录于册，防线上的火炮只需查阅射标和诸元小册子就能直接开火，炮击之精准让人觉得那些炮弹像长了眼睛似的。

    面对这样的防线，缺乏重武器的部队怎么可能拿下来？

    第3山地师手头可用的身管压制火炮极为有限，只有GebG36型75㎜山炮而已，其余的步兵炮、无后坐力炮、反坦克炮都没法执行对坚固阵地的破坏射击任务。

    这也是法国人信心满满的缘故，不过他们显然打错了算盘，低估了航空技术飞速发展的成果。

    “敌军飞机！注意！注意！”

    “进入掩蔽部！”

    面对漫天的德军战机，防线中的法军官兵们心都凉了半截，遮天蔽日的庞大机群给予的压迫感几乎让人喘不上气。

    法军目前大量装备的防空武器是哈奇开斯13.2㎜高射机枪，另外也有一些25㎜高射炮，不过因为军费有限的原因，并未大量装备。

    可仅凭高射机枪怎么可能支撑起一把有效的防空伞呢？

    一架架斯图卡开始对色当防线上的关键目标实施经典的“死亡回旋”——俯冲-投弹-拉起-翻转，反复循环轰炸扫射。

    接连砸下的一枚枚500㎏航弹绽放出硕大的火团，剧烈的冲击波让大地震颤。

    一门施耐德Mle-7913型105㎜野战炮被近距离命中，当场化作被掀翻的废铁，摇轮、炮镜、驻锄等等部件更是飞出去数十米远。

    连串的13.2㎜机枪弹从地面射向天空，交织成一道错落的火网，仿佛要将其中穿梭的德军战机给兜住似的。

    然而高射机枪的威力实在过于孱弱，往往连续命中多发以后仍会让飞机带伤逃离。

    Ju-87B俯冲轰炸机一般在机腹挂载一枚500㎏重型航弹、左右两翼各挂载一枚50㎏轻型航弹，被盯上了的防空阵地随即就遭到了猛烈空袭。

    德军飞行员驾机向其俯冲，地面与驾驶舱玻璃上的一道道标记线对齐代表着不同俯冲角度，当反射式瞄具套中那些法军高射机枪时，轻轻摁下射击钮，MG17航空机枪便发出特殊的“滋滋”声，向目标泼下一长串子弹。

    尖啸着落下的航弹和暴雨般密集的子弹将那几处防空阵地化作了炼狱，短暂支棱了几分钟的防空火力顿时沉默了。

    当这一机群在色当要塞上空肆虐了一阵子之后，另一个轰炸机编队姗姗来迟。

    24架Do-17轻型轰炸机在少量Bf-109的护航下飞抵此地，开始进行水平轰炸。

    三百多枚SC50轻型航弹陆续落下，如同下了一场冰雹似的。

    身处缪斯河东岸的德军士兵们心满意足的欣赏着这一幕——此起彼伏的爆炸掀起漫天扬尘，滚滚浓烟几乎将当面的法军阵地吞没了。

    “现在是时候了！进攻分队准备行动！”

    “出发，上上上！”

    一道道身影翻身跃出了进攻出发阵地，奔向河滩边掩藏着的橡皮艇。

    士兵们扛着橡皮艇冲下了水，然后将之一放，接着一齐划水冲向对岸。

    第3山地师的山炮也开始对色当要塞实施压制射击，而位于一线的无后坐力炮、步兵炮、迫击炮则时刻准备轰击暴露的敌军火力点，直接支援己方步兵部队。

    架设在进攻出发阵地两翼的MG34也断断续续的发出嘶鸣，这些布置在三脚架上、处于重机枪状态的MG34以一次次长点射压制残存的法军。

    在强力的空袭支援下，第3山地师成功在防线上打开了一个缺口。

    当后续部队赶来巩固阵地的时候，法军也先后组织了四次反击，然而没能奏效。

    失败的反击也决定了这场攻防战不再有悬念，作为倚仗的火炮和掩体大部被毁，士气低落的法军在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里都再未有任何行动，非常消极。

    诡异的状况持续到了当天夜里，重整旗鼓的德军山地步兵们从多个方向发起轮番进攻，渗透、突袭法军阵地。

    次日凌晨，当第8装甲师的先头部队历经千难万险冲出阿登森林以后，却发现自己居然派不上用场了。

    各自为战的驻防法军已经坚持不住，开始陆续撤退，其中被分割包围的几个连级单位更是干脆把枪一丢原地投降了。

    “这真是一支不错的步枪，充满了机械质感，一定很坚固。”

    数十支MAS-36步枪被堆放在地上，三名德军士兵正拿着其中几支摆弄着。

    作为前两年才开始量产的新式栓动步枪，法国人打算用它来替换老旧的勒贝尔和贝蒂埃步枪，然而想在短短三年工夫里替换保有量巨大的步枪显然是天方夜谭，何况MAS-36的量产速度偏低。

    驻防色当防线的法军部队有幸获得了几批稀罕的MAS-36，然而压根没来得及开上几枪就成了别人的战利品。

    随着色当失陷，阻挡科伦布茨集团军群的楔子被拔除了。

    现在，5个装甲师、4个摩托化步兵师、31个步兵师的德军大部队正源源不断的穿过阿登森林，五十万大军向着豁然开朗的法国腹地滚滚而来……

    “……现在的战况足以证明一切，了解自身力量的德国人民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粉碎英国、法国資本家和官僚集團的幻想。”

    “……我们应该加快向巴黎进军的速度，巴黎市民们已经厌倦了官僚集團的腐败，和对右翼势力的纵容。”

    前线捷报连连，5月22日早晨，恩斯特在国务委员会上发表了讲话。

    任何政治集團都难保不发生意见、立场、权利的斗争，德社上层对于路线的分歧主要集中在二十年前的开始阶段，以及击败英法干涉军、签订《鹿特丹条约》之后的那几年。

    德社对自身的历史任务有着比较明确的定论——证明理论的正确性和制度的优越性。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保证政权安定。

    为了达成这个前提，除了建立强大的国防力量以谋求自保以外，近些年的主流看法则认为应该主动出击，解放整个西欧。

    相对来说，法国、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都是比较容易解决的，最大的问题在于英国。

    作为资本主义和工业革命的发源地，日暮西山的大英帝国仍然拥有实力强大的舰队，急不可耐想在海上挑战其霸主地位的后果必定是惨重的。

    国防部的意见是，应通过新兴的空军削弱英国海军，在西欧大陆建立一系列针对英国的空军基地，保证多方位的压制，并辅以强大潜艇部队和破交舰队，迫使英国放弃敌对。

    另外，在达成陆上战略目标以后，应着重建设强大的、正规的水面舰艇部队，以期在遥远的未来应对来自美洲的、可能的威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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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九章 巴黎！大麦克斯

    理想情况下，达成一系列目标之后，欧洲以德法为首的▇▇主義力量便可以充分利用大陆优势。

    以庞大的空军压制北海、英吉利海峡等英国控制的海域，封锁英伦三岛与大西洋之间的航线，让严重依赖海外物资供给的英国本土陷入资源匮乏的窘境，迫使英国高层求和。

    在此期间，罗马尼亚和俄罗斯的油田、匈牙利和乌克兰的粮食将维持德、法、捷的工业机器全力运转，相对更高效的行政手段能够杜绝一定数量的浪费。

    这一套战时制度将在保证欧洲人民足够生活水平的情况下最大限度的发挥整个欧洲的工业力量，从理论上来说是非常可怕的。

    但这也存在变数，那就是美国是否还会插手欧洲？如果插手，那么其诉求是什么。

    民主党的一系列干预调控政策使得近几年的美国与自由放任的資本主義制度渐行渐远，联邦政府有从小政府转向大政府的趋势，合众国为了摆脱经济危机的束缚而愈来愈专制。

    美国和加拿大的总人口达1.5亿，钢铁产量不低于6000万吨，大型船台和船坞上百座。

    以总体战的思路进行评估的话，其甚至可以在五年内组建一支千万大军。

    可变数终究只是变数，这并不妨碍德社当前的行动。

    德国人比较乐观的认为，美国人在见识了己方强大的国防力量之后，对于欧洲问题的底线应该就是英伦三岛不受侵犯。

    正好，还能借机应用包括但不限于驻军、军援的方式输出影响力，瓦解大英帝国的殖民地体系以后将之通通接盘。

    5月23日下午15：37，巴黎。

    温带海洋性气候四季分明、降水均匀，不过夏天的巴黎时不时也会出现天气陡变的情况。

    这一天，稀里哗啦的大雨持续了一个中午，尔后才渐渐减小。

    在总理府外的广场和马路上，数不清的民众冒雨聚集于此，人头攒动、雨伞相拥，那一面面写着诉求话语的横幅被雨水沾得湿答答的。

    “中止敌对状态！”

    “停战！停战！”

    “这不是合理的战争，立刻纠正错误！”

    在场的军警们板着脸，紧张的维持着秩序，生怕一个不小心触怒了巴黎市民们，要知道他们可是真的敢硬碰硬的狠人。

    在前几年，极右派系最猖獗的时候，PR、PS、PCF组成的人民阵线挫败了他们。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政见不和使得人民阵线名存实亡。

    PR，也就是法国激进党这一資產階級黨派继续支持对德社的种种限制，直至如今也一样。

    现在，即使是PS和PCF也同样存在诸多分歧，尤其是眼下德军滚滚而来，究竟应该站在国家和民族的立场将之视作敌人，还是当成朋友呢？

    为了消弭分歧、避免内讧，大家索性就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不管怎样先谈判议和，终止对德社的封锁限制，重建友好的外交关系。

    雷诺才将就任总理几个月而已，却不得不直面这风雨飘摇的现况。

    作为第三共和国的保守派政客和特立独行的中右翼人士，因为延续从前的保守政策，无法控制货币超额发行，雷诺为首的这一届班子从一开始就不被人看好。

    他亦是一个对法兰西有着强烈自豪感的民族主義者，坚决反对德社明里暗里的意识形态攻势，决不允许▇▇▇主義势大。

    同时，他在外交上也倾向于和英国合作，协力对付来自新生的巨大威胁。

    很显然，雷诺政府无法在这个危机动荡的时期取得本国民众的广泛认同。

    如同魔笛被吹响了一样，那些在前两年屡遭打击而差不多销声匿迹的极右势力闻着声就又一个接一个的冒了出来。

    所以这时候也不断有其他的游行队伍从附近赶来，随即发生了冲突。

    “你们这些无耻的叛国者！现在，德国人正在法兰西的土地上前进，而你们却在这要求和谈。”

    “我们必须战斗到最后，法兰西绝不可能就这样放弃抵抗，难道你们还想再让阿尔萨斯和洛林分离出去吗？”

    顿时，军警们如临大敌。

    亲自压阵的宪兵中校目光凝重，而他身旁的一名巴黎市政警监更是脸色煞白。

    不出众人意料，一场拳脚相加的群殴事件在短短十几秒后就爆发了。

    “太糟糕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中校，我们……”

    “砰！”

    一声枪响犹如利箭一样，划破了人声鼎沸的广场。

    在场的宪兵和警察们一瞬间都变了脸色——上帝啊，这下完蛋了！

    中校死死地盯着枪声传来的方向，那里正是两团人群激烈纷斗的地方，恐怕是某个别有用心的家伙为了挑起更大规模的冲突而不惜开枪。

    “长官，我们该怎么办？！”几步开外的一名上尉急切地问道。

    军警们没有接到镇压的命令，他们仅仅是来维持秩序的，现在没有谁胆敢擅自下令强力镇压，那样的后果在巴黎历史上早已有过无数个例证。

    “向后撤退二十米，要求他们停止冲突。”

    “是！”

    这样的应对办法等于没有应对，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围绕总理府布防的军警们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双方展开交火。

    扩音器传出的喊话声被直接无视，或者说它们的声音被枪声和呼喊声给轻易盖过了。

    流弹时不时的飞来，甚至击碎了官邸的玻璃窗，传来让人心头一紧的清脆“哗啦”声。

    愤怒的市民们冲进了附近的枪店，拿起枪就往外边跑，留下一脸懵逼的售货员。

    自动手枪、霰弹枪、猎枪、步枪，一个个枪架被一扫而空。

    同样是气血上涌，一部分学生相对来说更理智和礼貌点，气呼呼的他们先是把自己的钢笔或手表往收银台上一扔，然后才拿起枪离开。

    “砰！砰！”

    在旁边的住宅楼，个别人甚至在自家阳台持枪射击。

    局面就这样完全失控了，枪声不绝于耳，赶来增援的法军部队见状也束手无策。

    小雨仍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鲜血被雨水冲淡，可很快就有更多嫣红的鲜血重新将之加浓。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巴士、无轨电车被有组织地开到了主干道上，然后被齐心协力推翻，横着一辆接一辆堵塞了道路。

    塞纳河北岸，多年前路易十六人头落地的协和广场已经成了武装市民的集结地之一。

    有服役经验的市民被推选为领队，他们以中队为单位进行编组，赶去把守重要的路口和建筑。

    一夜之间，巴黎仿佛重回七十年前。

    第二天上午8：33，法军第2预备步兵师的数辆雷诺R35轻型坦克好不容易通过了玛德莲教堂，拐进了通往协和广场的皇家路。

    在这里，两辆巴士和三辆轿车横在路上，十多名持枪的市民正据守着此地。

    法军坦克试图推开路障，可很快就被蜂拥而上的武装市民们给包围了。

    驾驶员把制动器踏板踩到了底，丝毫不敢动弹。没过多久，随着舱盖被掀开，四名坦克兵就被一个接一个地拽了出来。

    这儿的情况还算相对和谐，在南边的凯旋门附近，规模达上千人的激战已经持续了半天一夜。

    黄澄澄的弹壳随处可见，一不小心就可能踩到弹壳而滑一跤，地上还横七竖八的躺着数十具来不及收拾的尸体。

    残存的一百多名火十字团和法兰西行动分子被压缩到了两栋公寓楼和周围的公园中，但仍然在负隅顽抗。

    赶到现场的陆军步兵们不知所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似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双方交火。

    但这种情况很快就演变成了三方混战，具体起因无从说起，陆军部队声称遭到了多次攻击以后才不得不还击。

    “德国人还没有到来，我们就已经不得不离开巴黎了吗？”

    “皮埃尔，伱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无比滑稽和可笑的一件事。”

    “不行，政府不能撤离，否则一切就都结束了，我们再没有任何周旋的土地了。”

    “是的，如果直接放弃抵抗，我们就会是法兰西历史上的罪犯，你、你、你，还有我，都是！”

    金碧辉煌的总理府中，雷诺政府的一众部长们正在大声争论着。

    摆在这些第三共和国大佬们的可选项真的不多了。

    寄予厚望的马奇诺防线并未起到作用，前线已经几近崩溃，处于比利时和荷兰一线的数十万英法联军尽管已在全力撤退，可因为接连不断的空袭和德军的追击而非常迟缓。

    而现在，巴黎却已经陷入内乱，可谓祸不单行、前后皆乱。

    内政部长沉声道：“现在，至少两个师的德国坦克正在向巴黎行进，也许他们后天就会到达，你们难道想进监狱，然后接受▇▇▇的审判吗？”

    这种情况下，众人不得不开始慎重思考接下来何去何从的问题——

    继续抵抗究竟有没有意义？如果有意义，那么是否应该撤离巴黎？

    不过，时间不等人，留给他们的讨论时间不多了。

    “法国坦克！”

    “开火！”

    “我们打不穿它，那是重型坦克！”

    第5装甲师已经推进到了兰斯一线，在这儿，这支装甲部队第一次遭遇了法军的夏尔B1Bis重型坦克。

    【配图】

    在六百米的距离上，三号C型发射的37㎜被帽穿甲弹被它那厚实的60㎜正面装甲轻松挡下。

    “Biang——”

    连续几发炮弹击中了为首的一辆B1Bis，火星四溅，场面倒是很华丽，但炮弹要么滑跳开、要么撞个粉碎。

    先手攻击无效，来自对方的反击马上就劈头盖脸的抽向了德军坦克。

    “咚！”

    B1bis重型坦克那以准确著称的液压转向系统和光学瞄具赋予了它优良的射击精度，炮塔上的47㎜炮和车体上的75㎜炮向梯形阵型的德军坦克猛烈开火。

    三辆重型坦克轮番射击，眨眼间的工夫便有几辆III号坦克被击毁，车体被75㎜穿甲弹砸开了洞，然后将装甲板撕扯开了一个大口子。

    所向披靡的第5装甲师先头部队不愿就此放弃，他们接着又尝试了一下向左右两边迂回。

    然而这三辆重型坦克并非孤军奋战，一些法军步兵部队也在后边的村子建立了阵地，布置好了四门25㎜反坦克炮。

    在付出了五辆III号C和两辆Sdkfz222被击毁的损失后，第5装甲师先头部队无功而返。

    “不能被他们挡住，立刻联络空军！”师长如是命令道。

    可问题在于，随着他们深入法国腹地，德社空军的滞空时间越来越短，之前占据制空权的优势已经越来越少了。

    过去了几个小时，空军也仅仅只派来了几架战斗机俯冲扫射了一番，几乎毫无作用。

    正当第5装甲师军官们计划在夜间派出工兵分队实施近距离爆破的时候，后卫部队传回了好消息——第4摩步师下属的第11摩步团追上了他们的步伐，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自行火炮连。

    这个自行火炮连装备的载具非比寻常——它以IV号坦克底盘为基础，安装固定敞篷战斗室，搭载sK26型105㎜加农榴弹炮，绰号“大麦克斯”。

    【配图】

    与历史上仅有两辆原型车不同的是，如今的它诞生的更早些，也得到了少量生产，不过并未对引擎位置进行改动，所以外形稍有不同。

    在设计构想中，大麦克斯是用来对付马奇诺防线的，它的装甲能够保护它免于中口径火炮的威胁，同时又可以用威力巨大的加农榴弹炮精准轰击那些坚固火力点。

    但现在，用于对付坦克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至于第11摩托化步兵团，这看似只是一支平平无奇的部队，不过其指挥官大有来头。

    埃尔温瞥了眼地图，然后又端起了望远镜，“现在第5装甲师不用担心缺少步兵掩护了，我们之后应该可以突入到兰斯的西边，切断铁路线。”

    夕阳西下，之前遭遇战的硝烟已经散去，可这样的平静很快就又被打破了。

    轰隆轰隆的炮声中，一发发迫击炮弹落在了这座不知名村子的周围，法军士兵们匆匆伏在各自的掩体中。

    德军侦察兵使用曳光弹向那几辆夏尔1Bis射击，从而为己方的自行火炮标明目标。

    在1300m的距离上，守株待兔似的法军坦克率先开火，只是这次轮到法军坦克兵们无奈的目睹炮弹从对方的装甲上弹开的场景了。

    “轰！”

    编号306的大麦克斯第一个还击，一发105㎜穿甲高爆弹高速飞出了修长的炮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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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〇章 决战阿拉斯！你停下来干嘛？！

    sK28型加农榴弹炮拥有52倍径的修长身管，这赋予了它相当高的初速。

    105㎜穿甲高爆弹以820m/s的速度飞向1260m外的夏尔B1Bis，毫不费力的洞穿了其车体正面装甲，并在内部起爆！

    那辆B1Bis迸发出耀眼的闪光，紧接着是轰隆一声巨响和冲天而起的大团浓烟，大大小小的零部件像天女散花似的坠落在周边。

    相比起无防护且高大的88㎜高射炮，大麦克斯自行火炮无疑更适合投入这样的作战。

    接下来，8辆大麦克斯在1000m的距离上轮番开火，像点名似的一个一个敲掉了当面之敌。

    紧急倒车的第三辆重型坦克也没能逃过一劫，它接连被两发炮弹命中，当场殉爆，炮塔在空中飞旋了两圈落在几米开外，但车体仍因为惯性继续后退了一小段距离。

    “轰！”

    那几处反坦克炮阵地没被放过，它们很快就遭到了高爆弹的轰击，尘土飘散，只见那小巧的25㎜反坦克炮已经化作一堆废铁。

    早就蓄势待发的德军坦克和步兵们可不打算给对方留下喘息的机会，随即离开了己方阵地。

    “咻—咻——”

    一名上尉拔出信号枪朝天连续发射了两发红色信号弹，然后自己也拿着鲁格手枪跟了上去。

    尔后的零星战斗太过轻松，混乱且惊慌的数百法军完全无力抵抗汹涌而来的大股德军。

    双方看似激烈的对射了一阵，“噔噔噔”和“砰砰”的枪声遍及整片原野，可没过多久便有一些法军士兵将白布用刺刀挑起来挥舞了。

    一个FM29轻机枪小组朝着大致方向胡乱扫射了两个弹匣，瞧见几十名德军步兵仍在快步跃进，索性就把枪往边上一扔，举起双手缓缓站了起来。

    半个小时以后。

    数百支步枪和轻机枪被横七竖八的堆在了一起，这些用精良中碳钢和优质核桃木造出来的武器现在就像柴堆一样。

    大约两个步兵连和一个反坦克炮连的法军排成了两路纵队，空着双手沿乡间土路向东南边的走着。

    一辆接一辆的III号C、IV号B、Sdkfz221从旁边经过，朝向西北方向驶去。

    “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见到埃菲尔铁塔了！”

    “也许还可以在塞纳河游泳？”

    “巴黎的大資本家们不知道这几天晚上做的什么梦。”

    “哈哈哈哈——”

    坦克和装甲车上的德军士兵们有说有笑，仿佛将这场深入敌后的作战行动当成了郊游。

    那几辆原先看上去坚不可摧的夏尔B1Bis重型坦克仍在燃烧，负重轮的橡胶早已烧尽、油漆也已烤化，焦黑的残骸中冒出的浓烟直冲云霄。

    “你们能及时到来真是太好了，多线突击时只依靠第5摩步团是没有足够的兵力的。”

    既然第11摩托化步兵团跟了上来，担心缺乏伴随步兵而吃亏的第5装甲师便免去了一大烦恼。

    德社人民軍的39年制装甲师编制和历史上同期的装甲师编制相去甚远。

    德社如今采用两个装甲团加一个摩步团的装甲师编制，另有摩托化炮兵、工兵、通信、侦察各一个营。

    而历史上则是一个两团制装甲旅和一个两团制摩步旅，师属炮兵也是团级的。可以看出其是以坦克为核心的诸兵种合成部队，包含各种支援单位，具备很强的独立作战能力，而其它国家则不然。

    德社现在采用的编制肯定是不合理的，因为伴随坦克行动的步兵和炮兵数量不足，很容易出现兵力捉襟见肘或火力不足的窘境。

    又因为如今德社此前没有经历类似于波兰战役的经验，所以不尽如人意的编制问题直到现在才暴露出来。

    若非埃尔温隆不在这一次及时跟上了第5装甲师的步伐，他们就不得不停止推进了。

    南线的情况是这般，北线那就更为糟糕了。

    又或者说，这是与原位面历史不一样的糟糕情况。

    南边的马奇诺防线和中间的阿登森林先后被突破，曼海姆集团军群向着正西方向高歌猛进，他们以第5装甲师为先锋直扑巴黎而去。

    科布伦茨集团军群在通过阿登森林以后也如历史上一样向着西北方向快速深入，试图切断在荷兰与比利时的英法联军的后路。

    面对这样危急的局面，英法联军被迫大举撤退。

    为了挡住科布伦茨集群的穿插之路，法军统帅部几乎拼尽了全力。

    第2轻骑兵师和第13摩托化步兵师最先赶到，但仅仅迟滞了德军36小时便被击溃。

    第14步兵师、第42步兵师、第35预备步兵师随后也赶到布防位置，但同样只拖延了一点时间罢了。

    至此，法国人的努力无一奏效。

    科布伦茨集群的先头部队已经接近里尔，即将对加莱地区构成直接威胁，四十万英法联军即将被包围，似乎败局已定？

    “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我们英国人从来不会放弃。现在，向布鲁克发电，让他立刻准备反击。”

    英国远征军总司令约翰-维里克上将掷地有声地下达了命令。

    在里尔的一座仓库办公楼，第2军军部今天早上才转移到这里，刚走下军官轿车的阿兰-布鲁克中将收到了命令。

    他神色凝重，紧盯面前的地图，随即指着上边标识的一座小镇开口问道：“只能是这里了，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苏格兰师还在路上，他们遭到了空袭。”他旁边的一个中校参谋语速极快地陈述道：“皇家第2坦克团已经重整完毕，不过他们希望在夜间行军。”

    “我们还是缺少足够的坦克，向法国人询问，我们需要他们的坦克部队！”

    “是！阁下！”

    在法军以添油战术接二连三的送出去几个师以后，英军倒是利用这些争取到的少量时间重新调集了部队。

    第1装甲师、皇家第2坦克团、第6步兵师、第15苏格兰步兵师奉命从两个方向夹击小镇阿拉斯。

    按照反击计划之构想，科布伦茨集团军群的先头部队——第4装甲师、第21摩托化步兵师将被切断后路，同时，其大部队的推进也会被迟滞。

    按照远征军司令部的命令，反击部队必须竭尽全力拖延德军的深入步伐，为友军转移、布防争取时间。

    在历史上，同样是在这个名叫阿拉斯的小镇，英法联军发起了一场死中求活但最终失败的反击——

    他们尝试将德军的先头部队切断，并阻止其后续主力的跟进。虽然英法联军最初取得了成果，但最终仍然被德军击退了。

    5月25日，乌云密布、暴雨倾盆，这是一个暗沉的日子。

    中午11：57，第21摩步师的摩托化侦察营3连在阿拉斯以东7㎞的麦田中遭遇了成群结队的英军坦克。

    瓢泼大雨模糊了双方的视线，交火过程虽然无比激烈但实际上并未取得多少战果。

    自知不敌的德军侦察分队匆匆埋设了一些地雷，然后连忙撤退。

    一辆辆摩托车发出“噗噗噗”的轰鸣声，车轮卷起大片的飞溅泥浆。

    而在阿拉斯以西地区，法军的42辆索玛S35骑兵坦克和9辆夏尔B1Bis也被配属支援英军的这次反击，他们与第15苏格兰步兵师的四个步兵连一起进攻，直接压迫德军先头部队的左后方。

    【配图】

    “敌军坦克！”

    “注意！驱散他们的队形。”

    第21摩步师的一个反坦克炮连和步兵营匆忙赶到此地布防，6门Pak36型反坦克炮才放下驻锄没几分钟，甚至连各炮位之间沟通用的电话线都来不及铺设。

    十几发80㎜烟幕弹接连落下，但是倾盆大雨阻碍了烟团的形成，并未起到驱散法军坦克冲击队形的理想作用。

    “装填曳光弹！”

    上尉在炮队镜中观察着战况，然后大喊了“Feuer”。

    一发37㎜穿甲曳光弹拖着显眼的亮白尾迹飞向打头的B1Bis，其它几门反坦克炮也纷纷射击，一齐集火同一目标。

    过大的雨势让炮队镜的挡雨片都几乎失效，只见炮弹撞上那辆重型坦克的炮盾发生了跳弹，炮弹划出一条钝角折线的激光！

    其余的几发37㎜被帽穿甲弹也同样无效，仅仅只崩出一团又一团的火花。

    “无效！无效！指挥官同志，它们停下来了！”有炮兵厉声叫道。

    那些B1Bis很整齐的停车，然后用47㎜炮和75㎜炮轰击暴露的德军火力点。

    德军反坦克炮兵们沉着应战，尝试射击法军坦克的履带。

    这样静对静的对决中，低矮的反坦克炮实际上也占优势，因为坦克很难发现和击中他们。

    激烈的交战持续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在付出了几辆坦克被打断履带、击毁主动轮的代价后，法军坦克干掉了半数德军反坦克炮，然后猛然发起了二次冲击。

    随着距离拉近，英军步兵们拎着恩菲尔德步枪和布伦轻机枪，紧紧跟着那几乎排满了战线的法军坦克。

    “轰！轰！”

    德军继续以迫击炮实施妨碍射击，试图打乱来犯之敌的步坦协同，然而效果不够明显。

    来自机枪、迫击炮、反坦克炮的各种火力交织于这片方圆不过几公里的战场，不断有曳光弹穿梭于雨幕之中。

    “听好，完成突破后发射信号弹，不要忘了。”

    “A连准备冲击。”

    “三十秒！”

    “不要害怕，干掉这些德国佬！”

    锐利的冲锋哨响了起来，那些在暴雨下隐隐约约的身影随着距离拉近而越发清晰——头戴汤米盔的英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恩菲尔德步枪逼近了前沿阵地！

    这样的场景与二十年前何其相似，只可惜大部分德军士兵都只能从父辈的口中听说那时候战争的惨状。

    刚好四十岁的反坦克炮连上尉被这场景勾起了当年的回忆，那时候十八岁的自己还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重机枪弹药手，负责搬运那一箱箱似乎永远也搬不完的帆布弹带。

    “上尉。”一名传令兵一个滑步从旁边的土坡边上溜了下来，然后借势卧倒，“电话命令，团长要求我们坚守阵地，援军距离我们只有六千米了。”

    “英国人的反击是无用的，准备开火！”

    “等坦克再靠近些！”

    没法指望英军步兵和法军坦克能有良好的密切配合，只见一辆辆S35骑兵坦克和B1Bis轰隆隆的碾过了散兵坑、土坎、壕沟，不管不顾的继续向前。

    德军反坦克炮兵和步兵们这才从隐蔽处探出身子，端起冲锋枪、步枪向几乎贴到脸上的英军射击。

    “嗒嗒嗒嗒——”

    密集的子弹从MP38冲锋枪的枪口飞出，一个接一个的英军士兵猝不及防的被撂倒在泥泞的田地中。

    之前仓促用铁丝绑扎在一起的M24木柄手榴弹也被接二连三地扔向了那些法军坦克，集束手榴弹爆炸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集束手榴弹】

    同一天，南京。

    推迟了好多天的御前会议于今日召开，但是无果而终。

    欧洲战事的变化幅度之大、速度之快已经超过了大明君臣的想象，不同的意见已经不再只是简单的甲和乙，而是甲乙丙丁戊等等。

    整整一个时辰的会议，唯一达成共识的是两件无关紧要的事。

    第一，新加坡坐镇马六甲海峡，位置重要所以须实控，不设宣慰司，而是专设一府，拟以“星洲”为名。

    第二，大明陆军须再度扩军，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新编六个步兵师；年底之前再新编完成四个步兵师、四个野战重炮旅、一个战车旅。

    “农工盟会和共▇▇的诉求眼下没法满足，不过这与朝廷不沾边，可以先晾一阵子。”

    “公赎的进展还是不错的，比当初料想的快不少，有望提前两个月达成目标。”

    “澳洲的事，他们多半还想再观望一阵子，这样倒也好，急吼吼的发兵怎么说都有些不稳重的感觉。”

    在返回昭仁殿以后，朱泠婧随口向周长风说了几句，然后停下了脚步。

    后者是跟在她身后的，边走边翻阅着笔记，有些纠结的回道：“但是等美国人又往夏威夷送一个师，那就更难打……靠！”

    不是，大姐，你突然停下来干嘛？！

    【唉，太心疼了……结果今天一查稿费当场懵了——直接少了全勤和20%的激励。然后才想起来是前几天晚上去急诊没更新，第二天忘记兑换请假条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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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一章 私房钱；低配版两栖作战指挥舰

    “啊？！”

    正在琢磨问题的朱泠婧一个踉跄向前了两步，倒是没有摔倒。

    后边的周长风赶忙往边上挪了几步，拿起手中的笔记尴尬道：“那啥…陛下，我刚低头没看到，一不小心就……”

    “不小心？”可以看到朱泠婧的眉毛先翘了一瞬，但马上就归于平和。

    “是啊，我也不敢故意啊。”欲哭无泪的周长风回道。

    “是吗？”朱泠婧坐到了御案前的椅子上，随口道：“也不见得吧？”

    “陛下您要这么说，那臣就只能喊冤了。”

    “呵。”

    “呃…要不…陛下先忙，我先告退了？”

    “退什么退，闯了祸就想溜？待着。”

    朱泠婧瞥了他一眼，语气和神情看不出喜怒哀乐，接着自顾自的把簪子拔了，松开那有些歪斜的发髻以后又重新盘了一个。

    稍后，两名经略待诏来了。

    所谓“经略”，意为筹划、经营、管理，唐宋明三朝都曾设立，这是一个相当高的官职。

    当然，现在的经略待诏相当于经济顾问，负责为皇帝提供经济、金融、工农业建设方面的咨询解答。

    因为涵盖范围广、专业性强，这也是人数最多的顾问，通常有四、五人。

    “……今年国民生产总值预期仍会有小幅提升，可达九百五十万万圆。不过增长率略低于去年。可见即便处在战争时期，只要调控管理到位便不会致使经济衰落。”

    “……据粗略调查，军工业迅速扩张也相应的带动了冶金、食品、医药等制造业发展，其增长潜力目前来看相当可观。”

    这几人其实也算是周长风的同僚了，大家的值房都相邻，这么久下来早都认识了。

    战争对大明的经济影响还是比较明显的，重工业产值增幅明显。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看待的话，这是转换了投入与收益模式后的正常情况，尽管大明的财政状况足够应付军费，也相应的发行了国债，然而依旧不可避免的要暂缓、中止一些民生方面的工程建设。

    从南洋攫取到来的巨额利益到目前为止只有一部分被投入了经济循环，赚得钵满盆满的权贵们还有不少人在纠结和观望着。

    如何让这些家伙把钱给掏出来流入市场进入循环？这是摆在皇帝和内阁面前的重要问题。

    否则的话，那就达不到以战养战、以战富国的目的了。

    大约一刻钟的问答过后，二人便告退离开。

    见朱泠婧还没有理睬自己的打算，周长风禁不住无奈地开口道：“陛下，我也还有不少活没办完……”

    前者“哦”了一声，“难道晚上不能办吗？”

    “……”大为无语的周长风索性就不着急了，反正这女人也不可能把自己怎么样，大不了今天就在这混日子呗。

    就这样又过了一小会，门外传来了方述均的声音，而朱泠婧则直接招呼他进来。

    作为从前的公主府家令，到底是地地道道的自己人，方述均如今不仅要负责以往公主府名下的产业，还要兼职一些宫中的管理事务。

    “陛下，您前些天交代的事情全都妥当了。”

    “好。”面色平静的朱泠婧点了点头，看向周长风说道：“父皇这些年也很少有超额开销，内帑［tǎng］每年额度不多，积蓄太单薄了些。”

    呃？怎么突然扯到皇帝私房钱的问题上来了。

    见周长风不解，她又继续补充道：“我考虑成立一团人，往后大军征战以后就能跟进战区搜集金银，用来充实内帑。”

    笑不活了，原来这女人是想搞私房钱啊。

    周长风想到不仅是自己设法弄一笔款子，连皇帝也想搞私房钱，不免有些好笑。

    “陛下，这…到时候容易掰扯不清吧？这支队伍以什么名义紧随大军脚步？”

    朱泠婧微微一笑，但没有开口回答，显然是不想亲口答复。

    一旁的方述均代她回道：“特种矿产调研。”

    “嗯……”周长风沉吟须臾，正色道：“陛下，我可以全力配合，但不适合主导。”

    自古以来，当白手套的人似乎真没几个有好下场？反正周某人不乐意干这种事。

    朱泠婧斜睨着他，淡淡道：“本就没打算让你主持，你做好你该做的就是了。”

    “克行，这支队伍人不会太多，眼下暂定的领头人有四、五人，之后还会招大约三十人可靠的。”方述均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了他，“明面上的事，我们都会打点好，不过毕竟是去夺利的，肯定不受待见，到时候少不得要伱派人配合。”

    周长风点点头，“原子核兵器需要用来特殊的矿石原料，刚好也能比较合理的掩人耳目。”

    大明对原子弹的理论论证工作已经进行到收尾阶段了，现在物理学家和化学家们正在研究该使用什么样的中子源和原料提炼方式。

    周某人估计他们大概秋季可以下定论，然后就可以开始筹备后续建设计划。

    几人交谈了一阵子，明确情况以后，事务繁多的方述均便拱手告退了。

    “就知道，陛下还是不舍得让我去捞钱的。”周长风不禁感叹了一句。

    端着茶杯的朱泠婧微微摇头，笑道：“哎呦，你倒是自视甚高啊。”

    “那倒不是，我……”周长风一本正经地说道：“只是认为陛下应该是比较…理智的。”

    “你倒是会说话，怪不得当年游走群芳之间如鱼得水。”

    “咳咳…谬赞了谬赞了。”

    “说到这，朕倒是蛮好奇，你从前接触的花花草草可没法和如今相提并论，怎么现在就这么安分了？”朱泠婧斟满了茶，抬眼看向了几步开外的周长风。

    后者当场语塞，相当尴尬。

    “那个啥，人都是会变的嘛……”

    “是吗？朕倒是更相信本性难移。”

    朱泠婧一眼就看出周某人心虚，而且还想顾左右而言他。

    要说风流，这本身不能算什么负面标签，自古以来的名人们从来不乏风流韵事。而且就普遍情况来说，这还真是本性难移，极少有人说改就改，很多风流人士到了中年也一样。

    因此她一直以来都有些好奇，想八卦一下周某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考虑到这属于不合时宜的私事，所以以前没提过。

    可想而知周长风现在有多尴尬，太离谱了，这女人怎么还有闲心八卦这种事情的？

    他努力严肃地答道：“难归难，但也不是百分百不可能。”

    见他遮遮掩掩不讲真话，朱泠婧也就不追问了。

    她很遗憾地说：“上回在新加坡的那七百斤黄金基本都去了朝廷国库，可惜了。”

    虽然表面上看是二元君宪，不过大明的权力架构实际上对皇帝没有那么友好。

    根据宪律规定，皇帝拥有任命丞相、签署法令、宣布动员、宣战媾和、任命钦定议员、解散内阁等等大权，还是名义上的帝國军队统帅。

    然而皇帝却没有解散谘政院的权力，并且也没有财政权，因为每年的财政预算案都是谘政院制定的，朝廷也只能质疑或驳回一次。

    可想而知这样的皇帝虽然拥有实权，但却是缺乏后劲和底气的实权。

    何况自古以来中国王朝都有封驳、封还执奏的情况，皇帝的圣旨从来不是必须执行的，这就更烦人了。

    朱士堰在位三十多年风平浪静是因为他精明而圆滑，不会在有矛盾时固执到底。

    但这不代表大明现今的体制架构就是完美的，至少对于君主而言，只有在威望足够的时候才能顺心如意，否则不论是朝廷还是谘政院都可以阻挠君主。

    往最极端的方面假想，谘政院理论上可以通过剥夺皇帝主要权力的宪律修正案，不过这需要一部分钦定议员反水。

    因为宪律修正案需要三分之二的议员投票赞同才可通过，而钦定议员有八十人，如果他们都反对，那么宪律修正案是无法通过的。

    同样进行极端假想，被逼急眼了的皇帝也可以宣布戒严，命令军队包围谘政院，掀起一场宪律危机。

    不过这终究只是最糟糕的情况，正常来说君臣都很默契，遵循正常游戏规则，即使有矛盾也就是明里暗里的博弈，看最后谁先退让，不至于闹到难收场的境地。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朱泠婧越来越执着于搞钱的缘故——堂堂中國皇帝，名义上富有四海，可实际上每年都只能靠谘政院批下的那笔钱，感觉还不如三百年前的朱由检。

    倒不是为了奢靡享受，而是为了政治运作的开销和不时之需。

    以罗符和周长风为例，罗符每个月都会以补贴名义收到一笔钱，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礼金；而周某人虽然没有受领这些钱，但派去他家的侍女可是专雇的。

    诸如此类的开销都得有朱泠婧掏钱，它们加在一起可不是小数目。

    “总算出来了。”

    周长风离开昭仁殿以后就加快了脚步，一路快走穿过了乾清门才松了口气。

    今天有点倒霉啊，又是出糗又是被八卦。

    回到值房之后他才平复了心境，随即开始例行公事地审阅那一份份报告。

    在旧港和巴厘巴板行动之后，大明空军对炮艇机的兴趣越发浓厚了，决定继续发展。

    为了克服炮艇机暴露出来的脆弱、生存能力低下的问题，空军方面打算简单粗暴的为其加厚装甲，使之可以顶着地面防空火力强行作战。

    在去年年初的时候，海军认为三二式水上飞机即将落后，于是发布了下一代大型水上飞机招标项目。

    今年在第一轮测评比拼中，燕京上行飞行器公司设计制造的原型机直接落选，理由是太过笨重，而且生产成本比其它几家公司的原型机都要高。

    海军不待见，但是空军却觉着不错，很有改造为炮艇机的潜力。

    于是他们正准备下18架的订单，为之额外加装8㎜或12㎜表面硬化钢板、50㎜防弹玻璃、双层自封油箱，安装一门陆军的三七式112㎜步兵炮、两座双联装12.8㎜航空机枪作为对地火力。

    除此之外，它还拥有机背自卫炮塔和机尾自卫炮塔，均使用双联装12.8㎜航空机枪。

    周长风嘀咕道：“得，这下真成飞行坦克了。”

    如果放在大战后期，这样的防护能力仍然不足，因为那时候20㎜高射炮、40㎜高射炮都已经普及了。

    可如今列强军队大部分轻型防空火力仍然以高射机枪为主，.30或.50口径的子弹攻击这种重装炮艇机就如同挠痒痒一样。

    这时候，他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一个坏主意，嘴角都不由自主的上扬。

    “哎，罗符，西湖级的船宽是多少？”

    “二十公尺吧。”

    大明海军有两级六艘水上飞机母舰，洞庭湖级改建自昌乐级货轮，而西湖级则是专门建造的水上飞机母舰。

    这样的话，西湖级应该可以勉强装运这种重装炮艇机。

    到时候直接带几架去夏威夷，让美国人好好体验一下那被单方面压制的感觉。

    美军的M2HB高射机枪无法有效毁伤这种防护程度的重装炮艇机，而28㎜“芝加哥钢琴”高射炮不仅数量不多，而且性能糟糕，配套的Mk44射击指挥仪更是迟迟没有交付使用。

    当地驻防的陆航战斗机也同样无法造成有效毁伤，到时候怕不是子弹打光了也无济于事。

    除了这个油然而生的坏主意之外，周长风这半个月来也考虑了其它方面的问题，努力增强明军远征夏威夷的赢面。

    登陆作战本身就非常复杂困难，明军又要跨越大半个太平洋劳师远征，那就是难上加难。

    新式武器装备的换装是直观的提升，但指挥控制体系的升级迭代虽不怎么起眼，可却至关重要。

    因此周长风萌生了打造一艘专用的两栖作战指挥舰队想法，以最大化提升明军登陆时的作战效率。

    历史上大战时期美军就实验性的建造了阿巴拉契亚级指挥舰，而后世比较著名的指挥舰是美国海军的蓝岭级，两艘蓝岭级指挥舰负责在两栖作战中提供战场通讯中继、情报分析、电子对抗、指挥决策。

    【配图】

    用生动形象的比喻来说，专业指挥舰的加入就像是把普通玩家的大脑换成了职业选手的大脑，反应速度、决策好坏、沟通效率跨越式增长。

    至于该怎么在现有技术条件下打造低配版指挥舰，大概就只能竭尽所能的塞一堆电台收发机和优秀参谋人员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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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二章 豪华配置；王牌逃生路

    实际上在这方面的先行者是英国人，早在大战之前，皇家海军就明确的认为两栖作战行动应该由一艘大型战舰负责总指挥。

    然而他们也意识到这样兼职其实不太妥当，首先是因为大型战舰地位重要，如果海面上出现敌情，那么她就两难了，到底是留在原地继续指挥还是跟随舰队迎敌？

    另外，战舰的战情室空间有限，容纳不了太多的人和设备，如果还要塞进来一帮子陆军参谋人员，那就太过于拥挤和混乱了。

    所以英国人设想建造一级“指挥部舰”，然而因为战局严峻而无力开工，直到四二年才征用商船改建。

    尔后，一名美国海军少将在考察期间对英国人的指挥部舰印象深刻，回国后推动了本国两栖指挥舰的设计建造。

    最后的成果就是C2标准货轮为基础改建的阿巴拉契亚级两栖指挥舰。

    不过因为这一类舰船太低调了，远不如高大威猛的战列舰和航空母舰惹人关注，所以存在感不高，即使是军史爱好者也不一定听闻过。

    周长风自然也是不清楚的，所以他纯粹是以自己的构想结合穿越前曾经上过的沂蒙山号来罗列需求。

    为此，他专程去找了当年修习班负责人杨桢。

    作为大明海军登陆作战的奠基人，杨桢也于去年晋升少将，除了积年累月的苦劳也不乏运筹帷幄的功劳——明军针对爪哇岛的进攻方案也有数个环节是他参与的。

    “是因为主力舰的战情室不够用吗？”

    “是，几十平方公尺的面积确实不够用，海军跟陆军的人挤在一块，场面很杂乱。”周长风颔首答道。

    “这倒确实不容忽视，战时分秒必争，决策耽误一小会都可能酿成大祸。”若有所思的杨桢随后又说：“重新造必然赶不及，当下不知有没有可用改装的船。”

    二人交谈了许久，就人员职能分配一点一点分类讨论。

    之后周长风还联系了兵部海军处方面，让他们查了一下当前有哪些适合的船型适合用作改建为指挥舰。

    标准排水量在6000吨到8000吨，最大航速至少达到20节，最好是军民两用船型——这样舰体强度和抗沉性都会更好些。

    他和杨桢二人的建言还是很有份量的，兵部很快就给予了答复。

    目前可供选择的有乙六四型货轮、乙八三型货轮、泰元级远洋客轮、冀州级高速运输舰。

    大明对于民船的编号都是有规律可循的，乙代表是运货船、六代表标准排水量是六千吨级、四代表是第四种。

    海军也会订购少量货轮，毕竟不能完全指望开战后再征用民船。海军订购的货轮虽然在外形上和民用货轮一致，但都按照要求进行了强化。

    就拿乙六四型货轮来说，其额外增加了多个水密隔舱，原本使用的三胀式燃煤锅炉也换成了油煤混烧锅炉，抗沉性和航速均有明显提高。

    在哥打巴鲁登陆战中，明军损失的首艘舰船长林号就是一艘乙六四型货轮。

    周长风觉得还是拿冀州级高速运输舰来改建最为合适，可是大明海军对于高速运输舰的需求太大了，每艘都宝贵而重要，恐怕有些不划算。

    之后暂定的方案是以乙八三型货轮为基础进行改建，增设甲板水平装甲，并且为主要作业舱室的上、左、右增设装甲，以保护其中重要的指挥部人员。

    在设计上，这样一艘两栖指挥舰将会有三大主要舱室和一系列辅助舱室：

    一个作战指挥室，与登陆行动有关的陆海空三军的参谋人员和指挥官都将聚集于此，围绕着巨大的沙盘、地图、标图板指挥行动；

    一个作战情报室，用于接收、汇总、分析各方发来的信息，将之以最快速度完成处理，提供给参谋人员和指挥官进行判断决策；

    一个作战管控室，负责不间断实时跟进陆海空的态势，敦促、监督、评估各处战场、各个战斗的状况，并且具备引导己方航空兵的能力；

    除此之外还存在一些辅助舱室，譬如无线电监控室，负责以无线电测向、三角定位等技术手段搜寻、捕捉、定位敌方的无线电通讯。

    另有航空侦察研判室，负责分析飞机航拍的照片；制图室，负责绘制、修改战场地图；印刷室，负责印刷战情简报、作战指南等等临时性小册子。

    当然，海军大爷们并不想浪费这样一艘因为搭载了大量电子设备而昂贵的舰船的任何多余空间，而且大爷们即使是打仗也想过上滋润日子。

    所以这艘指挥舰亦可搭载大约350名陆军、海军陆战队官兵，且还有几个奇怪的地方。

    一处有两个放映室总共可同时容纳六十人的电影院；一处可提供推拿、拔罐、针灸等服务的疗养院；一处用于储备大量新鲜蔬果和酒的大型冷库。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到底是没过过苦日子的。”

    周长风不由得如此感叹，只能说当今明人的想法和他这样的穿越者是有偏差的，归根究底潜意识里还是列强心态，豪横惯了。

    如果说美军是少爷兵的话，那明军或许应该算是大爷兵。

    几个月的南洋战役总体上很顺利，但实战中依然暴露出了许多问题。

    有组织方面的、有人事方面的、有武器方面的。

    组织方面比较关键的问题是中级军官普遍水平一般，团、旅级将领因为种种因素而表现较差，反应迟钝、决策犹豫。

    相对来说，明军步兵分队的表现就要好很多，士官和下级军官都挺不错，班、排、连、营级战斗情况往往都能处在优势地位。

    高级军官也还行，至少周某人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那就是一流的中尉、二流的中将、三流的中校。

    造成这个现象的原由是明军的军官培养模式存在一定的断层。

    下级军官主要有两个来源，一是高中学业结束后报名考入武备学院，经过专业学习后结业成为少尉或中尉；二是服役多年的士官，有机会选入军官修习班，完成学习后成为候补军官，通常是准尉，然后经过一段时间的考核正式授衔少尉。

    所以，士官和下级军官的军事素质基本都是良好扎实的。

    而再往上就有些不合理了，一名军官步步升至中校、上校后，竟不需要、或者说不强制要求完整的培养学习旅团级部队的指挥学。

    绝大多数人仅仅是去修习班粗浅学习几个月而已，甚至可以想象到他们当中一定有些人只打卡签到了而已！

    但是迈过了中级军官这道坎以后，准将、少将就得去参谋大学深造了，总体较为严格，所以经过学习，高级军官们至少是拥有合格的指挥学技能的。

    周长风穿越前曾任过一段时间的合成营参谋，本身就具备足够的技能，之后还溜去西班牙实战磨砺了整整一场战役。

    这样的经历是当世之唯一，唯有天才战术家能够比拟，而百万明军之中又能有多少个天才被发掘出来了呢？

    另一方面，中校、上校这个级别是那些没本事、纯粹凭关系的大明勋贵子弟能够混到的最高军衔了。

    再往上，如果没两把刷子那绝不可能当将军，当今大概没人敢给这样的纨绔子弟担保。

    在之前马来亚战役的西线，那位在遭到空袭以后就丢下辎重队仓惶临阵脱逃的后勤部队中校就是典型例子。

    他也是运气好，邱培生都已经命令将之缉拿等候发落了，枪毙与否就是一句话的事。得亏明军攻势顺利，没有出现劣势，否则肯定逃不脱一个杀头问罪的下场。

    针对暴露出来的一系列问题，兵部在多次商谈讨论以后初步确定了补救措施。

    眼下大战未起，总体安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让那些中校、上校们抓紧时间赶工补课！

    5月26日清晨6：19，阿拉斯。

    持续了大半天的暴雨终于停歇了，空气中充斥着清新的气息。

    原野间的士兵尸体、坦克残骸所散发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也都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十几名英军士兵正以搜索队形穿过一片残骸区，这儿分布着九辆II号和III号坦克的残骸，泥地上散落着各种残片和零部件。

    “那些德国佬还会来吗？”

    “他们已经失败了，我想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我不这么认为，他们也许还会再尝试一次。”

    德军第21摩步师仓促赶来阻击的行动没能成功，倾盆暴雨妨碍了空军支援，所以实施反击的英军得以大部完整的参战。

    现在，阿拉斯已经落入了英军控制，作为先头部队的德军第4装甲师和第21摩步师就这样被与科布伦茨集团军群大部队分割开来。

    英军第1装甲师、第6步兵师、第15苏格兰步兵师奉命竭尽全力迟滞德军大部队的行动。

    现在，四十万英法联军和残余的荷兰、比利时军队正在向西撤退，庞大的队伍绵延长达数十公里。

    因为阿拉斯之战的变故，陷入敌阵的德军先头部队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原地固守，这也使得英法联军无需经由加莱或敦刻尔克撤退。

    在编号410的III号C型坦克的残骸中，约翰尼斯-鲍尔特上士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个无厘头的梦，现在意识终于恢复了。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了袭来的疼痛和寒冷的感觉，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当时他们赶来实施反击，然而那些法国坦克实在是太坚固了，37㎜穿甲弹打上去就像箭射到了盔甲上弹飞。

    之后，他的座车也被一辆索玛S35坦克开炮命中，那发47㎜穿甲弹没有悬念的击穿了III号C型的装甲，杀死了驾驶员和无线电操作手。

    他、炮长、装填手都身负重伤，当场陷入昏迷，只是后二人终究没能挺过来。

    约翰尼斯感觉浑身湿漉漉的，也不知是雨水还是血，而且因为失血导致体感寒冷。他翻了许久，好不容易找到了急救包，包扎了最显眼的几处创口，其余的一些小伤就没工夫管了。

    他能听到外边那些英国士兵说话的声音，透过车长指挥塔周围的观察窗也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投降还是逃跑？

    约翰尼斯犹豫了一会，忽然看到百米开外有个骑摩托车的士兵正朝这边来，看上去是个传令兵？

    他当即决定借机逃跑，取下后边挂着的MP38冲锋枪以后便轻轻推开了舱盖。

    这时候，那十几名巡逻的英军士兵已经走远了。

    当那名倒霉的传令兵从附近经过时，约翰尼斯猝然发难，从指挥塔中探出身子向他扫射了一梭子。

    “嗒嗒嗒嗒”的枪声中，传令兵与摩托车一起翻倒在泥泞中，水洼中的彩色油花都被溅了起来。

    约翰尼斯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从炮塔上一跃而下，因为没站稳而摔了一身泥。

    可这时候来不及迟疑，他冲过去扶起了摩托车，翻身坐了上去，一拧到底，驾着这辆伯明翰公司制造的两轮摩托冲了出去。

    附近英国士兵在错愕之后开始不断开枪，一发发子弹从约翰尼斯身旁呼啸而过。

    他目视前方，一心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和友军汇合。

    片刻之后，因为失血过多和短时间的爆发透支了残余的体力，他只觉得两眼发黑、视野变窄，少许的力气也快要流失干净了。

    就在这时候，一阵熟悉的低沉引擎声让他精神一振。

    几秒后，一辆Sdkfz221四轮装甲侦察车从旁边的树林中驶出。

    再也坚持不住的约翰尼斯松手停车，下车以后就直接扑倒在了泥地上。

    那辆装甲车上的下士赶忙从上边跳了下来，扶起了这位筋疲力尽的车长。

    “我们……我们的反击失败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下士把约翰尼斯架到了车旁，拿出一块巧克力给他吃。

    “当然是击退他们，车长同志。”“集团军主力已经准备发起进攻了，我们也要从后边进行配合，一前一后赶跑这些英国佬！”

    说着，这位侦察连下士指了指天上。

    雨停，天明，上百架德军战机组成的编队徐徐掠过，蔚为壮观。

    在更远些的东南方向，科布伦茨集团军群已经有三个步兵师完成了战役展开，从两个方向朝扼守于此的英军夹击而来，小小的阿拉斯注定要毁于双方的激烈攻防战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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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三章 除草剂行动的结局；久违的时光

    从26日下午到27日半夜，震天撼地的血战持续了一天两夜。

    为了继续堵截败逃的四十万英法联军，科布伦茨集团军群必须拔除横在阿拉斯一线的英军阻击部队。

    而英军为了确保大英帝国现有的主要陆军部队逃出生天，也必须千方百计争取时间，这个反击与阻击行动的代号为“除草剂”。

    二十七个小时的战斗在持续时间上并不突出，然而其烈度却达到了战争爆发以来的最高纪录，不知道能保持多久。

    英军第15苏格兰步兵师所属炮兵单位之一的第28皇家炮兵营的作战日志以冰冷的陈述句简略记录了这让参战双方毕生难忘的一天两夜。

    「序列12｜17：51，压制射击，等速射，共24发高爆弹，效果一般｜附注：前沿观察单位发现到敌军车辆与步兵，随后实施火力覆盖。」

    「序列18｜19：32，拦阻射击，等速射，共124发高爆弹，无效｜附注：敌军后续梯队成功穿越拦阻区域，第6王家苏格兰燧发枪营失去战斗力，索尔蒂村被敌军占领。」

    「序列19｜20：14，压制射击，急促射，共78发高爆弹，效果一般｜附注：第2格拉斯哥轻步兵营向索尔蒂村实施反击，对其执行密接炮火支援。」

    「序列23｜23：51，骚扰射击，单发射，共4发高爆弹｜附注：无」

    「序列1｜0：39，照明支援，单发射，共7发照明弹｜附注：敌军向索尔蒂村发动夜间奇袭，第2格拉斯哥轻步兵营营长阵亡，失去战斗力，敌军再次占领索尔蒂村。」

    「序列4｜5：45，遭到敌军空袭，转移阵地，损失4门QF25磅炮、3部炮队镜、3部交换机｜附注：戴维斯上尉在内的21人阵亡。」

    「序列11｜11：04，拦阻射击，等速射，共116发高爆弹，效果一般｜附注：大量敌军坦克和步兵向阿拉斯镇南方进攻。」

    「序列23｜14：35，压制射击，急促射，共52发高爆弹，无效｜附注：敌军向第9苏格兰来福枪营进攻，观察到敌我双方展开近距离战斗。」

    「序列11｜15：19，拦阻射击，等速射，共44发高爆弹，无效｜附注：第6步兵师失去战斗力，敌军强渡斯卡耳普河。」

    「序列30｜18：07，自卫，直瞄射击，共72发高爆弹、5发烟幕弹，效果一般｜附注：敌军坦克分队向我部炮兵阵地进攻，准备撤离阵地。」

    ……

    德国人可以说一开始就全力以赴，他们以战场宽度的上限先后将四个步兵师和一个装甲师投入了战斗，空军也给予了最大限度的支援。

    在短短二十六小时内，英军第1装甲师、第6步兵师、第15苏格兰步兵师总共蒙受了四千余人的战斗减员，大部分坦克都被击毁。

    皇家第2坦克团更是被打得只剩下个位数的坦克——缺乏2磅炮高爆弹导致英军坦克在遭到Flak36型88㎜高射炮轰击时毫无还手之力。

    5月28日半夜2：02，德军第66步兵师的一个排在阿拉斯东北方向遇上了被分割开来的先头部队第5装甲师的一个战斗巡逻队。

    双方起先误以为对方是敌军，于是对射了片刻，直到回过神的官兵们通过枪声辨别出对方是友军。

    至此，英国远征军实施的除草剂行动完全瓦解，三万余英军损失惨重，被迫向西边撤退。

    科布伦茨集团军群的主力和先头部队成功汇合，并随即准备继续向北进军。

    尽管战术上以失败告终，不过从战役层面来看待的话，英国人的努力还是卓有成效的。

    在这之后的两天时间里，英法联军虽然仍有数个师级单位被成建制歼灭，但主力部队却成功突围，穿过埃龙代勒向鲁昂撤退，并在那里暂时稳住了阵脚。

    据初步统计，参与欧洲战事的英国远征军一共8个步兵师和1个装甲师，外加一些独立单位，前后总共伤亡达2.2万人之巨，其中第3步兵师更是被彻底歼灭。

    法军部队则遭到了更为沉重的打击，总共伤亡3.1万人，其中有4个步兵师和1个骑兵师被成建制歼灭。

    期间亦有大量士兵掉队或被打散，德军仅仅是英军和法军的俘虏就抓了5.3万人，还不包括几万荷兰人和比利时人。

    由于紧急撤退导致后勤中断，无数辆载具也因耗尽了燃油而在中途被抛弃，德军一路上回收了4.4万辆汽车和3.9万辆摩托车、373辆各型坦克，这还不包括虽然损坏但可修复的。

    为了快速向西突围，脚底抹油的英法联军不得不抛弃了大量重武器，大约一千门压制火炮、五百多门高射炮或高射机枪、四百多门反坦克炮、六十万吨军需物资。

    但总体来看，这其实比敦刻尔克大撤退的结局要好许多，技术装备的损失少了三分之一，轻武器也较为完好。

    历史上敦刻尔克大撤退之后，逃回本土的英军部队甚至连重机枪和反坦克枪都没剩几挺了。

    除草剂行动不可避免的在世界战争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引人争论的浓重一笔。

    如果说历史上德军因为种种缘故收到暂停进攻敦刻尔顿的命令是匪夷所思的，那么如今德社人民軍没能创下包一个四十万人大饺子的原因在于自身编制和组织存在缺陷，此前也没有一场大规模战役来暴露这些问题。

    至于英国人和法国人，后者惊魂未定，前者倒是颇为淡定。

    盎萨人不出意料的发扬了舆论造势的天赋，将阿拉斯战役描绘为一场光荣而悲壮的伟大战役。

    「我们向抵抗德国▇▇▇军队的战斗中牺牲的英雄们致以崇高的敬意，他们的勇敢将永远铭记于大不列颠军队的荣耀历史中，上帝保佑大不列颠，这些邪恶的敌人一定会遭到挫败……」

    五月最后一天的下午，周长风难得告假在家摸鱼休息，结果罗符打电话来告诉他BBC在广播最新战况，于是他就打开收音机听了一下。

    BBC一直都有针对大明的节目，不过朝廷不允许大明国内的广播公司转播，所以英国人一直是让菲律宾马尼拉广播公司代为转播。

    “祖传本事啊，英国人倒是很会搞宣传。”

    当下的局势不太好判断，在这些天，巴黎的秩序一直没得到恢复。

    大多数法军不敢动用暴力强行镇压，少量向武装市民开火的部队反倒成了异类。

    前天发生的五二八事件更是让情况发展到了一个诡异且迷离的阶段——

    法军第19预备步兵师向一处被武装市民据守的街垒和住宅楼开火，双方展开激烈交战。之后，法军第42战斗机中队有两架战斗机擅自起飞，扫射该步兵师，随后两名飞行员在返回降落后被宪兵逮捕。

    据大明驻巴黎公使馆的武官发挥的最新消息，总理府仍处在被包围状态，武装市民甚至将缴获自法军的坦克都开到了总理府前，声势浩大。

    被困其中的雷诺政府部长们也不知是怎么个情况，直到现在也没有给予明确的答复——是否单独与德社媾和，取消制裁政策，终止战争。

    “先生，都这么个境况了，他们还不肯应允么？我觉着要是按巴黎民众的脾气，等耐心用光了那就真要硬闯了。”

    在旁边的躺椅上，夏筱诗一边给简简喂奶一边说道。

    “硬闯？笑死…小诗你太小看巴黎人了，人家那可是几百年的革命老区。”周长风随手削着苹果，“不如说会强攻，他们是真敢取缔现在的法兰西政府的。”

    “可真要到那个地步，他们会下令军队进京平叛的吧？”

    “没得打，巴黎这种大城市，到处都是钢筋混凝土和砖石建筑，攻占耗时是按月来算的，更别说法军压根没心思、没士气了。”

    “那这样的话，泰西那边真就要变天了？”

    “确实，经此一役，英国远征军已经没了主动出击的能力，大炮都丢了一大半，现在只能勉强守着。法国更是一团糟，要装备没装备、要指挥没指挥、要士气没士气。”

    周长风拿着那一长串削好的苹果皮晃悠了几下，逗弄着妻子怀中的简简，她那长长的睫毛一看就是遗传自夏筱诗。

    东奔西走忙活了几个月之久，周长风觉得有必要抽一点时间来陪陪妻子，不能总指望依靠孩子来维系夫妻之间的感情。

    今天难得休假，他其实是想在家放空身心宅着躺尸一整天，但最后还是决定给妻子一个惊喜。

    于是他悄悄让林溪去南城区的华晟大影院买了两张电影票，接下来……

    _（」∠）3

    _（OAO」∠）3

    _（QwQ」∠…）3

    “真的是，等晚上再来不行么？非要现在……”

    面红耳赤的夏筱诗趴在床上，嘟囔了一句，又撇了撇嘴。

    这时候，她感到似乎有轻飘飘的纸张落在了背上。

    “什么东西啊，钱吗？”

    她反手拿到面前，却看到这是两张《贵妃殇》的电影票？放映时间正是今晚六点一刻？

    周长风伸了个懒腰，笑道：“准备走吧，咱们今晚就去外面吃，吃完看电影去。”

    初夏的夜，舒爽而清凉，那恰到好处的夜风吹拂而来，仿佛能够带走一切忧愁和烦恼。

    京师应天府街道两旁的路灯亮了起来，下班大军汹涌穿梭着。

    周长风和妻子在百货大楼里边闲逛，从一家商铺到另一家商铺，仿佛重回了从前的时光。

    “好快啊，这都过了快三年了。”身着白色交领衬衫和长裙的夏筱诗挽着他的胳膊，感叹道。

    “说真的，我一想起来当年那场景就特想笑。”

    “嗯？咋啦？”

    “我才睁开眼没多久，你就蹿了进来叽叽喳喳的，搞得我特别懵。”

    “哼！”夏筱诗一听就不乐意了，当场叉腰道：“怎么能说是叽叽喳喳的？我那是见不得别人说的风凉话！”

    二人就这样打情骂俏了起来，一下子就像回到了从前情侣的状态，而非现在的夫妻之交。

    稍后吃了顿饭，又去了电影院，观看了这部才将上映没多久就饱受争议的《贵妃殇》。

    贵妃嘛，当然是特指杨贵妃杨玉环喽。

    这部电影被吐槽的主要缘故在于导演和编剧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大概是为了迎合传统刻板观点，将杨玉环刻画成了一个祸国妖姬的反派角色。

    虽然普通观众可能不在乎，但文人墨客们却不一样。

    有人揪住她骄奢的生活这一方面大肆抨击，有人则有理有据的表明她只是连自己命运都不能做主的金丝雀而已。

    报社最喜欢蹭热点，所以这几天许多家报社都开始写社论来互相驳斥了——杨贵妃究竟有无罪过，亦或是仅仅只是被牵连的替罪羊？

    像夏筱诗这种人就很不爽，认为是非不明。

    “她一丁点权力都没有，跟危害社稷有何干系？明明是玄宗后半辈子昏庸无能嘛，让安禄山掌那么大的权……”

    周长风在这方面还真搭不上话，反正按照正派史观，李隆基晚年的一系列迷之操作确实让人诟病。

    等明天去跟朱泠婧那女人聊聊，她大概对此很感兴趣。

    驾车回家的路上，他突然想到当年德马吉之战中阵亡的孙诚的家就在这附近，不知道遗孀许白芷近来的情况如何？

    夏筱诗倒是建议先确认一下，“没事，开车从旁边经过一下呗，看看她还住这里吗？改日白天再来。”

    “好。”

    “唔…先生，我记着她是在电话所上班？”

    “嗯，上元县电话所。”

    车子拐弯驶入了这条巷子，缓缓停在了那座小小的院子旁，邻近的院子都亮着灯，唯独这一座一片黑暗。

    “唉，可能已经搬走了吧……”夏筱诗叹道。

    周长风凝视着这座院子良久，沉吟道：“不太像，门窗都没有落灰。”

    就在这时候，数十米开外的巷子口忽然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

    周某人起先没有留意到，直到夏筱诗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远远的可以看见几个人凑了上去，边走边说着话，而那女子则作势欲逃？

    面色紧张的夏筱诗扭头说道：“周克行，好像不对劲啊，咱们叫巡警来吧？”

    “我发现我只要是专门挑日子跟你出来就会遇到这种…意料之外的破事。”周长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伸手从打开了后座的一个大皮箱。

    里边赫然可见一支三四式冲锋枪，昏暗的灯光下，那精致烤蓝工艺的枪身流淌着深蓝色的光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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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四章 你嚣张一点；让栖霞监狱准备一下

    按兵部颁行的条令规定，中高级军官均会配有亲兵，打杂的勤务兵叫侍从亲兵，保镖性质的则叫护卫亲兵。

    少校只配属亲兵一人、中校有两人、上校三人；从准将开始员额稍多，准将共配属五人，而少将、中将、上将则规定有八、十、十二人。

    这些贴身相随的亲兵是和各级部队的卫戍单位不一样的。

    比如一个步兵团的团直属队包含一个卫戍排，理论上他们负责直接保卫全体团部人员，并非任人使唤的勤务兵。

    当然，实际情况…只能说懂得都懂。

    鉴于今天是和妻子出来追忆往昔，所以周长风便没有带上自己的那几位虾兵蟹将。

    他将手中的冲锋枪往前横着搁到了前台上，目视前方随口说道：“你面前抽屉里也有支手枪，拿出来吧。”

    夏筱诗迟疑了一下才伸手拉开了副驾驶座前边的抽屉，摸索着拿出了那支瓦尔特PPK手枪。

    克莉丝临行前觉得不太好意思，便将自己的配枪作为交换返送了回来，正是夏筱诗手中的这支。

    车子平稳穿过了小巷子，来到了巷子口。

    相隔十几米周长风就看到那四个笑声放肆的青年，其中一人更是都开始上下其手了。

    “哎呦呦，跟咱哥几个玩捉迷藏呢？这回往哪跑？”

    “耽误了好些天的工夫，说说看如何补偿啊。”

    见状他也不含糊，直接用左手把自己的配枪伸出车窗外朝天开了一枪，这支配发没多久的将官手枪非常精美，可没想到首次射击居然是在这种场合。

    夜间的突兀枪声显得格外响亮，那几人都被吓了一跳。

    他们很恼火的看了过来，其中一人大声嚷道：“干什么的？作死啊在京城晚上打枪？！”

    旁边的瘦高个更是冷脸骂道：“特娘的，存心来坏事是吧？知道你小子惹了谁吗？”

    周长风这时候才看到不远处的路边也停着两辆小轿车，一红一黑，那辆红色车子看车标是上海骏达出产的，里边还有人。

    啊哈？在这也能遇到什么达官贵人吗？

    不过他接下来又惊奇的发现，面前这几个家伙图谋不轨的目标好巧不巧正是许白芷。

    几年过去了，她似乎没有再嫁，容颜也跟从前相差不多。

    周长风伸手指着前边问道：“许夫人，这什么情况？”

    “他们……”先惊惧后惊喜让许白芷一时语塞，想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某人此刻也懒得分析思索推理什么的，他侧首对身旁的夏筱诗说道：“小诗你说，我们是规矩一点还是嚣张一点？”

    后者也是个爱看热闹的，几乎不假思索地回道：“嚣张！先生，煞煞他们的威风！”

    这时候，这几个青年不乐意了，觉得自己的话被当成了耳旁风。

    “他妈的，逼崽子还不跑？真没把别人放在眼里？去，给这没长眼的小子拽下来腿打折！”

    周长风故作惊慌地说道：“仗着人多欺负人？还有没有王法了？天子脚下敢这样无法无天？”

    那个瘦高个不屑道：“那边车里头坐着的人是谁伱晓得不？应天这点地方人家横着走有人敢说个不字吗？”

    当几人走过来拉车门的时候，周长风向妻子提醒了一句“手抱头”，随即直接踩离合挂二档，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那台直列四缸汽油机顿时发出响亮的轰鸣声，驱使车子向前陡然窜出。

    猝不及防之下，这为嚣张的瘦高个被直接撞到了一旁，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接着，周长风挂回空挡拉起手刹，推开车门拎着那支三四式冲锋枪走下了车。

    他随手朝天“哒哒哒”的扫射了一梭子，然后也不管那在地上惨嚎的瘦高个和震惊的其他几人，径直走到了那辆红色的骏达牌小轿车旁，拉开车门把司机扯了下来。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可以看到后座上坐着一个油头粉面、衣着华贵的青年，身上还弥漫着酒气。

    大概是因为酒劲壮胆，这位青年强作镇定地说道：“你是什么玩意？知道小爷我是谁不？”

    周长风摆了摆手：“你是谁我不感兴趣。”

    因为之前的枪声，此刻已经有附近的巡警赶了过来。

    见周某人拎着冲锋枪的场景，那巡警赶忙站到了一旁的矮墙边上，大声吼道：“把枪丢掉！”

    夏筱诗也下了车，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对巡警小声道：“他是陆战一旅旅正，我父亲是刑科给事中。把你们管事的警长喊来吧。”

    等这名惊讶的巡警回过神来的时候，夏筱诗已经走到了十字路口的公共电话亭，向里边不知所措的值守人员付钱，然后开始拨号。

    如果说一开始那一声枪声还不算特别严重，那么之后用冲锋枪打的一梭子就把事态严重性提高了一整个级别。

    己卯之祸以后，京师应天府很忌讳出现骚乱，所以非常重视整治。

    接下来仅仅过了一刻多钟，不仅来了一帮子巡警，就连翊安军和禁军都赶到了现场。

    周长风还相当惊奇的见到了特警——鉴于己卯之祸中，应天府警表现一般，无力应付有组织的暴乱团伙，所以大明朝廷批准建立一支精锐单位。

    世界上首支专业的特警也由此诞生，名叫特务镇暴刑警队（ARTCS，Anti-Riot Task Criminal Squad），他们由应天府警筹划组织，禁军负责战术训练指导。

    他们其实是赶到现场以后才知晓实情的，眼前这位不是什么闹事的暴民，而是正儿八经的当朝大员，战功显赫的陆战一旅主官！

    而这位当朝大员此刻却完全是另一副模样——拎着寒光闪闪的冲锋枪，督促着那位锦衣公子哥。

    “写啊，怎么停笔了，以前干过的坏事用罄竹难书来形容不为过吧，怎么会想不出来呢？”

    哆哆嗦嗦的青年在笔记本上写着自白书，就在这时，一声吱呀的刹车声从不远处传来，只见一辆黑色的骏达轿车一个急刹车停在路中间。

    一个胖乎乎、身着警督警衔和靛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一路奔到了周长风身前，拱手行礼。

    “周待诏、周大将军，鄙人上元县巡检司巡检雷冰升，这…这其中想必有什么误会吧？即便这几位有过错也该是我等警务人员来处置，请把他们交给我吧？我保证过后给您满意的答复。”

    面带微笑的周长风瞥了一眼这位胖乎乎的巡检司一把手，淡淡道：“没有误会。”

    雷冰升被这轻蔑的眼神和毫不给面子的回答给气到了，心中顿时升起一团无名火，同时也觉得出乎意料。

    这人这么不给面子的吗？好像没听说过他嚣张跋扈啊？

    雷冰升想了想，他感觉自己不能太过于卑微，毕竟谁也说不准这人究竟是什么秉性，搞不好是个吃硬不吃软的呢？

    所以非常有必要再尝试一下，因为这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满身酒气的青年来头不小，如果自己今天没能摆平这桩事，那恐怕上元县巡检司一把手的位子过不了多久就要换人了。

    而且啊，自己如果表现得突出些，日后升迁之路想必也会更为顺畅，还是现在冒险一点吧。

    思来想去之后，雷冰升又凑近了一步，非常严肃地对周长风劝诫道：“周待诏你可要想清楚了啊，这位公子叫陈戴怡，乃是平江伯次子，您拿那几个手下撒撒气也就罢了，点到为止吧，况且陈公子这不还跪着吗？您也算给了他一个教训了。”

    后者听完以后不动声色，反而突然伸手拍了拍雷冰升的肩膀，把他吓得一颤。

    接着，周长风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众人，望着不远处站着成排的巡警、翊安军士兵、禁军士兵，开口道：

    “诸位，我不喜欢招摇过市威风八面，不过今天情况不太一样。这位就是平江伯次子，他不知从哪打听到了这里有位独居的寡妇，便一连几天派人来骚扰，今天更是借着酒劲亲自到来。”

    “而且据他所言，我发现这不是个案，数十万将士在潮湿炎热、疟疾横行的前线出生入死，这些狂蜂浪蝶在本土后方琢磨着怎么搞别人的家眷？这他妈的还有天理吗？”

    “老子就不信了，到底他妈的有人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敢这么自寻死路？难道一直以来都没人敢出来状告？这样下去会不会有一天百万帝國军队全部哗变抄了他们的家？”

    最后一句话过于离谱，以至于雷冰升当即变了脸色，跪在地上的陈戴怡那因为醉醺醺而泛红的脸也瞬间煞白。

    一通话说完以后，周长风非但不觉得发泄痛快，反而越发的烦躁，尤其是在回想起当年鏖战德马吉的情境以后，突然就有种嗜血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看向了那四个随从，除了被车撞伤的瘦高个以外，其余三人仍然惊惶的站在一旁。

    “你们刚刚不是嫌我多管闲事吗？还要把我的腿打断吗？事实证明当狗腿子不是没有代价的。”

    “这样，你们把车子上的摇把子拿下来，那个正合适，三个人一个一个来，互相打断对方的腿。我数十个数。”

    三人几乎不敢相信这句语气平静的话语，所以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三、二、一，还不动是吧？”

    周长风端起拎着的那支三四式冲锋枪，扣着扳机一个扇面扫射了过去。

    枪格外响亮，三人转眼间就抱着腿跌倒在地惨嚎了起来。

    附近的其他人当场懵逼，可以说周某人的言行举止完美的避开了任何预料。

    “写…写好了……”

    跪着的陈戴怡战战兢兢的说着，然后也不知是跪太久腿麻了还是被吓的，竟呼的一下侧倒在了地上。

    “不错，写了挺多的啊。”周长风拿过笔记本浏览了一下，颇为满意。

    接着，他抓住了瘫软在地的陈戴怡的右手，拖着他来到了在地上哀嚎着的三名随从的旁边。

    “来，按个手印，不然你到时候死不承认咋办？是吧。”

    周长风笑吟吟地握着他的手在地上的血泊的中沾了沾，然后在笔记本上依次按下了大拇指和食指的手印。

    做完这一切后，他把这个笔记本放回了自己的车上。

    雷冰升松了口气，以为这噩梦般的事情终于要结束了，结果……

    “哎？周兄？”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只见沈瑜和几名外缉事厂特工挤过了外围封锁的军警队伍，来到了现场。

    望着这儿的现状，沈瑜却面不改色，仅仅只是无奈的吐槽道：“不愧是你啊周兄，要么就不搞事，要么就搞大事，兄弟我是真佩服你。”

    周长风倚靠着车点了根烟，轻松道：“大战才刚刚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牺牲，像这种恶性事件肯定得扼杀，我今天就是特意要把事情闹大，让全大明知道，相信朝廷拎得清在这个大背景下究竟孰轻孰重。”

    “嗯，可偏偏有人就是要往枪口上撞，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沈瑜盯着六神无主的陈戴怡，不咸不淡地说：“且不提贵公子你的所作所为，平江伯府莫非就很干净吗？”

    搜集权贵的劣迹自古以来就是厂卫机构的职能之一，待其飘飘然时就可以拿出来敲打一下他们。

    另外，如果皇帝想设法让其覆没，这些劣迹也随时可作为理由和借口。

    与此同时，紫禁城……

    这几天乾清宫东暖阁正在装修，所以朱泠婧暂时搬到了坤宁宫，这儿上一次住人已经是许多年前了。

    现在身居于此，她不可避免的追忆起年少时母亲的模样。

    “陛下、陛下，有急事。”

    “进来吧，怎么了？”

    朱泠婧看到苏依依的面色古怪，不免有些纳闷。

    急事，要么紧张、要么焦急，你这类似于哭笑不得的神情是怎么回事？

    “周待诏携夫人出行，遇上了平江伯次子对一遗孀图谋不轨，于是强迫其下跪手写过往罪过自白书，还开枪打伤了其随从几人。”

    “现在如何了？”

    苏依依微微福身，“上元县巡检司巡检亲自劝说无果，禁军、翊安军、外厂的人都在场。”

    “哦，我晓得了。”若有所思的朱泠婧眨了眨眼，漫不经心地说：“荧幕架好了么？现在就去吧。”

    她打算今晚边泡澡边看电影，这样节省时间，最近饱受热议的《贵妃殇》她认为有必要亲自从头到尾看一遍。

    站在边上的苏依依错愕道：“陛下，卫戍指挥使司请示该如何处置……”

    “我不想再管他了。”朱泠婧缓缓站起身，又半开玩笑的补充道：“传谕，让栖霞监狱准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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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五章 何罪之有？狱中感悟

    平江伯是个古老的爵位，世系之始可以追溯到五百多年前。

    初代平江伯陈瑄是武将出身，靖难之役末期率水师迎降，接应燕军入城，于是获封爵位。之后陈瑄主要从事水利工作，整顿漕运，主持建造天津卫城。

    第十代平江伯陈治安于崇祯元年袭爵，甲申之变时顺军破城，之后清军入关、顺军败逃，陈治安与家眷多半死于乱军之中，其小儿子与少数家丁携印信逃脱，辗转于北直隶和山西两地，隐姓埋名的过了十几年。

    最终当世祖皇帝重整河山以后，这位小儿子几次三番请求恢复平江伯这个爵位，最终拖拖拉拉了两年才勉强得到御准，只是食禄被对半削减至五百石。

    近代以来，平江伯府家族子弟都没什么成就，碌碌无为，只有世纪交替那段时间出了个小有名气的建筑师，主持设计了上海府的著名歌剧院——楼兰大剧场。

    伯府的主要产业是食品业、制药业，经营有一家罐头厂、两家制糖厂，另外控股天颐药业公司。

    这在大明勋贵之中只能算混得一般，所以周某人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位二公子陈戴怡的狗腿子可以那么嚣张？

    通过和许白芷的交谈，他得知许白芷的家人担心她就这样孤苦伶仃寡居半辈子，便一直催着她找人改嫁，所以最近她时常出入婚介所那等地方，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盯上了。

    对此周某人只能感叹某些人的癖好就是不一样，而且还敢通过恶劣行径满足自己的癖好。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我以后还是搬走吧……”

    “说什么呢，你受扰还要受气？”夏筱诗宽慰道：“这事没完，你放宽心就好了。”

    “搬走干嘛？许夫人伱怕惹不起吗？”周长风不以为意地指了指自己，“我这不还活着吗？”

    接着他对着瘫倒在地心乱如麻的陈戴怡“啧”了几声，故作认真的劝说道：“我诚挚建议陈二公子回去以后赶紧准备报复，真的，别让我瞧不起你哦。”

    这时候，平江伯府的人姗姗来迟，但见状却都不敢上前，只是隔着十几米喊话恳请高抬贵手。

    为首的一名管事急切道：“周待诏，消消气吧，伯爷一定会拿家法严格惩戒的！”

    “少给老子放屁！你们家能教出这样的崽，家法家风是什么鬼样子可想而知。”周长风摆了摆手，“而且我从没听说过家法大于国法的，难道你们家是个特例？怪不得之前有人说你们家二公子在京城横着走都没人敢说个不字。”

    现场的其他人都大感无奈，觉得周某人说起话来实在是太刁钻了，压根不给人留余地啊。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本已下班回家的各家报社记者们也都被电话催到了现场。

    只不过，他们被外围的巡警和禁军士兵们给拦下了。

    周长风不屑道：“丑事不敢让天下人知道了？我看谁敢封锁消息。”

    有人去请示雷冰升该如何是好，雷冰升不为所动，只是小声命令拦住记者不准靠近。

    巡警们倒是遵从了这个命令，但是其他人则不然，反正也不是一个系统的——

    禁卫一师的一名中尉犹豫了几秒，对前边维持秩序的士兵们开口道：“下午操练得太狠了？没力气了？腿软得站都站不稳了？”

    士兵们不明所以，但很快就有机灵的人佯装没站稳，往边上一倒。

    就这样连着倒了几个人，旋即就有急切的记者见缝插针，从缺口中钻了过去，朝着大致方向举起相机就拍……

    因为拖的时间太久，那三个随从因为腿部多处枪伤导致的失血而救治无效，反倒是一开始被驾车撞倒的瘦高个随从受的伤最轻。

    就这样，在周某人的刻意而为下，这事不出意料的被闹大了。

    当天晚些时候，在自家宅第的居室里，夏筱诗看着他的眼神差不多都像是满眼星星的样子了。

    “确实爽快，好嚣张、好狠，我家先生怎么能这么潇洒！”

    周长风摊了摊手，“不知道，只能说是…即兴发挥。”

    夏筱诗坐到了床沿，笑嘻嘻地说：“想不到周克行你还有这等天赋啊。”

    “哎，别提了，其实之前真的很恼火，我看了几眼那自白书都想当场给他一梭子。”

    “没事先生，他们家没好下场的，家教不好，不没落才怪呢。”

    “话说，小诗，看上去你兴致不错嘛，”周长风俯身凑到了她身前，低声笑道：“那是不是也该让我如愿呢？比如说解锁新姿势。”

    午夜时分，放纵之后的周长风认真回顾了先前的所作所为，他并不认为自己闯了祸，甚至可以说相当有分寸了。

    于是他就这样心安理得的睡去了，但这一夜京城注定有许多人没法入眠。

    因为题材过于劲爆，而现代科技的加持在一夜的工夫就让整件事传遍了大江南北。

    尽管周某人并未刻意的在公众面前亮相，亦或是自我宣传，但奈何其人干过的大事不少，所以早就被公众记住了。

    “周长风”留下的样貌底子确实不错，难怪以前能够从容不迫的穿梭于万花丛中，所以这两年周长风隔三差五的也能收到来自全国各地的姑娘们寄来的爱慕之信。

    这下又有乐子喽。

    翌日，侍从人员像往常一样将车停在宅第门口接送他，周长风权当一切都未发生过，就这样进了皇城来到了办公的地方。

    他一进屋还没来得及坐下，神情古怪的罗符就开口了。

    “陛下让你跟我交接一下各种事务，然后直接去她那里。”

    “啊哈？这是怎么了？”

    “我咋知道？”罗符捂额无奈道：“我怕是又得一人忙俩人的活了。”

    简单交接完事务以后，周长风就径直去了昭仁殿。

    因为乾清宫东西两处暖阁装修的缘故，一路上可见不少工人和堆放的建材。

    等他走进熟悉的昭仁殿东次间，只见一袭黑衣黑裙的朱泠婧就站在御案旁，双手抱胸倚靠着桌角，目光紧盯着他。

    嘶，这怎么看着像是要兴师问罪呢？

    不过考虑到自己底气十足，周长风非常自信地率先开口道：“参见陛下，您有什么事吗？”

    朱泠婧翻了个白眼，“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可真有意思。”

    “陛下，我得为自己做无罪辩护，平江伯次子的行径过于离谱，我只是为全军将士出口恶气。”周长风一本正经地拱手答道。

    无罪辩护？朱泠婧被逗乐了。

    “那你倒是说说，何罪之有？”

    这个反问倒是周某人未曾料想到的，如果按照法条罪名一个一个指控，那么昨夜他违反法条的举动还真不少。

    一，依照《京城防务及治安条例修正案》，罪名之一是在京城擅自开枪。

    二，依照《大明刑律》，罪名之二是恶意伤人致死。

    三，依照《大明刑律》，罪名之三是拒绝接受上元县警的拘捕。

    四，依照《大明军律修正案》，罪名之四是作为现役军人干涉民间刑事。

    于是他粗略的扯了几句，朱泠婧无奈地晃了晃手，“这事没什么可管的，走流程便是，你从前不是说觉着监狱里呆着很舒服么？这回也去休假几天吧。”

    周长风有些懊恼地说：“陛下，我突然觉得不划算啊，那杂种之后会受什么处罚？啧，妈的早知道昨晚给他来两枪了。”

    “嘴巴放干净。”面无表情的朱泠婧“呵”了一声，淡淡道：“那就该问你自己了，为何手软。”

    “呃……”周长风诧异地望着她，“陛下你这话说的……”

    “于我个人来说，这事没有不妥。”朱泠婧不以为意地说。

    接着，她又沉吟道：“之前还觉着你识相了，没想到这回多少还是有些意气用事，到底不适合从政。”

    “陛下，这我得澄清一下，呃…我当时问小诗是要规矩点还是嚣张点，她说要我嚣张些，煞煞他们的威风。”说着，周长风耸了耸肩。

    朱泠婧知道他这不是什么推卸责任，哑然失笑道：“你倒是很宠她。”

    “新婚没多久就得在外打仗，没太多工夫陪她，所以现在尽量顺她的心思来呗。”

    “难以置信……”

    朱泠婧微微蹙眉，托着下巴盯着他，“就常理来说，像你这种从前拈花惹草的人可不会有这样的德性和觉悟，怪哦，唔…难道当年撞车那事给你撞开窍了？”

    她的疑惑之问周长风无法作答，只能感叹这女人的眼光和感觉确实挺犀利。

    “够了，你退下吧。”

    虽说只是走流程，但因为此案的特殊性，实际判决会是什么样子简直能用脚趾头猜到。

    要是在英美这种施行海洋法系的国家，恐怕周某人会被当庭宣布无罪，取消指控。

    不过这里毕竟是大明，既然已经摆上了明面，那就必须得遵循基本的程序正义。

    从个人情感来讲的话，朱泠婧倒是很欣赏周长风的所作所为，不过她眼下只能当作旁观者来审视这一切。

    或者说，她觉得没必要因此随意动用特赦大权。

    接下来的几天里，后续事情完全不出意料。

    兵部军法司按部就班的审理了此案，但是撤销了对周长风的刑事指控。

    对于军人而言，军法大于国法。相应的，虽然军事法院不予审理，默认他无罪，但民间刑事部门理论上仍可以接受关于他的起诉。

    平江伯府还不至于猖狂到没脑子的地步，这几天一直夹着尾巴做人，所以针对周某人的起诉实际上是由上元县刑房发起的。

    上元县刑房也怕引起公怨，所以澄清这只是正常程序，并不是故意起诉。

    应天府刑厅负责审理此案，推官给定的判决结果是：杖刑八十、徒刑十二年；上报大理寺应用“特别减轻”法条。

    大理寺复核批准，最终只剩下徒刑六个月。

    即便如此，明军之中仍然有相当多的人表示不满意，并敦促刑部和大理寺加快审理平江伯次子陈戴怡的过往劣迹，要求公正判决。

    对于儿子的过错，平江伯本人无能为力，现在全府产业都已经处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境地了，这孽子由他自生自灭去吧！

    大明勋贵本就不是铁板一块，他们只有在极少数情况下才会站在统一立场上。

    何况此事纯粹是平江伯一系自己作死，那对不起，别怪兄弟们狠心了。

    作为禁军的代表和整个大明军队的代表，南安侯庞令启和卫国公吴维焕在私下协商以后达成了一致意见——

    国家大事，在戎在祀。有必要强调一下在如今战争年代究竟谁最重要，免得某些人承平日子过久了飘飘然。

    在这之后，朝廷给平江伯本人留了少许颜面，容许他主动且自愿的将全府产业交予国有。

    六月初九，栖霞山。

    蝉鸣声不断，晌午的艳阳让人觉得皮肤像着火了一样。

    “哎，周长官且慢，这天太热了，要不再多等会？”

    “不用了，这几天休息够了，该办正事了。”

    “不愧是您，公心第一，卑职自愧不如啊。”

    尽管并非由军法司判决，但周某人实际服刑仍然得交由军事监狱执行。

    这几天，栖霞监狱给予他的特殊待遇绝对是竣工以来的头一回，就差专门重金购买并安装一台空调了。

    因为仍有许多事待办，所以大都督府海军处就一纸军事命令把他给捞了出来，名曰“临时假释”。

    变相休假的这几天里，趁着狱中清闲无人打搅，周长风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总结、调整了一系列短期和长期的规划。

    当务之急是为陆战一旅的武器装备进行更新换代，反正不管保守的陆军怎么打算，海军陆战队肯定会先把发射中间威力弹药的自动步枪装备上。

    第二，两栖指挥舰的改建工程不能拖延，必须抓紧时间。

    第三，大明军事格致院对于迷彩服的研究有了结果，四款实验性的迷彩类型已经准备小批量生产，其中就有一款是专供海军陆战队使用的。

    第四，有必要调整大明陆军团、师级的指挥体系，现有的水准恐怕很难适应未来与美国人的高烈度战斗。

    另外，因为没有现实压力，所以大明陆军对于下一代坦克和反坦克炮的研发工作表现得不慌不忙，甚至可以说很磨叽，必须得催一催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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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六章 大虫迷彩？两难的选择

    早在至昌三十一年的时候，明军在成都府附近的平原与丘陵之间进行过一次平平无奇的演习，旨在检验国防力量于复杂地形的作战水平。

    在那场叫作“资阳会操”的演习中，一些陆军军官注意到士兵们的墨绿色衣装虽然与周围环境颜色相近，可远远的看去依旧比较明显，老练的观察者不难察觉异样。

    这是因为常规环境中的事物几乎不可能出现大片大片的纯色，往往形状稀碎、颜色深浅各异。

    尽管十几年来就陆续有人反馈过这一点，但直到这次才得到了官方认可——军部上层批准斥资研发能够加强野战伪装效果的衣装。

    除了军事格致院主导的官方研发工作以外，几所大学同样接到了类似的任务，甚至一些民间艺术家也参与其中。

    比较具有代表性的是成都芙蓉大学，团队由美术学士（博士）黄淑琼率领，这个团队倾向于从大自然汲取灵感，围绕着仿生学概念进行研发。

    他们的成果包括基于云豹的云豹迷彩、基于雪豹的雪豹迷彩、基于华南虎的大虫迷彩。

    云豹与华南虎这两种猫科动物无疑是天生的猎手，它们均分布于中國南方的亚热带、热带林区和山峦之间。

    从活动地域来说，芙蓉大学这个团队选定的对象肯定是恰当的，南方明军的假想作战地域也正是这些地方。

    雪豹较为特殊，它们分布于乌思藏和天山山脉等高原地区，灰白色皮毛和黑色斑点是极好的伪装色。

    而乌思藏恰恰也是重点地域，所以雪豹迷彩专供当地边防单位使用。

    同期，大明国立军事格致院则走的是另一条路子。

    基于“肉眼更容易注意到规则的轮廓；反之，不规则的杂乱形状更容易被忽视”的事实，他们研发了许多种迷彩。

    一是碎块迷彩，以青翠的草绿色为底色，点缀以大小不一的不规则碎块，这些碎块有两种颜色，分别是黄绿的鹦鹉绿和深绿的墨绿色。

    二是林荫迷彩，这种迷彩旨在模拟阳光透过树林照射在地上光影斑驳的样子，墨绿色的底色上遍布着土黄色和翠绿色的斑点，这些斑点有圆形和椭圆形两种。

    事实上军事格致院也搞出来了“蓝精灵”，本打算专供海军陆战队使用。

    这种迷彩是比较简单的条纹迷彩，以灰绿色为底色，辅以蓝灰色和灰白色的条纹——因为抢滩登陆时所处的环境是在海边，研发人员认为这种迷彩在背水而战时很有效。

    但因为局限性太大，只适合登陆时使用，所以相对来说也是最鸡肋的。

    在周长风看来，这些迷彩都相当不错——种类丰富，伪装效果良好，实战价值很高。

    不过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大明军部上层有些顽固，一些陆军大佬们武断的拒绝将这些迷彩样式应用于衣装，只允许应用在帐篷布之类的物件上。

    他们的理由是，这些花花绿绿的奇怪纹饰图案有损军容，军人形象应当严整威武。

    但这与海军干系不大，虽然周长风发现有几位海军将领同样有些不满意，或许他们也有和陆军那些人一样的执着。

    不过海军陆战队毕竟规模小，只是从属于大明海军的一部分，所以海军上层倒也没有强硬反对，还算比较开明。

    陆军一共订购了迷彩斗篷和迷彩两用雨披帐篷各四千套，云豹、大虫、碎块、树荫迷彩各占四分之一。

    大明陆军显然还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但海军却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口气直接订购了一万套碎块迷彩和树荫迷彩野战服、钢盔盔罩、两用雨披帐篷。

    或许在如今的人们看来，纯色的衣装才更为顺眼，可周某人却一直期待着全军装备迷彩，他觉得那样才显得先进而炫酷。

    他重回皇城中的办公处以后，罗符可谓喜笑颜开的欢迎，因为这下终于可以不用一人干俩人的活了。

    “你应该还不知情，今早刚来的消息，据可靠情报基本可以确定德国方面往俄国派去了干涉兵马，啧啧，这样下去又有好戏看喽。”

    “干涉？”周长风目光一凝，“以志愿的名义吗？有多少人？”

    “没错。”罗符颔首肯定，答道：“但具体规模还不明了，大概在三到四万人的样子。”

    “名称叫什么？部署地在哪？进军方向是哪？”

    “跟在佛郎机那一样，还是叫红鷹軍团，他们走的北线，刚到立陶宛那边，看这架势恐怕是想直奔圣彼得堡。”

    五月中旬，德社依照原定计划重新组建了红鷹軍团，不过相比起在西班牙的时候，这一次的红鷹軍团规模更为庞大，下辖两个步兵师、一个装甲师、两个工兵营和其它支援部队，另配属两个联队的空军单位。

    其总兵力达四万人，比大明估算的要多不少。

    这支名义上的志愿部队实际上可以说武装到了牙齿，其武器装备的先进程度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其中一个步兵师甚至换装了毛瑟G39半自动步枪，成为全世界第一个普及半自动步枪的师级作战单位；而那个装甲师更是首次装备了使用50㎜坦克炮的III号E型坦克。

    德社的III号坦克与历史上略有不同，C型就已经是正式量产型了，D型是加装了远程电台的指挥型，最新的E型则搭载了KwK38型50㎜坦克炮，车体正面装甲亦加厚到40㎜。

    “俄人内战的变化倒是不大，国民共和军（蓝）被吃掉了两个步兵师，不过倒也稳住了战线，在斯摩棱斯克方向迫使▇▇▇军（红）后退四十里。”

    “话说回来，英人是真的不讲情面，据说圣彼得堡的俄皇那帮人求爷爷告奶奶，可英人还是没理睬，照样把兵器移交给了国民共和军。”

    罗符指着旁边墙壁上悬挂着的地图向周长风简述了一下这两天的变化。

    “这有什么情面可讲的，国与国之间利益为先。”后者不以为意，只是盯着地图沉吟道：“德国人这几万人可不好拦哦。”

    沙俄内乱迄今也有段时间了，大明朝廷一直在关注着中亚和西伯利亚那些不听号令、割据自立的沙俄军队头目，这些大大小小的军阀实力各不相同，性格与人品自然也不一样。

    朝廷在评估究竟选择扶持哪些人为妙，最好一开始就选对人，免得到时候再出乱子。

    大明陆军也已经遵从指示开始组建派遣军了，准备在恰当的时机越界，扶持选定的当地军阀建立傀儡政权，并协助抵御可能到来的外部威胁。

    计划派往阿巴坎和哈萨克地区的部队有一个很复古的名字，叫安西军，总兵处已在兰州成立，包含四个步兵师和两个野战重炮旅。

    负责西伯利亚地区的部队就要直白许多了，叫岭北军，总兵处设于库伦，包含两个步兵师、一个骑兵旅、一个野战重炮旅。

    有意思的是，朝中有人提议向沙俄派出一支远征军，越过乌拉尔山脉，在沙俄欧洲精华部分那儿趁火打劫一波，不管是搜集金银珠宝还是搬迁机器设备，肯定有的赚。

    “哎，明面上来看，蒸蒸日上，不过我看工部那边给的报表，还是有些尖端玩意短缺啊，上行集团有两条航发生产线产量这个月下降了三成，目前还在琢磨代用品。”罗符喝了口茶，感慨道。

    “没办法，只能慢慢来。”周长风也伸手拿起了那精美的白釉茶壶，“老天爷又不会刻意偏向谁，欧洲人占了工业革命先机，肯定会占据优势地位的。”

    “这一仗不知道要争斗多少年，顺利的话，战后就能翻身逆袭了，要资源有资源、要人力有人力，缺人才就去墙角……”面带憧憬之色的罗符伸了个懒腰，轻松地说：“这么说来也算天佑中华了。”

    周长风瞥了他一眼，“得亏占到了欧战的便宜，要是之前二十年耽误了，那可就难办喽……”

    “工业化”三个字应该说是后世的人们站在历史制高点做出的总结，当时的人们实际上并没有清晰与完整的概念，许多时候都是缺啥搞啥。

    值得庆幸的是，大明在宪政以后的首个内阁的人员构成相当不错，丞相殷训北很清楚技术官僚的重要性，大大减少了不懂行的官僚瞎指挥、拖后腿的情况。

    在大明工业建设的征途中，殷训北功不可没。

    “好了，不谈这些了。”周长风拉开了抽屉，从中取出了一份空白文书。

    鉴于军器局和大明陆军都有些磨叽，他决定借自己职务之便加快推进一下反坦克炮的研发。

    研发到位了即使用不着也可以当作技术储备，随时可以投产，但要是等到前线遭遇窘境、火烧眉毛了再开始研发，那恐怕到最后黄花菜都凉了。

    大明陆军现在装备的战防炮有两型——三四式25.6㎜反坦克炮和三八式48㎜反坦克炮。

    前者没什么可说的，只是战间期的一种一厢情愿的轻型反坦克炮，没多少人料到坦克技术会发展的那么快。

    而后者则要正常许多，其发射风帽穿甲高爆弹在500m距离上可以击穿60㎜厚度的垂直放置的轧制镍锰装甲钢板，可以有效对付战争初期的大部分坦克。

    并且重量只有五百多公斤，较为轻便，所以大明陆军对其相当满意。

    不过这种水平的反坦克炮很快就会落伍，说不定美国人明年就能把M3格兰特给折腾出来，三八式48㎜战防炮面对它就很吃力了。

    过渡品M3格兰特尚且如此，之后接踵而至的M4谢尔曼又该怎么办呢？

    不过他也纠结于下一代反坦克炮的设计路线该如何选择。

    在不考虑炮弹制造水平的前提下，想要提升火炮的穿甲深度通常就是两条路——要么增大口径、提高炮弹重量；要么加长倍径、提高炮弹初度。

    当然，也可以扩充药室容积增加发射药，但这种磕药手段会影响寿命和精度。

    与现有弹药体系保持同口径可以减小变更生产线的难度，在总体战的背景下，这一点是不容忽视的。

    所以如果选择第一种路线，那么下一代反坦克炮就会是80㎜口径，缺点是重量会更大，非常影响战术灵活性。

    比如著名的Pak40型75㎜反坦克炮，身管为46倍径，战斗全重达1430㎏，虽然性能优良，可这样的重量已经超越了人力极限。

    历史上很多完好的Pak40就因为来不及转移而被德军士兵们忍痛遗弃，因为牵引车无法及时赶到，而人力又没法长距离拖拽它。

    【配图】

    第二条路——保持48㎜口径但加长身管倍径虽然可以相应的减少重量，可细长的高膛压火炮身管制造难度很高，成本奇高。

    最佳的例子就是大名鼎鼎的“57神针”——ZIS-2型57㎜反坦克炮。

    ZIS-2的穿甲能力与Pak40相差无几，身管倍径高达86倍，穿甲弹初速接近1000m/s，战斗全重也不过1100㎏。

    相应的，其制造成本高昂得发指——制造一门ZIS-2的成本可以制造十门物美价廉的ZIS-3型76.2㎜加农炮。

    其寿命也很短，实际测试中发射数十发次后就出现了精度下降的现象。

    【配图】

    大明今后要在复杂坎坷、人迹罕至的岛屿丛林中作战，武器装备肯定是越轻便越好，否则部队的行动速度被武器拖累怎么能行？

    可大明的工业能力虽称不上穷困，但也远远达不到浪费的地步。

    便宜就会笨重、轻便则会昂贵。

    “哎，头大，这简直是两难啊！”颇为郁闷的周长风把钢笔往桌子上一搁，不禁感叹了一句。

    “怎么？为何烦闷啊？”

    这个声音从门那儿传来，好像是……

    闻声，周长风和罗符不约而同的瞪大了眼睛，抬头看去，只见一位看着硬朗、精神奕奕的老者缓步迈过了门槛。

    他俩立刻站了起来，抱拳行礼，“参见卫国公！”

    吴维焕慢悠悠的上前两步，笑道：“还有什么能令我‘周大将军’苦恼的？说来老夫听听。”

    尴尬、太尴尬了！

    “呃…您言重了……”周长风干咳道：“回告卫国公，职一直在关注欧洲战事，发现时常出现普通战防炮无法击穿重战车造成的窘境，所以在考虑建议我国及时开展下一代战防炮的研发工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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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七章 抢、抢、抢；法兰西民主公社！

    这种具体的兵器抉择问题并不是总司令应该考虑的，所以吴维焕只是随意地回道：“这就犯不着操心了，军器局会权衡利弊的。”

    各司其职才最高效嘛，发现疏漏并提出是分内之事，但具体该怎么办那就是军工部门的任务了。

    吴维焕这次亲自过来串门主要还是为了前段时间平江伯次子那档子事，说实话作为众勋贵之首，想协调好大家伙之间的关系实在是一件难事。

    “朝中对这事的处置很严厉了……已经被捅出来了嘛，不然无法服众。”他望着周长风意味深长地说道：“以后再有类似情况，自己办掉便是，像这些天外界闹得沸沸扬扬的就不太妥当了。”

    “是。”周长风点点头，拱手道：“多谢前辈告诫。”

    南安侯庞令启三年前就曾在私下称赞过周某人，并笃信将来大有可为——无论是军事素质还是秉性，他都没有明显的短板，天赋是挺不错的，前途光明。

    当时大病初愈的吴维焕过了些时日才留意了一下，也算是暗中关注着他从一员崭露头角的少校成长为如今新晋的准将。

    吴维焕现在担心的是周某人之后和众多勋贵把关系闹僵，这样对双方都不好，而且大明亦可能因此蒙受额外损失。

    作为大明最高军事指挥机构的一把手，吴维焕军务繁忙，随后闲扯了几句便准备离开。

    周长风秉持着不放过任何机会的道理，在他临行前又反复强调了一下自己的建议，一定要重视团级军官的素质改良，并且抓紧时间展开下一代坦克的研发工作。

    几分钟后。

    “话说，卫国公刚刚说的‘自己办掉就行’到底啥意思？有点模棱两可啊。”周长风扭头问道。

    “的确含糊。”罗符想了想，踌躇道：“大概是让你私下处理？要不你过会去陛下那汇报的时候顺带问一下吧。”

    于是周长风接手并处理了一些事务以后，他便像从前一样去了昭仁殿。

    在厅堂中无所事事的等了半刻钟，几位神色忧虑的经略待诏鱼贯而出。

    他们打个招呼，然后边走边讲着采矿业和冶金业的季度总结——

    玉门油田从今年年初开始出现产油量下降的情况，现有采油井似乎快要告罄了，急需勘探新的产油点。

    双鸭山一处矿井发生了严重的煤炭瓦斯爆炸事故，恐怕要停工一段时间了。

    琼崖石碌铁矿遭遇了台风袭击，矿区的一部分机器设备被毁，预计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恢复工作。

    “各行各业都不容易啊。”周长风叹道，然后叩了叩门。

    “进。”

    “见过陛下。”

    朱泠婧正在给几份文件盖章，头也不抬，“这几天休息得如何？”

    “咳咳，承蒙陛下厚爱，休息得极好，感觉焕发新生了。”

    “油腔滑调。讲正事。”

    “嗯…从昨日起，德方派遣的精锐干涉部队已经进入立陶宛地界，路线疑似指向圣彼得堡，暂不明确。”

    “美军第四十一师已经乘船抵达夏威夷中转，船队正在整备、维护，这支部队预计将于本月中旬登陆澳洲。”

    “匈牙利与罗马尼亚从两天前爆发的冲突还在继续，双方都在增兵。据可靠情报，罗马尼亚有两个师正乘火车赶往西部边境。”

    “法国……”

    朱泠婧打断了他的话，“法国那边的事不用讲了，我之前就收到消息了。”

    南欧那块地区众所周知混乱不堪，民族复杂、历史矛盾难以计数，匈牙利共和国与罗马尼亚王国近二十年来爆发的边境冲突大大小小也有十几次。

    不过这一次似乎不太一样？因为据说匈牙利空军的侦察机都出现在了罗马尼亚普洛耶什蒂油田的上空，这究竟是强硬震慑还是战前准备还不得而知。

    例行公事的汇报完，周长风便试探着向她请教了一下之前吴维焕那模棱两可的话。

    “这很难理解吗？”朱泠婧有些无语，沉默了将近十秒钟才继续说：“家丑外扬，他们自然不乐意，与勋贵有干系的事情不要闹得沸沸扬扬的，他们可要面子了。”

    “哦，原来是干了坏事怕见人。”

    “当然，许多事情很容易引起公愤，百姓的情绪不难挑拨起来，闹大了不好收场，谁也不想被架在火上烤。”

    “不过这么说来……”周长风有些惊喜地说：“只要不传出去，就能为所欲为？”

    好好好，你这么理解是吧？

    朱泠婧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随伱，别失了分寸便是。”

    “太后悔了，”周长风格外遗憾，“当时真的就应该提枪给那家伙打成筛子。”

    “家大业大，出几个孽子不稀奇。你要真是闲着无事可做，去煞煞那帮家伙的威风也挺好，至少能消停些日子了。”

    朱泠婧也是随口一说，话说出口又觉得不妥，便赶忙否认道：“算了，不妥，你这厮没分寸，再有类似情况告知谘政院便是，少干牝鸡司晨的事……”

    啊！尴尬！

    她本想说越俎代庖的，居然莫名其妙用错词了。

    站在边上的周长风憋笑憋得很困难，然后被她瞪了一眼。

    朱泠婧若无其事的调转话题道：“说起谘政院，给你看个东西。”

    她在旁边的一沓奏疏中找了找，抽出了一份递了过去。

    周长风将之接过，一目十行地浏览了起来。

    这道题本是一位谘政院民选议员和一名兵部官员联名上奏的，看得出来二人私交不错。

    他们提出了一个帝國主義味道满满的打算——组建一支远征军，经由叶卡捷琳堡向西越过乌拉尔山脉，在当地狠狠地抢上一波！

    就像沙俄军阀一样，大明亦有不少人垂涎于乌拉尔工业区众多工厂中的机器设备。

    就比如伊热夫斯克，早在十九世纪初期沙皇亚历山大一世就下令在当地建立兵工厂。欧战前夕，嗅到火药味的沙俄开始大力扩充军事工业，从英、法、瑞进口了大量机器设备，使之成为现代化的军工中心。

    除了工厂，贵金属也很受重视，沙俄作为幅员辽阔、资源丰富的庞大帝国，几百年来虽然时常欠着大笔债务，但黄金储备还算可观。

    即使是在花销甚大的欧战期间，沙俄的黄金储备亦有1233吨，战争结束时下降到了705吨，截止今日大约回升到了近千吨。

    这道奏疏中对黄金看得很重，提出以任何手段掠夺、搜集当地贵金属，甚至包括以伞兵部队突袭历史古城喀山——当地金融业颇为发达，几家银行有着可观的黄金储备。

    因为大明空军伞兵在南洋战役中表现突出，是当之无愧的功勋部队，如今早已被大江南北的人们吹捧上了神坛，话剧、、连环画比比皆是，甚至连相关电影都在筹备拍摄中。

    一时间，朝野间都有些迷信这些从天而降、直捣黄龙、精锐迅猛的单位。

    另外，奏疏也着重强调扶持西伯利亚傀儡国时，必须掌握秋明油田的控制权。

    “前些日子号召募集黄金的法子倒是行之有效，清点下来有将近二十一万斤了。”朱泠婧说道。

    上交黄金换得优惠抵用券或国债的政策反响不错，南洋战役的辉煌胜利极大的鼓舞了军民士气，截止今日朝廷募集到足足了102吨黄金。

    再加上从南洋诸地搜集来的上百吨，由此，大明的官方黄金储备也从1922吨上升至2118吨。

    “空降喀山有点太冒险了，深入腹地上千里啊，大概得仔细分析以后再考虑……”

    周长风沉吟道：“不过越过乌拉尔到伊城倒是具备可行性的，依托铁路线进行作战，对方大大小小的军头不太可能同心御敌，没法组织有力抵抗。”

    “如果实际行动，你认为要发兵多少？”朱泠婧转身指着背后悬挂着的地图，平静地问道：“喀山先不做考虑，只到伊城为止。”

    “当地拥兵自重的军头算势力比较强的，原本有一个步兵师、一个骑兵旅、一个战车团，到现在又扩充了一个步兵师和三个民兵旅，总兵力有四万人。”周长风简单盘算了一下，谨慎地答道：“保险一点，派三万人。”

    “那倒是还好……值得一试。”朱泠婧微微颔首，“我下旨让督府评估一下。”

    维持两个步兵师的日常消耗，每日就得补充将近二百吨军需物资，如果处在作战状态，那么消耗还会翻倍。

    跨越茫茫荒原的西伯利亚大铁路归根究底只是一条单向铁路，保险起见，派小几万人过去是比较合适的。

    周长风初步设想的远征军构成应该是两个中型坦克营、一个步兵师、一个摩托化步兵旅、两个野战重炮营，以及一些支援单位，总兵力控制在两万五千人左右。

    这样一支远征军本身可以独立对阵三到四个沙俄步兵师，而且到时候还可以捎带上一些仆从军助战。

    之前，当周某人悠然自得的在栖霞监狱享受独特的休假时光时，欧洲战事正在往越发复杂的方向发展。

    随着曼海姆集团军群逼近巴黎城下，巴黎市民们等不及了、雷诺政府高层们也等不及了。

    在五月的最后一天，总理府已经被包围了六天之久。

    因为迟迟得不到部长们的肯定答复，武装市民们的耐心彻底耗尽。

    他们在法国▇▇▇的带领下向雷诺政府发出了绝无仅有的最后通牒——必须立刻接受诉求，否则将以武力攻下总理府，夺取政权！

    进退两难、被逼到了绝路的高层们不得不勉强应允，此刻曼海姆集团军群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巴黎郊区东边二十几公里的地方。

    外围法军一触即溃，仅有两个步兵师做了有限抵抗。

    这个距离是如此之近，以至于德军官兵声称他们都能从望远镜中看到埃菲尔铁塔了。

    在这火烧眉毛的境况下，雷诺政府开始假模假样的任命谈判使者，并委任政府专员去和市民代表洽谈。

    当天夜里，数十名部长和核心官员分乘汽车，趁着夜色匆忙逃到了机场，乘坐早已准备好的专机起飞。

    他们就这样逃离了巴黎，前往西南部的波尔多。

    波尔多是法国西南地区最重要的工商业中心城市，法国一直有迁都波尔多的传统，甚至可以说波尔多就是默认的陪都。

    普法战争时，普鲁士军队迫近巴黎，法国政府第一次迁都波尔多；欧战爆发以后没多久，德军迫近巴黎，法国政府第二次迁都波尔多。

    在抵达波尔多以后，雷诺政府便发表了公开声明，表示法兰西共和国将会和英国站在同一战线，坚持抵抗，绝不向共▇▇侵略者屈服。

    发觉雷诺政府高层欺骗了自己，巴黎市民们怒不可遏，立刻处决了派来和他们洽谈的专员。

    随后，他们宣布成立法兰西民主公社临时政府，发布《告法国人民书》，号召各地法军部队摆脱英军，停止抵抗，统一来到巴黎集结。

    紧接着，他们又向布雷斯特和土伦的法国海军发电，号召他们立刻回港，保持戒备。

    「……懦弱、消极、反动的第三共和国已经走到了尽头，他们纵容极右翼法▇▇分子，为了维护大银行家、大企业主的利益而抛弃了法兰西和法兰西人民……」

    「……我们真诚的劝诫全体法兰西人民，无论你们是贫穷还是富裕，请不要再被雷诺政府的骗子们所欺骗，我们应该将权利和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法兰西万岁！」

    6月9日，马尔布埃。

    晴空万里，湛蓝的天空中点缀着几朵雪白的浮云。

    一支车队停在了城郊的公路旁，等待油罐车前来为他们补给，人人面色紧张而警惕。

    那天夜里乘飞机逃离巴黎的官员只是一小部分，许多人实际上都没有机会登上那三架专机，所以他们只能在之后寻觅机会悄悄乘车逃离。

    虽然他们成功前行了几百公里，但运气也终于耗尽——这支不敢靠近城区的车队很快就被当地民兵组织注意到了。

    马尔布埃民兵和游击队这一个星期以来都在与当地驻军、警察作战，并在逐渐取得优势——因为那些驻军部队的逃兵愈来愈多、士气越来越低。

    面对上百人的围攻，护卫车队的二十几名宪兵和警卫人员无力抵挡，短暂的对射以后就败下阵来。

    四名官员随后被抓获，立刻被激进的马尔布埃民兵们宣布有罪，是法兰西人民的敌人，当天就在众多民众的围观下在公审后以叛国罪为由处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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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八章 邮轮竞赛的产物；西伯利亚防卫军

    “之后走向基本明确了，法国在非洲各地的殖民地势必会跟从英国。唯一的变数是…海军会何去何从。”

    “是，即便法国殖民地当局想保持中立置身事外，英人也绝不会坐视的。”

    在五月十日早晨文华殿的例会上，阁臣们就最新的局势进行了讨论。

    林羲瞟了几眼桌上的文件，沉吟道：“有几艘法军战舰足够对英国的海上运输线构成威胁，英人肯定会提防的。”

    “不知法国海军会作何决断啊……抗命不遵？还是倒向那民主公社？”谢沁端如是说道。

    他对面的余慎华用相当笃信的语气回道：“以英人的作风，如果真到了要紧关头，当即就会翻脸。”

    林羲理所应当地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归根究底要把本国安危放在第一位，英人深明利害道理。法军那俩艘战列巡洋舰和刚入役的高速战列舰在配上德军已有的，足够把大西洋搅个翻天覆地了。”

    法国海军有两艘敦刻尔克级战列巡洋舰，分别是敦刻尔克号和斯特拉斯堡号，二者均装备2座全前置布局的四联装330㎜主炮，最大航速可达30节。

    而高速战列舰自然就是刚入役仅仅几个月的新锐战舰黎塞留号了，其姊妹舰让-巴尔号仍在舾装中。

    两艘黎塞留级战列舰则更为可怖，得益于优异的高压锅炉技术，她俩最大航速可达32节之多，动力系统过载时则更快。

    德社工人海军除了两艘实验性质的袖珍战列舰以外，如今还剩下两艘当年续建完成的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以及一艘弗朗茨号战列巡洋舰，可惜其姊妹舰阿尔贝特号在之前的海战中战沉了。

    不过工人海军很快就会迎来自己的超级战舰——两艘以马恩命名的、标准排水量达4万吨的高速战列舰。

    这一级战列舰搭载4座双联装406㎜主炮，同样是德国特色的高速轻弹，穿甲弹重量只有1045㎏。

    面对如此之多的高速主力舰，可想而知英国人现在的压力有多大。

    反击号被德军击沉于北海、声望号被明军击沉于马来亚外海，只剩下胡德号这一根独苗了。

    四艘乔治五世国王级战列舰虽然同时在建，可进度最快的两艘也要到明年年初才能竣工入役。

    大英帝国的老爷们本就已经战战兢兢、提心吊胆了，可以说法国民主公社发布的声明和号召又深深地挑动了他们敏感的神经。

    现在要是但凡有一艘法军高速主力舰投奔了德国人，那恐怕大西洋航线就真的要完蛋了！

    大明内阁的初步预估是，接下来法国政府军将继续败退，有一定可能性在西南部地区稳住战线。

    不过那也只是暂时的，法国起义军和德军将会在重整以后继续进攻，摧枯拉朽一般席卷整个法国。

    所以，第三共和国大概要成为流亡政府了。

    在那以后，德社将有较大可能性越过比利牛斯山脉，进攻西班牙、葡萄牙，进而一统伊比利亚半岛。

    如此一来，欧洲最西部到最东部都将联合起来，历史上多少领袖的雄心壮志居然会以这样的形势得到实现？

    出于本国利益考虑，大明朝廷实际上就盼着美国掺和欧洲，最好和德社大打出手。

    因为局势变化之大远远超出了人们的预计，恐怕华盛顿方面这些天也在争执不休，而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伦敦方面都已经在组织特使团队前往美国了。

    独木难支实在是难以为继，扬基佬们要是再袖手旁观下去，大英帝国恐怕过不了多久也要被迫坐到谈判桌前了。

    “如果德国人想赶在美国人插手前迫使英国人屈服，那现在就该开始动手了。”

    周长风今天也再一次来到大都督府参谋处串门，大家近两天的事务相对较少，所以有余暇闲扯上一会。

    一名身宽体胖的上校高参满不在乎地说：“英人本土三岛资源匮乏，除了煤多以外啥都缺，差不多四千八百万人口，吃的粮食都有三分之二是从海外运去的。”

    马上就有位年轻的中校以惊人的速度详细补充了他的话，“八成的石油、八成八的铁矿、九成五的铜矿、九成九的铅矿、八成三的肉全都依赖进口。”

    “所以说嘛，英人即便真想坚持也有心无力。”那位上校满继续用那轻蔑的语气说着，“呵呵，小小岛国靠着布武天下夺得的殖民地才发达了些时日，终究是要没落的。”

    “讲真的，如果德国人决定全力打击航线，我们也可以遥相呼应一下。”周长风叉着腰，望着不远处的地图说道：“印杜向英国本土提供了大量的粮食、橡胶、铁矿、铜矿，太重要了。”

    “周待诏指的是潜艇吗？”

    “嗯。”

    在场的众人中有个海军中校参谋，他稍作思索，沉吟道：“整个南洋皆在我大明控制下，潜艇可从星洲、巴城出发。眼下大概可抽调三十艘执行破交战，三分之一在港休整、三分之一在往返途中、三分之一在游弋狩猎。”

    大明海军今年并未建造潜艇，只开工了一艘高速实验艇用于技术验证。

    目前在役的各型潜艇总共有61艘，其中较为先进的是17艘春分级、12艘谷雨级、15艘立夏级。

    如果没有实际意义的话，这些潜艇不应该浪费在印杜洋。

    “哎，说不准啊。”周长风叹了口气，“一不知道德国人是怎么打算的，二不知道美国人啥时候下场。”

    当天傍晚时分，上海府吴淞码头。

    “诸位先生小姐这边请，留心脚下台阶。”

    柔和的夕阳悬于西天，向世间洒下万丈红光，漂浮的云彩仿佛成了加入红糖粉末制成的棉花糖。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清凉之余也让人在潜意识中感觉自己将置身于大洋中。

    升平号邮轮静静的停泊在码头边，四根硕大而笔直的烟囱、上白下紫的船体涂装、整洁的橡木甲板，无不标志着这是一艘豪华邮轮。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普通人评判一艘船只是否高大上的标准就是大小和烟囱数量——大船比小船强、三根烟囱的比两根的强。

    平康邮轮公司和大通航运集团这两家企业拥有大明的全部五艘超级邮轮。

    升平号就是其中之一，由平康公司运营。

    她于至昌二十一年下水，登记吨位3.4万吨，实际排水量可达4.2万吨，双轴双桨，最大航速可达25节。

    十几年前与同期的邮轮相比，升平号算不了什么，只能说平平无奇，而今大明最为庞大的超级邮轮是大通航运集团斥巨资订购的朱雀号。

    四年前交付使用的朱雀号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海上皇宫——登记吨位6.3万吨，实际排水量可达7万吨，四轴双桨，最大航速可达29节。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庞然大物也同样具备战略意义。

    历史上大战期间，英国人就广泛利用高速超级邮轮进行兵员运输。

    著名的玛丽王后号就被皇家海军征用为高速运兵船，因为航速高达30节，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的航行于狼群出没的大西洋，无惧德军潜艇。

    【配图】

    这艘八万多吨的庞然大物被称为灰色幽灵，往返于澳洲、新西兰、美国、英国，几乎不间断的将来自世界各地的军队运去目的地。

    玛丽王后号一次可以运送1.5万人，在整个大战期间她总计航行了大约60万海里，相当于环绕赤道15圈，一共运送了近80万名官兵。

    这些海上城堡一般的高速超级邮轮是欧洲上流社会歌舞升平的产物，欧战结束后，老牌列强们都在休养生息，但民间的竞争却并未消停。

    德社建造了两艘5万吨的高速邮轮，不过因为众所周知的缘故，这两艘邮轮的装潢比较朴素，船舱也没有一、二、三等之分，只有公务舱和经济舱。

    紧接着，意大利建造了两艘5万吨的邮轮；而法国则决定终结这场竞争，他们建造了排水量达8.3万吨的诺曼底号。

    谁能相信这样一艘相当于两艘泰坦尼克号的巨型邮轮居然可以达到30节的航速？而且她是由电动机驱动螺旋桨推进的。

    【配图】

    大明倒是没有参与这场越来越离谱的竞争，反正大西洋航线也与大明无关。

    朱雀号的建造缘故说来好笑，流传甚广的故事是当年大通航运集团的总裁和英国白星航运公司（泰坦尼克号所隶属的公司）的老板在希腊边度假边谈生意，俩人醉酒后就开始吹牛，于是莫名其妙的下了个赌约——建造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邮轮。

    于是朱雀号随后不久便正式开工，可因为花销不菲，当时又正值经济危机，朱雀号开工建造后一度被迫暂停——大通集团的总裁为此苦恼不已，各种可用资金和贷款加起来也不够。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他在一天夜里梦到仙人指路，说是在万里长沙金银岛附近有沉船可助度过难关。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大通集团雇佣了打捞公司前往南海，历经多天的搜寻以后果真打捞上来了一艘南宋时期的商船，里边满载着瓷器、铜钱、银锭、金锭。

    靠着拍卖文物和熔融重铸出来的贵金属，总算又筹集了一笔意外之财，朱雀号这才得以继续建造竣工。

    “最后一趟了，方方面面都表明了未来啊。”

    “如果改成运兵船，朱雀号一回可以装下多少人？”

    在码头的一角，两名身着深蓝色常服的海军军官一边吸着烟一边聊着。

    “那可是七万吨呐，要是利用得当，估计能有个一万二、一万三吧？”

    “啧啧，一艘船顶八艘船啊。”

    升平号即将启航，这次往返于上海和旧金山以后，她就要被大明海军征用了。

    而珍贵的朱雀号更受重视，上个月预订的船票已经全数退回，乘客们被告知朱雀号因需要维护保养而中止运行，想必过不了多久也会被征用。

    6月12日，乌拉尔山脉以西、伊热夫斯克东南方向72㎞，萨拉普尔。

    第一缕晨光穿过乌拉尔山脉那一座座垭口，驱散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萨拉普尔，这座拥有三百多年历史、以皮革制造业为主的小城市在今天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几阵“砰砰砰”的枪声从郊区传来，让市民们心头一紧。有人从郊区逃回，马上就被害怕不已的人们围起来询问。

    “好多骑兵，他们在额索卡村随意开枪，打死了十几人！”

    “什么？！哪来的骑兵？”

    “不知道、我不知道。”

    与此同时，在萨拉普尔郊区，额索卡村。

    数十名骑着高头大马的沙俄骑兵正在缓缓行进，在路旁，几名军官或是端着望远镜观察或是扫视着地图。

    “大尉，我们可以确定萨拉普尔已经被来自伊热夫斯克的自由党人控制了。”

    “看起来我们要在这同他们作战，否则无法渡过卡马河。”

    伊利亚中将筹划了许久的抢掠计划正在实施中，第109步兵团、第110步兵团、第12骑兵旅共八千多人先乘坐军列，后来又下车行军，如今抵达了卡马河东岸。

    他们计划攻占萨拉普尔，将之作为进攻据点，然后再进攻几十公里外的伊热夫斯克。

    伊利亚中将为自己的武装起名为西伯利亚防卫委员会武装部队，简称西伯利亚防卫军。

    伊热夫斯克现在已经被国民共和军所占据，或者说就是当地沙俄驻军摇身一变换了个名头。

    国民共和军是由社會革命黨和人民自由黨等資产階级政黨联合创立的武装，其得到了英法的大力支持，据说美国方面也表示支持。

    现在伊热夫斯克大约有一个步兵师、一个炮兵旅和几个临时组建的自卫团，总兵力接近两万人。

    从实际出发，存心前来趁火打劫的西伯利亚防卫军不可能得逞，要知道远道而来的他们并未携带多少重武器。

    不过奈何他们有着莫名其妙的优越感，认为“来自偏远荒凉之地的战士”一定要比“被怂恿的农夫和技工”更加能征善战，足够以一敌三战胜对方。

    就这样，当天，这支部队在卡马河上架起了浮桥。

    然而就在两个连渡河以后，一阵“咚咚咚”的沉闷声响就从远处的树林中传来。

    “炮击！！！”

    “轰轰—轰轰轰——”

    刹那间，五、六个炸点就在河滩上显现！

    雨点般落下的82㎜迫击炮弹给予了队形密集的西伯利亚防卫军的士兵们灭顶之灾，惨叫声一时间充斥于整片河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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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九章 萨拉普尔之战；似乎不切实际的打算

    “冷静！冷静！”

    “该死，不要慌张！”

    二百余士兵被接连不断砸下的迫击炮弹压制在河滩上动弹不得，军官们的叫喊被此起彼伏的爆炸所掩盖，声音变得断断续续且失真。

    西伯利亚防卫军的底子倒是不错，差不多也能称得上训练合格，他们在渡河前也曾向前边那百米开外的树林派过尖兵建立警戒阵地。

    只不过他们在心理上还未把这当回事，就这样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林间至少有三、四股敌军在行动，那十几名负责警戒的士兵顿时左右为难，很快就被飞来的子弹、落下的手榴弹杀死，仅有寥寥几人连滚带爬地逃了回来。

    那些敌军之中的重机枪小组抬着马克西姆重机枪，迅速依托地形布置好了武器，向着空旷的河滩疯狂扫射。

    “噔噔噔噔——”

    几挺重机枪在左右两边形成了交叉火力，像镰刀一般扫过了整片河滩，把任何不慎暴露的士兵射杀在原地。

    但这样一边倒的压制状况没有持续太久，正在准备过桥的后续部队赶忙提供支援。

    他们同样布置重机枪向对岸林间猛烈扫射，并推来了两门37㎜步兵炮，瞄准那几个似乎忘形了的敌军重机枪阵地开火。

    枝叶向四周飞散，木屑四溅。轮番扫射和炮击过后，那猖獗了一阵子的机枪火力从终于哑了。

    当最后一发81㎜迫击炮弹爆炸以后，随着硝烟散去，整片战场归于平静，只剩下伤兵们的呼救和呻吟。

    “阁下，现在有33人死亡，还有60人受伤……”

    “真见鬼！混蛋！”

    指挥官谢尔盖上校大为恼火，本以为轻松容易的行动居然在这个时候被人当头一棒。

    在他看来，社會革命黨、人民自由黨那些家伙就是怂包软蛋，只会在会场上高谈阔论，就凭他们能打造出像样的部队？

    在吃过亏以后，这支部队提高了警惕，安稳渡过卡马河并建立了稳固的阵地。

    他们随即向萨拉普尔城区进军，这个只有几万人口的小城市就这样迎来了如狼似虎的掠夺者。

    西伯利亚防卫军的士兵们在这里可没有什么归属感或荣誉感，大家都知道自己纯粹是来趁火打劫的，军官们也纵容各种行径。

    萨拉普尔市政府虽然已经向伊热夫斯克发电求援，可几十公里的距离可没办法说到就到。

    驻防萨拉普尔的国民共和军只有一个步兵营和一千余民兵组成的自卫团，先前在卡马河西岸半渡而击的就是那个步兵营发起的。

    尽管寡不敌众，可他们仍想尝试抵抗一段时间，依托城镇还是有希望坚守到伊热夫斯克的援军赶到的。

    后者接连发来了几封电报，承诺将竭尽所能尽快派来援军，大约有一个步兵团和两个炮兵营，如果顺利的话四十八小时内便可赶到。

    有了底气的萨拉普尔军民决心勇敢抗敌，老弱妇孺开始向北边撤离，但仍有许多人拒绝撤离。

    在这样的境况下，最先冲入城区的一些骑兵遭到了迎头痛击。

    瞬间，左右两边的民房仿佛都成了碉堡，一发发子弹从两边夹击而来，一呼一吸的工夫就有六、七人中弹落马。

    莫辛纳甘步枪清脆的“砰砰”声和捷格加廖夫轻机枪响亮的“噔噔噔”声交织在一起，还夹杂着手榴弹爆炸的轰响。

    意识到这座小城市居然没有放弃抵抗任人宰割，这些准备进城潇洒一番的骑兵美梦消散，连忙撤退。

    “阁下，我们遭到了有组织的抵抗，除了正规军还有警察和武装平民。”

    得知情况后，谢尔盖上校看了看地图，然后指着远处的教堂塔尖命令道：“包围萨拉普尔，在西边和东边建立据点，往280方向派一些骑兵巡逻，然后……让安德烈指挥他的人清除城中的抵抗者。”

    接下来，西伯利亚防卫军排开了阵势，准备围攻这座在他们看来大概一个下午就能拿下的城镇。

    左右包抄，在城区西边和东边各建立几个据点，然后第109步兵团一分为三，从三个方向一齐展开进攻。

    为了便于快速行动，来到乌拉尔以西行动的这支部队并未携带多少重武器，八千多人的队伍竟只配属了一个炮兵连，装备6门M7909型76.2㎜山炮。

    这些火炮和十几门81㎜迫击炮一起轰击之前暴露的守军火力点，在隆隆炮声中，那些砖瓦房一栋接一栋的倒塌，尘土飞扬。

    然而猛烈的炮击过后，这些地方虽然表面上看似已经化作了废墟，可那遍地的残垣断壁和瓦砾碎片使得地形更为复杂，反倒更容易被守军利用作为掩体。

    “赶走这些蠢货！我们今晚要在城里庆祝喝酒！”

    之前几天一帮子人拥挤在又闷又臭、摇摇晃晃的闷罐里，下了火车还靠着两条腿行军了上百公里。

    一想到烈酒、烤肉、女人，士兵们就大呼小叫了起来，兴冲冲地进入了冲击出发阵地。

    在这几百米的路程中他们没有遭到任何攻击，难道是那些顽固的家伙全都被之前的炮击炸死了吗？

    就这样没走几步，他们的疑惑和忐忑就被打破了。

    只见几十米开外的街角已经化作了残垣断壁，再往远一些，目光所及之处，那些沿街的房屋的一楼窗门全部封封堵上了。

    整条街都静悄悄的，只有缕缕青烟，一股不安之感涌上了这些士兵们的心头。

    陡然，一声枪响打破了宁静，像掷入湖面的石子掀起了层层涟漪，无数道枪口焰瞬间乍现！

    “砰！砰！”

    “伏击！”

    最前边的几名士兵当场被乱枪打死，其余人连忙卧倒，连滚带爬的躲向两边……

    子弹不知道是从哪射来的，好像任何一个角落都埋伏着守军。

    一个中士被一发7.62×54㎜步枪弹打中了胸口，很快就倒地毙命，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明明是一堆瓦砾残骸，怎么就会闪烁着枪口焰？！

    付出了三十多人的伤亡代价后，参与进攻的连队惊惶的退了下来。

    “长官，我们做不到……整条街都是敌人！”

    “你们这些无用的笨蛋，这样就没有勇气了吗？立刻进攻、进攻！”

    面对部下的反馈，这个营的营长不予理会，只是一味的命令继续进攻。

    这年头的人们还没普遍意识到巷战的残酷和难度，常年驻扎在遍布荒郊野岭的西伯利亚的沙俄军队更是缺乏这样的观念。

    而他们的对手则不然，一位军事素质良好的老军官接过了指挥权，在短暂的时间里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格奥尔格-冯-伯梅是一位当年拒绝留在德社、逃亡外国的德意志帝国陆军上尉。在纽伦堡战役中，他曾经率部和德社部队苦战了两个星期之久，从郊区拉锯到城区。

    当年许多帝德流亡贵族各奔东西，有去英国的、有去法国的、有去俄国的，甚至还有远渡重洋去大明的。

    容克子弟们虽不乏有游手好闲的，但大部分人的军事素质都不错，而且亲身经历过惨烈的欧战。客观上来说，那些跨越千里来到大明的帝德军官为明军注入了一丝新鲜血液，他们用血与火的实战经验为明军的建设做出了一定的贡献。

    格奥尔格在帝俄陆军一路做到了上校，然后退出现役，来到伊热夫斯克担任教官和兵工厂委员会顾问。

    沙俄陷入内乱以后，伊热夫斯克落入社會革命黨、人民自由黨的控制，格奥尔格倒也认同他们，所以便又被委以重任。

    可想而知，面对这样一个经验丰富得堪称可怖的老家伙，骄傲自满的西伯利亚防卫军会栽多大一个跟头。

    军官们堪称野蛮的指挥酿成了严重后果，面对复杂交错的防线，士兵们迎着步枪和机枪火力试图强行突破。

    第109步兵团参与进攻的四个连队付出了巨大代价，成批的步兵被子弹撂倒在路上，亦或是被落下的迫击炮弹和手榴弹炸伤。

    而侥幸活着穿越杀戮区域的士兵们又要面对无处不在的守军，许多人直到被撂倒时都不知道子弹究竟从何而来，前、左、右、左前、右前好像都在开火？

    即便如此，杀红了眼的士兵们依然在军官的催促下状若疯狂的不断猛攻，任凭一路上尸横遍街。

    “这太疯狂了，阁下…阁下，我们应该暂停进攻。”

    “蠢货！小伙子们已经突破了敌人的防线。”

    正当谢尔盖上校准备下令投入预备队，一鼓作气粉碎城区的抵抗时，一阵短促的小号声飘然而至，紧接着就是雨点般落下的迫击炮弹。

    他身旁的那名少校打了个哆嗦，手一抖，连望远镜都掉到了地上。

    谢尔盖上校不相信就凭借对面守军残存的兵力还能发动反击，更何况他们已经在节节败退！

    于是他断然命令道：“告诉欧列格少校，他的营停止预备任务，现在从西边和南边全部投入战斗，如果不能夺下敌人的阵地，那他就不要回来了！”

    十几分钟后，在竖起的炮队镜中可以看到战况猝然来到了白热化阶段。

    双方士兵的身影像洪流似的激烈的撞击在了一起，爆炸声、枪声、惨叫声交融在一起直冲云霄。

    在乌拉的呐喊声中，两边操着同一语言谩骂着、喊杀着，激烈的近距离对射随后又演化为了惨烈是白刃战！

    就心理震慑而言，白刃战的残酷程度远远大于火力对射，实战中往往几分钟甚至几十秒就会分出胜负——总归会有一方士气崩溃。

    可出乎意料的，这次爆发于小城市萨拉普尔的白刃战竟然持续了足足十分钟之久。到最后，守军那边甚至出现了警察和平民的身影。

    由于西伯利亚防卫军的兵力优势，还有他们状若疯狂、不急损失的鲁莽强攻，胜利的天平最终还是倒向了他们。

    谢尔盖上校的打算真的达成了，确实在当天攻下了萨拉普尔，守军仅剩下数百人而已，他们趁着夕阳向西北方向撤退。

    巷战之惨烈超乎想象，几条萨拉普尔的几条街道均可见横七竖八的双方士兵尸体，每一座建筑的外墙都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弹孔。

    随军牧师在为濒死或已死的士兵祈祷，当地教堂的修女也被招呼来救护伤兵。

    “上帝保佑，他的罪恶必将得到救赎、他的灵魂必将升入天堂……”

    “快来人！这里需要帮助！”

    “不行、他不行了，住手，去帮助其他人！”

    七个半小时的凶悍强攻固然快速拿下了这座小城市，可也让这支兵力有限的部队伤筋动骨。

    负伤者就多达一千一百多人，而五百多人的阵亡数字还在缓慢上升中。

    接下来，真的还能像启程时预想的那样攻下伊热夫斯克、大举搜刮一番吗？

    大明朝廷一直关注着在叶卡捷琳堡割据的伊利亚中将的势力，认为他具备扶持的价值，双方已经在友善且高效的沟通中了。

    不过明人并不知道西伯利亚防卫军尝试向乌拉尔以西派出了一支远征部队。

    当这遥远之地的激战落幕时，远在大明腹地的周长风携妻女乘坐火车来到了九省通衢之地。

    六月的武汉已经不负火炉之名了，毒辣的艳阳让夏筱诗大惊失色，她连忙让林溪撑起伞。

    “这太阳也太大了吧，夏天的湖广真的名不虚传。”夏筱诗抱着怀中的简简，嘟囔了一句。

    “这是武汉的特色，不可不尝。”

    周长风本来是独自想来扬越汽车公司检视生产线的，但夏筱诗不太情愿，所以他跟皇帝申请了一下，后者倒也没为难。

    姐姐周柔嘉与姐夫的儿子如今已经到了入学的年纪，所以她便从上海回来了，去汉口县官府办理学籍事宜，这些天刚好在家。

    在小小的家宴过后，妻女留下继续闲聊，兴致勃勃的周某人则马不停蹄地赶去了扬越公司的总部。

    相比起评估工厂生产线的情况，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大明陆军招标的轮式突击炮。

    上海骏达因为忙于其它项目，一开始就退出了竞争，所以扬越公司实际上只剩下了燕京迅捷这一家对手。

    军器局下达的项目招标要求在周某人看来是比较困难的，甚至可谓有点矛盾。

    一，布局为4×4或6×6；

    二，最大行程不低于300㎞；

    三，轮胎被中口径步机弹击中后仍可行驶10㎞；

    四，炮塔须可兼容两种火力配置，一门80㎜短身管炮或一门20.8㎜机炮；

    五，正面装甲和侧面装甲均能抵御大口径机枪弹；

    六，采购价不能高于26000圆。

    作为对比，如今一辆三八式中型坦克的采购价足足有65600圆、一辆三七式轻型坦克为43500圆、一门三四式112㎜榴弹炮为23000圆。

    可以说大明陆军对轮式突击炮抱着似乎是不切实际的奢望——既要价格便宜又要性能优良。

    啊！强迫症犯了，忘记删一点字了，居然破4200字了，这样一章就是21点币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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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〇〇章 试制突击炮设计；胥吏的常规操作

    扬越公司的历史可以追溯到至昌九年，其缔造者名叫李铨——是一位精于人情世故的商人，但堪称冷酷无情。

    在李铨身上看不到封建地主的习气，可以说他是一个少见的、真正的资本家，最终将自己也异化成了资本的奴隶——为利润最大化而服务，以至于因为连年操劳而中年病逝。

    当年随着福特T型车诞生，全世界范围内掀起了一股汽车热潮，大明也不例外。

    然而汽车工业的前期投入太大，机器和厂房倒好办，但合格的工程师和熟练的工人却不可能从地里长出来。

    朝廷投入重金、耗时多年才在上海建立起骏达汽车公司，而燕京的迅捷公司也是得到了北直隶和山西二省的众多商贾和勋贵合资才得以稳定。

    相比之下，当年扬越公司仅仅只有地方官府支持，而且湖北布政司和武汉府自身也囊中羞涩，毕竟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只能在政策上大力配合。

    李铨以经营纺织厂起家，在汽车工业这方面从创办汽车维修厂为开端，之后进口零部件进行组装，逐步提高零部件自给率，最终建立大体完整的生产能力。

    不过，扬越公司并没有制造发动机的能力，长期以来都是向骏达、迅捷公司订购的，它俩有自己的发动机研发、制造部门；另外，太脱拉、雷诺、宝马也是主要供应商。

    在去年夏季完成新一轮扩建以后，扬越汽车公司的产量稳步上升，于今年春季达到了正常情况下的最高记录。

    整个春季，一共出厂了4584辆各型卡车、40辆三七式半履带装甲车、150辆三四式丙型4×4轮式装甲车。

    “你们全履带车辆造的少，生产经验不太足吧？”

    在二号总装车间，周长风和一行人穿行在一排排等待涂刷油漆的装甲车之间。

    他身后的经理立马答道：“是，履带车主要是一机厂还有杭州惠丰厂造的多，我们比不了。”

    一机厂指的是燕京国立第一重型机械公司，这家企业主要是造拖拉机、起重机、火车头的。

    当然，坦克也涵盖在其业务之中，三八式中型坦克便是他们的作品。

    惠丰厂位于杭州，是当地商贾合资的拖拉机制造厂。三二年时，一机厂因为内外诸多原因出现经营不善的状况，生产能力下降，便委托惠丰厂帮忙分担一部分坦克订单。

    惠丰厂自那以后就尝到了甜头，开始扩大这方面的生产能力。

    不过明军部队对惠丰厂的印象不太好，因为当时它是首次制造军队标准的履带式车辆，品控不佳，同样都是三一式轻型坦克，但惠丰厂出产的故障率明显要高。

    有点类似于后世人们购买iPhone15，发现自己到手的居然是Made in India。

    周长风拉开了一辆装甲车的车门，打量着里边的座椅，“总体战是要发掘全部动员潜力的，如果往后需要能造多少造多少，你们估计能到什么程度？”

    “周待诏是说三班倒么？”那经理摇摇头，为难的答复道：“恐怕不行，人手不够的，但两班倒…倒是可以的。”

    “也就是说卡车的月产量能从现在的一千五百辆翻一倍？”

    “三千……蛮困难，我们估摸着能有两千五的样子。变速箱很费工时，况且引擎不见得能全部供应到。”

    这样一来，扬越公司的年产量达到3万辆，再算上迅捷和骏达两家公司，大明在战时动员的情况下卡车年产量应该可以超过10万辆。

    【前文高估了卡车产量，故削减一部分，以此为准。】

    这样的生产能力已经较为可观了，历史上英国在四〇到四四年一共制造了48万辆卡车，平均每年也不过9.6万辆。

    但这并不代表大明汽车工业就超越英国了，因为成本更高的履带式布伦机枪车在战争期间一共制造了11.3万辆。

    而大明显然没办法制造这么多的履带式辅助车辆，那实在是太奢侈了。有限的履带式车辆生产能力肯定要优先保证坦克制造。

    考虑到大明以后的作战地域，这些卡车产量虽然与美国相比完全不够看，但精打细算一下倒也够用，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充足的。

    首先不需要多线作战，无需分散力量，可以集中供应急需卡车的战场。

    另外，太平洋岛屿争夺战并不像亚欧大陆上的大规模陆战——火车把物资运送到站以后还需要卡车运往几十公里外的前线，亦或是需要卡车运送部队进行长途机动。

    在太平洋战区，船队到港卸下物资和部队即可，之后都只是短途运送和机动。

    所以说，岛屿争夺战实际上可以相对限制美国工业优势的体现，让双方在更加接近的状态下进行残酷搏杀。

    在结束了生产线的视察以后，周长风故作随意的发问：“你们打算怎么设计那个突击炮？”

    那经理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突击炮？”

    “哦，就是自行步兵炮。”

    “原来如此，此事我也不清楚……周待诏有意的话，我带您到设计部去打听打听吧？”

    自行步兵炮的叫法虽然很直白，可一点也不好听。

    不行！一定要把叫法纠正为突击炮！

    就这样，在离开厂区以后，一行人乘车来到了相邻的地方。

    林荫大道边上有约莫一个足球场大小的池塘，水面上点缀以片片荷叶，中间有一处水榭。

    扬越公司的设计部就在不远处的几座楼房中，都是双层或三层的白墙黑瓦悬山顶楼房，看上去就跟寻常民居似的。

    时值午后，电风扇呼呼呼的吹着，许多人都趴在桌上、背靠着椅子小憩。

    “哎哎！都起来起来，朝廷的人来了！”

    一行人才走到楼梯前面，就听到上边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催促声。

    周长风往楼梯间旁边的房间瞟了一眼，只见里面的俩人还悠哉悠哉的摇着蒲扇、喝着冰镇绿豆汤、看着报纸。

    这小日子过得挺悠闲嘛。

    总之，在一番折腾过后，周某人如愿以偿的见到了扬越公司为了应对突击炮招标而组建的设计团队。

    在最初的争论之后，团队最终决定设计一种4×4装甲车，从而在满足2.6万圆采购价的前提下尽量改善性能。

    如果使用6×6底盘，那成本就会高上一档，大概率会超过大明陆军的心理预期。

    “四轮车真的能保证越野能力吗？很多时候是没有铺装路面的，我感觉四轮车可能连一些大坑、大坎都过不去。”周长风很怀疑4×4轮式突击炮的通过性。

    团队负责人是个看上去很有涵养与学识的中年人，他伸手指着前边支架上挂着的一幅图纸，云淡风轻地开口回复道：

    “我晓得周待诏的顾虑，请看图纸，为了加强越野能力，我们拟于头部和中部各安装一对钢轮。”

    “轮面带凹槽增大抓地力，这样在通过崎岖地时便可更好的让四个主要轮子施加动力。”

    “早在十年前，我们就曾在一些实验车上尝试这种设计，效果不错；国外这几年亦有类似的车子。”

    【配图】

    周长风“嗯”了一声，双手抱胸凝视着图纸，然后在脑海中想象着这型装甲车的实物会是什么样子。

    从设计上来说，这辆编号“LQZ44-5”的、小小的装甲车承受了它本不该承受的负担。

    长度4.8米，宽度2.35米，预估战斗全重6.8吨。

    车体正面为相对于法线30°倾角的12㎜倾斜装甲，车体侧面为呈“〈”和“〉”形状布置的12㎜倾斜装甲。

    表面硬化装甲钢很适合这类轻型车辆，比如同样是抵御12.7㎜机枪弹，表面硬化钢所需的厚度要比均质钢更薄。

    不过，表面硬化钢的焊接难度较大，很考验工厂的焊接技术水平。

    扬越公司这两年在焊接技术上取得了可观的进步，所以设计团队便尝试应用焊接工艺。

    如果质量不过关，那就暂时先改回铆接。

    双人炮塔为六角形，前三个面为20㎜、后三个面为10㎜，均有15°倾角，计划采用两种工艺。

    一类炮塔为焊接，二类炮塔则改用铸造工艺。为了弥补抗弹能力下降，铸造炮塔各个面的厚度都统一增加2㎜。

    另外在炮塔正面还有炮盾，为一块25㎜厚度的均质钢装甲。如果运气好的话，这个炮盾可以挡下远距离击中的小口径穿甲弹。

    动力配置计划搭载一台骏达公司出产的V形八缸风冷汽油机，最大输出动力95匹马力，四个前进挡和一个倒挡，最大行程300㎞。

    周长风凭直觉认为一辆将近七吨的装甲车只依靠这样的小引擎是不够的，“还不到一百匹马力吗？恐怕不够吧？变速箱提供的扭矩呢？”

    “扭矩能到三百牛米，理论上是够的。”这负责人推了推眼镜，无奈道：“呃…周待诏，眼下能量产的引擎里只有这个可选了，迅捷公司倒是有种一百一十匹的，只是尺寸超了塞不下。”

    现有条件本就一般，还要想方设法的达到甲方提出的种种苛刻要求，既要便宜又要好用，实在是难啊，差不多都快到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地步了。

    对此周长风也只能感叹一句世事不易，拱手行礼致意了。

    大明陆军计划将这型装甲车用作两个用途，一是提供给步兵部队当作机动支援火力——就像其名称一样。

    此类车型将搭载一门十二式80㎜山炮，与其让这种老旧火炮放在仓库吃灰，不如废物利用，反正就性能而言非常合适。

    杀爆弹重6.8㎏，初速390m/s，后座行程较短，相当契合双人炮塔那本就不富裕的空间。

    另一类车型则是作为装甲侦察车，执行纵深侦察和火力侦察任务，将搭载一门改造后的厄利孔MS-cal.60型20㎜高射炮。

    明军很喜欢这种轻便好用的小口径机炮，当年买了上千门，又自产了几千门。

    在许多次边境冲突中，沙俄军队都因此吃了大亏，以至于不得不自己也向瑞士人购买一批来对抗。

    试想一下，在边陲之地的荒原和丘陵之间，当看到占据着远处一座小山包的明军突然架起了几门高射炮咚咚咚的扫射时，可想而知俄国人有多绝望。

    这几年随着新型的三四式高射炮大量投产入役，许多厄利孔高射炮退役封存，如今它们终于又有了再次上阵的机会。

    “伱们真的很会当家做主，这些东西开发新的也提升不了多少效能，确实不如直接用现成的老东西。”周长风如是赞叹道。

    “唉，谁乐意这样精打细算呢？等以后发达了，我等也要试试大手大脚花钱的滋味。”

    接下来的两天里，周某人完成了此次前来武汉的本职工作，接着又陪夏筱诗登临黄鹤楼游览了一番，随后就准备启程返京了。

    也是在这一天，在数百里外的衡山县……

    石湾镇北边的一个村子口此刻林林总总聚拢了数十人，如果再算上凑热闹的小孩子那就要破百了。

    “突突突”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就传来了，几辆摩托车载着县里来的吏员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中。

    今天是分划土地的日子，县衙一拖再拖，都推迟了一个多月了。

    “今儿能不能定下来啊，总不能再朝后边延吧？”

    “对啊，这都六月多了，总归得留些日子摸清（田）地的底子如何再插秧啊。”

    人们议论纷纷，他们的衣装大多都是廉价的低端机制棉布制成，颜色也很单一，以土黄色和靛蓝色为主。

    这些依附于地主的佃农生活水平相对于从前肯定有明显提高，但没法和如今的自耕农相提并论，因为佃农几乎没有余钱来消费工业制品。

    大明实施的田亩公赎政策虽然是温和的土地改革手段，但执行过程中仍不免存在大量的猫腻。

    最常见的就是克扣补偿给地主的买地钱，从前地主还是大明社会的中坚力量，可如今却不一样了。

    自古以来都奸诈贪婪的胥吏们可不愿错过任何盘剥的机会——既然是强制收购土地，那可就由不得你们这些地主老财喽。

    同样常见的还有敲骨吸髓一般的勒索那些分到土地的佃农，如果他们不愿意被榨出最后几圆钱，那就等着拖拖拉拉到最后才分到肥力较差的土地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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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〇一章 奸诈贪婪的代价；至少没训斥过我

    石湾镇在最近的一次公赎中又有近千顷土地被赎买，三百多名大地主和小地主从此失去了祖宗传下来赖以为生的土地。

    大明所面对的耕地占比状况与原位面有少许差异——拥有五百亩及以上土地的大地主占比稍多。

    这是因为历史同期战乱不休，土地所有者很可能会因为种种原因而亡故，难以确保土地安稳积累或传承，所以地权是较为分散的。

    当时包括中间派人士的调查报告都表明，在长江以南的各个省份，地主人数约为4~5%，占有25%~40%的土地。

    同时存在着相当一部分只有几十亩土地的小地主，甚至因为定义模糊，一些富农也被划归为了小地主。

    【配图】

    而大明近代以来总体平稳的状况实际上让土地变得更为集中，小地主相对少见，地主们多半都拥有上百亩土地。

    朝廷的调查结果表明，富农、中农具备一定的消费能力，但贫农、雇农自然是相当低下的。

    从地主名下赎买土地给予这些半自耕农和佃农，使这些户人家升格为自耕农，温饱之余，空闲的劳动力也能进城打工。

    只要把人从原先的束缚中解脱出来，一切就都活络了起来。

    两辆挎斗摩托车和几辆自行车缓缓停到了乡间土路旁，两个趾高气昂的吏员脚不沾地，就这么在车斗里随意的宣告了一下土地分配办法。

    “……差不多就是这样，看去吧。”

    随后，一卷通知书被递了过去。

    人们凑到了一起，在通知书上翻找着各户人家分到的田亩多少和所在地。

    很快就有人感到了反常——这些田亩大部分都在比较偏远的地方，而且不怎么肥沃。

    明朝一般将田亩按种类、肥瘠分为上中下三等，每一等又再分三级，所以一共有九种——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

    地主们当年收购、兼并土地时虽然会尽量挑选良田，但总归也会兼并到一些一般的土地，况且即使是良田在长年耕作后肥力也会下降。

    于是在场的农民们就不乐意了，有人连忙问询道：“差爷，这咋么净是些下等的地啊，而且离得好远，来回一趟怕是要一个多时辰。”

    然而那两位吏员却没把这话当回事，只是满不在乎地回道：“这是县里划分出来的，跟我们又没干系，就这么着吧，过些天自个进城把地契办好。”

    说完他们便离开了，摩托车突突突的驶过，尘土飞扬，另几个蹬自行车的跟班也大力踩着踏板紧随其后。

    类似于这样的事情不算稀奇，人们从前就有耳闻，听说分到土地的人家抱怨官府胥吏的奸诈，不给钱就拖着不办事，磨磨蹭蹭好久就给划些肥力一般的田。

    本来近两个月来大家还喜滋滋的，觉得这分田的好事总算轮到自己头上了，可没想到传言是真的。

    大家本来就没什么闲财可用，哪舍得把那一点救急用的钱拿出来？

    本该受益的农民们因此大失所望，而在此政策中相对受损的地主们也同样恼火。

    强制收购土地就已经让人心生抵触了，更别说那些贪婪的家伙还要克扣一部分。

    本来为了安抚被强买了土地的地主，田亩公赎政策实际指导办法中要求按高于当地市场价一成五到二成的价格向地主支付。

    然而这笔钱在被层层克扣之后，实际支付时往往比市场价还要低。

    如此一来便引得地主和农民二者均不满意，不可避免的导致积怨。

    不过官府毕竟势大，去上门闹腾理论一般没什么结果，要么是搪塞敷衍要么是少许补偿一点。

    但……总归会有例外的。

    石湾镇的人们就不乐意受这个窝囊气，有人更是带头表示这不公道，一定要讨个说法。

    于是次日便有上百农户扶老携幼进了城，数百人声势浩大的聚集在县衙门口张望着、呼喊着。

    尽管农民们手无寸铁，可从附近赶来的巡检司派出所的十几名巡警还是如临大敌，不断呵斥、劝诫让他们赶紧散了。

    而在衡山县衙之中，当地官吏对于农民们的质疑不屑一顾。

    前些天，县衙为了应付气恼的地主们的联名抗议，极不情愿的多拨了一笔钱给他们，所以众官吏现在很是不愉。

    “刁民！贪得无厌，有这样白送的好事还不知足，今日要换了好地，明日是不是又再要多添几亩？”

    “的确，就不该纵容。”

    “要不还是将他们驱散吧？这样聚在官署门口也不是个事啊，都不方便办事了。”

    衡山县官吏并不想理睬这些在他们看来没事找事、喂不饱的白眼狼，所以便接连几个电话打了出去，让巡检司派人将之驱散。

    当地翊安军也收到了指示，就近调了一个排的士兵来到现场压阵。

    县城毕竟是地方官府的主场，前来抗议的农民们自然坚持不下去，很快就在软硬兼施的措施下散了，悻悻而去。

    然而心存的不满不会因此消弭，只不过是迫于形势而暂时积压而已。

    于是就在两天后，当几名下乡办事的吏员经过石湾镇时，土路旁等候多时的人们唰的一下就一拥而上。

    质疑声此起彼伏，面对咄咄逼人的农民们，三名吏员和其跟班都大惊失色，好话说尽也没什么效果。

    “甭管那些了，必须得要个说法，你们这些当差的成天盯着咱们口袋里的那点钱！”

    眼看引了众怒即将被群起而攻之，有个吏员突然一拍身旁司机的肩膀，喊道：“快走！”

    这辆挎斗摩托车的引擎顿时发出轰鸣声，人们下意识的闪避，车子就呼的一下就冲出了团团包围。

    身后传来人们的叫喊和呵骂，但似乎算是逃过一劫了？

    至于还被困在里边的同僚那就抱歉了，刚刚算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啊。

    这个衡山县户房吏员松了口气，心理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来石湾镇这个鬼地方。

    但就在此刻，前边猝然出现了一条河沟，这辆慌不择路的摩托车就这样冲了出去坠入河中，溅起一大团水花……

    也是在这几天，欧洲局势的变化引发了一桩接一桩的重大变故。

    西伯利亚防卫军企图攻下伊热夫斯克掠夺军火和机器设备的打算落空了，事实证明缺乏重武器在这个年代是致命的。

    同时，骑兵也真的已经不堪重用了。

    面对当地军民构筑的防线，只有少数火炮的远征部队完全啃不动，野蛮的正面强攻除了留下一地尸体外最大的用处就是消耗了守军的子弹。

    然而，军火之城伊热夫斯克一天就能轻松制造几十万、上百万发各型子弹。

    第12骑兵旅尝试向伊热夫斯克的西北方向迂回包抄，然而却不幸遭遇了当地守军的坦克部队。

    面对横冲直撞、速度奇快的二十多辆BT-5轻型坦克，这些常年驻扎于西伯利亚的骑兵部队打不过、逃不掉，被坦克炮和机枪杀得尸横遍野，终于认清了残酷的现实。

    根据大明派至叶卡捷琳堡的使者发回的电报，那支八千余人的远征部队最终仅有不足四千人得以撤回，伤亡达二千人之巨，另有大量溃兵被俘虏。

    准备不充分就想趁火打劫？这下算是做了笔赔本买卖。

    周长风此刻正准备去皇帝那儿例行公事，在穿过乾清门的时候，路过的两名负责内政事宜的同僚边走边嘀咕着。

    好像在说湖南有个县出了事？有办事的吏员被百姓群起而攻之导致身亡？当地连翊安军都出动了？

    “真的假的？”周长风拦下了他俩，诧异地问道：“这还只是夏天，当地肯定不至于饿肚子……我大明百姓什么时候这么有魄力、有勇气了。”

    其中一人大感无奈，回道：“呃……周待诏，这等事情哪敢信口开河啊。”

    周长风沉默了几秒，最后憋出来几个字，“可喜可贺。”

    居然在没有生存安危的情况下就敢于抗争了，说实话还挺罕见的。

    接着，他一如既往的来到了昭仁殿东次间外，在原地踱步等待召见。

    皇帝办公的地方肯定会专门强化隔音效果，然而昭仁殿本质上并非办公处，仅仅是朱泠婧个人要在这儿理政罢了。

    所以在门外如果仔细听是能听到里边的声音的，尤其是女声往往穿透力比较强。

    “……所以这是谁的过失？你不清楚？从你这经手的事还弄不清因果，岂有此理，朝廷大员究竟有几个中用的？退回，重整。”

    须臾，一脸失落的工部左侍郎推开房门走了出来，竟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正在门口等着的周长风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搭了把手，这位中年人尴尬的道谢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周某人不免有些小得意，虽说朱泠婧这女人说话难听，但像刚刚这样直截了当的训斥自己倒一次都没挨过。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自己办事兢兢业业、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毛病。

    “……参谋处的结论就是这样，陛下，我个人的看法也一致，为避免情况往最坏的方面发展，英国人大概真敢动手。”

    “伱这署名还能再潦草些吗？章也盖歪了。”朱泠婧头也不抬地淡淡道。

    周长风：？？？

    不是，今天究竟是谁有毛病？

    短暂的沉默之后，朱泠婧端详着自己的手指甲，开口道：“那依照这个论调，英国海军能对港中的法军舰队造成多大损失？岸炮无法拒止英人来犯么？”

    周长风伸出食指朝上指了指，“陛下，别忘了飞机……”

    朱泠婧故作若无其事的说了句“也是”，然后平静道：“要是这般发展下去，法军战舰主力就无法投诚，英人可以安心守卫本土等候时局转变。”

    她望着窗外沉吟了几秒，“嗯……有必要敲定御前会议了，不该再拖拉了。”

    历史上面对相仿境况，英国人实施了大名鼎鼎的「弩炮行动」——迫使法国海军不为德国人所利用，必要时以武力解决。

    在四〇年七月三日，皇家海军H舰队抵达法国在北非的海军基地米尔斯克比尔港外，舰载机从皇家方舟号航母上起飞空投水雷封锁港口，随后H舰队下达最后通牒，要求法国人立刻做出抉择。

    一，离港和英军共同作战；

    二，离港驶向英国控制的港口，交出战舰；

    三，离港驶向北美，将战舰交予美国保管。

    法国人不予理会并发电求援，随后英军舰队正式开火。

    战斗一直持续到晚上，法军四艘战列舰被击沉或重创，只有斯特拉斯堡号战巡和几艘驱逐舰以速度优势趁乱逃走。

    当时英国人考虑的最糟糕结果是，假如法军舰队主力被德国人夺取，那将直接影响到地中海和大西洋的力量平衡，进而有可能导致整个欧洲战场的剧变。

    为从根本上杜绝这个糟糕结果，英国人便采取了更“稳妥”的行动，弩炮行动相当之顺利，反正斩断的是法国人的手腕，而且他们也都投降了，肉不疼、心不痛。

    考虑到现如今德社的影响力，英国人想必只会更加忌惮，复刻版弩炮行动恐怕是板上钉钉的事。

    说实话周长风曾经想过要不要设法提醒一下法国人，但最后还是作罢了。

    假如法国海军真的和工人海军合流了，指不定会诱发什么不可预料的变故，要是导致美国搁置进军欧洲的打算那就坏了。

    上次的御前会议不了了之以后，大明君臣就一直没有敲定何时二度召开。

    尽管军部跃跃欲试，可朝中各派已经默契的达成了共识——眼下并不是最好的战略窗口期，再观望一段时间吧。

    华盛顿时间6月17日14：27，载着英国特使的客机稳稳降落在了机场跑道上。

    整齐排列的军乐队奏响了《天佑国王》，前来迎接的美国人当中除了政府要员以外还有好几位将军。

    海军中将爱德华-科林斯爵士走下了舷梯，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向在场的政要与将军依次握手。

    “亚美利加欢迎你的到来！”

    与大半个月前就已经抵达的代表团相比，这一次专程前来的爱德华虽然也担负着说客的职责，但他主要是来游说美國军界的。

    德社工人海军现有一百六十多艘潜艇在役，并正以每个月完工十二到十五艘的惊人速度增加。

    法国海军在月初出现了成建制的“叛逃”，迄今已有两艘潜艇、一艘驱逐舰投奔那个所谓的民主公社。

    照这样下去，大西洋航线岌岌可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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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〇二章 红色战争计划；舟艇斥候队和抢滩选锋营

    从战争爆发迄今虽然不过半年而已，工人海军潜艇部队却已经击沉英法两国139艘商船，总吨位共计52万吨之多。

    现如今德军潜艇战术仍以分散狩猎为主，不过因为有更加充足的时间进行海军建设，工人海军的潜艇保有量远比历史同期的战争海军更高。

    大战爆发时，战争海军仅有57艘潜艇，而工人海军有91艘各型潜艇；如今半年过去了，更是增加到了163艘。

    随着损失激增，英国在四月份紧急建立、实施了商船护航制度来保护航线，但效果不明显，每天依旧会传来船遭到潜艇袭击的求援电报。

    昔日辉煌的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现在却无法派出足够的驱逐舰执行护航任务，大船队可以得到护航，那那些零散、落单的商船却只能孤身航行于杀机四伏的大西洋上。

    不单单是商船，即便是像皇家方舟号这样的战舰也难逃魔爪。

    因为需要大量护航舰艇来保护海上生命线，英国人开始在国内寻觅适合改建为护航舰的民船，史密斯码头公司的一种排水量700吨、航速16节的南方自豪型捕鲸船被皇家海军相中。

    花级护卫舰由此诞生，它脱胎于民船所以制造容易，只使用一般的商船技术，许多小造船厂就可以建造。

    同时，加拿大也奉命为宗主国排忧解难，从魁北克到哈利法克斯，东海岸大大小小的造船厂都开足马力加班加点。

    只有6艘驱逐舰、3500名官兵的皇家加拿大海军颁布了扩充计划，打算在一年之内扩充三倍、两年内再翻倍、三年内再一次翻倍。

    不过这一切都需要时间，正规战舰从开始铺设龙骨到下水再到舾装完毕最快也需要半年多，而相对不正规的、基于民船蓝本建造的护航舰也需要三到四个月。

    后世诸如“美国航母建造神话，20个月建造50艘，平均12天完工一艘”的论调只是夺人眼球的文字游戏罢了。

    因此，英国人现在迫切需要填补这几个月的空档期。

    而这也是爱德华爵士此行的目的之一，虽然说服美国人直接加入战斗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只是争取一批现成的援助似乎是很有希望的？

    “我们一共只有大约一百五十艘驱逐舰，而且分散在世界各地，（较新的）J级、K级需要跟随主力舰队，所以我们没有办法完整保护整个大西洋航线。”

    在郊区的一条林荫大道上，爱德华爵士和专程赶来迎接他的美国海军部长哈罗德-斯塔克上将走在路旁，后边远远的跟着众多随从人员。

    后者答复说：“我清楚你们的困境，但是国会还没有对欧洲事务有一致的意见，但可以预见的是，随着德国人更具威胁性，越来越多的人会倾向于遏制他们。”

    “但那或许就太迟了。”安德鲁表面上波澜不惊，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着急的。

    他望着身旁神情淡然的海军部长哈罗德，认真地说道：“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将会有二十艘新的德国潜艇加入战斗，脆弱的护航体系很可能会瓦解，那时候的英国会像被切断动脉的人一样挣扎着濒临死亡，不得不寻求和平。”

    哈罗德只是不咸不淡地回道：“爵士先生，我们非常清楚后果，但美国不会进行一场无意义的战争，我想你们英国人肯定知道。”

    “我不认为孤立主义是正确的。”安德鲁不甘示弱，略带威胁意味的说道：“如果美国保持中立呆在美洲，也许在未来德国人会主动来找你们。”

    哈罗德微笑道：“但大部分政客的目光只能看到两年以内的事。”

    “部长先生，我们不祈求无偿援助，如果条件允许，我们可以用贵金属支付。”

    “不错的选择，这或许很符合某些人的想法，但不是全部。”

    安德鲁对这个回答感到困惑——什么叫不是全部？难道美国人还有其它要求？

    “伱知道的，从海军角度上来看待，西印杜群岛会是重要的节点。”哈罗德上将平静的陈述道：“如果德国人企图入侵美洲，他们将会优先占领西印杜群岛建立前进基地用于中转。”

    西印杜群岛，即古巴、海地、牙买加等地，这儿有着许多英国海军基地。

    至此，安德鲁爵士基本摸清了美国人的顾虑和考量。

    法国的快速崩溃已经超过了全世界的预料，华盛顿方面原本坐收渔翁之利的打算落空，现在对英国能否抵御德社抱着相当悲观的态度，他们倾向于把资源集中在美国本土。

    美国海军部担心英国一旦屈服，德社能够利用皇家海军的一部分战舰，这样可以集结出一支规模可观的舰队，足够对美国东海岸构成威胁。

    所以他们其实并不想提供任何实质性援助，只是在琢磨着把西印杜群岛攥在手里。

    “我不理解你们美国人为什么会恐惧德国人，你们完全有能力打破现在的局面。我知道你们还没有准备好战争，但如果你们给予积极的答复，英国将全力坚持（直到你们准备好）。难道是因为民意吗？这只是我个人的疑问，不代表英国。”

    面对安德鲁的疑问，哈罗德不以为意，只是回了一句“那不是问题”。

    实际上最重要的是上层能够达成一致，民意很多时候是被高估的，它并不是什么难以撼动的东西，真心想把民意撩拨起来的话实际上有很多办法。

    面临重重困境的大英帝国不止遭到外部威胁，内部也有失稳当。

    尼维尔所主导的、和法国一起压制德社的策略已经彻底破产，不得不含恨下野离场，此前在野的温斯顿终于有机会上台。

    受国王之令，一个新的战时内阁迅速组建完毕，但他们所面对的是无比严峻的现状，任重而道艰。

    “我会尽快和伦敦联系，然后向你们的国务院提交备忘录。”

    说完以后，安德鲁犹豫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我想你们真的应该抛弃顾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和中國人都不可能站在一起。”

    虽然刻板印象中往往默认英美是穿一条裤子的，但在大战之前却并非那样，至少美国还是在一定程度上提防着英国的。

    由于历史原因，美国对英国的猜忌长期存在；又因为地缘因素，加拿大也担心美国会垂涎、吞并自己。

    众多颜色战争计划中，红色战争计划曾是主要部分之一，这个计划的初稿历时三年草拟完毕，于三〇年经由美国战争部长和海军部长双重批准后通过。

    红色战争计划假设英美之间爆发战争，美国需要采取的一系列防御和进攻行动。这个计划指明起先英国将会凭借皇家海军的雄厚势力在战争初期占据优势，并且有可能利用加拿大作为前进基地入侵美国。

    相应的，美国需要尽快动员扩充陆军，并进攻加拿大的哈利法克斯，从而切断英国和加拿大的航线联系；然后攻占尼亚加拉大瀑布水力发电站，接着三路进攻，迫使加拿大放弃抵抗。

    【配图】

    除此之外，计划中假设的另一个情形则略显神奇——大明和英国联手，东西夹击。

    单独考虑这样的情形或许是源于欧战后的事，当时以欧战期间军火、矿产交易为引子，大明和英国有过很短暂的一段蜜月期，只持续了不到三年。

    在国家层面上来看这只是弹指一挥间的小事，国与国之间因利而暂时放下矛盾再正常不过了，但美国人却好像很重视。

    得益于英国特使们的不懈努力，争取援助的事终于有了眉目。

    英国需要大约40~50艘驱逐舰以解燃眉之急，另外还需要500~600架战斗机用于增加空军力量。

    除了以西印杜群岛的海军基地作为抵偿物之外，伦敦方面决心策划一次兼具政治意义和军事意义的行动。

    一来提振己方军民士气，二来向世界证明英国绝不会这么容易陷落。

    而在欧洲大陆上，迁至波尔多的雷诺政府在稳定下来以后召开了会议，最终决定坚持到底、拒不屈服。

    于是他们正式宣布所谓的法兰西民主公社是非法的叛乱政权，其组织者也都是叛国罪人。

    法兰西民主公社的号召日见成效，截止6月17日，法军已经有二十多个营、团级单位成建制投诚。

    零散的开小差那就更多了，比如法军第67预备步兵师累计有1427名逃兵，被宪兵逮捕的就有209人，而那些成功躲过追查的逃兵除了潜逃回家以外，有相当一部分投奔了民主公社武装力量。

    通过改编投诚部队、整编逃兵、征召志愿者、搜集分散在各个战略储备仓库中的武器装备，民主公社已经组建了1个摩托化步兵旅、3个步兵师、6个步兵旅，这个数字还在快速上升中。

    次日，晌午时分。

    “嗐！可算是回国了，站在大明这地上啊，感觉都不一样了。”

    走下货轮站在码头上，谢万诚禁不住感慨了一句，这一刻越发的理解了“归心似箭”这个成语。

    一排排背着行囊、拎着包裹的士兵从艞板上走下，众将士的欣喜与轻松之情溢于言表。

    随着大明在南洋扶持的地方政权步入正轨，之前攻略南洋的大军便开始轮换着回国。

    陆战一旅结束了在爪哇的驻扎，乘船回国，在广州上岸以后转乘火车返回京城。

    对于周长风来说，作为大明在两栖作战方面兼具理论水平和实战经验的第一人，他的看法和意见在一定程度上是能左右明军的战略和兵器研发的。

    纵然朝中某些人不太看得起这样一个似乎是一朝得幸的后起之秀，也得在表面上认真听取意见。

    没办法，谁叫人家确实有两把刷子呢。

    通过分别召开士兵总结会议和军官总结会议，陆战一旅复盘、分析了南洋战役中的登陆行动，并指出了诸多问题和缺陷。

    作为最早上岸的先遣分队，侦搜营的能力仍然不足，缺乏足够的攻坚、清障能力，开辟登陆点的效率不够高；登陆时的烟幕掩护协调不够精密，许多登陆艇因为混淆参照物而偏航；诸如此类的疏漏还有不少。

    基于这些经验教训，周长风认为需要调整编制，乃至扩大海军陆战队的编制。

    不过海军方面不太乐意，觉得陆战师所需的运力太大了，比较累赘，像现在陆战旅这样精简的编制明明恰到好处。

    因此周长风在斟酌以后便没有再考虑陆战师了，他将陆战旅编制中原本的侦搜营缩编改为舟艇搜索队，并增设一个抢滩战斗工兵营。

    舟艇搜索队主要执行抢滩行动发起前的纵深渗透侦察任务，摸清登陆场的水文和地形，以及敌军的防御火力配系。

    抢滩战斗工兵营则是第一支登陆分队，负责遂行爆破清障、攻克碉堡的作战任务——敌军布置在海滩上的铁丝网、鹿砦、拒马等障碍物会严重影响大部队登陆和展开战斗队形。

    二者均执行的是高危中的高危任务，这些官兵自然也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的任务成功与否甚至可以说决定了登陆作战的胜败。

    海军方面对于他有理有据的分析和提议非常满意，很快就得到了批准。

    除了现有的海军陆战队作战单位以外，大明海军还要再组建一个陆战旅和一支直属的特种部队。

    不过朱泠婧对周某人增设的支援单位不太满意——抢滩战斗工兵营？这个名称太冗长了，不好听。

    「凡用兵之要，必有选锋」，既然是全军之先锋，听朕的，就叫抢滩选锋营！

    就这样，在最终定稿印发的编制册中，抢滩战斗工兵营变成了抢滩选锋营，而舟艇搜索队也改成了舟艇斥候队。

    除了编制上的调整，技术装备也必须与时俱进、更新换代了。

    三五式两栖坦克毕竟是战间期研发的东西，时至今日即将落伍，下一代两栖坦克的研发任务也需要提上日程了。

    宽度必须控制在3米以内，以适配大明海军的登陆舰，战斗全重在10吨左右，搭载一门48㎜坦克炮或一门20㎜机炮，以及两挺7.36㎜机枪；

    防护能力不做过多要求，能够抵御12.7㎜大口径机枪弹和装药120g以内的普通反步兵地雷即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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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〇三章 你想封爵不？德国人的评价

    “……西安飞行学校照常结业，今年状况很好，只有少数人不合格，结业率达百分之九十七，空军……”

    “还越搅越大了，简直胡闹。”

    朱泠婧一如既往的在听汇报时一心两用的看报纸，忽然开口吐槽了这么一句。

    衡山县的事并未像往常一样消停，反倒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地方官吏自然不想把事情闹大，连忙向农民们许诺重新划分土地，后者不肯，觉得这只是惯用的搪塞敷衍伎俩。

    而那些因克扣而憋了一肚子气的地主们也瞅准时机火上浇油了一把，合伙花钱将此事刊登在了隔壁省份的报纸上。

    他们可不想错过这弥补损失的好机会，在地主们眼中，自己同样是受害者，而理亏的是衡山县官府。

    “……”被打断了叙述的周长风想了想，还是问了一下发生了什么。

    得到回答后，他回忆道：“朝廷好像已经有挺久没整顿官府了，估计各地妖魔鬼怪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嗯，吏治就是这样，整饬过后好三年、坏三年、拖拖拉拉又三年。”朱泠婧阖眼微微摇头，“上回都是十多年的事了，按理说来也确实到时候了。”

    她打了个哈欠，颇为无奈地说：“就没个消停的时候，这些人一个个都不叫人省心。”

    “这么一对比，我反倒显得很安分守己。”周长风有些小得意地说道。

    “你是怎么自我感觉良好的？”朱泠婧相当鄙夷地翻了个白眼，“简直笑话，一会嘛昏倒、一会嘛又生病，时不时又惹出些事来。”

    “呃……”

    “你再看看罗符，你不在的时候都是人家代理，这才叫让人省心。”

    “陛下，这不公平啊，咋能拿他跟我比。”很不服气的周长风当即反驳，“在外作战很累的，劳心劳力，理论上来说参战官兵在战后都应该修养一段时间。”

    “怎么？”朱泠婧斜睨着他，“嫌我没给伱放假？”

    大姐！不带你这么理解的。

    周长风正色道：“没有没有，哪敢啊，臣精忠报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说的跟真的一样。”朱泠婧“呵”了一声，忽然想到了什么，便笑吟吟地发问：“对了，你可有想过封爵？”

    封爵？封什么爵？

    那…不如来个龙虎将军吧。

    周长风觉得她的目光不太对劲，便疑惑道：“我记得已经很多年没有给活人封爵了吧？”

    这倒是真的，有明一朝封爵是较为严格的，不像唐宋时期各种公侯一抓一大把。

    上回给活人封爵好像都是上世纪的事了，时至今日都只有追封的例子，宪政以后功勋卓著的首位丞相殷训北也都是逝后才被追封了个遂昌伯。

    所以周长风不免纳闷这女人怎么突然提到封爵的事了。

    “那是自然，又没打过大仗，封什么爵？只有像现在才有封爵的意义。”

    “确实。”

    说到这，朱泠婧又面露纠结之色，踌躇着说：“可是吧，平定南洋太顺利了些，似乎担不起伯侯的份量……”

    “顺利些不好吗？难道不是注重成果吗？”周长风诧异地说道。

    “正是因为太顺，所以凭这样的功劳封爵难以服众，‘非有社稷军功者不封’，必须衡量好。”

    伯侯的含金量本就不低，尤其是这么久没封爵了，时隔多年的首位伯爵、侯爵自然万众瞩目，所以必须要慎重些。

    她接着补充道：“勋贵与国同休可不是谈笑，你看即便是前些天被你折腾了一通的平江伯府，他家后裔惹了军部上下众怒，最终的处置也只是当事人下狱、收缴伯府资产，这就差不多到顶了。”

    换句话说就是只要不是犯上作乱、造反谋叛，其它的事都有商量的余地。

    反之，即便有什么祖传的免死铁券那都没有用。

    “哎，道理我都懂，不过还是感觉怪怪的。”周长风哑然失笑，嗤笑道：“这确实是‘祖宗就把后代的苦给吃完了’。”

    神色平静的朱泠婧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漫不经心地说：

    “须知统治逻辑是千百年来依据人性而约定俗成的，少有人不在乎自身血脉和子孙后代。”

    “每个人都有私心，一人立功，荣泽子嗣，这恰恰是多数汉人普遍认可的特权。”

    “适者生存，生物是这样，规矩也是这样。这个规矩既然没被淘汰，那必然是适合的。”

    说完，她半开玩笑半劝诫地道：“你要是被某些论调蛊惑了，我可是会伤心的。理想国终究是理想化的，任何军政团体都要看资历、看功劳，否则便脱离了世俗，免不了被孤立。”

    “……”周长风感觉有点莫名其妙，迟疑了几秒才一本正经地回应道：“难得陛下今天这么有闲心，臣谨遵教诲、谨遵教诲。”

    “罢了，不跟你谈这些。”朱泠婧摆了摆手，“我之后要同内阁谈谈，或许该恢复低阶爵位。”

    “没听说过国朝有男爵子爵啊。”

    “你当然不知道，大明县子县男只在洪武年间追封过少数人，尔后由于卫所制的缘故，从正三品的卫指挥使往下大量官职都是世袭，也就用不着另封子爵男爵了。”

    「国初爵位五等，而子男后革」，明初规定子爵是正四品或从五品、男爵是正五品或从五品，这俩爵位和卫所制下的卫指挥使、千户抢占了生态位，所以存在的意义寥寥。

    考虑到旷世奇功太过少见，没有奔头，所以为了增加一定的普遍性来提振、激励军民士气，朱泠婧认为如今有必要重新立个规矩。

    现在又没有古代父传子、子传孙的世官，所以用子爵和男爵来嘉赏那些立过大功的军人、学者是很恰当的。

    周长风也认同这一点，大明又没有建立公认的完整勋章荣誉体系，干脆就沿用自家的勋官、爵位吧。

    “陛下这个想法确实挺好……英明神武、英明神武。不仅前线是战场，后方的工厂也是战场，这种又光荣又实在的嘉奖很合适各种有功的人。”

    朱泠婧有些无语，“英明可以，神武就算了。”

    她仍然纳闷周某人这花言巧语、溜须拍马的本事怎么这样拙劣，按理来说应该很会讨人欢心啊。

    哎，没意思，好歹也是大明皇帝，想听些精妙绝伦的吹捧都听不到。

    随后她便向苏依依吐槽自己身边连个会说话的人都没有，后者表示爱莫能助，但给出了一个不算建议的建议。

    “兴许是您长期以来的言辞有些……苛刻，而且身份有别，即便是周待诏也不敢太放肆，其实陛下您直接问他就是了。”

    “那行，下回让他说，说不出来就罚俸。”

    也是在这一天，亚欧大陆的另一端……

    斯塔西侦查总局收到了德社驻应天公使馆首席武官贾斯特斯-科勒少将寄来的外交邮件。

    这份邮件中的报告是几位武官近半年来的总结，在于评估明军在南洋战役中的表现——以德国人的视角来看待。

    「……中國军队在进攻发起之前会实施中等时间炮击，普遍为一个小时；原则上，进攻时会有坦克协同，在空军单位有空闲时，还会有飞机参与支援。」

    「……排是中國军队最小的进攻单位，非常多见——荷属东印杜地区复杂的地形决定了这个特点。进攻以步兵连分散为前三角阵形布置，迫击炮会为其提供不间断支援。」

    「……士气高涨的中國军队拥有可观的行军能力，即使与德国步兵相比较也不落下风。马来亚半岛的战斗表明，在追击敌人的途中，中國军队只需要很少的时间进行休整。」

    「……一些中國步兵团的战术指挥十分呆板，其指挥官不具备现代化作战指挥的水准——他们会鲁莽的将可以掌握的兵力和火力全部施加在某一处，并过早的投入预备队。中國人自己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在野战状态下，中國炮兵的素质很高，炮击精度很高，但快速反应能力不如英国人；在静态攻城时，中國重型炮兵的协调效率出奇的高，这可能和他们在平时的独特的编组方式有关。」

    「……大部分中國步兵接受过步坦协同训练，但实战表现显著低于平时训练时，这或许是因为东印杜地区地形交错坎坷，同时中國装甲兵往往不喜欢慢吞吞的推进。」

    「……中國海军拥有强大的两栖作战能力，海军步兵的整体素质和装备明显高于陆军，指挥官的高水准指挥更好的发挥了士兵素质和武器性能。这是符合客观规律的。」

    德国人认为因为战例不足而无法完整且客观的评价明军的总体水准，因为南洋战役无法考验大兵团作战能力。

    贾斯特斯-科勒少将带头的总结报告给了总参谋部很好的依据，让他们对这个东方列强有了客观的认知。

    他们估计如果要实施对澳大利亚的军事行动，明军应该在第一阶段就投入至少十个步兵师和两个装甲旅，并在一个半月的时间里再增援五个步兵师。

    多余的运力不应该运送更多的兵力，而且运送、囤积尽可能多的军需物资，因为澳大利亚人有大概率在撤退时实施焦土政策。

    虽然没有和现在的美军交手，也没有关于美军实战表现的战例，但德国人理所当然的认为美军缺乏战斗力——或许步兵很勇敢，但打仗不是靠胆量就能取胜的。

    除此之外，当Seetakt型舰载对空警戒雷达、Freya型陆基对空警戒雷达、Würzburg型火控雷达的样品和关键零部件实物成功通过火车运抵大明的时候，作为交换，第二批钨、镍、钼精矿和一些武器样品也运抵了德社。

    矿石被迫不及待的工业部门接收，迅速分装在几列火车上运往需要它们的地方。

    而人民军武器局则要淡定一些，等到那批武器送到柏林以后才将之带去了武器局测试场。

    10具三七式战防火箭发射器、300发破甲弹、100发杀爆弹、50发人员杀伤弹、50发纵火弹，这就是交换协议中的武器的一部分。

    不过出于保密考虑，这些人员杀伤弹都是普通的碰炸型号，大明军器局没有提供自用的跳炸人员杀伤弹，但他们不知道德国人其实也已经在迫击炮弹上应用了跳炸技术。

    其实早在去年的时候，克莉丝就在报纸上注意到了火箭筒的存在，并设法搜集到了一些情报，并发回了报告。

    「根据多方信息，可以断定中國人已经列装了一种未知的步兵武器，我将简单描述它——通过搜集到的信息。」

    「它看上去似乎是一种火箭弹发射器，能由单兵使用，并具备未知的装甲侵彻能力——未经证实的流言声称，它能击穿10㎝的钢板。」

    「这种武器外观上是一根又薄又轻的钢管，长约1m，直径约4㎝，两端不封闭，弹头装填并外露在前端，有手枪形握把。」

    「它的重量应该不会超过5㎏，使用时只需大致对准目标扣下扳机，机械装置就会其作用将弹头发射出去，射程不会超过200m，暂不明确工作原理。」

    如果周长风看到了这份报告，他肯定要夸赞一下克莉丝小妹妹的工作能力很到位——除了射程相差一倍，其余的数据都很接近了。

    德国人在去年，甚至是今年年初都不怎么重视这玩意，直到遭遇了玛蒂尔达和夏尔B1Bis重型坦克以后才发现步兵部队迫切需要有效的反坦克武器。

    现在，让他们好奇且向往的东西终于出现在了面前。

    来自武器局的丹克尔少校拿着卷尺测量了一下，“发射器长度80厘米，直径3.2厘米，尾部写的四个汉字意思是‘小心喷出火焰’。”

    一旁的格拉赫博士扫视了一下说明书，“嗯，说明书上没有写原理，只有操作流程。”

    “博士，我们要拆解它吗？”

    “不，我们可以先试着发射它一下，当作靶子的坦克就在那边。”

    随后，一行人来到了测试场的一角，这儿用沙袋堆起了一道掩体，前边不远处停着一辆缴获的法国雷诺R-35坦克。

    【配图】

    “说实话，这样武器有些粗糙和简单，我觉得它可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丹克尔少校随口说着，“你知道的博士，人往往会觉得复杂的东西更厉害。”

    “但是，少校同志，直觉和真理通常是相悖的。”格拉赫博士指着坦克说道：“这辆法国坦克正面装甲厚4厘米，开始试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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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〇四章 中國人的佳作；格局打开、及时撒手

    在对照着阅读说明书和使用手册以后，负责试射的几人很快就弄清楚了火箭推进榴弹发射器的使用方法。

    为弹头装好引信，再将整发弹药插入发射器，把瞄准具底座上放倒的对折照门和表尺给扳正，大拇指拨开握把边上的保险……

    “这看上去不难操作，好，准备发射。”

    首位试射者是一名武器局的技术中士，随着他喊出“Achtung”的示警，一道火光便从发射器后端涌现！

    喷焰的吹拂让四周尘土飞扬，榴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向了五十米开外的那辆R35坦克。

    “轰！”刺眼的闪光之后便只剩下深灰色的硝烟渐渐散去。

    在附近等候的人随后凑了过去，找到命中处以后用油性笔在那画了个圈。

    接下来，又进行了多发射击，正面、侧面、更远些、更近些。

    总共发射十发，命中九发，哑弹三发。

    随后，武器局的评估小组便围住了坦克，开始记录实际侵彻效果。

    “大致可以看到弹头的飞行轨迹，它的速度不快，或许只有几十米每秒。”丹克尔少校回想了刚刚目睹的场景，如是说道。

    格拉赫博士点了点头，“所以这不是动能弹头，我想它应该是使用了聚能效应的化学弹头。”

    有人开始使用卡尺和螺旋测微器对命中处的穿孔进行精确测量，也有人打开舱盖拿着手电筒钻进了坦克内部。

    德国人试射的弹药标准名称是三七式通常破甲弹，大明军器局实测结果是在10㎝炸高时的静破甲深度为90㎜，但实战中不可能有这样理想的条件。

    “很完美，法国坦克的4厘米铸钢装甲被轻易贯穿了。”

    “博士，驾驶员座椅上也出现了一个洞，还有烧蚀痕迹。”

    这表明不仅驾驶员必死无疑，而且他身后的车长和炮手也可能会受伤。

    “炮塔侧面也被贯穿了，这个洞正对着车长的脑袋，如果真的有人的话那他一定很倒霉……”

    之后的所有命中处经过检查都被有效贯穿，其中有两发非常致命——在穿透车体或炮塔以后还损伤了弹药架。

    如果是在实战情况下，这样的打击毫无疑问会让整辆坦克变成充斥火焰的钢铁棺材。

    看上去效果不错？

    大感欣喜的德国人马上决定用它对重型坦克进行试射，看看这种采用聚能效应的榴弹能否成功贯穿连反坦克炮都只能徒呼奈何的厚重装甲。

    测试场本就有一辆缴获的玛蒂尔达I型步兵坦克，不过它这几天已经被各种反坦克武器糟蹋得千疮百孔了。

    玛蒂尔达的正面装甲厚达60㎜，德国人发现Pak36型反坦克炮只有在50m的极近距离才能保证稳定击穿，否则就得设法射击其侧面。

    武器局评估小组可以说迫不及待，几辆82型桶车很快就载着他们来到了另一个区域。

    这辆维克斯公司制造的第98辆玛蒂尔达在一个月前因为机械故障抛锚而被成员弃车，之后便被德军缴获，现在就在这里成为了坑坑洼洼、油漆崩落的靶子。

    “这个发射器工作时的后坐力很轻微，后端开口，它应该是喷管无后坐力炮原理。”

    “博士，我想你也可以尝试，但是要戴上耳塞保护听力。”

    就这样，格拉赫博士亲自上阵，扛起了那并不沉重的火箭筒，向着数十米开外的靶子打出了第一发。

    火光迸发，榴弹顺势飞出，可砸在那辆玛蒂尔达炮塔正面以后就弹开了，旋转着掉在了地上，没有起爆。

    早期火箭推进榴弹使用的机械惯性引信的哑火率不低，这是机械结构使然的先天毛病，不论是巴祖卡、坦克杀手、铁拳皆存在这个问题，直到六十年代开始采用压电引信才使得哑弹问题得到了解决。

    不过格拉赫博士今天的运气好像比较差劲？第二发、第三发也同样是哑弹，直到第四发才成功起爆。

    旁边的助理带着怀疑的目光看了一眼旁边的弹药箱，“这些弹药的故障率怎么这么高？看来今天不是个好日子。”

    博士倒是不在乎，他自顾自的重新装填了一发，“没有好日子和坏日子，你可以把哑弹看作随机变量，用离散概率分布来分析这个情况，相互独立的随机事件是反常识的，不要惊讶于连续发生小概率事件。”

    在接着发射数发以后，测试结束，众人凑过去评估。

    纵然是装甲厚重的玛蒂尔达也被金属射流成功贯穿，钢铁上的烧蚀痕迹让大家非常欣喜。

    可钻入内部考察的丹克尔少校却汇报了一个不太好的情况——后效不佳，没有对坦克内部造成明显损伤。

    实际破甲深度要显著低于静破甲深度，所以金属射流在勉强贯穿了60㎜厚的装甲后就成了强弩之末，无法毁灭内部成员与设备了。

    随后，武器局评估小组在现场对弹药进行了拆解。

    与猜测无异，这种反坦克榴弹使用的就是基于门罗效应的聚能破甲原理。

    德社也有这种原理的弹药，目前用于Kar98k步枪发射的反坦克枪榴弹，所以大家并没有很诧异，只是惊奇于这种巧妙的发射方式。

    子技术整合水平相当重要，各个子技术很先进不代表就能造出一个优良的结合体。

    英国人有一流的火炮技术、一流的发动机技术、一流的冶金技术、一流的光学设备，但是他们整合出的许多坦克却让人无力吐槽。

    美国人在这方面也是半斤八两。

    在一份议论之后，助理有些不解地开口道：“跟据我们的研究结论，高密度的软金属更适合用于制作装药罩，中國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个规律，但他们居然使用了软铁？紫铜才是更好的选择。”

    “也许是因为铜要用于制造其它子弹和炮弹。”有人猜测道。

    “很好，结构简单但效果不错，中國人的作品一定会给我国设计师们启发的。”格拉赫博士沉吟道：“更换装药罩的材质，用RDX代替TNT，这将足够从正面毁灭敌人的任何载具。”

    若有所思的丹克尔少校则说：“那真是个好消息，但我认为它实际上还有更多的用途，比起攻击坦克，步兵们还可以用它攻击敌人的各种掩体。”

    大家都很看好这型武器，觉得它必将成为德意志步兵的利器，同时伞兵从此也拥有了强而有力的单兵大炮。

    不过在试射之后的总结中，武器局评估小组也记录了缺点——散布太大、哑弹过多、射程较近。

    德社战争委员会对此很重视，指示要分两步进行——不能耽误时间，先立刻进行原样仿制，量产一批；同时进行改进工作。

    与大明对德社的态度相仿，柏林方面也认为本国需要一个遥相呼应的友邦。

    虽然鹿特丹条约禁止德社对外输出▇▇，不过二十年代其内部政见混乱，权利纷争严重，也尝试过一些國际▇運的举措，大明也因此受到了影响。

    所以尽管大明因为远交近攻而与德社有较频繁的往来，但朝廷的戒心从未放下过。

    故而，由于意識形态的差异和以往的芥蒂，结盟就不考虑了，维持目前的关系、双方各留一些余地就挺好的。

    有意思的是，周某人当时和克莉丝吹牛胡诌的时候扯了一句“我开东风猛士飙到过一百五”。

    后者笃定周某人说的绝对是实情——兴致勃勃时下意识说出的话，可信度很高。

    斯塔西侦查总局在收到她的汇报以后，便将之转交给了工业部门评估，随后让德国汽车行业从业者们大为惊奇。

    他们觉得这不太可能，很夸张。

    因为倘若只是追求速度倒是能够做到，但斯塔西却声称这是一种重型军用越野车，这就很离谱了。

    各大老牌汽车公司都对此持否定态度，可德社人民軍仍然保留有一丝兴趣——这种高机动性越野车具备不错的战术意义。

    这种境况下，唯有斐迪南-保时捷博士毛遂自荐，觉得可以试一试。

    于是人民軍为国营大众集团申请到了一笔专项经费，用作高机动性军用越野车的研发。

    就这样，82型越野车的后继者102型越野车开始了漫长研发进度的第一步……

    六月中旬的最后一天，京师应天府。

    正午时分，酷暑难耐的天气仿佛突然闹脾气似的，陡然间乌云密布，一副随时要降下倾盆大雨的架势。

    在皇城外朝食堂的周长风正在边用餐边和一名格致待诏闲谈，结果吃着吃着就发现天色暗沉了下来。

    “……是这样的周待诏，德人提供的DB六百今年年初就测绘完成了，上个月对照工程范版都拿出原型机了，不过……”

    “轰隆——”

    白光闪烁，一道惊雷划破苍穹，巨响的雷鸣把不少人都吓了一跳。

    在皇帝的居室里，朱泠婧正在空调带来的清凉中享受着怡人的午间小憩，却被这雷鸣给惊醒了，趴在她身旁的踏墨也吓得蹦到了地上。

    接着那噼里啪啦的暴雨就像泼洒的满盆水一样倾斜而下，甚是密集。

    烦人！

    还想着睡上两刻钟的，这下没戏了。

    朱泠婧来到了窗边，望着被暴雨遮蔽的外界事物，思绪却很快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在中年以前，随着阅历的积累，人的成长和变化几乎是无休止的。

    现在回忆一下几年前自己的意愿，她的面庞上浮现了一抹自嘲的笑意。

    唉，那时候自己还是有点天真和一厢情愿。

    作为一个民族主義者，期望自己的祖国富强繁荣、屹立于世界之林再正常不过了，可臆想容易实践起来却困难重重。

    从前当政客的时候倒是真的自在，不需要像现在这样顾忌这、担心那，只用摇旗呐喊、逢场作秀，专注于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自己那时还嫌弃父亲和大哥，觉得他俩一个做事圆滑磨叽、一个做事畏首畏尾，如今回忆起来真的有点难为情。

    朱士堰在中风重疾之后一直在休养，虽然仅过问极少数的大事，但朱泠婧清楚他实际上还起着定海神针的作用。

    所以她不免有些焦虑，担心仅凭自己镇不住场子——朝堂相对还好掌控些，主要是那些勋贵。

    这帮人现在看着还算老实，可实际绝非如此。

    当下又正值战争期间，勋贵后裔大多和军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一个个都神气活现的，比和平时势大得多，就怕以后这帮人合起伙来跟朝廷唱反调，那可就棘手了。

    大明勋贵从古至今都不是省油的灯，上敢倒卖军需物资、下敢走私南洋财货。

    所谓土木堡之变后勋贵势弱一蹶不振的论调是欠妥的，重建以后的京营一直在勋贵的掌控下，文官李邦华那样的外来者便会被排挤。

    即使是到了风雨飘摇的晚明，这帮人的势力都能蔓延进皇宫，朱由检尝试从勋贵们身上搞钱时，很快就闹出了「九莲菩萨显圣」的异象来迫使他屈服。

    后明也是一个鬼样子，勋贵们忠心归忠心，但实在是稀烂无比——少数几个例外的后裔才俊改变不了整体。

    哲宗皇帝和朝廷号召建设实业、兴办工厂，这帮人极不情愿地掏钱，而且即便是掏钱，大多数也选择去建设投资少、来钱快的轻工业。

    “现在又没宦官，牵制都没法牵制。”

    朱泠婧对此很无奈，她去问过朱士堰，后者表示同样没辙，最终几乎避免不了失控，因为不可能每一任皇帝都有足够的威望，而且二元君宪政体本身就是多个矛盾的集合体。

    朱士堰的看法就是要保持冷静和理智，万不能贪恋权力——皇帝的基本职责是让自家王朝延续，除此之外才是权力、功绩等等。

    所以未来如果真的没有办法了，那就及时且果断的撒手，放弃主要权力，就像英国那样，双方都体面，不要因小失大、死缠烂打，拖拉到最后落得个路易十六的下场。

    行吧，或许这就是…格局？

    这么一想倒也就没什么可焦虑的了，尽人事听天命。

    不过确保退路安稳的重点在于要先打赢当下的这场战争，否则一切都免谈。

    关于澳洲问题的第二次御前会议将在明天召开，希望这一次众人能够达成共识吧。朱泠婧如是想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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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〇五章 安布雷拉和三联；本伯敢下军令状

    暴雨没多久就停歇了，乌云消散，天空放晴。

    一整个下午，朱泠婧只处置了少量政事，大部分时间都在思量、假想次日的御前会议会是怎样的境况。

    随着时间来到五时二刻，好不容易才搞定了当日军务的周长风便匆匆离开了紫禁城。

    今天罗符说是要陪妻子出游放松一天，便请周某人替他代班了一天。

    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何其麻烦，从早忙到晚的周长风叫苦不迭，很难想象以前自己不在时罗符都是怎么保质保量的完成的，工作狂就是不一般啊。

    而且凑巧的是，今天早上周某人在离家前接了个电话，说是走私的轿车已经全部出手，希望他今晚可以赏脸来一趟，共度良宵…哦不，共享晚宴。

    尽管当时不太情愿，可考虑到公司设立的事情不宜拖拉，他还是答应了，然后就以百分之二百的精力忙碌了一整天。

    “头儿，不用咱们跟着吗？”

    “不必，你们等着就行，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家饭店的档次不高不低，从外观上来看平平无奇，毫无标志性可言，是个会让人选择性忽视的地方。

    就商业经营来说这是很不利的，因为“曝光力”较低，不知道这家店的经营者是怎么想的。

    三楼最靠北的小包间中，一袭浅青衣裳的瑶笙端坐着思索货源的问题，忽然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动静。

    她连忙站了起来，向推门而入的周长风福身。

    “周大将军真是守时呢，这一道菜都还没上，我去催催吧，您先落座。”

    “谈事就谈事，惦记吃饭干什么？”

    周长风边说边走向座位，瑶笙则直接伸手帮他把椅子拉了出来。

    “您真的是财神爷哦，那批车子虽然估价是市值十六万，可品相都蛮好的，最后统共卖了近十八万。”

    四六分成，虽然瑶笙等人只拿小头，可奈何他们的成本少得可怜，仅有些人工费和船运费罢了。

    六万多圆轻松到手，而这只是一笔业务罢了，同时他们还从其他人收到了几批货，所以这段时间毛利润都有十多万。

    瑶笙拿出了自己的小包，从中取出了一个精致但看上去就沉甸甸的丝绸小袋子。

    “哐嗒——”

    几根小金条从中掉在了桌上，灯光映照下金光闪闪。

    “这些只是一小部分，统共要四十三斤呢，小女子可拎不动。”

    周长风被雷到了，倍感无语的说道：“拿金子干嘛？当时说了把这笔钱用来办美国公司的。”

    “您误会了，那些钱都按您吩咐的用掉了。”瑶笙捂嘴轻笑，伸出食指比划了一下，“这些啊，是因为多卖了快两万圆，所以多的一万多就换成金子了。”

    她指了指放在旁边地上的手提箱，里边装的就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价值一万二千多圆的大金条。

    这时候终于上菜了，两名店员轻轻叩门，随即端着餐盘走了进来，将几盘荤素菜肴放到了桌上。

    周长风对这些钱毫无兴趣，他盯着对面的女子，直截了当地问：“公司筹办的怎么样了？”

    “新墨省的公司已经注册完成，田省的还在等当地政府审批，都是依您的要求搞的，请过目。”瑶笙拿出了一个笔记本，将之递了过去。

    有些逗比的是，周某人虽然认真思考过这两个公司的作用，但恰恰没有想过其名字。

    等到瑶笙这伙人前来问询要求时，他灵机一动，恶趣味的挪用了后世影视剧中的两个大名鼎鼎的虚拟巨企名字。

    位于新墨西哥州的公司叫“Umbrella Materials”——安布雷拉材料公司。

    位于田纳西州的公司叫“Tricell Mining”——三联矿业公司。

    【配图】

    这两个公司在名义上都从事开矿、采矿，注册资本也不算高，公司经理和雇员的身份信息则属于一些可靠的欧洲人和华裔华侨。

    周长风“嗯”了一声，翻阅着笔记本，满意道：“看着挺好。”

    “您随时能派人过去接管，不知您打算怎么开工呢？当地好像没有新探明的矿吧？”瑶笙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这就不是你该问的了。”周长风瞥了她一眼，“好奇心容易害死人，懂么？”

    后者赶忙颔首，低头轻声道：“抱歉，冒昧了，这个道理我自然是晓得的。”

    与饭店低调的外形不一样，这顿饭吃得倒是极好，其菜肴色香味俱全，好吃得不得了。

    而且瑶笙这女人很会说话，花言巧语一句接一句不带重复的。

    上回仅仅搜罗了四十辆轿车就赚了可观的一笔，不敢想象以后还会有多大的利润空间，周长风估计以后从澳洲搜罗个数百辆是轻轻松松的事。

    等拿下了墨尔本、悉尼等大城市，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没收个成百上千辆。

    周长风有些悲哀的发现，如果自己想要在大明混得开，那就多多少少要从众一点，与权贵们觥筹交错、收受各方的示好与孝敬……

    随着地位和职权水涨船高，再没法像以前一样任性了。

    虽然目前只能算小打小闹，但真不知道开了口子、破了例以后会如何发展，现在的自己究竟认不认得出多年后的自己？

    出于安全考虑，周长风第二天早上向沈瑜打听了一下这个走私团伙。

    后者并未当场给予答复，而是找了许久才从一堆分类卷宗里查询到了他们。

    “这都被你们记录在案？伱们外厂目前不打算动他们？”

    “咋说呢，这种…差不多算养肥了，不过他们从事的这行损害不大，姑且放纵一段时间。”

    “哦。”

    “周兄你怎么跟这些人沾上边了？”沈瑜笑吟吟地问道：“这就沾了红尘开始琢磨敛财了？”

    “随你怎么想吧。”周长风耸了耸肩。

    沈瑜收了笑意，若无其事地说：“这种敛财手段太水了，你要真想搞钱，坐在家里等着收钱便是。”

    他很清楚周某人这种近臣被多少人盯着，谈钱…实在是太低级了。

    周长风微微点头，沉吟道：“这伙人没什么异样吧？只是单纯的搞汽车走私？”

    “是，相对而言是干净的，上回档案更新是年初，未见异常。”

    “好，那就没问题了。”

    虽然安全部门通常很低调，功劳也因此常被人们遗忘。

    外缉事厂对大明稳定的贡献不可谓不多，依靠数量庞大的特工和他们发展出来的线人、卧底，外厂能够以相当不错的效率维护本国的稳定和谐。

    沈瑜就经常以此自矜，不过周长风时常会拿当年“淑苓”和“柴国义”二人的例子来调侃他。

    每每到此，倍感无语的沈瑜就会用“你这厮是不是故意找茬”的神情盯着周某人。

    犹豫了须臾，沈瑜面色严肃地说道：“周兄，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意图，你不愿讲我也不会追问。不过还是提醒一句，把握住分寸。”

    想私下敛财肯定别有所谋，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要是换作别人那沈瑜定然要警惕起来了。

    但问题恰恰在于周某人这家伙绝无一丝一毫的可能叛国！所以他究竟想干什么？

    二人对视了几秒，周长风迎着他的目光，认真道：“那个德国武官声称美国那边有打算研究一种末日武器，而且为了保密而放在那些荒凉的省份。”

    抱歉了克莉丝小妹妹，帮我背个锅吧。想必你肯定不会介意，毕竟是关系到打击帝國主義的事情嘛。

    “那个女的？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处？何况是别国武官，这种事直接告知朝廷便一了百了啊。”沈瑜惊奇地说道。

    周长风摆了摆手，“这事有点反常，又有点天方夜谭的感觉，朝廷的办事效率我是清楚的，所以这件事我只相信我自己。”

    “呵，你这些做法全都基于那个特务的一面之词！周兄，她给你灌啥迷魂汤了？”

    “你别激动，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相信她自然是有道理的，可不是因为什么肤浅、天真的缘故。”

    将信将疑的沈瑜上下打量了一下周长风，叹道：“罢了，我信你。”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沈瑜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眼光——自己笃信周某人的所作所为是有其道理的。

    确定瑶笙等人并无异常后，周长风随即告辞，赶着前往紫禁城准备下午召开的御前会议。

    由于这一次的御前会议纯粹在于商定今后的大战略，所以除他以外连几位经略待诏和格致待诏也都到场了。

    比起平日里较为随意的穿搭，今天的朱泠婧就要正式得多了。

    待她坐进摆渡车以后，侍从们也陆续上了后边几辆摆渡车，就这样不快不慢的穿梭于紫禁城中。

    “陛下，众阁臣都已到了，谘政院列位也刚进场。”

    会议地点照旧设在文华殿，这儿已经被锦衣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戒严，大家都一丝不苟的履行着各自的职责。

    为了照顾中老年居多的大佬们，议事厅的空调温度被设定在了27℃，只有少许凉意，但和酷暑难耐的外界还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参见陛下！”在场的众人一齐作揖。

    “落座，不用拖沓，直接议事便是。”

    一小阵嘈杂的动静过后，整个厅堂归于平静，只剩下翻阅卷宗和备忘录的声响。

    高庆魁作为朝廷之首，最先引开议事序幕，“上回御前会议没能达成共识，如今也过去些时日了，局势大变，也该决断了。”

    大都督府海军处都督宋仲楷开口道：“在此，本伯先希望明确一点——肯定要发兵澳洲，我们所谈论的只是或早或晚。”

    夏津伯宋仲楷便是大明海军司令，他的发问可以说很直白且干脆了，充满了咄咄逼人的傲慢气盛之感。

    内阁这边当即表示不满，身为国防阁臣的林羲非常果断的回应道：“夏津伯未免太笃定了，假使早些晚些都弊大于利，那自然不会出兵。”

    “满口荒唐话！”宋仲楷可不愿给内阁留面子，“哪怕不考虑别的，澳洲的矿藏就值得争取，无论怎么看都与什么弊大于利不沾边。”

    余慎华淡淡道：“在外事上，早战有相当可能致使美国人倾注精力在太平洋，这无疑是不利的，除非夏津伯你认为大明海军能够以极小代价全歼美国太平洋舰队。”

    站在皇帝左前方的周长风注视着双方的争执。

    这些人莫非真的不吵架不舒服？朱泠婧来之前就说今天又有好戏看，果不其然啊。

    就这么争执了一会，谘政院总裁陈介礼不得不出面打圆场——你们消停些，真当皇帝是空气？

    周长风听他打圆场差点没笑出来，真的稀奇事啊，谘政院总裁为皇帝站台说话。

    实际上阁臣们并不反对发兵澳洲，这次御前会议也确实如宋仲楷所言是来商议或早或晚的，奈何他们就是偏生要当着皇帝的面驳斥一下这个盛气凌人的家伙。

    在双方都平复了心境后，林羲代表内阁阐明了意见。

    “比较好的策略依旧是后发制人，在这场博弈中，后手可占据灵活决断的优势，内阁认为应当静候美国方面投身欧洲，之后他们便难以收手，将面临两线作战的窘境。”

    “你们的道理是这样吗？‘提早开战美国便不会再管欧洲，而是一门心思对付大明’，本公觉着不一定。”吴维焕开口了。

    李光远抚须笑道：“卫国公何出此言？我等愿闻其详。”

    目光炯炯的吴维焕扫视了在场众人，“尽管当下有证据表明美国上层不看好孤独抵抗的英国，但他们同样也遗憾不能借此染指欧洲。诸位可有想过，如果英国证明自身可以坚持下去，这将意味着什么？”

    那…昔日辉煌的大英帝国老爷就能继续求爷爷告奶奶般的央求扬基佬了，派兵驻扎、援助物资。

    美国方面一旦评估有希望从根源上影响、左右英国，肯定就会尝试下去。

    “卫国公，这个推断不能说是错的，只是没人能料定啊。”素来不苟言笑的余慎华这次却苦笑着说道：“现在德人潜艇势大，英人困守孤岛，指不定坚持些日子看不到希望就屈服媾和了。”

    “英国正向美国讨要一批驱逐舰，本土也在全力赶工护航舰，只需再坚持两个月，局面就稳下来了。”宋仲楷轻描淡写地说道：“这不是信口开河，你们要是不信，本伯……敢下军令状。”

    周长风禁不住瞪大了眼睛，和身旁同样吃惊的罗符对视了一眼。

    草！军令状？这不是胡闹吗？

    夏津伯你这把话都给说死了，怎么下得来台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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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〇六章 御前会议；两大喜讯

    不是，你这家伙是来故意砸场子的？

    以前讨论时也不见有这么强硬的啊，现在御前会议当着皇帝的面故意胡搅蛮缠是吧？

    宋仲楷搞得众人都下不来台，内阁这边虽然努力保持着涵养，可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回应。

    此刻的朱泠婧在心中无奈地嗤笑了一下，随即开口道：“下军令状就不必了，这文华殿又不是战场，磋商方略哪能意气用事？”

    宽敞的厅堂沉寂了片刻，宋仲楷起身拱手道：“陛下所言极是，刚刚是臣冲动了。”

    林羲也平静道：“这种军国大事本就不可能这样决断，即便是发毒誓也不行，只能按道理来评判对错。”

    “反正实情摆在这，究竟谁不讲道理？”宋仲楷点了点面前的备忘录，“美国那边有极大可能批准援英，四、五十艘驱逐舰足够解燃眉之急，在这以后英人便能轻而易举地和德人周旋上一年半载。”

    “那便等这些舰船切实到位了再说。极大可能也不是百分百，英美的猜忌打破以前万事皆有可能。”李光远如是说道。

    作为财政阁臣，他一向反对大明在未占得先机的情况下与美国展开全面冲突，经济是衡量国力的重要标准，作为在青年、中年时都周游过欧美列强的人，李光远非常清楚大明的劣势。

    只有在情况合适的时候，大明在人口规模上的优势才能抵消掉美国的优势。

    这时候，吴维焕抚须含笑道：“明垠，按你这么讲，如果美方移交护航舰援助，你们是否就认同先前夏津伯所说的？”

    “也不尽然，军事上的事老夫可说不准，人员培训、编组舰队等等也都需要时间嘛，卫国公不妨同和仲探讨一二？”李光远随手打了个太极，把皮球丢给了身旁的林羲。

    老狐狸真油滑！合着到底还得让我来。

    后者隐蔽且迅速的撇了撇嘴，随即正色道：“先阐明我等的看法，鉴于美国人并未有明确意向投身欧洲，很难保证他们不会再效仿当年欧战的策略，我国朝完全可以从容不迫稳坐钓鱼台，专心开发、稳固南洋。”

    “这不妥。”吴维焕平静道：“时间往后拖延意味着美国在两次文森法案中开建的大批战舰将完工服役。尤其是夏威夷的堡垒也会更为完善，这一点，周待诏非常清楚。”

    啊哈？怎么这就把皮球踢到我这来了？

    见朱泠婧仍然淡定不语，周长风便朗声开口道：“鉴于我军在南洋战役中的快速攻势，美国方面正在进一步斥资增强夏威夷防务。据已知情报，在瓦胡岛至少有二十处炮台同时开建，它们应该会在六到九个月内竣工投入使用，很显然会让我军攻占夏威夷的难度大增。”

    “半年工夫，也还算充分，游刃有余。”李光远随意说道。

    若有所思的余慎华开口问道：“话说，军部对于不远征夏威夷而迫使美国媾和的策略有什么打算？”

    “负责任的说，那些策略都不是最佳选择，不确定因素很大，唯有一战拿下夏威夷最为稳妥。”宋仲楷一改之前的态度，肃然道：“陛下在场，绝无虚言。”

    “所以伱们坚持笃定早战最有利？”高庆魁目光锐利，问道：“那是否考虑过美国放弃欧洲战略，一心与大明对抗？”

    “有这种可能。”吴维焕沉吟道：“不过美国上层并不蠢，同等精力与其和我国朝斗争，不妨倾注于欧洲。这一点，诸位阁老应该都很清楚。”

    双方就这样你来我往的交换着意见，议事厅中的氛围总是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

    文武双方似乎就天然不适合聚在一块？仿佛随时可能因为一个小火星而争执起来。

    相比起上次的御前会议，这一次其实要好很多，至少双方没过多久就在打与不打之间达成了共识。

    打！面对澳洲充沛的矿产资源，岂能视而不见眼睁睁地拱手让人？

    不知道为什么，周长风情不自禁地长舒了一口气。

    忽然，在他侧边的朱泠婧终于结束了作壁上观的状态，直截发问：“据朕所知晓的，国朝横跨南北万里向澳洲运兵尚可，但如果要同时远征夏威夷那就显得吃紧，目前没有两全其美的方略吗？”

    皇帝开口提问引得军部众人不住窃喜，参谋处同知程翰立刻予以答复。

    “陛下，那是先前的估计，当下考虑多批征召民间商船，优化航程安排，运力是充足的。”

    “督府参谋处设想采用两段接力运送，以增加效率，一段往返于我国与望加锡之间，二段往返于望加锡与澳洲。”

    “至于远征夏威夷则不相干，因为航程远，又要伴随舰队行动，所以将由高速运兵船和登陆舰负责。”

    周长风记得参谋处最近几次研讨都是只设想投送一个陆战旅和一个步兵师，共三十六万吨标准船运量，但这些兵力似乎有些不够保险。

    “同知，我印象中即使再加上把十三艘剔除现役的平阳级驱逐舰改为运兵船，最后单次总运力也只接近四十万吨，如果还想带一些部队作为预备队那就没辙了。”

    程翰诧异地问道：“周待诏这是有新看法？”

    神情平静道周长风扫视过左右两边，“新消息诸位应该都知道，美国人正在加省、亚省组建两个新的师级部队，二者不太可能全部派往澳洲。如果夏威夷多出一整个师，敌我双方兵力差距就太大了，不得不慎重对待。”

    “再想增兵就困难了，除非新增那几艘超级邮轮。”程翰无奈地说道：“这就再无隐蔽可言。”

    升平号、朱雀号等等超级邮轮本就是潜在的大型高速运兵船，备受瞩目，无数道目光都盯着她们。

    何况邮轮也无法直接当作运兵船使用，在那以前要送入造船厂接受改造。

    大明海军内部尚未就具体策略下结论，正大光明的远征和偷偷摸摸的奇袭各有各的好处。

    不同于历史上的偷袭珍珠港，大明海军所谓的奇袭实际上指的是在接近夏威夷以后再宣战，至多只给美国方面留出六到十二个小时的反应时间。

    虎虎虎？错！

    龙龙龙！

    可问题在于这样大规模的行动很难确保隐蔽性，因为大明海军远征舰队还要捎带上大量的登陆部队和弹药给养。

    要是被提前察觉了的话，还不如一开始就正大光明的直扑夏威夷而去，迫使美国太平洋舰队进退两难。

    周长风的疑虑让议事厅中的几位军部大佬都有些迷惑——这究竟是不是皇帝的意思？

    就在众人默不作声时，朱泠婧淡淡道：“如果瓦胡岛驻军不变倒是可以一试，但既然美国将对其增兵，那便不能操之过急了，否则便是赌徒行径。”

    初始计划中的明军登陆部队大约为二万四千人到二万五千人，对付现有的二万余美军倒是赢面不小。

    可之后若是多了一个一万多人的步兵师，那可就难说了，毕竟美国人又不是沙子垒成的军队，而且还倚仗着坚固的永备工事。

    五、六成的把握那叫勇敢尝试，可仅有二、三成的把握还要硬来那就成了狂妄的赌徒。

    根据督府参谋处最近半个月的反复推演与钻研，即使只按瓦胡岛现有兵力来计算，进攻失败的概率仍不低于四成。

    在掷骰子对于随机状况进行判定时，作为跨海登陆进攻方的明军，少许劣势都会被放大多倍；而美军是倚仗要塞的防御方，劣势对其影响不大，优势却能显著加强其作战效率。

    而且即便是推演胜利，其中有许多次也不乐观——到了最后，明军一线单位都基本拼光了，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督府参谋处的一帮子高参们都只能感叹，除了客观因素以外，攻占夏威夷少不了运气，恐怕真的需要国运加身才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结局。

    就这样，御前会议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时分，大明君臣在初步达成共识后仔细探讨了一系列变故和可能，以及不同策略的优劣之分。

    相较于上次无果而终的御前会议，这次就要成功许多了。

    一，进攻澳洲的行动应在一个半月后敲定——根据美国是否给予英国援助来帮忙稳住局势。

    二，应开始组建对付菲律宾的部队，暂时沿用已经拟订的计划，四个步兵师、两个野战重炮旅、一个攻城重炮旅、一个工程旅，另配属三个空军支队。

    三，应开始对远征部队进行前期准备，两个战车旅、两个机动步兵旅、九个步兵师、四个野战重炮旅、两个工程旅，还有两个驱逐支队、一个俯冲轰炸支队、一个轻轰炸支队。

    四，暂时搁置攻占夏威夷的计划，但海军舰队须做好万全准备。

    五，开始筹备对几艘主要邮轮的改建工作，改建须尽量在两个月内完成；两栖指挥舰的改建则应在两个半月内完成。

    经此一会，除了攻占夏威夷之事仍未敲定、尚待商榷，其余对于亚太地区的战略问题均得到了大明君臣的确认。

    另外比较重要的是，邯郸兵工厂的建设已经初步完成。

    小半年的工夫，工厂区划范围中拔地而起了数十幢大大小小的厂房、耸立着几座水塔，还有辽阔的兵器测试场，环绕、穿行在厂区内的窄轨铁路也已铺设完毕。

    按照从前的规划，接下来完成对厂房的竣工验收后，为之准备的大量机器就要陆续搬迁入厂了。

    订购自国内多家机床厂的崭新机床亦大部分制造完毕，从法、德、斯洛伐克订购的机器设备也同样陆续到货。

    承安号事件让大明和法国的关系转冷，法国人在海关扣留了多数机器设备，明人本已经对之不抱希望，但就在上个月，这批机器设备居然被解除了扣留，装船起运，如今都已经过了苏伊士运河了。

    不过法国人的效率一如既往的低，明人当初总计向两家公司订购了上千台、一万余吨机器设备，迄今仍有半数尚未制造完毕。

    现在德国人都打过来了，这笔订单恐怕就要不了了之了吧？

    磨磨唧唧的法国人！退钱！

    离开文华殿后，皇帝一行人乘车返回内朝。

    “虽然都言之凿凿，可战端一开谁能料到最后会怎样收场？”朱泠婧仍然觉得军部的那几人为了说服大家而刻意把话讲得乐观了许多。

    “呃…也没陛下您想的那么多变数，科技发展速度是有迹可循的，现在还远远达不到可以无视战略要地的程度，拿下夏威夷一切就豁然开朗了，主动权在我方。”周长风如是劝慰道。

    “从前我倒也雄心勃勃，觉着发兵横扫南洋、挥师澳洲都不是难事，现在……哎。”

    “咳咳，作为大明君主、一国元首，陛下您首先得满怀自信啊。”

    看看，这保守的性子不就显露出来了吗？周长风从前认知中的朱泠婧那可是相当有开拓精神的，如今轻而易举地把荷属东印杜收入囊中以后就逐渐丧失了原本的气魄和胆略了。

    颇为无奈的周长风随后离开了紫禁城，回家吃晚饭去了。

    最近的喜讯不少，让他信心倍增，只可惜大明君臣难以领会。

    戊字九〇九部队（E909）最近呈递了一份秘密报告，总结了他们最近两个月以来对于青霉素的临床试验。

    相比芙蓉大学稳步推进的研究，E909单位就要“高效且大胆”得多了，已经证实青霉素对于一切革兰阳性菌都有极好的杀灭效果，猩红热、肺炎、淋病、白喉均不在话下。

    同时他们也验证了过敏反应，总发生率约为10%，其中按严重程度又分甲乙丙三等，最严重的甲等会出现过敏性休克，血压骤降、呼吸抑制。

    因为样本数据不足以确定普遍性，所以无法断定过敏性休克的发生率，只能粗略估计概率很低，一旦发生应立刻给予肾上腺素和氧气面罩，必要时实施气管插管。

    E909单位的结论是，建议尽一切可能量产青霉素，并在每个病人应用之前进行皮试。

    这份秘密报告让周某人喜形于色，大明在这方面走在最前沿，抓紧时间攻克量产难题，趁着美国尚未量产，先狠狠地赚得钵满盆满！

    第二个好消息就更是重量级了，那就是原子弹的基本理论论证工作已经收尾。

    研究团队阐明了前景，认为有必要在朝廷的大力支持下展开实质性研发工程，他们也将着手建立物理学系统模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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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〇七章 末日武器——金乌计划；目标，巴库

    历史上的曼哈顿计划有着极高的保密程度，即便是身为副总统的哈里-楚门也是在接任总统之位后才知晓有这样一个庞大的计划，而且已经出了成果。

    随着理论论证有了结果，皇帝、丞相、大都督和其他少数几人当即就意识到了事情的关键性。

    于是在六月下旬的一天上午，几位关键人士齐聚一堂，进行了一场保密程度非同寻常的会议。

    这里没有稀罕的空调，只有呼呼呼的电风扇。

    在场的三位大牛是钱源开、赵湛生、袁先桐——两位物理学家和一位数学家。

    “也就是说，眼下有两条路可走，要么简单容易但低效浪费，反之，困难却高效？”高庆魁问道。

    “是这样，这种办法我们暂且叫它‘碰撞法’。”钱源开很简单明晰的阐述着，“理论计算需要半径九公分的高纯铀块，也就是五十八公斤。就设计而言没有困难，只要集齐这些原料即可。”

    “原料获取…难易如何？”

    “极难，阁下，铀二三五与铀二三八仅在微观层面有少许差异，有办法将之分离，但耗资极大。”

    跟领导解释细枝末节和原理没有意义，钱源开当年竟然能说服工部帮忙讨要经费，足以证明他的智慧不只是局限于科学。

    吴维焕也开口发问：“另一条路子呢？不必耗费这般大的力气获得原料？”

    “没错，‘爆压法’所需的钚更易整备得到，但无法像铀一样用简单的办法引爆。”

    “这是为何？”

    “我们发现钚原料中含有少许钚二四〇杂质，它虽不影响整团原料，却会自发的释放高能中子，致使诸多负面影响，甚至可能引发自爆。”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着，话题进展得飞快。

    周长风也在现场，短短几年就混到了如此地步，虽然占了穿越者先天优势的光，但如果硬要说连一丁点骄傲都没有的话那就是骗人了。

    他记得曼哈顿计划前后花了20亿美元，不过90%的耗费都用于原料的开采、提炼、浓缩，而纸面研究和把成品原料加工为武器倒是没花多少钱。

    自然界开采出的铀矿石中99%都是U-238，仅有不足1%是U-235，而分离两种同位素分离相当困难，只能通过气体扩散法和气体离心法进行分离。

    不过，如果建造专用的重水反应堆，丰富的U-238就可以在中子的轰击下经过一系列复杂的物理反应而变成所需的Pu-239。

    U-238多了一个中子便会成为U-239；接着，U-239可以衰变成Np-239；最后再发生一次衰变就变成了所需的Pu-239。

    在深思熟虑以后，高庆魁沉吟道：“陛下，臣认为爆压法更好。难的仅仅是设计，原料易得，从长远来看更好些。”

    “不留后手怎么行？若是设计有误没能成功那就白白耽误了多少时日，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这次倒真不是刻意唱反调，而是吴维焕认为丞相的想法太乐观了。

    “碰撞法需要大量原料，提纯又极为麻烦，不但耗资巨大，而且耗电得很。卫国公你不当家哪知经营大明何其困难，钱钞可不是印出来就好的。”

    相比起大都督和丞相二人，朱泠婧系统的学习过物理学，并且在得知核裂变原理可应用于武器以后又抽空补习了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她用很肯定的语气说道：“此事没有选择的意义，今日省下也要在后日补上。两路并行，就不必考虑耗费了。”

    这时，袁先桐忽然开口了，这个斯斯文文的中年数学家说起话来带有明显的川渝口音。

    “陛下，就爆压法的原理来说，设计它所用的数学模型包含偏微分方程，可进行递归求得近似解。若是不追求深入优化，只以成功起爆为最低需求，鄙人有十足的把握。”

    他的话很有诱惑力——反正爆压法（内爆式）所需的钚可以人工制造，相对容易获取，哪怕第一次不尽如人意也很快可以准备第二次。

    先解决有无，再解决好坏！

    谁能知晓，这场持续两个多小时的秘密会议就这样决定了人类历史的重要节点。

    权衡利弊后，大明最上层那几人最后都同意了之后的策略——走爆压法的研发路线，优先级和保密级都列为有史以来的最高水平。

    在最后的时候，一直默默旁观的周长风忽然提醒了一句。

    “陛下，是不是该给这个计划起个代号？”

    大家正准备离开，闻言就都停下了脚步。

    这种事情，随便起一个编号不就好了？越抽象越难以被察觉异样。

    “哦，「三足乌即为日」，那就用金乌来指代吧。”

    “是。”

    朱泠婧只是随口一说，但周长风却突然来了灵感，为她补充道：“为了混淆视听，不如再扯远些？金乌…特别农作物研发。”

    “这倒是不错。”高庆魁抚须笑道。

    在秘密会议了结以后，也差不多到了中午饭点，众人随即各自散去。

    一想到今后可能会出现一些神奇的对话，周长风就忍俊不禁。

    问：先生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答：种地的，种太阳。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扬，正准备回家美美的吃上一顿，享受一下夏筱诗这段时间日益长进的厨艺，却突然被叫住了。

    “周克行。”

    “哎？陛下？”

    不明所以的周长风转身看到了正往这边走来的皇帝。

    等走近了，面带笑意的朱泠婧嗤笑道：“这么急？赶着回去见伱那宝贝女儿？”

    “呃…有一部分原因，但主要是想去尝尝家妻的手艺。”

    “哦，说起来，你那女儿怎地还不起名？”

    啊这，刚刚才决定了中國、乃至人类历史上的大事，这女人怎么突然扯到简简身上了？

    周长风沉吟道：“这个…说来话长，当时不是赶着出征吗？就没想过起名字，于是拖啊拖，干脆就等之后周岁的时候再起名吧。”

    “你对这事倒是不上心，你这当爹的看似顾家，实际上并不注重家事。”朱泠婧伸出食指晃了晃，微微一笑，“要不我赐个名，也省得劳烦我们周大将军劳心费神想名字了。”

    哎，这女人一定是存心的。

    “这……”周长风大窘，拱手踌躇道：“陛下，臣这点时间还是有的，回去就起、回去就起。”

    “是吗？平心而论，单单论起名，周克行你不见得有我起得好哦。”

    “可为子女起名是要包含父母的意愿的……”

    每每看到周某人吃瘪的样子朱泠婧就大感快活，以前没想过是为什么，但现在究其原因，恐怕是在于调侃周某人这种秉性鲜明的家伙格外有趣。

    “罢了，不拿你说笑了，去吧，午后及时把没料理好的俄国变故做完。”

    “是。”

    说实话周长风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常，以前朱泠婧总是会说些不中听的话，而今倒是好很多了，但却是转变为了时不时的调侃。

    这个差事不好干哦。

    回家以后，他一边跟女儿大眼瞪小眼一边向妻子吐槽之前的事。

    哪知后者撇嘴道：“我看陛下所言极是，周克行你心思全扑在公事上，拖拖拉拉到现在也不为简简起名。”

    周长风沉默了一会，突然无可奈何地叹道：“小诗，我感觉皇帝说的好像真的有道理。你想，我之前起的几个名字确实都不咋地……”

    “哼，那你当时还嫌弃我起的名也一般呢，那你何不就听陛下的让她起一个，看你敢不敢嫌弃！”

    “咳咳，事实证明，小诗你在这方面还是比为夫有文化的。”

    稍后菜肴上桌，二人相对而坐。

    其实分歧之缘原因还是文化和时代的差异，而今女孩子的名字往往是泽宁、素仪、国琴、凤书等等，甚至还有维英、昭明、治民之类的。

    与后世女孩子的名字一比，话更格格不入。周长风自然是觉得怪怪的，他主观上不喜欢这些偏中性的名字。

    见他在餐桌上仍在琢磨着起名的事，夏筱诗就随口说道：“宁瑜、怀琳、淑君这不都挺好的么？”

    思来想去，周长风索性就挑了个自己听上去最满意的，他转了转筷子，盯着面前的妻子，“那就…怀琳吧。”

    “不错，琳者，美玉是也。”夏筱诗心满意足地说道：“先生，明日我们便差人一同到县衙落实留档去。”

    于是乎，从降生迄今过去了几个月之久，简简就这样获得了自己的名字。

    周长风虽然觉得有一点草率，但思来想去又觉得以后再琢磨也不见得能想出多好的来，也就释然了。

    “再连着忙几天，往后估计事会少一点，不过也只是待诏本职工作会少些。”

    “之后为何就要清闲了？”

    “因为大事已定，现在各国都要缓一缓了，调整各自的战略，暂时不太可能会有新的大规模战役。”周长风一边夹菜一边说：“不过北边还要乱上一阵子。”

    “也不知俄人这一通群雄逐鹿过后会是哪一方胜出。”夏筱诗轻声嘀咕道。

    “德国人可不会放过那充沛的地方，志愿部队的事不是报纸上都登了么？这只是开始而已。”

    “噢，先生，那这不过是引子？那便是说往后会有外军不断入场干涉嘛，既然如今德人势大，最后肯定会倒向他们那边的。”

    “答对了，有奖励哦。”周长风笑着夹起了红烧鲈鱼那肚皮上肥美鲜嫩的肉，“张嘴。”

    经过这段时间的信息反馈和分析，紅鷹军团千里迢迢进入俄罗斯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

    截止当下，他们已然肃清圣彼得堡附近的其它武装力量，矛头直指圣彼得堡。大约两万余▇▇▇部队（红）正配合他们一起行动。

    在斯摩棱斯克到奥廖尔那漫长的战线上，▇▇▇部队（红）和国民共和军（蓝）的对决仍未分出胜负。

    很神奇的是，双方居然在如今把对决打成了一场欧战堑壕战的翻版，掘壕据守，阵地对阵地、堑壕对堑壕。

    大都督府认为这主要在于沙俄的汽车工业本就不咋地，内乱又彻底搅乱了需要完整体系支撑的载具制造业，所以正规坦克的产量一落千丈。

    在一开始的时候，双方倒还打出了几次漂亮的纵深突击，国民共和军的一个坦克旅甚至在两天一夜间长驱直入三百多公里。

    但广袤的土地和糟糕的交通拖垮了双方的坦克部队，突破口被无穷无尽的海量步兵迅速填上，而坦克则因损伤、故障被一辆接一辆的遗弃。

    就这样，随着突破力量大为削减，双方都舍不得将剩余的坦克再肆意投入战斗，战线趋于稳固，作战模式渐渐的又变成了掘壕据守、阵地对决。

    德国人并不想充当打破僵局的锥子，他们认为这场对峙将在几个月后就因为力量失衡而被打破。

    柏林方面已经批准向▇▇▇部队（红）进行军事援助，除了电台、火炮、机枪、弹药等装备外，还有240辆坦克与一些零部件代用品。

    捷克与斯洛伐克那儿有一批维克斯坦克所用的变速箱，另外斯柯达六缸汽油发动机也大致与T-26适配，通过这些代用品，预计可以把数十辆主体制造好但缺乏一些设备的T-26组装完成。

    依照指示，紅鷹军团需要尽快拿下圣彼得堡。如果可能的话，应尝试抓获沙皇本人。

    在扼杀了俄罗斯土地上最保守、最反动的帝俄贵族集团以后，紅鷹军团便要通过铁路一下子跨越数千公里，转战高加索地区。

    届时，第4山地师也将从国内赶来加入紅鷹军团，以支援他们一同夺取战略要地——巴库油田。

    虽说石油技术现代化始于1877年，然而巴库却在1873年就已经有了工业开采价值的油井。

    由于里海西岸的石油资源埋藏深度很浅，个别地方甚至挖掘十几米就能发现石油迹象，开采难度低下。早在欧战之前，巴库就已经是当时世界上产量最高的油田——郊区活跃着二百多家炼油厂，整座城市都围绕着石油而生存。

    当时的境况是，海上飘荡的、空中弥漫的、地上覆盖的都是石油开采与炼化的黑乎乎的物质，所以巴库也被人们称为黑城。

    而今巴库油田年产量高达2800万吨之巨，德国人势必要将这个力量之源泉攥在手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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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〇八章 世界局势；中场休息结束了

    「任何帝国的荣耀都建立在挑战强权的基础上。」——佚名

    如果将战争比做舞台，那么它也存在中场休息的时候。

    两个多月的日子一晃而过，时间来到了三九年九月初一。

    在西欧，因为战损、故障、伤亡、疾病导致的损失和减员，以及后勤供应有些吃紧，百万德军暂时止步于艾特雷到蒙彼利埃一线。

    现在仅有波尔多和图卢兹两座大城市处在第三共和国的控制下，他们龟缩于西南地区仅存的国土上。

    法军官兵们迷茫且无措，但大家都不敢开小差当逃兵，因为胆子大的人早都在之前逃掉了，而且现在惩处变得越发严厉，动辄就是枪毙处决。

    许多人私下悄悄商定，一旦民主公社军和德军发起进攻，随便开几枪就投降。

    法国战役的辉煌胜利对于德社来说固然值得庆贺，但他们很清楚必须宜将剩勇追穷寇。

    一趟趟军列往返于德法两地，将刚刚出厂没多久的坦克、火炮、弹药运往前线。科布伦茨集团军群和曼海姆集团军群抓紧时间休整补给，准备与民主公社军一同给予第三共和国的残部最后一击。

    经过多次会议，法兰西民主公社政府和柏林方面的商谈也取得了关键进展。

    换了个政府也一样，民众的诉求短时间内仍然没有转变——在上次大战中流血牺牲无数却没能得到实质利益的法国人对战争提不起兴趣。

    尽管德社上层有些人对此不太满意，不过大部分人都认为这是可以理解的，德法关系错综复杂，相同的意識形態也无法在一夜之间消除积年累月的隔阂，光是一个阿尔萨斯和洛林的问题就足够烦人了。

    恩斯特倒是抱着乐观态度——不论怎么说，至少法兰西民主公社不会和德社处于敌对状态，双方能够进行正常的贸易活动乃至科技交互。

    再说了，大战已经爆发，法国人想要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姑且先让他们孤立一段时间，等他们自己想明白。

    在这段时间里，由于忌惮法国海军投奔民主公社，英国人策划并实施了「长弓行动」。

    那时是6月23日，当德军从陆地上朝土伦方向推进时，位于地中海的皇家海军H舰队突然迫近土伦港，堵住了这座重要的港口城市。

    他们向里边的法军舰队下达了最后通牒——要么前往法国海外殖民地、要么被击沉。

    法军人拒绝了英国人的无理威胁，进行了坚决的自卫还击。

    不过，从勇敢号航空母舰上起飞的英军舰载机空投水雷封锁了出港航线，将法军舰队堵在了土伦港内。

    慢悠悠的剑鱼鱼雷机在这种关门打狗似的战斗中表现良好，斯特拉斯堡号战列巡洋舰、敦刻尔克号战列巡洋舰、阿尔及利亚号重型巡洋舰被先后击沉。

    尽管有岸防炮的保护，可英军战列舰却居然大胆冒险抵近轰击港口中的目标，重创了许多挤成一团、进退两难的法军战舰。

    驻防土伦的法军部队因此士气全无，次日，德军先头部队就轻而易举地拿下了法国地中海舰队的母港，并派出大批飞机空袭H舰队，赶走了这些英国人。

    虽然港口设施和主力舰损失惨重，但大部分小型战舰还是得以幸免于难。

    面对逼近的德军，让-拉博德海军上将下达自沉命令，三十九艘各型舰艇执行了这个命令，但也有二十八艘没有执行。

    泰斯特号水上飞机母舰、迪普莱号重型巡洋舰、沃邦号驱逐舰、沃克兰号驱逐舰、不挠号驱逐舰等等二十艘战舰宣布效忠法兰西民主公社。

    山猫号驱逐舰、凡尔登号驱逐舰、猎豹号驱逐舰、欧若拉号潜艇等等八艘战舰冒着昨天英国人布下的水雷封锁区强行出港，结果仅有三艘战舰成功逃离，前往法国殖民地摩洛哥的卡萨布兰卡。

    事后，雷诺政府虽然表达了强烈抗议，但仅在本土一隅之地苟延残喘的他们又能做出什么实质性反对手段呢？

    英国人在背后捅刀子的这一举措使得第三共和国的效忠者们更为失望，人心士气已经涣散到了极点。

    在东欧，俄罗斯的广袤土地上，红蓝大战、黑灰同台陪衬的局面仍在进行中。

    紅鷹军团和一些与之配合的俄军部队在7月2日发动了对圣彼得堡的进攻，忠于沙皇的帝俄军队进行了坚决的抵抗，然而其有组织的防御在13日被粉碎，零星抵抗一直持续到20日。

    沙皇和帝俄贵族们早在紅鷹军团迫近圣彼得堡时就出逃了，他们撤往了仍在控制中的摩尔曼斯克，然后登上了战舰，与舰队一同经由北冰洋航线前往英国。

    德国人向俄国人提供了数量可观的军事援助，超过500部.E.b短波电台、400门Le.FH26型105㎜榴弹炮、120门sFH34型150㎜榴弹炮、660门Pak35型37㎜反坦克炮，以及数以万计的大量炮弹。

    陆续有219辆II号坦克、III号坦克、TNH轻型坦克援助到位，另外还有一些捷克人提供的零部件代用品使得俄国人把56辆缺乏关键设备的T-26轻型坦克组装完成。

    从八月中旬开始，积蓄了一定力量以后的▇▇▇部队（红）开始便开始策划大规模进攻，希望一举突破国民共和军的防线，进而攻占莫斯科。

    紅鷹军团并未掺和进这场攻势中，他们在接受兵员补充和休整以后，便乘坐火车一路往南而去。

    察里津从沙俄内乱刚开始没多久就被起义部队控制了，但从这往南的境况就不再乐观——那里是复杂的高加索地区，格鲁吉亚、阿塞拜疆的各种大大小小的军阀势力也在混战中。

    但相应的，英国方面也十分担心巴库油田会落入德社的控制，正琢磨着该怎么将紅鷹军团拒止于高加索以北。

    在大洋洲，因为宗主国自身难保，无力保护澳洲，所以澳大利亚和美国签订了《美澳航运及侨民安全协议》。

    伦敦老爷们虽然对此大为不满，但奈何大英帝国现在确实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也只能捏着鼻子任了。

    这个协议虽然乍听上去和军事没有联系，可实际上却是正儿八经的独立保障——当澳洲存在威胁时，允许美国派兵前来驻军，并可以利用澳洲的全部基础设施和港口。

    除了两个月前到达的第41步兵师以外，第8步兵师也已乘船启程，目前还在忙忙大洋上漂泊着。

    同时，与之前预计的无异，美国人将另一个新组建的步兵师派去了夏威夷，驻防瓦胡岛的兵力已逾两万五千人。

    在战间期，美军使用的是二旅四团的方块师，编制庞大而臃肿，单单一个师的兵力就有二万余人。

    考虑到实战需求，且为了便于战略部署，陆军部下达了试行的指导条令，对准备部署去海外的步兵师进行编制更改，也就是如今世界范围内更为流行的三角师。

    本部——师部、机械化侦察连、宪兵连、信号连；

    勤务支援单位——后勤营、医疗营、炊事队、军事邮局；

    战斗支援单位——重型榴弹炮营一个、中型榴弹炮营三个、反坦克营、防空营、工兵营；

    战斗单位——三个步兵团。

    这样一个试行编制的三角师共有军官630人、士兵14615人。武器装备总计有12门155㎜榴弹炮、36门105㎜榴弹炮、68门37㎜反坦克炮，各型机动车辆则多达1447辆。

    除了美国人跨越太平洋派来的援军以外，澳大利亚人自己也在全力扩充兵力，整军备战。

    悉尼、墨尔本等地大大小小的工厂接下了远超生产能力的庞大订单，即使加班加点也无法满足爆炸性增长的需求。

    为此，美国国会批准了军事援助法案，开始向澳大利亚人提供他们目前最紧缺的步枪和火炮——分别是M7917型步枪和M7897型75㎜野战炮。

    欧战的时候，英国因为产能爆满而不得不向外国寻求制造商代工，美国的温彻斯特公司和雷明顿公司、大明的广州陆军兵工厂这三家企业接下了订单，为英国生产P14型步枪。

    之后美国参战，为了满足扩军所需的大量步枪，他们索性就直接对温彻斯特和雷明顿正在制造的P14型步枪进行口径修改，以免在大幅调改生产线上浪费时间。

    所以这些美国版本的P14型步枪便是M7917型，至今还库存有几十万支，很适合用于军事援助。

    而M7897型野战炮就更为著名了，这种划时代的火炮便是施耐德公司出品的世界上第一种采用制退机的火炮，被昵称为“75小姐”。

    大力扩军以后的澳大利亚陆军已有12个步兵师、3个步兵旅、1个装甲旅，这些部队编为3个军共计25万人，不过装甲部队因为没有足够的坦克而只是个空壳子。

    大明大都督府也根据种种情报认为这些仓促组建的部队训练程度不良、军官素质堪忧，实际战斗力可能没有多强，但由于士气高涨仍需要谨慎对待。

    也就是说明军之后将要面对大约三十万美澳联军，劳师远征以后要面对接近两倍的敌人。

    将领们倒是觉得无所谓，他们一致认为这种要训练没训练、要武器没武器的部队是很容易击败的，勇气固然重要，但它也只能抵消一部分劣势罢了。

    世界局势就这样在两个月的世界里按部就班的发展着，人们似乎都预感到了很快就会有转折到来。

    “腰酸背痛，以后要不是赶时间，绝不坐飞机来回跑了。”

    晌午时分，艳阳高照。

    周长风一进值房就吐槽着，然后甩了甩胳膊、摇了摇腰背，凑在电风扇下吹风。

    在办公桌前案牍劳形了一上午的罗符伸了个懒腰，边揉眼边笑道：“你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可不是别人催着你去的。”

    因为关注两栖指挥舰的改装工作，周长风昨天中午专门乘飞机去了海州，今天上午又再抓紧时间返回。

    见惯了动辄几万吨的巨舰以后再看这种八千吨的船只就没什么感觉可言了，当年在码头上乘着交通艇前往战列舰时的所见场景才是真的震撼。

    作战指挥室、作战情报室、作战管控室、无线电监控室、航空侦察研判室等等舱室早已分隔成形，形形色色的专业设备也在陆续安装，预计只要几天就能全部完成，然后便可进行实际测试。

    大明海军一向没有用人名给舰船命名的习惯，但这艘两栖指挥舰却很少见的以陆逊为之命名。

    正当周长风讲着自己在海州造船厂的见闻时，罗符从旁边的一摞文件中拿出了一份，“得亏你赶回来了，伱看这个，凑不凑巧？”

    “什么情况？”

    “美国那边给的驱逐舰到位以后，可见潜艇的破交效率显著下降，上个月同比减少了三成多。喏，德人铁了心要掐死英人了。”

    通过移交西印杜群岛的海军基地，美国向英国皇家海军提供了46艘克莱姆森级驱逐舰和维克斯级驱逐舰。

    工人海军潜艇部队的破交作战因此受到了遏制，此前水面舰艇部队希望能够参战，但战争委员会出于慎重考虑一直没有同意。

    如今似乎真的不能再畏畏缩缩下去了，必须加大力度，给予大西洋航线毁灭性的打击来迫使英国人媾和！

    经过半个多月的纠结，德社上层终于下定了决心。

    虽然马、恩两艘高速战列舰还未入役，但其余的几艘战列巡洋舰却一直保持着战备状态，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

    8月29日下午时分，由四艘战舰组成的破交舰队拔锚起航，缓缓驶离了基尔港。

    这支舰队由三艘战巡和一艘重巡组成，分别是两艘续建完成的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布鲁诺号和特奥多尔号、弗朗茨号战列巡洋舰、皮克号重型巡洋舰。

    她们将竭尽所能穿过北海，突破皇家海军本土舰队的围追堵截。

    【配图】

    一旦让她们成功进入大西洋，英国人就几乎没有办法来限制这支舰队了，大西洋航线必定土崩瓦解——仅剩的一艘胡德号岂能以一敌三呢？

    可以说德国人踌躇多时才谨慎的拔出了长剑，要是英国人没能挡下这一剑，那么乞和只是时间问题。

    “德国人还是太谨慎了啊，几个月前就可以这么干的。”罗符一边整理文件一边笑道：“这下英人真算火烧屁股了，好不容易从潜艇战那缓下来，这舰队又冒出来了。”

    “……”站在电风扇前的周长风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中场休息结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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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〇九章 我们在等什么？法罗-冰岛水道海战

    两个多月的时间不算短，足够历史上的法国投降两次，这些日子也足够让美国上层协调自己的内部分歧了。

    高官与政客们各怀心思，有人是热切的愛國主義者、有人坚定奉行孤立主義、有人认为只需遵循门罗主義、有人野心勃勃希望美国雄踞世界……

    如何统一这些家伙的意见，让大家在重大决策上达成一致，这就是合众国总统所面对的巨大考验。

    即便同样是富兰克林，他的态度与看法也与历史上有着很大的不同。

    作为老牌列强的法国却远超预估的快速崩溃，而沙俄又已乱作一团，整个欧洲再没有任何国家可以制约德社、捷克、斯洛伐克了。

    如果不对德社加以实质性的打压，可以确定他们真的能够建立一个从伊比利亚到乌拉尔的庞大集合体，欧洲将会以这样一种未曾设想的方式被统一。

    也正因为这样，德社对于世界格局和列强霸权地位的威胁要远远高于历史上同期的苏▇，所以富兰克林也在认真考虑该如何对付德社。

    或者说，现在最有利于美国的是设法削弱英国使之再也无法雄起，并且打压德社使之无法统一欧洲，两者兼得。

    在原定历史的四〇年时，为了帮助英国保护海上运输线，美国海军实际上就已经开始进行1000海里范围内的大西洋巡逻；而到了四一年时，美国大西洋舰队的巡逻范围又进一步扩大，已经远离纽约2300海里，距离欧洲大陆仅剩740海里。

    在这个范围中，美国人不仅协同英国人保护其运输线，甚至还直接追踪发现的德军潜艇，并将其坐标信息通风报信给英军护航舰。

    只是受限于强烈的孤立主义，联邦政府没有主动寻机参战，但确实已经在挑起借口上做了不少尝试。

    如今也大体相仿，从至昌三十九年八月中旬开始，大西洋舰队便依照海军部的命令，开始进行大规模的巡逻行动。

    不过也在某些方面存在较大差异——因为胡大统领遇刺的一系列变故，美国要比历史同期更偏右，民情舆论相当之激进。

    这无疑拉低了参战门槛，身为总统的富兰克林不用想方设法的说服那些国会议员了。

    一位众议院议员乃至毫无顾忌地在一场演讲中宣传起自己的主张：

    「我们有一年五千万吨的钢铁产量，我们一个月制造的汽车多于他们一年制造的，我们还在等什么？难道要等到全欧洲都笼罩在专制和监控的恐怖下吗？」

    随着时间来到九月，上层的意见已经逐渐统一——对德作战是必然，问题仅在于究竟应该何时参战。

    支持晚些参战的，理由是现在军队规模还不够大，仍需等待新一轮扩军完毕才有足够的兵力应付德国人的百万大军。

    支持早些参战的，理由是现在英国、西班牙、葡萄牙还未失陷，假如再拖延下去，等德国人越过比利牛斯山脉进攻伊比利亚时就糟糕了。

    尽管政客们仍在吵得不可开交，但真正做实事的人却已经在竭尽所能的努力了。

    美国战争部宣布成立总司令部（General Headquarters），撤销常备军和后备军，将之全部转隶至总司令部下；陆军指挥参谋学院和陆军战争学院停止授课，学员们被分散派往各个新成立的部队中。

    现在美军本就有15个步兵师，春夏之交时又再度扩军，如今共有12个新的步兵师正在整编和训练中，不过按照其训练效率，恐怕要到年底才能形成战斗力。

    在前几年，美国民众眼中的美军士兵是这样的形象——「一个个气喘吁吁的，穿着不合身的军装，歪歪斜斜地扛着老旧的步枪，在广大无边的地上没完没了地走来走去。」

    眼下倒是大有改观，至少……军装是合身的了，新式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也开始小批量装备部队。

    反坦克炮兵们惊喜的发现，他们在训练时的靶子从以前用木板模仿为坦克形状的卡车变成了正儿八经的坦克。

    教官们的咆哮声和怒吼声充斥着各大基地，砰砰砰的枪声从早到晚都没停歇过……

    美国国内是这般景象，而在此刻英伦三岛的伦敦，一股不详的气息已经笼罩在了大英帝国权贵们的心头。

    根据空中侦察，工人海军的三艘战巡和一艘重巡已经离开了基尔港，正快速通过卡特加特海峡。

    “我们没有选择，唯有拼尽全力拦住德国人。如果失败，我们就可以开始考虑有条件投降的条款了。”

    阴雨绵绵，一如人们的心境。在唐宁街首相官邸中，温斯顿很直白的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不过首相先生，德国人有四条航线可供选择，而我们只有胡德号可以追上他们。”海军元帅、皇家海军参谋长达德利-庞德有些苦涩地说。

    英国以北分别是设得兰群岛、法罗群岛、冰岛，它们仨之间的海峡均可穿行，所以皇家海军如果想堵截破交舰队就必须准确判断位置提前设伏。

    一旦判断失误，那么低速主力舰就再也追不上了，而命令胡德号战列巡洋舰去单舰追击简直等同于让水兵们送死。

    “我想这不是问题，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皇家海军没有别的选择。拦住那些船！”

    事态之严重超乎想象，皇家海军最害怕的情况还是来了。

    皇家海军本土舰队立刻按照预案准备行动，位于斯卡帕湾锚地的舰队随即进入了最高战备，战舰升火待发。

    他们计划通过不间断的空中侦察追踪德军破交舰队的航线，而舰队则在判明敌情以后再起航前往必经之路进行拦截。

    此次行动的指挥官是海军上将鲁道夫-伯梅斯特，肩负这等重任让他有一种“皇国兴废在此一举”的压力——摇摇欲坠的大西洋航线好不容易勉强稳住，再也经不起水面舰艇的折腾了。

    他命令诺福克号重巡和多赛特郡号重巡径直前往最北边的丹麦海峡巡逻；由海军中将威廉-惠特沃斯指挥胡德号战巡和苏塞克斯号重巡以及几艘驱逐舰前往设得兰-法罗水道巡逻。

    而鲁道夫自己则亲自指挥罗德尼号、纳尔逊号、巴勒姆号等三艘低速战列舰和竞技神号、暴怒号航空母舰以及十艘驱逐舰、巡洋舰组成的支援舰队。

    “不列颠违背过许多条约，但却遵守了最重要的海军条约。”鲁道夫感叹道：“如果KGV（英王乔治五世级）能早一点开工就好了。”

    即便维克斯-巴罗造船厂已经在加班加点了，可乔治五世号仍然需要再过六个月才能完工，而且不排除可能会在海试中发现毛病。

    与此同时，德国人也在严格执行着“波罗的海破冰”行动。

    与历史上不同，由于现在挪威和瑞典已在德社控制下，至少不用担心挪威、瑞典海军向皇家海军通风报信了。

    四艘驱逐舰和两艘扫雷舰奉命为破交舰队护航，在小心翼翼地抵达挪威西海岸后，护送行动完毕，几艘战舰掉头返航。

    9月1日中午11：34，破交舰队抵达挪威西部的卑尔根。

    随后，四艘战舰陆续在格里姆斯塔峡湾抛锚。德军水兵们迅速行动，为各自的战舰更换涂装，去掉了原先的海峡伪装，开始漆上德军战舰在大西洋执行破交任务时专用的蓝灰色。

    【配图】

    在旗舰弗朗茨号上，指挥官胡贝特少将通过广播向舰队官兵明确宣布了此次任务的目标和意义。

    “……英国人一定在忙碌着，忙于拦截我们，但那注定是无用的，我们将以澎湃的热情和精力来达成目标。”

    “……这不仅是光荣的使命，也是冷酷的复仇。让他们恐惧吧，让他们在今后茫然的望着空空如也的港口哭泣吧。”

    出于保密需求，大家原本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港的，以为这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转移，从一个港口去往另一个港口。

    获悉这次的破交任务后，舰队上下欢欣鼓舞，毕竟这不仅是大战爆发以来水面舰艇部队首次远征大西洋，同时在意义上相当于给英国人的棺材盖上钉上最后一颗钉子。

    在此期间，弗朗茨号的无线电监听小组截获了英军的通讯，并初步破译了大致内容——英军侦察机被命令前往挪威海岸以北搜索。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17：03，当大西洋涂装快要漆完的时候，防空观察哨发现了数架不明身份的飞机正在快速接近。

    德社空军的一队Bf-109和Bf-110战斗机奉命轮换着在舰队上空盘旋，以为之提供掩护。

    见不明敌机逼近，飞行员们随即驾机迎了上去。

    “是英国人的喷火！”

    “他们仍在保持航向，跟着我，爬升以后从四点钟方向切入。”

    两架喷火PR侦察机遭到了攻击，不得不调转方向加速脱离。

    与其它国家不同，英军侦察机不带任何武装，喷火PR拥有一台5英寸焦距和两台8英寸焦距的航空相机。

    虽然这两架侦察机无功而返，但二十分钟后仍有一架侦察机悄悄从七千米高空溜进了格里姆斯塔峡湾。

    在对下方的德军舰队进行连续拍照以后，这架喷火PR翻转机身做出了一个漂亮的破S机动，加速向西边飞去。

    虽然已经暴露，但行动还得继续进行下去。

    接下来，舰队就得在没有空中掩护的情况下孤军奋战突破封锁了。

    在离开挪威西海岸以后，舰队继续向北航行，并不断向西北方向微调航向，整条航线轨迹为一条近似为弧线的多段折线。

    次日中午，胡贝特少将正式下达命令——经由丹麦海峡进入大西洋。

    因为地处北极圈，这个时候昼长夜短，一直要到晚上八点半才会日落。

    破交舰队很倒霉的在这一天晚上19：42被一架英军惠灵顿PR远程侦察机发现了。

    「发现弗朗茨号！三艘战列巡洋舰和一艘重型巡洋舰正向丹麦海峡航行，坐标西经11°1'，北纬67°3'，航向265，航速25节。」

    “我们该怎么办指挥官同志，穿越丹麦海峡需要12小时，英国人恐怕有足够的时间赶去出口拦截。”副官有些紧张地说道。

    “难道他们看到的就一定是真实的吗？”胡贝特少将如是答复道。

    他随即下达命令，舰队调整航向至180，航速提升至26节，向着正南方向航行。

    如此一来，破交舰队便在即将进入丹麦海峡的时候离开了，就像一个人都走到门口时突然转向了左边。

    天黑了，四艘战舰在北极圈的茫茫夜色中一路疾驰，从冰岛东海岸旁边驶过。

    他们在午夜时分遇到了一艘冰岛的捕鲸船，因为距离有些远，德国人没有闲工夫去管它。

    第二天。

    9月3日凌晨4：15，浓雾让能见度降低到了三千多米。随后海面上又出现了一些大块的浮冰，破交舰队不得不将航速降低至22节，并歪歪扭扭地航行以躲避浮冰。

    下午17：47，皮克号重型巡洋舰的雷达操作员发现示波器上出现了有规律的清晰信号反馈——舰载的FuMo雷达探测到大约十五公里外出现大型不明战舰。

    “发现不明船只，战斗准备！”

    皮克号拉响了战斗警报，其余三艘战列巡洋舰也先后获悉了这个情况，破交舰队之间的无线电静默立刻解除。

    德国人没有余暇去想为什么明明虚晃了一枪，英国人还能及时堵到他们。

    实际上这场遭遇战也出乎英国人的意料，根据昨天日落前的空中侦察，德军破交舰队正准备进入丹麦海峡。

    于是海军中将威廉-惠特沃斯率领胡德号和其她战舰向西北方向航行，准备前往支援。

    然而在快要到达预定海域时又接到了司令部的指示——有冰岛民船发现四艘不明船只正经过冰岛东海岸。

    所以英军舰队又只能调转航向，仓促赶去法罗-冰岛水道堵截。

    浓雾已经散去了，但海面上仍然存在着一缕缕轻薄的雾气。

    下午18：03，胡德号的嘹望哨端着硕大的双筒望远镜，发现了九海里之外若隐若现的德军舰队。

    距离如此之近，分秒必争！

    威廉-惠特沃斯中将下达了提升航速抢占有利阵位并优先集火弗朗茨号的命令。

    苏塞克斯号重型巡洋舰率先开火，八发203㎜高爆弹飞向十几公里外的德军战舰。

    二十四秒后，胡德号也打出了自己的第一轮齐射，耀眼的烈焰从四座双联装381㎜主炮的炮口中喷出，在冰冷海面上掀起了涟漪。

    【双方航线示意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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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〇章 萤火虫号正处于撞击航线；力战到底！

    几乎在胡德号开火的同时，布鲁诺号也向她进行了一轮半齐射。

    续建完成的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除了动力系统大变以外没有多大改动，主炮仍为四座双联装350㎜主炮。

    其发射穿甲弹能够在20㎞的距离上击穿354㎜厚的装甲，而在当前仅有十几公里的情况下足够对胡德号构成致命威胁。

    双方的炮击都没能取得命中，炮弹落水产生的冲天水柱浇得甲板上全是冰冷刺骨的海水。

    威廉-惠特沃斯中将清楚仅凭胡德号和苏塞克斯号是无法与德国人的三艘战巡相抗衡的，冷静而理智的他下达了新的命令——

    胡德号和苏塞克斯号转向西南方向，航速提升至26节；所有驱逐舰自主作战，保持在安全距离迟滞德军舰队的航行。

    德军破交舰队的目标就是向西南方向高速冲进大西洋，这样一来，胡德号便可以挡在他们的前边。

    大约从18：15开始，随着威廉的战斗命令下达，六艘英军驱逐舰两两散开，分为三组从不同的方向切向德军舰队。

    “敌军驱逐舰正在相向接近，舰长，是否调用主炮？！”

    “不，继续射击胡德号。”

    弗朗茨号正确辨认出了从十公里外的高速相向而来的英军驱逐舰，但并未使用主炮，仅仅使用双联装150㎜副炮向其开火。

    六艘英军驱逐舰一边射击一边接近，同时准备发射鱼雷。

    但德军战舰的炮击精度仅仅比训练时稍差一些，几分钟后，D级驱逐舰优雅号就再也名不副实了——两发150㎜弹底引信榴弹一发炸毁了一座炮塔、一发在左舷落海爆炸。

    优雅号的前甲板一片狼藉，火焰与浓烟弥漫，到处都散落着金属碎片和残肢断臂，几顶钢盔在地上晃悠着。

    其余五艘驱逐舰也好不到哪去，部族级驱逐舰爱斯基摩人号甚至遭到了布鲁诺号主炮的轰击，350㎜弹尖引信榴弹仅仅是近失弹就给她造成了不小的损失，舰体多处进水。

    面对一边冲向己方一边猛烈开火的英军驱逐舰，德国人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差不多到了快发射鱼雷的时候，丢雷以后就会释放烟幕掉头离开。

    所以根本没什么可怕的，副炮保持开火压制，等观察到鱼雷落水以后就直接转向规避就行了。

    想是一回事，可实际情况又是另一回事了。

    从相距十几公里到不足五公里，几艘驱逐舰接二连三的发射了自己的鱼雷，一发发533㎜鱼雷在海面上破浪疾驰，留下一道道显眼的白色航迹。

    弗朗茨号、布鲁诺号等四艘德军战舰随即灵活地机动闪躲这些来袭鱼雷，轻而易举的就接下了这一招。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六艘英军驱逐舰竟仍然保持着航向不断开火，毫不畏惧地迎面冲来！

    “天呐！他们疯了吗？他们在做什么？！”胡德号司令塔中，一名中校不禁惊呼道。

    “他们当然不是疯子，他们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上帝保佑他们。”威廉-惠特沃斯平静道。

    旁边的另一名少校犹豫了一下，开口报告道：“长官，我们观察到冥河号、萤火虫号处在撞击航线上。”

    此刻在德国人的视角中，这六艘英军驱逐舰仿佛是在发起决死冲锋。

    爱斯基摩人号驱逐舰被一发350㎜榴弹命中舰艏，整个舰艏几乎被炸飞了，冒着烟的管道、线缆裸露在外，航速顿时骤减至22节。

    意识到来袭的驱逐舰试图贴身肉搏来打乱己方的阵脚，胡贝特少将虽然吃惊但也没有丝毫慌乱。

    “调整航向至115，使用主炮攻击敌军驱逐舰。”他淡淡道：“他们想缠住我们，英国人很勇敢。”

    勇敢的驱逐舰们确实打乱了破交舰队的阵脚，迫使她们不得不使用主炮来轰击。

    胡德号也在远处抢得了T头，重新调整航向，再次以左舷接敌实施齐射。

    混战开始大约三分钟后，来自胡德号C炮塔的一发380毫米穿甲弹命中了布鲁诺号的上层建筑。

    整艘战舰似乎为之一滞，缕缕黑烟从中钻出，汇集成一条更大的烟柱直冲云霄。

    而在战场的另一角，特奥多尔号战列巡洋舰正在以全部副炮火力射击朝她斜向冲来的萤火虫号。

    萤火虫号也不甘示弱，使用120㎜舰炮向三千多米外的德军战舰猛轰，同时开启烟雾发生器并左满舵转向。

    在此过程中，这艘排水量只有一千多吨的驱逐舰损伤严重，上层建筑被150㎜榴弹和105㎜榴弹炸得残缺不全，无线电室、海图室、舰长室全部被毁，甚至连桅杆都不堪重负折断掉进了海里。

    萤火虫号在海面上划出了一个弧形航迹，随后消失在她刚刚释放的烟幕中没了踪影。

    血流满面的舰长杰拉德少校终于有短暂的空隙来思索接下来该如何是好，但实际上他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可言，最优解就是力战到底。

    “深水炸弹准备，定深350英尺！”

    “长官？”

    “按我说的做，现在！”

    萤火虫号在烟幕之中绕了一个圈子，最后又重新朝向了特奥多尔号。

    当伤痕累累的萤火虫号从烟幕中钻出时，德军水兵们大惊失色，一大一小两艘战舰已经相距得非常之近了，只剩下不到八百米！

    “噔噔噔噔——”

    特奥多尔号右舷的四联装20㎜高射炮向一点钟方向的萤火虫号全力开火，无数发炮弹被倾泻到了她的舰体上。

    然而后者也同样以四联装维克斯12.7㎜高射机枪扫射，双方打出的曳光弹几乎交织在了一起。

    在双方相距仅剩五百多米时，萤火虫号开始释放深水炸弹，两门抛射器和一座滑轨在十几秒的时间里投下了五枚深水炸弹。

    杰拉德少校随即下令左满舵转向，但好巧不巧，特奥多尔号因为担心萤火虫号发射鱼雷而向右转向，双方因此处在了撞击航线上。

    这时已经没有挽回的机会了，碰撞不可避免。

    双方官兵都瞪大了眼睛，死死抓住身边一切可供抓握的东西。

    十几秒后，全舰已经燃起大火的萤火虫号以接近垂直的角度撞上了特奥多尔号战列巡洋舰！

    “咚！！！”

    巨大的动静过后是吱呀吱呀的金属扭曲声和噼里啪啦的破碎声。

    萤火虫号的舰艏当即断裂，特奥多尔号的右侧船体也被撞开了一个大洞，萤火虫号的船体卡在了里边。

    但大家尚未回过神，先前投下的深水炸弹已经下沉到了预定深度——350英尺刚好需要30秒的时间。

    “咚！咚！咚！”

    蓝灰色的海面上乍现出洁白的水柱，而且距离就在不远处。

    剧烈的震动让水兵们东倒西歪，等他们回过神后又开始以古老的交战模式激烈厮杀。

    “去拿步枪！”

    “中尉，舱门卡死了！”

    刺骨的海水汹涌着灌入两艘战舰的舰体，但英军水兵们用消防斧砸开了变形的武器库舱门，取出了恩菲尔德步枪和米尔斯手榴弹。

    但双方的近距离轻武器交火没有持续多久，也并未演变成复古的跳帮战。

    随着海水涌入和航行的阻力，卡在硕大破洞中的萤火虫号松动了，并在半分钟后漂了开来。

    她因为大量进水而迅速下沉，锅炉也发生了爆炸，溢出的高温蒸汽很快就凝结成了白色的霜华。

    遭受结构性损伤的萤火虫号呈现头朝下、尾翘起的姿态扎进了水里，许多水兵来不及逃生就随着这艘驱逐舰一同沉入了冰岛以南那深邃漆黑的深海。

    特奥多尔号也不好受，右侧船体的硕大破洞导致大量进水，损管分队淌着齐膝深的冰冷海水封堵损伤部位，但收效甚微。

    因此他们只能暂时撤离，使用抽水机不间断排水，并随时准备关闭水密门来防止事态严重化。

    萤火虫号在撞击前投下的深水炸弹也对特奥多尔号造成了一定的影响，锅炉舱报告四号与九号锅炉工作不正常，稳妥起见，他们已经将输出的蒸汽压力调低了。

    而在整片海域上，激烈的海战仍在继续。

    爱斯基摩人号虽然在一开始就遭到了布鲁诺号主炮的轰击，损伤不轻但竟然没怎么影响航速。

    她仍旧以31节的疾速在一千多米的距离上绕圈子，将一发发120㎜高爆弹射向布鲁诺号的舰桥

    比起她，同为部族级的汉人号就没这么幸运了。

    萤火虫号与特奥多尔号发生撞击后，汉人号舰长邦加德少校立刻发现了战机，当机立断下令全舰大幅度转向。

    汉人号冲入了优雅号之前释放的、尚未消散的烟幕中，以之为掩护方便拉近距离。

    原先进行鱼雷攻击的时候，汉人号的四联装鱼雷发射器出现了故障，只成功发射出了两枚鱼雷，现在总算排除了故障，积蓄了充足的压缩空气了。

    但她马上就遭到特奥多尔号副炮的集火，在如此近的距离上，105㎜榴弹和150㎜榴弹命中率愈来愈高。

    汉人号在不足五百米的距离上发射了剩余的两枚鱼雷，然后全力转向。

    特奥多尔号右满舵规避，两枚MkX型533㎜鱼雷仅有一枚命中了左侧舰体中部，300㎏梯恩梯在水下爆炸掀起的巨大水柱甚至跟桅杆一样高！

    但没过多久，来自皮克号重型巡洋舰的一轮齐射就摧毁了汉人号，将她打成了全舰断电、动力全无的漂浮棺材。

    激烈的海战一直持续到下午19：00左右，六艘英军驱逐舰已有五艘失去战斗力或被击沉。

    然而德国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十公里开外的胡德号就又以一轮齐射宣示了她的存在。

    来自“老阿姨”的八发380㎜穿甲弹再一次对弗朗茨号形成了跨射，胡贝特少将微微皱眉，短暂的纠结了一下该如何是好。

    现在胡德号占据T头，己方是否要转为与她相同的航向，进行同航战来以优势火力干掉她？

    如果不击退她，那些英国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恐怕要一直纠缠下去了。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胡贝特最后还是下令本舰、布鲁诺号、特奥多尔号依次排开，左转调整航向至195，右舷接敌，发扬全部火力攻击胡德号。

    三艘德军战列巡洋舰以二十四门350㎜主炮对战拥有八门380㎜主炮的胡德号，怎么看都是一边倒的局面。

    双方随后转为同航战，展开了一场欧战风格的炮战。

    天色仍明的晚上19：18，胡德号在两次半齐射后就形成了跨射，三艘德军战舰也在先后跨射胡德号。

    两分钟后，来自弗朗茨号的一发350㎜穿甲弹取得命中，胡德号的舰艉闪烁了一下，随即涌出了一缕灰黑色的烟柱。

    胡贝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战况，但心里却焦急不已。

    快点、快点击退这个冥顽不化的老阿姨，不能被牵制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名通信军官快步而来，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来自潜艇的紧急报告，指挥官同志，U-71号在法罗群岛以西45海里处发现了英军舰队正向我们接近，可以确定的有罗德尼号、纳尔逊号、暴怒号。”

    “我明白了。”

    现在的情况越发严峻了，因为撞击和鱼雷，特奥多尔号的最大航速已经下降到了26节，虽然仍比任何一艘低速战列舰都要快，可……

    “轰！！！”

    当胡贝特思索时，来自胡德号A炮塔的两发380㎜穿甲弹击中了弗朗茨号的右侧舰体中部。

    炮弹从水线以上约六米处穿透了舷侧装甲，击毁了一根烟道，三台锅炉因此不得不中止工作。

    在接下来十几分钟的交战中，三艘德军战巡和一艘重巡对胡德号取得了多次命中——至少7发350㎜穿甲弹和3发203㎜穿甲弹。

    胡德号因为受伤而使得航速有所降低，主测距仪被击毁，各炮塔改用各自的备用测距仪继续战斗，一直保持着对弗朗茨号的重点关照，并成功击毁了她的B炮塔。

    晚上19：44，暗红色的太阳来到了西天，夕阳映衬着全舰多处起火、浓烟滚滚的胡德号。

    随着样本数量增多，小概率事件终于还是发生了。

    在特奥多尔号完成新一轮齐射后，德军水兵们观察到胡德号窜起的大团烈焰，并在大约两秒后迸发出耀眼夺目的闪光和夹杂着火花的滚滚浓烟。

    特奥多尔号的炮历书记录，双方转为同航战后，她的第12轮齐射再次对胡德号取得了有效命中，并似乎引爆了其弹药库？

    胡德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倾覆，下沉之快超乎想象。

    大家都怔住了，直到雷达室传来报告，“135方向发现飞机，距离62千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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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一章 海阔凭鱼跃；擦枪走火只是时间问题

    “总统先生，我不得不告知您一个坏消息，皇家海军的胡德号在拦截德国人的舰队时被击沉了。”

    华盛顿时间与伦敦时间相差五个小时，联邦政府上层是在当天晚餐时间获悉法罗-冰岛水道海战的结果的。

    但大家其实并未有多无措和震惊，因为早都有了心理准备。

    当得知德军破交舰队起航、英军前往堵截的时候，人们就已经在预测这场狩猎行动的结果了——理所当然的，大概率是糟糕局面。

    “英国人已经没有能力限制德国人了，大西洋运输线将在两个月内崩溃。如果我们不做出有效应对，他们坚持不了多久，至多三个月就会出现食物匮乏引发的大规模死亡。”

    在良久的沉默后，富兰克林总统开口说道：“我们必须主动一些了……这样的消极状态并不好。”

    民以食为天，是人就得吃饭。

    英伦三岛每年需要进口大约两千万吨的食物，大部分谷物来自于印杜、缅甸、马来亚等殖民地；进口肉类来自美国；奶制品则主要依赖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这两个英联邦国家。

    由于美国援助的驱逐舰陆续部署到位，德社潜艇部队在最近一个半月的势头有所遏制，但仍然有六十多万吨食物因之沉入大海。

    为此英国人不得不重新成立了食品供应部，开始实施配给制，限量供应食物。

    从上个月中旬、也就是8月11日开始，英国民众开始收到政府发放的食品票券，这些票券通常只能在指定的商店登记使用。

    并且要注意的是，食品票券并不是抵用券，而仅仅只是表明有购买特定食物的资格。

    食品供应部为平民制定的配给标准是每一星期227克培根、454克糖、113克茶叶、533克肉、227克奶酪、454克果酱、227克牛肉、340克黄油、113克猪油。

    同时他们又号召进行“根茎类蔬菜运动”，鼓励民众将自家后花园改造成蔬菜园，自行种植胡萝卜和土豆这类易种植的根茎类植物，减少谷物和肉类的消耗。

    【配图】

    为了鼓励民众食用胡萝卜，英国政府发行了大量的海报，又还向民众宣传其中蕴含有丰富的维生素A，可以大大改善视力。

    如今雷达技术仍是不公开的保密技术，所以英国政府声称那些飞行员、高射炮兵之所以能够在夜间击落敌机就是因为大吃特吃胡萝卜。

    但不论英国人怎么努力削减食物消耗，这依旧是有极限的，反正盎萨人肯定不是自古以来的食草民族，英伦三岛的食品储备每天都在减少。

    依照总统的指示，海军部部长弗兰克-诺克斯正式向执行大西洋巡逻任务的舰队下达了命令——

    在不开火的前提下以任何可行手段妨碍、阻止、跟踪已经发现的德军战舰或潜艇；如果对方开火，那么就立刻将之击沉。

    弗兰克也是个传奇人物，他生于波士顿，早在美国和西班牙战争期间就中断学业前往美军第一志愿骑兵旅服役，而那个旅就是老罗斯福所创立的志愿军。弗兰克在欧战前夕步入政坛，积极鼓吹美国应该参战来扩大世界影响力，而他也身体力行，在美国参战后再次入伍服役，在第78步兵师去法国作战，最终以炮兵上校军衔退出现役。

    这道命令可以说极具侵略性了，几乎等同于在挑起事端。

    试想如果几艘美军驱逐舰一直尾随着德军战舰或潜艇，还不断向英国人通风报信报告坐标，德国人会有多么的头疼。

    法罗-冰岛水道海战中，皇家海军仅有苏塞克斯号重型巡洋舰和一艘驱逐舰成功撤离，英国人的海军荣耀——胡德号从此不复存在，五艘驱逐舰也先后沉没。

    威廉-惠特沃斯海军中将和一千四百多名官兵随舰沉没，仅有五人幸存。

    他们扒拉着漂浮的碎片，很幸运的在失温而亡之前被那些弃舰的驱逐舰水兵们救起——除了萤火虫号以外，其余四艘驱逐舰在弃舰以后都有时间放下卡利救生筏，所以大部分人都活了下来。

    因为萤火虫号的撞击和汉人号的鱼雷，特奥多尔号战列巡洋舰航速最多只能达到26节，然后又遭到了英军飞机的鱼雷攻击。

    当时已是日落时分，从暴怒号航空母舰上起飞的剑鱼鱼雷机不愿意错过最后机会，冒着燃油耗尽、返航坠海的风险向德军破交舰队发起了进攻。

    英军飞行员们知道这次行动更重要的是击伤而非击沉，所以并未集中攻击，17架剑鱼鱼雷机分成三组分别攻击弗朗茨号、布鲁诺号、特奥多尔号。

    布鲁诺号倒是灵活地闪躲掉了慢悠悠的剑鱼们投下的航空鱼雷，可弗朗茨号与特奥多尔号却没那么幸运。

    弗朗茨号中雷一发，损失了530吨重油，最大航速也下降到了29节。

    特奥多尔号中雷两发，虽然损伤得到了妥善控制，并没有沉没风险，但航速只剩下20节，现在即使是罗德尼号和纳尔逊号那样的低速战列舰也能追上她了。

    而英国人付出的代价是……8架剑鱼鱼雷机。

    相比起历史上战争海军的偏执，工人海军更实际、更奉行拿来主义一些，标配的中口径高射炮是陆军Flak36型37㎜高射炮的海军版本，赋予编号/37，更换了炮座、降低了射速，其实战射速是历史上“37手拉机”的三倍。

    英军飞机在实施鱼雷攻击时的海况并不好，风力接近七级，浪高超过八米，所以那些剑鱼们不得不以极慢的速度投放鱼雷，因此几乎成了活靶子。

    “波罗的海破冰”行动终究没能得到一个完美的结局，胡贝特少将在唏嘘之余也只能根据形势做出最有利的决断。

    他命令特奥多尔号终止任务，搜救附近双方的落水官兵，然后前往冰岛首都雷克雅未克，先销毁机密文件和密码机，然后静候外交风云，如果情况不对就立刻自沉。

    三艘战舰收到了来自特奥多尔号的电讯：「祝你们取得成功，尽早让英国人意识到顽固抵抗没有意义……」

    在这以后，特奥多尔号先掉头返回了先前的交战海域。

    她不断发射照明弹，搜索、打捞那些挤满了英军官兵的卡利筏，然后以12节的巡航速度驶向冰岛西部的目的地。

    至于破交舰队旗舰弗朗茨号，虽然被一枚航空鱼雷击伤，但问题不大，29节的极速仍然属于高速舰的范畴，损失的重油也可以在以后想办法补给。

    双方在告别以后，弗朗茨号、布鲁诺号、皮克号继续踏上了征程。

    至此，破交舰队成功突破了皇家海军的封锁，三艘战舰将在一夜之后深入大西洋，并分散狩猎各自的猎物。

    作为行动计划的一部分，德社安排了二十一艘商船负责为深入大西洋的破交舰队提供补给，这些商船从法国起航，表面上是民用船只，但实际上却搭载着各型弹药和重油。

    另外，五艘U艇也收到了指示——顺着哈利法克斯到英国之间的航线进行预先侦察。

    在“分道扬镳”以后，皮克号重型巡洋舰最为大胆，先是朝着西南方向以21节的速度航行一夜，然后立刻转向正南方向。

    这儿是经由好望角前往欧洲的货轮时常经过的地方，其中就不乏满载着亚洲殖民地出产的谷物前往英伦三岛的商船。

    9月5日伦敦时间晌午时分，皮克号弹射的一架Ar-196水上侦察机发现了正在向北航行的商船乌代布尔号。

    瞧见那飘扬的米字旗后，Ar-196立刻使用机枪扫射商船前方的海面，并使用信号灯要求停船，禁止发送电报。

    乌代布尔号不得不关闭了引擎，船长下令放下救生艇，并且开始销毁船上包括英国海事联络密码本之类的重要文件。

    同时船长还打算假装没弄懂后半句灯语的意思，坚持让船员拍发警告和坐标信息。

    Ar-196后座无线电操作员察觉到了这艘商船的小伎俩，这架水上飞机立刻向商船前甲板扫射，并以极低的高度飞掠而过。

    船员们被迫放弃了发报的行为，开始陆续登上救生艇。

    最后，皮克号由远及近快速赶来，为了节省主炮弹药，她只使用105㎜高射炮瞄准目标水线处开火。

    “轰！轰！”

    /34型双联装105㎜高射炮猛烈开火，打得乌代布尔号船体碎片四散飞溅。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左侧船体千疮百孔的乌代布尔号因为不平衡的大量进水而倾覆，海面上很快就只剩下了气泡、波纹、油花。

    打捞起救生艇和上边的船员后，皮克号继续沿着航线向南进发。

    等过了一天一夜，途经加那利群岛的时候，德军水兵们才把乌代布尔号的船员连同他们的救生艇给扔了下去。

    不同于皮克号的小打小闹，弗朗茨号要走运得多。

    她在加拿大至英国的航线上不偏不倚的遇上了一整支商船队！

    这支代号HX27的快速船队由32艘商船组成，大部分来自哈利法克斯，也有几艘来自纽约。

    它们满载着铁矿石、铜矿石、铝土矿、奶酪、小麦、肉类；几艘从纽约出发的英国商船还运送着美国援助的P-36D战斗机。

    为之护航的驱逐舰共有5艘，其中3艘都是克莱姆森级——来自于之前基地换驱逐舰的交易。

    尔后的战斗毫无悬念，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狼入羊群。

    吸取了法罗-冰岛水道海战的经验教训，弗朗茨号再不敢对英军驱逐舰掉以轻心，所以在一开始就优先攻击那些驱逐舰。

    单方面的杀戮从当天清晨一直持续到傍晚，2艘驱逐舰和13艘商船被击沉，总吨位达73000吨之多，堪称一次开张就赚得钵满盆满。

    有趣的是，附近还埋伏着U-26和U-70两艘潜艇，二者本来还在琢磨着该如何下口，没想到来了一艘己方战列巡洋舰风卷残云一样把HX27船队横扫了一通？

    两艘潜艇倒也因此占了点便宜，又有数艘商船还没来得及劫后余生便被鱼雷击沉。

    对于德国人来说这是值得庆贺的好日子，但对于英国人而言那就是愁云暗淡的糟糕时光。

    在遥远的东方，作壁上观审视着这一切的明人则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着今后的行动。

    “乖乖，这下子真就是海阔凭鱼跃了，压根没法逮着，只能靠桑德兰（水上飞机）碰碰运气了。”

    “还有航母啊，不是说英人急得连阿耳戈斯号都在整备了么？”

    所谓阿耳戈斯号就是百眼巨人号，世界上第一艘全通甲板的航空母舰，迄今已有二十年历史，是英国人以商船为基础改建而来，只能搭载20架舰载机，最大航速仅20.5节。

    英国人连这样一艘老爷舰都拉了出来，可见境况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

    周长风再一次来到了杭州，陆逊号的初次海试圆满结束，首艘专业的两栖指挥舰即将移交大明海军东洋舰队。

    反正就是基于乙八三型货轮改建而来，虽然因为增设了水平装甲而使得重心显著升高，但适航性仍然达到了预期，没有出现纰漏。

    “听说过了嘛周克行，吕宋的美军已经被当作弃子了，麦克阿瑟申请增援一批战车、鱼雷艇，结果都被否决了。”

    在海军基地的一处大院后边，严仲和周长风二人正在这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的清幽地方散步。

    严仲最为器重的侄子便是严辰武，所以他和周某人常有联系。

    当年周长风就任新组建的陆战一团主官时，严仲是东洋舰队第一战列舰队总兵官。如今前者已是准将，后者也升衔中将、迁任东洋舰队提督。

    “吕宋作为桥头堡本来就是弃子，美国人很精明的，不会浪费资源在意义不大的地方。”周长风耸了耸肩，随意地说：“反正那地方就是为了牵制我军的，依靠工事和土著部队代价小，效费比最高。”

    “德人这一折腾，乱套了哦。”严仲深吸了一口烟，“驻美公使馆打听到的消息，说是海军部长已经下令千方百计阻挠德人舰艇，恐怕马上就要擦枪走火了。”

    神色平静的周长风轻轻点头，轻松的笑道：“那就只是时间问题了。挺好的，大部分事情都在预料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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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二章 务必严加管教；水桶一号反应堆？

    “嗯，还有件事怕是得麻烦克行你了。”

    “前辈请讲。”

    严仲颇为无奈地开口说道：“平度伯的幼弟不知怎地，偏生要从军上阵，而且非要来陆战队。平度伯拗不过，便托我来打听一下。”

    “那小子正经不？肚子里不至于一点货都没有吧？”周长风随意地问道。

    “原本在帝国格致大学念数学，不过要到明年才毕业，结果跑去炮兵学院短训班了。人还好，就是太骄横了些。克行你大抵也能猜到吧，平度伯那人小心眼归小心眼，但袒护起自己人来那真是无人能敌。”

    平度伯余永昱堪称睚眦必报，不过对自己人素来不错，恐怕其幼弟在他的袒护下已经骄纵惯了。

    说实话周某人一点也不乐意，当即就想回绝。

    “这样啊，那确实有些棘手。”

    见周长风不情愿，严仲叹道：“本想着打发去辰武那儿，可他也不答应，说是这等人着实难管，只有你有本事管教好。”

    好家伙，严辰武那厮居然坑我！

    “这个…管倒是可以管。”周长风有些头疼地说：“但前辈伱知道的，这简直费力不讨好啊。如果不是什么很有必要的事，我也不乐意去得罪人。”

    “平度伯这些天正好在杭州参加那谁的寿宴，你不妨跟他把话讲明白——舍不舍得严厉管教？不乐意就免谈。”

    这一点严仲深有同感，大明海军就有不少勋贵后裔，这帮人虽然也有安分守己、兢兢业业的，但嚣张跋扈、尸位素餐的并不少见。

    生活环境恶劣的小型舰艇自然不是他们中意的地方，他们基本都在战列舰、战列巡洋舰、航空母舰这种主力舰上服役。

    以前担任战列舰队总兵时，严仲也对管教这帮人大为头疼。

    “是啊，陆战一旅我现在带的挺好的，严辰武的二旅也不错。”周长风耸了耸肩，“不三不四的人进来以后瞎搞很容易带坏了风气。”

    实际上还有陆战三旅、陆战四旅可供选择，只不过平度伯似乎不乐意，或许是觉得只有陆战一旅和陆战二旅配得上他那幼弟？

    于是在了结了海军基地的事情以后，周长风就专门打电话联系了一下平度伯余永昱。

    后者也不含糊，很大方地说是要在西湖大饭店专门宴请周某人。

    翌日中午，周长风便见到了这位以小心眼而闻名于大明的伯爵。

    老平度伯中年病故，当时尚不及六十岁，所以余永昱是在而立之年仓促袭爵的，自那以后就一直忙于经营伯府产业。

    与从前见到的模样相仿，余永昱还是那个儒雅随和的男子，仅凭外貌很难想象他会和睚眦必报这个成语沾边。

    “实在是麻烦你了周待诏，我这幼弟性子倔得很，认定什么就是什么，当年非要去钻研那数学，而今又魔怔似的要从军。”

    在场的侍女慢步而来，福身行礼，然后小心翼翼地斟酒。紫红色的葡萄酒充盈于杯盏中，散发出的香味格外诱人。

    周长风笑道：“年轻人一腔热血可以理解，不过军队这个地方非比寻常，不管是谁都得遵照号令，容不得自说自话。令弟恐怕要严加管教才能胜任军职，不知道平度伯愿不愿意。”

    “都说长兄如父，可父亲去世后我忙于伯府事务，确实对他疏于管教……如果现在还能纠正回来自然是极好的。”余永昱如是说道。

    “严加管教可不是说着玩的，平度伯，就怕你到时候埋怨我。”端着杯盏的周长风半开玩笑地说：“我可不喜欢费力不讨好反被记恨啊。”

    “军法森严治军严明才是能战之师，我这幼弟就任周待诏你管教了，不残不死即可。”看着有些忧虑的余永昱微叹了一口气，“也不奢求他为家为国争光，能不拖后腿便好。”

    “行，我还是对教训这种骄纵的勋贵子弟有信心的。”

    余永昱的话半真半假，真的一半是无需顾忌严加管教，假的一半是不奢求立功争光。

    要是真的不奢求立功争光，陆战三、四、五旅又何尝不能去呢？

    之所以没有强硬干涉这个同父异母幼弟的举措，是因为余永昱也有分散投资的意图，如果幼弟能够在军中挣到些功勋对于家族而言就再好不过了。

    因为最近两天都醉心于陆逊号的人员配置和实际测试，精力有限的周长风没有余暇实时跟进一些军情讯息。

    麦大帅申请增强菲律宾防务遭到了拒绝？这倒是个新鲜事。

    一旦明美开战，菲律宾自然首当其冲，所以麦大帅也在努力增强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的实力，只可惜合众国联邦政府已经将菲律宾当作了弃子。

    菲律宾的意义就是为亚洲舰队的潜艇提供出发基地，同时以巴丹要塞区竭尽所能的拖延明军。

    美国人认为现在的巴丹要塞区就已经能满足基本需求，再千里迢迢向那儿倾注资源是一种收益不佳的浪费。

    所以麦大帅申请的200辆坦克、400门反坦克炮、400架飞机、50艘鱼雷艇毫无悬念地都被拒绝了，华盛顿方面仅仅只考虑再提供120门37㎜反坦克炮——刚好可以装备10个反坦克连。

    至于坦克和鱼雷艇，拜托，又不奢求你对已经登陆的明军实施反击，要它们干什么？老老实实依托永备工事严防死守吧，主动出击不仅徒劳无功而且还会损失不必要的兵力。

    历史上就是这般，麦大帅希望可以在菲律宾建立一支由鱼雷艇组成的近海快速防御力量，但最终没能得到批准。

    有意思的是美国虽然在小型竞速赛艇方面处于领先地位，二十年代赛艇世界冠军就是一艘名叫美国小姐号的赛艇，然而美国海军却对鱼雷艇这样的小东西提不起兴趣。

    直到三八年，意识到鱼雷艇战术价值的美国海军这才向国会申请了一笔1500万美元的经费，专门用于研发鱼雷艇。结果因为美国各大造船厂此前没有军用鱼雷艇的设计经验，所以几个厂家的试制鱼雷艇都不尽如人意。

    为了不落后于欧洲技术，海军部助理建议总统直接引进英国技术，后者也同意了，于是随后美国埃尔科电气船舶公司便从英国购买了MTB鱼雷艇并参考、汲取其设计，最终的成果就是著名的PT鱼雷艇。

    麦大帅申请无果的消息更加明确的印证了菲律宾在美国上层心目中的地位和作用。

    其中的鱼雷艇引起了周长风的注意，他发现自己一直以来似乎过度沉浸于大明海军强大水面舰队的现状中了，并未想过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

    以后在巴布亚新几内亚、所罗门等群岛密布的地方作战，即便是驱逐舰都不够灵活，更毋论更大的战舰了。

    考虑到历史上德国人的S艇、美国人的PT艇、俄国人的G-5艇都表现活跃，战绩优良，如今明军也确实有必要针对南太平洋地区的复杂地形部署鱼雷艇单位。

    【配图】

    “话说，我看东南两洋舰队都有雷击艇部队的编制，现在列装的型号有哪些？”

    面对他的询问，海军基地的一名文职少校略加思索，抱拳答复道：“回长官，就两型，震字型大概五十多条、巽［xùn］字级二十多条。”

    钟爱小型舰艇的大明海军自然没有落下鱼雷艇这种既灵活又强大的兵器，几十年来地发展一直没中断过，乾、坎、艮……迄今在役的都是第四和第五型了。

    很久以前鱼雷艇是由官营造船厂研发制造的，但随着民营企业如火如荼的发展，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小型舰艇的设计制造就逐渐变为招标。

    震字型和巽字型鱼雷艇均为江浙船业集团的团队设计，均为尖底滑行艇构型。

    前者标准排水量30吨，木制船体，搭载两台650匹马力的航空星形发动机，装备两具512㎜鱼雷发射管和两挺双联装12.8㎜机枪，最大航速41节。

    后者更大一些，排水量达44吨，钢制船体，搭载两台800匹马力星形发动机，装备两具512㎜鱼雷发射管、一门20.8㎜高射炮、两挺双联装12.8㎜机枪，最大航速39节。

    南洋战役时就有部分鱼雷艇参战，只不过因为战局顺利而没有表现的机会。

    有这些小东西的存在，未来去巴布亚新几内亚、所罗门等地方就不用担心被美国人的PT艇搅得鸡飞狗跳了。

    “指挥舰的人员到位以后就要立马开展训练，时间不等人啊，一天都不能浪费。”

    “是！”

    告诫之后，周长风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杭州，准备马不停蹄地赶往另一处重中之重的关键地方。

    他乘坐一架游云二式客机直奔燕京而去，飞机中途于济南降落加油，接着再度起飞，最后在当天下午时分降落在了燕京郊区的机场上。

    作为金乌计划的一部分，顺天理工大学和帝国格致大学奉命组建联合团队，由赵湛生领头，负责设计搭建一个实验性质的核反应堆。

    这个实验堆除了论证链式反应以外没有其它作用，而且又追求快速完成，所以一帮子教授和学生从早到晚忙个没完。

    第一份设计草稿是在上个月下旬完成的，尔后就雇来了工人们进行搭建。

    不同于历史上费米团队在芝加哥大学的CP-1石墨反应堆，赵氏实验堆使用轻水作为中子慢化剂，所以外观上并不是“一块又一块石墨砖垒在一起”，而是“一个水泥造的大水桶”。

    【配图】

    人们把这个混凝土外壁的圆形池子称做浴桶，里边放置着十二个竖立的钢制格栅，里边层层叠叠的放着初步浓缩过的巧克力块状的铀。

    这些条形铀块经过初步浓缩，U-235含量提升到了大约2.5%——并没有足够的时间继续使用繁琐的工艺进一步浓缩。

    “我草？”

    周长风在见到这座简陋的核反应堆时脱口而出。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诧异地问道：“啊？嘶……你们没有做防护措施吗？铅、铅呢？”

    在场的师生们反倒纳闷他为什么这么惊奇……甚至于惊恐。

    不明所以的赵湛生地说：“周待诏这是何故？些许射线罢了，不触碰、吸入核子材料便是。”

    这个反应堆是露天的、露天的、露天的，没有任何的防辐射措施。

    周长风指着房间一角的两个敞口铁通和一根长长的火钳，问道：“那两个桶装的是啥？为什么这里会有火钳？”

    “硼酸粉。”一名教授答复道：“那个长钳子是加减铀块用的，控制反应，由少到多一直加就逐渐开始链式反应了。如果有失误，不对劲了，就把硼酸粉倒进去紧急阻断反应。”

    离谱！这也太简陋了！

    周长风大为震惊，即便反应堆运作过程中的中子辐射和伽马辐射不是特别强，但也绝不是可以无防护直接靠近的。

    一切安全规则都是建立在血与泪的基础上，他不知道的是，在这个核能初始阶段的年代，人们对于防护措施的重视程度并不高。

    费米团队在芝加哥大学搭建的CP-1反应堆亦是如此，那些学者和专家最终也大多因此早逝，费米年仅53岁就罹患癌症离世。

    所以周长风再不敢于此逗留，掉头就走。

    “小李，把所有人都带出来，暂时封锁这里！”

    “得令！”

    随同周某人而来的几名卫兵随即招呼着把厂房中的师生们都给赶了出去。

    众人十分疑惑——不是说今天要来视察反应堆的进展吗？怎么突然变卦了？

    面露无奈之色的周长风摇了摇头，扫视了他们一圈，肃然道：“鉴于射线对身体安全有不可预知的严重危害，你们不能这样胆大无畏的胡搞。从今天开始，为反应堆四周搭建至少一寸厚的铅板隔层，参与研究的人都必须身穿含铅衬板的背心。”

    师生们面面相觑，大家都觉得莫名其妙，你一个将领还能比咱们更懂核子？

    “可是周待诏，朝廷给定的时间紧迫，这又得耽搁许久了。”

    “不行就是不行，这事我有否决权。”

    赵湛生叹气道：“而且还来得及没禀告，这个堆恐怕不成功，链式反应无法长久自持……轻水好像不宜用作中子减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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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三章 金乌计划的坎坷；两面包夹之势

    用轻水（HO）作为中子慢化剂的反应堆叫轻水堆；用重水（DO）的则叫重水堆。

    除了二者以外，使用石墨作为中子慢化剂的叫石墨堆。

    普通水HO即为轻水，而重水在分子层面与之不同，顾名思义，重水要比普通水更重一些。

    氢在自然界有三种同位素，即氕、氘、氚。轻水分子含两个氢原子，而重水分子则替代为两个氘原子。

    所以这两种水在本质上是不一样的，分子量差异让重水比轻水重了11%；重水虽然无毒，但却无法被动植物所利用，不能滋润万物。

    而今帝国格致大学和顺天理工大学的联合团队之所以遇挫，是因为对于中子减速剂和链式反应的认知还不够充分，却又被催着及早拿出成果，故而不可避免的相当仓促。

    一般来说，轻水堆由于使用常见的水作为中子减速剂，所以较为便捷，然而维持稳定链式反应所需要U-235丰度却是3%~5%，低于此浓度则难以稳定维持。

    周长风觉得大明上层这种急功近利的心态一点不好，抓紧时间和扎扎实实并不悖逆。

    何况三九年就开始进行核计划已经非常之快了，时间很是充裕，完全可以相对从容一些。

    “赵学士，这样仓促赶工肯定是不行的，万事开头难，基础实验一定得扎实。”他沉吟道：“我回京以后会如实反馈，别担心被人催。”

    面带唏嘘之色的赵湛生感慨道：“哎，多谢了多谢了，而今能有周待诏你这样理智的人实在是……幸运，今非昔比啊。”

    赵湛生相当怀念十年代到二十年代的大明，那时候虽然许多方面都不及现在，可万事万物却都呈现欣欣向荣之态，技术官僚也比如今多，办起事来有条有理，几乎不会乱干涉。

    稍后，二者又洽谈了一下关于金乌计划的一系列事宜。

    周长风建议直接使用石墨作为中子慢化剂，一步到位直接建设石墨反应堆。

    “是，石墨也是极好的减速物，只是初步测算的结果表明，假使要将之用来筑堆，纯度必须非常之高。”赵湛生望着远处西边山峦的夕阳，“重水也稀缺得很。”

    用于制造反应堆的石墨杂质含量不应高于百万分之五十，历史上据说德国人就是因为无法获取高纯度石墨而被被迫采用重水作为中子慢化剂。

    而重水又是六年前才被发现的新鲜事物，全世界唯有挪威建造了一座名为维莫克的重水化工厂——利用巴伦山的水电站的充沛电力。

    然而维莫克工厂的年产量仅仅只有1300㎏——这只是建造一座堪用的重水反应堆所需的十分之一。

    故而历史上英国人以特种作战突袭维莫克工厂的行动实际上是没有必要的，德国人压根就攒不够所需的重水。

    “当时开会议事时还是过于自信了，这原料着实难得。”忧心忡忡的赵湛生有些气馁。

    周长风可以理解这位物理学家的忧心，因为在他眼中这就是一条难以逾越的大山，似乎已知庐山真面目，可走近了才发现这上山之路难如登天！

    “这不是归你担心的事。”周长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似乎有些看轻这个东西的意义了，这可是能让皇帝、朝廷、军部三者齐聚一堂秘密商讨的东西。”

    “怕的就是举国之力也徒劳无功。”

    “不是吧？如果以前也抱着这样的心态，赵学士伱可达不到今天的成就。”

    “那不是一码事。”赵湛生苦笑道：“从前不怕挫折、不在乎失败那是因为顶多也就是个人或少数人的事，如今可不一样啊，动辄几万万、十几万万的耗资……想必周待诏也是明白的，心头的担子重啊。”

    “有些东西即使饿着肚子也不能没有，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就来不及了。”周长风仰头看天，叉着腰说道：“至少现在大明还没到吃不起饭的地步吧？”

    二人都不再作声，现场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只剩下身后远处人们来回忙活的呼喊声。

    少顷，赵湛生侧首问道：“周待诏，我一直都有些好奇，你们领军作战万一有个闪失便会损兵折将，军士性命像雪花般消融。你不会有心理负担么？”

    一旁的周长风禁不住笑了，“因人而异，那些冷酷的人不会有这种负担，不过多数将领或多或少还是会有的。我嘛，我总是坚信自己能做得最好，换别人来只会更差，所以……也就没太大的负担喽。”

    “也是。”赵湛生若有所思，平静道：“为人处世是该自信，非自信之辈不能成大事啊。”

    宽慰归宽慰，周长风也因此意识到大明的核计划确实不应该一厢情愿地只走内爆式钚弹这一条路。

    朱泠婧当时的想法恐怕才是最妥当的，不论如何不能拿国家命运开玩笑。

    可枪式铀弹虽然原理简单，但浓缩低丰度的铀矿石实在是太麻烦了，工程量之大超乎想象。

    铀矿的勘探工作已经在有组织的进行中了，然而已探明的几处铀矿皆是品位一般的砂岩型或石英岩型。

    如果想减少工程量，那肯定就得挑一些品位好、丰度高的天然铀矿。

    周长风懊恼于穿越前的自己对这方面毫无了解——知道大江南北存在品位还不错的铀矿，然而不清楚在哪个省份。

    恐怕得把目光放到国外了，看看哪儿存在丰度高的天然铀矿，趁着各大列强在官方层面上重视以前设法搞一批回来。

    “赵学士，这已经到饭点了，咱们……”

    正当周某人打算邀请赵湛生同自己一起吃顿晚饭的时候，有通讯官匆匆赶来。

    他拱手禀告道：“周待诏，有新军情，半个钟头以前，柏林时间中午十一时，在法之百万德军重新发动攻势！”

    这是迟早的事，所以周长风一点也不惊讶，“其它消息呢？雷诺政府反应如何？”

    “还没有确切消息，只是公使馆好像说那些达官贵人早都备好了飞机。”

    大明尚未承认法兰西民主公社，所以驻法公使馆仍然跟随着第三共和国残部去了波尔多。

    尽管之前在推进过程中因为遭受了不少战斗、非战斗减员，但如果硬要强行进攻的话，德军恐怕一个多月前就能终结掉苟延残喘的第三共和国了。

    除了军事上需要增援补充以外，政治上的考量也是德军暂停攻势的重要因素。

    恩斯特希望通过在法国西南部的雷诺政府来清晰审视各国的态度，顺带评估一下法国人——尤其是法兰西民主公社的意愿。

    现在，随着军事与政治的需求都已完成，攻势自然就要恢复了。

    如果把之前的法国比作华而不实的砖房，被德社轻易攻破，那么现在龟缩于西南部的第三共和国残部就只是这间砖房的残垣断壁了。

    作为进攻矛头的德军第13摩托化步兵师以8人阵亡、29人负伤的微小代价俘虏了法军第67步兵师上下近万人。

    而这只是整条战线上的一角罢了，第三共和国残部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迅速崩溃。

    除了少数死忠之外，大部分法军将领还是想为自己谋一个好些的出路的。

    可今非昔比了，以往欧洲列强军队交战，率领部下英勇顽强作战的将领即便被俘虏也能得到尊敬和礼遇。

    但现在的德军把这种行为视作邪恶的负隅顽抗，坚持越久、伤亡越多反倒是徒增罪孽。

    被俘虏的法军高级将领一旦被德军定性为“Reaktionr”，那接下来恐怕就要在牢狱中接受漫长的思想改造了。

    德国人的做法还算好的，同为法国人的法兰西民主公社军才是真的严厉。

    巴黎方面要求对冥顽不化的反动分子“无情的消灭”，任何敌对行动和抵抗行为都是“对法兰西人民的背叛和谋杀”。

    为了强行维稳士气低迷的部队，在过去的两个月里法军宪兵执法愈发苛刻，时常出现未经正规审判就处决逃兵和抱怨的人的情况，法军士兵对他们恨之入骨。

    现在这些宪兵在被民主公社军俘虏后，很快就被前线流动军事法庭审判定罪，然后集中起来使用重机枪迅速处决。

    总之，这使得军心涣散的法军完全丧失了战斗力，如今将领老爷们在下令坚守时都得瞻前顾后好好掂量一下。

    已经有不少法军将领拒绝在任何军事命令上署名签字，因为一旦署名就得承担相应责任。

    早就留好了退路的雷诺政府毫不犹豫地立刻逃跑，长长的车队绵延近一公里。

    虽然在途中因为游击队的阻挠而走走停停，但最后还是成功到达拉泰斯特海湾，乘坐军舰迁往北非殖民地摩洛哥。

    还不到三天，数十万法军便土崩瓦解，双方的伤亡都微乎其微，与其说这是一场战役，不如说是实战化的行军演习。

    9月7日：「凶恶的侵略军和叛军开始进攻！」

    9月8日：「梅尔潘陷落！敌军正在推进！」

    9月9日：「德国人正在渡过多尔多涅河。」

    9月10日：「光荣的解放者和起义者进入波尔多。」

    法国的战事尘埃落定，而在那浩瀚的大西洋上，猫捉老鼠的游戏仍在进行中……

    “同志们！雷诺政府已经逃亡摩洛哥，为了庆祝无能而腐朽的第三共和国覆亡，轮值完成的人可以在食堂领取酒和烤肉！”

    弗朗茨号战列巡洋舰继续游弋于北大西洋航线，以一己之力重创HX27船队的成果辉煌无比，于是战争委员会指示国防部向弗朗茨号全舰官兵授予骑士团十字勋章。

    顾名思义，这是一种德社设立的用于表彰集体荣誉的勋章。

    实际上德社早期尝试过摒弃传统的铁十字勋章，他们设立过五角星的、五边形的荣誉勋章，然而反响平平，士兵们对其不怎么感冒，所以二十年代以后还是恢复了更加深入人心的传统形状。

    德社发放的铁十字勋章实际上应该叫做铜十字勋章，因为其使用纯铜代替了铸铁，外框呈现金属光泽的暗红色。不过鉴于消耗不菲，国防部也正在考虑重新将之改回铸铁材质。

    “舰长同志，瞭望哨发现17公里外有舰队出现，方向230，估计为轻型舰艇。”

    胡贝特少将从一旁拿起硕大的双筒望远镜，仔细地看向了那个方向。

    舰桥的可视距离比不了桅杆上的瞭望哨，所以胡贝特一开始只看到了微小的桅杆和烟囱。

    德军水兵们以为这次又遇上大鱼了，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支舰队中不包含任何商船。

    “奇怪，没有看到商船。”

    “那些驱逐舰也不是护航舰队的阵位。”

    “你看到了吗？那不是X旗，是美国国旗。”

    弗朗茨号这次遇上的正是美国大西洋舰队第23驱逐舰分队的四艘驱逐舰，他们奉海军部命令沿北大西洋航线搜索德社破交舰队的踪迹。

    双方很快就发现了彼此，考虑到美国仍处于中立状态，胡贝特只是下令不予理会，避开这些来势汹汹的美军驱逐舰。

    然而四艘驱逐舰却不依不挠，反倒逐渐提升航速迎面而来。

    双方开始以信号灯交流，弗朗茨号的无线电监听小组突然汇报，称这几艘驱逐舰正在以明码发报传达当前坐标。

    “这些可恶的美国人！”恼火的航海长骂道。

    胡贝特少将接着命令道：“提升航速，满速；调整航向至195，尽快避开他们。”

    修长的弗朗茨号在难得平静的大西洋海面上划出了一道弧形航迹，转头朝向了西南。

    此前被一枚航空鱼雷击中的弗朗茨号只能达到29节的极速，而四艘美军驱逐舰的最大航速却都能超过35节，压根不是一个级别的。

    于是乎，双方就这样纠缠在了一起。

    因为美军巡逻舰队解除了无线电静默，所以德国人可以清洗地听到频段中充斥着四艘驱逐舰的交流。

    分队旗舰西姆斯号（DD-411）命令其余三艘一起包夹弗朗茨号，最终以左二后二的阵型将之卡在了中间。

    “这是故意的敌对行为，舰长！”

    “英国人肯定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位置，竞技神号和暴怒号很可能会赶过来。”

    一名参谋冷静地阐述道：“从截获的无线电讯号可以估计竞技神号最后出现于航线东段，距离我们可能只有550公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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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四章 德法矛盾；大明澳洲远征兵团

果不其然，三个小时二十分钟以后，弗朗茨号的FuMO雷达就探测到了数十公里外正在接近的不明机群。

    “是的，上尉。”盯着示波器的中士报告道：“140方向有一个大型目标，这个波纹特征很可能是桑德兰；105方向有一队小型目标，与我们上次遇到的剑鱼很像。”

    早期雷达的显示屏不是后世印象中的屏幕和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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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五章 这个铀矿数据是假的吧？中国通

    “不过现在已经算摆开了架势，弓都拉开了，可没法说停就停。”周长风回道。

    朱泠婧“嗯”了一下，“大军蓄势待发，往后就要坐看风云变幻了。”

    战争充满了不确定性，即便是准备多年、狮子搏兔一般的南洋战役也出现了诸多意料之外的疏漏——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疏漏被迅速填补略过。

    她难免担心之后也会出现相仿的情况，同时美澳两军的战斗力也不是英国人与荷兰人的殖民地军队可以比拟的，明军又是跨洋远征，恐怕小小的疏漏都会被放大许多倍。

    接下来，周长风向朱泠婧详述了一下在燕京的见闻。

    “早都说了，这等军国大事还要顾及人力物力花销本身就显得小气而畏缩。”后者很不屑地说：“上回就该依朕说的来，两条路齐头并进。”

    以前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而今她早已清楚朝廷的开支用度殊为不易。

    不过，千方百计的开源节流是一回事，涉及到社稷安危的东西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陛下，臣认为应该打听一下哪里有现成的矿，品位越高越好。碰撞法要用到很多很多的原料，矿的铀含量高一点，后期提纯就能省很多事。”

    朱泠婧不动声色，只是侧身抽开了旁边的柜子的一个抽屉，从中拿出了一道题本。

    “研发会呈递的奏报，二册十二页，你看看吧。”

    说实话，周长风一看到这文件封面上写着的“特别农作物研发会”就有点想笑。

    相比起历史上英国核计划中统筹一切事务的“管状合金理事会”，大明核计划的组织机构名字没有那么奇怪，可却让人忍俊不禁。

    这份报告罗列了当今世界上已知的和已开发的铀矿，以及各国储存铀矿石的仓库位置。

    从前人们尚不知铀矿的价值，开掘铀矿很多时候只是为了寻找镭矿——那时候各式各样的含镭制品正风靡世界。

    比如说在柏林就存储有一千多吨铀矿石，人们觉得这是食之无用弃之可惜的鸡肋，便很随便地把它们贮藏在了仓库中。

    周长风在第二册文件中看到了非洲比属刚果的一个矿区，报告中指明那儿有着相当丰富的铀矿。

    刚果如今正处在比利时的统治下，当年比利时暴君利奥波德二世在位时曾以血腥残酷的手段奴役当地人——只要种植园橡胶采收额度不达指标，那么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会被砍手。

    在二十几年前，比利时联合矿业公司在欣科洛布韦进行了实验性开采，发现了含量高得反常的铀矿，然而人们对这些无用的玩意不感兴趣，只是专心致志寻找镭矿。

    “陛下，这个数据是不是有误？”

    望着报告上写着的“氧化铀均含量为六成，峰值可达七成三”，周长风下意识地觉得这不靠谱。

    神情自若的朱泠婧拿起茶杯晃了晃，“的确离奇，但研发会的撰稿人说汇总的实情确实如此。”

    欣科洛布韦是举世闻名的铀矿产地，堪称自然界的怪胎，因为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找不到比这里纯度更高的铀矿。

    比如说加拿大的埃尔多拉多铀矿，含量约为1%，这已经算不错的了，要知道许多铀矿的含量仅仅只有0.3%而已。

    然而欣科洛布韦的铀矿却有夸张的60%之多，即便是品位一般的也有大约20%的含量。

    历史上美国人在四三年从这儿购买了1200吨铀矿石，运往纽约的史泰登岛作为曼哈顿计划的原料，之后还专门派遣工兵部队接管欣科洛布韦矿场进行二次开发。

    “如果这是真的那也太离谱了。”周长风大感震惊，世界上竟有如此神奇的地方。

    “我已下旨让他们再次确认，如果确凿无疑，那么……”

    “那真的得想办法搞几船回来……不过好像没法过去，英国人还在印杜那边拦着。”

    格外兴奋的周长风抢过了朱泠婧的话头，后者不禁撇了撇嘴。

    大明和英国仍处在战争状态，大明海军部署在星洲的潜艇部队正往复不断地轮换出击，如今已经击沉了二十万吨的商船。

    相应的，驻防在锡兰和迪戈加西亚的皇家海军也不会放过任何途经的大明、朝鲜、安南、兰芳商船。

    海上航线被切断倒是不影响大明的资源，现如今朝贡圈已经可以很轻松地完成自给自足，少数高端机器设备的交易也可以通过陆上铁路完成。

    “上回和谈不欢而散后，英人倒是没放弃。”朱泠婧抿了一口凉茶，平静道：“尤其是德人潜艇在大西洋横行以后，英人同我国朝停战的意愿更强了……至少是暂时停战。”

    满载印杜出产的棉花、锰矿、铝土矿的商船在离港以后首先要被明军潜艇袭击一次，接下来到了大西洋又要被德军潜艇再袭击一次，英国人有多头疼可想而知。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到时候我们趁着暂时停战的时候，派船去刚果那里买几船矿回来？”周长风若有所思地问道。

    “大体是这样，但想做的隐蔽些就得仔细谋划了。”

    “那这个打算要抓紧时间，其它列强意识到核裂变现象能够军事化以后，肯定也会注意到欣科洛布韦这个地方的。”

    周长风记得历史上德英两国核计划的开端都很早，好像三九年就初步展开了，但因为重视程度的缘故导致进展缓慢。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存在隐患，只要英国政府得知铀矿的重要性，大明再想拿欣科洛布韦做文章就没可能了。

    在那之前，正大光明的运几船回来，以后保管让英国人后悔不迭。

    除此之外，对于参与金乌计划的学者们所受的催促和压力，周长风也如实告知了皇帝。

    “没有这样的说法，我尚且还耐心等着，莫非他们比我还急吗？”朱泠婧也不客气，不咸不淡地说道：“今后研发会只作为资源统筹部门，协调人力物力。这等事情不需要某些人指手画脚，实际进展和成果直接上呈御前。”

    说完她随手拿了份空白册子，提笔写了两行字，最后拿起印玺敲了个鲜红的方章。

    看嘛，这才对，专业部门最好还是不要牵扯进非技术官僚。

    “好好好，陛下何其英明果决，臣就先走了。”

    心满意足的周长风旋即告退，快步离开了昭仁殿。

    末日奇迹武器的坎坷虽然没解决，但翻越坎坷的阻力却少了几重，接下来应该就只需要耐心等待最终的成果了。

    因为最近忙于公事，周长风往往只能隔几天抽出一点时间去陆战一旅的驻地转悠两圈。

    现在随着主要参战部队都在向三亚、广州、福州集结，陆战一旅也到了即将开拔的日子。

    对于已经亲身经历过战争的士兵来说，战斗的残酷是许多人不堪回首的恐怖往事，畏惧再度上阵是很常见的情况。

    而那些一声不吭的士兵，往往都已麻木，眼神空洞如同丧失灵魂的战斗机器似的。

    不过陆战一旅驻地的氛围还算轻松，撰写书信、剪头理发、聚餐闲聊、打牌吸烟……倒也可以反映出这是一支久经沙场的部队。

    说好听些是从容不迫的职业军队，说难听些是一帮经验丰富的老兵油子。

    溜达了一圈以后，周长风叉着腰笑道：“我寻思战情简报都下发到班排了，还这么淡定啊。”

    详尽且准确的情报是克敌制胜的关键，大都督府参谋处和兵部往往会联合撰写、印发一些小册子，方便将士了解敌军底细。

    陆战一旅负责与澳洲兵团执行入侵澳大利亚的计划，陆战二旅作为围攻菲律宾的急先锋；其余几个陆战旅则在杭州和达鼓待命，可能会用于进攻密克罗尼西亚的特鲁克群岛。

    因此，陆战一旅收到的是诸如《澳洲地形地貌略说》、《澳洲城镇略说》、《美澳联军实情要览》之类的小册子。

    考虑到澳大利亚那片神奇的大陆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有毒昆虫，明军医护单位也专门讨论研究该怎么更好的应对它们。

    平心而论，周长风都没有官兵们这么乐观轻松。

    或许是迄今的一系列战斗都大胜而归让大家在心理上充满了高度的自信，希望到时候不要因为掉以轻心而吃苦头吧。

    来到旅部所在地后，赵寒枫例行公事地向周某人汇报主要情报。

    “目前来看美军步兵师的编制还是算比较大的，齐装满员可达一万五千人，师级炮兵配置颇为强大。”

    “已知的美四十一师和美八师在兵器上与我军没有显著差异，步兵分队之火力还有所不及，装备大多是旧式。”

    “美八师现由约瑟夫-史迪威担任，其人毕业于西点军校，参加过欧战，三个月前晋升准将衔……”

    啊哈？这个名字……又遇上历史名人了？

    有些好奇的周长风追问道：“还有这个师长的情报没？怎么刚晋升准将就调任当师长了？”

    “是。”赵寒枫点点头，短暂思索组织了一下言辞，“此人曾于至昌二十六年来大明任职公使馆武官，共在任五年，之后又于至昌三十四年再任一年。我军平定日本时，美国军事观察小组便由他统领。”

    朱立铄“啧”了一声，“这人倒是对咱们了解不少啊，怪不得。”

    “确实，他对我国国情很了解，美国人管他叫中国通，这大抵就是美国上层指示他调任师长的缘故。”赵寒枫如是说道。

    约瑟夫-史迪威在今年年初调任第4师第8旅旅长，然而只过了半年多就奉命调任刚刚重建的第8步兵师师长。

    这时姚良川提醒道：“近二十年美国与我国朝相仿，未曾经历战火磨砺，不过据德人所评价的，不论怎样都不能小瞧其战力。”

    欧战一些德军军官在日记中记录了他们对英法美三军作战的评价，美军士兵至少在士气上得到了德国人的肯定。

    「每一条战壕都有美国人在抵抗，他们哪怕被围也在坚持战斗，我们只抓到了六个战俘，其他的人都被击毙。」

    「美国人使用一切武器坚持战斗到死。在近战中他们阴险狡诈，是最危险的敌人……（风暴）突击队官兵认为对付美国人需要动用大量的炸药和喷火器。」

    至于澳军，其士气和战斗力在英联邦军队中是一流，也许是因为他们有基因天赋加持？

    “士兵们的自信和轻视很难通过咱们劝诫和提醒来改变的，但军官不一样，所有军官都必须要慎重对待敌情，我把话放在这，因为轻敌而导致损失的任何军官绝不轻饶。记住，此消彼长，我们是在远征敌人的本土。”

    “是。”旅部的众军官一齐抱拳行礼。

    至于美军武器装备的情况，因为战争准不够充分的缘故，联邦政府下令一口气重建了那么多步兵师，自然无法保证都能装备到新型武器。

    首先，海军陆战队是最低优先级的，可以不考虑。

    其次是陆军，一方面以欧洲为假想作战地域，一方面又要应付亚太地区的明军。

    由于陆军部认为美国要不了多久就会展开对德作战，所以将崭新的M1钢盔、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M2中型坦克都优先拨发给了那些预定会部署去欧洲的部队。

    所以来到澳洲的第41师和第8师无疑很苦逼——头戴和英军一样的汤米盔、拿着春田栓动步枪、背着二十多年前制造的野战背包。

    可以说他们是用着父辈的武器装备跨越茫茫太平洋去和明军作战，唯一能够宽慰自己的是火炮还算不错，M2型105㎜榴弹炮和M7918型155㎜榴弹炮都是很优秀。

    M2中型坦克是刚刚服役的坦克——美国人自己瞎琢磨出来的玩意，设计得很糟糕，诞生即落后。

    车体高大，成员总数为6人，正面装甲厚32㎜，主武器是一门37㎜坦克炮，副武器却多达7挺机枪。

    【配图】

    如今德社都已经在量产搭载50㎜坦克炮、正面装甲40㎜的III号E型了，连VK4501重型突破战车都已经正式立项。

    噔噔噔——老虎来咯！

    而大明这边也已开始量产三八式中型坦克甲型，下一代坦克是否要现在进行研发虽然仍争执得没个定论，但也算提上了日程。

    按这样的进度，恐怕明军还要过上许久才会遭遇谢尔曼危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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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六章 火力还不够！虚眩行动

    谈及火炮则大有说头，无独有偶，美军装备的M7918型155㎜榴弹炮也正是明军目前正在考虑的东西。

    因为扩军的缘故，大明陆军发现现有的野战重炮旅数量不够了，所需的144㎜榴弹炮也供不应求。

    依照至昌三十六年编制表，野战重炮旅下辖两个十八门制榴弹炮营和两个十八门制加农炮营，而陆军制式的三五式144㎜榴弹炮虽然性能优异，但产量却不算高。

    虽然在和平时期悠哉悠哉的制造也已经完成了对17个常备野战重炮旅的换装——共计612门，但恐怕无法满足接下来的扩军需求。

    如果单单只是为了满足新组建的野战重炮旅的需求那倒还好，沈阳陆军火炮工厂等兵工厂预计可以在战时达到年产约六百门的水平，如果再扩充生产线的话，近千门也不是事。

    然而大明陆军却充满了颇为疯狂的想法——现在的编制火力还不够强大，步兵师不能没有六英寸级别的火炮！

    尽管配属野战重炮旅的明军三六年制步兵师的火力不逊于西方列强的步兵师，但是陆军觉得还不够。

    陆军希望为每个步兵师增加一个十二门制的144㎜榴弹炮营，并增加一些卡车编制，以此来使得师级火力取得压倒性优势。

    然而这所需的数百门144㎜榴弹炮一时半会也没法凭空生成，于是大明陆军就盯上了库存的老旧火炮。

    在欧战结束后，大明军事观察团向法国施耐德公司提出了购买Mle-7917型155㎜榴弹炮生产许可的要求，随后定型生产，这就是一九式144㎜重山炮的由来。

    这是当时横向比对了奥、英、德和本国众多同类火炮的结果。

    不过为了鼓励本国军工部门，兵部还是订购了一批沈阳陆军火炮工厂的竞标方案，但只用了几年就低价转手卖给了朝鲜。

    施耐德Mle-7917起初是为沙俄军队设计的，但因为性价比很高也被法军采用，之后美军也认为它相当不错，把它列为制式火炮大量仿制。

    中、法、俄、美、西、意等国均为其忠实用户，足见其性能之优异。

    战斗全重才3250㎏，炮弹重量也有43.5㎏，身管仅仅为15倍径却拥有11.3㎞的最大射程——用同类火炮中最短的身管倍径做到了当时最远的射程。

    所以无论是明军还是美军都对它念念不忘，大明陆军打算重新启用这些老当益壮的火炮，而美军更是在为之更换了新式开脚炮架以后继续大规模生产。

    不过针对澳洲的行动在即，眼下没有工夫再新编榴弹炮营了，只能等以后轮换休整的时候再做打算。

    至昌三十九年九月十四日，经过几个月来共计十四次大小会议的商议和精修，大都督府参谋处最终敲定了远征澳洲的作战计划。

    行动编号为“甲字/五五七/二号/改四”，代号名曰“虚眩”。

    整个作战计划从宏观上来看分为一前一后两个层级，大致为：

    首先，攻占澳洲西北部的小城市达尔文，在那儿站稳脚跟。

    接着，以达尔文为跳板进攻巴布亚新几内亚，夺取半岛南部的重要港口城市莫尔兹比。

    在完成这一切以后，数十万明军再通过莫尔兹比启程大举登陆澳洲东北部的凯恩斯和汤斯维尔，陆续将大部队投送上岸，集结完毕以后向南进攻横扫整个澳洲。

    这个计划的制定依据是澳洲的地形和人口分布特征——北部是热带草原气候、东北部是热带雨林气候、东部是亚热带湿润气候，人口分布极不均衡，大多数人口集中于东部城市。

    担负进攻达尔文和莫尔兹比的部队依旧由陆战一旅承担，到头来还是逃不过成为明军急先锋的重任。

    朱泠婧自然希望能把首战之功交由自己的班底心腹，军部大佬们也不傻——不是什么大事，那就迎合皇帝的心意呗。

    何况那些精明的家伙十分清楚这一次的首战绝不像以前一样轻松——入侵澳大利亚人的门户，澳军的士气和意志恐怕会相当惊人，这必是一场硬仗。

    既然如此，那何必去自讨苦吃呢？等陆战一旅将之解决就行了，咱们等之后登陆澳洲以后跟着大部队捡些小果子即可。

    因此，第一梯队的序列含海军陆战队第一旅、陆军第二十七步兵师、陆军第一攻坚战车营、第四工程旅、第三野战重炮旅、第二航空勤务队，这支先遣部队的总兵力达三万六千人。

    而后续大部队则是第五军、第六军等澳洲兵团的主力了，不过他们会在爪哇待命，直至达尔文和莫尔兹比均被夺取才会登船出发。

    除此之外，还有一支较为孤立的远征部队。

    这支部队由陆战三旅为主，配属以两个中型战车队和若干支援单位，总兵力约九千人。

    他们将从日本横滨启程，径直向南渡过几千公里的茫茫大洋，夺取关岛和塞班岛；接着继续向南，夺取密克罗尼西亚的特鲁克群岛。

    达成这一切后，再进一步向南夺取所罗门群岛，在那儿建设野战机场，如此一来便可封锁美国至澳洲的航线，切断美澳之联系。

    在整个行动中，计划参战的空军单位由第三驱逐支队、第四驱逐支队、第五驱逐支队、第三轻轰炸支队、第四轻轰炸支队、第六轻轰炸支队、第一俯冲轰炸支队、第二运输支队组成。

    如此庞大的航空兵力量被统编为第二航空军，总共包含大约一千一百架各型飞机。

    在最后一次全体将领会议上，督府参谋处同知程翰、督府海军处都督宋仲楷、国防阁臣林羲等人都亲临现场。

    大都督府的二号议事厅中从未有过这样将星云集的情况，这还是它建成竣工以来的头一回。

    除了空军和海军将领们以外，光是陆军就来了三十多个师旅级的军事主官、副官、监军，还不算督府参谋处的几位高级参谋。

    “……BDA联军舰队大部覆灭，仅有少量战舰遁逃至澳洲，之后随着美澳签订防务协定，除陆军两个师抵澳协防以外，也有海军分舰队一支，但并无主力舰。”

    “……我军来势汹汹，敌军必然不会在广袤海域应战，而是会集中于托雷斯海峡或所罗门海域等狭小复杂之地。海军各官佐绝不能轻敌，航空侦察和驱逐舰哨探是必不可少的。”

    【配图】

    周长风对于大明海军的行动不感兴趣，己方不论是质还是量都拥有碾压性优势，键盘上撒把米让鸡啄键盘都能赢……

    咳咳！反正只要别真的闭着眼睛乱打就行了。

    他更关心的还是登陆行动，如何才能以最小代价攻占达尔文和莫尔兹比？

    巴布亚新几内亚岛是南太平洋最大的岛屿，东部半岛东邻美澳两国的交通运输线，南接澳大利亚。

    如果想要大举进攻澳大利亚东部，那么巴布亚半岛就是一座桥头堡，具有极高的意义，双方在战略上都对之坚定的决心。

    对于进攻方来说，这座岛屿必须拿下；对于防守方来说，这座岛屿亦是保卫本土的前哨基地。

    而巴布亚半岛的核心是位于其东南部的港城莫尔兹比——除此之外的其它地方大多是人迹罕至的原始丛林。

    巴布亚新几内亚的地形十分复杂，遍布丛林和山峦，还存在大量山谷、沟壑、溪流、沼泽。岛屿中部是东西走向的山脉，高耸的欧文-斯坦利岭平均海拔有三千米之高。

    更要命的是，当地的天气也变化无常，一会儿晴朗，一会儿又时而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周长风只知道历史上围绕莫尔兹比发生过一次战役，但不清楚细节。或许是因为规模偏小，而且没什么亮点可言，所以不够著名。

    这就是巴布亚半岛战役——战争初期最艰难的一场战役。

    他问道：“我这些天在思考要不要加一个辅助行动，从海上登陆莫尔兹比的同时，是否可以相对应的从陆上夹击？”

    一名上校高参回答道：“如果在半岛北部登陆的话，可以尝试翻越欧文斯坦利山脉。”

    “我调阅了很多资料，但是都不够详实。”周长风有些无奈地说：“澳军在莫尔兹比的布防还是很严密的，说实话我有点担心登陆损失会非常大。”

    “我知道有条路可以通行。”这时候有位年长的德裔老者开口了，“在半岛东北部登陆上岸，那儿有条名叫‘科科达’的羊肠小路，可以穿越山脉直达莫尔兹比。”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不建议考虑那个鬼地方，那里狭窄而坎坷，遍布蚊虫瘴气。”

    这位老者姓名冗长，取其关键则为奥古斯特-穆勒-祖-绍尔布伦（August-Muller-zu-Sauerbrunn），他是正儿八经的帝德旧贵族，祖上封地在绍尔布伦这个地方。

    他当年急急忙忙拖家带口来大明的缘故主要在于无所不用其极的和德社作对，已经到了完全撕破脸的地步，所以他想跑得越远越好。

    英法俄似乎都太近了，于是便来到了大陆的另一端——狠归狠，怕死也是真的怕死。

    总之，奥古斯特曾经在帝德殖民地新几内亚任职过一段时间，他喜欢探险——因为除了探险以外也无事可做。这也是为什么他对巴布亚、所罗门等地颇为了解的缘故。

    “确实很困难。”周长风思索了几秒，开口道：“不过这只是用来策应的，搅乱敌军的决心和部署。”

    奥古斯特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疯狂的想法，那等同于自杀。”

    “诸位，鉴于在丛林地域翻山越岭的作战条件极为特殊，我觉得不妨专门抽调一些广西部队……如果可以的话再搭配一些安南部队，一共一千多人就差不多了。”周长风如是阐述道。

    “也就是各一个营？嗯……”程翰沉吟了几秒，“不错，参谋处同周待诏商洽一下，拟个方略草案出来，尔后再告知安南那边。”

    在场的陆海空三军将领们都无所谓，这种不影响总体部署的小变动就随便咯。

    “这下就体现了地大物博人多的好处了，什么地形气候都能找到差不多的。”周长风对奥古斯特笑道。

    后者总是一副板着脸的样子，闻言就回道：“我对安南王家陆军的战斗力持怀疑态度。”

    【配图：历史上的相似战例】

    当大明的战争机器在为即将到来的庞大战役做着开动前的最后预热时，合众国联邦政府的打算落空了。

    中大西洋海岭附近，趁着美军驱逐舰耗尽补给、正准备和即将到来的另一支巡逻舰队轮换的时候，弗朗茨号在胡贝特少将的精湛指挥下成功逃脱。

    她一头扎进了狂风呼啸、波涛汹涌的飓风海域，尾随而来的美军辛辛那提号轻型巡洋舰和几艘驱逐舰被迫停止了追逐，只能望“风”兴叹。

    而在冰岛雷克雅未克，特奥多尔号战列巡洋舰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获悉被击伤的特奥多尔号遁逃到了雷克雅未克，皇家海军闻风而动，以纳尔逊号和罗德尼号为首的舰队封锁了这座港城的外海。

    对于冰岛人来说这无疑是让他们担惊受怕的日子，欧洲的战火居然烧到了这样一个偏远的地方？

    在起先的时候，海因里希上校还希望能够抓紧时间抢修战舰，然后趁着英国人尚未反应过来离港开溜。

    然而冰岛人压根不敢打破中立，拒绝了德国人希望造船厂帮助修理的请求，而仅凭特奥多尔号自身的损管人员又无法实施对萤火虫号撞出来的巨大破洞的修理。

    几个小时前，英军舰队已经下达了最后通牒，如果不投降那么会在十二小时后展开进攻。

    海因里希上校知道根本不可能冲出英军的严密封锁，强行突围的下场就是船毁人亡。

    所以仅剩的选择就是自沉军舰，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伟大祖国的军舰落入敌人的手中，那才是永远无法洗刷的耻辱。

    柏林方面的指示也同样是自沉，并同样向全舰官兵授予勋章，理由是弗朗茨号单舰重创HX船队的荣耀也有特奥多尔号的一部分。

    9月14日下午13：17，特奥多尔号重新升起了一面工人海军军旗。水兵们在轮机舱、主炮炮闩、弹药库等关键部位安放了炸药，然后全员离舰。

    半个小时后，悠然自得的英军军官们在享受着下午茶……

    猝然！“轰隆”的巨响从远处传来，迸发出耀眼的闪光。

    许多人被吓了一跳，温热的红茶洒了一身，接着就看见那夹杂着烈焰的蘑菇云直冲云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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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七章 黑暗时光和意大利海军；向菲律宾自治邦宣战

    从胡德号战沉的那一天开始，大英帝国本土舰队司令部中流传出了“Dark-Days”的说法，形象的表明了英国人如今的心情。

    皇家海军的全部高速主力舰都不复存在，而英王乔治五世号战列舰即便加班加点也要等到明年春天才能竣工入役。

    这是何等黑暗、艰难、困窘的时光，接下来的几个月究竟该怎么办呐？

    反观德社方面，其战略目的其实已经达成了一部分。

    作为执行高风险破交行动的战舰，特奥多尔号战列巡洋舰的命运从她被萤火虫号撞击、被剑鱼鱼雷机击伤以后就已经注定了，而今只不过是延期毁灭罢了。

    幸运的是，特奥多尔号所属的1193名海军官兵竟然无一阵亡，仅有二十几人不同程度的负伤，可以说是奇迹中的奇迹。

    工人海军看似吃瘪，然而弗朗茨号战巡、布鲁诺号战巡、皮克号重巡仍然游弋在大西洋上。

    她们当中任意一艘均有单挑一整支护航船队的能力，谁也不知道下一支船队什么时候会遭殃。

    美国则已经在不开战的前提下竭尽所能的提供帮助——驱逐舰换基地、大西洋舰队远洋巡逻、水上飞机执行反潜巡逻等等。

    皇家海军本土舰队司令部估计，如果美国不直接参战，那么在接下来三个月很可能会损失150万吨位的商船。

    甚至有人有更悲观的看法，认为恐怕会有超过200万吨的商船沉入大西洋。

    除此之外，大明海军也在印杜洋执行航运压制行动，虽然不像德军那么广泛和轰轰烈烈，可每个月也平均有几万吨的战果。

    明军总共只在星洲部署了二十几艘潜艇，考虑到轮换实际上仅有三分之一处在战斗巡逻状态，所以效率也还算不错。

    鉴于局面如此惨淡，已经有正米字旗老爷们的意志动摇，提议可以与德国人媾和。

    他们觉得有庞大的海军舰队作为底牌，谈判桌上还是有充足的底气的；即便双方最后谈崩了，好歹也能争取到一些时间。

    作为首相的温斯顿坚决反对这种想法，他公然批评这是胆怯懦弱的行为。

    失败与悲观主义的苗头已经出现，并且在快速生长，温斯顿深知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受到质疑，很可能会被迫下野。

    有鉴于此，老奸巨猾的政客可不会放过任何拉拢盟友的机会，大英帝国绵延几百年的外交策略迅速得到了体现——

    在大使馆牵线搭桥后，英国特使来到了罗马，与贝尼托墨光头进行了多次洽谈。

    英国方面希望同意大利缔结共同防御协议，核心在于意大利海军向大西洋派出高速主力舰来拦截德军破交舰队。

    作为交换条件，英国愿意将苏丹的统治管辖权让渡给意大利——如此一来，苏丹、埃塞俄比亚就连成了一块，这正是意大利人所期望的。

    实际上早在两年前，因为警惕德社，英法两国就已经操纵国联解除了对意大利的制裁，以此示好。

    贝尼托倒也实诚，说干就干，之后不久就主动对奥地利边境地区发动了军事挑衅，然而却不出意料地被痛揍了一顿。

    那次冲突的规模是师级的，已经不算小了。意大利人自己低调公布伤亡四百余人，可实际折损上千，奥地利人缴获了不少坦克、卡车、火炮。

    从那以后，意识到双方战斗力的差距后，意大利人就再不敢主动挑事了。

    他们开始老老实实沿着亚平宁山脉修建坚固的永备工事，将之命名为“佛罗伦萨防线”，希望以此抵御未来可能出现的意外。

    【配图】

    因此英国人很清楚，意大利陆军必然是指望不上的，他们能依托亚平宁山脉防守自保就不错了。

    英国人开出的交换条件还是挺有诚意的，不过摆在贝尼托面前的难题仍待解决。

    首先，两艘维内托级战列舰还未完工，大概还有四个月的收尾工序。

    其次，维内托级战列舰在设计之初就是为了在地中海作战，巡航续航里程仅有约四千海里。

    另外，如果德军大举南下，仅凭意军恐怕难以抵抗，所以还需要得到“有效的帮助”。

    不是，我花钱请你来帮忙，你还反倒要我去帮你？

    英国人无奈归无奈，眼下还是保卫大西洋航线最重要，所以只能一一允诺。

    两艘维内托级战列舰实际上已经基本建造完毕，现在正在进行装潢和内部缆线铺设，但因为财政问题而拖拖拉拉。

    于是英国人将派出技术团队指导，并提供一笔资金用于帮助二者尽快竣工服役。

    航程过短的问题也不用担心，皇家海军的众多补给舰与给油船随时可以提供保障。

    防务问题则繁杂且众多，包括但不限于提供免息的2000万英镑贷款和低息的7000万英镑贷款；分几批提供1200台各型机床、260万个滚珠轴承、4500吨铝材等重要设备和资源。

    另外英国人还很贴心的设法帮忙解决内政难题，意大利人现在正面临粮食不足的困难，英国人表示可以廉价定向出口一部分来自印杜的谷物。

    除此之外，英国人还说服了流亡至殖民地的雷诺政府，后者同意派出一些殖民地部队前往意大利，协防佛罗伦萨防线。

    因为事态紧急，火烧眉毛的英国人实在没有闲心讨价还价，意大利人也没有太过分的继续坐地起价。

    在温斯顿的亲自督促和跟进下，这份《英-法-意地中海协定》于9月22日签署生效，实际洽谈时间仅仅只有一个多星期而已。

    除了上述条款以外，协定还规定双方有情报互通的义务，并且有交流军事科技成果的权利。

    温斯顿现在难免有些埋怨华盛顿方面，如果美国及时参战哪还会有这么多事？

    然而富兰克林现今也颇为无奈，国会议员们仍在扯皮——尽管趋势是好的，但还需要时间。

    而大西洋舰队的驱逐舰都已经近身伴随跟踪德军战舰了，可后者仍然能沉住气。

    于是富兰克林认为应该更进一步的施压，继续逼迫下去，看看德社究竟能容忍到什么程度。

    根据总统的授意，联邦政府主导组建了一家联邦大西洋航运公司（Federal Atlantic Shipping Company），这家公司由美国东海岸的几个大船运公司合股运营。

    从今往后美国将提供送货上门服务——英国从美国企业订购的货物将由联邦大西洋航运公司负责运送。

    本质上这是一家以碰瓷为核心目标的公司，因为商船根据吨位不同，悬挂的国旗尺寸规格也不一样，而依照秘密规范，公司商船不论大小都悬挂尺寸最小的IV号星条旗。

    除了不按规定悬挂以外，这些定制的星条旗也故意取消了防褪色工艺。

    而且联邦大西洋船运公司的商船被要求尾随但不加入护航船队，也就是三三两两的跟在护航船队的后边。

    对于英、意、美的一系列做法，德社报以极高警惕。

    刚打破了封锁，现在又试图建立新的包围圈？

    有尚未证实的消息表明，英国内阁甚至还在考虑与葡萄牙、西班牙洽谈，建立一个完整的包围圈来抗衡德社的威胁。

    对此，德社上层也很快做出了反应——

    针对西班牙的解放必须提上日程了，应该以迅速果断的大规模军事行动瓦解弗朗西斯科政权。

    西班牙共和军的败亡证明了他们是扶不起的阿斗，这帮人没有统一纲领，总是因为争夺权利而陷入内斗，所以仅凭他们自己是无法取得胜利的。

    有必要进一步提防意大利的军事威胁，或许应该考虑主动出击，但首先要在奥地利地区部署一个完整的集团军群。

    至昌三十九年九月二十七日，这是今年的中秋节。

    不过数十万明军将士没法像寻常百姓一样安度佳节，数十百艘大大小小的舰船组成的庞大舰队正航行在南海的尽头。

    斜阳西沉，鲜红的太阳让整片西天都像是浸没过了红墨水似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这便是万里长沙的最后地方了。”

    “还要多久才到泗水啊，这路途上的日子真的难熬。”

    在朱雀号超级邮轮顶层的栏杆处，赵寒枫、姚良川、谢万诚几人正眺望着大海闲聊着。

    作为排水量约6.9万吨的海上城堡，改造以后的朱雀号现在担负起了高速运兵船的职责，可以容纳足足1.2万人。

    随着夕阳没入大海，天色唰的一下就昏暗了下来，仅有西天残留的少许暗红。

    放眼四周，只能见到夜色中闪烁的无数个光点，那是舰船们的航行灯和舰桥内部的灯光。

    从家事谈及国事、再从国事谈回家事，两根烟抽完过后，几人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

    “走喽，吃饭去了。”谢万诚拍了拍赵寒枫的肩膀，“今儿有好多种月饼，每一样都得尝个鲜。”

    即便是在海上，但朱雀号毕竟是豪华游轮的底子，伙食供应水平差不到哪去。

    桂花酒之类的倒是享受不到，但月饼还是能管够的。

    无所事事的周长风在船舱中溜达，愣是从上到下走遍了这艘庞大的邮轮。

    除了陆战一旅的九千官兵以外，朱雀号还顺带搭载了第二航空勤务队和一些坦克部队的人员。

    所谓航空勤务队就是陆军所属的航空兵单位，主要装备联络机、勤务机、炮兵校射机，负责干各种零散的杂活——侦察前沿战线、供军官出行、运送重伤员等等。

    各部队的士气倒是相当高涨，精神面貌也很好。

    大家原本以为又是拥挤闷热、臭烘烘的运兵船或货轮，没想到这次居然搭乘如此庞大的海上城堡，即使里边的豪华装潢已经拆除，但宽敞舒适程度仍然遥遥领先。

    “钧座，职有要事禀告。”

    “说吧。”

    “美国方面对我军空袭莫尔兹比和达尔文提出抗议，要求予以赔偿，朝廷回绝了。”

    虽然没有地面战斗和成规模的海战，但天空上的战斗却一直都未停歇。

    大约一个半月以前，驻防帝汶岛的明军实施了一场小规模是登陆行动，攻占了延德纳岛，全歼了那儿仅有的四百余守军。

    他们将延德纳岛上澳军已经建设了大半的野战机场给建设完成，大明空军随后利用这个机场组织了多次对莫尔兹比的侦察和空袭。

    这不可避免的会出现连带伤害，累计造成了十几名美国人伤亡，而且其中九人都是军人。

    对于美国方面提出抗议，大明朝廷反过来表示这是无理的——中澳处于战争状态，空袭是常规军事行动的一部分，伤亡的美国公民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置身战区的潜在风险，所以自行承担一切后果，而且向交战国派驻军人的行为本身就是欠妥的。

    周长风哑然失笑，伸了个懒腰，眺望着深邃无边的大海。

    “这样打嘴炮扯皮的日子马上就要到头喽。”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当舰队抵达泗水海军基地时，澳洲兵团督师部收到了来自大都督府的加密电讯。

    9月30日下午16：30，大明驻马尼拉公使馆向菲律宾自治邦政府递交了一份独特的最后通牒。

    要求菲律宾自治邦宣布脱离美国控制，成为中國藩属；如果否决的话，那么两国将在次日零时起处于战争状态。

    这份通牒的奇怪之处在于菲律宾虽然现在在名义上是自治邦而非殖民地，但大家实际上都心知肚明这只不过是美国为了应对菲律宾持续不断的抵抗运动的安抚策略罢了。

    伱（大明）不对我（美国）宣战，对我的狗宣战干什么？

    事实上直到这个地步，大明君臣还刻意保留了一些余地，想看看美国国会的态度究竟是怎么样的，有多少赞同、有多少反对、有多少弃权。

    现在压力就来到了富兰克林这边，因为时差的缘故，华盛顿特区还只是中午时分，所以总统和政要们有充足的时间对此做出反应。

    应天时间当天零时一过，宣战文件正式生效。

    第二天清晨，在那洁白的、象征民主精神的国会大厦外，云集了数不清的记者。

    一辆辆轿车从特区各处驶来，西装革履的议员们陆续下车，在咔嚓咔嚓的相机声中走向合众国的心脏。

    华盛顿时间早上8：15，参议院与众议院议员几乎全体到齐，准备就即将到来的重要使命投下关键的一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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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八章 双方宣战；积滞行动

    总统的演说是在一片掌声中开始的，而在热烈的掌声中还依稀夹杂着一些充满火药味的话语。

    “任何退让的行为都是对合众国的背叛！”

    “我带了枪！如果我看见有人投了反对票，我将在这个神圣的地方处决叛徒！”

    “我们不能无视这样的轻蔑！”

    不过，叫嚣得响却不一定能代表全体。

    “议长先生、参众两院各位议员，昨天下午，▇国向菲律宾自治邦递交了粗鲁的战争威胁，并在不久以后宣战。”

    总统开口了，刚刚还嘈杂的偌大厅堂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摄像机转轮工作时的吱吱声。

    帕拉德公司制造的摄像机正在将这历史性的场景凝结于长长的柯达胶卷上。【违规内容已删改】

    “我们都知道，菲律宾在美利坚合众国的保护下，经济、商业、人口都取得了显著的发展，这是和平发展的典范。”

    “联邦政府一直都努力维护亚洲和太平洋地区的和平，也与▇国政府进行了许多次谈判，但他们缺乏诚意，否定了全部提议。”

    “七个月前，▇国军队进攻了马来亚；六个月前，▇国军队占领了新加坡；五个月前，▇国军队进攻了荷属东印杜。”

    “作为合众国陆海军总司令，我已命令军队戒备，采取一切预防措施来使得美国人民和私人财产免遭危险。”

    “先生们，这是一场早有准备的、旨在夺取美国在东方利益的敌对行为。美国人民应该清楚，这已经侵犯了我们国家的利益和安全。”

    “尽管我们在欧洲的利益面临着更大的威胁，但我想我们不应该轻易地退却，我们不能对饥饿的狮子有任何妥协。”

    “历史将会证明，坚定而勇敢的抵抗是正确的选择。捍卫公民和国家利益的行动是完全正义的，我相信武装部队会取得最终的胜利，上帝保佑我们。”【违规内容已删改】

    “现在距离▇国对菲律宾宣战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我要求国会认可，自华盛顿时间12：00开始，美利坚合众国将和明帝國处于战争状态。”

    随着他发表的演讲结束，欢呼声和鼓掌声刹那间充斥了整个厅堂。

    在这之后，投票表决随即开始。

    参议院的表决结果是68票赞同、21票反对；而众议院的结果是334票赞同、89票反对。

    “该死的！我不敢相信竟然有这么多胆小鬼！”

    “安德森议员，冷静！请保持冷静！”

    “你这个混蛋是蒙大拿州的耻辱！我要……”

    “砰！”

    突然响起的枪声震惊全场，一名议员惨叫着倒地。

    电光火石间，开枪的佛罗里达州议员被旁边反应过来的几人给扑倒了，他手中的勃朗宁袖珍手枪也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保护总统！”

    “我们需要医疗救护！”

    西装革履的议员们心有余悸，国会安保人员匆匆而来……

    虽然因为群情激愤而出现了意外，但最终，美国对大明宣战的决议在法律程序上得到了正式通过。

    聚集在国会大厦外等候的民众和记者翘首以盼，当得知最终结果后蓦地一下就欢呼雀跃了起来。

    《华盛顿邮报》的记者本就坐在摩托车上，闻讯就立刻飙车直奔报社而去。

    宣战的理由往往是五花八门的，历史上哥斯达黎加追随着对日宣战的理由是要保护侨民、海地的宣战理由则是任何袭击美国的都是敌人。

    这一次，美国以保护国家利益、捍卫太平洋和平的理由正式参战。

    下午时分，大明谘政院也进行了象征性的二次投票，毫无悬念地通过了一系列战争法案。

    毕竟大家都清楚，对吕宋宣战其实就等于对美国宣战。

    早就草拟好的诏书随后自宫中公布，当晚，朝廷丞相亦发表了全国性的演讲。

    「皇帝诏谕天下臣工军民：惟我天朝历来庇护万邦，朕膺万民眷命，毋敢乂安中华。吕宋者，自洪武五年方入贡天朝，然夙遭佛郎机侵占，自隆庆年间迄今三百年有余。」

    「近代以来又逢美佛相争，吕宋又为美所据，民多有困窘，三十载间举计起义毋可计数，美虚与委蛇，所谓自治邦国实与傀儡无异。」

    「须知天朝贯安睦之邦交于始终，期以平和了结南洋诸地纷争，然英荷拒不相让，以致兵戎相见，实非朕之本意。今有密文为朝廷所知悉，乃英美澳暗中洽谈盟约协防之事。」

    「可见三国挑唆祸乱、称霸大洋之野心昭然；又侦知美已于吕宋部署长程飞机与潜艇多艘，实对国朝民众安危及船业构以甚大威胁，岂敢纵容轻视。」

    「迄今一切外务沟通皆无果而终，事已至此别无他法，朕令文武群臣会集阙廷，协商防务多事，护卫日月照临之地安危权利……钦哉。电告中外。至昌三十九年十月一日。皇帝之宝。」

    相比起皇帝的诏书，朝廷的公文就要简单直接许多了。

    民间早有议论，报社之间也时常相互争辩，有说短时间内不会开战的、有说肯定会乘胜追击平定剩下的菲律宾。

    现在，先前持续不断的争辩都消停了。

    根据朝廷公布的消息，人们才知道澳洲兵团这样一支数十万大军已经挥师南下；而针对菲律宾的第七军也已启程。

    接下来对于寻常百姓来说，除了高谈阔论以外能做的就只有静静等候了。

    “诸位，我军对吕宋的首轮空袭已经开始……”

    “好！倒要瞧瞧这帮孤军能撑多久。”

    “我早都说了，顶天一个月，而且估计多半都是靠着巴丹要塞区拖出来的。”

    “攻城重炮旅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在泗水海军基地的司令部中，陆战一旅、工程四旅、野战重炮三旅、步兵二十七师的军官们都聚集于此，兴致勃勃、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荷兰人投降前虽然焚毁了大部分重要文件，不过却没有舍得把这样一座装潢典雅的司令部给放一把火。

    “所谓的十万守军纯粹是吹出来的土鸡瓦狗，实际能称得上军队的也就寥寥两三万人，周长官你说是不？”

    “嗯，那些临时动员的预备役和民兵没什么战力可言，关键得看一开始能歼灭多少美军了。”

    周长风叉着腰，遥想着千里之外将会发生的场景，就这样走神了一小会。

    明军针对菲律宾的行动是单独的，代号曰“积滞”，由新成立的第七军负责。

    第七军下辖陆战二旅、步兵四十三师、野战重炮二旅、攻城重炮一旅、战车三旅、攻坚战车二营、工程一旅等作战单位，总兵力约为四万人。

    “不知道麦克阿瑟那家伙这次会怎么样啊。”周长风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道格拉斯-麦大帅出生于阿肯色州小石城的一座军营，他的父亲就是军人出身，可以说当麦大帅还只是个母亲怀抱中的婴儿时就已经熟悉军营的生活了。

    尽管小时候的他成绩平平，老师评价他“厌烦学习，注意力不集中，聪明却不刻苦”，但随着年纪变大，其学习用功程度也随之增强，最终以优异成绩在西点军校毕业。

    在那之后，他先后参与了墨西哥战争、欧战，军衔也不断晋升，于三十七岁时晋升准将，并在回国后成为西点军校的校长。之后因为和胡佛是旧识，麦大帅就任了最年轻的陆军参谋长。

    不过麦大帅因为诸多原因和富兰克林总统关系不佳，后者更加赏识乔治-马歇尔。于是麦大帅便被打发到了父亲曾经任职的地方——菲律宾，就任特别军事顾问，并被授予元帅之称。

    经过两年多的努力，菲律宾在麦大帅的指导下拥有了一支还算凑合的小规模武装力量，共有七个步兵师，总兵力大约有十万人。

    不过鉴于明军之前对英荷两国殖民地的凌厉攻势，菲律宾自治邦总统已经动摇了自卫的决心，动起了向大明服软的念头。

    华盛顿方面对此大为不满，威胁如果胆敢有倒向大明的行为，那么将取消菲律宾自治邦的独立。

    日复一日，菲律宾人就这样在惴惴不安中等到了战争爆发。

    10月1日16：00，大明空军的空袭行动正式展开。

    南北对进，一些战机从达鼓起飞、一些飞机从婆罗洲的沙巴起飞，浩浩荡荡的扑向吕宋岛，寻找各自的目标。

    “呜呜呜呜——”

    当防空观察哨和防空听音器确认明军机群来袭以后，尖锐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彻马尼拉全城！

    因为时间相比原定历史更早，所以美国人还没有把完整的雷达系统布置在马尼拉，诸如SCR-268、SCR-270之类的雷达也才刚刚投入量产。

    军营、码头、机场、铁路调车场全都遭到了轰炸。

    “哒哒哒—哒哒——”

    “敌方飞机来袭！上尉，我们……”

    “咻——轰！轰！”

    停泊于码头的英格索尔号驱逐舰正在缓缓提速，美军水兵们使用双联装12.7㎜高射机枪向天空中的明军轰炸机猛烈扫射，然而毫无作用。

    执行对码头轰炸的是23架三六式轻型轰炸机，它们投下的184枚100㎏航弹像冰雹一样砸落，海上和岸上顿时迸发出一根根水柱和一团团烟尘。

    英格索尔号被几枚近失弹击伤，甲板与上层建筑被溅满了水，滚滚灌入的海水则让这艘驱逐舰出现了明显的侧倾……

    按照战前制订的计划，一旦明军入侵，那么亚洲舰队的水面舰艇就应直接撤离，而潜艇则必须尽快启程，离开随时可能遭到毁灭性空袭的港口。

    明军就担心这种情况出现，所以紧随其后的海军航空兵编队便飞临了马尼拉湾，二十多架三七式双发鱼雷机空投了上百颗水雷，从而封锁航线。

    “长官，我们不应该再犹豫了，轰炸机必须立刻起飞……”

    “但是我们没有准确情报，轰炸目标是什么？你们并没有策划过航线，也没有可用的方案。”

    远东航空队指挥官亚历克斯上校向申请立刻让所有的B-17轰炸机升空，以防在明军的空袭中被炸毁在地面上。

    然而道格拉斯却表现得踌躇不决，拒绝了亚历克斯的申请。

    后者不愿坐以待毙，命令克拉克机场先给B-17加注燃油、挂载航弹，他再继续尝试说服固执己见的道格拉斯。

    这时候的司令部已经被各种讯息、指示、情报所充斥，一台台打字机传出噼里啪啦的敲击声，火急火燎的文职捧着文件快步走着，显得杂乱无章。

    一会儿有人报告说达古潘发现了明军舰队、一会儿又说那个情报有误……

    在这样的混乱状况中，道格拉斯的心仿佛成了一团乱麻，而亚历克斯的反复请求则让他颇为恼火。

    “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上校，不要再打电话了！”

    “是！长官！”

    大喜过望的亚历克斯上校挂断了电话，下令让克拉克机场的全部B-17轰炸机立刻升空，能有多快就有多快！

    他先前的做法无疑是极为正确的，加油完毕的B-17一架接一架地从跑道上呼啸着腾空而起。

    然而，他们尚未全部升空的时候，正北方向的天空中就已经出现了一连串的小黑点。

    少顷，保卫机场的远东航空队战斗机与来袭的明军机群展开了激烈的空战。

    先后有37架P-36D战斗机和4架XP-40参战，而明军轰炸机编队亦有35架三六式乙型改一驱逐机为之护航。

    美军战斗机从东南方向迎战，三十多架战斗机排成横队，整齐地扑向明军机群。

    在距离拉近之后它们便一齐开火，试图以此吓唬、打散明军机群的阵型，然而没有起到预想中的作用。

    反倒是明军战斗机有四个双机编队在之前抓紧时机抢占高度，迎面俯冲扫射，一个照面就将几架P-36打着了火。

    与此同时，在编队边上伴飞护航的三六式乙型也抓紧时机突然出击，后发制人，与两两散开的美军战斗机纠缠在了一起。

    激烈的近距离格斗就此展开，双方在性能和素质都相当接近，硬要细究的话那大明空军更占优势。【违规内容已删改】

    机场跑道旁、城市街道上，民众与士兵们都抬手遮着阳光注视着这场激烈的角逐争斗，不断有飞机被击落，拖着或黑或白的烟向远处栽去……

    而亚历克斯上校心心念念的宝贝——34架B-17B最终有25架成功升空，其余的9架则全部遭到了攻击，除2架以外全部被毁于地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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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九章 马尼拉；王师登临吕宋岛

“好家伙，大部分都中了。”

    “不是吧老徐，这比平常差远了。”

    那些尚未起飞的B-17在爆炸中化为齑粉，因为已经加注燃油、挂载航弹，个别B-17殉爆时的场景格外震撼。

    那些飞机仿佛是来自地狱似的，被烈焰和滚滚黑烟所笼罩，油漆在高温炙烤下迅速崩解，露出闪烁着光辉的银色铝合金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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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〇章 老当益壮元封号；不设防城市

    几挺三三式轻机枪的“哒哒”声此起彼伏，持枪的陆战队步兵们冷静地以短点射将那些端着步枪冲锋的菲军步兵撂倒。

    而在这一处滩头阵地的侧翼，唯一一挺三七式重机枪被布置于此，机枪手只觉得心在咚咚咚的蹦跳，敌方的炮弹就在不远处爆炸，皮肤能清晰感觉到那吹来的温热爆风。

    “噔噔噔噔——”

    高射速模式下的三七式重机枪以每分钟七百发的射速喷吐着子弹，三千多焦耳的7.36㎜机枪弹在贯穿人体后留下了接近拳头大的血腥创口！

    尽管建制混乱、不成体系，然而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陆战二旅官兵仍然拒止了菲军的反击。

    菲军士兵一个接一个地被机枪和迫击炮组成的火网杀伤，惨叫着倒毙在滩头上。

    “有人摸上来了！！！”

    “看到了，前边坑里。”

    “给老子空包弹，炸他丫的！”

    仅有少数人接近了明军阵地，但他们也很快被枪榴弹、手榴弹给杀伤殆尽，残存的人蜷缩在弹坑和掩体后不知所措。

    第11步兵师的进攻为之一滞，这样的状况完全出乎了菲军上下的意料，温莱特准将眉头一皱，喃喃着吐出了“unbelievable”一词，然后就被急促的电话铃声给打断了。

    “长官！我们的进攻没有效果，我们……”

    这时，远处的海面上忽然出现了一阵耀眼的闪光。

    大家的茫然与不解只持续了不到两秒，紧接着神情齐刷刷的转为惊恐。

    靠！那是来自明军舰队的炮击！

    元封号战列舰以左舷朝向海岸线，以四座双联装352㎜主炮进行了一次标准的齐射。

    “咚！咚！咚！咚！”

    一阵雷鸣般的轰响姗姗来迟，从远处的海面上传来，仿佛贯彻了天地，给予军官们的心头一记重锤。

    八发重达615㎏的杀爆弹精准散布在了滩头纵深处，两侧弹着点相距大约一百多米，而在二者中间的地方则毫无疑问的成为了死亡区域。

    爆炸掀起的浓厚烟尘还未消散，七零八落的残肢断臂和武器装备便纷纷掉落下来，接着是破烂的军服和帆布装具……

    老当益壮的元封号在对岸支援时发挥不错，证明自身即使不适合现代海空一体战也一样能找到活干。

    接着，驱逐舰和巡洋舰发射的128㎜和144㎜杀爆弹也像雨点似的落下，广袤的滩头纵深几乎被密集的火力所席卷。

    那震耳欲聋的炮声让身在二线指挥部的人们心头一颤，有人已经不受控制地瘫坐在了地上。

    “结束了、结束了……”

    投入滩头反击行动的两个营六个步兵连恐怕要全军覆没了。

    必须说明的是，战列舰的炮击虽然骇人无比，但实际上大部分杀伤战果都来自于默默付出的驱逐舰和巡洋舰——她们发射的大量中口径炮弹更加完整的覆盖了目标区域。

    不过，战列舰执行支援己方登陆部队时有着不可替代的士气增益buff。

    “丫的还敢上门找死？！”

    “我滴个乖乖！痛快啊！”

    “瞧瞧，这真是眨眼睛灰飞烟灭啊。”

    尽管知道自己做出了错误决断，葬送了第11步兵师的预备队，但温莱特准将仍然神情严肃，命令部队继续坚守阵地至少四十八个小时。

    随后他便匆匆离去，打算重新检查林加延湾至马尼拉沿途的炸药布置情况，一旦明军大举登陆上岸就立刻爆破桥梁和道路。

    然而现在的第11师哪儿还有能力坚持下去？别说两天了，就是一晚上都悬啊。

    明军战舰上弹射起飞的水上飞机沿着海岸线来回飞行，犹如观光似的，不断向舰队和登陆部队反馈当面之敌的情况。

    “报！敌军反扑死伤惨重，已经退却了。四团二营回电称正全力收拢部队，估摸着要半个钟头才能集结好。”

    “让他们动作快点。已经上岸的部队赶快重整，以加强营一个对敌之正面展开进攻；再组织一两个队为偏师，从东边侧击敌军。”

    严辰武将面前的菲军第11步兵师视作不入流的对手，他不愿意等待大部队慢吞吞的上岸——几万人的主力全部上岸需要至少三天两夜。

    于是陆战二旅便迅速以手头可用的兵力拼凑了一支进攻部队，不给敌军喘息的机会！

    他们当天就在当面之敌的阵地一角撕开了缺口，并在夜幕降临后继续进行渗透和奇袭。

    菲军完全无法招架这样的攻势，勉强组织了三次小规模的反击，然而除了折损几百人以外毫无作用。他们被迫在后半夜撤退，然而这时候太阳已经快升起了。

    于是乎，撤退中的菲军第11师连续遭到了大明空军的两次轰炸，整支部队陷入了更为混乱的局面，建制散乱。没过多久有组织的撤退就变成了无序的跑路，几千人乱哄哄地向南奔逃。

    同时，更加让马尼拉司令部惊诧的是，情报显示另一支明军正在迫近南边的八打雁海峡，似乎要在那儿登陆。

    这便是来自浮山府的第四十三步兵师，他们在十多艘驱逐舰和轻型巡洋舰的护航下绕过了马尼拉湾，来到了更南边的八打雁。

    八打雁是当地首府，亦是一座有着现成码头设施的港城，与马尼拉有铁路和公路相连，相距只有约一百公里。

    积滞行动的主要设想就是这样一南一北迅速对进夹击，尽可能在马尼拉周围的平原上重创、歼灭美菲联军的有生力量。

    在那儿驻防的菲军立刻求援，他们连续遭到了两轮空袭，又被密集的舰队火力压制得进退两难，只能以微弱的火力攻击大举登陆的明军，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司令部中的人们只觉得脊背发凉——抗登陆作战以失败告终，那么等明军上岸完全展开以后还能挡得住吗？

    亚洲舰队的水面舰艇力量虽然蒙受了损失，但还是得以逃离菲律宾这个是非之地，他们将向东南方向撤往巴布亚和澳大利亚。

    远东航空队损失惨重，仅剩数十架战斗机可以升空作战，制空权已经大半落入明军之手；而剩下的二十余架轰炸机虽然威力不容小觑，但因为制空权逐渐丧失，它们的发挥空间也在减小。

    所以，现在唯独只能依靠地面部队来抵御明军的全面进攻。

    然而明军实际登陆吕宋岛不过一天，南北两地的菲军就已经处于全线崩溃、狼狈撤退的状态。

    好在预先布置于桥梁和道路上的炸药起到了作用，轰隆轰隆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坍塌的桥梁和毁坏的道路迫使从林加延湾上岸的陆战二旅放慢了推进速度。

    历史上，道格拉斯一开始还有迷之自信，认为美菲联军可以抵御日军的全面进攻，所以直到局势严峻时才在非常仓促与紧急的情况下才做出全军撤往巴丹半岛的决策的。

    而今则不一样，道格拉斯对明军进展之迅速存在心理预期，所以他很快就下令按照预先计划的那样开始向巴丹要塞区有序撤退。

    坏消息接连不断地传来——棉兰老岛南部的重要港城达沃也遭到了明军的突袭。

    在血痹行动中大展身手、功勋卓著的伞兵部队不仅在大明民间被吹捧上了天，明军内部也越发迷信伞兵的威力。

    故而此次在制订积滞行动的时候，夺取达沃的急先锋之任就被交给了伞兵二团。

    在24架战斗机的护航下，47架三五式运输机拖拽着滑翔机，从苏拉威西出发，飞越苏拉威西海以后出现在了达沃上空。

    【配图】

    按照计划，一个营在机场北侧空旷地域实施伞降，另一个营则直接于机场跑道上实施强行机降。

    待伞兵部队控制了机场以后，驻防达沃的菲军必然战意动摇，等登陆部队迫近时一定会望风而逃！

    其实周某人觉得这是意义不大的花哨操作，菲军又不是澳军，明明用不着冒险进行空降作战来使之腹背受敌。

    而且他认为对达沃进行空降作战不太恰当——当地西、北、东都是复杂的山峦丘陵，而且守军还有一些装甲车。

    不过大明空军的表现欲格外强烈，信心满满的军部大佬们最后还是批准了这个多此一举的行动。

    行动在起初一帆风顺，与大家所预想的完全一致——明军神兵天降、菲军惊慌失措、机场一攻即下、残兵狼奔豕突……

    但随着城区的菲军大部队组织反击，形势却急转直下。

    美菲联军关注分析过明军之前对英荷两国殖民地的攻势，所以在一定程度上吸取了经验教训。

    因为知道明军装备有一种未知的反坦克武器，所以发起反击的菲军并没有傻愣愣地将装甲车用于直接进攻，而是把它们布置在大约三百米的距离上当作机动火力点。

    菲军步兵则在火炮和这些装甲车的火力支援下，向明军伞兵刚刚夺下的机场进行轮番进攻。

    三七式火箭筒最大射程不过百米，如此一来便没了用武之地，伞兵二团官兵们只能使用寥寥几支三五式14.4㎜战防枪向装甲车还击。

    双方就此陷入激烈的争夺战，坐拥充足物资和兵力优势的菲军从早晨到午后都没有停歇过。

    炮火连绵不绝、进攻接连不断，明军伞兵被压制在仓促构建的机场阵地上进退两难。

    后续赶来增援的三营和团部则冒着炮火在坑坑洼洼的跑道上强行着陆，许多运输机刚一着陆就被击中起火，拖着滚滚黑烟冲向跑道尽头……

    按照计划，参战单位应在空降行动开始后六个小时遂行登陆行动。

    当伞兵部队陷入苦战时，登陆舰队终于出现在了达沃湾的海面上。

    但就在这时候，于达沃湾海域巡逻的重牙鲷号（SS-188）号潜艇从发现了这支舰队。

    只见海面上出现了一缕缕微弱的黑烟，随后不久便有一个个船影显现，这些运兵船、货轮、驱逐舰、轻型巡洋舰总共有三十多艘，天空中还不断有飞机编队飞过。

    “上尉、上尉，我们要准备攻击吗？”

    “当然。克拉克中尉，我们从270方向伏击他们，计算发射数据，准备鱼雷攻击。”

    “是！艇长！”

    重牙鲷号以潜航状态缓缓移动到了合适的伏击阵位，这艘水下排水量2300吨的大型远洋潜艇随即做好了战斗准备。

    艇艏的6具533㎜鱼雷发射管全部检查完毕，几分钟后，随着艇长一声令下，6枚Mk14型鱼雷“噗噗噗”的被推出了发射管。

    潜艇兵们激动难耐，每个人都在期待着片刻之后的隆隆爆炸声。

    这种鱼雷重1400㎏，战斗部装药携带230㎏高爆炸药，足够对战舰造成致命伤害。

    而且它搭载了独特的Mk6-Mod1型磁性引信，能够在目标正下方爆炸从而炸断其龙骨，可谓威力巨大。

    其它国家采用的磁性引信是利用船体钢铁引发内部磁针转动而触发，但美国却不同，Mk6-Mod1型引信先以感应线圈产生电流，经由真空管放大后再触发雷管，理论上更为灵敏且高效。

    美利坚，掌握核心科技！

    因为过于激动，艇长甚至没有命令下潜，而是保持在潜望镜深度。

    然而艇长却观察到了让他几乎不敢相信眼睛的反常情况——6枚鱼雷的航迹清晰，直奔目标而去，那艘货轮也没有机动规避，但除了溅起几团水花之外无事发生？

    重牙鲷号的潜艇兵们还在懵圈和震惊之际，明军舰队发现了这艘胆大妄为的美军潜艇，乐陵号驱逐舰随即脱离舰队，调转航向冲了过来。

    见状不妙，重牙鲷号立刻下潜开溜，使尽浑身解数来躲避追杀。

    但她最终却没能赢得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于当天后半夜时被深水炸弹击沉在达沃湾，全员阵亡。

    棉兰老岛的战斗相对来说是较为孤立的，战局之核心仍然集中在吕宋岛。

    与历史上一样，道格拉斯公开宣布马尼拉是不设防城市，但这一次却要从容不迫得多。

    「……为避免使首都地区遭到战争毁坏，我宣告马尼拉为一个无军事部署的不设防城市……市政府与警察将继续履行职责，使生命财产的安全保护得以维持……」

    随着战线几近崩溃，美菲联军开始有组织地向巴丹半岛撤退。

    邦板牙河从马尼拉北边流过，河上建有一座公路铁路两用桥和一座公路桥，二者成为了联军的必经之路，所以司令部于此集中部署了全部的防空单位。

    一队队士兵、一辆辆坦克、一门门火炮组成了奇异的风景线，穿过大桥向西北方向行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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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一章 骑兵？骑兵！星条旗落

    “周待诏，吕宋那边大局很好，只是……伞兵二团团正伤重不治……”

    当积滞行动实施的时候，已经在泗水海军基地重新完成休整的大明澳洲兵团第一梯队重新踏上了征程。

    在航行于萨武海的龙朔号战列舰上，周长风正与其他几名海军军官共进午餐，大家也是在这时才获悉了这样一个糟糕的消息。

    达沃机场已被炮火笼罩，伞兵二团三营和团部等后续部队只能冒险在弹坑遍布的跑道上强行降落。

    团长一行人搭乘的215号机在着陆触地时由于碰到弹坑而折断了起落架，整架运输机因剧烈摩擦而导致燃油泄露起火，被晃得七荤八素的他们在逃离残骸时又遭到了迫击炮的轰击……

    “具体战报还没发来吗？”周长风叹了口气，晃了晃筷子，“之前就建议不要对达沃搞什么空降，多此一举。”

    已知的大致消息是，伞兵二团因为地形复杂和风向变化的缘故而使得一部分班排的着陆地点出现了较大偏差，所以迟迟没能完成集结。

    一部分官兵都已经靠着出敌不意夺下了机场，菲军落荒而逃，但等到菲军大部队组织反击试图夺回机场的时候，仍然有三分之一的伞兵尚未归建。

    而且执行空袭掩护任务的轰炸机编队没能成功压制当地守军的炮兵阵地——仅摧毁了半数目标，这导致明军伞兵只能冒着炮火奋力作战。

    “万幸，还好吕宋军斗志不高，打得比较畏缩。”林寻真笑着轻松说道。

    周某人桌对面的是建武号的主航海官，他捏着筷子比划了几下，“是啊，空军那帮人可得烧高香。要是敌人胆大一点，猛冲几下子，这一团兵怕是就被打散了。”

    庞大的行动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疏漏和差错，但合格的训练、良好的配合、充足的预案保障了整体能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

    周长风一边夹菜一边思索，预想着接下来的战局会如何发展。

    历史上美菲联军退守巴丹半岛以后足足坚持了三个月之久，起初势如破竹的十六师团和三十三师团在美军防线上撞得死伤惨重，直至“闻名遐迩”的大阪师团被调来增援以后才得以突破。

    现如今的巴丹半岛有着比以往更完备的工事和辅助设施，明军即将面对的是一片地形复杂的筑垒地域。

    “在想什么？”

    “哦。接下来敌军不是退守要塞区了嘛，这样兵力更集中，战场宽度有限。即使我军突破一处也很快会遭到反击，从战役层面来看是挺棘手的。”

    林寻真如今还在龙朔号上任职主炮术官，倒不是因为受排挤、没人脉，而是他对龙朔号充满感情，并且也只适合炮术长这个岗位。

    大明海军主力舰虽然云集众多勋贵子弟，但舰长人选却没人胆敢儿戏，一直都是公正遴选竞争而来——

    必要条件为两个，首先要有担任巡洋舰及以上战舰的舰长或航海长的经验；其次要有足够的资历，否则无法服众。

    “应该不难吧？”林寻真若有所思，”元鼎号也去支援了，到时候两艘战列舰都能在苏比克湾全程提供支援。”

    神色平静的周长风微微摇头，“不好说，你把陆战想的太简单了。”

    “呃…你是觉得战列舰的炮火支援用处不大么？”

    “怎么说呢，一个完整的筑垒地域防御体系是由几个主要支撑点和大量雷场、堑壕、掩蔽部、火力点组成的，你的主炮固然强大，但某一时间段内只能歼灭其中的一部分，整个阵地只要还剩下一点点就足够让推进速度大减，这些时间足够敌军重新调遣预备队。”

    林寻真颔首道：“平心讲，我忽然觉着在陆上征战比在海上复杂多了……”

    一顿午饭的工夫，整支舰队已经大半穿越小巽他群岛，即将进入帝汶海。

    在那以后，距离目标达尔文就只剩下二十二小时的航程了。

    希望一帆风顺吧，倒要看看澳大利亚人拼起命来是啥样子。周长风如是想到。

    而在吕宋岛上，激烈的战斗仍在不间断的进行中……

    从林加延湾登陆的明军大部队包含第二海军陆战旅、第一工程旅、第三战车旅、第二攻坚战车营，这些部队在上岸以后便迅速投入到了进攻中。

    菲军撤退时炸毁的道路和桥梁被工兵们争分夺秒的迅速修复，一辆辆坦克从临时搭建的浮桥上缓缓驶过，渡河后继续追击狼狈逃窜的菲军。

    除此之外，第二野战重炮旅和第一攻城重炮旅因为火炮过于沉重，无法直接卸下上岸，只能等待工兵们在滩头修建临时码头。

    截止10月6日凌晨，明军前锋已经接近马尼拉以北的克拉克机场，远东航空队残存的飞机不得不紧急升空转场。

    面对士气高涨、紧追不舍的明军，温莱特下令让麾下最精锐的预备队——第26骑兵团前往阻击。

    这是一支组建于菲律宾的部队，其中既有来自本土的美国士兵，亦有当地的菲律宾士兵，但军官基本都是美国人，座右铭是“我们的力量寓于忠诚”。

    然而这支部队长期处于缺额状态，直至现在也只有807名官兵，并且第25骑兵团是字面意义上的骑兵单位，仅有团属侦察排装备了6辆M1装甲侦察车。

    不过骑兵单位似乎天生比步兵高贵？第26骑兵团居然批量换装了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这个待遇在如今美军海外部队中是很罕见的。

    当天10：39，阳光明媚，气候宜人，十月份的菲律宾的确是个休养的好地方，只可惜战火中的人们无暇度假。

    陆战二旅三团一营的一支百人规模的连级巡逻队抵达了一个名叫帕拉延的小镇，士兵们没有发现可疑的敌人，镇子里只有紧张胆怯的平民和惴惴不安的警察。

    “报，队长，溜了几圈，向导和通译问过当地人了，敌军没在这边布防。”

    “成，留一个班在西边戒备，其他人进镇子歇歇，吃饭喝水。”

    没日没夜的跋涉追击了两天一夜，敌我双方都没休息好，率领这支巡逻队的指挥官是一营二队的队正张之林，鉴于麾下都颇为倦乏，也确实该休整几个钟头了。

    可就在明军士兵们准备美美吃顿午饭然后睡上一觉的时候，“砰砰”的清脆声响却从东南边的树林中传出。

    那是…迫击炮发射的声音？

    “有炮！”

    “隐蔽——”

    连串的60㎜迫击炮弹以圆润的抛物线轨迹落下，“轰隆轰隆”的爆炸声顿时盖过了明军士兵们的呼喊声。

    张之林被溅起的泥土糊了一脸，好在卧倒及时，炮弹破片只击中了钢盔，在侧面留下了一个凹陷。

    这时，让他和其余人惊诧的一幕出现了——只见无数骑兵从东南边的树林中涌现！

    他们头戴汤米盔、骑着高大战马、身后背着步枪、左手牵着缰绳、右手举着手枪。

    【配图】

    跃马冲锋的骑兵阵势浩大，马蹄践踏着大地，咚咚作响，卷起滚滚尘土，仿佛一堵快速迫近的城墙。

    这样的场景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也许驻扎北方的大明陆军部队偶尔还能看到，但海军陆战队哪有机会见着这等场景？

    因为相距不远，队形松散的陆战队官兵压根来不及组织起像样的拦阻火力。

    二百余骑兵此刻已经到了眼前，他们在几十米的距离上开始用手枪开火，然后一边冲锋一边射击，试图像洪水一样冲散明军的队伍。

    第26骑兵团的官兵遗憾于手头没有刀——美军在五年前将骑兵刀从武器序列中剔除了，所以骑兵们现在只能以枪代刀。

    骑兵凶悍且犀利的冲锋让许多老兵也大为震撼，可以说陆战队官兵被这一个照面给打懵圈了。

    然而自动武器的广泛装备让他们在这样惊诧慌乱的状况下依然给予了美军骑兵极大的杀伤，密集的“哒哒哒”与“砰砰”的枪声充斥在这片小小的战场上！

    被子弹击中的战马发出凄惨的嘶鸣，重重摔倒在地，背上的骑兵也跟着滚落下来。

    杀穿了明军队伍以后，骑兵们并不回转，而是扔了些手榴弹，接着便朝西北方向快速远遁，一击脱离。

    可这时，那树林中布置的重机枪和迫击炮又再度开火。

    被溅了一脸血的张之林抬手用衣袖擦了擦，然后给自己的三四式冲锋枪换了个弹匣。

    他环顾四周，只见附近一片狼藉——敌我双方的尸体横七竖八，濒死的战马在地上挣扎挪动，一些士兵在向东南方向的树林开枪还击，医护兵在连滚带爬地奔向伤员……

    他大声喊道：“按咱们的朝向，往十一、十二点钟纵深达几发烟幕弹！准备往镇子里边撤！”

    伤亡数十人的巡逻队随即以烟幕弹阻隔敌军视野，然后交替掩护撤退进了帕拉延镇。

    从战术上来说，第26骑兵团精心准备的伏击无可挑剔，不过因为低估了明军步兵分队火力而未能达成预期。

    心有余悸的张之林随即命令通信兵汇报这儿的情况，他认为既然在这个近邻克拉克机场的地方遭到了反常的伏击，基本可以断定有一支精锐的美军部队在此布防。

    此刻的严辰武正乘坐指挥车在向前转移，闻讯便立刻向帕拉延镇增兵，并将消息传达给了邻近的友军战车三旅三营。

    坦克部队随即派出了一个中型战车队前往增援，双方在汇合以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帕拉延镇。

    在和张之林讨论以后，众军官决定给当面之敌下个套。

    于是他们将14辆坦克悄然隐藏在了镇子西北方向，而陆战队步兵们则再度展开队形，离开镇子东侧的进攻出发阵地，以低姿势向更前沿的阵地移动。

    简单短促的炮火准备开始以后，数百官兵便在冲击出发阵地上大呼小叫、蠢蠢欲动，摆出了一副要大举进攻的架势。

    第26骑兵团果然上当，团长皮尔斯上校下令二营B连迅速机动到西侧，从旁边给予正在进攻的明军腰子捅上一刀。

    几分钟后，随着炮火停歇，陆战队步兵们接二连三地跃出了阵地，以疏开队形向美军阵地发起冲击。

    B连代理连长安德森中尉当机立断率部发起冲锋，数十骑从侧翼陡然冒出！

    结果战车三旅的那14辆三八式甲型中型坦克也正好现身，坦克驾驶员挂着二档猛踩油门，汽油机发出响亮的轰鸣声！

    而那些刚刚跃出阵地的陆战队官兵扔出了几枚发烟手榴弹，随即折返跑回了阵地。

    坦克们以密集的48㎜坦克炮和7.36㎜机枪猛烈开火，正处于开阔地中间的B连的七十多名骑兵就跟活靶子似的。

    被48㎜杀伤爆破弹炸断的修长马腿像树枝一样旋转着飞落，惊恐的战马夺路逃窜，但跑不了多远就会被不知从哪飞来的子弹击倒……

    这一天的下午时分，克拉克机场。

    当明军大部队逼近机场时，远东航空队剩余的十几名官兵冷静地确认全部重要文件都已被焚毁，然后才离开了屋子。

    他们快步奔向二号跑道，那儿的最后一架C-32A运输机都已经在缓缓滑跑了……

    虽然大明空军对邦板牙河上的两座大桥实施了猛烈空袭，并严重毁坏了其中一座，但大部分美菲联军仍然过了桥。

    少数没能过桥的部队抛弃了重武器，只带着步枪泅渡过河，倒也算成功撤退。

    马尼拉这座国际化大都市已经做好了迎接新主人的准备，市长想方设法地消除任何可能触怒明军的潜在风险。

    深红的旗帜和印着“欢迎大明军队到来”的横幅也批量制作了上千面。

    其实横幅原本打算印“恭迎大明王师收复吕宋”，然而却遭到了一些人的反对，认为太过于谄媚，于是改为了现在的样子。

    军需仓库已经无人值守，泼皮无赖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争先恐后抢光了里面剩下的所有东西。

    10月8日，陆战二旅的先遣分队率先进入了马尼拉，后续的大部队也很快陆续进城。

    一辆辆坦克上挤满了搭便车的明军步兵，叼着香烟、吃着缴获的罐头，云淡风轻地谈笑着。

    留在市区的报社记者们看见，在美国专员官邸前的旗杆旁，一群士兵带着各式乐器和黄铜质地的收纳筒走来。

    星条旗唰啦一下落到了地上，取而代之的是深红黄字的明字旗。

    旗帜在悠扬乐声的伴奏下缓缓升至旗杆顶端，严辰武与其挥舞着战利品星条旗的麾下士兵们合影留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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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二章 这个绰号不好听；水瓶和瓶塞

    达尔文，澳大利亚西北部最大的港口城市，面朝帝汶海，又被称作澳洲北方之门户。

    因为独特的气候条件，达尔文没有四季之分，只有旱季与雨季的区别——五月到十月是旱季，十一月至次年四月是雨季。

    它因金矿发掘而逐渐扩大繁荣，在后世，这又是一座小有名气的旅游城市——雨季时有青翠茂盛的植物与一泄如注的瀑布；旱季时阳光明媚、海风拂面。

    不过，现在守卫达尔文的澳军第6步兵师上下可无暇享受灿烂明媚的金色沙滩。

    “我们没有任何屈服的可能性，即使是恶魔撒旦入侵了澳洲，我们也要把他呛死在水里！”

    在师指挥部中，理查德少将掷地有声地喊道。

    然而有人却不合时宜的小声嘀咕道：“这次的入侵者确实是人间的恶魔……”

    “中校，恶棍闯进你的后院时你是无法跟他讲道理的。”理查德望着那名情报军官，平静地说：“他死，或者你死。”

    因为早在几年前的德马吉之战就给英国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不久前的南洋战役又表现突出，所以一些关于周某人的绰号就在英联邦军队中流传开了。

    周长风本人对“devil”之类的绰号无感，反而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拜托，我又没干过什么坏事，这个绰号明显不般配啊。

    在正式进攻达尔文之前，周长风先指派部队登陆了提维群岛，这是地处达尔文以北100㎞处的两座大岛。

    澳军驻防于此的少量民兵部队无力抵抗陆战一旅的大举登陆，很快就被击败，但散兵游勇的零星抵抗却一直存在。

    抢滩选锋营也首次接受了低烈度的实战考验，效果不错。

    截止10月8日，也就是明军占领马尼拉的时候，提维群岛上的临时机场已经被明军工兵们连夜修缮完毕。

    当天下午，首批24架三六式战斗机率先转场入驻，其余的航空兵单位亦在接下来陆续抵达。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同为新改编而来的舟艇斥候队一直在执行高度危险的任务——深远纵深侦察。

    他们乘坐经过改装的专用登陆艇从提维群岛出发，穿过弗农群岛，抵达肖尔湾的东北角，然后在这儿放下动力皮划艇，独自深入敌境。

    这种所谓的动力皮划艇在外形上已经和后世的军用橡皮艇很相似了，使用一台小型汽油机为动力，在需要悄然潜入时也可关闭引擎以人力划桨，至多可载十人。

    舟艇斥候队编制非常特殊，下辖四个作战分队和一个支援分队；作战分队由四个小队组成，每个小队九人。

    因为试制三九式短自动步枪的列装优先级不高，同时大战在即使得许多武器装备都在扩产，所以时至今日也只量产了两千支。

    在空军和陆军各拿走一部分后，留给海军陆战队的就只有大几百支了，而且不能只给陆战一旅而不管其他几个陆战旅。

    所以周某人原本打算的换装计划泡汤了，只能暂时先集中装备舟艇斥候队和各团的侦搜排。

    侦察单位对于此种重量、威力适中的自动步枪赞不绝口，有些人成天在靶场熟悉新兵器。

    对于这些刀尖舔血的家伙来说，枪法只是众多必备技能中的一个，其中几名枪法出众的家伙以精湛的射术让周某人拍手叫好。

    从三十米到三百米的距离上分布着十个移动人形靶，有人竟能做到十一发子弹、十七秒时间全部命中。

    现在，舟艇斥候队第四分队的四十一名官兵穿过了肖尔湾，借着朦胧夜色的掩护偷偷上岸。

    他们将动力皮划艇藏好，然后向着南边小跑着前进，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敌境深处。

    在之前的几天里，空中侦察和渗透侦察已经摸清了澳军的大多数部署情况，第四分队这次担负的任务只是潜伏监视，顺带核实侦察结果。

    他们潜伏在达尔文郊区东南方向一条公路旁的树林中，静静地等候着。

    10月9日6：59，沙滩沐浴着早晨的阳光，金灿灿的。

    “倒计时六十秒。”林寻真语气平淡地报时，然后侧首看了一眼旁边的周某人。

    全面入侵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站在龙朔号战列舰舰桥中的周长风伸了个懒腰，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随着秒针嚓嚓嚓的走完了剩下的半圈，行动展开的前奏时间终于到来了。

    “轰—轰轰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盖过了一切动静，舰队齐射的隆隆炮声仿佛贯彻苍穹。

    龙朔号搭载的三座三联装400㎜主炮喷涌出的强烈爆风冲开了舷侧的海面，掀起大片层层涟漪与滚滚浪花！

    从天市左垣号、天市右垣号、北落师门号这三艘轻型航母上起飞的舰载机组成了十几个错落有致的编制，径直扑向滩头纵深，将已经察明的二线阵地炸成一片火海。

    而大明空军部署至提维群岛机场的战机却要稍慢一些，41架三六式轻型轰炸机在16架战斗机的护航下从达尔文市区上空飞过，然后向澳军第6步兵师在郊区的集结地投下数以百计的航空杀爆弹和燃烧弹……

    “乖乖，这回的架势比上回还要大。”

    “是啊，半边天都是烟。”

    “好像这次多扔了些烧夷弹，都快对半开了。”

    潜伏于林间的舟艇斥候队士兵们小声议论着，几名军官则聚在一块对着地图指指点点。

    为了从物质和精神两方面给予敌人沉重打击，大明空军不惜血本动用了大量铝热剂燃烧弹，对澳军集结地实施了猛烈空袭。

    铝粉、镁粉、三氧化二铁、氯酸钾等混合物发生了剧烈反应，超过三千摄氏度的高温让钢铁熔融，任何可燃物都不可避免的被引燃，血肉之躯在这样的极端烈焰中迅速碳化。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了轻微的口哨声，所有官兵瞬间警觉了起来。

    这是代表“发现敌情”的信号。

    大家很快就瞧见了一支从远处驶来的车队——三辆摩托车、一辆轿车、一辆布伦机枪车。

    一名准尉难掩兴奋，低声道：“奥斯汀轿车，错不了的，里头有个官。”

    “不准打轿车，抓活的。”带队的上尉毫不犹豫的下令准备伏击这支车队。

    众人冷静且从容地等候着，目光死死盯着缓缓靠近的车队。

    一支支突击步枪和轻机枪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那些毫不知情的澳军士兵，保险被咔咔咔的拨开了。

    在战役期间于战线后方乘坐轿车的肯定是军官，恐怕随身还会携带作战文件。

    历史上这样的战况非常多见，大战后期，驻防意大利北部的德军军官就经常被游击队伏击，以至于凯塞林元帅反复强调不要贪图舒服而乘坐轿车。

    “打！”

    “轰！”

    随着分队指挥官一声令下，起爆器压杆被重重按下，埋设在路中间的电控地雷轰然爆炸！

    那辆布伦机枪车当场被炸了个底朝天，后边的轿车前挡风玻璃也被冲击波震碎。

    密集的扫射声并未响起，取而代之的是“哒—哒—哒”的一声声枪响。

    许多澳军士兵刚端起恩菲尔德步枪就被子弹撂倒了，而那些爬离布伦机枪车的残骸的士兵也很快被扔来的手榴弹炸得血肉横飞。

    在数十米的近距离上，这些精锐官兵以犀利的点射迅速击毙了全部的澳军士兵，有人甚至从头到尾只开了四枪。

    奥斯顿少校今天可谓倒了血霉，作为皇家澳大利亚空军第3战斗机联队的联络官，他正打算从机场前往前线司令部，结果却在这半道上被俘虏了？

    他和司机都被明军士兵们从车里拽了出来，然后被押着带到了一旁的树林里。

    “老大！这是个空军中校，这是他的包。”

    “好，带着走，该转移了。”

    虽然这场小小的伏击战非常短暂，但毕竟发生了爆炸和交火，可能已经被敌人的巡逻队所察觉。

    在转移到了另一处之前就挑选好的隐蔽位置以后，第四分队官兵便开始审问这条捞到的大鱼。

    奥斯顿少校听得懂中式英语，但他拒不回答，挨了一顿拳脚也只是怒目而视。

    “澳大利亚人不可能向入侵者屈服，我只能告伱们我是第3战斗机联队的联络官。”

    “算了，甭管他了。”明军官兵索性不管这个硬骨头了。

    分队指挥官向旁边正在翻阅公文包包的中尉问道：“这包里的文件写的什么？”

    “是简报一类的玩意……”

    “有地图不？”

    “有。”

    第四分队深入敌境的伏击捕俘收获不小，虽然奥斯顿少校携带的公文包里面没有地面部队的布防图，但却可以通过空军单位的作战分划来大致判断。

    核对情报之后，基本可以认定这些天的空中侦察和深透侦察的结果是正确无误的。

    这个情况被电台发回了舰队，周长风很快得以知悉。

    “好，八九不离十，可以放心大胆了！”看得出来，二十七师师长颇为振奋。

    周长风盯着大比例尺地图，轻松而自信地说道：“不过还是要强调，严禁擅自进城，先歼灭野外敌军，完成对达尔文的合围以后再说。”

    为避免因为陷入巷战而被牵制大量兵力，在肃清郊区的澳军之前不应进入城区。

    随着登陆开始前的火力准备逐渐落幕，无数艘登陆艇离开了舰队，缓缓驶向目标滩头。

    湛蓝的海面上留下了一条条雪白的航迹，像梳子扫过了大海。

    陆战队官兵可以依稀看到远处的海岸线附近时不时溅起一团水柱，那是抢滩选锋营的先遣工兵分队在爆破隐藏的水下障碍物……

    当明军大举登陆达尔文时，远在菲律宾的战局也已基本成型。

    吕宋岛的主要战斗告终，美军部队伤亡六百余人，菲军伤亡一千八百余人，但逃兵却达七千人之多，比如菲军第21步兵师只剩下一半的兵力。

    而明军的战斗减员相当少，阵亡三百余人、负伤九百余人、伤重不治四十三人。

    大量美菲联军成功撤退到了巴丹半岛，这儿一时间重兵云集。

    菲军第11师、第21师、第31师、第71师，以及美军第26骑兵团残部、第45步兵旅、第86野战炮兵旅、第102坦克营、第104坦克营，连带勤务辅助部队总人数达十万人之巨。

    巴丹半岛东西宽24㎞，南北长48㎞，到处都是茂密的丛林，半岛中部有两座古老的死火山。

    当年菲律宾游击队就接借助这儿复杂的地形抵抗麦大帅的父亲，周旋了足足三年。

    风水轮流转，现在反而轮到麦大帅本人利用巴丹半岛来抵抗浩浩荡荡的明军了。

    撤退行动大体上还算顺利，道格拉斯刚刚抵达了科罗吉多岛，他可以从这儿用望远镜看到海湾对面马尼拉城中飘扬的暗红色旗帜。

    科雷吉多岛早已被完全要塞化，整座岛屿从天空中俯瞰形似一只巨大的蝌蚪。

    它距离巴丹岛半岛南端仅3.6㎞，坐落在马尼拉湾入口处，部署在科罗吉多岛上的大口径岸炮可以对试图出入马尼拉湾的船只构成致命威胁。

    如果形象的打比方，那么马尼拉湾就像是一个大水壶，而科罗吉多岛就是关键的瓶塞。

    正因如此，道格拉斯很快就自信地向外界吹嘘了起来。

    「……他们或许抢到了水瓶，但是瓶塞仍然在我手里。」

    【配图】

    不过明军显然并不认同他的豪言壮语，迅速实施了一次试探性的进攻。

    第三战车旅的三营和四营各抽调了两个队，以25辆三八式中型坦克和24辆三七式轻型坦克沿着相对平缓的半岛东部向南猛冲猛打。

    第四十三步兵师的第一二八团负责与之伴随进攻，在猛烈的炮火和空袭支援下，以良好的步坦协同战术撕碎了菲军第31步兵师的防线。

    美军第102坦克营临危受命，迅速投入反击，39辆M2A2轻型坦克以梯形队形气势汹汹地向立足未稳的明军部队冲来。

    “敌战车！穿甲弹一发装填。”

    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坦克战，然而美军坦克部队在数量和质量上都处于劣势。

    M2A2是著名的M3/M5斯图亚特轻型坦克的前身，装备一门37㎜坦克炮，综合性能倒也还凑合。

    然而这门坦克炮发射的穿甲弹只能保证击穿同为轻型坦克的三七式，美军坦克兵眼睁睁地看着37㎜穿甲曳光弹拖着明显的尾迹撞碎在明军中型坦克的车体正面，火星四溅！

    一辆辆美军坦克被打成熊熊燃烧的篝火，这种局面的战斗胜负可谓毫无悬念。

    【配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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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三章 笨狗道格拉斯；神经元制导飞机？

    在试探性进攻告终之后，明军认为已经摸清了美菲联军在巴丹半岛的大致情况。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休整几天，等待后续物资补给到来，以及慢吞吞的重炮。

    陆战二旅、战车三旅、步兵四十三师等各支部队随即停止了行动，仅仅只有班排级的小股渗透、侦察分队仍在昼夜不停地轮换。

    野战重炮二旅和攻坚战车二营的速度可谓慢得让人着急，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二者才刚刚行军了几十公里。

    而在他俩之后还有更为重量级的单位——攻城重炮旅一旅，全旅直到今天才刚刚把全部重炮卸船上岸。

    那些临时浮桥毕竟是争分夺秒搭建的，即使经过加固也只能通过十几吨的坦克。

    这样的载重能力对于重达16吨的192㎜重型野战炮和重达21吨的320㎜臼炮而言就不够看了。

    单单火炮本身就超限了，还不算与之配套的履带式牵引车。

    另外，让人期待无比的两门重型臼炮也已从广州装船起运。

    早在几年前，因为获悉美国人正在进一步加固巴丹半岛的永备工事，兵部秘密向天津海军兵工厂订购了两门重型臼炮，希望能够粉碎巴丹要塞区和科罗吉多要塞区。

    天津兵工厂主要负责制造巡洋舰与战列舰主炮，区区臼炮自然不在话下，二门大口径臼炮很快就秘密交付服役，由专门组建的独立第一二〇攻城重炮营负责操作。

    这种特三七式臼炮口径为十三寸、也就是416㎜，穿甲弹重量达860㎏，初速410m/s，最大射程为12㎞，从天而降的穿甲弹能够击穿3m厚的钢筋混凝土。

    为了保证自身强度，穿甲弹弹壳体为镍钒锰合金钢，而弹头则为钨镍铬合金，因为制造成本非常高昂，所以大明陆军只订购了三百发炮弹。

    他们预计最多只需要发射二百发就能摧毁要塞区的核心要点，再多留一百发当作备份绰绰有余。

    这两门臼炮并没有官方命名，不过第一二〇攻城重炮营有人总是以古代火炮的各种命名开玩笑，所以渐渐的也就约定俗成的将其叫作“发熕［gòng］一号”和“发熕二号”了。

    而在美菲联军那一边，随着战局稳定，军官们终于松了口气。

    但他们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明军很快就会再度展开攻势。

    众多部队云集于此，使得之前人烟稀少的巴丹半岛呈现出一片蓬勃之景。

    由于多年以来就在筹备在此进行长期坚持，所以许多地方建有战备仓库。不过士兵们对照着地图走到标明的地点后往往发现这些仓库已经破败不堪，里边的物资多半都受潮腐坏。

    尽管如此，士兵们仍努力就地取材、自给自足，一个个简陋的临时补给站、磨坊、兽医站、屠宰场被陆续建立起来。

    因为发现战前准备时低估了食盐消耗量，美菲联军不得不开辟了一些盐田，借助海水自制食盐。

    联军司令部搬迁到科雷吉多岛之后逐渐回归正轨，信心十足的道格拉斯不断发表着慷慨陈词来鼓舞士气，但却收到了一个坏消息。

    “长官，在过去存储的食物有30%因为破损变质而必须丢弃，我们低估了长期储存食物的难度。”

    军需负责人报告说，虽然巴丹要塞区的弹药相当充足，但食物储备却达不到最低标准线。

    袋装食品——大米、面粉之类的东西因为保存不当而出现了霉变，无法食用，唯有形形色色的罐头食品保存良好。

    如果按照正常的足量供应水平，所有食物只够吃四十天，而大米将会在十二天内耗尽、面粉会在二十一天内耗尽。

    另外还有一个相当致命的疏漏——库存医疗物资中，各种药品和手术器材很充裕，堪称堆积如山，然而无菌纱布却相当紧缺，理论上仅够几千人的需求。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世界各国都反复强调后勤保障的重要性的缘故，任何的疏忽遗漏都会酿成大错。

    因为要为长期坚守而作长远考虑，所以无奈的道格拉斯被迫下达了严格的指示。

    战斗人员的食物供应标准按照之前的80%来配给，非战斗人员的食物供应标准下调幅度高达50%之多。

    但问题是，这些食物对于在城市生活工作的白领或许基本足够，但对于置身在热带丛林荒山野岭的勤务人员来说，每天得到的食物总热量还不足二千大卡是完全不够正常活动消耗的。

    丛林地区的蚊虫叮咬引发了大规模的疟疾、登革热，人员拥挤和卫生状况糟糕导致了霍乱的迅速流行，野战医院中人满为患，但90%病患都是疾病而非负伤。

    尽管药品充裕，然而从生病到痊愈需要时间——即使是轻症登革热也要十天才能完全痊愈。

    数量众多的非战斗减员导致前线作战单位出现了普遍的缺额，一些连队只有几十人能够提枪上阵。

    有意思的是，大都督府原本对美军的后勤保障能力深信不疑，认为他们一定会在巴丹要塞区囤积数不清的军需物资。

    所以这意味着围困是无效的，早晚都得硬碰硬，还不如尽早将之强攻硬啃下来。

    然而最近几天的情报却颠覆了这个认知，前线部队的侦察单位在向纵深渗透、捕俘时获悉了许多情报。

    俘虏们供述称，现在美菲联军已经施行严格的配给制，前线士兵都只能勉强果腹，而后方勤务人员压根吃不饱，而且各种疾病广泛流行，非战斗减员严重。

    确认这不是虚言以后，明军大喜过望。

    “好，好得很，那便暂缓强攻。”

    “同知，这还是得问询一下第七军的意见吧？”

    在大都督府参谋处的一间宽敞值房中，程翰的眉宇间饱含欣喜之色。

    他抬手晃了晃，说道：“不必，他们不傻，争功可不是这样争的。嗯……抓紧工夫准备起来，攻心为上，来一出四面楚歌。”

    侍从心领神会，笑着拱手道：“遵命，职马上去办。”

    大明势必要尽快拿下菲律宾，从而让整个南洋形成一个整体，方便在战略上进行系统的布局。

    不过也还没紧迫到分秒必争，稍微慢几天也可以接受。

    正因如此，大都督府迅速调整了对对巴丹要塞区的策略——从单纯强攻转变成围困和心理战，并辅以进攻来以战促降。

    “如此也好，省得硬啃这颗铜豌豆崩了牙。”

    进攻筑垒地域百分之九十九要蒙受大量伤亡，严辰武显然不希望自己的陆战二旅参与强攻巴丹要塞区。

    于公心，这是为了减少麾下的伤亡和损失；于私心，交换比难看的话他会很没面子。

    在来自大都督府的指示下达以后，大明空军的空袭便基本停止了。

    一队队轰炸机虽然依旧每天光顾，但投下的航弹被形形色色的传单所取代。

    这些传单用词浅薄，基本都是朴实无华的简单句，以确保文化程度不高的普通士兵也能看懂，并勾起他们的情绪。

    对美国人的传单上写着：「这里并不是你们的国土，你们不受欢迎，华盛顿方面也已经抛弃你们，只有投降才能终结罪恶。」

    对菲律宾人的传单上写着：「伱们的先辈为了争取吕宋独立自主而坚持抗争，不惜以命相博，而今你们难道不感到耻辱吗？」

    针对特定无线电频段的宣传也随之展开，每天早晚都定时用各种言辞来劝说美菲联军官兵。

    以前进攻新加坡时，明军以缴获的防空听音器临时改装为扩音器，如今也如法炮制，把从克拉克机场和伊巴机场缴获的防空听音器搬到了前线，播放各种美式乡村音乐和民谣。

    这下真成新时代的四面楚歌了。

    一些传单甚至使用了彩印，正反两面都印刷着各种美味佳肴，并配以「愚蠢的坚持就再也吃不到它们了」之类的字句。

    更加刁钻的是，空军第七轻轰炸支队的一名军官提出建议，觉得最好再空投少量实物过去，这样更加能打击士气。

    明军机群一如既往的呼啸而过，但这一次除了漫天飞舞的传单以外，居然还有几顶降落伞？

    而且令人吃惊的是，挂在降落伞下缓缓落地的竟然是补给箱。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靠近，确认安全以后将之打开，发现里边居然满满当当的装着午餐肉罐头、巧克力、奶糖！

    这些补给品其实都是明军之前缴获的——美菲联军撤退仓促，许多军需仓库都没有撤退焚毁。

    菲军士兵们顿时把一切抛之脑后，一拥而上开始哄抢，而那些没抢到的人则懊恼怨恨地大喊大叫。

    尽管每个人都眼馋不已，但美军部队还保持着纪律，没有发生哄抢行为。

    可是当军官们命令将这些东西统一送往后方检疫的时候，士兵们还是不乐意了，集体要求将之平均分配，官与兵的对立也因此不可避免地被突显了。

    明军上下集思广益，各种劝降的话语都被印刷为传单，就在马尼拉市区的印刷厂制造出来，然后运往机场装上轰炸机。

    「你们会生病，我们也会生病，但我们在马尼拉的宽敞病房中，你们坐在野战医院帐篷外的泥地上。」

    「在新加坡投降的英国人正在战俘营，那里会提供充足的食物供应。他们的劳作内容只是建造铁路，战争结束就能回家。」

    由于海上运输线基本上已经被大明海军切断，被围困于巴丹半岛的守军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华盛顿方面虽然不断地许诺提供增援，但显然这些都是空头支票。

    时间一天一天的流逝，美菲联军什么援助也未曾收到。

    士兵们开始咒骂满口大话的道格拉斯，并为他起了“愚蠢的道格”的绰号。

    因为“道格”在发音上与“狗”相仿，所以麦大帅这一次喜提的绰号等同于笨狗。

    面黄肌瘦、疾病缠身的美菲联军官兵士气低落，他们认为自己已经被彻底抛弃。

    少数胆子大的士兵在夜间悄悄逃亡投降，但大部分人没那个胆子。

    他们在各自的钢盔上画上大大的V字，代表“victim”，也就是牺牲品、炮灰的意思，以此来表达抗议和不满。

    一首吐槽现状的自编曲子不知是谁发明的，很快就流传开了。

    「我们被抛弃在世界的东方，山姆大叔毫不在乎。

    我们有子弹，我们有汽油，我们有轮胎，我们有大炮。

    爸爸，没有！妈妈，没有！女友，没有！食物，没有！」

    相比起被围困在巴丹半岛上迷茫失落的美国人，身处达尔文的澳大利亚人就要坚定与明确得多了。

    京师应天府，紫禁城。

    “陛下，这是前线塘报，达尔文之战仍未成定局，敌我已经鏖战三昼夜了。”

    大都督府汇总以后的塘报被及时的上呈至御前，苏依依将之从一小摞奏疏中抽出来递到了皇帝手上。

    这份战报不是周某人撰写的，而是兵部委派的一位朝廷专员。

    「……截止今晨，我军已破敌阵线，野战击溃外围守军，敌之大部陆续败退入城，欲据城死守，与周待诏所预想大体相仿。敌之抵抗顽强至极，如此鏖战实属罕见。」

    「……粗略估计止地面战斗共毙伤敌兵二千有余，毁坏敌装甲车三十余辆，夺狩敌大小旌旗五面，生擒敌官佐二员。我军亦折损将士一千五百之多，八〇团团正钟辰函殉国。」

    朱泠婧这段时间有些烦心，父亲的身体状况堪忧。

    前线的战事也有好有坏，督府声称半个月内在吕宋负隅顽抗的敌军便会不攻自破；可遥远澳洲的登陆战却并不顺利，刚刚的战报也印证了这一点。

    【配图】

    与此同时，肖尔湾……

    “高度一千二，斜距四千！通常！”

    “我靠！”

    时隔两天，此时明军舰队再一次的遭到了大规模的空袭。

    扫雷舰、驱逐舰、巡洋舰、战列舰、航空母舰的全部高射炮都在全力开火，每时每刻都有数以千计的大小口径炮弹被射向天空。

    半边天都被炮弹爆炸产生的灰黑烟团缀满，小口径高射炮发射的20.8㎜曳光弹更是像丝线交织在一起。

    神情凝重的周长风端着望远镜观察着来袭的澳军机群，二十多架轰炸机正迎着这样的密集火力扑来。

    “放心，他们没有俯冲轰炸机，没啥威胁……”

    林寻真的话音未完，周长风便见到了怪异的一幕——有一架被击中起火的惠特利轰炸机竟然修正了航向，直挺挺地朝着舰队俯冲！

    他愣了半秒，随即喊道：“草！集火拦住那一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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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四章 天市右垣整体无碍！鏖战达尔文

    这架编号隶属于皇家澳大利亚空军第82中队的惠特利MkII中型轰炸机在水平飞行接近的过程中被一发38.4㎜曳光弹击穿了机体中部。

    控制钢缆崩断，垂直尾翼舵面失效，液压系统也因为液压油泄露而逐渐丧失作用。

    机组成员在昨天夜里就已经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也要把炸弹扔出去，如果被击中，那就带着炸弹撞上去！

    因此，飞行员乔伊尔中尉毫不犹豫地拼尽全力扳动操纵杆，控制着这架重达十吨的双引擎轰炸机向距离最近的重要目标——天市右垣号航空母舰俯冲而去。

    一发发20.8㎜和38.4㎜杀爆弹迎面而来，仿佛多道聚光灯集中照射着它。

    操纵快速飞行的飞机撞击目标实际上并不容易，稍有偏差就会偏离目标而白白送掉自己，这也是为什么菜鸟飞行员执行这种任务时表现不佳的主要原因。

    但作为一名合格的飞行员，乔伊尔中尉驾驶着这架惠特利轰炸机对准了天市右垣号的飞行甲板，以400㎞/h的速度疾速冲来。

    因为已经突破了双联装38.4㎜高射炮负责的中距离射击范围，所以接下来的十秒钟里它只需要面对那些小口径的20.8㎜高射炮。

    这样的近距离对空火力足够对战斗机构成致命毁伤，然而着实无法撼动这架虽然被打得千疮百孔但杀心似箭的双引擎轰炸机。

    在不足百米、即将撞上飞行甲板的时候，四枚500磅航弹从其机腹弹仓中脱离，向前方坠落。

    “轰！！！”

    一朵夹杂着橙黄色烈焰的黑灰色蘑菇云从天市右垣号上涌现，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

    身处龙朔号战列舰舰桥上的周长风全程目睹了这一幕，面容僵硬，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在他身旁的林寻真更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似乎完全不能接受远处发生的事实。

    他大声啐骂道：“他妈的！这是疯狗！”

    【配图】

    刚刚那架轰炸机以相对于水平面大约40°的入射角撞击了天市右垣号的前段飞行甲板，木制甲板吸收了一定的冲击，这使得飞机并未瞬间撞成齑粉，而是解体碎裂成了几个大残骸和无数块碎片。

    炽热的金属碎片散落得满甲板都是，乃至引燃了甲板后段停放着的几架飞机。

    它在撞击前投下的500磅航弹也击中了天市右垣号——

    一枚航弹命中了左舷的高射炮平台，两座双联装38.4㎜高射炮与水兵瞬间被爆炸火光吞噬。

    其它三枚都斜着贯穿了木制飞行甲板和钢制桁架，然后两枚砸在机库甲板装甲上爆炸，另一枚则是因为入射角较小而产生了滑跳，从机库右侧的敞开处溜了出去，在即将落海时凌空爆炸。

    天市右垣号轻型航母采用开放式机库，机库内爆炸的冲击波可以向两侧释放传出，这可以减轻战舰本身遭受的伤害。

    可机库中的飞机和人员仍不可避免死伤惨重，9架舰载鱼雷机不同程度损毁，7名地勤人员和“楚”鱼雷机队的4名少尉、中尉、上尉飞行员当场阵亡，另有26名地勤人员和机组成员负伤。

    而那枚滑出机库在海面上凌空爆炸的航弹亦造成了一定伤害，它产生的无数高速破片将右舷的高射炮平台、舷梯、卷帘、舰体打得千疮百孔。

    舰队总兵官赶忙去电询问，但天市右垣号汇报称情况紧急，尚未完成损失统计。

    “你舰状况如何？汇报损失！”

    “回告，炸弹没穿透强力甲板，机库前半段起火，火势非常大，损管队在抢救，供电不稳定……”

    “轰轰——”

    无线电通讯中可以听到那一边传来了一阵轰响，顿时盖过了人声。

    大家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天市右垣号，只见又有几团闪光和浓烟乍现在舰体中部。

    一名少校紧张地说：“怕是机库里边飞机挂的弹殉爆了……”

    战斗不会因此而按下暂停键，天海之间的激战仍在继续。

    来袭的惠特利轰炸机和布伦海姆轰炸机因为防空火力而被打散了编队，只有十几架飞抵舰队上空投弹。

    数十枚航弹炸起一道道冲天的水柱，大些的水柱是500磅的、小些的水柱是250磅的。

    水平轰炸的命中率不高，绵密的防空火力又显著影响了瞄准投弹。

    所以最终仅有燕山号重型巡洋舰被一枚250磅航弹命中舰艉，造成1人阵亡和4人负伤；另有一艘扫雷舰被近失弹导致少量进水。

    乔伊尔中尉机组一行人的举动无疑鼓舞了其他的澳军飞行员，很快又有一架被击伤的布伦海姆MkI轻型轰炸机调转航向，径直朝着明军舰队俯冲而来。

    之前是因为第一次未曾料到而不知所措，那这一次明军舰队上下可不敢掉以轻心了。

    各舰的防空管制官都在厉声下达指示，一时间几乎小半支舰队的防空火力都在集火它。

    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20.8㎜和38.4㎜杀爆弹和曳光杀爆弹像展厅的聚光灯一般。

    这架布伦海姆轰炸机的左翼折断，随即化作一个翻滚着的火球，偏离飞行方向后重重地坠入海中，距离阴山号重型巡洋舰仅仅二百多米。

    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就这样落幕，负责操纵武器的官兵或许可以松口气了，但那些损管队员们却仍在继续奋战。

    柳江号轻型巡洋舰低速靠近了天市右垣号，尝试帮助进行灭火和救助。

    之前的剧烈撞击使得轰炸机自身的燃油洒落在甲板上燃起大火，那些炽热的金属碎片也引燃了更多的明军舰载机。

    在机库内爆炸的500磅航弹虽然没能击穿强力甲板，但却将飞行甲板给掀开了一个大洞。

    半个机库都充斥着烈焰，滚滚浓烟从机库四周的开口中涌出，在航母上空汇聚成一个直冲云霄的巨大黑色烟柱。

    防火喷淋系统已经开启，但剧烈的爆炸损坏了许多管道，所以只有半数喷淋能够正常工作。

    无数细密的水雾喷洒下来，勉强抑制住了火势的蔓延。

    寻常的灯光无法在浓烟中起作用，所以紧急照明灯发出的是波长较长、更易穿透烟尘的橙红色灯光。

    大明海军舰艇损管队通常分为三类，以不同夜色的袖子颜色来区分——红色是防火分队、黄色是电气分队、蓝色是水泵分队。

    防火分队在战斗时的标准装束是头戴钢盔、颈部套着防火围脖、手戴长至肘部的防火手套、身着纯白色阻燃面料制成的衣裤。

    “愣着干什么？！炸弹炸了都他妈的得死！统统扔海里去！”

    “报！那边的油桶胀大了！”

    损管队员们把有爆炸隐患的一切东西都从机库四周的开口处推进大海里——油桶丢掉！航弹丢掉！鱼雷丢掉！

    烈焰产生的高温让喷淋洒下的水雾加热沸腾，黑色的烟尘和白色的蒸汽混杂在了一起，能见度只有几步远！

    许多人在不知不觉中就已中暑，乃至晕厥休克，大家不得不每隔一段时间用水枪互相冲刷来降温祛热。

    浓厚的有毒黑烟笼罩了天市右垣号的上层建筑，舰长不得不下令所有人撤离舰桥避难……

    “有结构性损伤吗？”

    “回总兵，没有，强力甲板还是完整的。无碍，这艘船沉不了！”

    传回的消息情况反馈让龙朔号舰桥中的将领们松了口气。

    没有结构性损伤，看上去坏得再严重也问题不大，个把月就能修复如初。

    周长风大为感慨，没料到居然有生之年在澳洲全程目睹了这样的以命相博。

    原本自己还声称要见识见识澳大利亚人有什么本事，结果还真让自己开了眼界……

    此战天市右垣号轻型航母的伤亡数字达到了88人，阵亡官兵19人、重伤22人，另有4人失踪。

    鉴于其中有些伤员被严重烧伤，恐怕接下来的几天里还会不断有人伤重不治。

    经过损管队员们的轮番奋战，大火在当天夜里被彻底扑灭，天市右垣号没有沉没风险，状况稳定。

    次日举行的海葬仪式上，望着一个个从舰艉滑落海中的裹尸袋，海军将士们可谓心情复杂。

    海军舰队一共击落4架敌机，升空拦截的舰载机亦击落5架。

    本该是一场轻松化解的空袭，可被这么一撞，战果直接逆袭。

    因为保存尸体不便，各国海军几乎无一例外都采用海葬，尽管明人执着于入土为安，但只要想登上战舰就必须同意海葬。

    这样的神风行为对于士气的打击无疑是极大的，不仅会让人的精神高度紧张，而且会让人对己方的进攻正当性产生怀疑。

    “从前几战都顺风顺水，这下遇上死命作对的……还真没法一下子适应啊。”

    林寻真既懊恼又唏嘘，先前他还颇为自信，说澳军没有俯冲轰炸机无法对舰队构成威胁，结果立马就啪啪打脸。

    他身旁的周长风将燃尽的香烟摁在了烟灰缸中，平静道：“一百五十年的时间足够这里的人产生领土认同感了，听上去很短，跟成百上千年的历史没法比，但仔细想想也足足有七代人了。”

    “的确，不过这只能算略增难度罢了。”

    “你这……有点轻视过头了。”

    “这帮人冥顽不化，到时候胆敢反抗的有一个算一个统统宰了。”满脸凛然的林寻真狠狠道。

    周长风能察觉到，或许是因为出身特殊，林寻真的民族认同感格外强烈，许多时候的论调可谓心狠冷血。

    相比起海军水面舰艇今天的损失，陆军从登陆到现在的几天里吃过的苦头可要多得多。

    澳军第6步兵师在纵深阵地上死战不退，给负责主攻的陆军第二十七步兵师上下打懵了。

    其伤亡数字已逾一千二百，激烈的争夺战让第七十九团蒙受了巨大损失，有几个步兵队几乎都打空了，只剩下三、四十人。

    接替进攻的第八〇团更为倒霉，虽然在第一攻坚战车营的支援下达成了突破，但澳军使用QF3.7英寸重型高射炮平射打击明军重型坦克。

    这种94㎜高射炮能够击穿114㎜厚的均质钢装甲，两年后诞生的虎式都无法抵御，更别提现在的早期重型坦克了。

    第一攻坚战车营在短时间内被击毁、击伤多辆三八式重型坦克，被迫撤退。

    澳军第6师第18旅随即组织了五个连队发起堪称疯狂的反击——徐进射击的炮火支援密切得几乎贴在步兵的脸上，远远低于安全标准，甚至造成了误伤。

    双方在阵地上爆发了血腥的白刃战，随后八〇团二营便被赶出了夺下不久的阵地。

    不服输的八〇团团长钟辰函亲自戴着钢盔去一线指挥战斗，结果被澳军狙击手击中胸口阵亡。

    经过几天几夜的苦战，澳军第6师终于被明军彻底击退，残部撤入市区试图死守到底。

    陆战一旅同样付出了超过预期的伤亡，但大体还好——因为二十七师师长在战前大包大揽了任务，所以野战进攻主要由其承担了。

    可接下来的巷战却没法再置身事外，否则陆战一旅以后肯定要被嘲弄为不顾友军死活、不打苦战。木秀于林本就是危险的状态了，如果再不和友邻搞好关系那必然被孤立。

    抱胸而立的周长风盯着地图，严肃地开口道：“达尔文以低矮平房为主，砖混结构建筑较多，钢筋混凝土建筑较少，要领在于夺占那些钢筋混凝土楼房作为支撑点。”

    “还是配合海军炮火把这城夷平吧，一点点清剿太麻烦了。”林寻真建议道：“一旦标明敌军固守的街区，就对其实施猛烈炮击。”

    周长风一听就摆手否决，“不行，简直瞎搞，炸得越烂越难打。”

    陆逊号指挥舰仍处在人员磨合期，当时开拔时还有半个月才能完成训练，周长风不想赶鸭子上架，所以便没有带上他们。

    等达尔文之战结束，陆逊号就能起航赶来加入舰队了，到时候便能在登陆莫尔兹比时检验两栖指挥舰的实战效能。

    根据制订的作战方案，第二十七步兵师负责南城区、陆战一旅负责北城区。

    南北对进而攻，将整个达尔文一分为二，攻占重要建筑作为推进据点，割裂守军之间的联系，使之无法相互支援。

    “再次强调，集中使用自动武器，多用、善用喷火器和炸药，稳步推进，切记不能孤军深入，任何分队不能独自脱离超过一百五十公尺的。”

    “得令！”

    周长风微微点头，抬起了左手，“对表。”

    【虚眩行动示意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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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五章 绝不投降；四天三夜

    10月15日，凌晨时分。

    距离日出还有将近一个小时，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夜空中繁星点点，只可惜在遥远的南半球见不着北斗七星，取而代之的是南十字星。

    陆战一旅一团在薛灿的命令下开始陆续进入进攻出发阵地，准备正式展开对达尔文的进攻。

    老弱妇孺之类的弱势平民在过去的几天里已经基本撤离，剩下的人主要是青壮年男女，其中不乏许多斗志昂扬的民兵。

    致电澳军第6步兵师的最后通牒明确告知，滞留城区的平民出现伤亡在所难免，建议主动献城请降。

    师长理查德少将和市长托马斯联名撰写了答复函，信函大片空白，只有寥寥一句话：「That's totally out of the question.」

    “白费口舌，他们不会答应的。”

    “诚然，但基本礼数要到位嘛。”

    所以从现在开始便没有什么顾虑可言，如果有必要，明军完全可以将达尔文夷为平地。

    可问题是，登陆达尔文的目的在于夺下这座港口城市当作中转站，完全摧毁也是不能接受的。

    奉周某人之命，参战部队组建了大量的扫荡分队，每个分队由两个步兵班合并而来，平均每个步兵营组建四个这样的临时单位。

    扫荡分队通常以三、四人的近接战斗小组行动，集中装备冲锋枪、自动枪、霰弹枪，大量携带手榴弹和爆破筒，人数不多不少，多了便会臃肿而不灵活。

    他们的任务是游走在进攻主轴线两翼，哨探敌军部署状况并扫荡房屋中的敌军。

    从宏观层面来说，巷战的核心要领是占领或摧毁关键建筑，以之为锚点向周围辐射力量，这样便能压缩敌军的活动空间，最终控制整座城市。

    但具体到战术层面，各种条令和手册中给予的规定和建议就要复杂得多了。

    这个年代列强军队的巷战经验都不算多，更毋论明军了。

    虽然周长风已经竭尽所能地传授了后世总结的诸多战术组织要领，但他知道许多经验教训只有以血的代价为检验才会深入人心。

    古往今来，永远存在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

    巷战特点在于战场宽度狭窄，指挥联络困难，部队一不小心就拥挤在一起，也可能一不留神就走散。

    为减少指挥层级、加快反应速度，各级军官都应下放一级——团正下到营、营正下到队、队正下到排。

    战斗队形应避免一个班以上的集体行动，优先以三、四人的小组单位行动；必须灵活广泛的使用各种爆炸物。

    这时候，东边的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当太阳跃出地平线时，哨子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负责北城区的陆战一旅随即展开了进攻。

    【配图——达尔文】

    还没踏入市区，零星的冷枪就从多个方向开火。

    一发接一发的啪啪啪的打在陆战队官兵队伍的周围，时不时有人被跳弹或溅起的碎石所伤。

    达尔文市在后世尚且只有十几万人口，如今人口更是仅二万余。

    虽然人口不多，但市区的面积却不小，接近有二十平方公里，房屋建筑之间相隔比较稀疏。

    这对于装甲部队来说是个好消息，坦克即使两辆并排也不会过于拥挤。

    陆战一旅直属的战车队亦被拆散开来投入了战斗，每条街道分配一个战车排，也就是四辆中型坦克，使用步兵引导坦克的城镇步坦协同战术。

    陆战队步兵们处在坦克前方大约五十米远的距离，谨慎地靠着街道两侧缓缓推进。

    战斗的正式打响是在半刻钟以后，前导分队发现街道上出现了废弃汽车、坏家具、大木箱等等东西堆积而成的路障，在准备放置炸药包将之爆破清除的时候，密集的枪声陡然响起！

    “哒哒哒哒——”

    “嗒嗒嗒—嗒嗒——”

    布置在左前方与右前方的维克斯重机枪和布伦轻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交叉火力一瞬间就覆盖了整条街道。

    即便早有准备，可这一个照面仍有好几人被子弹撂倒。

    除了机枪火力，枪榴弹、迫击炮弹也接连不断地落下，街道上转眼间就被爆炸产生的硝烟所遮蔽了。

    久经沙场的陆战一旅士兵们几乎在一瞬间就翻滚着扑到了旁边的掩体后边，然后马上在军官的指挥下选定方向予以猛烈还击。

    “那边！十点钟、十点钟方向二楼，打！”

    “枪榴弹滚来了！”

    “老齐中枪了！来人！”

    “医护兵！过来救人！”

    刁钻狡诈的澳军在一些可能被用作掩体的地方布设了诡雷，比如拐角、矮墙、汽车残骸。

    他们将米尔斯手榴弹的插销拔掉，然后压在不起眼的杂物下，一旦碰触，握柄便会弹飞，手榴弹在几秒以后轰然爆炸。

    医护兵和急救员冒着枪林弹雨匍匐前进，将血流如注的伤员拖拽回安全些的地方，然后一边包扎一边打止痛针。

    “战车从后边靠过来了！要开炮了！”

    “咚！”

    编号1-3的三八式中型坦克是直属战车队一排三号车，车组成员迅速瞄准远处正在喷吐火舌的楼房二层窗口，打出了一发48㎜杀爆弹。

    砖石四溅，烟尘飘散，那挺维克斯重机枪随即哑火，几名浑身是血的澳军士兵被炸倒在房间中。

    四辆坦克以精准及时的直瞄射击迅速压制了敌人的火力，队伍开始继续向前慢慢推进。

    士兵们以小组为单位散开，准备肃清那些澳军据守的房屋。

    “帮步兵进屋，杀爆弹一发。”

    “杀爆弹一发好！”

    陆战队官兵用轻机枪向房屋的墙体射击曳光弹，从而向坦克指明位置。

    随即坦克便瞄准墙体开炮，在上边炸出一个大洞。

    为免被烟尘呛到咳嗽，士兵们不约而同地用毛巾绑遮住口鼻，然后弓着腰走上前，朝墙洞里边扔进去几颗手榴弹。

    刚一爆炸，他们就迅速冲入屋内，用冲锋枪、自动枪、霰弹枪朝着任何还在动弹的玩意开枪！

    从楼下到楼上，陆战队官兵在破门而入肃清每个房间之前都先丢几个手榴弹进去，然后再以猛烈扫射将里边残存的敌军士兵撂倒。

    看似高大上且酷炫的CQB战术归根究底只是警察战术，为了减小暴力影响和避免连带伤害而做出了许多妥协。

    而军队的城镇肃清战术就要简单直接得多了，几乎允许使用一切手段消灭敌人。

    在突入一栋房屋时，军队往往会采用更为暴力也更有效的办法。

    从门窗入内并不是最优选择，门窗后边可能有诡雷，敌人的枪也可能正指着门窗。相比之下，直接从旁边炸开墙体钻洞进屋，这样可以出敌不意。

    警方要顾忌舆论影响，军方需要考虑这些吗？

    实际上陆战一旅的做法已经非常“儒雅”了，进攻南城区的陆军第二十七师才是真的简单粗暴。

    他们在火力与烟幕掩护下接近敌军据守的房屋，然后在房屋承重墙放置大量炸药包和爆破筒，直接炸塌整栋建筑！

    往往在震天动地的巨大爆炸后，里边的澳军士兵便被活埋在废墟中。

    不过，巷战的讨厌之处就在于，即使进攻方战术正确，防守方只要意志坚定顽强抵抗，仍然能给予进攻方不小的杀伤。

    在北边郊区的移动指挥部中，神情凝重的周长风一边啃着馒头一边望着远处的硝烟走神。

    旁边的布伦MkII运载车上的电台接收着各方发来的电讯，滴滴答答的响着；几部野战电话也从未停歇过，此挂彼响。

    周长风原先的指挥车是三二式装甲车指挥型，不过这种卡车底盘的六轮装甲车越野性能不佳，搭载的设备也有限。

    鉴于明军在平定南洋的战斗中缴获了一大堆战利品，他便从中挑了一些布伦机枪车，改装为装甲指挥车。

    “报，钧座。监军汇报说一团三营营正怯战，推辞不上前线。”小李抱拳报告道。

    周长风不假思索地命令道：“宪兵过去核实，确凿的话就撤职拘押回来，营副暂时接替职务。”

    激烈的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即使夜幕降临以后双方也没有喘息之机。

    澳军组织小股反击部队尝试夺回白天失陷的据点，明军亦不断派出斥候或巡逻队尝试向纵深渗透。

    北城区的斯图亚特中学和南城区的伊西多酒店成为双方争夺最激烈的建筑。

    后者这样一座四层高的酒店在其它城市或许毫不起眼，可却已经是达尔文的主要酒店之一了。

    驻防酒店的是澳军第6师第15旅的一个加强排，明军第二十七师派出一个步兵队在一些工兵和防化兵的支援下发起进攻。

    看似规模不大，但战场不是点对点，实际上围绕伊西多酒店展开的战线上敌我双方足足有数千人。

    猛烈的炮击将这座在达尔文不多见的钢筋混凝土建筑炸得千疮百孔，外墙上黑乎乎的，布满了弹孔和坑洼。

    “机枪架起来，掩护他们几个！”

    “火力压制！”

    “他妈的！朝三楼那个窗子打发榴弹！”

    澳军早已把酒店里边的大部分可燃物都给扔了，床、衣柜、窗帘、地毯等等均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所以明军虽然通过手榴弹和火焰喷射器将一楼的敌人消灭殆尽，但二楼、三楼往上的澳军仍在抵抗。

    从前步兵自动火力占优的局面在这儿也不复存在，因澳大利亚人和保守固执的英国人不同，他们装备了相当数量的汤姆逊冲锋枪。

    达尔文市的大部分城区都在熊熊燃烧的战火中化成了废墟，尤其是围绕着斯图亚特中学和伊西多酒店的两处主要战场，任何建筑都被炸塌，放眼望去见不到一栋完好的房屋。

    明军的80㎜迫击炮、112㎜步兵炮、112㎜榴弹炮、144㎜榴弹炮，澳军的3英寸迫击炮、QF4.5英寸榴弹炮、QF18磅野战炮，双方的各型火炮毫无顾忌的发射炮弹。

    在这样一片片的残垣断壁之间，澳大利亚守军堪称寸土必争，他们与明军有一屋争一屋、有一楼争一楼、有一街争一街。

    明军步兵曾经依靠较为多见的冲锋枪和自动枪而在近距离战斗中占过不少便宜，可现在面对澳军步兵的汤姆逊冲锋枪与温彻斯特霰弹枪却只能算旗鼓相当。

    而且澳军第6步兵师的士气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极为高涨，甚至可以称得上狂热，他们竭尽所能的抵抗，如果被包围了也往往坚持战斗到最后。

    明军每前进一步、每夺占一幢楼都要付出巨大的伤亡，如此血腥争夺的结果就是瓦砾碎片和横尸遍地。

    澳军使用的霰弹枪被证明是一种很适合近距离战斗的武器，明军发现己方也应该多列装些霰弹枪，否则交火时有些不对等。

    大明陆军一直以来不把霰弹枪当作标准战斗装备，所以没有统一规定型号。

    各个步兵师虽然或多或少会装备一些霰弹枪，但型号往往杂乱无章——宝成牌三管猎枪、瑞丰牌泵动式猎枪、雷明顿霰弹枪、勃朗宁半自动霰弹枪等等皆有。

    面对霰弹枪吃了苦头的二十七师直接致电兵部，强烈要求加紧配发军用霰弹枪！

    截止到10月18日，四天三夜的高烈度巷战让明军参战部队精疲力尽。

    陆战一旅阵亡达373人、负伤1128人，三八式中型坦克的不可修复损失有6辆，勉强控制住了北城区的几处关键要点。

    第二十七步兵师付出的代价更为惨重——阵亡官兵达466人、负伤1405人，再考虑之前野战中的伤亡，二十七师基本上失去了战斗力。

    坦克部队、官兵部队、炮兵部队也各有伤亡，第一攻坚战车营前后损失了17辆重型坦克，其中7辆具备修复价值。

    不过南城区的关键要点已大半攻占，其中伊西多酒店在这几个昼夜里三次易手！

    澳军第6步兵师在战前差不多算齐装满员，满编率96%，有官兵13790人，但经过近十天的血战，其已经被基本歼灭，仅剩几百人的残部在市区中部的一处住宅区和博物馆负隅顽抗。

    但市区里还存在着很多零零散散的散兵游勇，但因为大部分关键要点均被明军占领，这些不成建制的零星抵抗构不成威胁。

    倦乏的周长风坐在两个空弹药箱上喝茶，可却接到了龙朔号的无线电通讯。

    那位被委派来观察战局的兵部专员说道：“周待诏啊，朝中刚刚来电，询问这边的战况进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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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六章 立足之战告终；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这交战烈度都快赶上斯大林格勒了……”

    周长风小声感慨了一句，随后答复道：“截止今天中午，澳六师已被基本歼灭，但还有一股大约五百人的残部在负隅顽抗，预计能在明天结束战斗。”

    七成市区毁于战火，这座小小的港城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重建如初。

    陆军第二十七步兵师在这四天三夜中阵亡官兵466人，日均高达117人之多。

    而历史上著名的功勋部队——近卫第13师在9月14日到9月22日这八天八夜间与德军血战到几乎拼光，实际阵亡总人数也不过为910人，日均113人。

    如此对比，可想而知二十七师这些日子究竟有多拼命。

    一场硬仗下来把整支部队打到失去战斗力，这实在是始料未及。

    大家一开始就知道澳军势必会坚定死守，早就做好了要付出较大代价的心理准备，可结果还是大大超出预期。

    在龙朔号战列舰会议室中，二十七师师正丁义平，一个平常热情豪爽、大大咧咧的中年人，在众将领的面前发话时说着说着嚎啕大哭起来。

    将领们都有些不知所措，大家都沉默着想不出该怎么宽慰他。

    敌军残部仍然死守在剩余的据点中，按照过去几天的经验，要将之全歼估计仍要付出大约三百人伤亡的代价。

    二十七师的野战补充营已经空空如也，仅剩下十几名士官和勤务人员在维持着剩下的架子，其余五百余士兵早就分散补充进了各营各队。

    即使如此，几天的鏖战让那些接受过补充的营队再度遭受重创，现在整个二十七师只剩下两个队仍可投入直接战斗，其余单位仅能勉强驻守自保。

    大明陆军一般对战时部队状况划分为三档，一级、二级、三级由强到弱。

    对于满编官兵197人的步兵队来说，人数≥130人为一级，具备足够的战斗力；人数≤60人为三级，不具备战斗力；介于二者之间的是二级，具备一定的战斗力，但不宜投入进攻行动。

    仗打到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周长风让二十七师的那两个队负责西南方向的辅攻，主攻任务则由陆战一旅承担。

    10月19日6：39，拂晓时分，阳光像扫帚似的在大地上自东向西扫过，天地间蓦地就亮了。

    停泊于肖尔湾的明军舰队做好了齐射准备，一根根粗细不一的炮口直指市区方向。

    响彻云霄的轰响犹如从天边传来滚滚惊雷，128㎜、144㎜、208㎜、400㎜的炮弹划出一道道曲率不同的抛物线，将澳军第6步兵师残部所在的那处住宅区和博物馆炸成了一片火海。

    随后，起飞自天市左垣号和北落师门号的三十多架舰载鱼雷机也客串执行对地轰炸任务，250㎏航空杀伤爆破弹爆炸时卷起的冲击波和烟尘比龙朔号发射的400㎜爆破弹更为高大。

    在毁灭性的火力准备之后，这片区域已经变成了月球表面一般，到处都是松软的泥土和大大小小的弹坑。

    澳军第6师师长理查德少将在前天就在转移指挥部的过程中遭到炮击而阵亡，多数军官也已伤亡，这支负隅顽抗的残部的指挥官只不过是一名默默无闻的少校而已。

    这儿已经没有高于地面超过三米的建筑存在，一切住宅与楼房都化作砖瓦碎片。

    两架刚刚交付服役不久的三九式重装炮艇机也仓促从本土转场飞来，机组成员都没有闲暇休息就匆匆投入了战斗。

    四个队的陆战队步兵从西北、正北、东北三个方向迫近，以十几辆三八式重型坦克为移动掩体，向任何敢于射击的火力点开炮扫射。

    对于那些隐蔽在犄角旮旯的敌人，士兵们又辅以手榴弹和火焰喷射器，一点一点地清扫藏匿于废墟间的敌人……

    艰难的战斗在当天下午告终，除了二十多个伤兵和三名军医勉强算投降以外，这股五百余人残部大部分都奋战到了最后一刻。

    “致电督府和朝廷吧，达尔文有组织的抵抗已全部肃清。”

    “是。”

    与士兵们相仿，身为主要指挥官的周长风也精疲力尽。

    残酷的战斗让他这些天没有休息好，现在只想给耳朵里塞团棉花，往行军床一躺，好好睡上一觉。

    尽管市区大半被毁，但达尔文港区码头的损坏程度却要轻微一些。

    当友军在市区与敌人苦战的时候，陆军第四工程旅也没有闲着，不仅组织了十几支爆破分队协助，同时还组织人手开始修缮码头。

    工程四旅预估大约十天后可以恢复四成的吞吐量，一个月后可以恢复到八成。

    舰队亦在仔仔细细地对港区周围海域进行二次筛查，清除残留的水雷，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这座付出不小代价才夺占的港城，很快就能发挥其战略价值了。

    一架从北落师门号轻型航母上起飞的舰载俯冲轰炸机飞越了达尔文上空，飞行员看到的是一片被战火摧残后的荒废之地，尚未熄灭的余烬仍在冒着黑烟。

    飞行员和后座机枪手的心情都颇为复杂，从大战爆发至今这还是首次摧毁一座城市，虽然只是一座还不及大明本土随便一座县城大的小城镇。

    达尔文之战是大明尝试攻略澳大利亚的第一步，战役规模不大，但意义却是深远的。

    这也是整个浩瀚战场上的一角，在此期间，从北太平洋到南太平洋几千公里的广袤天海之间，双方数不清的飞机、潜艇、军舰都在行动着，整条战线上亦有诸多战果。

    在东瀛列岛的大阪、京都等地，美军的抵抗强度不高，明军和当地仆从军一路上高歌猛进，后者倒是士气高涨、愈战愈勇，美军及其在当地扶持的武装节节败退，很快就投降了。

    在马里亚纳群岛的关岛和塞班岛，陆战三旅只遭到了轻微抵抗。驻防关岛的美军兵力薄弱、武器匮乏，只短暂抵抗了半天就投降了，双方伤亡加在一起还不到一百人。

    在阿留申群岛的荷兰港外海，春分乙八号潜艇战果两开花，先后击沉了一艘美军油轮和一艘驳船。

    在威克岛以南海域，惊蛰乙三号潜艇在巡逻时被发现，被PBY卡特琳娜水上飞机击沉。

    在巴布亚半岛的莱城，累计有两架三二式水上飞机和一架侦察机在执行侦察任务时被美军战斗机击落。

    美国人也好、英国人也罢，保住澳大利亚这一基地都是当务之急，澳洲的陷落意味着从今往后欧美势力将不存在任何跳板与据点来进攻大明势力范围。

    富兰克林和温斯顿一致认为必要不计代价集结强有力的军事力量来捍卫澳洲，从而遏制大明咄咄逼人的战略进攻姿态。

    虽然在战略上达成了共识，但在具体事务上英美两国却各有各的小心思。

    首先英国作为澳大利亚效忠的宗主国，理应承担保护义务，但显然自身难保的英国压根无法提供什么军事援助。

    所以澳大利亚与美国签订了《美澳航运及侨民安全协议》，美军第41步兵师和第8步兵师陆续进驻澳洲，这使得堪培拉和伦敦之间的关系变得紧张而微妙。

    现任总理罗伯特-孟席斯爵士尝试缓和宗主国的关系，然而却遭到了多方反对。

    虽然他努力使国家上下团结，可因为没有欧战参军的经历让民众对其缺乏信任。达尔文被明军登陆、陷落不可避免，这更加激化了民意，人们非常失望。

    迫于压力，罗伯特辞去了职务，工党领袖约翰-科廷接任战时总理，他主张优先捍卫本土，避免愚昧且不合时宜地顺从宗主国。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两天，约翰在忙于筹划一系列的战时法案，而华盛顿则在和伦敦暗中较劲。

    双方就澳洲战区司令官的人选而各执己见，理论上美国人来担任是合情合理的，毕竟这是必须得抱的大腿。

    但伦敦方面觉得这只会进一步扩大美国人的影响力，所以坚决要求让一名英国人来担任，实在不行让澳洲人自己挑一个也可以。

    这深深地刺激到了美国人，让他们觉得受到了轻视——搞笑呢？白花钱的大冤种谁爱当谁当！

    恼火的华盛顿方面宣布暂缓对澳大利亚的军事援助，一下子就让英国人和澳大利亚人急了，赶忙表示人选还可以再商量。

    最终讨论的结果是——司令官由美国人担任，但参谋长须由英国人担任。

    伦敦方面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决定了参谋长人选——如今正在印杜担任第10集团军参谋长的克劳德-奥金莱克。

    而华盛顿方面也差不多，大家都立即想到了此时还在科雷吉多岛上指挥着孤军的麦大帅。

    尽管军政两界有不少人讨厌骄傲自大的道格拉斯，但大家也都承认，在如今的陆军将领中还真找不出比这家伙更合适的人选。

    战术战役本领、实战经验、资历，从各方面来说道格拉斯都是够格的，可以算是综合性将领，而且他的政治才能或许也很适合澳洲战区司令官这个位置。

    故而乔治-马歇尔向富兰克林提出建议，尽快让道格拉斯离开菲律宾那个鬼地方，转去澳大利亚担任协调英美澳三方的司令官。

    另外，立场摇摆不定的菲律宾总统也要顺带接走，免得他向大明投怀送抱，那会让合众国很丢面子的。

    实际上在这个时候，富兰克林甚至都已经打算用麦大帅的牺牲来成就美名了，刚好可以振奋军民士气。

    可考虑到道格拉斯如今是美国人心目中勇敢、无畏、自信的英雄将领，让他牺牲存在不确定因素，而且要是他拒不尽忠、被明人俘虏那可就糟糕了，必然会对军民士气造成沉痛打击。

    所以总统批准了撤离计划，正式下达明文指示，要求道格拉斯立刻撤离科雷吉多岛，将指挥权交给温莱特准将。

    有意思的是，菲律宾总统奎松决定提前支付当年许诺给予麦大帅的津贴，并额外增加一笔特殊酬金——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此举的目的不言而喻。

    他拟定了行政命令，让财政部账户上划出42万美元转入了道格拉斯在纽约摩根大通银行的私人账户。

    显然，这事对外严格保密，毕竟要是那些在巴丹要塞区忍饥挨饿的美军士兵得知笨狗道格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发了这一笔横财，怕是要直接把枪一丢举白旗投降了

    10月22日，科罗吉多岛指挥部收到了来自华盛顿、由檀香山转发的密电——内容是将道格拉斯的军衔晋升为中将，并命令他移交指挥权。

    「……潜艇将会来到科雷吉多，你必须启程撤离前往澳大利亚……你将在那里担任新的指挥官，指挥美国与澳大利亚部队……」

    这封秘密电报的署名不多见，竟是总统、陆军部长、陆军参谋长三人联名的。

    可麦大帅却表现得愤怒和不情愿，他大声嚷道：“愚蠢的决定！我的兄弟们还在战壕中战斗，他们却让我抛弃你们所有人……这是逃兵！多么耻辱！”

    极要面子的道格拉斯生怕这样离开会因为没有履行“在这里战斗到底”的诺言而导致从前好不容易立起来的光荣人设崩塌。

    韦伯斯特中校颇为无奈地劝说道：“长官，我想伱应该执行命令，这场战争仍然需要你。”

    “不，我、我的妻子、我的儿子将一直留在这里，只会有两种结果，要么华盛顿答应的援军抵达解围，要么我们战斗到底。”

    说着，道格拉斯从一个精致的木匣子中取出了父亲留下的手枪，那是一支经典的柯尔特M7873转轮手枪。

    “长官？”

    “去帮我寻找（它使用）的子弹，这样那些中國人就无法活捉我了。”

    其实吧，指挥部中的军官们都是明白人。

    首先，他们知道麦大帅大概率只是在作秀。

    其次，他们倒也真希望他能够活着离开，因为只有这样才有希望争取到援军。

    华盛顿方面对于他的严词拒绝非常无语，富兰克林甚至向秘书吐槽说：如果他真的能保证不会被俘虏，那就就在那里吧。

    最终，在三天以后的10月25日，完成了指挥权移交等一系列事务以后，不情不愿的道格拉斯还是带着家人来到了码头。

    他对温莱特嘱咐道：“如果我能到达澳大利亚，我很快就会回来，会带很多东西回来。”

    “我会尽力的，长官。”

    语毕，二人相互敬礼告别。

    就这样，道格拉斯缓步登上了停靠于码头的海狮号（SS-195）潜艇……

    这两天精力不佳，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睡眠时间是足够的，不多也不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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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七章 灭国舰队的策略；战败前夕的晋升

    由于第二十七步兵师已经失去战斗力，澳洲兵团督师部只能下令让其暂驻达尔文休整。

    澳洲兵团序列总和有三十万人之多，不过时至今日运抵爪哇的也只有半数，督师部命令第三十七步兵师启程前往达尔文，巩固大明在澳洲的落脚点。

    达尔文之战严重超出预期——明军原本估计只需三天、伤亡一千人就能拿下，结果却打成了这个样子。

    因此登陆莫尔兹比的下一步行动被紧急叫停了，督师部决定召开高级将领会议，讨论该如何调整行动计划。

    由于机场仍未修缮完毕，所以一架三二式水上飞机降落在了达尔文港，用于接送周长风和丁义平前往泗水。

    六架三七式舰载战斗机奉命为之护航，一架接一架的从天市左垣号的甲板上加速起飞。

    到底是统领集团军级部队的指挥官，非常人可担负，大明澳洲兵团督师由南安侯庞令启挂帅，他也算是周长风的老熟人了。

    装潢典雅的泗水海军基地司令部现在云集数十名陆海空三军将领，大家都显得有些急躁，因为还有很多事等着他们处理。

    随着众人尽数到齐，庞令启也不拖沓，马上敲了敲桌子宣布开始议事。

    海军方面自然是最先发言的，空军次之，毕竟就重要性而言陆军可比不了二者，陆军官兵可没法游到澳大利亚东海岸。

    “……不容忽视的是，自21日起，美之太平洋舰队无线电通讯频次明显高于以往。因估测困难，我们能大致定位的坐标锁定在夏威夷西南八百公里处半径二百公里的范围间。”

    一名海军情报军官阐述着近期的一些情报。

    南洋舰队第一空袭舰队总兵官胡泽宁平静道：“很明显，美国人不会坐视我们挥师澳洲，他们应该已经确定我军下一步将夺取莫尔兹比。”

    “是，不过没法断定他们会从哪截击，南北两线都有可能啊。”边上的一名空军准将说道。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舰队交战还是尽量要靠近我军陆基基地，但恐怕短时间里喇包耳和图喇吉的机场建设不成。”

    北线，陆战三旅正在跳跃式的南下。先在10月14日夺取了关岛和塞班岛，又在10月20日占领了南边一千多公里的特鲁克岛。

    他们接下来便要向所罗门群岛进发，兵分两路，夺取新不列颠岛的港城拉包尔，以及所罗门殖民地首府图拉吉岛。

    【配图】

    南线，便是从达尔文出发，穿过托雷斯海峡以后对莫尔兹比实施登陆作战。

    明军的战略部署也可以称作阳谋，美军一眼就能看清楚明军接下来想做什么，不存在什么遮遮掩掩。

    在历史上，IJN亦希望夺取盟军关键的战略要地澳大利亚，不过这一计划刚一提出就马上被陆军断然拒绝了，理由是没有多余兵力可供调遣。

    随后IJN便做出了退让，提出了一个更折中的有限南进计划，亦被称作“美澳遮断战略”。

    这个计划的构想是通过占领所罗门、斐济、新喀里多尼亚这几处战略要地，切断美国与澳大利亚之间的联系。

    历史同期的IJN面临如此窘境而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因为当时IJA一共不过51个师团，可其中足足有35个师团被牵制在广阔的中國。

    而这些是大明所不需担心的，大明陆军现在虽然兵力也只有百万出头，但防御本土的压力很小，实际上有大把的兵力可供部署到海外。

    截止十月初，大明陆军现在共有56个步兵师、2个战车旅、4个机动步兵旅、21个野战重炮旅、3个攻城重炮旅、10个工兵旅以及若干其它支援单位，不含基地军营机构的勤务人员，合计恰好超过百万之众。

    而远洋投送能力也相当充沛，春夏之交时注册登记的商船总吨位为971万吨，如今过了半年，这个数字已达四位数。

    安南、朝鲜、琉球、兰芳的一部分船主喜欢把船只登记在大明，这个数字有些水分，但又等同于没有——你的就是我的，天朝要征用你的商船你会不答应吗？

    可用兵力和投送能力这两大关键都不存在问题，使得大明向太平洋地区辐射军事影响力的效率是日本的好几倍。

    “……三七式岸基雷击机满载时作战半径不过一千五百公里，遮蔽不了多少海域，到时如果交战位置过远，空军便只能干瞪眼了。”

    三七式鱼雷轰炸机在轻载时的最大航程有3800㎞，挂载一枚250㎏航弹执行侦察巡逻时的航程为3600㎞，但若是挂上一枚鱼雷、也就是满载时就只有3000㎞了。

    尽管这型飞机性能优异，但航程却一直让海军和空军不太满意，因此即将开始量产的乙型已经将满载航程提升了500㎞。

    在场的将领们都望着前边挂着的硕大地图，几名参谋合力在上面画了个圆，表示空军单位从关岛、塞班岛起飞的作战半径——勉强够得到俾斯麦海。

    胡泽宁开口道：“特鲁克的机场必须加紧建设，否则制约太大了。”

    那名空军准将点头答复道：“工程七旅不日就将抵达特鲁克，想必能赶在月底完成修缮和一期建设。”

    “跑道长宽如何？”

    “一期规划是扩建一条一千二百公尺长、四十公尺宽的简易跑道。”

    历史上特鲁克在欧战后就成了日本的委任统治地，而今却不一样，未参加欧战的大明没有索取这些位于大洋深处的岛屿，所以特鲁克落入了美国的囊中。

    这是一处非常非常非常优越的天然舰队锚地，十几个岛礁之间有六条航道，平均水深达二千多米。

    【配图】

    不过陆战三旅仍然很轻松地将之夺占，几百名美军之中有一大半都是非战斗人员，抵抗很轻微。

    可他们在明军登陆前就在韦诺机场埋设了全部的炸药，几乎把跑道炸了个底朝天。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陆战三旅在将之缴械以后便将他们赶去了自己亲手毁坏的机场，让他们填坑修缮跑道。

    有趣的是，因为美军在建设机场时习惯于使用工程机械，比如挖掘机和推土机，但他们在爆破跑道时也顺带毁坏了十几辆卡特皮勒R-4推土机，所以他们一开始拒绝去以人力挖土填坑。

    然后……然后被嘲讽挖苦和拳打脚踢了一顿，还是得老老实实的挥铲子。

    海军和空军将领们议论了一会，先是考虑将龙朔号战列舰和北落师门号轻型航母调往北线，随后又犹豫要不要把后者留下。

    因为无法达成共识，所以这事只能暂时搁置。

    轮到负责地面作战的第一梯队发表看法，等候多时的周长风开口道：“达尔文之战的结果大家应该都知道了，澳军在本土作战的战力要比估计的更高，所以原先制订的对莫尔兹比的登陆方略肯定得改。”

    “要增兵多少？”一名海军少将问道。

    “还是以陆战一旅搭配一个陆军师来办，一次性增兵太多也没法施展开。但是预计花费时间要增加，按十天到半个月来估计吧，期间增援一个团来轮换。”

    “又要中途调船啊……行。”

    尽管不大情愿，但海军方面还是直接答应了。

    此前，乐观无比的明军在虚眩行动计划中预计只需三天就能拿下莫尔兹比，但澳军在达尔文的奋勇死战让明军上下意识到不能轻敌，必须谨慎审视澳大利亚人的决心。

    南洋指挥部的将领们没有达成共识，只能向本土司令部反馈情报和看法，交由上级决断。

    因为是和预想中最为强大的对手作战，大明海军上下可谓全力以赴，对现有的海军序列进行了大幅度的调整，组建了从未有过的庞大舰队。

    原先的东洋舰队和南洋舰队几乎名存实亡，只剩下一些老式驱逐舰、巡洋舰之类的近海防御力量。

    抽调了各支舰队主要战舰编组而成的打击舰队代号甲字一八〇特务舰队，其中包括了全部的高速主力舰。

    甲字三十一炮击舰队（A31-BBF）：4艘高速战列舰、2艘重巡、3艘轻巡、9艘驱逐舰。

    这支舰队除了开皇号和之后将奉命加入的龙朔号以外，入役不久的永乐号和宣德号两艘新锐高速战列舰也在其序列中。

    放眼全世界，这也是首屈一指的——英国人现在一艘高速战列舰都没有，美国人除了北卡罗来纳级之外全都是铁王八，意大利人的维内托级还未竣工，德国人的麦克斯级也在准备海试。

    甲字三十二炮击舰队（A32-BBF）：5艘低速战列舰、3艘轻巡、9艘驱逐舰。

    甲字三十八炮击舰队（A38-BBF）：4艘重巡、4艘轻巡、12艘驱逐舰。

    丙字二〇空袭舰队（A20-CVF）：2艘航空母舰、1艘轻巡、5艘驱逐舰。这支航母编队以两艘太微垣级航母为核心。

    丙字二十二空袭舰队（A22-CVF）：2艘装甲航母、1艘轻巡、5艘驱逐舰。这支航母编队以两艘紫微垣级装母为核心。

    丙字二十四空袭舰队（C24-CVF）：3艘轻型航母、2艘轻巡、6艘驱逐舰。这支航母编队以三艘北落师门级轻母为核心。

    丙字三〇雷击舰队（C30-DDF）：4艘轻巡、12艘驱逐舰。

    丙字三十四雷击舰队（C34-DDF）：2艘轻巡、2艘超级驱逐舰、12艘驱逐舰。

    丙字三十六雷击舰队（C36-DDF）：2艘轻巡、3艘超级驱逐舰、18艘驱逐舰。

    甲字三十四潜战舰队（A34-SSF）：1艘潜艇母舰、1艘驱逐舰、5艘重炮巡洋潜艇。

    三十年代时法国人热衷于大型巡洋潜艇，其代表作便是絮库夫号，大明海军也很感兴趣，便着手建造了五艘清明级，专门负责配合舰队行动、在舰队决战时给予对方突然袭击。

    甲字三十六潜战舰队（A36-SSF）：2艘潜艇母舰、8艘远洋潜艇。

    大明海军认为在舰队决战时辅以少量潜艇会出奇效，所以会集中几艘新锐潜艇组成编队，跟随舰队一起行动。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哨戒舰队和支援舰队，包括水上飞机母舰、维修舰、补给舰。

    这支庞大的舰队已经从杭州、达鼓、广州陆续起航，前往刚刚夺占不久的关岛停泊待命、伺机而动。

    大明海军正在策划的方略可以总结为“逼美救澳、围澳打援”，这样可以大大减小己方的侦察、追踪难度，方便定位敌军舰队。

    而在同一天，明军对巴丹半岛的总攻也正式打响。

    经过这些日子的准备，野战重炮旅和攻城重炮旅全都部署到位，大批补给也囤积得较为充足。

    兵部委派到场视察的专员在发回朝廷的奏报中记述道：「……我王师各部均已排开阵势，阵地左右相接，旌旗蔽日，千百重炮咆哮贯彻云霄……」

    困守于巴丹半岛美菲联军此刻军心涣散——麦大帅和奎松携带家人的逃跑给予士气沉重打击。

    在前线的土木掩体和半永久工事中，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士兵们已经窘迫到了宰杀马匹充饥的地步，看着跟乞丐没什么差别。

    疟疾和登革热广泛流行，每天都增加大约九百个病患，虽然药品充足，但前线部队却因此存在大量缺额。

    大家认为他们已经被无耻的山姆大叔所抛弃，从军官到士兵都纷纷用麦大帅逃跑前的名言调侃来苦中作乐。

    士兵向军官报告：长官，我要上厕所，但我会回来的。

    军官向其他士兵答复：好，我也要上厕所，伱们都待在原地，因为我也会回来的。

    从拂晓到日上三竿，明军以大大小小数百门各型火炮对美菲联军的阵地狂轰滥炸，随后在坦克部队的配合下发起大规模进攻。

    美菲联军一触即溃，不是逃跑就是投降。

    一些投降的士兵拿着明军空投的传单，鼓起勇气向押送他们的明军士兵请求能不能给个罐头。

    巴丹半岛的防线在三个小时内全线崩溃，贾斯汀准将派出了手头仅有的两个营的预备队试图挽救防线，但这毫无意义。

    兵败如山倒，一切都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当天夜里，科雷吉多岛上的指挥部中，参谋们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在地图上标记敌我双方的态势。

    刚刚晋升少将才两天的温莱特望着标记混乱的地图，心烦意乱的他已经无法集中注意力了。

    该死的！让华盛顿见鬼去！

    单单晋升军衔有什么用？哪怕送来一箱斯帕姆午餐肉罐头也比这样强啊！

    他艰难地开口，无力地说：“我同意贾斯汀的投降请求，接下来…就只剩我们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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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八章 死亡行军？惩戒行军！试着往里边灌些稠化汽油

    接到准许投降的答复后，贾斯汀准将却仿佛如释重负。

    终于要结束了吗？这种被抛弃的感觉真的让人心灰意冷。

    由于找不到可用的白旗，士兵们只能找了一张还算干净的床单，把它裁剪成了几面大小不一的白色降旗。

    11月1日早晨，巴丹要塞区预备指挥部中……

    几名参谋已经不再去更新地图标记，他们在整理一摞摞的文件和电报副本，然后将之塞进对半截开的汽油桶中焚烧。

    贾斯汀准将从大皮箱中翻找出了一身制服，这是唯一一套干净的衣裤了。他换上了这身制服，然后开始用刮胡刀刮脸。

    虽然是投降，但基本的仪表还是得注意的，这涉及到军人的荣誉和尊严。

    昨天持续了一整日的炮声停歇了，明军已经得知美菲联军的投降消息，整条战线都在陆续停火。

    “长官，我们要销毁技术装备吗？”一名中校军需官问道：“中國人在传单中警告，任何破坏物品的行为都会被当作不友善的。”

    “按照条令与传统，做吧，下达销毁命令。”

    “是，长官。但……命令由谁署名？”

    大家都不愿意为此承担责任——不销毁，战后可能会被本国军事法庭指控；销毁，明军又会迁怒下达命令的人。

    “我会签字的。”贾斯汀平静地说。

    半个小时后，一辆在车头两侧各插着一面小白旗的凯迪拉克轿车缓缓驶离了预备指挥部。

    贾斯汀准将与两名军官乘着车穿过过支离破碎、满目疮痍的防线，简易公路被炸得坑坑洼洼，轿车很颠簸，好几次都磕碰到了底盘。

    士兵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或躺或座，步枪被随意地丢在旁边。

    每个人都面露倦色，但却又显露出一副解脱的神情。

    片刻之后，轿车停在了混乱战线的一角。

    这里应该是美菲联军的一个补给站，昨天战线崩溃后仓皇撤退，此处被明军完好无损的占领了。

    一箱箱弹药堆积在一起——除了食物，所有物资其实都很充沛。

    第七军的总兵官等一众将领都到了，投降仪式现场也已布置完毕，桌子、椅子、水杯，双方国旗亦插在位置斜后方。

    贾斯汀准将发现，那面星条旗上还布着弹孔，或许是什么时候缴获的吧。

    他当即提出更换，但是却被拒绝了，第四十三师师长略带讽刺地笑道：“这样战损的旗帜不是刚好能证明你们的顽强战斗吗？”

    双方的谈判进行得很顺利，巴丹半岛的全部美菲联军都将在今晚零点以前放下武器投降。

    不过，科罗吉多岛和德拉姆堡不在范围内，这让明军将领们有些不满意。

    贾斯汀要求严格遵照国际法对待俘虏，保证新鲜的食物和干净的饮水。

    对此，参与谈判的严辰武不咸不淡地说：“言出必行，按照原先空投的告示，没有毁坏装备物资的予以正当待遇，反之，肯定要受到惩处。”

    “国际法没有这样苛刻的要求！投降前销毁武器装备是合理的做法，也是各国公认允许的。”随同而来的一名美军上校说道。

    “你错了，我国朝只表明在原则上遵循国际法，所以在具体处置上自然可以自由裁量。”

    事已至此，底气全无的贾斯汀准将几人也没有任何办法来驳斥，他们被不断催促赶紧签字，很快就承受不住压力而同意无条件投降。

    实际上之前在下达销毁技术装备的命令时，贾斯汀准将注明了特殊事项，剩余的所有汽油、卡车、药品都应完整保留。

    历史上美国人也是这么做的，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乘车前往战俘营，可最后的结局却是被强迫进行死亡行军。

    十万联军俘虏被迫在缺少食物和饮水的情况下徒步前往一百多公里外的战俘营，因为长期疾病和营养不良，这样的长距离行军让一万五千多人殒命在半途。

    与原位面俘虏们的倒霉遭遇相比，现在的明军在进攻巴丹半岛时没吃亏，而且也确实无意刻意折辱弱小，所以数万联军俘虏无疑要幸运很多。

    尽管美国的工业能力首屈一指，但实际上在明军下层官兵的世界观中，美国只是土财主一样的角色——靠着法国帮助才独立，后来竟被加拿大攻占首都烧了白宫，最终靠着欧战才一朝暴富。

    对于这样的菜鸡对手，大部分人都没什么折辱的兴趣，缺少成就感。

    反倒是之前在马来亚与新加坡擒获的英联邦俘虏要倒霉一些，昔日天下无敌、不可一世的大英帝國军队如今却全军覆灭，这不得好好讥诮嘲讽一下？

    第七军总兵处后勤佥事全权负责俘虏转运，他告诉贾斯汀准将，俘虏将会被分为二类。

    一类是遵从告示没有毁坏装备的，将分批乘坐卡车前往火车站，然后再被运到马尼拉西北方向的战俘营；另一类是有组织的毁坏了武器装备的，将集体徒步走去战俘营。

    “上帝啊，许多士兵还患有痢疾和疟疾，这会害死他们的！”贾斯汀大为吃惊。

    旁边的翻译大声干咳了一下，冷冷道：“将军，注意你的态度和用词，伱现在是俘虏。”

    后勤佥事是一个瘦高的中年人，总是板着脸，他平淡而正式地缓缓答复道：“规矩就是规矩，事先告知过的事可不是吓唬人的，说到做到方有威信。”

    “不、不、不，这是谋杀！该死，我不应该签署命令的……”

    贾斯汀准将有些崩溃，非常失落与自责，早知如此还不如选择担负战争结束后回国被追责，华盛顿那帮子政客完全抛弃了这支残兵，毫无信誉！

    美军将领们大致能够理解这种区别对待的目的，但一想到之后将面临的长途跋涉，他们就既生气又后悔。

    经过努力争取，明军方面同意美菲联军的医护人员率先撤离，在前往战俘营的路线上沿途设立三个临时医院和一些救护点，以备不时之需。

    因为这段时间明军囤积了大批给养，而且一开始在马尼拉缴获的给养也还有很多，所以在物资方面完全充足；同时美菲联军在巴丹要塞区亦有大量药品库存。

    在防线后方，一部分囤积弹药的补给站和临时仓库燃起了熊熊大火，一箱箱成千上万发的子弹和炮弹被爆破销毁，连环殉爆让许多地方烈焰冲天。

    一支支步枪被架在一起，泼上汽油点火，像堆起来的木柴篝火一样。

    火炮亦被拆掉炮闩，在炮膛内塞入铝热剂燃烧弹，一门门火炮便在耀眼白光中被三千多度的炽热高温熔毁了关键部件……

    从第二天开始，便有一辆辆满载联军俘虏的卡车驶过坎坷不平的土路，一路向北边的火车站而去。

    这些人无疑是幸运的，乘车只需半天的工夫便可达到火车站，然后第二天就能抵达战俘营。

    而那些经核查发现销毁了火炮、弹药、电台、炮队镜、发电机等等技术装备的部队，便会被区分聚集在另一边，在明军士兵和装甲车的押送下向北行军。

    经过初步统计，人数差不多是对半开，至少有一半单位切实执行了销毁装备的命令。

    许多俘虏因为疾病初愈而非常虚弱，而那些正患着病的人则更为艰难。

    那些得了痢疾的俘虏会难以控制的急性腹泻，行军队伍的路线旁边时不时的就能看见一滩滩的恶臭秽物。

    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长队伍中，有些人摇摇晃晃地一屁股坐到地上，喘着粗气。

    骑着摩托车、乘着装甲车的明军官兵就在队伍旁边，时不时地催促那些坐在地上擅自休息的俘虏赶紧起来。

    以贾斯汀准将为首的十几名高级军官亦在行军队伍之中，毕竟按照明军的逻辑，他正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11月2日下午，在第七军总兵处参加了会议以后，严辰武乘车返回前线，准备指挥部队实施对科雷吉多要塞区的登陆作战。

    在他的车队途经一处人满为患的救护站时，几名军医和护士径直冲了出来，挡在了越野车的去路上。

    “吱”的一下急刹让土路尘土飞扬，正在小憩的严辰武不满地抬眼看去。

    “她们在说什么？”

    “回禀钧座，大抵是抗议让伤病的人也一起走远路。”

    严辰武正视着车旁边被亲兵们用枪指着的女军医，“你有什么问题？”

    后者悲愤地喊道：“我原本以为你们是充满道德的文明军队，但你们……”

    “你叫什么名字？”严辰武捋了捋衣领，淡淡道：“我不和不通礼节的人讲话。”

    那名大声嚷嚷的中尉举手敬礼，咬牙道：“格拉蒂丝-霍尔。”

    面对情绪激动说个没完的格拉蒂丝，平心而论严辰武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比较好。

    他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忽然想到了曾经和周某人聚餐闲聊时谈论过的话题，便开口道：“你觉得这是恶意欺凌吗？恐怕恰恰相反，你们应该庆幸我国朝宽宏大度，只施加了些许惩戒。”

    格拉蒂丝觉得这个回答太过于无耻，她恼怒道：“多么无耻！你们的行为是谋杀！”

    “如果要刻意杀俘，可不会提供吃食，也不会让你们在路上开设救助点。”严辰武伸手指了指，接着说道：“‘智将务食于敌’是我军宗旨，你们毁坏军械给养对我军而言乃是挑衅和轻蔑，自然要承担应有的过错。”

    “我不能理解。”

    “你们美国人生在天赐之地，物产丰盈，铺张浪费，当然不懂中华大地千百年来的节俭德行。你们毁掉了应得的战利品，这当然是大过，何况事先早都已经散发过告示了，明知故犯，理论上是该罪加一等的。”

    该死的！按照这个逻辑，最后还得反过来感谢你们大恩大德？

    仍然气愤的格拉蒂丝摇头道：“我不想理解东方人的价值观，我只知道你们签署过国际公约，那么必须遵照履行！”

    “我们在原则上是遵照法条的，就像你看到的一样，吃的喝的一应俱全。”严辰武不想再浪费口舌，说完以后便让司机开车。

    东西方不论如何都存在价值观的差异，显然明人理所当然的愿意基于自身价值观来行为处事。

    接下来，面积不过百顷的弹丸之地的科雷吉多岛就成了明军剩余的两大目标之首。

    这座岛屿与陆地只相隔几公里，明军野战炮群开始对其实施猛烈炮击。

    第二野战重炮旅的36门144㎜榴弹炮和36门112㎜加农炮齐声咆哮；第一攻城重炮旅的192㎜重型榴弹炮和320㎜臼炮开火时更为震撼。

    与之相比，第一二〇攻城重炮营的开火准备耗时更久，但发熕一号和二号开火时的动静堪称地动山摇。

    重达860㎏的416㎜混凝土破坏弹通过配套的装填吊车才能塞入炮膛，炮弹以弯曲的抛物线砸向目标，犹如天空中落下的重锤。

    守卫科罗吉多岛的美军也开火还击，双方隔着海峡展开了激烈炮战。

    然而重型臼炮的混凝土破坏弹威力巨大，发熕二号在炮战第三天的中午时分发射的第五发炮弹命中了3英寸高射炮的弹药库，随后引发了连环殉爆！

    爆炸之猛烈仿佛火山爆发，湛蓝天空中的白云都好似要被烟柱染黑。

    陆战二旅四团的两个步兵队和一个浮游战车队组成了第一梯队，于11月5日刚入夜时展开进攻。

    战斗在19：38打响，陆战队士兵们从靠岸的几艘登陆艇中接二连三地跃出，随后有人踩上了地雷，呼救声和喊杀声顿时响彻滩头。

    紧接着又有绊发照明弹被触动，岛屿东北部顿时被升空的照明弹照得亮若白昼！

    担负支援任务的三十多辆三五式浮游战车因为涨潮和马尼拉湾的湍急水流而严重偏航，最后仅有四分之一在预定登陆点上岸。

    仅有M2HB重机枪作为反坦克武器的美军无力抵御步坦协同的陆战队官兵，徒劳无功的反击只留下了几十具尸体。

    翌日清晨，失望的温莱特少将下令发出了最后一封电报，随后焚毁密码本、砸坏发报机，升起白旗宣告投降。

    现在，摆在明军面前的就只剩下了扼守在马尼拉湾出入口的水泥战列舰——德拉姆堡。

    【配图】

    获悉消息以后的周长风笑道：“美国人指望用重机枪对付战车实在是太天真了。”

    “可剩下的那个堡垒也难办哦，几公尺厚的水泥。”赵寒枫忧虑道。

    “也没那么难。”周长风耸了耸肩，轻松道：“灌些稠化汽油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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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九章 一百桶特制燃料；绝妙的篝火晚宴

    许久以前，刚刚被海军从禁军挖墙脚的周长风就和严辰武讨论过德拉姆堡，二人在大都督府参谋处专门研究如何对付它。

    德拉姆堡的历史可以追溯到至昌九年，当时美国人开启了一个宏大的建造计划——在马尼拉湾入口的埃尔弗莱岛上建造一座堡垒。

    他们几乎将整座小岛夷为平地，以之为基底用钢筋混凝土建造了一艘“战列舰”，前后历史五年多。

    它长约百米，宽约四十米，坐东朝西，尖端朝向南边，宛如一艘巨舰的舰艏。

    有句话说得好——有钱可以为所欲为。壕无人性的美国人追求极致，成功打造出了现如今几乎坚不可摧的东西。

    为保证这座海上堡垒的坚固程度能担得起“不沉的战列舰”之称，建筑师和工程师们为之设计了四周厚约8m的墙壁，而顶部亦有6m厚度。

    历史上，大战后期英国皇家空军投入使用的高脚柜巨型航弹重5400㎏，于高空投下后能在自由下落过程中达到近1200㎞/h的超高速度，因而能够侵彻4.9m厚的钢筋混凝土堡垒。

    这基本上代表了而今技术水平下人类能达到的最强大的侵彻能力，可依旧无法破坏顶部厚达6m并安插了三层76㎜厚的钢板的德拉姆堡。

    理论上唯有古斯塔夫800㎜铁道炮能够对付它，且不论有无，即使有，恐怕也难以将之部署到位。

    军部是不乐意慢慢围困这座堡垒的——它存在一天，明军就一天无法出入马尼拉湾。

    因而针对德拉姆堡的诸多方案早就已经准备完毕，现在随着半岛和科罗吉多岛均已被攻占，这座堡垒就成了卡在马尼拉湾出入口的鱼刺。

    周长风向陆战三旅发去了电报，询问从国内起运的那批特制燃料是否已经到位，何时展开对德拉姆堡的突袭。

    陆军兵器格致研究院使用油酸、棕榈油、汽油混合，通过调整各种物质的比重得到了几种稠化程度各不相同的特制燃料。

    不过和后世近乎凝胶状的凝固汽油不一样，这些特制燃料只能称作稠化汽油——它们更像浓稠的油脂，具有可观的流动性，而非黏糊糊的凝胶。

    尚青号货轮是众多被大明海军征用的商船之一，一个月以来不断往返于达鼓和林加延湾，向部队运输军需物资。

    船员们没觉得战时和平常有多大区别，一次危险也没遇到过，只是前几天船队中突然有艘驱逐舰发出潜艇警报，让大家吓了一跳，后来才确认那只不过是一片漂浮在海上的金属碎片罢了，被水兵们误认为潜望镜。

    这一次，船员们以为尚青号运输的物资也照旧平平无奇，却不知道其中一百个汽油桶中装的正是特制燃料。

    因为针对莫尔兹比的登陆行动被暂时推迟了，颇为空闲的周长风索性专门从泗水飞赴马尼拉，打算亲眼欣赏一出好戏。

    这要是错过了，可就得后悔几年喽。

    11月6日23：30，夜色笼罩下的马尼拉湾一片沉寂。

    置身于德拉姆堡的美军第58海防炮兵团E连官兵迷茫不已，大多数人的心情都十分低落。

    整个菲律宾已经全部陷落，困守巴丹要塞区的八万大军覆灭、温莱特少将所在的科罗吉多岛也被攻占。

    现在，整个亚洲地区就只剩下他们这一支尚在孤独抵抗的守备单位了，与最近的友军相距四千公里。

    德拉姆堡指挥官爱德华少校向大家鼓励道：“这艘船永不沉落，我们将会尽最大可能坚持。一天又一天，一周又一周，直到最后。”

    好在这座由水泥建成的战列舰给予了大家充足的安全感——各种物资都相当丰富，堡垒本身坚固无比，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能够击穿十米厚钢筋混凝土的兵器！

    明军在这两天也象征性地对德拉姆堡进行了打击，空军第二轻轰炸支队总共出击三十几架次，投下了一百多枚250㎏航弹。

    空袭摧毁了鸟笼型桅杆和木制营舍这些顶部上层建筑，但对堡垒本身毫无作用，仅留下了一些坑坑洼洼。

    就在这个时候，陆战二旅已经派出了两支突击队，借着夜色掩护向德拉姆堡逼近。

    舟艇斥候队的一个分队乘着四条动力皮划艇悄然而来，在距离拉近后关闭了引擎改为人力划桨。

    小艇先后靠岸，三十多名官兵开始尝试攀上面前十几米高的垂直墙面，他们使用缆绳发射器向堡垒顶部残存的栏杆发射套索。

    摸黑干这种活着实困难，好一番尝试过后才总算成功。

    顶部建筑设施被这两天的空袭和炮击炸得一片狼藉，栏杆残缺不全、七扭八歪，全副武装的斥候队官兵只能一个一个地攀爬，生怕那扭曲变形的栏杆承受不住。

    首个登上的是一名下士，他此刻的兴奋之情难以言表。

    出发前旅正亲口许诺，先登之人记首功！今后就能神气活现的携功还乡了！

    但他那激动的心刚一提起，马上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攥紧。

    只见三个人影正从远处走来，端着枪、说着话，其中一人摸索着拿出了手电筒。

    “奇怪的声音是从这边传来的。”

    “艾伦，用手电筒……”

    当手电筒的亮光照向这边时，下士立刻开枪射击，如此近距离的突然遭遇，压根没有思考和反应的余地。

    电光火石间，“砰砰”和“哒哒哒”的两种枪声响彻天海，枪口焰的闪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三名哨兵一个照面就被下士手中的三九式短自动步枪撂倒，一人仓促开枪未中、另一人打着手电筒没有持枪，只有一名哨兵开枪命中。

    四、五秒之后，又有一名标兵登了上来，他立刻和中弹倒地的下士一起向另一边赶来的几个哨兵扫射。

    双方在德拉姆堡顶部展开了激烈对射，因为E连一共只在上边布置两个三人哨位，所以短时间内根本赶不及增援。

    前几人登上之后便重新找了一段看上去更牢固的栏杆，系上以后抛下了打结缆绳。

    就这样，陆战二旅舟艇斥候队的三十九名官兵接二连三地攀爬上来，而E连亦有二十几人陆续从后部的出入口冲了出来，试图将这股明军赶下去。

    美军士兵们依托着倒塌的鸟笼型桅杆残骸全力开火！

    不知是哪一方发射了照明弹，信号枪发射的小小照明弹跟炮射照明弹相比简直是玩具，但已足够照亮德拉姆堡的上层。

    双方很快开始互掷手榴弹，爆炸声和嚎叫声此起彼落……

    美军士兵们装备的基本是斯普林菲尔德栓动步枪，勃朗宁自动步枪也只有两支，压根无法招架密集的自动火力。

    几分钟的交战让两个班的美军伤亡惨重，坑坑洼洼的水泥顶部上倒毙了七、八具尸体。

    “中尉！他们正在从左边靠近！”

    “柯林被打倒了！”

    “注意！手榴弹过来了！”

    三三两两的添油战术无法获得兵力优势，况且E连官兵毕竟是海防炮兵单位，单兵素质没法和舟艇斥候队这样的精锐轻步兵相提并论。

    “情况紧急，撤退，撤退！”

    “走、走、走，回到里面！”

    眼看不可能抵挡交替掩护推进的明军，焦急的爱德华少校被迫招呼士兵们撤回堡垒内部，以免到时候连隔断门都来不及关上。

    几十秒后，枪声终于消停了。

    燃尽的照明弹缓缓落在地上，飘出一缕青烟。

    斥候队官兵随即围了上去，跨过一具具横七竖八的尸体，来到了那扇厚重得让人望而却步的钢制大门前。

    “报，敌军遗尸十多具，都退到下边去了，铁门关得严严实实。”

    “龟缩回去也活不了几时，呵！”

    成功攻占德拉姆堡上层以后，几发表示得手的信号弹随即升空，在夜色中尤为显眼。

    在岸边紧张等候的将领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严辰武淡淡道：“传令，出发！”

    “得令！”

    一名中校嘴角上扬，嘿嘿笑道：“把油送过去就万事大吉了，来一个火烧闷罐！”

    “今儿就好好欣赏一下咱们‘周大将军’的妙想。”四十三师师长一挥手，“来，给老子拿酒来！”

    附近的其他几名军官也哈哈大笑，招呼待会边观赏边喝点小酒，还有摄影机也得准备好。

    由于行动已经暴露，驻守德拉姆堡的E连开始操纵火炮还击，照明弹从炮位中斜着飞出，将海面照得亮若白昼。

    布置在四角的150㎜野战炮向着任何可疑的东西开火，负责运送特制燃料的二十多条小艇自然也被他们盯上，每艘装载3~4个二百升油桶。

    不断有炮弹落海，炸起大团浪花，让小艇在波浪中摇晃起伏。

    即使没有直接命中，150㎜高爆弹的冲击波和掀起的水柱亦能对脆弱的舢板造成极大损伤。

    期间至少有七条小艇沉没，但最终仍有十六条安全到达。

    四部抽水机和发电机仅有一半上岸，士兵们把油桶推着滚上岸，然后费力将之堆积起来。

    装满的油桶重达三百多斤，士兵们四人一组，一个又一个的油桶被吊着拉了上去……

    军官们期待的烧烤晚宴终究还是太理想化了，准备工作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大家都有些困倦了。

    翌日3：48，观察所中的军官们昏昏欲睡，有人已经靠在椅背上打盹。

    这时忽然有人喊道：“看！信号弹！”

    只见远处有一发闪亮的黄色信号弹冲上了夜空。

    经过官兵们几个小时的努力，五十多个油桶被全部吊了上去，随后连接上抽水机和软管，将一万多升稠化汽油统统注入已经找到的四个通风口。

    他们还顺带搬了一些倒塌鸟笼型桅杆的钢架残骸，封堵在那扇厚重的钢制大门前。

    做完这一切后，舟艇斥候队便迅速撤离，他们将四名阵亡同袍用缆绳系好逐一吊到下面，然后自己再接二连三地索降而下。

    最后留在顶部的只有一名少尉和两名士官，他们做好了跑路的姿势，同时拔掉了烧夷手榴弹的插销。

    “好了没？动手！”

    “走！”

    握柄弹飞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朦胧月色下相当清晰。

    仨人拔腿狂奔，冲到缆绳处便伸手抓起绳子转身跃下。

    当他们转身之时，正好看到冲天而起的大火从通风口涌出，如若烈焰喷泉似的。

    见所有人都已登上动力皮划艇，艇艉的汽油机轰鸣着，驱使大家飞速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在一条条颠簸的小艇上，官兵们都沉醉地凝视着这幅同心戮力的杰作——

    整座堡垒无处不在涌出大火，顶部通风口像喷泉一样不断喷吐烈焰，150㎜野战炮的炮位缝隙处也有火苗激射。

    顶部遗留的油桶也被引燃，随后德拉姆堡便被遍及首尾的烈焰所笼罩，火光冲天，甚至让璀璨夜空中的繁星也显得黯淡了许多。

    在高温炙烤下，堡垒二层的弹药库的防火门渐渐承受不住了。

    黎明时分，储存356㎜穿甲弹发射药包的舱室首先发生了爆燃，很快诱发了连环殉爆。

    震天动地的大爆炸仿佛末日降临，其近七十吨重的双联装356㎜炮塔被掀翻，落进海中溅起大团浪花。

    几名战地记者被吓了一跳，不过将领们仍然表现得非常淡定。

    周长风只觉得浑身舒畅，这种感觉实在惬意无比，就好像夏季酷暑时回家冲个澡再喝上一口冰镇汽水一样。

    【配图】

    “好，最后一个据点被拔掉了！”

    “干杯！”

    “敬诸位一杯，万岁！”

    这儿的战果是明人的喜报，相应的也是美国人的悲报。

    兴致勃勃的几位战地记者连夜撰稿，并送回了拍摄到的胶片，很快诸如《王师乘胜追击，围攻尽歼残敌》之类的捷报就充斥在了大江南北众多报社的号外上。

    翌日，无数道电讯像雪花般飞向墨尔本、夏威夷、华盛顿。

    “司令官先生，对德拉姆堡的全部通讯都没有答复，结果是肯定的了。”

    檀香山的太平洋舰队司令部一片死寂，十多名各级军官都默然不语。

    少顷，哈斯本-金梅尔上将才开口打破了寂静，“它的陷落是必然的结局，这不影响我们的决策。”

    哈斯本是一个月前才紧急调任太平洋舰队司令的，顺带直接晋升四星上将。

    这位性格刚正的指挥官在历史上因为珍珠港被偷袭而被指责玩忽职守，随后被解除职务。

    “长官，现有情报可以确定中國人对巴布亚的行动很快就会到来，我们不能再等待了。”一名少将沉声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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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〇章 阳谋有解？再这样下去就别打仗了

    战争爆发迄今已有一个多月，从大西洋舰队增援而来的各型军舰通过巴拿马运河，接着在航行跨越半个太平洋后陆续抵达了夏威夷。

    现在，集结完毕的太平洋舰队总共有多达12艘战列舰、4艘航空母舰、27艘巡洋舰，如此规模堪称庞大无比。

    兵力充沛，摆在哈斯本上将面前的事情就是进行战略决策了。

    在今天以前的一个多月里，太平洋舰队一直遵循着“不因增援巴布亚地区而出击”的战略原则。

    因为大家担心舰队主力前往南太平洋以后，明军很可能会在中太平洋实施一场迅猛的攻势，直捣中途岛，甚至是夏威夷。

    那样的话舰队主力就得仓促回防，仓促应战，可能会存在燃油不足、人员疲惫的问题，势必会处在下风。

    不过在昨天与今天，海军情报部门驻夏威夷H站递交的报告明确指出，基本可以断定明军并没有针对中太平洋的行动计划。

    英国軍情六处驻科伦坡的站点亦搜集了一系列有价值的情报，同样印证了H站的结论。

    「目前，敌人的舰队集结于西太平洋，没有向东进攻的迹象。」

    情报的变化终于让谨慎的太平洋舰队可以有所行动，现在，哈斯本上将便可抛弃顾虑，主动出击了。

    他和在座的众多将领都心知肚明，待命于西太平洋的明军舰队就等着见机行事，假使美军舰队驰援巴布亚，那么明军舰队肯定会大举来攻。

    在战略上必然如此，可战术上会怎么布置却不得而知。

    这是标准的阳谋——美国人对明人打的算盘心知肚明，但依旧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一如预料的派出太平洋舰队南下阻截明军进攻巴布亚，然后在此期间和以逸待劳的明军主力舰队交战。

    要么按兵不动继续在夏威夷呆着，与明军舰队隔着半个太平洋大眼瞪小眼，但明军肯定会进攻莫尔兹比乃至澳大利亚。

    对美国人而言，此时确实没有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尤其是战争归根究底是政治的延续，有些情况下不得不勉为其难。

    哈斯本上将这几天正承受着来自军政两界的外在压力——这便是作为一名高级将领所必然面对的无奈情况了。

    达尔文被明军攻占，澳军第6步兵师一万之众全军覆没，师长理查德少将力战而亡，如今正被美、澳、英媒体大肆宣传。

    他被追晋为中将，乔治六世国王为之颁发维多利亚十字勋章，美国方面亦大张旗鼓的授予优异服役十字勋章。

    但这样的宣传在麦大帅眼中显得不那么重要，他反而觉得有些碍眼。

    他从科罗吉多岛乘潜艇成功出逃以后，转机来到墨尔本担任美澳联军西南太平洋战区司令官。

    当他携妻子走下火车时，迅速被数十名记者团团包围采访，而他恰好就期待着这样的场面，随即自信且从容地发表了一通临场演讲。

    演讲最后以“I shall return”收尾，顿时引发了人们的热烈欢呼。这句口号迅速传播开来，被当作标语刷在墙壁上，甚至印在香烟盒和邮票上。

    但是，在公众面前装样子归装样子，道格拉斯很清楚光喊口号无法取胜，三寸不烂之舌也劝不退明军。

    莫尔兹比正受到迫在眉睫的威胁，新官上任三把火，道格拉斯迅速施行了一系列举措，意图将莫尔兹比打造成重兵镇守的前哨海空基地，变成抵御明军对澳洲大陆进攻的坚固据点。

    充满斗志和热情的上司无疑能给下属们带来积极风气，达尔文陷落以来沮丧和惶恐的氛围逐渐褪散，美澳联军上下正在迅速重拾信心。

    光靠自身注定不足，所以道格拉斯从上任的第一天开始就在不断发电催促华盛顿方面。

    要钱、要人、要枪、要炮、要弹药、要飞机、要坦克……什么都要，还提议让太平洋舰队赶紧南下来援，消弭明军之威胁。

    他与一部分政要的看法一致——后撤与退却到此为止，必须竭尽全力守住莫尔兹比。

    但如果没有海军前来帮忙，掌握制海权的明军可以轻易分割巴布亚和澳洲大陆，莫尔兹比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因此道格拉斯强烈希望太平洋舰队赶来增援，最好在珊瑚海或托雷斯海峡与明军舰队大打出手，打破明军的战略野心！

    来自军界和政界的多方看法让哈斯本上将压力山大，这位耿直刚烈的司令官相当不满，于是向总统发电诉苦，阐明目前的战略局势。

    「……总统先生，我诚恳地告诉你一些情况，敌人的战略部署向我们展示了两条放着陷阱的小径，避免被踩到陷阱的唯一办法就是开辟第三条路……我们应该策划一场长程奇袭来搅乱敌人的部署。——哈斯本-金梅尔」

    按兵不动也好、前往增援也罢，这两个选项都会正中明军下怀，唯一破此阳谋的办法就是不按套路出牌，寻找第三个选项。

    哈斯本提出的计划是——反其道而行之，组建一支快速特遣舰队，由4艘航空母舰与1艘北卡罗来纳级战列舰为核心，绕路北太平洋前往关岛附近海域，对停泊在那待命的明军舰队进行出敌不意的空袭。

    华盛顿号的建造进度稍慢，所以过几天才能交付服役；北卡罗来纳号完成得更早一些，但也算匆匆服役，水兵们都还没来得及熟悉就操纵着她来到了夏威夷。

    但战列舰只起压阵的作用，主要打击力量还是依靠航空母舰的舰载机大队。

    可以说哈斯本的这个想法是大胆且致命的，一旦成功，那么大明海军将会遭受重创！

    可目前的情况是，澳大利亚人所表现出的恐惧很大程度上转化为了对美国人的期冀与依赖，这正是扩大合众国影响力的大好时机。

    政界人士普遍认为应该给予澳洲大陆坚定不断的援助，收买人心，长远来看无疑会有不错的回报。

    军界之中，一样有很多人坚持认为应该立刻将太平洋舰队派往巴布亚。

    作为老练且优秀的政治家，富兰克林总统很少擅自干预专业事务，但这一次则不然，政治需求恐怕要主导军事行动了。

    何况哈斯本上将的预想虽然很丰厚，但相应的，收益越大自然风险愈大，这个长程奇袭计划存在不小的失败可能性。

    如果奇袭失败，那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既没增援巴布亚，又损兵折将。

    从11月6日到11月10日的四天时间里，檀香山与华盛顿之间往来的电讯格外之多，双方就战略决策展开了激烈争辩。

    生性刚正的哈斯本上将对于贸然增援巴布亚的要求严词拒绝——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做法简直是送死！

    于是他连夜飞赴本土，先从夏威夷到旧金山，再从旧金山到华盛顿。

    一整夜没入眠的司令官赶到了白宫，和总统、海军部长、陆军参谋长大声争吵，场面一度非常紧张。

    大家各退一步，勉强达成了共识，最后的结果是——长程奇袭关岛的计划风险太大不予批准，同时太平洋舰队主力留守夏威夷待命，只派出一支特遣舰队前往增援。

    不过总统还提醒，如果情况允许，主力舰队也应该积极出击，一切皆可凭司令官自由决断。

    “上帝保佑，至少……舰队主力不会执行这次愚蠢的行动了。”精疲力尽的哈斯本上将喃喃自语道。

    事态紧急，明军的行动随时可能发起，所以他又立刻登上飞机，马不停蹄地返回夏威夷司令部。

    他在飞机上断断续续的睡了一段时间，勉强补足了精力。

    一返回司令部，他就立刻开始着手拟订行动计划。

    哈斯本手头的兵力相当充沛，他开始精心挑选战舰和指挥官来执行这场几乎算主动自投罗网的行动。

    因为本质上不是为了追求压倒性优势，所以哈斯本拟订的特遣舰队序列仅仅只满足“能够抗衡、击退在达尔文的明军登陆舰队”而已。

    已知天市右垣号被重创而无法参战，那么明军部署于达尔文的航空母舰应该就是天市左垣号和北落师门号？战列舰只有龙朔号？

    所以他认为只应派出一艘航母即可掩护舰队，同时以两艘战列舰抗衡龙朔号。

    不带上战列舰肯定是不行的，因为有可能会在所罗门海域或托雷斯海峡等复杂海域交战，有可能一不留神就蓦地遇上了，只含航母的舰队要是被明军高速战列舰突击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最终敲定的第12特遣舰队（TF-12）序列颇为精简——主力舰少、屏卫舰多，分作两支分遣舰队。

    TF-12.1舰队：列克星敦号航空母舰、北安普敦号重型巡洋舰、火奴鲁鲁号轻型巡洋舰，以及4艘驱逐舰。

    TF-12.2舰队：马里兰号战列舰、西弗吉尼亚号战列舰、凤凰城号轻型巡洋舰，以及5艘驱逐舰。

    不过战争期间的情报不可能完全准确，许多时候都是滞后且半真半假的。

    天市右垣号的确受损较重，这个情报大体正确。

    北落师门号和龙朔号已经被调往北线，前几天就离开了达尔文，此刻正驶向关岛，这个情报就是完全错误的。

    作为替代，老旧的元狩级之二被调来达尔文，分别是元封号和元鼎号，这个情报美军一无所知。

    太平洋舰队作如此部署，甲字一八〇舰队自然也已枕戈待旦、蓄势待发。

    至昌三十九年十一月中旬的第一天，奉命回京述职的周长风并未直接回京，而是分别在广州、南昌停留驱车转悠了一圈，最后才抵达京师应天府。

    各种商铺一如既往的开张，皮革、鞋子、丝绸、牛奶、猪油等大部分商品都应有尽有，只有少数因为贸易中断而缺货。

    售卖冰糖、白砂糖、红糖的小店仍在不限量的供应。一打听，批发商压根没有听说过官府会实施限量配给。

    加油站亦是如此，悠哉悠哉的工作人员一边看着报纸一边调整油泵压力。公示牌上，标明的56号、66号、70号汽油的价格甚至比战前还要更低。

    之后，在南昌府西城区的一条烟花柳巷外，周长风禁不住微微咋舌。

    立冬已过，衣着纤薄、浓妆艳抹的女伎三三两两的站在屋内，炭炉烧得红红的，隔着玻璃门窗都能感觉到里边一定暖洋洋的。

    尖头高跟鞋、坡跟绣花鞋……这些都还好，可以无视，只是那轻柔紧贴肌肤的黑色尼龙丝袜……

    “不行，要还是这幅光景，这仗就不用打了。”

    大受震撼的周长风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摇头，随即转身离开。

    当天下午，他乘坐的飞机缓缓降落在了高桥机场的跑道上。

    大约一个小时后，紫禁城。

    “……破交战果颇丰，截止今日斩获总量已逾十万公吨，永元、元兴二舰更是让英人提心吊胆。”

    “……督府情报处电讯监听组报告称，近五日来美之夏威夷电讯往来甚是频繁，超平常二倍有余，可将之视作谋划或行动之征兆。”

    罗符在一如既往地向皇帝报告最新的军情。

    因为皇家海军无暇顾及印杜，航空母舰都被紧急调往大西洋围剿肆虐的工人海军破交舰队，所以大明海军便试着把两艘永元级战列巡洋舰部署到了印杜洋，执行破交任务。

    总的来说，战果倒是还可以，一时间让英国人胆战心惊，但因为总是被陆基航空兵攻击，所以也算险象环生，永元号的舰艏甲板都被航弹炸出了一个大洞。

    “周待诏久等了，进来吧。”

    “嗯？好。”

    正陷入沉思的周长风这才回过神来，随后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多日未见，朱泠婧的气色倒是不错，上袄下裙均为樱红，看着很喜庆，估计这些天对她来说堪称春风得意。

    她打量了周某人一眼，颇为不解地问：“你这模样，全然不像得胜而归啊。”

    “陛下，我出发的时候也挺开心的……”面露无奈的周长风作揖行礼，“不过我半路上好奇，就在广州南昌降落转悠了一下，发现丫的根本就没一点总体战的样子，完全是歌舞升平啊。”

    周长风之前并没有过多的关注民间动员的事情，许久之前大明朝廷就开始对铝这种重要轻质金属进行加税管控——也就是铝饷。

    所以他一直以为朝野间是清楚动员和实施配给制节省资源的重要性的，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回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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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一章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中止对澳攻略？

    “这样啊。”朱泠婧看上去并不觉得意外，若无其事地说道：“动员规划案战前就草拟好了，只是这个月以来捷报连连，朝中便没急着递交谘政院表决。”

    晕！合着打了胜仗就拖着不动员了呗。

    大为无语的周长风捂额道：“陛下，哪能这样啊，如果等战事吃紧再开始动员大概就来不及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美国那边都要施行配给制度了，咱们得及早动员，更快、更彻底。”

    事实本就是如此，即便是占尽得天独厚优势的富庶美国，战争时期也一样是精打细算过日子的。

    历史上在四二年初，随着《紧急价格管制法》通过生效，价格管理办公室（OPA）随之成立，并很快在全美范围内成立了超过八千个分部。

    价格管理办公室几乎为每一位公民都配发了物资配给簿，覆盖比例超过91％之多。每个月，配给簿可以分配到48个蓝色圆片和64个红色圆片，这些圆形塑料片就是购物凭证。

    蓝片用于购买罐装、瓶装等预加工食品，比如通心粉罐头、牛肉罐头、柑橘罐头；红片用于购买谷物类、肉类、乳类等一般食品。

    【配图】

    战争中期的时候，每磅沙丁鱼要2个红片、每磅牛奶要5个红片、每磅饼干要2个红片、每磅牛排要20个红片。

    物资配给簿上明确警告，违反配给规定的行为可能被处以10000美元罚款和10年监禁，这无疑是极严重的惩处。

    同时，美国农业部也鼓励民众在自家庭院和社区花园里种植农产品，这些小小的农田被称为胜利花园，截止四三年，全美共涌现了两千多万个胜利花园。

    因为这些利用非必要耕地与人力产出的蔬菜能变相的减少消耗，故而得到了联邦政府的大力支持。

    【配图】

    至于这两年风靡全球的化学纤维尼龙，因为其强度可观，非常用于生产降落伞、绳索等军用品。

    所以杜邦公司转向战时生产后就大大削减了丝袜的产量，几乎陷于停滞。市场上的尼龙丝袜价格飞涨了数十倍，黑市交易激增。

    作为汽车大国和产油大国，美国的原油年产量达到可怖的两亿多吨——比其它国家加起来还要多，但仍旧实施了严格的管控，普通民众每周只允许加注几加仑的汽油，也禁止购买新轮胎，仅能修修补补。

    美国尚且如此，大明岂有宽纵随意之理？

    “急什么？”朱泠婧伸出手指晃了晃，“国朝都多少年没遇过大阵仗了？两代人、三代人。捷报连连却忽然立法管控商品？民间可接受不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何况在寻常百姓的世界观中，打仗是朝廷的事，跟咱们有何相干？顶多就是多缴一点税罢了。

    而且从来没听说过屡战屡胜、捷报频传的时候反而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难道所谓的胜利都是骗人的？

    之前官府加征铝饷限制铝制品的销售和购买，这倒是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响，因为可以用铁制品平替。

    但如果要对糖、肉、布等等和生活息息相关的东西进行配给，那百分之百要怨气冲天。

    妈的！又不是保家卫国，对外战争是为了让日子过得更滋润的，可反倒要吃苦？那还不如不打！

    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过了，就在明美宣战那几天，朝廷在长沙府和济南府这一南一北两地进行了配给制试点施行，结果被引得轮番吐槽和叫苦。

    消息走露后，大量市民争先恐后地去抢购商品，各种商铺前都排起了长龙，众多投机商也闻风而动，差点就搅乱了市场秩序。

    这便是朝廷决定暂缓实施配给制的直接原因。

    周长风当时正随陆战一旅搭乘朱雀号前往泗水，专心致志地关注敌军动向，自然没余暇留意国内的事。

    听完朱泠婧的话以后，他无可奈何地“啧”了一下，叹道：“这叫什么来着？‘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也’。”

    “跟国事沾边的就没容易的。”

    “难办哦，陛下，看来只能循序渐进一点点推进了。”

    “正是如此。”说着，朱泠婧指了指御案桌角的一道题本。

    周长风伸手将之拿起，翻看了起来。

    首先，朝廷要专门成立一个临时机构来统筹规划管理战时市场调控和配给制，这个委员会叫作“经略调控会”。

    其次，有针对性的宣传工作必须尽快开始，让民众意识到战争是和每个人息息相关的，总体战下绝无置身事外之人。

    接着，在各大州府施行配给制，第一批被列入凭票购买商品的是糖类、肉类、燃油、火柴、煤气、绸布、化纤这七大类物资。

    食用油、大米、面粉、木炭、香烟等等商品则被列入加税的类别——暂不管控，但要加价，由此出现了油饷、米饷、炭饷等等新名词。

    随着战事的推进，这些目前只加税的商品在未来也会逐渐变为凭票购买。

    这样循序渐进而非刚开始就一刀切，让民众在心理上更好接受一些。

    同时，各地的州警、府警要严惩投机倒把的商贩，大力打击必然出现的黑市交易。

    不错不错，这才有总体战的样子嘛。

    “呼，好事。”周长风轻舒了一口气，“大国相争肯定不会轻易结束，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好了，不讲此事了。你是回来述职的，说与我来听听。”

    “是。”

    尽管朱泠婧知道自己不过是占了时代的红利，但现如今大明的一系列战事进展之顺畅仍然让人喜不自胜，说不自矜那肯定是骗人的。

    大明，天下无敌啊！

    “……最初在外线野战时的交战情况比较乐观，二十七师在我军强大海空火力支援下给予敌六师重创，澳军表现得很坚韧，但也承受了大量伤亡，在这个阶段，交换比超过三比一。”

    “……城市战阶段，因为复杂地形严重限制，大大缩小了敌我双方的差距，我军海空火力优势被显著削减了，这时候交换比就减少到了不足二比一。”

    “……丁义平的看法是，如果没有舰队海空优势，只有野炮旅和一些战车部队配属加强的话，野战攻势下他仍有把握击退澳军一个师，但交换比大概只能做到一对一。我基本认同这个看法。”

    英联邦军队的步兵师编制大于明军，防守方又自带预设阵地优势，而且澳军格外顽强，所以周长风其实觉得丁义平的看法稍有些过度乐观了。

    若有所思的朱泠婧勾着食指托在脸颊上，问道：“澳洲东部大分水岭贯穿南北，城市与铁路皆沿海排列，往后的方略还是沿线一路南下？”

    “恐怕不行，我大概能预料到之后的状况。”周长风摇摇头，“战车和机动部队倒是可以比较好的完成分割包围的任务，能在野战中歼灭澳军主力，但是之后还是得进攻城市……”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哪怕是一部分残军撤进城，配合民兵也一样可以拖延大量时间，而且交换比也不好看，这样一座城市一座城市的啃恐怕要花上一年半载才有希望推进到悉尼一线。”

    并且，大分水岭大概率还会存在游击队和抵抗组织。

    绵延的山峦丘陵和树林，那将会提供绝佳的隐蔽能力。

    虽然人烟稀少，得不到民众支持和供养，但美澳联军完全可以通过不断的空投补给来维持他们的存在——历史上俄国人就经常使用双翼小飞机悄悄向沦陷区游击队输送物资和武器。

    到时候明军还得提防着漫长而脆弱的铁路补给线被破袭坏，越往南边打，治安压力和补给难度就越高。

    【配图】

    “军部那边也争个没完。兵部和督府争补给、督府又跟陆军争方略。”朱泠婧说道。

    周长风点点头，笃定道：“反正战前的速胜打算肯定是不靠谱的，必须得调整了。”

    并不宽敞的东次间中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朱泠婧捏着小小的杯盏，转过身，倚靠着桌子紧盯墙上挂着的澳洲地图。

    少顷，她喝了一口茶，伸手指着地图沉吟道：“卫国公建议中止对澳洲东部的攻略，朕倒是觉着可以进而攻占凯恩斯与汤斯维尔，然后转攻为守。”

    吴维焕认为这样的消耗战是不恰当的，如果只是明澳交战，那么倒是无妨，大明可以耗死只有七百多万人口的澳大利亚。

    但问题是现在大明的头号对手是美国，如今应该集中资源来对其取得决定性胜利。在那以后，再专心对付澳大利亚。

    他的意见是，据守已经攻占的达尔文，将之打造为重要的中转站和补给基地，同时继续夺取莫尔兹比，但随后在西南太平洋方向转为战略防御，集中精力对美国实施战略进攻。

    与之不同的是，朱泠婧希望更进一步，登陆澳洲东北部以后夺取凯恩斯和汤斯维尔，然后再转为战略防御。

    她认为这样可以保证大明对澳洲本土的军事存在，攻占东北部的两座城市的意义和影响力可比西北部的达尔文大多了。

    随之而获的政治优势虽然无法量化表达，但肯定是有利的。

    比如本国民众会欢欣鼓舞、提振军民士气；而对手则会更为惊恐，政局会动荡，澳军势必会心急火燎地想将之收复，部队将领也要承担更大的心理压力和战争责任，出现失误的概率便会增加……诸如此类等等。

    “呃……”听完她的想法以后，周长风思索良久，踌躇着答复道：“陛下你这个构想倒是挺好的，但是臣现在没法给肯定的答复，这太复杂了。”

    他迎着朱泠婧的目光，接着说：“维持这些据守在凯恩斯和汤斯维尔的部队要耗费多少物资？而且又要穿过珊瑚海从莫尔兹比运过去，这其中的利弊得仔细盘算清楚。”

    而且，不同于孤立的、连公路都没有和其它城市连通的达尔文，东北部的凯恩斯和汤斯维尔是可以得到其它美澳联军的增援的。

    所以大明空军做不到完全占据制空权；大明海军也存在紧急迎战敌军舰队的可能性，无法保证全程提供炮火支援。

    想打下这两座城市，就要做好伤亡两万人、二、三个步兵师失去战斗力的准备。

    因为是跨越半个地球远洋投送的兵力，这些损失的代价差不多可以视作亚欧大陆上的三倍。

    朱泠婧“嗯”了一声，颔首道：“事不宜迟，今明两日准备起来，后日开会商议。”

    述职完毕，一身轻松。

    稍候，周长风站在乾清门下叉着腰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才乘坐摆渡车离开。

    回国可不是来休假的，实际上还有好多事要做。

    比如督促几种武器装备的研发和量产、提交具体战术上的经验总结等等。

    另外比较重要的是，接下来恐怕会有一场不可避免的海战交锋，这就不可避免的涉及到保密……通讯密码的问题。

    天知道现在大明海军所使用的密码是否已经被破译，这事不可不重视、不得不有所防备。

    要不干脆换成一种罕见的语言吧，这样就算美国人绞尽脑汁、费劲周折破译了，也看不懂电文的实际含义。

    不过鉴于汉文化的天然优势，以及大明几百年以来的强力融合，如今似乎找不到可以使用的小语种了。

    一刻钟后。

    “哇，先生你又一声不吭地就突然回来了……”

    喜上眉梢的夏筱诗微微福身，然后伸手凑了上去。

    二人拥抱了一小会，周长风笑道：“提前通知多没意思啊，我这不是想给伱点惊喜嘛。”

    等穿过小小的前院走进了屋子，他随手从挎包中拿出了一个装着沙子的玻璃瓶。

    “这是澳洲的沙子，在达尔文的海滩上舀的。”

    夏筱诗大感惊喜，“周克行你居然还记着啊，我以为你这回肯定忘了。”

    周长风伸了个懒腰，瞥了她一眼，“鄙人作为大明优秀青年，肯定言出必行，嗯哼？”

    “嗯……”夏筱诗不由自主地笑了，一边沏茶一边问：“我听说这一战比以往艰难得多，是么？”

    “是，跟以前没法比，因为性质是不同的。对了，朝廷之后要准备施行配给制了，你要做好准备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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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二章 迁徙澳洲大陆？大明人力加密方式

    “什么嘛？我听说先前在长沙、济南试行过几日，但马上便被叫停了。”

    “那只是试点一下。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战，不是小打小闹，必须要动员举国之力的。”

    对于未来不可避免的战时经济和配给制，夏筱诗多少有些不情愿。

    虽说作为大明权贵家眷，这些政策即便实施也不怎么会影响生活水平，但归根究底是没有平常那么坦然和心安的。

    “唉，你打我、我打你，这样的纷争不晓得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哦。”

    “没有尽头，有差异就会有矛盾，有矛盾就会有冲突。”

    夏筱诗双肘搁在桌子上，托着下巴望向周长风，“要是朝廷在平定南洋过后就收手就好了，干脆利落的把英人跟荷人赶跑，然后就能安生过日子了，犯不着去万里迢迢去远征澳洲啊。”

    后者抿了一口茶，发现有点烫，便把杯盏放了下来，“怎么说呢，从宏观上来讲，只有完整夺取澳洲才能比较好的扭转本国今后要面对的困难。”

    他耸了耸肩，侃侃而谈道：

    “上次统计的人口是六万万多，现在…就按七万万来算吧，将来人口还会往上窜，突破十万万是板上钉钉的。”

    “在这么庞大的人口基数下，工业建设带来的生产力和福利优势会被大大稀释，治理难度非常非常高，很难达到一个良好、健康的水平。”

    “就拿钢铁来说，人均只有可怜的三十六斤。而即使是综合国力最弱的意大利，它的钢铁产量只有大明六分之一，人均都是我们的三倍。”

    “所以哪怕占据石油资源还是马六甲这样的重要海峡关口，坐着收钱，带来的收益也会被稀释得很小很小。”

    “虽然部分人纯粹只不过是贪心，但朝野间还是有不少人想试试治本。把澳洲列为目标有希望、有奔头，自然值得努力尝试争取。”

    神情平和的夏筱诗缓缓点点头，眨了眨眼，“今后是要大量迁徙民众么？兴许要迁走几万万人才有成效吧？澳洲那地供养得了这么多人么？”

    “之前跟皇帝还有几个经略待诏粗略谈过，看法都不一样，有说本土维持五万万就足够的，也有人说七万万最好。”周长风不以为意地说：“澳洲不用管，那地方好好开发一下，养一两万万人不成问题。”

    澳洲大陆虽然广袤，但三分之二的国土面积是不适合人类居住的，余下适宜的面积大约为二百五十万平方公里。

    不过澳洲的地理条件一般，单位面积土地承载力较低。

    虽然地形特征看似与中國西北相仿，但澳洲没有雪山、没有降雪，水资源基本依赖雨水补给；而且由于地处热带、亚热带地区，水分蒸发量大，缺乏充沛的水资源。

    同时它又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大陆，经受了长期侵蚀，土地贫瘠，耕地肥力不佳。

    因此综合估计澳洲只能承载两亿人口，再多的话资源就紧张了。

    “话说简简怎么样了？看看去。”

    “好着呢，就是特能闹腾，闹腾累了倒头就睡，这丫头尤为好动。”

    夏筱诗对于女儿十分伤脑筋，哭倒是不怎么哭，好像很让人省心，但却格外好动，爬啊爬、滚啊滚。

    “我小时候可乖了，周克行，定然是你小时候爱闹腾！”

    听她声称自己小时候非常乖巧，不哭不闹相当省心，周长风就回想起了从前和岳父一边钓鱼一边闲聊的话。

    他悠悠道：“可是，泰山他老人家跟我讲过的和伱讲的完全不一样啊，他说你好几次都爬着爬着从床上掉下来，然后就大哭……很不长记性，缺心眼。”

    “啊啊啊——不可能！大错特错！”

    夏筱诗一口咬定夏炳是在忽悠他，二人随后就因此开始拌嘴，进而演变为了打情骂俏。

    这时候虽是傍晚时分，但十一月的天色却已经暗沉了下来，距离饭点差不多还有一个钟头。

    周长风望着气喘吁吁的妻子，忽然计上心来，便伸手拉着她往二楼的居室走去。

    “哎哎，干嘛呀？”

    “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到房间里再跟你讲。”

    “啊？”不明所以的夏筱诗愕然道：“出了什么大事么？”

    “算是吧。”周长风佯装严肃地回答道：“对你我算大事。”

    接下来，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分别多日以后久旱逢甘霖的事。

    ~

    虽然皇帝要求准备一下关于战略部署的详实论据，不过周长风思来想去发现后日开会议事和自己干系不大，自己主要负责提出战术上的意见。

    既然是战术上的事，那有什么可准备的？作为一名娴熟的战术家，早都融会于心了。

    于是他便没操心登陆凯恩斯和汤斯维尔的后勤保障和政治影响问题，次日一大早就赶去了大都督府电讯处。

    电讯处有一个神秘的下辖机构，代号“东梢间”，规模很小但精英荟萃，他们便是制做、执掌百万明军交流通信密钥的幕后人。

    在大都督府官署之间穿行，来来往往的都是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军人，武职的、文职的、男的、女的……

    在青砖小径上走过一片萧瑟得掉光了叶子的树林，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幢不起眼的悬山顶二层小楼。

    几十米开外有个水塔，不过周长风凭直觉认为那上边恐怕布置有岗哨。

    “就是这了，请进吧周待诏。”

    即使在老气横秋的陆军，那些吊儿郎当的老兵在见到军官时也不敢太肆意，至少要带好帽子、捋正衣领，同时干脆果断地站直身子行礼问好。

    所以，周长风对此地的第一印象就是这真的是隶属于大都督府吗？

    屋内因为有炉子的缘故暖洋洋的，但是陈设凌乱，桌子椅子歪歪斜斜，其中有半数青年都是头发乱蓬蓬、衣衫不整的模样。

    随他而来的中校小声解释道：“周待诏别意外，这当中的人…性子多少有些怪，工作时兴致起来了就一连好些天不带停的，有时候一天下来就喝几杯茶、吃两口饼，仪容仪表什么的自然也就顾不上了。”

    大部分人都在埋头苦干，但也有个别人似乎无所事事。

    “那个谁…晏源松，你今天很闲啊，还边吃边看报，过来。”

    一位看着消瘦且无精打采的青年放下了纸包的油饼，然后起身走了过来。

    相比起旁边有人连军服上衣都晾在一边只穿里衣，他至少把军服穿着整齐了。看军衔，这是个文职少校。

    “职晏源松，见过长官！想不到啊，居然是周待诏亲自到来。”

    “下一步交锋在即，虽然我军现在有主动权优势，但还是不能松懈，我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电讯加密的情况。”

    为了不打搅其他人工作，几人便去了办公厅边上的一个隔间。

    大明对于电讯加密的重视程度很高，除了客观上的必然因素外，也有曾经吃过亏长记性的缘故。

    哲宗朝晚期的癸巳年，明倭之战中，明军就因此密码被破译而吃了大亏，要不是当时发现以后赶忙亡羊补牢，后果不堪设想。

    当时朝廷使用的是很简单的加密方法——对每个汉字对应的数字代码进行固定加减，所以很容易就被破译了；而陆师和水师虽然加密数字不同，可与朝廷的规律一致，所以几天工夫就全玩完了。

    “……汉字相较于西文，属于表意文字，不太适合使用移位法，举个简单例子，‘I like newyork’移位打乱为‘L iiek enwoyrk’便有些辨读困难了，而‘我喜欢京师应天府’变成‘喜我欢京师天应府’则几乎无影响。”

    “另外，汉字电文完全基于电码本来发讯，毕竟英文发文只不过二十六个字母，德文也不过三十个，而汉字即使是常用字都有二千多了。”

    西方字母只需要指定二、三十个字母的编码即可，而汉字总不可能为几千个字全部编码，所以汉字会首先转化为数字，然后再进行传输。

    比如“且”是0011、“弄”是1702、“安”是1344。

    【配图】

    西方列强流行起使用密码机进行加密以后，礼部外务司也专门购买测试过，但外务司和军部都不太满意，对其加密能力持怀疑态度。

    这种机械式密码机被宣传为“几乎不存在被破译”的可能性，因为其排列组合的结果有多达一兆种可能性。

    但实际上，通过一些巧妙的技术手段仍然可能破译、解读其电讯，东梢间的测试小组预估可以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完成大约九分之一的内容解读；如果对方交流频繁、内容冗长，那么解读的效率还会增加。

    “所以……”若有所思的周长风颔首道：“所以现在国朝使用的电讯加密可靠性高吗？”

    没等晏源松回答，那名中校就笑道：“周待诏，如果可靠性低那咋可能采用呢？”

    不过晏源松却颇为认真地说道：“凡事没有绝对，周长官，职只能说大体上是可靠的，破译难度很大，但还是必须定期更换，最久不宜超过六个月。”

    破译并非一破全破，实际上很少出现完全破译的情况，但一封重要电讯中只要有几分之一的内容被解读出来就会泄露大量有用信息了。

    大明海军采用多种密码，低级密码只在战术通讯时使用，意义不大，因为这种情况下甚至可能为了争分夺秒而直接使用明码发报。

    高级密码则是上下交流命令使用，以“负伤的周长风乘坐飞机前往陆战一旅驻地”为例，其加密步骤为：

    第一步，先把特殊名词转化为代码，周长风的代码有220、301、765三种，陆战一旅的代码亦有2718、0230、5552三种。

    在使用时是完全打乱使用，第一行的周长风是220，第二行可能就是765。

    第二步，为代码添加随机的附加数331，那么220会变成551、2718会变成3049。

    第三步，再把其余字句通过密码本变成数字，最终得到一大篇的数字。

    第四步，找到整篇电讯中出现频次最多的一个词，用黑话或方言进行随意的替换，比如“负伤”出现最多次，那就随意的把某一段出现的“负伤”换成“挂红”。

    从而混淆敌人的判断——越是频繁出现的字句，越是容易成为突破口。

    为了进一步增加破译难度，每一次更新均会下发甲本、乙本、备用本这三本密码本。

    一三五七等奇数日子使用甲本，二四六八等偶数日子使用乙本，如此一来敌人截获的电讯内容等于减半，越发的难以寻找规律。

    相比起更加泛用、方便、高效的密码机，大明海军采用的这一套加密方式非常繁琐和低效，甚至可以说有点原始。

    机械式字母密码机使用时只需输入内容就会自动加密，而这一套操作却基本依赖于人力，加密发送和接收解读相当耗时费力。

    即使是最娴熟的老练译电员，加密和解读的速度都要比密码机慢上十几倍。

    当然了，这一套加密方式得到的电讯破译解读的难度是比较高的。

    与之相比，历史上日本人采用的是将日文转变为日语罗马字，然后经由仿制的九一式密码机进行加密。

    九一式密码机的技术来源除了商业型号恩尼格玛密码机一说外，另一说法是来自于瑞典哈格林公司，但因为瑞典人知道日本人只是来剽窃技术而不会大量购买，便用简易低配版把这些穷鬼给打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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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长风点了点头，“行，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不过还是不能大意，勤更换才是最保险的。”

    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对了，你们对美国密码的破译成果怎么样呢？”

    晏源松不以为意，轻松道：“外交密码好解读，几年前就把‘灰色’外交密码全盘破解了。”

    周长风指了指周围，“那这些是……”

    “各个无线电侦听组截获的美海军通讯电文，都汇总在这里了。”

    “嘶……进展咋样？”

    “忙活了大半个月，刚有点起色，估计再过几天能有个小突破吧。”

    “一点有用信息都没解读出来嘛？”望着周围的一沓沓稿纸，周长风有少许失望。

    “只有一些出现频次较多的字词比较有把握，呃……”晏源松迟疑了几秒，接着说：“眼下大体能确定的是列克星敦号航空母舰，它似乎已经出海了。”

    “啊哈？就只是一艘航母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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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三章 突破托雷斯海峡；列克星敦号，全甲板攻击！

十一月十三日，京城。

    柔和的阳光普照大地，只是这冬日的太阳播洒下来的温暖着实不多，即便是晌午时分也仍然凉飕飕的。

    两个多钟头的会议最后让各方达成了一致，与会者不多，但都是大明最核心的一批人。

    起先，林羲和夏津伯宋仲楷等人是不怎么赞同继续攻占凯恩斯和汤斯维尔的，但反对方最后还是松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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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四章 随我进攻；燃烧吧，列克星敦！

而在明军这边，收到那架正被追杀的俯冲轰炸机发回的电讯后，舰长朱远维再次请求出击。

    稍加思索过后，刘载尧同意了。

    天市左垣号的机库内顿时忙碌了起来，心情激动的人们来回穿梭其间。

    广播中传来了战斗挂载命令：「燕队挂载航弹，甲类一型；南海队挂载鱼雷，完毕！」

    甲类指的是挂载重量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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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五章 人比飞机贵重；勇者无敌，杀过去！

舰队上下无数道目光落在天市左垣号上，大家都忧心忡忡地望着这艘受创的航母，依稀可以看见甲板上的损管队员们架着水管向冒着浓烟和火星的破洞中灌水。

    大约一刻钟后，天市左垣号发出了首条损伤报告：「左舷中鱼雷一条，跑道中弹二颗，三号锅炉舱进水严重，中段升降机损坏，极速仍有二十三节。」

    随后，舰长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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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六章 水面交锋第一战；它像个幽灵！

“那是什么？！一艘驱逐舰？！”

    火奴鲁鲁号发现了率先冲出烟帘的昌邑号，为了锁定这个危险的目标，舰长随即下令打开探照灯。

    两道光束接连出现，射向正在快速逼近的那艘明军驱逐舰，雪白的光芒把昌邑号的舰桥和舰体照得一清二楚，仿佛是聚光灯下的表演者。

    昌邑号的舰长一边抬手遮眼一边下达了一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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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七章 托雷斯海峡的疯狗；迷航却青史留名

和其余三十多艘姊妹舰一样，沁水号同样搭载3具五联装480㎜鱼雷发射器，单次投放量相当可观。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文昌级驱逐舰是不太成功的，大明海军显得有些贪心——既要强大的火炮又要强大的鱼雷兵装。

    所以标准排水量1750吨的她们在明确要求搭载3座双联装128㎜舰炮的前提下，为了塞下更多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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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八章 不吃亏不长教训；俘获她！

友军在前方奋战，胜负未卜，周长风却能如此淡定的睡觉，这倒是让朱远维对他刮目相待。

    这个局面、这个状况，怎么睡得着觉的？！

    只能说周某人名副其实，的确有名将风度——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黄河决于顶而面不惊，此乃上将之姿。

    之前舰桥中不断传来前方海战的战斗通讯，大家都知道舰队正与敌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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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九章 这就是一种自信；发偏师、出奇兵

12月5日11：27，托雷斯海峡。

    一架隶属于皇家澳大利亚海军的PBY卡特琳娜水上飞机正在执行巡逻任务。

    机组成员震惊地看到了让他们以为自己眼花的一幕——两艘明军战舰和一艘航空母舰正在向西穿过海峡。

    那艘航母正在被一艘明军战舰拖拽前进，其外观……怎么和列克星敦号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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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〇章 穿越不可逾越之地；碾碎他们的士气！

12月8日下午，科科达镇东北方向19㎞。

    科科达小径狭窄而坎坷，几乎无法容许车辆通行，而畜力运输物资的效率又太过于低下，所以空运就成了最适合这儿的补给方式。

    实际上这条小径就得名于处在山谷之中的一座小镇——科科达，那儿有着当地唯一的小型简易机场，刚好可供DC-3运输机起降。

    【配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