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1 第一章

﻿夏夜，新月初上，有微微凉风拂进窗内。

    姚蜜倚在窗前，抬头看月，半天没有挪动脚步。

    顾夫人揭帘而进，摇摇手里的团扇，默了一默道：“小蜜，时辰差不多了！”

    “娘，不去不行吗？”姚蜜有些无奈。

    姚蜜弯月眉，杏仁眼，樱唇红润，生得一副好模样，但这样的美貌可人，却还待字闺中，未曾婚配，成了姚家一家子的心病。

    不是姚家不想及早将姚蜜许配出去，而是上门求亲的，虽也是匹配的世家，但不是为浪荡子庶子求亲，就是为嫡子求二房，姚家毕竟是江南世族大家，怎么也不会让女儿嫁与不正经的浪荡子或是去做人二房。这么一耽搁，姚蜜便及笄了。

    大魏朝之前□□，十年战争，男子死伤无数，三年前，户部检点人口，发现女子三倍于男子人数。现下未婚男子的吃香程度，不是一星半点。家有女儿而愁嫁的，也不止姚家一家。

    为了促进人口生育，今年初朝廷又颁了令，男十八周岁，女十五周岁未婚嫁者，不管世家大族还是贫民，皆要罚钱，且由地方官作主婚配，父母氏族不得有异议。

    顾夫人眼看姚蜜秋天便十五周岁了，只急得夜不能成眠，和姚老爷商量了几天，借口要给远在京城的母亲贺寿，打点行装，带着女儿姚蜜回了京城的娘家。

    顾夫人想着，顾家是京城世家大族，家大业大，子弟众多，总能在其中给姚蜜找一个夫婿吧？可她万万想不到，大嫂苏夫人和二嫂胡夫人的姐妹，人喊史姨妈和范姨妈的，也抱了同样心思，各领了适婚女儿史绣儿和范晴前后脚到了顾家。

    顾夫人见形势严峻，只得细细嘱姚蜜许多话，告诉她，若不想落到被地方官强行婚配的份上，这一回，须得在两位未婚表哥顾东瑜和顾东瑾中物色一位作夫婿。今晚月色颇好，她打听得顾东瑜待会要到荷花池那边赏荷，让姚蜜赶紧到荷花池边，和顾东瑜来个月下相逢。两个年轻人要是有情意，她向大嫂提起婚事，会更轻易些。

    眼见姚蜜还是端着，顾夫人垂了眼道：“咱们上京城所为何来？你不去，只怕史绣儿就去了。这是你外祖家，再如何，要比官府强配的人家好。你好好想想！”

    姚蜜默然一会，悄叹一口气，只得出房，往荷花池边而去。

    顾东瑜信步进了园子，见得荷花池边立着一个俏生生的女子，看背影，似是姚家表妹姚蜜，便试探着喊了一声。

    姚蜜双肘本来撑在荷花池边的栏杆上，听得顾东瑜的喊声，忙直起身子，抬手轻掠发边，勉强一笑，喊道：“表哥！”

    范老夫人的生辰还没到，顾家却来了三位未婚的美貌表妹，顾东瑜其实心知肚明。论亲，自然是姑表妹姚蜜要亲些，论有才，却是大姨表妹史绣儿要有才，论家底，却首推二姨表妹范晴家了。挑哪一位好呢？其实何用发愁，户部不是说女子人数三倍于男子么？他只要学两位哥哥，娶上一位正妻，再纳两位贵妾不就行了？人说妻贤妾美，像姚表妹这般妩媚的，正好纳为宠妾，□□添香。

    顾东瑜含笑步近姚蜜，却见姚蜜不动声色移了移脚步，不由好笑：姚表妹来顾府这些时候，还爱害羞，每回说话，都不让人靠近。

    姚蜜见顾东瑜离着她几步远便停下脚步，便不再退缩。

    顾东瑜见姚蜜忽然不说话，不由问道：“表妹，怎么不说话了？”说着又走近两步。

    “嗯！”姚蜜抬手挡在左脸颊，鼻孔里嗯了一声，气息热热拂在掌心，很快散了去。心下有些奇怪。不知道是否水土不服？最近呼出的气息颇有些古怪，特别是近着年轻男子的时候。

    “表哥，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几位嫡亲表哥中，未婚的就剩下大舅家这位三儿子顾东瑜并二舅家的小儿子顾东瑾。顾东瑾还好，房里只有两位通房丫头，也肯读书上进。顾东瑜却是被人宠坏了，房里一大堆通房丫头不说，还爱出去寻花问柳，自命风流。姚蜜这会寻思着，若要勾引，当勾引顾东瑾才是。

    顾东瑜见姚蜜轻轻蹙眉，月色下瞧着，比平素还要美貌，不由伸手要去拉她，嘴里道：“表妹该不会讨厌我吧？怎么我一来，你就要走？”嘿嘿，装吧装吧，都在家乡嫁不出了，还这么爱装。小心我不理你，让你白装！

    姚蜜一侧身避过顾东瑜的手，忙忙转开脸道：“表哥，我真的要走了。”

    夜风中，有暗香涌动，顾东瑜嗅了嗅，忽然感觉口干舌燥，一低头，见姚蜜红了耳朵根，慌慌想走，忽的下了决心，清嗓子道：“姚表妹，我是真心的。你们上京来，难道不是为婚事？”

    他会真心？姚蜜一怔，退后两步道：“昨儿下午，我在凉亭外，听得你和史姐姐说话……”

    顾东瑜这才想起自己昨天巧碰史绣儿，见她谈吐有致，气质出众，不由生了爱慕，当时好像也是说自己是真心的。

    姚蜜乌溜溜眼睛看了看顾东瑜，心下以为他定会不好意思，不想顾东瑜一笑道：“好啦，你和史表妹一起进门，不分大小，亲上加亲，这样可好？”

    “就算我答应，史姐姐也未必答应。”姚蜜垂下头，轻轻吐了一口气，心下怅然，就是这样的男子，一样有人抢着要。难道说，优秀的男子，好的男子，全死在先前的□□十年战争中了？

    顾东瑜见姚蜜不为所动，挑挑眉，低声道：“既这样，你大晚上的，跑到荷花池这边做什么？别告诉我，你在等东瑾。”

    姚蜜很快反应过来，是啊，自己真笨，居然巴望顾东瑾会来。顾东瑾的娘亲和范晴的娘亲是亲姐妹，两人是嫡亲的姨表，自然要亲上加亲，怎会来见她？

    顾东瑜心下得意，这府里除了顾东瑾，便只有他未婚了，姚蜜不想和范晴一同嫁给顾东瑾，只有和史绣儿一同嫁给他了。再耽搁下去，就等着官媒上门，强配了穷小子吧！

    姚蜜也亲眼看到，闺蜜中过了年龄未许人的，被地方官强行婚配，随便塞给人做妾。也正是这样，顾夫人才会着急万分，不顾脸面的教导她那些话，让她一定要勾住顾东瑜或是顾东瑾。毕竟这是外祖母家，有外祖母和舅舅等人护着，不管嫁给哪位表哥，府里都不会亏待她。

    顾东瑜见姚蜜沉默下来，便凑近道：“史表妹并不难相处，姚表妹你就……。”

    “我不会和史绣儿一起嫁的。”姚蜜突然愤怒起来，紧紧捏了拳头，抬起头一字一句道：“表哥，我及笄了，不得不赶紧思谋婚事，这个不假，但并不代表我就要和别人一起嫁给你。也并不代表我就得和别人共享相公。什么一起进门，不分大小，亲上加亲，我呸！”

    姚蜜模样娇俏，这么霞红了脸，含怒带嗔的说话，却看呆了顾东瑜。

    顾东瑜好半晌才听清姚蜜的意思，也不舍得反驳姚蜜，只踏前一步道：“那你想怎样？”

    是啊，嫁不得顾东瑾，不想嫁顾东瑜，哪我想怎样？姚蜜退后一步，背部抵在栏杆上，胸口微喘，张口欲说话，又闭上了。难不成她去做姑子？若这样，她置父母兄弟于何处？父母养她育她，她未曾报答半点，还要令他们伤心么？

    见姚蜜楚楚可怜抵在栏杆上，顾东瑜又生了想法：咦，她这是？是了，她怎会不想嫁？这般作张作致，无非想要我给她一个保证，让她做正室罢了！只是昨儿嘴快答应了史绣儿，这会却没法答应她了。

    顾东瑜想了一想，走近两步道：“表妹，咱们毕竟是姑表，史表妹只是姨表，不如咱们亲。我自会护着你些。你看……”

    顾东瑜的呼吸扑面而来，姚蜜一侧脸，还是没有避过，只觉脸颊生烫，身子微酥，顾不得答顾东瑜的话，右手撑在栏杆上，挺了挺身子，转身欲走。

    顾东瑜虽未娶亲，这两年纵横花丛，自命是一把好手，这会逼近两步，见得姚蜜脸颊飞红，呼吸急促，心下暗笑：这妮子明明春心欲动，嘴里偏生要装正经。他想着，嘻笑着伸手去扯姚蜜的袖子。

    姚蜜只觉自己呼吸又热又烫，再也忍不住了，张开樱唇，“呼”一声，朝顾东瑜脸上吹了一口气。

    顾东瑜正笑着，忽然感觉一阵异香拂在口鼻间，胸口一窒，全身一软，摔倒在地下。姚蜜袖子还被他扯在手里，他这么一坐倒，姚蜜也被扯得摔在地下，半跪在顾东瑜身边。

    “你们在作什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表哥摔倒了，我想扶他起来！”姚蜜一听是史绣儿的声音，慌慌夺回自己的袖子，忙忙爬起来，头也不回就跑。

    “表哥，你怎么了？”史绣儿见姚蜜跑了，只得上去扶顾东瑜。

    顾东瑜全身瘫软，勉强伸手捉住史绣儿的手，喃喃道：“快扶我到僻静处。”说着见史绣儿疑惑，便补充道：“我中了媚香，须得……”

    史绣儿甩开顾东瑜的手，站起来道：“我去喊人过来扶你！”一边去一边去，动情可以，动欲可不行。
------------

2 第二章

﻿史绣儿自负美貌有才，一直想挑一个如意郎君，不想现今家有女儿的都愁嫁，她一个六品官的女儿，想要做正室，又想高攀，却是难如登天，因此也和姚蜜一样，这么一耽误，就差不多满十五周岁了。

    史姨妈也和顾夫人一样，急得夜不能成眠，最后还是史老爷提醒，她才想起顾家还有两个少爷未婚，忙忙领着史绣儿赶到顾家，借着给范老夫人贺寿和探亲的理由，打算在顾家住一阵时间，直到解决史绣儿的婚事为止。

    顾家两位未婚的少爷中，史绣儿一样比较中意顾东瑾，但顾东瑾的母亲和范晴母亲是亲姐妹，想来顾东瑾是会遵母命娶范晴的，因此她和姚蜜只能把眼光放在顾东瑜身上。虽如此，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顾东瑜身上难受，心里却得意，想不到啊想不到，想不到姚表妹居然连媚药都准备了，可她明显是一个新手，不懂得看场合，冒冒然就洒了药出来，却被史绣儿走来撞破了。

    媚药这东西，顾东瑜自然是用过的，他有些感叹，唉，姚表妹下的手太重了，分明是用了两倍的药，这才把我媚倒在地，动弹不得。若是用的份量少些，这会早就身轻如燕，动作敏捷，和她找个地方双双对对了。

    史绣儿正弹算着，忽然听得另一头似有脚步声传来，她抬头一看，认出是范晴的身影，一时匆匆道：“表哥，我自己一个人也扶不动你，且再喊一个人搭把手，把你扶回房间去。”说着立起身，冲范晴喊道：“范妹妹快过来，表哥晕倒了！”

    “怎么回事？”范晴三两步跑了过来，一看地下躺着的，正是顾东瑜，不由吓一跳道：“好端端的，怎么晕倒了？”

    “我适才过来，见得姚表妹和表哥说话，姚表妹突然就跑了，表哥却晕倒在地下，也不知道为何？”史绣儿使个金蝉脱壳之计，道：“范妹妹在这儿瞧一下，我往前头去喊人。”说着不待范晴作应，疾速往另一边就跑。

    范晴正愣怔，就听见地下的顾东瑜□□了一声道：“范表妹扶我一把。”

    “三表哥感觉如何了？”范晴有些为难，毕竟男女有别，这……

    顾东瑜这会已是缓过劲来，见范晴不扶他，自己动了动手脚，挣扎着爬了起来，起的太猛，一下站不稳，趑趄了一下，手一伸，却抓住范晴的手臂想要稳定身子。

    范晴见顾东瑜站不稳，只得伸出手扶了一把，不想她这一伸手，手臂却被顾东瑜牢牢抓住，未待她挣开，就听见另一头传来史绣儿的声音道：“表哥，……”

    范晴回头一瞧，只见顾东瑾正向这边走开，她心里忽然一慌，下意识就去甩顾东瑜的手，嘴里对顾东瑾解释道：“三表哥晕倒了，我扶了他一下。”

    却说姚蜜走到半路，寻个僻静处，从怀里摸出一包药粉来。因顾夫人是铁下心要让姚蜜嫁入顾家的，种种教导之外，还交给姚蜜一包药粉，让她藏在身上，说道非常时候，便拿它出来用。姚蜜好奇之下，曾偷偷打开嗅了嗅，还洒了一点儿在茶里喂了猫儿，结果那猫儿摊软在地，好半晌不动，到了下半夜，却生龙活虎起来，□□叫了一晚，吵得她整晚没睡着。那包药粉的味道和药效，她记忆犹新。

    姚蜜揭开药粉，掀开一角举到鼻端处一嗅，脸色马上变了。没错，她适才呼吸又热又烫，忍不住朝顾东瑜脸上一吹，吹出的那口气，正是这味道。天哪，这是怎么回事？顾东瑜如果误会自己对他下了媚香，嚷嚷出去，自己不嫁他还能嫁谁？还有一个大问题，那便是婚前失德，却是没可能做正妻，只能沧为妾侍了，这可怎么办？不，她纵是嫁不出，也不要当妾。

    姚蜜嗅着药粉，鼻子一痒，突然打了一个喷嚏，纸包里的粉被她的气息一吹，四散飞起，有部分直溅入她的鼻孔里。

    要死了，莫名其妙中媚药了！姚蜜心知不妙，已是狠狠的撸起鼻子，想把吸进去的药粉撸出来，但那药粉太细腻，早散在她的呼吸里无影无踪，哪里能撸得出来？

    姚蜜悲愤极了。嫁个人就这么难？还得备下媚药随时勾引。现在好了，药还没派上正经用场，自己先吸了进去，可想而知，待会将出现什么情况。

    姚蜜一张俏脸热辣辣的，心里窝着一团火。是的，她想嫁，她不想被地方官强行婚配，这才跟随母亲上京城，巴望嫁给良人，好避过一劫，了结父母心事。但这不代表她饥不择食，见个男子就下套吧？她就算要下媚药，也该下给值得的男人，而不是顾东瑜这类的男人吧？

    这京城里的男人，全眼高于顶，一副外地来的女子，只配给他们作妾的模样。她现在后悔了，早知道，不该跟母亲上京，该在江南地区择个普通人家的子弟下嫁。现下已到了舅舅家，若没有顺利嫁出去，再回去更加贬值，再要找人家，更不易。

    很快的，姚蜜便觉着身子炽热起来，不顾得许多，忙忙把剩下的药粉洒在地下，一径往房里跑。天啊，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撞见人啊，撞见人就坏了。

    顾夫人在房里坐立不安，又怕姚蜜勾引不了顾东瑜，又怕姚蜜失了分寸闹出笑话，一时又后悔不该早早递了药粉给她，千百种滋味在心头，唉，家有适婚女儿就是愁啊愁！

    她正发愁，只听门一响，姚蜜揭帘而进，俏脸酡红，呼吸急促，嚷嚷道：“娘，不好了，我中招了！”

    顾夫人一见姚蜜的样子，先是吓一跳，接着生气，“你这是怎么啦？”

    姚蜜心下羞愧，瞒去自己呼出的气息有异一事，三言两语说了事由，只说顾东瑜突然倒在地下，史绣儿又经过，她便跑了。跑到半路，怀里的药粉掉出来，溅入鼻子内。顾夫人顾不得生气，捂住她的嘴道：“别说了，快灌两杯冷茶去！”说着出门，吩咐丫头提了一桶冷水进来，亲帮姚蜜脱了衣裳，看她泡进去，这才松了口气。

    “作孽啊！怀里藏着药粉，没迷着别人，居然先迷着自己了！”顾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戳姚蜜的额角，又叹气道：“你这么一走，不就让史绣儿得手了？笨死啊！”

    姚蜜不敢作声，只慢吞吞站起来，擦干身子穿上衣裳。

    顾夫人眼见姚蜜没事了，又一心想去打探顾东瑜和史绣儿的消息，便出去了。

    顾夫人一走，一个丫头进来跟姚蜜道：“小姐，史小姐和范小姐吵架呢！”

    正说着，就听到房门外有人敲门，另一个丫头在外喊道：“小姐，大舅夫人那边的梅花姐姐来了，请小姐过去说话。”

    “这么晚了，知道她是为着什么事请我的么？”姚蜜眼皮直跳，胡乱整了整衣裳，在镜前抿抿头发，一边问道。

    丫头在门外答道：“说是大舅夫人看月色好，请表小姐赏月吃果子，催小姐快去呢！”

    现下装病，有说服力没有？姚蜜权衡轻重，自行摇摇头，寻思：若顾东瑜真告了状，说自己迷倒了他，史绣儿又帮他作证，那便，那便……。哼哼，不管如何，不认就是。

    姚蜜随梅花出了院子，却见梅花并不是朝史夫人院子的方向走，不由一怔，问道：“不是舅妈要见我么？”

    梅花停下脚步，看看无人，俯过去悄道：“表小姐，发生了不得的大事呢！”

    “什么事？”姚蜜心口一跳，有些心虚。

    梅花这阵子拿了顾夫人不少好处，也想卖个好给姚蜜，因悄悄把事儿说了。

    姚蜜一听，不由大吃一惊，天啊，顾东瑾和史绣儿在荷花池边拿住了顾东瑜和范晴？这，这是怎么回事呢？

    梅花又道：“范小姐这会闹着要寻死，三少爷和四少爷怕惊动大人，又素知表小姐和范小姐要好，让您去劝劝。我却是怕晚了，有人问起不好交代，便说是大夫人要请您过去赏月吃果子。”
------------

3 第三章

﻿顾家几兄弟中，顾东瑾是最得顾老太爷宠爱的孙儿，因他肯读书上进，顾老太爷也曾放言，说道不必那么早定亲，待有功名再议亲未迟。众人也知道，有功名再议亲，自能攀得真正的名门贵女，顾东瑾也自有心思，因此房里只有两个通房，并不像顾东瑜那样，左纳一个丫头，右纳一个丫头。只他不曾想到，范晴一到，范老夫人和范夫人就齐齐变了口风，认为他该先和范晴定亲，不必等得了功名再论。

    也怪不得范老夫人和胡夫人偏心范晴，胡夫人这位姐姐范姨妈所嫁的，正是范老夫人娘家人，皆连络有亲，自然帮着范晴。可惜顾东瑾心思和她们不同，另有打算，只恨没法子摆脱范晴而已。他今晚约范晴出来赏月，本来就不怀好心，不想却看到范晴和顾东瑜拉扯，这一下心下暗喜，哪儿肯放过机会？只一口道：“晴妹妹，你既然喜欢三哥，我就成全你罢！”

    范晴一听，忙忙解释事由，又让史绣儿作证。顾东瑾摆摆手道：“晴妹妹不必分辩，我这就到祖母跟前为你们说好话，祖母等人定不会棒打鸳鸯的。”

    顾东瑜难受了一阵，却是缓过劲来，也帮范晴解释了几句，说道是因自己摔倒了，央她过来扶一把，并不是和她拉扯。顾东瑾好容易找到机会摆脱范晴，如何肯听顾东瑜解释，只道：“不管你们如何说，反正我是亲眼看见你们拉扯的，你们不想我捅到祖母跟前也行，但我是不会定婚的。”说着就要走。

    范晴一听着了急，一下冲向荷花池边，就想往下跳，史绣儿站在她旁边，眼明手快，已是拉住了，慌忙劝道：“晴妹妹，说清楚就是，何必这样？”

    顾东瑜见闹成一团，怕惊动府里大人，只得道：“到楼阁说话罢，小心惊动了人。”

    一行人到了楼阁，顾东瑜适才的燥动已消了下去，心下暗暗诧异，咦，姚表妹这个媚药也奇怪，不须合欢，居然只过一阵子就没事儿了。

    待姚蜜赶到时，正好见顾东瑜和顾东瑾沉着脸，范晴却嚷着要寻死，史绣儿劝了这个，又劝那个，忙得不亦乐乎。

    顾东瑜虽喜欢胡闹，但见范晴寻死觅活的，马上没了胃口，恨不得马上脱身，想着姚蜜和范晴要好，自能劝得范晴安静下来，因一见姚蜜来了，马上站起来道：“姚表妹，事情是你惹起的，该你负责。你们都是好的，可惜我惹不起。以后大家少见面吧！我走了。”

    顾东瑾见顾东瑜要走，他也不想留，站起道：“不管你们打什么心思，我这两年是不打算定亲的。”说着瞥一眼史绣儿和姚蜜，跟在顾东瑜身后就走。

    他们什么意思？史绣儿和姚蜜一怔，又马上反应过来，顾东瑜的意思是，他三个都不要。顾东瑾的意思是，他知晓她们都想嫁给他，因此陷害范晴了。但不管是范晴也好，她们也好，他一个也瞧不上，她们就不要白费心思了。

    范晴也不是笨的，一听顾东瑾的话，也明白了过来。不是她解释不清楚，而是顾东瑾本来就不想和她定亲，借此摆脱她罢了！

    待顾东瑜和顾东瑾身影消失在楼阁外，范晴止了哭声，眼泪却如断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往下掉。

    史绣儿咬了唇，心下难受万分。

    姚蜜呆站了一会儿，坐到一边喃喃道：“我们三人都被抛弃了么？”

    夜风拂过，姚蜜的话悠悠回旋着。史绣儿抬眼打量她一下，再看看掉泪的范晴，黯然道：“是的，就是这样没担当的两个男人，依然嫌弃我们了。还有一个半月，我便满十五周岁了，到那时……”说着惨笑一下，止了话。

    范晴一边擦泪一边道：“上京之前，我娘就给我搁了话，这趟上京，要么嫁在京城，要么死在京城，不准回去丢人。”说着狠狠揉眼眶，推窗姚望，神色凄然。

    “不过是气话罢了！我娘还说，若我嫁不出，不止会要我死在京城，她也会死在京城的。”史绣儿知道自家娘家有多嫁女心切，说着也红了眼眶。

    姚蜜怕范晴真个想不开，忙不动声色靠过去，拉了她坐到自己身边，发狠道：“若我是男子，就把你们两个都娶了，什么事都没了。”

    范晴不由破泣为笑，把头靠在姚蜜肩上，轻轻道：“可惜你不是男子。”

    史绣儿也移到姚蜜身边，三人并排坐着，同病相怜，满怀愁绪。

    到了这时，史绣儿才问姚蜜道：“顾东瑜说你给他下了媚药，真的么？”顾东瑜倒在地下时，确实像中了媚药，可是适才又见他好好的，并没有出丑露乖，又不大像中了媚药的样子。

    姚蜜摇摇头道：“没有。”

    都这样了，姚蜜也没必要骗自己的。史绣儿释然，接着苦笑一下道：“也是，纵是要下媚药，有必要给顾东瑜下么？”

    姚蜜接口道：“顾东瑜以为他是谢腾将军呢？是个女人就要给他下媚药。”

    提起谢腾，三个女人不由眼睛一亮，接着又一黯，那才叫男人，才是女人心中要嫁的人，可是怎么轮，也轮不到她们的。

    谢腾十二岁时，就随父镇守边关，杀敌无数，立下很多战功。及至今年初，大魏朝和打了十年的大金朝罢战，双方订了盟约，谢腾才班师回朝。他到京城时，正好是春未夏初，皇帝亲迎出宫外，封谢腾为威猛将军。而今年秋，谢腾正好十八周岁，按朝廷颁下的令，他也必须要娶亲生子。像这样一个人，不光京城贵女全盯着他，就是公主和郡主，也暗暗竞争着。

    大魏朝先前也重文轻武，文官出阁入相，武将在朝堂上却无说话的余地。□□十年战争中，武将渐渐压过文官，拳头硬就吃香，能打退敌人就受崇拜。而谢腾，却能文能武，相貌极其俊朗，他班师回朝，策马进京时，满京城的女子都看痴了。姚蜜等人当时也在酒楼的窗前，揭开窗纱，看着谢腾策马沿街而过。

    史绣儿最先回过神来，下死力瞪了姚蜜几眼，突然道：“想嫁谢将军，我们是一星半点的指望也没有的。但将军府里，可不止他一个人没有妻室。”

    那一年敌袭，边关告急，谢老将军领着两个儿子和孙子谢腾杀敌，不久，传来谢腾叔叔阵亡的消息，而谢腾等人生死未明。谢腾的母亲和年仅十六岁的姑姑谢云着急之下，易为男装，随援军到达边关。没多久，敌退，谢腾父母和姑姑叔叔俱丧，谢腾重伤，祖父谢老将军轻伤。

    一场大战下来，谢家折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一个媳妇。也正是如此，皇帝对谢家怀着歉意，一赏再赏。现下谢腾和他两个堂弟谢胜和谢腩的婚事，皇家也介入了，京城中人猜测，谢家子弟，可能有一个要尚公主，两个要娶贵女。

    这会儿，范晴接嘴道：“谢将军虽有两个堂弟未娶亲，一样被人紧盯着，一样轮不上咱们。”

    史绣儿抿抿唇道：“我指的，不是他两位堂弟。”

    “哪是谁？”姚蜜糊涂了。

    史绣儿忽然脸红，忸怩着说出一个名字。

    “什么？”姚蜜和范晴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史绣儿，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史绣儿扁扁嘴道：“谢老将军是老点，但正因为他老了，才容易服侍。将来他一蹬腿，作为他妻子的，就是谢家儿郎们的长辈，没人敢轻易得罪的。不是比嫁顾东瑜要强么？”

    姚蜜眼皮直抽，好一会才道：“虽如此，谢老将军凭什么看上你呢？”他虽老，想纳美妾想要美人，一样招手即来。

    史绣儿更正姚蜜道：“不是看上我，是看上你。我五年前和母亲上京，恰好见过谢老将军的女儿谢云飞马出京。你的样貌有几分像谢云。若你出现在谢府，定能引起谢老将军注意。”

    见姚蜜还听不明白，史绣儿一跺脚道：“谢家这阵子不是招厨娘绣娘么，咱们都学了一手好女红，索性就扮为平民家的女儿，进谢府当厨娘针线娘。然后设法子引起谢老将军注意，一起嫁给谢老将军，有他在，咱们也不会被人欺负。他没了，谢家儿郎一样会护着咱们。”

    范晴也听出味道来了，小声道：“对，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三人就顶个诸葛亮。一人拿不下谢老将军，三人总行的。况且姚姐姐相貌像谢云，更多了几分把握。”凭她们的姿色才智，没法争取谢腾这样的年轻儿郎，还没法争取谢老将军这样的老人么？

    一个人被逼到绝境，想的，便是邪恶的招儿了。姚蜜迅速估量这件事的可行性，狠下心道：“那就这样办。反正谢老将军六十八岁了，就算他老当益壮，也……”嗯嗯，一定不能人事了，咱三人一起嫁给他，就是托在一颗大树下遮阴，不损着什么。过几年他去了，咱三人还能享受将军府提供的好处，也能学京城贵妇，养个面首之类，快活的过中老年的日子。

    姚蜜虽大胆，但要她背着大人去勾引谢老将军，总是胆怯，但一想有史绣儿和范晴做伴，胆子马上肥了起来。

    范晴眼里的泪早干了，已是献策道：“咱们不能说去勾引谢老将军，只说去勾引谢腾等人。若不然，咱们的娘定然不答应。”

    “来，咱们好好商量。”姚蜜拉了史绣儿和范晴的手，三颗头凑在一起，密谈起来。
------------

4 第四章

﻿像谢腾这样的男子，姚蜜等人岂会不喜欢，岂会没有幻想过和他的可能性？但事实上是，连顾东瑜这个不成器的，也嫌弃她们了，到这个地步，她们要是再沉侵在不切实际的幻想中，那就是自寻死路，自甘沦落了。

    但谢老将军又不同，他年纪虽老，却是一位侠骨柔肠的老将。他育有两子一女，女儿谢云是他五十岁那年得的。谢老夫人当年高龄生下女儿谢云，损了身子，不上两年就去了。谢老将军怜爱女儿失了母亲，百般宠爱，不想一战下来，两个儿子并宠爱的女儿俱没了，那种伤痛，不是普通言语可以诉说。

    史绣儿料想，若是谢老将军见到相貌有几分像谢云的姚蜜，定会上心。到那时，她们三人联手，嫁进将军府当老夫人的可能性，却是极高的。

    范晴想的却是另一个方面，隔一会道：“若是谢老将军看姚姐姐像谢云，动了念头，想收姚姐姐为干女儿呢？”

    姚蜜摇摇头道：“当了谢老将军的干女儿，也不见得能顺利解决婚事。两相比较，却是当谢老将军的夫人比较妥当。要是别家的老头，纵是嫁了，也没什么用处。谢老将军可不同，他妻子已亡不说，两个儿子两个媳妇一个女儿也没了，只有三个孙子。咱们要是嫁给他，就是将军府女主人，谢腾也得喊咱们一声祖母。待得谢老将军一蹬腿，咱们就是将军府最高长辈了，到时养养花，种种草，逛逛街，闲时训训晚辈，真寂寞了，就招个……。而且，有你们伴着，出谋划策的，想过个快活日子，那还不容易么？得了，就这么干，别和年轻姑娘争夫婿了。”

    史绣儿兴奋的接口道：“到那时，谢腾等人的婚事，咱们做长辈的，还能参谋一把，帮他选一个良善温厚的女子进府。最重要的，是不能娶什么公主郡主，若不然，咱们做长辈的，还得被晚辈压着，可不大好。”

    范晴被姚蜜和史绣儿描绘的美好前景挑动得热血沸腾，晃了小粉拳道：“两位姐姐这样说，那我就跟定你们了。”

    三人又商量了许久，然后出了楼阁，盈盈跪下，在月下发誓，道是从此以后就是异姓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团结一致，同心同德，拼尽一切法子，务要一起嫁给谢老将军为止。

    是夜，姚蜜便和顾夫人说道和顾东瑜闹翻了，接下来准备和史绣儿范晴一道，混进将军府当厨娘，以求接近谢腾和谢胜谢腩。顾夫人一听，又是高兴又是心酸。高兴者，女儿才貌双全，可惜一直运道不好，这才嫁不出去。现下有此雄心壮志，精神可嘉。心酸者，女儿好像不自量力了，顾东瑜都没搞定，却妄想搞定谢腾。

    姚蜜早和史绣儿等人商定了说词，这会见得顾夫人的神色，忙道：“娘放心，我相貌有几分像谢腾的姑姑谢云，这个事，却有几分把握。纵是不成，也能引起谢老将军注意。没准就能认下谢老将军当干爹，让他代为物色夫婿呢！不管如何，我定想法在十五周岁前嫁出去，免得娘担忧。”

    “女儿！”顾夫人百感交集，思量了一会，便狠下心来，答应了姚蜜的要求，又定定神道：“虽如此，这个事还得瞒着你舅妈她们，省得起变故。”

    姚蜜见顾夫人答应了，便道：“娘，你跟舅妈外祖母她们说，要送我到西山别院学艺，一两个月后方回，如此，她们才不会疑心。”

    所谓西山别院，却是由宫里二十位退役嬷嬷建立的。时下京城待嫁女子，多有到西山别院学艺，学习为妇之道，以待婚后更好的相夫教子。

    顾夫人听得姚蜜的话，叹了口气道：“也只能如此了。”她心下决定，若是姚蜜在将军府不能得手，她就磨着母亲范老夫人，以上压下，定要顾东瑜娶了姚蜜方罢！至于姚蜜和顾东瑜以后会不会成怨偶，那就顾不得了。

    史绣儿和范晴也各有一番动人言辞说动各自的母亲。于是第二日，顾府众人便听闻姚蜜和史绣儿并范晴要结伴到西山别院学艺的事。

    史绣儿的母亲史姨妈极有法子，很快就通过一个旧时的闺蜜，买通了将军府一位管事，说妥了把史绣儿姚蜜范晴招进去当厨娘。

    因将军府没有女主人，现下坐镇将军府内宅的，却是谢老将军一位外侄女孟婉琴。孟婉琴帮将军府掌管内宅，除去亲戚上头的情份，也自有心思。像管理厨房采办的，就是她从孟家带去的心腹管事孟忠。

    孟忠听得姚蜜等人不要工钱，每月还另行孝敬他十两银子，只求进将军府当厨娘，自是吃惊，待听得史姨妈的闺蜜孟夫人言道，这几位少女差不多十五周岁了，因怕官府把她们胡乱配人，这才宁愿进将军府当厨娘，想借此避一避，待寻到好人家再出来嫁人，一时便释然了。官府下令十五周岁的女子须得嫁人，却没包括大户人家的婢女。婢女们的去向，是由主人作主决定的。姚蜜等人进将军府当厨娘，只要签有契约，契约期间，未得将军府的人允许，官府却是不能动她们的。

    第三天，风和日丽，姚蜜等人就坐了轿子朝西山别院而去，进得西山别院，交接完毕，顾府一干送她们过去的人便先走了。姚蜜等人在西山别院住了一晚，和管事的嬷嬷密谈了半晌，又许她重金。管事嬷嬷听得她们三人并不真个要在此学艺，而是准备进将军府当厨娘，便以为她们是为了谢腾，也不多言，只道：“放心，若有顾府的人找来，自当帮你们遮掩，你们有消息要递回顾府，自也搁在我身上。”

    见管事嬷嬷好说话，姚蜜等人才放下心来。

    第二日，姚蜜等人换上半新不旧的衣裳，挽了小包裹，自行到将军府求见孟忠。门房见她们衣着虽普通，但眉眼清秀，一副娇滴滴的样子，也不敢怠慢，忙进去通报。

    候着门房进去通报的当儿，姚蜜退后几步，以手遮额，打量将军府大门上刻的字。史绣儿也含笑瞧了瞧，俯在姚蜜耳边道：“不愧是将军府，看着就是威武气派。”

    姚蜜等人正说着，一顶小轿停在侧门，轿中人掀开帘子，皱眉和一位婢女道：“这三个女子是谁？在府门口指手划脚的，想做什么？”

    婢女觑了觑顾美雪的脸色，忙道：“待奴婢过去问问。”

    顾美雪点点头，放下了轿帘。过得一会，婢女过来禀道：“小姐，说是孟忠招来的厨娘。”

    “厨娘？她们长这样，当厨娘？”

    婢女适才就近问话，见姚蜜等人身段窈窕，肌肤如雪，十指葱葱，已是生了疑惑，这会听得顾美雪的话，自是附和道：“这不定又是哪家的小姐想出的新招儿呢？为了接近将军，她们招儿难道少了？只是她们也不自量力，将军是她们能想的么？”

    顾美雪冷笑一声道：“走，先进去见过我娘再说。”

    孟婉琴听得女儿顾美雪来了，忙令婆子迎进去，及见她脸色不好，便问道：“好好的，这又是怎么了？”

    顾美雪自是说了在府门口见到三个美貌厨娘的事。孟婉琴一怔，接着一晒道：“好么，这些小姐们连进府当厨娘的事都干出来了！且让她们得意几天，总能找到法子赶了出去的。”她说着，安慰顾美雪道：“你表哥不会瞧上她们的，你且放心。”

    顾美雪嘀咕道：“一拨一拨的女人想接近表哥，我如何放心？”

    孟婉琴笑道：“有我在将军府坐镇着，再多的女人也休想对你表哥下手。除非是公主郡主她们上门，才无法可施。”

    却说姚蜜等人孝敬足了孟忠，进得将军府，三人自然占了一个大房，虽分配在厨房，也不用如何干活，只帮着送送菜，递递话。

    厨房的婆子们见她们三人娇滴滴，一打听，说是为了避婚事才进来将军府当厨娘的，并不是来夺她们手中权力的，便松了一口气，待得姚蜜等人各各塞了银子给她们，更是喜笑颜开，不强要她们干活之外，也会透些将军府诸人的喜好给她们知道。

    不上两天，姚蜜等人就听得掌将军府内宅诸事的，是谢老将军外侄女孟婉琴。孟婉琴有意把女儿顾美雪许给谢腾，只是谢腾未置可否，这事才搁下了。

    这一晚回房，姚蜜就跟史绣儿范晴道：“有孟夫人在，咱们想接近谢老将军，只怕不易呢！”

    范晴有些忧心道：“我今天送饭到顾小姐房里，被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说了一通，看样子狠不得吃了我呢！若不紧着攀上谢老将军，只怕咱们在这府里待不久。”

    史绣儿却另有小道消息，凑近道：“我可是打听得，谢老将军每天晚饭后，都会到园子里散散步，咱们明儿傍晚就到园子里埋伏罢！”

    三人商议良久，这才上床安歇。
------------

5 第五章

﻿姚蜜毕竟过惯了娇小姐的生活，乍然成了厨娘，睡在下人的房间，还是三人挤一个大通铺，便有些不惯，辗转良久才入睡。

    睡到半夜却热醒了，伸手摸扇子，摸来摸去却没摸着，只得爬起床，套了鞋子，借着窗外透进的月色，想找一件东西来扇扇风，好半晌什么也没找着，不由叹口气，拾了巾子，拿了铜盆，推门而出。

    将军府的井开在厨房不远处，姚蜜绕了小半圈就到了井边。待摇上小半桶水倒在盆里，拿巾子湿了水，洗了脸和脖子后，她全身的燥热才消了一些。一时瞧了瞧左近，见夜半静悄悄的，胆子便大了起来，脱了鞋赤脚站在井边，挽起裤腿，端起盆里的水淋在小腿上，瞬间一阵凉意从脚底透上来，只觉舒服极了。

    姚蜜洗完脚后，把铜盆放到地下，单脚站着，右足抬起甩了甩水，甩完正想套进鞋子里，突然的，感觉有人在背后冷眼瞅着她，她后背汗毛一根一根竖起，猛的转过身，却什么也没有瞧见。

    姚蜜吓死了，嘴里直念佛，手忙脚乱套上鞋子，左手捏了巾子，右手操起铜盆护在胸口，转过身想跑。

    姚蜜才跑了两步，就听得“咚”一声，操在右手的铜盆底好像撞上什么东西，她想也不想，铜盆一翻，猛的向前掷去，一边尖叫道：“打死你，打死你！”

    姚蜜没头没脑的挥舞着铜盆，却没掷在实处，心下更慌，脚一滑，摔在地下，又怕又急之下，结结实实昏了过去。

    姚蜜一昏，三个人影现身出来，三人的眸子皆闪着光，一个上前用脚尖挑起姚蜜的下巴，“啧啧”道：“小刀说新来了三个厨娘，有一个像小姑姑，我还不信，瞧这丫头的小模样，确有几分像小姑姑呢！”

    另一个声音道：“确是有些像。”说着转身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另一个人道：“大哥，你看……”

    被称做大哥的，正是谢腾，他托着下巴瞧着姚蜜，淡淡道：“既然像小姑姑，便不能放任她沦落，胜弟，你房里还没有人，纳了这丫头罢！”

    “大哥，你房里一样没有人，不如你纳了她罢！”谢胜瞧瞧姚蜜的模样，本来略略动心，一见谢腾不以为意，马上不服气了，他都不动心，我动心个什么劲？

    谢腩一听谢腾和谢胜的话，马上缩回脚，笑嘻嘻道：“这丫头好福气啊，大哥和二哥居然争着要她。”

    “切，好稀罕吗？”谢腾和谢胜异口同声，转身就走。谢腾走出几步，又回头吩咐谢腩道：“地下凉，小心她生病，你把她弄到房里罢！”

    大半夜的，我弄她到房里？谢腩瞪大眼正待说话，却听谢腾又道：“弄到书房吧，那儿没什么人。”

    “要弄你自己弄。这不是战场，我不用听你的。”谢腩说着，一溜烟就跑了。

    谢胜见谢腩跑了，他也赶紧溜走。

    谢腾叹了一口气，慢吞吞回转身，蹲下去想拎姚蜜的衣领，他一低头，冷不妨的，迎面突然拂来一股香气，饶是他反应快速，急急屏了呼吸，却也吸进不少，一时手足麻痹，眼睛发花。

    姚蜜醒来时，感觉有人蹲到自己跟前，男子气息扑面而来，一时呼吸又热又烫，想也不想，张开嘴猛的吹了一口气。又信手一摸，把铜盆摸到手中，举起就砸。

    谢腾毕竟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大将，手足虽麻痹，只一侧身，便避过姚蜜的铜盆，一面低喝道：“你是何人？混进将军府意欲何为？”像这样一张口就能吹出迷香，定然不是普通厨娘。

    谢腾低喝一声，吐出一口气，手上已有了劲，他一手扣住姚蜜手腕，另一手已是掐住她脖子。

    姚蜜虽只远远见过谢腾一次，对他印象却极深刻，迷离月色下，很快分辨出眼前的人正是谢腾，这一惊非同小可，再被谢腾一掐，又急又慌之下，身子一软，再次晕了过去。

    谢腾皱眉看着软倒在地下的姚蜜，想到适才被她用迷香暗算，不由略为恼怒，手一伸，把她挟在腋下，几个起落，已到了书房门外。

    进了书房，谢腾把姚蜜扔在一张椅子上，掌起灯，接着提过一把大水壶，揭了壶盖，把壶里的残茶泼到姚蜜脸上，看着她睁开眼来，这才冷冷道：“说，是谁派你来的？有何目的？”

    姚蜜抬手抹一下脸上的茶水，愣愣瞧着谢腾，隔一会才反应过来谢腾可能是误会了，因把对孟忠等人说的那套话拿出来说了一遍。

    “不说实话，体怪我下狠手。”谢腾煞气重重的看一眼姚蜜，手一伸，捏在她喉咙上，稍稍用了力，听得姚蜜“嗬嗬”直叫，看着她那像极了谢云的俏脸，终是松了力道，俯下身道：“纵是你不说，我也有法子查出来的。你不是还有两个同伴么？”

    谢腾的手一松，姚蜜这才喘过气来，待一嗅得他的气息，呼吸又急促起来，赤红着脸道：“我没说慌，不信你去查。”

    “还想狡辩？”谢腾冷笑一声道：“一个普通女子，能在嘴里藏迷香，一吹气就迷倒人么？”

    “我没藏迷香，只是……”姚蜜见谢腾瞪视着她，也凶狠的瞪视过去。不能在他跟前服软，若是这一回服了软，以后嫁了谢老将军，哪儿还能抖得出长辈的威风？

    “只是怎样？说呀！”谢腾见姚蜜嘴唇轻颤着，分明害怕，偏生把杏眼瞪得圆圆的，看着有些滑稽，心头的杀气便减了几分，沉了嗓子道：“若你老实说话，我没准会饶你一命。”

    姚蜜咳了一声，伸手扳了扳谢腾的手，苦笑道：“我不过一个弱女子，谢将军何必如临大敌？”

    谢腾“哼”一声，松开了手。

    姚蜜这才道：“我是顾庭的外孙女，因婚事未定，母亲带我上京，想将我许给表哥，我不想嫁表哥，可是眼看将要十五周岁，又没觅得良人，只得另想法子，瞒着顾府等人，悄悄进将军府当厨娘，为的，便是避过婚事。绝不是什么混进将军府的奸细。”说着顿一顿，咬咬唇道：“至于嘴里藏迷香之事，却是将军误会了。自打及笄后，一矣有年轻男子接近，我呼吸便会不均，又热又烫，嘴里吹出的味道却似迷香。适才晕倒在地，将军一接近，情急之下，便吹了将军一口气，我……”

    “嘴里吹一口气，便能迷倒人？”谢腾用看小丑的眼光看着姚蜜，缓缓道：“你不如说你是狐狸精变的，更令人相信些。”

    “谢将军不信，只管一试。”姚蜜不得已把自己的秘密爆了出来，却见谢腾不相信，不由气急。

    谢腾冷冷一笑，走上前一把捏住姚蜜的下巴，令她张开嘴，往她嘴里瞧了瞧，突然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猛的伸进姚蜜嘴里，到处探索了一下，很快又挟住她的粉红小舌，中指在她舌下抚过，确定嘴里没有藏东西，这才退出手指。

    谢腾的手指一缩，姚蜜已是合上嘴巴，咽了咽唾沫，一时之间呼吸急促，半垂了头，喘气道：“将军可查清楚了？”

    谢腾右手两根手指沾着姚蜜的唾沫，指腹处湿湿粘粘的，眼皮不由一跳，却见姚蜜一垂头，下巴蹭了蹭他左手的手掌心，这会一说话，热热的呼吸拂在他掌背上，一股异香微微散在四周。他不由缩回左手，右手在衣裳上擦了擦，心下涌动着一股奇怪的情绪，沉声道：“你不是说一吹气便能迷倒人么？倒是吹吹看。”

    姚蜜一听谢腾的话，缓缓站起身，靠近谢腾半步，眯起眼睛深嗅一口，俏脸赤红，突然张口朝谢腾脸上狠吹了一口气。

    谢腾用手指探得姚蜜嘴里没有东西，心下认为她必是藏了迷香丸，吹了他一次，那香丸已融，再不能作怪了，因好整以瑕的看着姚蜜，想看看她要如何圆谎，待见她靠近了半步，张嘴吹气，也不避让，正要取笑，却突然嗅得一股异香，只觉头昏眼花，俊脸一热，手足麻痹，亏他强撑着一个转身，这才跌坐在姚蜜适才坐着的椅子上。

    姚蜜咽咽口水，犹自觉得适才被谢腾用手指挟过的舌头隐隐生痛，因又探身向前，对准谢腾高挺的鼻子，再狠吹一口气，见谢腾俊脸发红，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来，这才直起身子，喃喃道：“对长辈不敬，是要遭受天谴的。”

    什么长辈？莫非她以为长得像小姑姑，便能算是我长辈？谢腾耳尖，听得姚蜜的呢喃，不由诧异。

    姚蜜说着话，伸手摸自己头发，摸下一片茶叶来，一时举袖子擦擦脸，转头在桌上提过水壶摇了摇，见里面还有残茶，一时揭了壶盖，把水壶对准谢腾脸上，用力一泼，把茶水泼到谢腾脸上，然后退开几步，见谢腾动了动，很快站起来，便道：“谢将军，你相信我了吧？”
------------

6 第六章

﻿姚蜜说话的声音有点发颤，手里抱实了茶壶不放手，对方是杀敌无数的将军呀，她怎能因为被泼了一脸茶水，一气之下就反泼对方一脸茶水呢？她还没当上人家祖母呢，现在就以祖母的心思教训对方，会不会过了？

    谢腾抬手抹一把脸，从鼻梁上拈下一片茶叶，挟在手指上一弹，茶叶裹着风声向前飞舞。

    姚蜜话音才落，唇一合，就感觉到一片东西钻进她嘴里，她吓一大跳，忙使劲吐出来，一看，却是一片茶味，接着眼前一暗，天地旋转，还没惊叫出来，就发觉自己被谢腾捂住了嘴，扯着领子按倒在案台上，手里的茶壶也被谢腾抢走了。

    谢腾很恼火啊，同一个晚上，他被一个小娘们连着迷倒两次，传出去颜面何存？

    姚蜜惊恐的挣扎了一下，却见谢腾缓缓俯下头，凑近她唇边，不由愣怔，他想干什么？轻侮长辈可是大罪！

    谢腾双腿压在姚蜜双腿上，不让她动弹，左手一翻，捏住她下巴，令得她张开嘴来，右手转动茶壶，把壶嘴捅进姚蜜嘴里，朝姚蜜嘴里一灌，听得“咕嘟咕嘟”的声音，暗暗哼哼：纵使你把迷香丸藏在喉间，这么小半壶茶灌下去，那迷香丸也该融化了，看你还能继续作怪？

    却说谢胜和谢腩走到半路，不见谢腾赶来，一时停下脚步，相视一笑。谢腩道：“莫不成大哥真瞧中那小厨娘，把她弄房里去啦？”

    谢胜瞧瞧月色，笑道：“咱们折回去瞧瞧！”

    谢腩马上同意了，两兄弟折回原路，却见井边只有一个铜盆和一方遗落在地下的巾子，不见了谢腾和姚蜜。两人心领神会，笑嘻嘻赶到谢腾的书房外，一时见窗内透出灯光，似有说话声，也不忙着进去，互相打个手势，悄无声息伏到窗外，捅了窗纸往里瞧。这一瞧不由都微张了嘴，有些不敢置信。

    盈盈烛火下，只见谢腾拗着小厨娘的腰，把她按在案台，半伏在她身子上，左手捏着她下巴，右手执着茶壶，壶嘴捅在小厨娘嘴里，似乎在喂她喝茶。或者，是喝酒？

    小厨娘半边身子倒仰在案台上，乌黑的青丝如扇子般散开，俏脸儿红扑扑的，水汪汪大眼睛湿漉漉看定谢腾，红润的小嘴唇含着白色的壶嘴，一口一口吮着，似是挑逗，似是邀请，无尽诱惑。

    再看谢腾这厮，半眯着狭长的丹凤眼，嘴唇紧抿着，表情似笑非笑，样子邪恶万分，再不是平日那副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的傲骄样。

    不愧是大哥，战场上爱出奇制胜，情场上一样出手不凡，不落俗套。谢腩双眼闪亮，正要再看，却被旁边的谢腩扯了扯，一时意识到谢腾耳目灵便，他们再看下去，只怕会被发觉，忙屏住呼吸，悄悄退后几步。

    谢胜嘴角含笑，朝谢腩比个手势，示意快禀报祖父去。

    一场大战结束，谢腾父母俱亡，这一房只剩下他一人，谢老将军谢夺石自然催着谢腾快些成亲，早日生儿育女，也能稍慰他父母在天之灵。偏生谢腾似乎铁石心肠，对一干上将军府献殷勤的女子视而不见，一点儿没有要成亲的模样和打算。

    谢夺石心急之下，也悄叮嘱过谢胜和谢腩，嘱他们多些留意谢腾的动静，若见他对谁家女子多瞧几眼，马上报与他知道，好帮谢腾纳进房里。

    若是平素，谢胜和谢腩在窗外偷窥，定然瞒不过谢腾，只是谢腾今晚被姚蜜迷倒两次，恼羞成怒之下，却忽略了窗外的动静。这会儿摇摇茶壶，见壶里空了，这才抽出壶嘴，冷笑道：“好了，你再朝我吹吹看！”这么半壶茶下去，纵是你咽喉里藏有再多的迷香丸，也保不住了。看你还说谎？

    另一头，史绣儿睡到半夜，也被热醒了，一摸脖子，全是汗，一时往旁边摸扇子，摸了一个空，睁眼一看，不见了姚蜜，忙坐了起来，一转头见范晴也醒了，便笑道：“姚妹妹不见了呢！”

    范晴眼尖，见得屋角的铜盆不见了，笑道：“想必是去打井水洗脸呢！这下人住的地方，窗小门小，不透风，睡得全身是汗。”

    史绣儿点点头，下床套上鞋子道：“咱们也去井边洗洗脸罢，今晚真个闷热。”

    两人一时穿好衣裳，拿了巾子推门而出。一路说着话，很快来到井边，却见井边放着一个铜盆，一方湿巾子遗在地下，就是不见姚蜜。

    史绣儿先是吓一跳，下意识趴到井边朝里看，井边一个吊桶摇晃着，井面明明灭灭，什么也没瞧见。范晴见史绣儿往井里瞧，早吓白了脸，尖声喊道：“姚姐姐，姚姐姐，姚蜜！”

    史绣儿被范晴的喊叫声惊吓着了，一时也后怕起来，跟着喊了几声，没有听见姚蜜的应声，这下两人慌了，一把丢下手里的巾子，互相拉着问道：“怎么办？”

    史绣儿定定神道：“这可是将军府，姚妹妹又晓得一些功夫，不会出事儿的。应该是贪玩，跑别的地方纳凉去了。咱们找守夜的婆子问一问。”

    守夜的婆子倒是警醒着，听史绣儿和范晴说道不见了姚蜜，眨眨三角眼，奸笑一声道：“姑娘，我悄跟你们说罢。上个月，顾小姐一个闺蜜罗小姐来府里住着，半夜里她的丫头找不着她，也是这样满府的喊叫，结果出丑了。你们可知道为何？”

    史绣儿和范晴大奇，问道：“为何？”

    婆子看看左右，神神秘秘俯过去道：“那晚将军在书房里看书信，罗小姐跑去埋伏在书房门外，只为着见将军一面。众人找到她时，闹个大红脸。我要是你们啊，就不乱嚷嚷，只悄悄跑到将军书房门外，悄悄把人拉回来算数。”

    史绣儿和范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某种东西。是的，她们进了将军府之后，虽未见着谢腾，却已芳心暗萌，百般挣扎思考：要不要先勾引一下谢腾，真不行再攻下谢老将军呢？没准她们就入得谢腾的眼呢？没准谢腾就好她们这一口呢？只是她们千思万想，想不到姚蜜居然会半夜里单独行动，先她们一步去勾引谢腾。

    谢过守夜的婆子，又塞了一个小荷包，嘱她守口之后，史绣儿和范晴理理衣裳，抖抖裙角，挽了手朝谢腾书房方向走。若姚蜜能得手，自然撇不下她们。若姚蜜不能得手，她们就彻底死了这条心，一门心思攻下谢老将军得了。

    姚蜜这会儿又羞又急又气。她不过是因为热醒了，端个盆子出门打井水洗洗脸，怎么会这么倒霉呢？先是被吓昏，接着被打昏，然后被挟持到书房泼残茶，灌冷茶。再看这谢腾，拗着她的腰，压着她的腿，一副来吧，你有胆再吹吹看吧的样子，她胸口憋着的气呼的上升，冲到喉咙头，半仰起头，猛的撮起嘴，“呼”的朝谢腾面门一吹，两吹，三吹……。

    你不是让我吹吗？我就使劲吹，吹不晕你不算完。

    谢腾正冷笑看着姚蜜，见她嘴巴一撮，不避反迎，俯下头去道：“吹吧，看你还能吹出什么花样？”他话音未落，一股异香扑面而来，全身一麻，手足一软，不由大惊：怎么回事？难不成这小厨娘真的能吹出迷香？

    谢腾未及细想，已是疾速扣住姚蜜手腕，同时一个反转，靠在案台上撑住身子。他这么一扣一转，和姚蜜的位置刚好调了过来，变成他半躺在案台上，姚蜜则半压在他身上。

    天啊，救命啊！姚蜜拼命挣扎，想挣开谢腾的手，只是谢腾手足虽麻痹，却还有些力道，只扯着姚蜜不放，眼里还闪着凶光。

    两人在案台上拉扯，气息相闻，姚蜜脸如桃花，呼吸急促，又热又烫，呼出的气息喷在谢腾脸上，谢腾双眼渐渐迷离起来，双腿一张，把姚蜜半个身子夹住了，右手扯着姚蜜，怎么也不放手。

    眼看着谢腩飞奔去禀报谢夺石，谢胜小心翼翼再往窗孔里偷窥，只见谢腾半压着小厨娘，从小厨娘嘴里抽出茶壶，暧昧的说了一句什么，一副压制自己，偏生又□□的模样。小厨娘也大胆，居然半仰起头，凑近谢腾就亲了上去。

    香艳死了！谢胜一颗少年心“咚咚”直跳，轻轻揉揉眼，待他揉完再朝里看，情况已是发生了变化，变得更香艳了。

    这回换小厨娘拗着谢腾的腰，把谢腾压在案台上，谢腾扣着小厨娘的手，向上动了动腰身，小厨娘欲迎还拒，躲了躲，却没真躲，两人在案台上扭来扭去……。

    谢胜看得脸红心跳，只觉鼻孔一热，抬手一抹，粘乎乎的，借着月色一瞧，手指上全是血。打仗流血，没想到扒个窗子偷窥也会流血。

    谢胜甩甩手指，把鼻血随便往衣角一抹，正要再往里瞧，却听见另一侧有声音，似乎有人来了，他想也不想，只一闪，就躲到阴暗处。
------------

7 第七章

﻿在人们的想像中，武将便是五大三粗的人物。但谢家上至谢老将军谢夺石，下至谢腾等人，却俱是长身玉立，双眉如柳，眼角含春的俊俏儿郎。

    谢夺石年轻时一副好相貌，娶的也是京城世家美貌小姐，夫妻恩爱，两个儿子并女儿谢云，也承继了他们夫妻的好相貌，俊美异常。不想一战下来，他两个儿子和女儿俱没了。现下看着相貌酷似儿子的三个孙儿，老人家心头自是沉重。

    因这晚天气闷热，谢夺石睡得不稳，听得谢腩的喊声，翻身而起，扬声道：“是腩儿吗？进来罢！”

    “祖父，大喜事啦！”谢腩贼头贼脑溜进谢夺石房里，随手掌起灯，笑嘻嘻道：“大哥在书房搞一个新来的小厨娘。他们……”

    “你说什么？”谢夺石惊喜。

    谢腩赶紧把事情经过添枝加叶的描绘一遍。照他的描述，就是谢腾见姚蜜样子有几分像谢云，把持不住，连夜带到书房，两人你恩我爱，亲热起来了。

    谢家现下四位爷们，没一个正经女眷，几个孙儿不肯娶亲不说，连房里人也不纳，谢夺石一直忧心着，偏生他又是祖父，不是祖母，于曾孙媳人选一事上，也没什么主意。只知道孙儿若喜欢就成了。现下听得谢腾和新来小厨娘亲近，还半夜里在书房那啥，不由喜上眉稍，拍掌道：“干得好！喜欢就下手，正是男儿本色。”

    谢腩也眉飞色舞道：“祖父，咱们快捉奸去。”

    谢夺石一边套鞋子一边道：“莫急，你大哥的底子好，一下子功夫不会完事的。”

    谢腩虽没有经历过女人，但军营里是什么地方哪？那可是一群最善说混话的汉子们聚集的地方。他一下就明白了谢夺石的意思，不由嘿嘿笑，竖拇指夸道：“祖父经验多！”

    谢夺石拍下谢腩的手指，挑眉道：“这还用说，我可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军。”想当年哪，战场，情场，野战，床战，我哪样不是威风凛凛？这三个孙儿要是有我当年一半威风，早让我抱上曾孙了。

    谢夺石和谢腩匆匆赶往书房时，却惊动了几个守夜的婆子。其中一个婆子赶紧跑去告知孟婉琴身边的孟婆子。孟婆子不顾半夜三更，忙忙就告诉了孟婉琴身边一个得力的丫头灵芝。很快的，孟婉琴和顾美雪就知晓了经过。

    顾美雪倒竖柳眉道：“我早说那三个厨娘是进府来勾引表哥的，果然。”

    孟婉琴皱眉道：“谢府请了我来掌管内宅，可不能容这些厨娘丫头半夜乱跑。”说着吩咐人准备，也要赶往书房。见顾美雪也要跟去，知道拦不住，只得悄嘱几句话，让她跟在自己身后。

    两拨人马往谢腾书房的方向去时，史绣儿和范晴正凑近窗边捅开的小孔朝里看，这一看脸红耳赤，作声不得。呀，姚蜜这是得手了么？瞧两人在案台上这架势，若不是穿着衣裳，就正是……。

    谢腾手足麻痹，和姚蜜拉扯了一下，身子在案台上向后滑，双足一翘，正好卡在姚蜜臀部上。姚蜜被他用力一扯一提，双足悬空，整个身子贴了上去，夏天衣衫薄，一时感觉到不对，不由拼命扭动挣扎，低声求道：“放开我！”

    姚蜜热热的气息喷在颈间，异香暗溢，谢腾调动着自己的气息，好半晌喘过一口气，暗哑的应道：“放你去害别人么？”

    哪你究竟想怎样啊？姚蜜嗅得谢腾的气息，胸口起伏，一对软绵绵白兔在谢腾胸前轻颤着。

    这迷香果然厉害！谢腾不由自主扯紧姚蜜，左手一伸，扣在姚蜜腰上揉了揉，只一瞬间，就察觉自己身子起了变化。

    谢胜躲在暗处，见得另外两个美貌小厨娘扒着窗子偷窥，不由抹抹鼻子，悄无声息移到史绣儿背后，耳语般问道：“好看么？”

    谢胜耳目灵便，说着话，已是听到书房内的谢腾和姚蜜发出销魂的□□声，他手背一热，知道自己又流鼻血了，不待史绣儿转过头来，已是往旁边一闪，又躲到阴暗处。

    书房内场景火爆，史绣儿脸颊火热，手心全是汗，突觉耳根处痒丝丝的，有声音问自己好看不好看，她随口嘘了一声。作死啊，看就看罢，还问？她一嘘完，马上觉得不对，一时猛地转过身子，看了看后面，一个人影也没有。不禁吓得脸色全变了，伸手去扯范晴，一根手指横在唇上，示意范晴别作声，一面拖了范晴避到另一边，俯在范晴耳边问道：“你适才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范晴面红耳赤，谢腾和姚蜜叠在案台上发出那么大的□□声，她又不是聋子，当然听到了。

    见范晴垂头不答，史绣儿才要再问，一抬头，见不远处有灯笼的光亮过来了，她脸色一变，咬唇道：“快藏起来。”

    两人才藏好，灯笼的光亮又近了些，史绣儿分辨了一下，低声道：“像是孟夫人和顾小姐母女。”

    范晴适才被书房里的场景震撼到了，现在还没回过神来，脑里也糊糊的，茫然道：“大晚上的，她们领着人往这边来干什么？”

    “来捉奸。”史绣儿简略回答，低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孟夫人是谢将军岳母，孟小姐是他妻子呢！瞧瞧这阵势。”

    须知道，厨房里的婆子是最嘴碎的，择菜下厨忙乱着，嘴巴却不肯闲着，不是嚼舌根就是嚼豆子。况且孟婉琴和顾美雪又不是将军府正经女眷，偏生做出一副当家主母的模样指使下人，府里一些人早已嘀咕开了。史绣儿和范晴在厨房里待了几日，已是听了许多孟婉琴和顾美雪的事。知道顾美雪一心想嫁谢腾，好几次把勾引谢腾的丫头赶出府。上一回甚至和多年的闺蜜罗小姐翻了脸，原因也是罗小姐半夜埋伏到书房外，想勾引谢腾。

    范晴听得史绣儿的话，好半晌回过神，悄声道：“孟夫人是谢老将军的外侄女，论起来，顾小姐算是谢将军的表妹，虽如此，她们也没权捉奸吧？”

    史绣儿捏捏范晴的手道：“且看谢将军会不会护着姚妹妹，若他护着姚妹妹，什么孟夫人顾小姐都得靠边站。若他不护着姚妹妹，那咱们只能站出来了。”

    她们三人一同到将军府，这几晚同睡一房，更是说了许多剖心之话，互相也明白，她们不过普通少女，想要避免被胡乱配人的悲剧，便要三人联手，紧紧抱团，才有一线生机。现下姚蜜疑似搭上谢腾，适碰孟婉琴和顾美雪来捉奸，她们须得助姚蜜度过难关。

    范晴也明白史绣儿的意思，回捏一下她的手，悄声道：“若姚姐姐能入谢将军青眼，到时拉扯咱们一把，咱们至不济也能配一个身家清白的武将，而不是与人作妾。”

    史绣儿点点头，是的，如果嫁与他人，怎么也不能当妾。嫁与谢夺石却另当别论。谢夺石年老，她们三人一同嫁了，自然不可能争宠夺床，生儿育女，嫡庶之分也不必太在意。待到谢夺石一去，她们就是将军府最高长辈，三人联手，还愁没有好日子过？但嫁与年岁相同的男子，却是要生儿育女过一辈子的，到时生下来的子女有嫡庶之分不说，更有家产争夺，妾侍争宠等事，因此万万作不得小，一定要当正妻，才不会被踩在脚下。

    史绣儿和范晴嘀嘀咕咕时，谢夺石和谢腩正好蹿到躲在阴暗处的谢胜旁边。谢胜还没开口，谢夺石已是比比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又指指越来越近的灯笼光亮。

    谢胜嘴角一咧，忍了笑。哈哈，看样子是美雪表妹来捉奸了。

    谢夺石也开怀，呵，待会顾美雪撞门进去，少不得要吵闹，孙儿也不得不护着小厨娘一些，咱们正好义正词严的进去喝斥，然后息事宁人的建议孙儿，把顾美雪和小厨娘一起娶了，皆大欢喜。

    谢腩早发现另一侧有声响，正要探头去查看，被谢胜拉回，俯在他耳边道：“是另外两个小厨娘。”

    “呃！”谢腩搓搓手，好么，今晚真太热闹了！

    这么一刻功夫，窗外热闹成这样，波涛暗涌，窗内的谢腾手足虽绵软，却也察觉了，他伸手扣住姚蜜的腰，想先行制服她。

    姚蜜伏在谢腾身上，已是察觉到谢腾全身火烫，知晓不对劲，心下急速转过好几个念头。她若顺势勾引了谢腾，后果会如何？不，她不能。像现下这般情况，若失了身，她也只配给谢腾作妾。她宁愿嫁给谢夺石，也不能当谢腾的妾。

    谢腾喘了一口气，双腿一蹬，借着一蹬的力道，扯着姚蜜在案台上向后滑动，想滑下案台，他才一动，却见姚蜜猛地一挣，一只手摸到案台边，端起茶壶，凶残地朝他头上砸来。
------------

8 第八章

﻿这小娘们好生凶狠！谢腾双腿勾着姚蜜的臀部，双手扣着她的腰，身子被姚蜜压着，眼看避无可避。他也不慌，腰部一用力，在电光石火间把头向后一仰，下巴一抬，嘴一张，已是牢牢含住茶壶嘴。

    姚蜜一砸不成功，茶壶嘴却被谢腾含住扯不回来，身子又被牢牢扣着动弹不得，一时急得背上全是汗。

    谢腾嘴里含了茶壶嘴，一滴涩涩的残茶渗在喉间，一时略略清醒，暗骂一声：今晚被这小厨娘连着迷倒三次，还差点被砸破头，若是传出去，一世英名尽毁。如今只有制服这小厨娘，让她乖乖听话，不要乱说，才能保住英名。

    烛火盈盈，谢腾含着茶壶嘴看向姚蜜，见她脸如桃花，双眼水汪汪，嘴唇嘟起如花苞，突然心头一跳，小厨娘这般姿势，其实挺诱人的。她言道是为了避婚事才进将军府，难道就没有存着半点不良心思，不想勾引我？此情此景，正是勾引的好时机啊！她怎么这么笨，还和我拉扯茶壶？该赶紧松手，再喷上一口迷香，撩起裙子就上才对哪！

    笨死了笨死了！勾引人都不懂。谢腾暗骂姚蜜。他身子又热又烫，待要如何，又觉得掉身价，他可是骄傲的人，一向只有女人来勾引他，何时需要主动去勾引女人了？

    谢腾既然起了心思，很快就春情荡漾，不耐的动了动腰身，马上又止住了，双手紧扣在姚蜜腰上，拇指捺了捺姚蜜臀部，有些恼火，动啊，怎么不动？看，我都配合的动了一动！

    这般扣着我不放，究竟想怎样？姚蜜急死了，她出来这么长时间，要是被人发现了，该如何交代？她是下决心要嫁谢老将军的，现下和人家孙儿叠在案台上，若叫谢老将军知道了，还会娶她么？

    姚蜜一急，不由挣扎扭动起来，想挣脱谢腾的手跳下地。不想她一扭动，谢腾就“嗯”了一声，配合着动了动，扣在她腰上的手更紧了些。

    姚蜜听着谢腾那一声销魂的鼻音，不由吓得魂飞魄散，干啥干啥？这厮想干啥？

    结果谢夺石跃上屋顶，揭了瓦往里瞧时，就见姚蜜骑坐在谢腾身上，谢腾就着姚蜜的手里吮吸着茶壶嘴，一边吮一边含情脉脉看姚蜜，姚蜜粉脸透红，双眼汪水，媚态无双的觑着谢腾，身子一边扭来扭去的乱动。若不是两人穿着衣裳，就正是一副夏夜春宫图。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谢夺石眉开眼笑，招手让谢胜和谢腩也上屋顶。扒窗子捅窗孔哪儿瞧得清楚？只有上屋顶揭瓦，从上面往下瞧，才全面，才清楚，才过瘾哪！

    谢胜和谢腩见得谢夺石招手，紧紧腰带，只一跃，便也上了屋顶，就着谢夺石揭开的瓦朝里头瞧了一瞧，不由感叹：果然上屋顶看到的比扒窗子看到的更全面更刺激哪！

    谢腩更是朝谢夺石竖拇指，姜还是老的辣，在祖父的带领下，什么东西看不全？

    谢夺石骄傲的仰仰头，那是，想当年，我爱慕你们祖母，半夜里去探她，就直接上的屋顶，结果看到，嗯，看到你们祖母在沐浴。看完之后，更坚定了要娶她进门的心思。后来你们祖母问我，为什么喜欢她？当时我就答了，看过她身子了，能不喜欢么？后来，后来……。谢夺石想了一回往事，在屋顶上往不远处一瞧，见灯笼的光亮越来越近，不由招呼谢胜和谢腩道：“走，下去埋伏着，且看美雪她们捉奸。”

    这会儿，范晴紧紧捏了史绣儿的手，有些无措，她们原是要借姚蜜相貌像谢云这一条来引起谢夺石注意，如今事情有变，看样子似乎是姚蜜勾搭上了谢腾。但谢腾若是这么好勾搭的，岂会到现在还没娶亲？况且姚蜜这里才和谢腾拉扯上，顾美雪等人就来捉奸了，此间只怕有诈。

    范晴能想到这一节，史绣儿自然也想到了。论起来，谢云是谢腾的姑姑，谢腾见着相貌像姑姑的姚蜜，连夜就拉来书房这般，似乎不合理。想她们虽是妙龄少女，在婚事上头，受到的挫折不是一星半点，连不成器的表哥顾东瑜也瞧不上她们，谢腾这样的好男儿，会瞧上姚蜜么？

    史绣儿咬咬唇，俯在范晴耳边说了几句话。

    “这成吗？”范晴有些心慌。

    “不管如何，不能让顾美雪抓着把柄。”史绣儿按按范晴的肩膀，示意别怕，有事儿大家担着。

    范晴点点头，握紧小拳头给自己壮胆。

    谢夺石在另一边竖起耳朵听了听，没听清史绣儿和范晴的话，一时捅捅谢胜道：“去，潜到那两个小厨娘背后偷听一下，听听她们商量什么了。听清楚了，咱们也好配合一下。来个一网打尽，给你大哥多纳两个。”

    谢胜维恐天下不乱，有谢夺石领导着，更是兴奋，很快“嗖”一声就闪到另一侧，贴在墙根听史绣儿和范晴说话。

    史绣儿说了几句，耳根处又痒丝丝的，忍不住回头张望，照样什么也没瞧见，不由叹气：自己今晚是怎么啦？老是感觉有人在站在身后似的，明明没人呀！

    谢胜身手极快，听完已是闪回谢夺石身边，低低禀道：“那两位小厨娘商量要去敲书房门，不管不顾把里面的小厨娘拉走算数。”

    “这怎么成？腾儿和小厨娘正蜜里调油亲热着，岂能叫人破坏掉？”谢夺石瞪眼，指示谢胜和谢腩道：“去，把那两个想坏人好事的小厨娘放倒了再说。”

    先前在战场，谢夺石一声令下，谢胜和谢腩就一丝不拘地把敌人一一的放倒，现在想悄无声息放倒两个小厨娘，还不是一伸手的功夫吗？况且他们两人正是十几岁的热血少年，适才上屋顶看见小厨娘压着谢腾，谢腾就着小厨娘手里吸吮茶壶嘴的香艳场景，一颗少年心早就沸腾了，只觉今晚不做点什么事，就一定睡不着似的。听得谢夺石的话，互相一撸手，一对眼，一闪身就不见了。

    史绣儿正和范晴商量敲开书房门之后，要如何行动，突然又觉得耳根处痒丝丝的，她也不回头，只抬手抚了抚耳朵，正待再说，就见范晴身后突然闪出一人，没等她惊叫出来，范晴已软倒在地。

    谢胜站在史绣儿背后吹气，见她想叫，疾速伸出右手，从背后捂住她的嘴巴，左手反剪了她的双手，小声道：“别叫啊，叫了只能放倒你。”

    我不叫，不叫。史绣儿惊怖之下，拼命点头。

    谢胜小着谢腾一岁，平素最爱和谢腾比较，凡谢腾喜欢的东西，他必定要想法拥有，谢腾不娶亲不纳房里人，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也憋着一口气不理凑上前的少女们。今晚见谢腾和小厨娘在书房里乱来，他马上觉得，其实新来的三个小厨娘，个个不错。那姚蜜虽美貌些，但这史绣儿身段高佻，也极是诱人啦！他心下寻思着，下手便不像谢腩那样果断，而是捂了史绣儿的嘴巴，想以言语劝之，而不是一下子放倒。

    眼见范晴一声不出倒在地下，还没看清出手的人，那人就不见了，史绣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好了，将军府进贼了！

    谢胜见史绣儿挣扎着点头，嘴唇挨擦在他手掌上，花瓣般柔嫩，不由松了松手。

    史绣儿感觉唇上一松，想也不想，张开嘴就咬。

    谢胜反应快，手掌一紧，又再度捂下去。不想他动作太快，手一滑，食指刚好滑进史绣儿张开的小嘴中，只觉一阵湿润温暖，紧接着，一阵痛疼传来，不由闷哼一声，腾左手捏住史绣儿下巴，不让她再用力咬下去。

    谢腩轻轻松松放倒了范晴，闪到谢胜身后，却见谢胜环着小厨娘，手一动，一根手指伸进小厨娘嘴里，好像是被咬了一口般闷哼，左手又去捏人家小厨娘下巴，只是不舍得下狠手放倒，不由诧异，二哥这是？哇哈哈，莫不成今晚是好日子，大哥瞧中一位小厨娘，二哥同样瞧中一位小厨娘。得，禀报祖父去。

    谢夺石见顾美雪等人渐渐近了，心下计算着她们撞进书房门的时间，一抬头，见谢腩过来了，笑问道：“你二哥呢？”

    谢腩嘿嘿笑了，凑近谢夺石耳边说了几句话。谢夺石差点笑出声来，只压低声音道：“你二哥也搂上小厨娘了？很好很好。一晚下来，就得到几个曾孙媳妇了。对了，腩儿，不是还有一个小厨娘么？你也搂一个去。不要事事落后你两个哥哥，这样不好。”

    谢腩脸一热，回道：“我还小呢！”

    “小什么呀？你不是十六周岁了么？想当初，我这般年纪时，早和你祖母生下孩儿了。”谢夺石嘀咕一声，眼见孟婉琴和顾美雪疾步而来，一行人“轰”一声撞开书房门，全涌了进去，不禁道：“她们好勇猛啊！”说着招呼谢腩道：“走，跟进去，别叫小厨娘吃亏。”
------------

9 第九章

﻿凭谢腾的耳力，早已发觉，窗外有人偷窥，屋顶有人揭瓦，不远处有脚步声纷迭而来。

    是谁想坏我好事？哼，待会要叫他们好看！谢腾鼻孔里又发出销魂的鼻音，叨着茶壶嘴动了动腰部，放任姚蜜挣扎扭动着，一时侧耳听得房外脚步声渐近，突然放手，嘴巴一张，把茶壶嘴吐了出去。

    姚蜜正奋力拉着茶壶，不提妨谢腾突然松开嘴，她这么一夺，只听“砰”一声闷响，茶壶猛地砸在她自己头上。她的头一晃，手一滑，“咣”一声，茶壶摔到地下，摔成碎片，里面残黄的茶叶散了一地。

    谢腾眼疾手快，伸足抵在姚蜜臀部上，半仰起身子，伸手一拉，拉住姚蜜，却见她额角上起了一个大包，已是软乎乎晕倒了过去。

    “嘭”一声，孟婉琴和顾美雪已是领人撞开书房门，“呼啦”一声，全涌了进去。入眼所见，只见谢腾好整以暇的坐在案台上，姚蜜软绵绵倒在案台下，旁边是一个打碎的茶壶。

    “表哥，你没事吧？”顾美雪一冲进去，就绕过碎茶壶和姚蜜，走到案台旁边，含情带俏道：“我听得有人来打扰表哥，马上就领人过来了。”

    因之前不断有丫头打谢腾的主意，常半夜埋伏在他书房外，谢腾不堪其扰，曾交代管家几句话。管家因现下将军府是孟婉琴帮着料理家务，就把这事告诉了孟婉琴。孟婉琴也就借着机会把那些想凑近谢腾的丫头料理了。像今晚这般的情况，她们想着必定是姚蜜勾引谢腾，纵使她们破门而入，谢腾也不会怪她们，只会把姚蜜交与她们处理。

    谢腾冷冷看着顾美雪，并不答她的话，此时，他鼻端的异香淡去，手足不再麻痹，却极度不爽。他爱不爱和小厨娘拉扯，是他的事，这群女人怎么就破门而入了？当这儿什么地方？当他什么人？

    顾美雪一见房内的情况，就以为是姚蜜进房勾引谢腾，被谢腾用茶壶砸昏了，心下暗喜，砸得好，看你以后还敢勾引人？

    孟婉琴见谢腾脸色不对，却是马上反应过来，自家女儿虽爱慕谢腾，毕竟未论婚事，现下大半夜领着人来捉奸，破门而入，确实有些过了。因定定神，赔笑道：“大郎，却是我们莽撞了，……”

    谢腾打断孟婉琴的话道：“姑姑和表妹也不容易，大半夜的不睡觉，专领着人到处捉奸，辛苦了。”

    孟婉琴脸上一热，她虽是长辈，却有些怵谢腾，正待说话，身后却响起谢夺石的声音道：“大半夜的，怎么这般热闹？”

    谢夺石话音一落，已是跨步进了书房，一眼瞧见倒在地下的姚蜜，一怔之下，马上有了恼意。他适才在屋顶上瞧得清楚，小厨娘有几分像他的女儿谢云，又和谢腾正亲热着，心里眼里已是把姚蜜当了自己人，这才一瞬间，自己人就倒在地下，人事不省，岂有此理？

    谢夺石只扫一眼，就认为姚蜜是被顾美雪砸昏的，一时沉下脸道：“美雪，你手劲倒大！”

    顾美雪一怔，马上意会过来，委屈分辩道：“不是我！”

    谢夺石脸色更沉了，不是顾美雪，那便是孟婉琴。顾美雪还没议婚过门呢，两母女就敢砸昏小厨娘，以后要是过了门，小厨娘还有命么？难得腾儿看中一个人，两母女不成全也罢了，还破坏，还打昏人？

    谢腩素来不喜欢顾美雪，见得姚蜜倒在地下，也是狠狠瞪了顾美雪一眼，正待说话，却见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道：“姚蜜，你怎么了？”接着，就见史绣儿和范晴飞一般奔进来，蹲到地下摇着姚蜜，一边带了哭音朝谢夺石道：“请老将军为我们作主。”一定是顾美雪设局，引姚蜜下套，现下又进来捉奸，拿茶壶砸昏她呢！

    顾美雪已是听出不对来，不由恼怒，朝史绣儿和范晴道：“你们说什么呢？什么作主不作主？半夜里跑来表哥书房，还好意思说。”

    “你不也跑来了吗？”史绣儿回嘴，瞪顾美雪一眼道：“虽则我们是厨娘，比不得顾小姐高贵，但顾小姐也不能随意把人砸昏吧？”

    “我没有。不信问表哥。”顾美雪极是生气，明明是表哥砸昏的，你们偏把罪名安在我身上。

    孟婉琴也生气，喝斥史绣儿和范晴道：“你们哪只眼睛看到美雪砸昏人了？没亲眼看到就不要乱说。况且小小一个厨娘，半夜里跑到大郎书房里，被人当贼一样砸昏，也是她活该。”

    “都闭嘴。”谢夺石喝止了孟婉琴，蹲下去掐姚蜜的人中，一面吩咐一个婆子去拿伤药。

    姚蜜砸在额角上的力道虽大，其实也不致会晕倒，只是她心里又慌又急，再加上一砸，受不住惊吓，这才会晕倒的。谢夺石只一掐，她就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扁着嘴委屈的瞧了瞧案台上的谢腾。丢脸死了，砸人不成，却砸了自己。

    姚蜜这么一扁嘴，神态方面却有五分像谢云，谢夺石不由看住了，心头一颤，差点喊出“云儿”，只一会便问道：“痛不痛？”

    “好痛！”姚蜜伸手按按额角上的大包，眼里泛上泪花，呜，痛死了！

    谢夺石伸手拍拍姚蜜的肩，温声道：“别怕，府里备着极好的伤药，只一敷，很快就不痛了。”

    “姚蜜，你好点了么？”史绣儿和范晴见姚蜜醒来了，不由松口气，再见谢夺石果然偏向姚蜜，一副又怜又爱的神情，心下暗喜，成了成了，大事成了一半了！

    姚蜜一坐起来，借着烛火一照，孟婉琴已是看清楚她的模样，心里不由一沉。早前就听得新来的小厨娘有几分像谢云，那会也没放在心上，不想今晚一瞧，果然相像。谢夺石是念旧的人，见着这小厨娘像谢云，定然会帮着她。再看另两个小厨娘，模样也极是娇俏，不比美雪差半点。若是让她们留在将军府，只怕……。

    闹了这么一出，姚蜜心下明白，若没有谢夺石和谢腾的庇护，过了今晚，她们必定被孟婉琴扫地出门。

    史绣儿也机警，已是冲姚蜜使眼色，示意她赶紧行动。

    姚蜜眼角一瞥谢腾，见他脸色极臭，心下颤了颤，伸出手扯了扯谢夺石的袖子，眼神崇拜，试探着问道：“老将军，我可以到您房里服侍您么？”

    谢夺石马上明白过来，多可怜的丫头啊，怕被孟婉琴和顾美雪扫地出门，向我求助呢！不说看在她像云儿的份上，单说腾儿适才“欺负”了她，也得护她一二的。

    见谢夺石点点头，怜惜地看着姚蜜，史绣儿和范晴打蛇随棍上，也忙道：“老将军，我们三人一起进府来，不想分开呢！求老将军让我们两人跟着姚蜜一起服侍您老人家。”

    得，小厨娘叫姚蜜哪，名字挺好听的。谢夺石看向史绣儿和范晴，问了名字，点点头道：“你们既然是一起进府的，自然一起服侍我。”腾儿喜欢姚蜜，胜儿喜欢史绣儿，还有这位范晴，模样儿瞧着也讨喜，没准腩儿也会喜欢，一起安排到自己身边确是妥当。这样一来，腾儿胜儿他们每日到我院落中请安说话，每日都会见着三位小厨娘，……。

    谢腾右手不知不觉握成拳，好么，祖父年纪虽大，但老当益壮，看着不过五十许人，依稀还瞧得出年轻时是美男子。现下又一副会疼人的模样，这小厨娘被祖父一瞧，眼神儿就变了。看着温顺的很。话说她适才骑在我身上，眼神可是凶狠着，半点不像现在这般。

    孟婉琴和顾美雪见谢夺石答应让姚蜜等人去服侍他，马上知道，谢夺石这是要护着她们呢！

    顾美雪扫一眼地下的茶壶碎片，故意道：“表哥，这般娇俏的人儿，你也舍得下狠手砸她。”老将军，表哥不喜欢这女人，拿茶壶砸她，你偏要让她去服侍您，这不是影响你们祖孙感情吗？

    顾美雪的话音一落，谢夺石和谢胜等人皆愣了一下，一起以责备的眼神看向谢腾。好小子，和人家在案台上亲热，一听得有人来了，为了维护面子，居然下狠手砸昏人家小厨娘。小厨娘招谁惹谁了？半夜里出门洗个脸，被你吓昏挟到书房里乱搞，现下又受这么一个打击，以后理你才怪？

    谢腾脸一黑，鼻孔里哼哼，也不屑分辩，只以威胁的眼神扫视姚蜜，小娘们，你自己砸昏自己的事，我就不提了。但今晚你吹迷香迷倒我的事，要是敢说出去，有你好看！

    见得谢腾的眼神，姚蜜定定神，迅速坚定自己的目标，一时想证自己清白，忙向谢夺石解释道：“因天热，我到井边打水洗脸，谢将军等人扮鬼，把我吓昏了。我醒来时，就在书房里。一时惊怕，拿了茶壶想砸谢将军，不想错手砸了自己。”

    谢夺石一副了解的样子，边听边点头，表示全盘相信姚蜜所说。小女孩脸皮薄，可不能戳破她的话。

    见谢夺石相信自己的话，姚蜜得意的瞟一眼谢腾，哼哼，威风什么？等着喊我祖母吧！
------------

10 第十章

﻿这小厨娘什么眼神？明晃晃挑衅我哪！不就会吹个不上台面的迷香么，还得意上了？谢腾眼神冷厉，斜睨姚蜜一眼，不动声色抬抬屁股，感觉到全身的燥热消退了，这才暗松一口气，只心下更加不爽了，恨不得把半夜涌来他书房的一干人全打杀出去。

    姚蜜也暗松一口气，太好了，这才进将军府几天时间呢，咱三人就能混到谢老将军身边做丫头，没准不用三个月，咱们就能混成将军老夫人了。她寻思着，一时偷觑谢夺石，心下暗喜，话说，谢老将军剑眉大眼，动作虎虎生风，年纪虽大些，但看着“成熟稳重”，非常可靠的样子，这样的人，正是良人。

    这小厨娘什么意思？谢腾虽转头不再瞪姚蜜，但他战场上历练出来一副好眼力，眼角只一瞄，就看到姚蜜偷觑谢夺石，一副少女芳心鹿撞的娇羞甜蜜样。一怔之下马上断定，这丫头定是在家里听多了长辈讲述祖父的英雄战史，一见到真人，着迷了。虽是她也太有眼无珠，祖父虽勇，咱也不差啊！怎么就对我这么凶狠，还举茶壶想砸我？

    谢腾郁闷了，心里嘀咕：难道我比不上祖父？不会不会，定是这小厨娘口味有问题。

    顾美雪见姚蜜偷瞧谢腾一眼后，转而崇拜地看向谢夺石，不由嘀咕：这小厨娘真好计谋，眼见勾引表哥不成，马上奉承起老将军来了。若得了老将军的欢心，一样能左右表哥的想法，也有机会嫁进将军府呢！

    顾美雪心口窝着气，只是发作不得，待见谢腾杀气腾腾的扫视姚蜜一眼，那口气才平复了一些。虽则小厨娘自称是自己砸昏自己的，但谁有这么傻啊？分明是表哥砸昏她的，她不敢说，把罪名揽到自己身上了。不管如何，表哥定然不喜欢她，这才会拿茶壶砸她的。

    谢夺石却暗暗摇头，唉，腾儿死要面子活受罪哪！明明喜欢小厨娘，还爱装酷，得，老头子委屈些，把小厨娘领房里护着，慢慢给他们创造机会互相勾引，等他们都绷不住了再看着办。

    谢夺石武将出身，门第观念淡薄，一向瞧不上到处联姻结党的世家大族，只认为男人要上位，该靠自己的本事。他三个孙儿是有本事的人，不必去娶什么公主郡主充门面，自讨苦吃。要娶妻，就娶他们喜欢的人。像这小厨娘，适才在案台上那般表现，可圈可点嘛！要貌有貌，要身段有身段，腰力也极佳，眼神还狡黠，一看就不错，正是孙媳妇的好人选。归结一句，只要腾儿喜欢，不管对方是丫头也好平民也好，都尽管娶了就是。

    一时婆子把伤药拿了来，史绣儿接过，揭了盖子，用手指醮了一些出来，涂在姚蜜额角的大包上，见姚蜜痛得直吁气，不由小声问道：“真是你自己砸的？”自己砸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姚蜜点点头，示意史绣儿别多问，待会回房再说。史绣儿会意，忙专心帮她涂抹。

    范晴趁人不注意，也偷看谢夺石。谢老将军除了年纪大些，什么都好啦！看看，待姚蜜多柔情啊！嫁与这样的人，享福啦！

    孟婉琴见谢夺石护着姚蜜，不由冲顾美雪使眼色，让她不要说话，待史绣儿帮姚蜜涂抹完，忙喊一个婆子进来，让婆子护送姚蜜等人先行回房，言道第二日再安排她们到谢夺石院落中服侍。

    待婆子护送姚蜜等人出去，孟婉琴和顾美雪也告退了。谢夺石笑眯眯朝谢胜和谢腩使眼色，祖父先回去了，你们着人去拿一壶酒和腾儿喝喝，套套他的话。

    谢胜以眼神回应谢夺石，放心啦祖父，别的事儿我不敢说，套话么，我最拿手了。

    那就好，希望今年能套进三个孙媳妇，明年能抱上曾孙子。谢夺石心情舒爽，背着手走了。

    谢夺石一走，一时有婆子上去打扫地下的茶壶碎片，谢胜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拣起断掉的茶壶嘴，挟在手上举到嘴边作吹萧状，同时意味深长的看一眼谢腾，一副我看到了哦看到了哦，如此美好的茶壶嘴真要扫掉，不收藏一把？

    好小子，果然又是扒窗子又是揭瓦的偷窥。谢腾见婆子快手快脚扫完碎片退出去，他从案台上跳下来，气汹汹逼近谢胜，一拳就砸到他面门。谢胜也不闪避，只举起茶壶嘴一挡，同时笑嘻嘻道：“想要就直接说嘛，何必来强的？”

    谢腾这一招本是虚招，拳到半途，却转向谢胜手腕，只一扳一转，就夺下谢胜手上的茶壶嘴。

    谢胜见谢腾果然来夺茶壶嘴，不由暗笑：哪儿还要喝酒才能套话啊？一个茶壶嘴就套出他的心事了。瞧瞧，如果不喜欢，在意一个茶壶嘴作什么？这是入心入肺，茶壶嘴也当宝了。得，他今晚必定会含着茶壶嘴入睡。

    谢腾本来没有起意想要这茶壶嘴，听得谢胜□□的口气，脑海里马上浮现自己把茶壶嘴捅进姚蜜嘴里，姚蜜嘟着嘴吮茶壶嘴的小模样，一时之间果然觉得这茶壶嘴很美好，非要不可。他一夺过来，见谢胜一脸邪恶笑容，不由道：“你不要想歪了，这茶壶嘴么……”他说了半句，马上觉得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欲盖弥彰，只得止了话。

    谢腩吩咐人拿酒进来，一回头见谢胜和谢腾抢夺一个茶壶嘴，不由怪叫一声，也跑上去凑热闹想抢一下，只他一伸手，早被谢腾和谢胜同时制住了，冲他道：“不要多事。”

    谢腩冲口道：“其实吧，我以前不觉得这茶壶嘴如何动人，但今晚在窗外瞧了一下，见那小厨娘吮着茶壶嘴的模样，着实好看。所以这茶壶嘴么……”

    谢腾和谢胜听得谢腩赤果果的说话，不由瞪他一眼，小子，还没喝酒呢，怎么说上酒话了？

    一时酒上来了，又有厨房的送了几个小菜过来，三人在书房外摆了一张小案，对月饮酒谈心事。

    待谢腾喝了好几杯，谢胜这才不经意的问道：“大哥，滋味如何？”

    “什么滋味？”谢腾翻白眼。

    “小厨娘的滋味啊！”谢胜举袖擦擦鼻子，我只偷看你们扭几下，就流鼻血了呢！

    谢腩借着给谢腾斟酒，俯到谢腾耳边道：“大哥，自家兄弟，你就说说嘛！”

    说什么呢？说自己被小厨娘迷倒了三次？谢腾酒意上涌，信口道：“你们大哥可是玉树临风，无数少女想倒贴的英雄人物，一个小小的厨娘，自然也倾倒在你们大哥脚下了。这不，一见面就扑上来，把你们大哥扑倒在案台上强来。还没成事，你们就来了。”咳，他们反正也瞧见了，瞒也瞒不住，不如充一回风流儿郎。

    “大哥的样子确实容易招蜂引蝶。”谢腩下结论，点头道：“不过呢，那小厨娘像咱们小姑姑，胆儿也大，看着不错。大哥下回见了她，就从了她罢！”

    “对，大哥不能太好强，适当的柔顺有好处的。”谢胜双眼亮闪闪，凑过去道：“下次不要吮茶壶嘴，要吮……”他贼眉贼眼的一笑，突然一探头，吮在谢腾耳朵根上，含糊道：“像这样吮……”下半句话还没出口，谢腾的掌风已到了，他疾速一闪，跃上了屋顶。

    谢腾哪儿肯放过他，自然追上去。谢腩也随之跃上了屋顶。三人借着酒意，在屋顶之间跃来跃去。

    另一头，姚蜜等人回了房，送走婆子，也不掌灯，借着月色爬上床，三人挤在一起说话。

    “谢老将军真英武！”史绣儿不让姚蜜睡外边，硬把她掀到中间，和范晴一人一边，按着姚蜜的肩，又笑又叫的道：“他还和外间传说一样，是一位侠骨柔肠的英雄人物。”

    范晴双手合什道：“天哩，跟他比起来，表哥真不算什么。”

    史绣儿轻蔑的道：“顾东瑜和顾东瑾给咱们谢老将军提鞋也不配。咱们先前逼于无奈，还百般讨好他们，想嫁与他们，那真是瞎了眼。今晚见了谢老将军，才知道什么叫男子汉。”

    谢夺石年轻时不畏强权，退敌万里，真心待妻子等事迹，姚蜜等人的祖母及母亲，时时当故事般讲与她们听。她们今晚见了谢夺石，只觉名不虚传，这会兴奋的睡不着，只回味谢夺石的眼神动作，又评价他的外貌，一致认为谢夺石“成熟稳重”，魅力十足。

    三人甜蜜蜜的憧憬嫁与谢夺石之后的美好生活，一时觉得别的年轻男子通通是毛头小伙子，不值一提。渐渐的，她们嘴里的谢老将军变为咱们谢老将军，很快过渡成咱们家老爷子。

    老爷子毕竟只与她们见了这么一面，匆匆说几句话，扒了半晚，终于说完了。一停下来，史绣儿马上想起另一事，双手捧过姚蜜的脸，直视她眼睛道：“姚妹妹，老实交代，你今晚和咱家孙儿谢腾发生了什么事？须知道，乱伦要不得！”
------------

11 第十一章

﻿同进将军府，想同嫁与谢夺石，已是同坐一条船，自己会吹迷香之事，瞒不了她们多久的。姚蜜清清嗓子，扳开史绣儿的手掌，左手搂住她的脖子，右手搂住范晴的脖子，和她们头抵头，低声道：“其实，我有一个秘密。”

    “夜深人静，最宜泄密，你就说罢！”史绣儿小小声道：“咱们是准备共事一夫的好姐妹，有秘密也宜共享啦！”

    范晴小心肝乱跳，咦，姚蜜居然有大秘密，还准备和她们说，太兴奋啦！其实吧，这几天真的很开心。本来还为嫁不成顾东瑾伤心，可是自打和姚蜜并史绣儿在月下发誓，准备同嫁谢老将军起，她就觉得有了主心骨。什么事儿也好，只要有伴，几人图谋，一起商量着干，就会干劲十足，成功的希望也很大。像今晚三人互相扶持，终于让谢夺石接纳她们，答应让她们一起去服侍他，这情形正是抱团的成果。现在姚蜜更准备爆一个秘密和她们共享，实在暖心哪！

    姐妹同心的感觉真好！姚蜜感叹一声，这才悄声把自己一近年轻男子，呼吸就会急促，嘴一张就能吹出迷香的事说了。

    “呃，你还有这本事？天啊，这是天助我们哪！到时近了咱家老将军，时不时吹一下迷香，咱们就，就……”史绣儿还没说完，就被姚蜜捂住嘴巴，提醒道：“咱家老将军六十八岁了，咱们不能乱来。再有，适才他近着我，我呼吸可没急促。”

    范晴在旁边眨巴眼道：“不吹咱家老将军也行，待以后吹吹咱们养的面首。看中谁了，就吹晕他，拖到房里……”

    “呃！”史绣儿不由瞪大眼，是呢是呢，她们先前不是商量要好生服侍谢老将军，当好将军府的长辈吗？待谢老将军百年之后，她们就种种花，喝喝茶，逛逛街，养养面首过日子么？种花喝茶逛街不在话下，养面首却有点不好掌握。不是因为养不起，而是养面首也要看眼缘。不好的才不要，好的又难以勾引到手。有了姚蜜吹迷香的本事，什么条件的面首勾引不到？太好啦，美好的生活在向她们招手！

    范晴更是喜悦，咧着嘴道：“说真的，我一想以后要养面首，还须费心去勾引，就有点发愁。现下姚姐姐能吹迷香，我就彻底放心了。我胆儿小，自己养一个面首会害怕，和你们一起养就比较放心。到时吹一个好的，咱们共享罢！”

    姚蜜和史绣儿面面相觑，怔怔道：“这也成？”

    范晴就怕姚蜜和史绣儿会撇下她，急急道：“咱们能共享谢将老军，自然也能共享面首。”

    姚蜜背上不由出了冷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似的。

    史绣儿也出了冷汗，摸范晴的头，安抚道：“这个以后再说哈！”说着转移话题，看着姚蜜道：“那你跟谢腾在案台上的事？”

    姚蜜抹抹汗，在席子底下找出扇子，使劲扇几把，这才把今晚的事细说了。

    史绣儿和范晴听得姚蜜吹晕了谢腾，谢腾再三不相信她能吹迷香，拿茶灌她的经过，不由笑翻了。两人捂着嘴道：“姚蜜，你明儿借机吹吹他，看他还晕不？”

    姚蜜摇摇头道：“今晚吹了他三次，差点被他折腾死，我怎么还敢去惹他？”

    史绣儿笑得直揉肚子，好一会道：“不怕，待咱们成了他祖母，看他敢忤逆咱们？到时再给他娶一个厉害老婆，他也就乖乖听话了。”

    范晴弱弱举手道：“我不喜欢顾美雪，不要她当咱们孙媳妇。”

    姚蜜赞同范晴的意见，附和道：“对，可不能让顾美雪当咱们孙媳妇，得另选贤良淑德的女子为孙媳妇，咱们老了才有好日子过。”

    说了好一会的话，史绣儿觉得口渴，下床找到茶壶，摇一摇，见还有残茶，忙倒在杯里喝了，又倒给姚蜜和范晴。三人喝了茶，滋润一番喉咙，又开始评价顾美雪。

    她们说着顾美雪时，顾美雪同样在孟婉琴房里评价她们。

    “真是一只狐狸精，勾引表哥不成，居然把主意打到老将军头上。”顾美雪越说越气愤，咬唇道：“娘，不能姑息她们。这风气一生，以后府里的厨娘和丫头还不得全钻表哥书房里去了。”

    孟婉琴见顾美雪沉不住气，不由叹一口气，半晌道：“论起来，这些厨娘丫头的，不过就是小玩意，纵入了你表哥的眼，最多当个妾侍，碍不着什么。真要提防的，是高门大户的小姐。现下你表哥迟迟不表态，你年纪又不小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顾美雪不由红了眼眶，垂头道：“我已是低声下气了，表哥还是不冷不热，可叫我怎么办？”

    孟婉琴育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女儿顾美兰嫁的是世家大族的子弟，偏顾美兰的相公视她如草芥，半点不上心。致使顾美兰不受翁姑重视，因常来信哭诉，叫孟婉琴心烦。现下小女儿顾美雪年底便要及笄了，这婚事也逼上眉睫，但这回，她不敢掉以轻心，总想着为顾美雪找个妥当人家。她先前自请来将军府帮着管家，其意却是想为顾美雪谋一头婚事的。想这将军府三个未婚少年，个个是俊杰，不拘那个看中顾美雪，都是好姻缘。但谢腾等人对顾美雪不动心，这个还真是无可奈何。

    孟婉琴想了一想，劝道：“既这样，不若算了，娘另为你找人家。”

    顾美雪尖叫一声道：“不，我就是喜欢大表哥。”

    现下京城的男子，稍有点家底的，谁不是三妻四妾，被一群女人捧着过日子？再瞧瞧谢腾，相貌本事全摆在那儿，房里一个女人也没有，这等的好男子，到哪儿找？顾美雪把认识的男子想了一个遍，个个不如谢腾，这会求孟婉琴道：“娘，你给我想想法子。”

    孟婉琴进了将军府后，多了一个心眼，布了眼线留意谢腾等人，知晓他确是不近女色，心下有忧也有喜。忧者，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不近女色，心肠定然硬如铁石，不易动心动情。喜者，没近过女色，没尝过滋味，一旦尝了滋味，动了心，那便是一辈心的真心。为了女儿的幸福，少不得做些下作事了。

    孟婉琴一时咬咬牙，俯在顾美雪耳边说了几句话。

    顾美雪一下红了脸，又羞又喜道：“真行么？”

    孟婉琴摆摆手道：“到这个地步，你也别端着，学学人家厨娘的作派，不定一头好婚事就到手了。女儿啊，要是从前，万万不能如此自贱，可现下女多男少，好男人更是少，你不紧着抓住，说不定嫁的还不如你大姐。”

    顾美雪心里其实已经千情万愿，恨不得马上照孟婉琴说的去做，只是嘴里还要扭捏一番罢了！现下一听孟婉琴的话，她羞涩的应道：“一切全听娘的安排。”

    孟婉琴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半杯茶，沉吟一下道：“听得罗瀚回京了，估计过几日就会来将军府拜访，到时设法让他见到那位像谢云的小厨娘。”

    顾美雪眼睛一亮道：“罗瀚先前那般爱慕谢云而不得，现下见得姚蜜，只怕就会开口向老将军讨要。不过一个小厨娘，老将军焉有拒绝的道理？说不定就把三个厨娘一起送给罗瀚了。”

    这当下，姚蜜喝了茶，突然内急，待要出去上茅房，想及今晚发生这么多事，却没胆儿独自出去，只拉了史绣儿和范晴道：“陪我上茅房去！”说着抹抹脸，惊叫一声道：“糟，我被泼了一脸冷茶，回来居然忘记洗脸，脸上不会留下黄黄的茶渍吧？”

    姚蜜说着，马上又发现，她光顾着兴奋的说话，还忘记去拿回遗留在井边的铜盆和巾子了。

    史绣儿和范晴想着明儿就能搬到谢夺石院落去，兴奋得紧，哪儿睡得着？听得姚蜜要上茅房和拿回铜盆，自然忙忙爬起来，套了鞋子，手拉着手出去。

    却说谢腾等人在屋顶上跃了一会儿，觉得口渴，一看近着厨房，便下了地，溜到厨房，拿厨子的粗茶泡了一泡，各灌了一大杯。谢腾一时内急，直奔离厨房最近的茅房去了。

    那茅房是用石头建成的，大而结实，隔成两间，平素也分个男女，但半夜三更的，他便不计较那么多，随意进了一间茅房。一时完毕，正要出去，却听一声铜盆响，有脚步声直朝茅房的方向过来。

    谢腾喝了酒，半夜里吹了风，虽则灌了茶，酒意还是上涌着，一听脚步声，条件反射之下便是一个旋身，贴着墙往上爬，很快就倒挂在茅房顶上。

    他才挂好，只听一声门响，进来一个小娘们，借着透气窗照进的月色，分辨得清楚，进来的人不正是今晚那个迷倒他的小厨娘吗？

    姚蜜让史绣儿和范晴在外间等她，匆匆进了茅房，撩起裙子，解了衣带，正要褪下衬裤，突然觉得不对，一抬头，茅屋顶上一对发亮的眸子差点闪花了她的眼。
------------

12 第十二章

﻿茅房门外头守着两个小厨娘，谢胜和谢腩也在附近，若是让这小厨娘叫起来，后果不堪设想。谢腾的行动先于他的想法，早已一跃下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手捂住姚蜜的嘴。

    姚蜜一对上谢腾的眼睛，脑袋里有一瞬间的空白，一个人得有多么倒霉，才会同一个晚上出来洗个脸就被吓昏，出来撒泡尿就碰上一个偷窥的。

    其实怪不得谢腾，他跟随祖父和父亲在外行军打仗多年，吃饭睡觉如厕等事，都是就近解决，怎么快速怎么方便怎么来。待得回京，他们时时像从前行军时那样，一内急便就近解决，之前也没出过事，想不到这么一个晚上，他碰上姚蜜两次，两次都这样倒霉。现下要如何解释？

    姚蜜惊吓之下未及尖叫出来，已被谢腾捂住嘴巴，她反应也算快，双手已是往腰上紧紧一抓，把腰带并裙角衫裤等抓在手里，不让它们滑下膝盖。此刻，她杀人的心都有了。让不让人活了？连上个茅房都能出事啊！

    史绣儿和范晴在外等了一会，见姚蜜进了茅房之后，悄无声息的，不由奇怪，扬声问道：“姚蜜，你好了没有？怎么这么久啊？”

    要糟，如果小厨娘不答话，另外两个必定要冲进来查看。谢腾心念急转，已是张开手指缝，打算一有不对，手指一拢，再次捂实姚蜜的嘴。

    姚蜜那声尖叫被扼杀在喉咙内，待得看清捂她嘴巴的是谢腾，才没有那么惊惶。这个未来的孙儿一晚上被她迷倒三次，最后如果不是她自己失手砸昏自己，还不知道鹿死谁手，有什么好怕的？但，但是这样子叫史绣儿和范晴瞧见了，总是……。

    先前在书房那样干干净净，文雅的读书地方，生个误会倒容易解释，现下在这污臭的茅房，自己衣带松，裙角翻，衬裤半褪，和谢腾这般挨在一处，就算亲密如史绣儿范晴，也不能叫她们看到。

    姚蜜一待谢腾张开手指缝，马上应史绣儿和范晴道：“就好了，马上出来。”

    史绣儿和范晴听得姚蜜应她们，便不以为意，只带笑道：“快些啦，不知道的，以为你在里面睡着了呢！”

    “系衣带呢！”姚蜜又应一声，一面瞪谢腾，放开啊啊，再不放开，我就要喷迷香了。

    别喷别喷，这可是茅房，晕倒在这儿不是好玩的。谢腾慢慢揭起手掌。姚蜜热热烫烫的呼吸吹拂在他掌间，手掌很快一片湿气。他只觉指腹湿湿粘粘的。所谓十指连心，这会儿，他感觉自己心窝处好像也湿湿粘粘的，像小时候手指粘上了麦芽糖，又腻又甜，总之，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姚蜜待谢腾的手掌一松开，这才暗吁一口气，只狠瞪着他，喂，还不走？你不走我怎么系腰带，穿好衬裤？姚蜜心里急啊，她其实很内急啊，但这会怎么敢在这儿脱衬裤撒尿？

    谢腾也急，门边站着两个小厨娘，他不能从门那里走。偏这茅房的透气窗极小，从窗口那边出去也不行。从屋顶揭瓦出去又怕闹出声响，造成更不好的影响。

    谢腾这么一耽搁，谢胜和谢腩却寻来了。他们见茅房外站着史绣儿和范晴，很友好的问道：“啊，你们都来上茅房啊？”

    女孩子上茅房是你们能问的么？史绣儿和范晴脸一红，闭紧嘴不答话。这个那个，这两人以后虽会成为她们的孙儿，但这么高这么大的孙儿问这些话，总是有点诡异。

    谢胜见她们不答，轻“咳”一声，指指旁边的茅房问道：“里面没人吧？”意思就是，另外的小厨娘是在你们守着的茅房内，没有进旁边这间吧？要没有，咱们就要进去检查一下，看看大哥在不在了。

    史绣儿和范晴听得谢胜相询，不由暗翻白眼，我们又不看守茅房的婆子，怎么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呢？不过呢，深更半夜的，里面怎么会有人呢？如果有人，总该有个声响罢，听着静悄悄的，就知道没人了，还问？

    “如果没人，我们就进去了！”谢胜和谢腩见史绣儿和范晴依然不答，不由摸摸头，这是怎么啦？咱们好声好气，怎么她们冷着脸呢？

    谢胜和谢腩这两个可怜的娃，跟谢腾一样，小小少年就随父出征，在边关长大，跟女孩子接触不多，回京后又装酷不理人，身边连丫头也没一个，如何会知道女孩子细腻的心思，敏感的想法？一时得罪人也不自知，还疑惑的瞧瞧史绣儿和范晴，信手推开茅房门，“呼”一声，两人就进去了。

    听得谢胜和谢腩的说话声，谢腾手心冒了汗。这两位兄弟从小跟他一起长大，身手虽不如他，耳力可不差，这要听出什么动静，喊他一声，让另外两个厨娘听见了，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姚蜜本来打算随便系一把腰带走人，反正夜深人静，外面只有史绣儿范晴，也不怕被别人看到她衣裳不整，衬裤半褪的模样，不想她还没系好，就听到谢胜和谢腩的声音，这下不由暗暗叫苦。天啊，有完没完，这三兄弟阴魂不散啊！

    谢腾一时东张西望，想寻找溜走的方式。姚蜜趁他别过头，手忙脚乱的系腰带，没法子，她得忍着内急赶紧的跑。要不，让谢胜和谢腩见到她和谢腾衣裳不整待在茅房内，传到谢夺石耳边，她就作不成将军老夫人了。

    这茅房虽打扫的干净，总归有一股骚臭味，待得久了，姚蜜就有些受不住，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史绣儿和范晴听得姚蜜的声响，不由催道：“姚蜜，你倒底行了没有？天也不早了，快走罢！”

    “要不，你们先走一步，我随后就来。”姚蜜胡乱系好了腰带，听得史绣儿想要推门瞧她，不由吓得魂飞魄散，颤声道：“别进来，我就好了！”

    史绣儿本来就聪慧，听得姚蜜声调不对，马上大起疑心。咦，我说姚蜜内急进茅房，半天怎么没动静？敢情是……。虽则现下战争结束，天下太平了。但听闻大金国那边常派高手潜入京，想刺杀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谢家祖孙。说书的常会讲到，刺客爱埋伏在茅房，趁人上茅房，把人挟持了，逼对方带路，摸至主人房间，一击得手。这是，这是……

    范晴也看出史绣儿神色不对，再一联想，也变了脸色，呜，姚蜜肯定被刺客给挟持了。要不，进茅房半天，一点声响没有，还不让我们进去。

    谢胜和谢腩见茅房内无人，马上出来了，一出来，就见史绣儿冲他们指指茅房内，又指指脖子，一面道：“姚蜜，你还好吧？”

    谢胜看她的动作和话语，也起了疑心，另一位厨娘在茅房内被人挟持了？谁这么大胆，找死吗？

    没等史绣儿和范晴再说话，谢胜已是朝谢腩比个手势，示意待贼人出来了，马上包抄救人。一面朝史绣儿和范晴比划，让她们快走。他自己一转身又进了另一边的茅房。两间茅房只有一墙之隔，近屋顶处有一条大缝，只要悄悄贴着墙爬上去，在缝里一张望，另一间茅房的动静就能一清二楚了。

    谢腩也配合，故意道：“二哥，天也不早了，我们回去罢，没准大哥早就回房了，亏我们四处找。”说着故意走了几步远，然后悄无声息又走回来，避在茅房边，顺手接过史绣儿手里的铜盆，作个贼人出来了，他就一铜盆罩到对方头上，蒙住对方视线，从对方手下毫发无伤的救出姚蜜的动作。

    史绣儿会意，扬声道：“姚蜜，这儿味道不好，我们到井边等你。”

    “嗯！”姚蜜暗松一口气，听着史绣儿和范晴的声音走远了，下巴朝谢腾歪了歪，狠狠示意，快走啊！

    谢腾却是侧耳听了听，听得茅房外有呼吸声，哪儿肯出去？只示意姚蜜先走。

    姚蜜一张俏脸憋得红透了。心下咆哮：老娘一泡尿憋了半晚，快憋死了，不解决没法走。

    这会儿，谢胜已是屏着呼吸爬上了墙角，往墙缝里一瞧，差点叫出来。天哩，是大哥在里面。在茅房偷情，亏大哥想得出。他很快就爬了下来，出了茅房，贴到谢腩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谢腩待要笑，又忍住了。

    两人悄悄撤走，走到不远处见着史绣儿和范晴，淡淡道：“里面就姚小姐一个人在，并没外人。想来姚小姐是拉肚子了，你们等一会罢！”

    谢腾终于听得外面没了动静，轻轻推开门，飞一般跑掉了。姚蜜紧紧关了茅房门，再三检查，这才解了腰带，坐到马桶上，痛快淋漓了一回。

    谢腾悄悄回了房，看看天也不早了，打了一盆水洗脸，一低头，怀里有一件东西硌着胸口，一时掏出一看，却是那断掉的茶壶嘴。借着酒意，他随手把茶壶嘴含到嘴里，叨着茶壶嘴洗了脸，脱了外衣，准备上床睡觉。一时忽然郁闷，咦，我叨着这茶壶嘴作什么？
------------

13 第十三章

﻿一大早的，花红柳绿，空气清新。谢夺石也心旷神怡，笑眯眯看着姚蜜等人。虽则这三位小厨娘穿了一样的衣裳，俱是红裙绿衣，但还是瞧出不同来了。

    姚蜜身段窈窕，雪白肌肤，两道弯眉，水汪汪双眼分外勾人。史绣儿身段略高佻，腰细腿长，鼻子挺翘，秀秀气气惹人。范晴身段不胖不瘦，双颊略丰，看着娇憨，樱红小嘴粉嘟嘟引人。

    谢夺石有些感叹，想他年轻那会，大魏国和大金国还没正式开战，那会女子可金贵着，像三位小厨娘这般人材的，定然早早被人定下当媳妇，哪儿还用沧落到避入将军府当丫头这般惨状？

    姚蜜等人折腾了半夜，临近天亮才睡着，没睡多久就起床梳洗，由人领来谢夺石房里，这会见谢夺石笑着打量她们，忙福下去道：“见过老将军！”

    谢夺石摆摆手道：“不用多礼，都坐下罢！”哈，三位小厨娘还没过门，先到我房里尽孙媳妇的本份，不错不错！

    姚蜜等人本来就是小姐，到将军府不过几天，还没适应奴婢的生活，心里眼里也没把自己当奴婢，一听谢夺石让她们坐下，都笑着道谢，并排在椅子上坐下了。一时还拿眼打量谢夺石，见谢夺石眼角虽有皱纹，但眉毛飞扬，双眼有神，看着一点老态也没有，不由互相递眼色：瞧，咱家老爷子神采奕奕，多英武哪！

    昨晚上匆匆一见，看得不清楚，这会阳光初绽，她们三人六只眼睛看了再看，都承认，略过谢夺石的年岁不提，他分明是一个魅力犹存的男子汉。

    “来人啊，上茶！”谢夺石见姚蜜等人乖乖坐着陪他说话，一时笑容满面，扬声让人上茶，见得一个婆子端了一杯茶上来，放在他几前就要退下去，不由诧异，指指姚蜜等人道：“怎么不给她们上茶？”

    婆子姓孟，也是孟婉琴带来的人。她在外面候半天了，见姚蜜等人大刺刺和谢夺石坐着说话，地也不扫，茶也不倒，帘也不揭，半点丫头的自觉性也没有，胸口早生了闷气。听得谢夺石要茶，她忙亲端进来，眼尾扫一下姚蜜等人，见她们一副小姐样，端坐不动，不由生气。这是来当丫头服侍人，还是来当小姐等别人侍候啊？

    孟婆子胸头一口闷气还没吁出，却听谢夺石吩咐她给姚蜜等人上茶，一时差点吐血。好么，真的是来当小姐，不是当丫头的。她巡一眼姚蜜等人，小小三角眼如尖刀，狠狠刺向姚蜜等人，想引起她们的自觉性，谁知她刺了好几眼，那三位依然四平八稳的端坐着，这下再也忍不住了，出声提醒谢夺石道：“老将军，这三位小娘可是丫头，哪有丫头和主人一起端坐着，等人上茶的？”

    三人听得孟婆子的话，这才记起她们现下还不是将军老夫人，这般大模大样坐着，确实于礼不合，忙都站了起来。姚蜜赔笑道：“老将军，我们这是第一次当丫头，没有经验，慢慢就好了。要不，我先给您捶捶背？”说着撸袖子上前，在后面寻了一个美人捶，往谢夺石肩膀上卖力捶打。

    史绣儿也赶紧赔笑道：“老将军有什么要我们张罗的，尽管吩咐。要不，再喝杯茶？”说着吩咐孟婆子道：“再给老爷……，嗯，再给老将军上一杯茶。”咳，差点亲密的喊成老爷子了。

    孟婆子一听史绣儿的话，不由瞪大眼，使唤谁呢使唤谁呢？不过一个丫头，怎么一副当家主母的作派？猪油蒙心了？

    史绣儿见孟婆子忤着不动，还没意识过来有什么不对，只诧异道：“怎么还不去？”

    孟婆子悲愤了，看向谢夺石，老将军哪，你得为老奴作主啊！老奴随孟夫人进府后就一直战战兢兢的服侍着您，不敢出差错，没有功劳也有苦功。现下来一个小丫头，居然就要压在老奴头上了。这要传出去，岂不是寒了全府老奴的心？

    谢夺石见史绣儿吩咐了孟婆子，孟婆子却看向自己，他也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只扬扬手道：“把前儿罗府送的好茶彻了，也给姚蜜她们三人各来一杯。”说着询问姚蜜的爱好，笑道：“喜欢什么糕点？也一并吩咐下去。”

    姚蜜马上道：“我要吃绿豆糕，还有芙蓉糕，还有……”

    孟婆子差点呸出来，待要再提醒谢夺石几句，却见他疑惑的看了看自己，一副你怎么还不去彻茶的模样，无奈之下只得走到门口，吩咐一个小丫头去彻茶。

    范晴一见姚蜜和史绣儿殷勤，怕自己落后了，忙忙张望，寻了一把扇子，走到旁边给谢夺石打扇，一边小心翼翼问道：“老将军，还凉爽吧？”

    果然，有孙媳妇跟没有孙媳妇，这日子完全是两样的。谢夺石指示姚蜜捶左肩，伸手接过史绣儿端过来的茶，在范晴扇来的习习凉风中，舒服地眯了眯眼，感叹道：“自打阿云不在，就没人给我捶过背了。”

    孟婆子吩咐完丫头，回过身来，刚好听得谢夺石的话，不由瞪大眼，老将军啊，您这样说太不厚道了。您想要人捶背，吩咐一声就得了，何用这般感叹？不知道的，还以为将军府没人服侍您了。

    姚蜜一听谢夺石感叹，更加卖力地捶打起来，只她做惯了娇贵小姐，先前虽也帮家里长辈捶过背，不过是象征性的捶捶，哪里像现在这样真刀实枪，真出力气的捶？不一时，就累得俏脸霞红，微微喘气。

    谢夺石呷完茶，一放下茶杯就听得身后的呼吸声不对，转头一瞧，不由笑道：“好啦，不用捶了，看你小脸都红了。过来坐下。”

    “好累啊！”姚蜜马上撒娇，不顾孟婆子的眼色，一屁股坐到谢夺石旁边。一边伸了手掌给谢夺石看，嘟嘴道：“老将军瞧瞧，虎口都红了，好像还脱皮了。”

    史绣儿一听，马上朝姚蜜递眼色，好样的，干得好！打蛇要随棍上，撒娇也得撒对时机。

    姚蜜这么一撒娇，谢夺石不由晃神。谢云小的时候，每回帮他捶背，不过捶几下，也是这般撒娇说话。自己每回都搂了她坐到膝盖上，帮她吹着手指，说道吹吹就好了。现下么……。

    谢夺石走了神，一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轻轻牵了姚蜜的手，撮起嘴在她虎口处吹了吹，温柔道：“吹吹就好了！”

    孟婆子看到谢夺石给姚蜜吹手，一对老硬腿差点软掉了，心肝直跳。天老爷啊，这三个是妖精么？一来就迷得老将军晕乎乎的。她抹抹眼，再抹抹眼，好一会才确认，自家崇拜万分的老将军，真个在帮那小妖精吹手。我得告诉孟夫人去，不能让将军府乱了套。孟婆子老眼充血，正想往外跑，一回头，却见谢腾三兄弟站在门槛外。

    谢腾被一个茶壶嘴扰乱了心思，一晚睡不好，一早起来，用完早饭就匆匆往谢夺石这边过来。走到半路，遇着谢胜和谢腩，见他两个笑着，没好气道：“白长个好模样，一笑就出卖了你们。傻气！”

    大哥这是？谢胜一怔，马上会意，这是欲求不满了。昨夜里他在书房没成事，后来在茅房那污臭地方，估计也办不下去。这火气旺啊！

    谢腩却不怕死，上去拍谢腾的肩膀道：“大哥昨晚睡不好吗？那茶壶嘴不好使？说实在的，茶壶嘴再如何，也比不上佳人玉手哪！”

    “胡说什么？”谢腾手一伸，就想抓住谢腩给他来个过肩摔。谢腩这回避得快，一拍之下已是后退几步，嘻笑道：“我听得那三位小厨娘一早就到祖父房里侍候了，且过去看看她们怎么侍候法？”

    三人说话间，已到了谢夺石的院落，一时进了院子，听得说笑声，三两步就到了房门外，还没跨进房，就看见这么一副场景：谢夺石爱怜的牵了姚蜜的小手，轻轻吹着气。姚蜜俏脸酡红，含情脉脉，娇娇的看着谢夺石。史绣儿在旁边吹着茶，似乎想端了茶去喂谢夺石。范晴正执扇子帮谢夺石扇着，殷勤万分。

    谢夺石听得声响，抬头见是谢腾等人来了，不由一挑眉道：“怎么不进来？”真是的，三位孙媳妇这么机灵讨喜，偏生这三个小子一副愣样。吼，他们什么时候能开窍，让我抱上曾孙啊？我得给他们制造机会才行。

    谢腾一看房里的场景，正待说话，却听谢夺石道：“腾儿过来，姚蜜的手破皮了，你帮她吹吹。”

    “不用啦！”姚蜜甜丝丝的看一眼谢夺石，老将军，咱们还没成亲呢！这么快叫孙儿上来侍候不好意思啦！

    谢腾见了姚蜜看向谢夺石的眼神，胸间一口郁气翻滚而上，冷冷瞪一眼姚蜜，把气撒在孟婆子身上，哼道：“我们来半天了，怎么不彻茶上来？”

    孟婆子：原来我就是一个彻茶的。

    孟婆子还没下去，管家已笑着进来，禀道：“老将军，将军，罗府的罗二爷来了。”
------------

14 第十四章

﻿正是夏季闷热的时候，一大早骑马出门，免不了出一身的细汗。罗瀚缓步进将军府，一边轻轻扯一下领口向外扇了扇，一时觉得后背上湿了小半片，不由举手遮额看了看天空，这该死的天气，敢不敢凉爽点啊？其实他该晚上再来拜访的。只是，纵使谢云不在了，他还是习惯一回到京城，第一时间就跑来将军府。

    管家听得罗瀚来了，早迎了出来，笑着问好，在前引路，一边道：“老将军念叨了好几回，说道罗二爷好长时间不来了，没人陪他神聊。今儿一早还提起，不想罗二爷就来了。”

    罗瀚摆摆手道：“别哄我，你们老将军有三个孙儿陪着，哪儿想得起外人来？”

    管家见了罗瀚说话的神态，暗暗点头。罗二爷生得俊俏，只他一向胡闹，虽爱慕小姐，小姐嫌他不务正事，一直不冷不热的。待得小姐没了，罗二爷消沉了一阵子，憔悴得紧，人皆知他伤心，都劝几句。后来他便在皇上跟前领了事儿，正正经经的出京办事，一副从此务上正业的姿态。只是脸上再没了笑容，不复先时那股活力，现下看着活蹦乱跳的，却是恢复元气了。

    算起年龄，罗二爷也二十有三了，他父母定然要逼他成亲。就是官府见他适婚年纪还没娶亲，也定然要寻机强配了妻室与他。现下京城有那等贵女未婚的，看中谁家俊俏郎君，就用银钱使动了官府，借着官府的手，强行婚配，如愿得个俊俏郎君。罗二爷既然回京，只怕打他主意的贵女不在少数。

    管家寻思着，领着罗瀚到了谢夺石院落前，因先走一步进去通报，一时见得房里有三个如花如玉的妙龄少女，一分辩，却是前几日进府的小厨娘，也不以为意。府里来客，这厨娘丫头之类的，自然要在旁边服侍。

    谢夺石和谢腾等人听得罗瀚来了，自然让管家快请。谢腾甚至亲自迎出去。说起来，罗瀚虽大着他几岁，却一向有往来，之前又差点成了他的姑夫，现下小姑姑不在了，罗瀚和往时一样，一回京就来将军府拜望，有这份心，就不能怠慢他。

    罗瀚见得谢腾亲自迎出来，不由笑着打趣几句，一面又深深看谢腾一眼，想在谢腾身上找找谢云的影子。谢家人都长一对好眼，谢腾和谢云一样，眼角上扬，不笑还罢了，一笑分外勾人。

    谢腾见罗瀚深情款款瞧他，有点受不了，白眼道：“看什么看什么？见不得我比你俊吗？”

    罗瀚拍拍谢腾的肩膀，叹息道：“姑夫也不叫一声，你你我我的，没礼数。”

    见罗瀚终于像从前一样开起玩笑，谢腾也知道他已过了那一个坎，遂也像从前一样回几句嘴，引了他进门。

    罗瀚这里进门，自有婆子去回禀孟婉琴。孟婉琴先着人去打听要不要留饭，若要留饭，厨房便得早作准备。

    待婆子下去了，孟婉琴笑对顾美雪道：“那三位小厨娘今早才到老将军房里服侍，罗瀚就来了，来的正是时候呢！”

    顾美雪点头道：“正是呢！三位小厨娘若是服侍老将军有些时日，难免有了主仆情份，罗瀚想讨要，就怕老将军还不舍得。现下才过去服侍，也没热乎起来，罗瀚开口讨要，老将军情面难下，自然要给。”

    孟婉琴默一默道：“罗瀚先时虽顽劣，自打谢云没了，他却肯上进，又在皇上跟前讨了差事，时不时出京办事。像他这般的相貌身份，不失为一个夫婿好人选，若是……”

    顾美雪知道孟婉琴想说什么，摇头道：“娘不用说了，我就是喜欢大表哥，别的男子瞧不上。”

    听顾美雪这般说，孟婉琴便不再多言。说起来，罗瀚先前爱慕谢云而不得，现下又迟迟不娶亲，胸中心事，不言自喻。想要当他妻子，只怕就得忍受他心中藏着一个谢云。说不定他心中想念谢云时，还会拿现任妻子和谢云比较，要是敏感的妻子呢，难免要闹心。

    母女说着话，正想使人再去探听一下谢夺石房里的情况，就见孟婆子满脸悲愤进来，行完礼之后便道：“夫人，小姐，您们可是快过去老将军那儿瞧瞧，若不然，就要乱套了。”

    孟婉琴问道：“怎么啦？”

    “还不是那新来的三个丫头闹的。”孟婆子砸着嘴把今早的事一一说了，又揉胸口道：“眼看罗二爷来了，这三个丫头照样不去端茶倒水，只大模大样朝老将军身后一坐，像三个美人屏风那般一字排开展着，半点羞意也没有。这是来当丫头吗？老奴瞧着，她们是当主母来啦！”

    孟婉琴听得一愣一愣，不过，她关心的不是这个，因安抚两句，转而问道：“罗二爷进去后，见了那个姚蜜是何表情？可有说些什么？”

    孟婆子本来就精乖，听得孟婉琴询问，自是把罗瀚进屋后的表现一一说了，低声道：“罗二爷先还没往老将军身后看，谈笑自若的。后来他说了一个笑话，那三个丫头听了，也‘哈哈’地笑出声来。罗二爷这才不经意朝老将军背后瞧了瞧，这一瞧，脸色就精彩啦！”

    “如何了如何了？”顾美雪不待孟婆子细说，已是急急询问。

    “罗二爷一瞧见那小厨娘，一把站起就指责老将军，说道老将军好不仗义，明明还有一个女儿，愣是藏到现在才让他看见。待得老将军说道姚蜜只是一个丫头，他脸色马上转忧为喜，开口就讨要那丫头。老奴看着实在乱，便过来禀夫人和小姐了。”

    在罗瀚想来，不过一个丫头而已，他既然讨要了，谢夺石怎么会拒绝？且父母最近确是一直逼他娶亲，反正是要娶，不若娶个相貌像谢云的。眼前这个虽则是丫头，也认了。谁知他才开口，那丫头马上拉了另两个丫头的手，一口说她们三人不分开，只愿一起服侍谢老将军。

    什么情况？罗瀚不相信有人不爱青年爱老年，只一思忖就自行总结出姚蜜的心事，嗯，这丫头没根底，怕势单力薄，以后争不过其它女人，所以一定要拉着两位好姐妹在一起，只是不好明说罢了！得，不就多两个姐妹跟着吧，这有什么的？就如她的愿好了！

    “老将军，她们三人既然不想分开，那只得再讨一个人情了。”罗瀚看一眼姚蜜，眼神眷恋，嘴里却云淡风轻的道：“老将军将她们三人都送了我罢！我回府后挑十个美貌可人的丫头送给老将军使唤。”

    都，都送了你？亏你说得出嘴啊！谢夺石瞪大眼，罗二爷，你一开口就讨要我三个孙媳妇，过份了吧？

    谢腾更是黑了脸，罗瀚，怪不得小姑姑当年瞧不上你，你就是一个不上台面的。一见别人家的美貌丫头，不问人家愿不愿意，开口就讨要。还一要三个，你好意思啊？

    谢胜瞧瞧姚蜜，再瞧瞧史绣儿，有些痛心，不能送啊，送了就，就……。

    谢腩比较直接，脱口就拒绝罗瀚道：“罗二，别的丫头任你挑，这三个却不能送你。”开玩笑，一个是未来大嫂，一个是未来二嫂，另一个所属未明，但既和未来大嫂二嫂是好姐妹，也算是将军府的亲戚，怎能随意送人？

    罗瀚见谢夺石一脸不乐意，谢腾三人也一副你当年瞧中我小姑姑，我小姑姑却瞧不中你，今日你瞧中我家丫头，我家丫头同样瞧不上你的表情，一时恼将起来，待要拂袖就走，却又不舍得姚蜜，忍了忍道：“这位姑娘，我大红花轿娶你过门当正妻，这总行了吧？”

    虽是丫头，但若这丫头自己哭着闹着要嫁我，难道你们将军府好意思拦着？罗瀚笃定姚蜜不会拒绝他。现下京城里不要说丫头，就是世家的小姐也难嫁。自己一开口就许了正妻，这丫头能不动心？

    姚蜜还没开口，除罗瀚之外的所有人却急坏了。

    颤抖，别答应啊！史绣儿和范晴恨不得扑上去捂住姚蜜的嘴，不让她开口。姚蜜一答应罗瀚，单凭她们两人，再无资本勾引谢夺石。泪啊，不要啊，她们美好的老年生活啊！不能这样没了啊！

    谢腾三兄弟各有心思，只想着姚蜜如果敢答应，就一掌劈昏她，省得丢人。

    谢夺石却比谢腾等人镇定，斜睨罗瀚一眼。开玩笑，你虽是一个好的，我家孙儿难道差了？姚蜜不挑我家孙儿会挑你？况且，姚蜜和我家孙儿在书房的案台上搂也搂了，扭也扭了，定然芳心暗许，怎么会变心？

    姚蜜其实动心了，咦，正妻啊！看这罗二爷一表人材，初初进来和谢老将军谈笑生风，瞧着是一个有趣的人。况且谢老将军和谢腾这样直性子的人既然待他客气，这人想必不差。现下这人因为自己相貌像谢云，便许以正妻，要不要附加两个条件，然后答应呢？
------------

15 第十五章

﻿答应吧，答应吧，别扭捏了！罗瀚被谢腾等人落了面子，好容易抛出诱饵，正想借此扳回一局，见得姚蜜的表情，心下大爽，我就说吧，这个丫头有眼力，慧眼识珠，知道我是一个良人，已经一副很想答应，但又怕你们反对的表情了。姑娘阿喂，不要畏强权，要奋力追求幸福婚姻啊！

    史绣儿和范晴两个手拉手，无助地看向姚蜜，呜，咱们月下结盟，说好一起当谢老将军的夫人，以后一起养面首的啊，你要答应了这罗瀚，我们怎么办？

    姚蜜顶着罗瀚的期望，顶着谢家众人眼神的威压，顶着史绣儿和范晴可怜兮兮的凝视，款款而出，朝罗瀚福了一福，先来句场面话道：“得罗二爷赏识，实在荣幸。”

    能与谢老将军把茶谈笑的男子，想来家世也不会低到那儿去，再加上他相貌俊俏，谈吐风趣，这般的男子，当着谢老将军等人的面许诺大红花轿迎我当正妻，怎能不动心？但爽快答应这头婚事，一来掉身价，二来弃史绣儿和范晴这两个盟友不顾，不大厚道。还得要求对方不经我同意，不得纳妾，再把史绣儿和范晴也带走，答应给她们安排一头好婚事，这才能答应。

    罗瀚见姚蜜出来行礼说话，虽还没开口答应，但这姿态和语气，分明准备答应了，不由得意地瞟一眼谢腾等人，瞧吧，爷是不抖魅力，抖了魅力你家丫头能抗住？瞧你们家四口人，老的老，小的小，哪儿留得住如花似玉的丫头？

    这当下，姚蜜顿一顿，又接着道：“像罗二爷这般人材，当着谢老将军的面许诺正妻之位，我自然……”姚蜜后面一句话的“受宠若惊”四个字还没出口，就感觉眼前一花，有一物朝她嘴里塞进来，满当当塞住了她的嘴，再发不出声音来。

    “谢腾，你干什么？”罗瀚正期待着姚蜜当众说出我答应几个字，却见谢腾手一动，接着就看见姚蜜嘴里被塞了一个大荷包，荷包红色的抽绳还垂在姚蜜嘴角，轻轻颤动着，情景分外滑稽。

    “我在自己家干什么还用跟你交代呀？”谢腾见罗瀚冒火，他自己胸口的郁气马上消了，皮笑肉不笑道：“况且，姚蜜可是我家丫头，我对她干点什么了，也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质问吧？”

    罗瀚悲愤了，他当年追求谢云时，就受到谢腾这些小屁孩的百般阻挠，一副我家姑姑会一直住在将军府，外人休想娶走的模样，害他百般讨好他们。到头来还是鸡飞蛋打一场空。现在好了，不过想要讨个丫头，谢腾又出手破坏。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罗瀚再也镇定不了，吼叫一声道：“谢大郎，你别太得意了！”

    谢夺石但笑不语，呷茶看戏。战场上千军万马，血雨腥风，他老人家眉头一样皱也不皱，何况家里两个小屁孩互吼几声？不就两个都喜欢小厨娘，要见个高下吗？争吧争吧，看谁有本事争得小厨娘的欢心。但作为一个旁观者，他老人家非常看好自家孙儿谢腾。

    谢胜和谢腩嘘罗瀚一声，有种上啊，和我大哥打一架啊！看不把你打成猪头？什么不好做，居然想抢我们家未来大嫂，还想把另外两个小厨娘一起打包要走？当我们将军府的人好欺负啊！

    谢腾抬起右手掌，横了一根食指在嘴唇边吹了一口气，拿眼斜睨罗瀚，我就是得意怎么了？敢上来看看，一根手指就捅倒你了！

    罗瀚再愤怒也还有一丝理智在，他这是在别人家地盘上，而且这一家老老小小四只老虎，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不管他动嘴皮子还是动手，都注定讨不了好去。

    姚蜜捏住荷包一角，把它从嘴里掏了出来，一时气得俏脸通红。带不带这样欺负人啊？她正要把荷包往地下砸，却听谢夺石喊了她一声，只得拎了荷包走过去，委屈地道：“老将军……”

    谢夺石招手让姚蜜靠近些，压低声音道：“这荷包是腾儿的母亲绣给他的，他很少离身。今儿抛了出来，想必也不好意思再要回去。你帮他收着，将来留给他媳妇儿。

    ”

    姚蜜一听又愁又喜，愁者，看谢腾的行径和谢夺石的意思，似乎不同意自己跟罗瀚走，看来这事没戏了。喜者，谢夺石语态亲热，又让她收着谢腾的荷包，大有把她看成自己人的意思，这是……。也罢，罗瀚提出的条件虽诱人，但毕竟第一次见面，不知根不知底，难保对方事后不反悔。谢老将军不同，他是英雄，是可靠的人。难得他不怪责自己刚才差点“变心”，还愿意接纳自己，连谢腾的荷包也先交给她保管了，她还想如何？得，自己还是安安心心的服侍他，争取早点当上谢老夫人好了。

    史绣儿和范晴见谢腾打断了姚蜜的话，谢夺石又招手让姚蜜过去说话，看着是不同意姚蜜答应罗瀚了，不由差点欢呼，一时互视一眼，都暗暗决定，为防夜长梦多，得撺着姚蜜早点下手，尽快当上谢老夫人。至于这罗瀚，看在他相貌确实俊俏的份上，待谢老将军百年后，可以让姚蜜考虑着和他偷偷情啥的嘛！种种花，喝喝茶，逛逛街，养养面首，偷偷俊俏郎君，这般美好的中老年生活，不能丧在姚蜜手上。

    在罗瀚看来，姚蜜对自己分明是芳心暗许了，只可惜被谢腾破坏掉。哼，当年他失去谢云，那是无可奈何的事。如今，他不能再一次失手，不管用什么方式，他一定要得到这丫头。谢腾，你等着瞧！

    谢夺石眼看自己孙儿大获全胜，一时抚抚掌，决定安慰罗瀚一番，便道：“罗二哪，我们将军府的女人一向是最漂亮的，丫头也不例外，这个怪不得你动心。这样吧，除去这三个丫头，其它丫头任你挑两个走，如何？”

    稀罕吗？罗瀚差点捶胸，捏了拳头道：“老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告辞！”

    “慢走，有空过来坐坐啊！”谢夺石示意管家赶紧送出去。孩子哪，别的可以相让，孙媳妇不能啊！

    罗瀚一走，谢腾记起自己的荷包，走到姚蜜跟前，略略尴尬道：“我的荷包。”刚才扔什么不好，怎么就扔出荷包了？

    姚蜜紧紧抿了嘴，只看向谢夺石。老将军，荷包要不要还，就是您一句话了。

    谢腾见得姚蜜的神态，这才意识到自己破坏了人家一桩好事。论起来，罗瀚这般的世家子弟，肯许诺娶一个丫头当正妻，好像是挺正经了。自己适才怎么鬼迷心窍，硬是破坏了这桩好姻缘呢？看样子，这丫头是恨上我了。

    谢夺石好没气地瞧瞧谢腾，哼道：“扔出来的东西，还想讨回去？亏你想得美。”

    这荷包是母亲的遗物，这般扔去塞住一个丫头的嘴，确实不妥。谢腾见谢夺石语气不对，这回不敢反驳，赔笑道：“既这样，祖父帮我保管着。”

    谢夺石鼻子里哼一声，转头跟姚蜜道：“小蜜好好保管着。”

    姚蜜点点头。好啦，祖母就帮你保管着啦！将来你娶媳妇，给我敬茶时，我再把它搁茶盘上还礼就是。

    一时孟婉琴和顾美雪来了，她们见罗瀚不在，姚蜜还好端端坐在房里，不由愕然，啊，那罗瀚讨要一个丫头，居然没讨着？

    谢夺石见孟婉琴来了，笑道：“你来得正好，以后小蜜她们三人的饭菜，跟我们摆一道。天也不早了，摆中饭罢！”

    因谢府女眷俱没了，若没有应酬等事，谢夺石和谢腾等人却是一道用餐的。孟婉琴听得谢夺石这般说，意思是以后姚蜜等人就跟着他们祖孙四人在一处吃饭，不由吃惊，提醒道：“老将军，姚蜜她们不过丫头，跟您们一起上桌，于礼不合。”

    谢夺石最烦这些礼节，摆手道：“什么狗屁礼数？在我眼里不值一文。吃个饭就是要团团圆圆，欢欢喜喜的吃。只管照我说的去做。”

    “是！”孟婉琴无奈，只得应了。好吧，将军府没有主母，就是这样乱的，没法子。待得谢腾娶了亲，有了主母，以后慢慢会好起来的。

    正说话，谢腾见得自己一个长随在外探头探脑，便出了房门，和长随走到一边，低声问道：“查得如何了？”

    长随回道：“三位厨娘确是顾府亲眷，都是因年近十五周岁，婚事没有着落，借着给顾老夫人贺寿，随母住到顾府，想谋一头好婚事的。先几日三位厨娘明着到西山别院学艺，暗地里却买通了孟忠，进咱们将军府当了厨娘，似乎要借此避过官府强行婚配。”

    谢腾听得长随的回禀和姚蜜先前说的一致，这才松一口气。现下大魏国和大金国虽订了盟约，但难保大金国不生事，不会送奸细入大魏国。若是来历不明的女子，将军府无论如何不能留。既然真是顾家的亲眷，她们爱在将军府当厨娘也罢，当丫头也罢，便随得她们了。

    谢腾问完话进房时，见饭菜已摆好了，谢夺石坐了上首，姚蜜坐在他右手边，史绣儿和范晴坐在左手边，另一头坐了谢胜和谢腩，他看了看，只有姚蜜旁边有空位，只得过去坐下。

    见人到齐了，谢夺石这才举筷。史绣儿和范晴待看清谢夺石爱吃何菜后，赶紧示意姚蜜给谢夺石挟菜。

    挟个菜而已，也不用扭捏了。姚蜜从善而流，挟了一筷子鸡丝肉到谢夺石碗里，甜甜道：“老将军吃这个！”

    谢夺石不由开怀，笑眯眯道：“小蜜也给腾儿挟一个，他只顾吃饭了。”

    姚蜜还没如何，史绣儿和范晴已经用眼神示意了，祖母给孙儿挟个菜，很正常啦，挟吧，挟吧！
------------

16 第十六章

﻿姚蜜因为自己今天短暂“变心”，差点跟了罗瀚走，莫名其妙的，对谢夺石就生了一点儿愧意，听他一吩咐，就不想拂他的意，随便挟了一块鱼放到谢腾碗里，慈爱地道：“吃鱼吧！”

    见姚蜜大大方方给谢腾挟了鱼，谢夺石便也吩咐史绣儿和范晴道：“你们给胜儿和腩儿也挟一个。”

    史绣儿和范晴很贤惠的各挟了菜给谢胜和谢腩。做长辈的，须得一碗水端平，对待三个孙儿，也不能厚此薄彼。现下姚蜜给谢腾挟菜了，她们自然也要给谢胜和谢腩挟一下。

    谢家三兄弟眼见谢夺石红光满面，皆想着谢夺石这是把姚蜜当成了谢云，心里高兴呢！自也配合，挟菜就吃，并不嫌弃。

    谢夺石心情舒爽，天气虽热，他这一餐饭却吃得很开心。

    孟婉琴按吩咐着人摆上碗筷，只以为谢夺石虽荒唐，但姚蜜等人不过丫头，该有自知之明，再如何也不敢上桌的，谁知她才回房，孟婆子就来禀道：“夫人，那三只小狐狸上桌了，还坐在老将军身边，自在得紧。”

    “上桌了？”孟婉琴略张了嘴，惊讶得不得了，不过丫头而已，居然这么大胆，就敢和老将军等人同桌吃饭？

    顾美雪脸色也变得极难看，咬唇道：“娘，须着人查一下她们的底细。若是小户人家的姑娘，胆子未必这样大。”

    孟婉琴点头道：“是孟忠招她们进来的，着孟忠去查一下便是。”

    至晚间，孟忠就查清楚了姚蜜等人的底细，来报与孟婉琴道：“她们三人是顾府的亲眷，那姚蜜是顾庭的外孙女，父亲在江南为官，政评颇好。”

    一听顾府两个字，孟婉琴脸色一变，冷笑道：“原来是他家！”看样子，这三位小厨娘是特意来将军府钓夫婿的，怪不得行为如此出格。先是书房勾引，接着是上桌，再接下来，该上床了吧？

    顾美雪一听姚蜜是顾庭的外孙女，也忍不住撇嘴。

    却说罗瀚回府后，坐立不安，百爪挠心，午饭也不吃，在书房里踱来踱去，直踱得腿也酸了，还是停不下来。要用什么手段才能得到那个丫头呢？想从谢家几兄弟手中抢人，难度不是一星半点。

    见罗瀚没有出来吃饭，罗温便到书房外喊了一声。见是罗温，罗瀚便道：“是大哥啊，进来罢！”

    罗温大着罗瀚两岁，兄弟感情颇佳，知道罗瀚的心事，见他从将军府回来就这样，便道：“过去的就过去了，何必这样呢？若谢云姑娘在天有灵，必也希望你能娶妻生子，安乐过日子的。”

    罗瀚摇摇头道：“正是想娶妻生子，这才发愁上了。”

    “怎么说？”罗温眼睛一亮，呵，老二为了谢云，这些年一直郁郁寡欢，不肯娶亲，还以为他到将军府一趟，触景生情呢！却原来另有原因，还是因为想娶亲而引起来，这简直大喜事啊！

    罗瀚素知罗温多智计，想了想，便把事情经过说了，垂头道：“那丫头实在像极了阿云，我无论如何都要弄到手方罢。”

    为着罗瀚不肯娶妻，罗老爷和姜夫人愁坏了，好几次让罗温来劝，说道只要罗瀚喜欢，无论相貌身世人品，都认了。现下罗温听得罗瀚这般说，心下一喜，不就弄一个丫头到手嘛，有的是法子。

    “是新进将军府的丫头？问过她们是签的活契还是死契没有？”罗温屈起手指敲敲桌面道：“丫头嘛，总有一个身价。想法子让她家里人去赎出来。你再从她家里人手里讨来就是，有什么难的？”

    罗瀚苦思无计，听得罗温的话，不由猛地扑上去，一把搂住罗温道：“大哥，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一言救了我一条命。”

    罗温又好气又好笑，推开罗瀚道：“大热天的，你想恶心死我么？”

    罗瀚被罗温一推，顺势转了一个圈，笑嘻嘻道：“我马上让人去查那三个丫头的底细，看看是谁把她们卖进将军府的。”

    “不是一个么，怎么变成三个了？”罗温诧异。

    “是一个，另两个是那丫头的好姐妹，看着感情好，就一并要来，给她作个伴好了。”

    一听说罗瀚愿意娶亲，罗老爷和姜夫人喜得无可无不可，马上涌进他书房，帮忙出了几个主意。罗老爷道：“真个不成，我和你娘舍了这脸面，上将军府求求老将军就是。”

    罗瀚道：“那丫头像阿云，谢腾定然不肯相让。还是先打听那丫头的家里人在何处，让她家里人赎出来比较妥当。”

    罗瀚既然这样说，罗老爷和姜夫人自然答应，忙催人去打听。到得晚间，罗家已是打听了一个详细。罗老爷不由惊奇道：“居然是顾庭的外孙女，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跑到将军府当起丫头来了？论家世，顾庭的外孙女也算配得上咱们家。既这样，倒要好好弄清楚事情因由，正式托了媒人向姚家提亲才是。”

    一听姚蜜居然是千金小姐，不是什么卑贱出身的丫头，罗瀚更是心痒难耐，搓手道：“我就嘛，一个丫头气质怎么那般出众，原来是官家小姐。”

    姜夫人沉吟一下道：“姚小姐进将军府是瞒着人的，想必有什么苦衷，咱们也不能冒冒然戳破人家。”

    听得姜夫人的话，罗温便建议道：“若这样，二郎便找机会问问姚小姐，若有难处，咱们也尽一份力。”

    罗瀚嘴角上扬，笑道：“爹，娘，大哥，你们都不必忙。就算见了姚蜜，也假作不知道她的身份为妙。”

    罗温拍手道：“不错。她是丫头，你却百般讨好，许以正妻，在她看来，便是不计较一切，只真心喜欢她这个人。这时刻对她好，她定然很容易感动。待得了她的真心，其它事都好办。”

    罗瀚忽然想及谢腾今日的态度，脸色猛地变了，喃喃道：“她既然是丫头，谢腾想得到她，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不成，我得尽快见见她，问清楚她有什么苦衷，方好便宜行事。”

    罗温献计道：“那咱们就来个调虎离山，让你今晚成事。”

    姚蜜等人现下既然是侍候谢夺石的丫头，至晚自然安歇在谢夺石院落的厢房中。这厢房窗大门大，床也大，比她们先前几日睡的房间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她们一上床，就执了扇子互相扇着，一面说道今日的事。

    关于罗瀚这人的诸般事，姚蜜下午就从一位婆子嘴里打听到了，一时跌脚，啊啊，多痴情一位男子啊！更何况他身世相貌都这般上得台面。天啦，她当时该掏出嘴里的荷包，直接说自己愿意嫁给他才是。这么好一个机会，居然就毁在一个荷包上了。

    见姚蜜悻悻，史绣儿捏她耳朵道：“别想啦，给老将军知道了，可不好。”

    范晴庆幸姚蜜没有被罗瀚拐走，这会也插嘴道：“是哪，跟定了老将军，就不要再乱想了。红杏出墙的话，被三个孙儿知道了，只怕不妙。”

    姚蜜尖叫道：“唉呀，我现在一想他凝视我的小眼神，心肝就‘咚咚’跳，以前从没人这样看过我。而且他又俊，又……”

    史绣儿不得已，只好泼冷水道：“好啦，人家看的不是你，是谢云的影子。再深情，也跟你无关。”

    范晴道：“是呢，要是老将军这般看你，那才是……”

    姚蜜和史绣儿不由打个寒噤，老将军要是以那种眼神看人，会死人的。

    她们正说着，孟婆子来敲门，皮笑肉不笑道：“三位姑娘，听说你们是来服侍老将军的是吧？”

    姚蜜笑道：“嬷嬷有话就直说。”

    孟婆子这才道：“罗府老爷得了好酒，约老将军和三位少爷月下品酒，已让罗大爷罗二爷亲自来请。你们还不出去服侍老将军更衣？”

    “罗老爷？是今天那位罗二爷的父亲么？”姚蜜随口问了一句。

    孟婆子道：“正是。罗老爷和老将军是多年的交情，罗老爷相邀品酒，老将军定要给个面子。”

    说着话，姚蜜等人已是套好鞋子，进了谢夺石房里。谢夺石已自行换了衣，见她们进来，笑道：“天也不早了，你们自行安歇就是，不用服侍了。”说着瞧瞧她们三人，又道：“今晚出去品酒，只怕没那么快回来。你们让厨房备下醒酒汤罢！”

    姚蜜等人应了，待谢夺石出了院落，便去厨下交代了一声，看看天也不算晚，思量房里闷热，这会回去也睡不着，三人便信步往园子里去纳凉。

    这当下，谢夺石和谢腾三兄弟到得二门外，见只有罗温在，不由笑道：“不是说罗二也来了么？怎么不见人影？”

    罗温笑道：“他内急，找地儿方便去了，待会儿自然赶上咱们。咱们先走罢！”

    谢夺石等人不疑有它，随罗温先行骑马走了。

    门子见他们一行人去了，好半晌却没看见罗瀚出来，不由嘀咕，一会又怀疑自己眼花，只怕罗瀚其实已随众人出去了。因两家是世交，也没什么好怀疑的，门子过一会就不再理论，自行和别人言谈去了。

    罗瀚进将军府时，就假意要方便，只埋伏在谢夺石院落外，待见得谢夺石出去了，姚蜜等人又往园子里走，他便悄悄尾随。一边寻思要如何引开另两位丫头，他好私下和姚蜜说话。
------------

17 第十七章

﻿今日里罗瀚败兴而归，晚上却还有余兴随罗温来请谢夺石等人去饮酒，这事儿自然引起孟婉琴的注意。她一听罗温和罗瀚来了，就让孟婆子悄悄去探听，密切注意罗瀚的动静。

    罗瀚假意内急，逗留在将军府，悄悄尾随姚蜜等人到园子里的事，很快就让孟婆子察觉了。孟婆子也不嚷嚷，借着夜色掩护，拐到另一边，小声告诉了守园的婆子，让她赶紧去禀知孟婉琴。待守园的婆子忙忙去了，她这才拐回原来的地方，蹑手蹑脚吊在罗瀚身后。

    天黑下来没多久，地下的热气未退，姚蜜等人先绕至园子里后面一个井的井边，打了水，一人提了一桶井水到凉亭内，泼在凉亭铺着的青石地，听着地下“滋啦”一声，升腾起白气，湿润一片，这才相视一笑，打闹着把桶归了原位，踱上凉亭，一人占了一张石凳，坐着纳凉。

    姚蜜抹一把汗道：“从前暑热时分，在府里做针线看书，喝着冰镇酸梅汤，让丫头在旁边摇扇子，还是觉得日子又长又闷，现下倒妙，当了丫头居然感觉很快活。”

    史绣儿笑道：“待咱们当上将军老夫人，辈份上去了，更快活。”

    范晴点头道：“就是就是。”

    罗瀚借着花草遮掩身子，远远看着姚蜜，见姚蜜侧头说话，风姿楚楚动人，一颗心差点荡上半天。这个丫头不光相貌像谢云，这神态和动作也像，叫人不倾心也难。

    孟婆子隐身在罗瀚不远处，嘴角噙了冷笑，孟夫人果然英明，叫俺来视察一番，果然就视察到这等场景。

    孟婉琴正在灯下看账，听得守园的婆子求见，忙让她进来，待婆子说了经过，孟婉琴挑了眉道：“果然料得没错，那罗二真个不死心，这么快又上门了。”说着吩咐那婆子道：“你快过去帮孟嬷嬷看着那三个丫头，不要把她们看丢了。待我们安排一下就来。”

    那婆子知道孟婉琴过后定会厚赏她，眼睛早闪出兴奋的光芒，一时点头，忙忙去了。

    顾美雪见婆子下去了，这才道：“娘，咱们赶紧去捉她们，到时人证物证俱在，看她们还有何话说？”

    “咱们又不是将军府的人，捉她们做什么？”孟婉琴不慌不忙道：“要捉，自然是你谢腾表哥去捉。咱们看戏就行。”

    “但谢腾表哥不是到罗府品酒了吗？”顾美雪一怔，马上又会意过来，笑道：“这样儿啊，那就赶紧让人去告诉表哥，说府里有贼。一听这话，表哥定然会赶回来逮贼。这一逮，今夜里就热闹了。”

    孟婉琴赞赏的看一眼顾美雪，笑道：“你平素若也肯这般多想想，我就该念佛了。”

    说着话，孟婉琴已是让人去叫孟忠进来，吩咐了几句。孟忠因为贪银子，招了姚蜜等人进来当厨娘，现下正想将功赎罪，一听孟婉琴的话，忙让人牵了马，飞马去罗府找谢腾。

    孟忠一走，孟婉琴这才笑对顾美雪道：“今晚不但要让那三个丫头出丑露乖，还得落实你的婚事。”

    “娘，你有法子？”顾美雪不由惊喜。

    孟婉琴点头道：“那三个丫头不过来几天，就登堂入室了，须得尽早解决掉。至于你的婚事，也不能再拖。再拖下去，更加没指望。”孟婉琴说着附在顾美雪耳边说了几句话，又咬牙道：“到时听得门响，你只管从浴桶里站起身来，最好让他瞧个清楚。然后我再冲进去，当场作了实。他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到时再请老将军作主，这事就能定下来了。待得婚后，你赶紧生下一男半女，以后的事就不须烦忧了。”

    顾美雪一听，垂了头，小小声道：“若他怀疑是咱们设圈套，因此讨厌我呢？”

    孟婉琴叹口气道：“有所得必有所失，想得到他，就不要顾及那么多。你也快十五周岁了，拖不得。若真做不出，就死了心，娘另作安排。”

    顾美雪猛地抬头道：“娘，除了表哥，我不要别人。”

    “这不就结了？谢腾不是普通男子，须得下猛药才有效果。”孟婉琴说着，脸上也一热，要是从前，无论如何不会让女儿去做这等事，可是现下想挑个好夫婿，真是难比登天。与其让别的女人用下流手段勾走谢腾，还不如让自家女儿下手。

    却说罗瀚观察了片刻，见园子里好像没其它人在，终于鼠蹿而出，疾步进了凉亭，不待姚蜜等人惊叫出声，他已横一根手指在唇上“嘘”了一声，见姚蜜等人看清是他，捂住了嘴里的尖叫，这才道：“这里说话不方便，还请三位随我来。”

    罗瀚先时常来将军府，对府里各处环境极熟悉，知道园子里另有清幽所在，只一心要引姚蜜等人到僻静处说话，这会道：“我不会害你们的，且放心。”

    你不害我们才怪？史绣儿和范晴警惕的看着罗瀚，怎么怎么，想来拐走我家小蜜？你拐走她，就是拐走我们的幸福，休想哪！

    史绣儿迅速看一下四周，见没有其它人，暗松一口气，站起身半挡住姚蜜道：“我们那儿也不去，罗二爷有话就在这儿说罢！”

    范晴也接嘴道：“就是，有话在这儿说也一样。”

    罗瀚看看被史绣儿挡住半边身子的姚蜜，犹豫一下只得道：“小蜜，我今日说的话是真心的，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

    史绣儿和范晴不由干瞪眼，没听错吧，居然就叫上小蜜了？我们都没这么亲热的叫过呢！

    呜，这么大一个美男，开出这么诱惑的条件，我还要再次拒绝吗？姚蜜再次动心，正想说话，却被史绣儿回身一把捂住嘴，严肃道：“姚妹妹，你别听他的，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谁知安什么心？大半夜的潜入将军府和我们说这些话，要是被人发现了，我们就说不清了。”

    范晴难得机灵一次，已是去守在凉亭外把风，一面回头道：“罗二爷说完没有？说完快走吧，不要给我们惹麻烦。”

    史绣儿也道：“这儿可是将军府，不是普通府里，罗二爷混进来只怕瞒不了多久。若被人看到你和我们说话，我们真的分辩不清楚。”

    姚蜜忽然想起来，罗瀚既然是跟罗温一起来的，他悄悄留下，难道就没一个人发觉？这可是将军府啊！不对不对，事情有诈。

    范晴最为害怕罗瀚拐走姚蜜，反应比平时迅速很多，小声尖叫道：“有人要害我们！”

    是孟夫人？姚蜜和史绣儿一怔，很快回过神来，看守园子的婆子就是孟婆子的亲戚，也是孟婉琴的人，她难道眼瞎了，没有看见罗瀚进来？不，她定然没有眼瞎，这会只怕是跑孟婉琴房里报告去了，待会就领着人来捉奸呢！想上回她和顾美雪不是很快得了风声，跑书房里捉奸吗？这将军府，不知道多少人是她眼线呢？

    她们来了将军府时日虽短，却知道孟婉琴在将军府捞了不少油水，若说有人怕她们当上将军老夫人，除了孟婉琴，别无她人。

    姚蜜和史绣儿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惊疑，谢夺石和谢腾等人出门了，将军府就是孟婉琴为大，她要处置几个丫头，谁敢说不？看来罗瀚就是孟婉琴故意放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她们安上□□的罪名。

    史绣儿和姚蜜只一寻思，眼角四处一飞，果然就看到前边不远处花丛中微微颤动，似有人藏在那儿。姚蜜给史绣儿使个眼色，朝罗瀚道：“罗二爷，此处说话确实不方便，咱们另找一处地方说话。”

    孟婆子隐在暗处，见姚蜜等人和罗瀚搭上话，很快一起朝园后面走去，她忙蹑步跟上去。

    这会儿，孟忠已是赶到罗府，借着送羊肉给罗府诸人当下酒菜的机会，进了罗府园子，悄悄附到谢腾耳边，说道府里似乎有贼，为了不扫老将军品酒的雅兴，不敢嚷嚷，但也不敢瞒着，这便来禀告将军了。

    谢腾是从战场上出来的人物，听见府里进贼，也不以为意，进就进呗，那些护卫从前可是跟着他战场杀敌的，一个两个贼进将军府，那是找死。

    孟忠见谢腾不在意，忙补充道：“进贼没什么，就怕那贼挟持丫头……”

    谢腾一听，眉头一皱，那三个丫头就是惹人的主儿。先是惹了罗瀚，现在又惹贼。不对，席上好像少了罗瀚，莫不成，那贼是罗瀚？若这样，倒不得不回去瞧瞧了。府里护卫如狼如虎，要是把罗瀚当贼，打伤打残了，那不好交代。

    谢腾摆手让孟忠不必再说，自行和众人说了一声，道是要走开一会，很快回来，见众人不理论，便和孟忠出了罗府大门，策马飞奔回将军府。

    府里，孟婉琴和顾美雪领着四个粗壮的婆子进了园子。孟婉琴对四个婆子下了简单粗暴的命令，“跟上去，从背后给罗二爷和那三个丫头一人一棍子，打晕了扔到漱玉池，让他们挨在边上。度着将军差不多过去了，就赶紧弄醒他们，让将军见见那三个丫头湿着身子和别的男子混在池里的情形。”
------------

18 第十八章

﻿孟婉琴认定，如若谢腾看到姚蜜等人和罗瀚泡在池子里，定然不会再把姚蜜等人留在府里，不管姚蜜等人身份如何，这刻她们是将军府的丫头，出了这样的事，只能把姚蜜等人送与罗瀚。至于罗瀚，他目的本来就是想得到姚蜜，定然会欣然接受。且一个男人和几个丫头泡一下池水，是风流韵事，没什么好羞耻的，对于事件的经过，也不会特意去追究。

    四个婆子听得孟婉琴的话，略略犹豫，姚蜜等人不过丫头，她们奉命令打就打了，罗瀚可是罗府二爷，打了他，他要是秋后问账，她们该如何？且罗瀚虽比不得谢腾等人武艺高强，也略学过功夫，她们四人中，无论谁都没有把握一棍子就放倒他。

    孟婉琴知道她们的心思，淡淡道：“有什么事儿，我担着就是。且府里后园突然多一个男人出来，不是贼还能是客？打晕贼人有什么错的？”说着招过其中一个婆子，递了一包药粉在婆子手上，悄声道：“你待罗二爷一转头，左手撒粉，他眼睛一迷，你马上一棍子下去。”

    众婆子听得清楚，今晚这事，她们只有功，绝不会有错，一时都放下心来。那接了药粉的婆子虽一怵，很快又恢复了劲头。她比别人多撒一包药粉，到时赏钱当然会多一倍，为了这个，也得豁出去。

    姚蜜等人领着罗瀚边走边说话，颇有些心神不定。既然孟婉琴有心对付她们，就是她们今晚能避开罗瀚，难保孟婉琴不想出别法来。与其以后防不胜防，还不如现下咬牙解决掉问题。说起来，她们可是准备做将军老夫人的，是将军府以后的当家主母，迟早得跟孟婉琴对上，趁孟婉琴现在对她们警惕心不高，正好布局。

    史绣儿知道形势严峻，捏捏姚蜜的手，又捏捏范晴的手，示意今晚要跟孟婉琴拼了。

    姚蜜是学过一些功夫的，耳力比史绣儿和范晴要好一些，边走边侧耳倾听，隐隐约约的，听得一阵脚步声，再一听，似乎又没有了，心知定是有人跟着她们，只是隐在暗处没有现身而已，一时不由咬牙，她们不过几个弱女子，硬拼是不行的，还得智取。若办的妥当，在府里也能建立一些威信，不会事事受人掣肘。

    好容易走到僻静处，姚蜜停下脚步，简洁道：“罗二爷，老将军和将军不在府里，孟夫人想要收拾我们，不知道你能否帮我们一下？”

    罗瀚一心想献殷勤，只是苦于史绣儿和范晴在旁边，没法说话，听得姚蜜这样要求，哪有不答应的？马上道：“小蜜，你想我怎么帮，我就怎么帮。孟夫人只是老将军的外侄女，不过看将军府没女眷，暂时过来帮忙掌家事而已，就是得罪她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史绣儿使劲寻思，若她是孟婉琴，会如何做？

    对于这种事，反而是范晴有经验，她以前在家时，亲眼见过婶娘诬陷一位妾侍勾引外男，情景跟今夜差不离。

    听完范晴的假设，姚蜜和史绣儿面面相觑道：“你说，孟夫人可能打晕我们，把我们全扔进池子里。再引老将军来捉奸？”

    范晴附在姚蜜耳边道：“夏天衣裳薄，若我们泡到水里，衣裳贴在身上，什么都看到了。就算和对方没什么，也解释不清了。”

    一男三女泡在池里是何光景，罗瀚也猜想得到，心下不由生气，他一心要迎姚蜜为正妻，若姚蜜还没进门，先在下人跟前出了丑，以后传出去，就好像是姚蜜失德，不得不跟了他一样。传出去，可是一个笑柄。好你个孟婉琴，趁老将军不在，就敢这样放肆？

    当年护不得谢云，如今难道连一个丫头也护不住么？罗瀚心下计议已定，低声道：“放心，有我在，不会出事的。一切交与我就是。”

    “呃！”不说姚蜜，就是史绣儿和范晴，这会一听罗瀚的话，不由也多看他一眼。想现下这世道，因为女多男少，她们虽是千金小姐出身，在男子跟前，也没敢觉得自己多娇贵。再加上婚事一直不顺利，至今没着落，又在顾府受了顾东瑜和顾东瑾的嫌弃，对年轻男子，已是不抱指望了，更不要说指望他们的保护。现下罗瀚一说出这句话，莫名的，她们都感动了。唉，若不是……，她们就成全姚蜜和他了。

    姚蜜一听这话，第三次心动，呜，老年的幸福生活我想要，这俊俏郎君，我也想要，怎么办？

    史绣儿和范晴自己虽感动，却怕姚蜜心动，已是忙忙以眼神安抚姚蜜，小蜜哪，待老将军百年后，咱们少不得穿针引线，让你和这位俊俏郎君春风多度，逍遥快活。所以呢，中老年幸福生活会有的，俊俏郎君一样会有的。

    罗瀚心中有事，视线就不再胶在姚蜜脸上，也没注意她们三人频频交换眼神，只环顾一下四周，到处是繁花茂树，若有人借着花丛的掩护，在后面给他们一棍子，确实防不胜防，因低声道：“往这边走。”说着疾步向前。

    姚蜜等人知道罗瀚比她们熟悉将军府，见得他镇定，对视一眼赶紧跟上了。

    待拐个角，渐近了漱玉池，罗瀚突然停下脚步，小声指示姚蜜等人道：“快，躲起来！”

    姚蜜等人虽且行且说话，耳朵却支着，隐隐约约的，听得身后似有声响，心下早慌乱起来，罗瀚的话音一落，她们就顺着罗瀚手指的方向，钻进一处花丛内。

    罗瀚随后也钻了进去。这处花丛，是他当年追谢云时，跑来将军府种的，十几株花，围成一个心形种植。现下花丛茂盛，看着密密匝匝，但是他知道，这十几株花的中间，却有一个心形的空隙，正好藏人。

    四个婆子持了粗棍子，借着夜色和花丛的掩护，蹑手蹑脚跟在姚蜜等人身后，正想着如何出期不意的掩到她们身后，一棍子放倒她们。待拐了一个角，却突然不见了姚蜜等人，一怔之下，疾步向前，追了过去。

    见四个婆子持着粗棍子匆匆走过，姚蜜等人不由瞠目结舌，果然没猜错，孟夫人来真格的了！

    罗瀚待四个婆子向前走了，这才悄声道：“你们藏在这儿不要动，我去解决掉那几个婆子。”

    “你自己一人行不行？”姚蜜不由关心了一下。

    罗瀚听出姚蜜语气中的关心，心下一暖，悄声道：“没事，不过几个婆子，很快解决的。”

    姚蜜点点头，吩咐道：“不要伤人命，她们也不过听命行事。”

    咱家小蜜果然又美丽又善良，跟阿云一模一样。罗瀚心下感叹一句，应道：“放心。”说着钻出花丛，消失不见了。

    四个婆子得了孟婉琴的嘱咐，说道悄悄儿的解决姚蜜等人，不要发出大的声响引来府里的护卫，因此虽不见了姚蜜等人，只互视一眼就向前追去。追了一会儿还是不见人，这才着急起来，拿棍子拨弄花丛四处查看。

    罗瀚隐身在一处花丛后，候着一个婆子落后其它婆子几步，猛的上前，左手臂一伸，用力圈住婆子的脖子，不待婆子发出声音来，右手已是夺下婆子的棍子，奋力在她头上一敲，也不看她晕没晕，只迅速一拖，把婆子拖进花丛内。

    另三个婆子走了好几步，不见身后的婆子跟来，回头一看，只见花丛后一动，不见了人，不由嘀咕道：“这老货，想必是今晚偷吃了太多东西，找地儿排泄去了。也不想想现下什么时候，就不会忍一忍吗？”三人说着，停下等了等，不见那婆子出来，其中一个道：“行啦，我留下来等她，你们先往前头瞧瞧。”

    罗瀚毕竟是偷偷留在将军府的，虽有把握搁倒几个婆子，但那样免不了惊动人，能悄悄搁倒自然要悄悄搁倒。眼见几个婆子窃窃私语，其中两个先往前头去了，只剩下一个，便撸了撸袖子，准备冷不妨给那婆子一棍子。只要再搁倒这个，剩下那两个也容易处理。

    姚蜜等人在花丛内并没有等多久，就听得花丛外“拨拉”一声轻响，罗瀚已是钻了进来，小声道：“四个婆子都打晕了，我把她们放在一处花丛后，只是你们……”

    姚蜜明白他的意思，现下谢夺石和谢腾他们还没回府，孟婉琴如果不见了婆子，索性令护卫进来搜的话，随便安个罪名给她们，她们一样逃不过。

    史绣儿想了想道：“还得出了园子，另找地方藏一下，待老将军他们回来再论。”

    罗瀚点头道：“从这边走，却有一条小路可以出园子。”他说着，仔细说了路径，未了道：“出了园子，你们准备躲在哪儿呢？”他说着揉揉眼，适才打晕第四个婆子时，不小心被那婆子扬了一脸药粉，现下眼睛和鼻孔都痒丝丝的。

    姚蜜道：“现下最安全的地方，自然是孟夫人和顾小姐住的地方了。”

    范晴接口道：“那咱们就藏到顾小姐房里好了。孟夫人房里来往的婆子多，怕露了形迹。”

    罗瀚听她们商量好了，便道：“你们先走，我把四个婆子搬到漱玉池那边，安排一下再走。”敢欺负我家小蜜，等着悔断肠吧！
------------

19 第十九章

﻿目送姚蜜等人拐过小路，朝一边走远了，罗瀚这才恋恋不舍收回视线，转头去花丛后拖出一个婆子，把婆子拖到漱玉池，把她的头搁在稍高过水面的扶栏上，这才继续去拖其它的婆子。

    漱玉池是引了活水建成的，池水只过膝，并不深，因它虽建在园子里，离着练武厅并不远，谢腾等人暑热时分，早起习武之后，常会过来池里洗一洗。也下过严令，没有吩咐，不许丫头婆子随便到漱玉池这边来，所以这处地方极外清幽。

    罗瀚把四个婆子都搁到水里，一定排开之后，抹了抹汗，觉得全身发热，忍不住蹲到池边，泼水洗了一把脸，洗完虽觉脸上的燥热减少些，身上却更加热得难受，一时恨不得脱了衣裳，跳下池水泡泡。

    罗瀚所不知道的是，孟婉琴给那婆子的药粉，名叫“火龙散”，常人嗅得一些，半个时辰之内，全身就会燥热难耐，非得泡到水里才舒服。孟婉琴算较的精，不管婆子有没有打晕罗瀚，罗瀚只要嗅了这药粉，就会跳下漱玉池泡着。只她没有想到，那婆子会先行被罗瀚打晕，奋力一挣之下，撒到罗瀚脸上的药粉便只有一点儿进了他的眼睛和鼻孔。也因此，罗瀚这会虽想脱了衣裳泡池水，却还能忍住。

    罗瀚伸手在池水中搅了搅，摇头自嘲道：“我要是这会脱了衣裳泡下去，待会孟夫人领了老将军来捉奸，岂不是要捉到我和四个婆子？”他自己说着，也觉得特荒唐，一时屈食指捅自己的掌心，忍着燥热站了起来。分辨一下方向，沿着小路，往顾美雪的院落走去。不管如何，在谢夺石等人回来之前，他不能让孟婉琴和顾美雪伤害了姚蜜。

    姚蜜等人循小路出了园子，一时又是兴奋又是紧张。想她们之前在府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哪？又闷又无趣。每年过的日子，都跟上一年差不多，就是年节应酬和来往的客人等，每年也差不多一样，不一样的是她们又增长一岁了。现在好了，来了将军府不过几日，日子过得又丰富又有趣又紧张又刺激。看，大晚上的，罗瀚突然出现，孟婉琴突然发难，她们突然就要联手反抗孟婉琴，准备将孟婉琴拉下马。

    范晴手心里全是冷汗，摸了摸，自己并没有带帕子，便学粗使丫头的样子，伸手在裙边擦了擦，抿抿唇道：“史姐姐，姚姐姐，我心跳得好厉害。”

    史绣儿摸摸胸口道：“我也跳得厉害。想我之前在府里，见了像孟夫人这般年纪的长辈，从来不敢不敬着。总觉得她们高高在上，一句话就能压得我抬不起头来。没想到自己如今却有胆儿对付孟夫人，这么一想，心口就乱跳。”

    姚蜜其实也紧张着，却安抚她们两人道：“你们忘了，咱们是老将军的人，真论起辈份，孟夫人也得喊咱们一声舅母。咱们可是她长辈，她敢这样对咱们，就不要怪咱们对付她。”

    史绣儿和范晴一听，不由“吁”了一口气，是啊，她们可是未来的将军老夫人，不能让小辈欺负到头上啊！不能让孟婉琴在将军府的地盘上乱来哪！

    三人说着话，渐渐镇定下来，循着夜色潜到顾美雪院落不远处。

    将军府巡夜的两个护卫陈伟和陈明早发现姚蜜等人鬼鬼崇崇，贴着墙潜行，还自以为无人发觉的样子，不由嘀咕：“这三个丫头做什么呢？”

    陈伟家里有事，请了两天假，今晚才回来，并不知道姚蜜等人已成了谢夺石的丫头，不由道：“这不是厨房里新来的小厨娘吗？跑来这儿做什么？”

    陈明叉腰道：“这三个丫头前几日是厨娘，今日已被老将军看中，调到身边当丫头了。”

    陈伟点点头道：“那位姓姚的厨娘，模样儿有些像咱们小姐，老将军看到她，自然会另眼相看。”

    “何止另眼相看这么简单，已经一起上桌吃饭，快要成一家人了。”

    昨儿晚上谢腾和姚蜜在书房那一幕，由于孟婉琴带着顾美雪去捉奸，闹的许多人知道了。今早起来，谢腾看中姚蜜，想要纳她的消息，早在府里传疯了，只是当事人还不知晓而已。陈明这会道：“阿伟，你是不知道昨晚上将军和那小厨娘发生的事哪！啧啧，精彩得像一部戏了。”

    “发生了什么事？”陈伟一听事关谢腾，自然好奇。

    陈明清清嗓子道：“昨晚上那小厨娘到井口洗脸，将军见了，把她打晕抱到书房，在书案上……”他停了停，把自己的想像和府里众人疯传的细节，再加了一些渲染，说与阿伟听，说得唾沫四喷，说完再行补充今早罗瀚进府讨要姚蜜，谢腾极度不满，两男争一女，差点打起来云云。

    陈伟听得张大嘴，好半晌才道：“难得将军看中一个人，兄弟们自然要帮着些，让他抱得美人归。”

    陈明道：“将军嘴笨，不会说话。反是那个罗瀚，一见姚姑娘就许诺要大红花轿迎她进门当正妻，讨了美人的欢心。”

    谢腾派去查探姚蜜底细的人中，有一个就是陈明。因陈伟是他堂哥，他也不瞒着，很快就压低嗓子，把姚蜜的底细说了。

    陈伟道：“既然是顾庭的外孙女，就是知根知底的人家。现下将军看中她，老将军也已经让她们上桌吃饭了，想来她很快就会成为将军夫人的。”

    他们说着，见姚蜜等人贴在墙边探头看，一副想进孟婉琴院落又没法进的样子，对视一眼道：“未来的将军夫人想查探孟夫人呢！咱们帮一把，让她们悄悄进去罢！”

    在陈伟和陈明的心中，孟婉琴和顾美雪就是外人，被谢腾瞧中的女人，才是将军府的人。既然是将军府的人，他们自然要帮。

    陈伟手脚快，三两步就到了院落的大门外，喊了几声。婆子听得喊声，开了院门，跑出来一瞧，见陈伟在不远处招手，便出了院门，过去问道：“陈爷有何事？”

    姚蜜等人见院门开了，有人喊出婆子问话，那人低着头，瞧也不瞧这边一眼，那婆子又背对着她们，一时大喜，三人从墙根处溜出来，侧着身子，飞快溜进院门内。

    陈伟眼角一扫，见姚蜜等人已进了孟婉琴的院落，这才道：“也没什么事，就是老将军和将军不在府里，让各院警醒些。”

    婆子忙应了，一时回身进了院落，关严了院门。

    这会儿，谢腾已进了府，在园子里查探一番，领着人绕至漱玉池这边，一眼见得池子里似乎泡着四个人，他脸上也没有表情，只一跃，就跃到池边，探头往下看，这一看却“吁”了一口气。他承认，适才心中是打了一个突，一心以为泡在池里的是姚蜜等人和罗瀚，一见是四个婆子，不知为何，就松了一口气。

    谢腾伸手探了探婆子的鼻息，见她们只是晕了，便伸手泼了池水到她们脸上，一边喊了几声。

    随之跳下来的护卫早已一人一个，把四个婆子拎上池边，摇醒了她们问话。四个婆子先是吓一跳，接着就号啕起来，说自己见园子进贼，进来察看，结果被贼扔到池子里，差点淹死了云云。

    谢腾虽疑惑，还是耐心的问她们可有看清贼人的模样。四个婆子便把罗瀚的衣着装扮说了一遍，说道还没看清楚贼人的脸，就被打晕了。

    谢腾一听不由黑了脸，照四个婆子的描述，那贼人不是罗瀚还有谁？他蹲到地上看了看，见池边有足印沿着小路向前，心中有数，点头朝护卫道：“留两个人送几位嬷嬷出园，其他人跟我走！”

    另一头，孟婉琴眼见四个婆子没有如期出来禀报，心下暗感不妙，不一会，孟忠就来道：“夫人，罗二爷和三位丫头都不见了，泡在池子里的是四个婆子。”

    “什么？”孟婉琴跌足，转瞬又问道：“那将军往哪儿去了？”

    孟忠道：“池边有足印，将军已沿足印追了出去。”

    孟婉琴一听，顾不得让人去寻姚蜜等人，忙忙领着人回去，一心要赶在谢腾之前回到院落中，好及时喊出“有贼”两个字，引谢腾进顾美雪的房里。

    却说姚蜜等人顺利进了顾美雪的房里，借着窗子透进的光打量一下四周，很快决定藏进床底。

    姚蜜等人才藏好，只听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有人掌起灯，两个婆子抬了一个浴桶进来放在床前，往浴桶里倒水。

    姚蜜等人大气也不敢喘，水声哗哗中，婆子倒完了水，终于出去了，她们才吁出一口气，却见床前突然一暗，有一个人影钻了进来。

    电光石火间，姚蜜已是看清楚钻进来的人正是罗瀚。

    史绣儿早伸手格住罗瀚的身子不让他往里钻，范晴也用力往外推，天啊，不要钻进来啊，你藏别的地方去啊！

    姚蜜也大急，拼命向外摆手，示意罗瀚另找地方去躲藏。

    罗瀚身上燥热难耐，脑袋略有些昏沉，不比平时伶俐，眼见姚蜜等人不让他一起躲在床底下，已是屈膝猫腰急速退出来，半弯着身子，用床前的大浴桶遮掩了一半身子，侧耳听得外面有脚步声过来了，想另找地方躲藏，触目所见，除了床底，并没有其它能藏人的地方，一时大急，想也不想，直起身子，扶着浴桶沿只一跃，就跃进浴桶内，屏了气蹲到水下。
------------

20 第二十章

﻿天啊，罗二爷不找地方去躲藏，居然跳进浴桶里了！姚蜜等人听得水声轻响，马上知道不妙。婆子抬个浴桶，倒了水在浴桶里，分明就是顾美雪要进来沐浴。那浴桶比床还高些，如果顾美雪不弯腰看向床底下，她们被发现的可能性并不高。但罗瀚跳进人家浴桶里，能不被发现么？一旦发现了罗瀚，她们还能藏得住？这不是让人一窝端么？若是狠的，只当房里进了贼，先打上一顿，到时哭都没地儿哭去。

    耳听得脚步声渐近房门外，姚蜜手心冒汗，心惊肉跳，转头和史绣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狠绝，她们不能让顾美雪当场捉住。

    范晴见得她们的动作，也撸袖子咬唇表示，不狠不行了。

    她们之前在厨房时，便听提水的婆子说过，顾美雪暑热时分，有时候一天洗两次澡，洗时并不要丫头服侍，只泡在水里图个凉快。现下听着脚步声，应该是顾美雪自己一个人而已，料着能解决掉。

    三人自打进了将军府，行事极有默契，这会只对视一眼，比比手势，意见便一致通过了。一时猫着腰爬出床底下，姚蜜从床上拿了枕头，抖了抖，抖出枕头套拎在手上。史绣儿拿了被单，快速拧成麻绳状。范晴没找着趁手的，便在枕头底下掏出一个大红的肚兜捏成拳头状，紧紧攥着。

    顾美雪握了小粉拳，且喜且忧，小碎步走到房门前。一时停下脚步，深深呼吸了一口，怕什么，她这是在房里沐浴，正当得很。到时谢腾推门进来，是谢腾的不是。以谢腾的为人，看了她，想必会负责的。别紧张别紧张，想当将军夫人，便得用些手段，莫不成近水楼台偏生不能得月，眼睁睁看着谢腾落入别的女人手中？

    顾美雪看看月色，顾影自怜，自艾自怨，伤春悲秋，长长地叹息一声，这才“吱呀”一声推开房门，跨了进去。她的头才探了进去，眼前就一黑，未待反应过来，嘴巴已是一紧，被人塞了东西进去，一声尖叫也被塞回喉咙内。

    姚蜜手脚利落，拿着枕头套一下就套在顾美雪头上，蒙住了顾美雪的视线。范晴虽抖着手，左手却迅捷的捂住顾美雪的嘴巴，右手把捏成团的肚兜一举塞进顾美雪嘴里，堪堪堵住她发出来的尖叫，随之用脚肘把门掩上。

    史绣儿见姚蜜蒙住了顾美雪的视线，范晴堵住了她的嘴，忙把手里拧成麻花状的床单往顾美雪腰上一环，连着她的手一起缚住，拖到床边。

    三人默不作声，快手快脚反剪顾美雪的双手，用床单结结实实把她缚在床柱上。正要探头去瞧泡在浴桶里的罗瀚，却听不远处有脚步声冲着房门的方向而来。

    走！从窗口溜走！姚蜜给史绣儿和范晴打个眼色，三人适才缚住顾美雪那股胆气还未消褪，胸间豪气万丈，深觉爬个窗不算什么，一时已是拖了一张椅子放到窗口，三人相搀着，互相帮忙，依次爬出窗外，百忙中还不忘掩上窗扇，很快顺着墙根溜到屋后。

    罗瀚拖四个婆子扔到漱玉池时，鞋子淌了水，他一路朝顾美雪的房里进来，便留下一路的痕迹。谢腾很快就循着痕迹寻来。孟婉琴本来就令人暗暗准备了线索引谢腾进自己院落的，眼见谢腾果然一路往这边寻来，自然暗喜。

    一干人进了院落时，谢腾一挥手，让众人往各处查看，自己循着足印，疑惑地看了看顾美雪的房间。孟婉琴见顾美雪房里果然点了灯，便以为顾美雪准备妥当了，一时转头瞧了瞧，见护卫散开了，身边只有谢腾一人，突然便用手指着顾美雪的房里，装作惊得说不出话来。

    谢腾见孟婉琴用手指着顾美雪的房间，虽一愣怔，脚步却没停，几个起落就到了顾美雪房外，耳听得里面发出“呀”的一声，分明是罗瀚的声音，再也忍不住了，一脚踹开房门，足尖点地，已是进了房。

    可不能让其它人看到房里的情形。孟婉琴不等众护卫围拢了过来，已是随在谢腾身后，飞奔进顾美雪房里，什么也顾不得，先行伸手俺住了门，这才抬眼去瞧房里的情景。这一瞧，全身犹如被淋了一盆冰水，寒入骨髓，双腿都抖了起来。

    幽幽烛影里，谢腾站在浴桶边，探手从浴桶里拎出一个男子来。那男子头发湿了水，猛然甩头，水滴四飞，豁然正是罗瀚。而一头的床柱上缚着一个女子，女子被枕头套蒙了头，嘴里似乎被塞了东西，发不出声音来，只身子扭来扭去，看身影，豁然是顾美雪。

    孟婉琴脸色全变了，回身把门栓上，一个箭步过去，拿开顾美雪头上的枕头套往地下一丢，再从她嘴里掏出肚兜一甩，又悲又痛道：“美雪！”

    “娘！”顾美雪一抬头，见得谢腾掀着罗瀚的衣领站在浴桶边，眼里早渗出泪来，呜咽道：“表哥，我……”她虽想说我和罗瀚没什么的，你不要误会啊！但此情此景，还能如何分辩？

    罗瀚泡了水，脑子略清醒，这会大急，却是分辩道：“阿腾，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谢腾点点头。错眼一看，似乎是罗瀚进了顾美雪房里，强缚了她，想要行非礼之事，但一则现下夜未深，院门未锁，还有人来往，很容易惊动人，罗瀚只要没有晕头，就绝不会做出这等事。二则罗瀚想要女人，有的是，之前也未见他注意顾美雪，想来不会这样做。三则情景诡异，倒像是有人布局，专引他来捉奸似的。事情如何，不能过早定下结论。

    见谢腾点头，罗瀚松了一口气。孟婉琴和顾美雪也松了一口气。

    他们在房里这么一闹腾，众护卫和婆子早围拢到房门外，却见谢腾闪身从顾美雪房里出来，若无其事对护卫道：“适才是一只猫进房，我看错了，以为是贼，忙忙进去察看。你们再往园子里查一查！”

    谢腾的话音一落，孟婉琴已从里面出来，假意吩咐婆子们道：“美雪不是往厨房去了吗？且去瞧瞧她在不在，在的话，叫她给将军彻一杯好茶亲手端来，难为他军大晚上奔来跑去。”这会不管婆子信不信，都得制造美雪不在房里的假象。

    待得护卫和婆子散了，谢腾这才和孟婉琴转身回房，关严房门看着罗瀚和顾美雪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孟婉琴心里那个恨啊，她递给婆子那包“火龙散”不单能令人浑身燥热，还能迷人的神智。罗瀚嗅了“火龙散”之后，做出什么事都不算稀奇。她这是搬石头砸着自己的脚了。

    顾美雪眼看和谢腾的姻缘无望不说，还在谢腾跟前出了丑，一个不好，名声尽毁，只顾呜咽，却说不出话来。

    “喂，顾小姐，你别只管哭啊，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我欺负了你。”罗瀚大急，见顾美雪不理他，只管哭自己的，一时哼一哼，转脸向孟婉琴道：“孟夫人，你为何要让婆子往我脸上撒药粉，害得我全身燥热，头脑发胀，一见到浴桶里有水，就忙泡了进去。”

    孟婉琴一听，下意识分辩道：“老将军和将军不在府里，我那会听护卫说园子里进了贼，便叫婆子进去帮忙。婆子不知道是你，情急之下撒药粉有什么奇怪？”

    偷偷留在将军府，被人当贼这种事，怎么分辨也是分辨不清的。罗瀚只得止了话。

    谢腾却问顾美雪道：“是谁把你缚到床柱上的？”

    顾美雪摇头道：“不知道，我一进门，就被蒙了头，同时被塞了嘴巴。”

    “没有听到声音吗？多少人动手的？”谢腾看看扔在地下的枕头套和床单，沉吟道：“动手的人应该不是什么高手。高手的话，只须给你一掌，直接劈晕就行，不必又是套枕头套，又是塞嘴巴这么麻烦。而且看着动手的不止一个人。一个人没法套住你，又同时塞住你嘴巴。”

    难道不是罗瀚缚的？孟婉琴一听，瞪大了眼，这房里还进过别的人？天啊！

    顾美雪一听谢腾的话，便把当时的情景说了。

    谢腾听完，挑挑眉，转头看向罗瀚问道：“是谁缚的？你看到了没有？”

    罗瀚翻翻白眼道：“我泡在水里，什么也没看到。”

    谢腾一听，绕着浴桶看了一圈，抬头看了看窗边放着的椅子，若有所思。

    顾美雪到这会才回过神来，咬唇道：“表哥，那缚住我的人像是女子。她挨近我时，身上有一股女子才会用的澡豆香味。”

    谢腾点点头，走近窗边，跃上椅子看了看，足尖一用力，上了窗台，蹿出窗外，判断一下，很快朝屋后走去。

    罗瀚见谢腾跳出窗外，心知不妙，也跟着上了椅子往外跳，心里直念叨：小蜜啊，看来你们逃不掉了，我少不得奋力护下你们。

    谢腾悄没声息沿着墙根走过去，一下子就看到屋后的阴影角落，有三个身影贴在墙边上作壁虎状，动也不敢动。
------------

21 孙媳

﻿谢腾的身影一出现，姚蜜鼻子突然一酸，手指动了动，捅捅史绣儿，呜，咱家孙子终于回府了，咱们不用怕孟夫人和顾美雪了。

    史绣儿和范晴也松一口气，谢腾回来了，谢夺石自然也会很快回来，她们安全了。以后她们得紧跟在谢夺石身边才行。反正她们是丫头身份，主人去赴宴，丫头其实也可以跟去的。

    谢腾看她们一眼，还没说话，随之而来的罗瀚已是喊道：“小蜜，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吓坏了！”姚蜜到这会才发现自己双腿微微颤抖，只扶着墙稳定身子。她们三人适才爬出窗子，才溜到这儿，就听得前边全是人声，一时便不敢出去，怕被逮个正着。现下见了谢腾，一颗心才安定下来。

    三人联手缚了顾美雪，爬窗躲藏在这儿，能有什么事？谢腾身为将军，不光有武勇，也有判断力，看看浑身湿淋淋的罗瀚，再瞧瞧姚蜜等人，只一推断，就把事情猜了一个□□不离，因抬头望天，嘴里道：“罗二，你差点害了我。”

    “我害你什么了？”罗瀚全身是水，粘湿湿的难受，眼见姚蜜等人没事，便拧了袖子甩水，一边道：“是孟夫人要害小蜜她们。”

    谢腾瞥罗瀚一眼道：“你不留在将军府，孟夫人能害着她们么？你不想想适才的场景，白泡了一桶水。”

    罗瀚本来也是一个精的，只是见着姚蜜才忘乎所以，这会一转念，也明白了过来，伸出湿手拍拍谢腾的肩膀道：“对不住啦，好在没让她们得逞。”

    谢腾拿开罗瀚的手，微不可察的皱皱眉，将军府没有正经女眷，这才让孟婉琴暂时掌管家事，不想这大半年来，府里下人换了好多孟婉琴的人。想他们几个爷们，也不去理会这等琐事，不误了吃穿，人情往来也安排的妥当就不计较了，不想孟婉琴就当他们是那等不明白的人，居然想借罗瀚之手一箭双雕，既陷害姚蜜等人，又把自己引进顾美雪的房里。孟婉琴的计划一旦得逞，以后，顾美雪就是将军府的主母，她就是将军府名正言顺的女长辈。打的好算盘啊！

    眼见罗瀚随着谢腾跳出窗子，孟婉琴已是忙忙关严了窗子，叉好门，另拿了衣裳出来让顾美雪换了，又把枕头套床单等扔进浴桶里，这才坐到床边“吁”了一口气，一时愁绪满怀，错过了这个机会，顾美雪是别想嫁谢腾了。今晚真是偷鸡不着反蚀了一把米。

    顾美雪泪水涟涟，拉着孟婉琴的袖子道：“娘，接下来怎么办？”

    孟婉琴脸色阴沉，捶一下床道：“能怎么办？赶紧嫁人吧！”

    “娘！”顾美雪一下子失声痛哭，她的将军表哥啊，就要这样拱手让与别的女人么？

    孟婉琴叹了一口气，半晌道：“过几日是老将军生辰，到时来贺的宾客必定极多，青年才俊必也不少。我悄悄请老将军作主，帮你留意一二，赶早择定一个为好。至于谢腾，你就别想了。他要有意，这大半年早就表态了。且今晚发生这等事，更加没了可能，你息了心思吧！”

    顾美雪一听，收了泪，张牙舞爪道：“都是罗瀚害的，我定不让他好过。”说着想起来，又道：“不知道表哥追到那贼没有？”

    孟婉琴咬牙切齿道：“罗瀚能跑进你房里，那三个厨娘自然也跑来了。什么贼哪？不就是她们？你以为将军这等地方，小贼敢随便进来？”

    顾美雪不由气白了脸，猛地站起就想拉门出去，却被孟婉琴扯住了道：“别去，没证没据的，你闹什么？何况还有罗瀚呢，你一闹，罗瀚进你房里的事也瞒不住，到时名声毁了不说，还让那三个小厨娘看笑话。”

    “但这口气如何吞得下？”顾美雪差点拧碎自己的袖角，胸口起伏着，恨不得冲出去扇姚蜜几巴掌。好好的一桩姻缘，就叫她们坏了事。

    孟婉琴冷笑一声道：“别忘了，每月二十，德兴郡主就会找借口跑来将军府，到时她看到那三个妖妖绕绕的小厨娘，自然会出手收拾。咱们瞧着就是。”

    她们说着话，一个婆子来敲门，在外道：“夫人，将军和罗二爷领了老将军房里三个丫头走了。将军说了，那三个丫头听见进贼，心里害怕，这才躲进夫人的院落。现下罗二爷自己承认，说是他傍晚进府，一时内急在园内方便，见几个婆子经过，存心玩笑，害得几个婆子跌进漱玉池，众人便以为进贼了，却是一场误会。”

    谢腾让婆子来说这话，却是表明：一，今晚之事，他全知晓了。二，姚蜜等人是谢夺石的丫头，别的人轻易动不得。三，想瞒住人，护住顾美雪的名声，就照他所说的，给护卫等人一个交代，大家一听是罗瀚进园子吓唬婆子引致的误会，自然一笑置之。

    却说从护卫见谢腾和罗瀚领着姚蜜等人从孟婉琴院落中出来，都吃了一惊，听得罗瀚解释的话，马上又释然，这罗二爷从前就爱胡闹，现下还是这脾性啊！

    谢腾一行人到了谢夺石房里，才坐下来，谢夺石就已经带着谢胜和谢腩回来了，原来他们见谢腾出去之后迟迟不回，着人一打听，说是府里进贼，也就坐不住，匆匆回来。

    姚蜜见了谢夺石，和史绣儿范晴对视一眼，她们瞒谁也不能瞒老爷子啊！何况刚才谢腾只威吓似的看她们一眼，并没多问，她们要解释也无从解释起，现下罗瀚这个证人还在，她们正好向谢夺石告孟婉琴和顾美雪的状。

    谢夺石听完事情经过，安抚了姚蜜等人几句，便让她们先下去安歇了。罗瀚借谢腾的衣裳换了，也先行告辞。

    待罗瀚走了，谢夺石这才道：“腾儿，你们也该娶亲了。待你们娶了亲，将军府自然有女主人掌家事，到时便不必留着婉琴母女在府中。”

    谢腾打个哈哈道：“天也不早了，我先去睡了。”说完一溜烟出了房门。

    谢夺石见谢腾跑得快，一个跨步已是堵住房门，不见谢胜和谢腩跟着跑，嘴里道：“你大哥不肯娶，你们难道也不肯娶？”说着，用威胁的眼神看着谢胜和谢腩。

    谢胜摆手道：“没，我们非常肯娶，但再怎么样，也不能越过大哥去。”

    谢腩也接话道：“大哥不是喜欢姓姚的小厨娘吗？就让大哥赶紧娶了她罢！”

    谢夺石搓搓手，沉吟一下问道：“你们有什么好主意？”

    谢胜见谢夺石不再针对他们，暗松一口气，马上献计道：“大哥那个人很拧，逼着他定然不能成事。小厨娘现下是祖父的丫头，祖父便以爱惜大哥为理由，把小厨娘赐给大哥，让小厨娘到大哥房里服侍。这般一来二去的，他们自己正式好上了，也不用人逼，很快就会到祖父跟前求作主了。”

    “有道理！”谢夺石抚掌笑道：“难得腾儿对小蜜上了心，怎么也得撮合。”

    谢腩点点头道：“祖父忘了么？小姑姑才大着我们几岁，小时候和我们一起玩，小姑姑扮了新娘，大哥扮了新郎，我们一个扮强盗，一个扮轿夫。……”

    谢胜怕引起谢夺石伤心，才要止住谢腩的话，就听谢夺石道：“是，腾儿和阿云感情极好。想必也是这样，腾儿才会对小蜜另眼相看。”

    另一头，姚蜜等人回房后，关好房门爬上床，滚在一处便低声尖叫起来，天啊，这一晚真太刺激了。

    三人尖叫了片刻停下来，都夸谢腾道：“俺家孙儿不愧是将军，只三言两语就清楚了状况，判断力那个好啊！”

    “是啊，所以京城里迷他的少女一堆堆。咱们才来将军府几天呢，就有几拨人家领了小姐上门来拜访，就等着他开口应充婚事呢！”

    说了一会话，姚蜜下床倒水喝，边喝边道：“咱们现下虽在将军府，但人单势弱，再有今晚这般的事，只怕孟夫人照样不放过咱们。当务之急，是要给谢腾相个媳妇，咱们相中的孙媳妇，自然和咱们同心。到时咱们和未来的孙媳妇联手挤走孟夫人和顾美雪，大事便定了。”

    史绣儿一听，马上道：“我听厨房的婆子说，因德兴郡主的姐姐和谢云当年是闺蜜，诸多女子中，谢腾待德兴郡主便最为和悦。她们私下说，京城女子中，最有希望当将军夫人的，定然是德兴郡主了。待德兴郡主来了，咱们想法接近，看看能不能和她联合起来。”

    范晴拍手道：“德兴郡主可是有诰封的人，有她支持，咱们当上将军老夫人也容易些。”

    三人说着话，困意渐渐上来，这才安歇了。

    第二天一早，她们很早就到了谢夺石房里。谢夺石见她们来了，这才令人上早点，照样让她们上桌，一时饭毕，这才笑眯眯道：“我也老了，房里不须三个丫头这么多，就让小蜜过去服侍腾儿吧！”

    姚蜜一惊，还没应，就听管家在外禀道：“老将军，德兴郡主来了！”
------------

22 郡主

﻿呀，今儿是二十日哪，德兴郡主果然踩着点儿过来了。姚蜜和史绣儿范晴互视一眼，比比手势，表示自己定会寻机勾搭上德兴郡主。

    管家在说话，谢腾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刚好听到德兴郡主来了等语，他脚步不停，径自进了谢夺石的房间，心里嘀咕：这德兴郡主想干什么呢？他人前人后已明确表示过，不会尚公主也不会当郡马，德兴郡主怎么就不肯死心呢？

    谢胜和谢腩一听德兴郡主来了，却互相挤眼，有好戏看了。昨儿罗瀚来了，两男争一女，一男当堂求亲，一男荷包出手，戏码可谓精彩纷呈。今儿德兴郡主来了，肯定会来个两女争一男，说不定比昨儿的戏码更有看头呢？得先霸好位置，泡上茶，慢慢欣赏。

    谢夺石和谢腾是男主人，不大方便接待女客，因此德兴郡主虽是贵客，他们并没有迎出去。只让管家告知孟婉琴和顾美雪，让她们好生招待。

    孟婉琴和顾美雪一听德兴郡主来了，早已迎了出去，很快就拥了德兴郡主进厅。

    德兴郡主今天十五岁，柳眉桃腮，长得颇为美艳，她心志极高，一心想嫁个英雄，不想和其它姐妹那般由长辈安排婚事。因借着自己姐姐先前和谢云一点情份，每月便往将军府来一趟，用行动向其它闺秀表明：谢腾已是她囊中之物，识相的，就不要和她争，早早避开为是。

    纵是谢腾曾经表明，没兴趣当郡马，德兴郡主还是觉着自己与众不同，不是其它郡主可比。谢腾迟早会迷上她。

    “将军府最近有什么趣事吗？”一路进来，德兴郡主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拉家常，其实却想从孟婉琴嘴里套谢腾的事。

    德兴郡主先前虽明里暗里表示，她看中谢腾了，别的人最好退让，但孟婉琴母女可没怵过。

    一来，谢家满门忠烈，一场大战下来，谢夺石没了两个儿子不说，连儿媳和女儿也没了，皇帝百般安抚之下，对谢夺石恩宠有加。现下不要说一个郡主，就是公主，也不敢对谢家人耍脾气的。

    如果谢腾自己想娶表妹顾美雪，德兴郡主再不甘，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了。二来，大魏朝虽和大金朝订了盟约，谁知道这盟约能维持多久？朝廷随时要重用谢腾，在婚事上头，皇帝虽想用公主或是郡主来拢络他的心，若他不愿，朝廷也不会强塞人，引他不快的。

    但经过昨晚的事，孟婉琴已知道，顾美雪跟谢腾是不可能了。这会听得德兴郡主的话，便不像从前那样只拣一些不紧要的事说说，倒切切实实说了几件事，又笑道：“郡主可能还不知道吧？将军府来了三个小厨娘，其中一个长得很像阿云。那厨娘可大胆，前儿晚上还想勾引大郎，被我们撞破了，她一个羞愧，居然拿茶壶砸昏了自己，现下额角还红肿着呢！”说着顿一顿，又补充道：“老将军一见那小厨娘，就要到房里服侍，还让她们一起上桌用饭。大郎似乎也……”

    姚蜜这会却心慌，拿不准谢夺石适才说的让她去服侍谢腾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谢夺石见谢腾进来了，马上笑眯眯指指姚蜜等人道：“腾儿，我打算拨一个丫头去服侍你。你挑一个吧！”

    姚蜜斟了茶，正要给谢夺石端过去，一听他的话，手一抖，茶水便溅了几点在手背上，一时脱口就“哟”了一声。

    “烫着了没有？”谢夺石见姚蜜溅了茶水，心内已是暗笑，瞧吧，一听让腾儿挑一个，小蜜马上紧张了，就怕没挑上她。他嘴里问话，手掌早伸过去，牵了姚蜜的手背细看。

    那茶水却是温的，不算很烫，但姚蜜一见谢夺石关心，已是忙忙嚷道：“好痛！”谢夺石一听，忙吩咐孟婆子等人道：“快着人打一盆冷水进来给小蜜泡泡手，免得起水泡，把烫伤药也找出来。”

    孟婆子极是愤恨，好么，昨儿捶个背就破了手皮，让老将军帮着吹气，今儿端个茶又“烫伤”了手背，再让老将军怜惜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勾引老将军来了。

    阿喂，她就是勾引老将军来了又怎么的？你一个婆子就做好婆子的事，不要老觑着咱家老将军好么？史绣儿冷眼旁观，早看见孟婆子不快的眼神，她也很不快，怎么做下人的，主人吩咐去拿烫伤药，居然杵着不动？

    谢腾见谢夺石牵着姚蜜的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忍不住清“咳”一声，瞪孟婆子道：“怎么还不去拿药？”

    孟婆子心内悲泣，大热天的，谁备着滚烫的茶水啦？那只是温茶水而已，怎么能烫伤人？还烫到要敷伤药的份上？

    听见谢腾语气不善，姚蜜不由抬头看他一眼，刚好碰见他面无表情的瞪过来，心口不由一跳，我什么地方得罪他了？得，这人到了该娶亲的年纪还单身着，脾气难免怪些。待祖母为你纳个媳妇，夫妻恩爱过日子，料着就正常了。

    眼见谢夺石松了姚蜜的手，孟婆子又悻悻下去了，谢腾才要说话，就听门外一阵笑声，其中一个笑声却是德兴郡主的声音，他只得止了话，自行找位置坐下。

    咦咦，孙媳妇来了呀！姚蜜退到谢夺石身后站着，抖抖袖管，左手伸进袖口，捏住了一个纸团，这才安心了。眼见孟婉琴和顾美雪领了一个美貌女子进来，不由细细打量，一边和史绣儿和范晴打眼色，咱家孙媳妇的相貌倒是不错，就不知道性格如何了？

    史绣儿和范晴也激动，她们先前觉得如果她们做了将军老夫人，而谢腾等人娶了公主郡主之类的，就怕她们会被孙媳妇欺负。但昨晚一合计，又觉得谢腾如果娶个郡主，她们做太婆婆的，会倍儿有面子。以后出席宴会，带了郡主孙媳妇出场，多威风哪！

    姚蜜认为，她们若能通过德兴郡主，借助皇室的力量当上将军老夫人，那位置才是最安稳的。想谢家祖孙从边关回来时，皇帝见将军府一个女眷也没有，当时就选了十个宫女，想送与谢家祖孙为妾，甚至说过，谢腾等人自然要娶名门贵女为妻室，给将军府开枝散叶，谢夺石老当益壮，也宜再娶亲等话。谢夺石等人当时无甚心情，一口拒绝了皇帝的好意，宫女全部退还，一个不要。姚蜜想着，谢夺石等人当时才丧了亲人没多久，自然不可能娶妻纳妾的，现下事情也过了这些时候，如果再由皇室的人提及，让谢夺石娶妻，那她们也就有机会上位了。

    德兴郡主一进来，见过了谢夺石等人，一眼扫到姚蜜，见她额角红肿未消，马上信了孟婉琴的话，已是笑着招手道：“听说将军府来了一个像阿云姐姐的丫头，我还不信，这么一瞧，还真的很像哪！”

    这里说着话，孟婆子已寻了药膏进来，眼瞧着德兴郡主拉了姚蜜说话，她便使眼色给孟婉琴，夫人哪，这丫头好欺负人，还得让德兴郡主教训她一下才行。

    孟婉琴还没说话，已听德兴郡主试探着朝谢夺石道：“老将军，这丫头合我眼缘，不如送了我罢！”虽说这丫头像谢云，但再如何，也不过一个丫头，我堂堂郡主讨要一个丫头，老将军不会不给吧？

    谢夺石一听德兴郡主的话，却忍不住看一眼谢腾，小子哪，你媳妇真是男女皆宜，人见人爱。昨天罗瀚来讨要，今天换了德兴郡主来讨要。你再不着紧些，迟早被别人讨了去。

    见谢夺石笑着喝茶，并不答，德兴郡主又娇嗔道：“老将军不舍得？”说着转向谢腾，“还是说，其实是将军不舍得？”

    姚蜜瞧瞧孟婉琴和顾美雪，已是明白了过来，德兴郡主定然是受了她们的挑拨，不希望自己待在将军府，但德兴郡主不是将军府的人，插手不了丫头的事，只好开口讨要自己了。只要自己落到她手里，她想如何，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谢胜和谢腩坐在角落笑嘻嘻看戏，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哈哈，昨天是动作武戏，今儿是唱腔文戏，不错不错，都是好戏。

    史绣儿和范晴大急，德兴郡主这样含娇带嗔的恳求，老将军不会答应吧？

    姚蜜却不急，手指轻轻挠了挠德兴郡主的手掌，把手心里那粒纸团递在她手心内，这才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含笑道：“除非郡主弄个比我还像云小姐的丫头来换，老将军才会答应。”老将军和谢腾不舍得我，皆因我像谢云，而不是孟婉琴说的原因，未来孙媳妇你要清醒，不要让人利用。

    德兴郡主手心里被塞了一粒纸团，虽一怔，却是马上松开姚蜜的手，借着喝茶，举袖遮掩，很快藏起纸团。

    两人这一番递纸条藏纸条的行为，能瞒过孟婉琴顾美雪，如何能瞒过谢夺石和谢腾等人？

    谢胜和谢腩：未来大嫂什么意思？难道她觉得斗不过德兴郡主，索性递纸条表心迹，愿意二女共侍一夫？这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谢夺石：咦，小蜜这是？有意思了，居然里通外敌，不知道意欲何为？

    谢腾：这狡猾的丫头居然和德兴郡主暗通款曲，私相授与。究竟想耍什么花招？
------------

23 密谈

﻿因是女客，不好在男主人房里待太长时间，很快的，德兴郡主就从谢夺石房里告辞出来，往园子里去赏花，一时避开孟婉琴和顾美雪，跑到花丛后摸出袖管的小纸条，展开了细瞧，只见上面写着“将军府有将军，还有老将军”。

    什么意思？德兴郡主怔了一怔，还没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突然觉得手掌一痒，她低头一看，手心里躺着一只又白又胖的虫子，那虫子头上顶着一个小黑点，正欢快地朝她仰头摆臀。

    “啊！”德兴郡主尖叫一声，狠命甩手，把手心里的虫子和纸条一起甩在地下，飞一般往前跑，眼见得孟婉琴和顾美雪跑过来问道：“怎么啦怎么啦？”她这才喘着气道：“有虫子！”话一说完，她这才发现自己捏着的纸条也不见了，忙转头去找，找了一会儿，却没找着。因想一想，那纸条上的话虽费解，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话，就算被人拣到了也没什么。要紧的是，须找姚蜜问问这话的意思。

    这会儿，谢夺石笑眯眯对谢腾道：“罗二想讨要小蜜，德兴郡主也想讨要她，再让她服侍我，只怕还有人讨要。不若先让她去服侍你罢！”服侍你了，人家一瞧，就知道她是你的人，再不好意思讨要了。

    谢腾才要拒绝，管家已在外禀道：“老将军，李副将和严副将来访。”

    “快请快请！”一听是两名老属下来了，谢夺石顾不得再跟谢腾说，站起来道：“请他们练武厅坐，那儿宽敞，还能耍两招。”

    谢夺石一走，谢腾三兄弟也很快走个干净。

    眼见房里一下子静下来，再无外人，姚蜜跟史绣儿范晴嘀咕道：“你们说，德兴郡主看到我写的话，会否明白我的意思？”

    “将军府有将军，还有老将军。”史绣儿一听就忍不住笑起来，捂着嘴道：“感觉像是说，庙里有一个和尚，还有一个老和尚。”

    范晴也笑了，插嘴道：“德兴郡主要是不明白，想必会找机会问问你的。”

    她们说着话，果然德兴郡主使一个小丫头来请姚蜜，说是逛园子嫌闷，让姚蜜过去说说笑话。姚蜜一听，心下有数，笑着随小丫头走了。

    德兴郡主想私下和姚蜜说话，自然要设法遣开孟婉琴和顾美雪，一时便委婉说道自己想单独在园内逛逛。孟婉琴和顾美雪见她让人去请姚蜜来说话，以为她要背着人给姚蜜搁几句狠话，教训一下姚蜜，只心领神会，笑道：“郡主既然来了，老将军自然要留饭，我们去厨下瞧瞧好了！”

    见得孟婉琴和顾美雪走了，德兴郡主这才笑对身边一个丫头道：“你瞧着孟夫人今儿是不是殷勤过头了？”

    那丫头应道：“确是和往常不同些。”

    德兴郡主若有所思，隔得一会，见姚蜜来了，便让几个丫头守在凉亭外，指指凉亭内的石凳道：“坐下说话！”

    “郡主，此处说话不方便，不若我领郡主到一处隐蔽处慢慢说。”姚蜜想着待会要说的话，半点儿也不宜泄露，不由为难地看看凉亭外的几个丫头。

    德兴郡主见姚蜜神神秘秘的，倒也起了兴趣，爽快道：“好，你领路。”说着吩咐丫头们道：“你们在这处待着，我和姚姑娘四处走走。”

    丫头们素知德兴郡主对谢腾有意，现下见她拉着姚蜜，以为她是要探听谢腾的事，也不以为意，齐齐应了。

    很快的，姚蜜就领着德兴郡主到了离漱玉池不远的一处花丛前，瞧瞧四周无人，这才拨拉一下花丛，拉着德兴郡主钻进去。这处花丛却是昨晚罗瀚领她们钻进去的花丛，花丛密密匝匝，经过的人若不是蹲到地下拨拉了往里看，就绝对看不到里面藏了人。

    德兴郡主好奇的拨拉一下花藤，瞧了瞧花丛内的空隙，这才发现十二株花树围成一个空心形状种植着，地下另种了一圈红色小花，仔细一瞧，红色小花绕成一个心形，一时怔了怔道：“这是谁种的？不会是谢腾罢？”说着自嘲一笑，“自然不可能是他，他那铁石心肠，……”

    姚蜜默一默道：“是罗瀚种的。”

    德兴郡主也知道罗瀚当年追谢云的事，听得姚蜜的话，感叹一声道：“罗瀚是一个长情的。不过，你为何知道这处地方？”

    姚蜜一窘，转移话题道：“郡主看到我的纸条了罢？”

    德兴郡主诧异姚蜜不过一个丫头，态度却落落大方，因又打量姚蜜一眼，这才道：“看到了，是什么意思呢？”

    是什么意思呢？谢腾这会在书房也琢磨不出姚蜜纸条上写的意思，他皱眉问贴身长随小刀道：“这什么意思，你瞧出来没有？”

    小刀照本宣科道：“就是说，将军府住了一个将军，还住了一个老将军。”

    “去，得空也不读点书，一肚子全是草。”谢腾抬脚假装要踏小刀，见小刀嘻皮笑脸躲避，便收回脚，敲书桌道：“你既然不明白意思，德兴郡主自然也不明白，她少不得要找那小厨娘问话，你去探听探听，听听小厨娘说些什么了，听完快些回来报告。”

    小刀嘀咕：我要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作什么？不过家去两天，府里居然发生了这许多事，陈伟陈明兄弟绘声绘色说道将军喜欢上了小厨娘，本来还不相信，现下瞧着么，嘿嘿！不信不行哪！

    小刀长得喜眉喜眼，最善和人打交道，谢腾平素吩咐他办事，他也办得妥当，这会听得谢腾的话，早立定身子道：“将军放心，从郡主手里弄出小纸条，听她们谈个话，对我来说，是小菜一碟，我去也。”说着“嗖”的朝门外蹿，很快不见了踪影。

    日头渐渐狠辣起来，小刀在园里转来转去，只看见德兴郡主身边几个丫头，却没找着德兴郡主和姚蜜，不由嘀咕：藏哪儿去了？居然有我找不着的地儿？

    小刀乱转时，姚蜜已同德兴郡主解释道：“纸条的意思是，将军府不止将军没有娶亲，老将军也一样是单身。”说着略红了脸，声音低下去，“郡主若能助我们当上将军老夫人，我们就助郡主得偿心愿，当个将军夫人。”

    “你们想嫁老将军？”德兴郡主不敢置信的看着姚蜜，忍不住道：“可是，老将军已经六十八岁了，纵是他老当益壮，只怕也，也……”只怕也应付不了你们三人哪！

    姚蜜脸更红了，嚅嚅嘴唇，小声把自己和史绣儿范晴的身份说了，及至说到出嫁无门，受表哥嫌弃时，眼眶便红了，低头道：“想在京城择个好夫婿，却是难。我们又怕岁数一到，会被官府胡乱配给人作妾，因此狠下心来，想一同嫁与老将军。老将军是侠骨柔肠的人，若知道我们的难处，想必会帮一把。但这事儿……”

    “那要是成事了，我到时岂不是要喊你太婆婆？”德兴郡主深感好玩，死死忍着，才没有大笑出来。

    “是哪，到时你就是我的孙媳妇。”姚蜜一想自己以后的身份，马上正正脸色，作长辈状道：“我样貌有些像谢云，却是占些便宜。将军可能当我是他小姑姑，也肯和我说说话，要探听他心事，料着也不是很难。而且老将军今早还说，让我到将军房里服侍呢！”姚蜜说着，保证道：“我是要当将军祖母的，是长辈，就算到他房里服侍，也会注意避嫌，郡主放心就是。”

    德兴郡主想得到谢腾，只苦于无计可施，听得姚蜜的话，眼睛一亮，寻思一下道：“既这样，你们好生服侍老将军，待他感动了，就求一求他。我再进宫见皇后，总要撺着皇后给老将军赐婚，到时就说你们三个丫头服侍有功，就给你们和老将军赐个婚。只要老将军不反对，这事就成了。”

    “那谢谢郡主了！”姚蜜忙施礼，眼睛闪亮闪亮，虽才两天功夫，她已能觉出谢夺石对她很是宠溺，心下相信，只要求了谢夺石，谢夺石应该愿意纳了她们，不使她们被官府胡乱配人。因又道：“若能使人放出风声，说道老将军宠爱身边三个丫头，有意纳了，又怕三个孙儿反对，一时便犹豫着没有行动。谣言一传，自有人来劝说将军三兄弟，让他们要孝顺一些，好好帮老将军纳几个知心人安享晚年。老将军也必会找我们问话，我们正好顺势求一求老将军。一矣我们成了老夫人，掌起将军府的家事，自然要紧着帮三个孙儿娶媳妇。”

    “没错没错，要造势，要造谣，要搅乱一池清水，才好混水摸鱼，达成心愿。”德兴郡主抚掌道：“咱们联手合作，定能拿下老将军和将军。”

    姚蜜猛点头，小小声道：“放心，我以后会是一个开明的长辈，绝不要你早起请安之类，只会陪你玩乐说笑，要是将军孙儿不听话欺负你，我作长辈的，会帮你出头。”

    德兴郡主：“……”

    却说谢腾目送小刀溜了，这才重新展了小纸条瞧了瞧，见字体秀丽，不知不觉，便举了纸条凑在鼻前一嗅，这小厨娘善于喷迷香，不知道有没有朝纸条喷一口？他才嗅得一下，猛地里悚然而惊，见鬼，难道我还喜欢她喷迷香了？前晚被喷了几次不过瘾，还想被喷？
------------

24 暗波

﻿小刀终于找到姚蜜和德兴郡主藏身的花丛外时，姚蜜和德兴郡主的密谈已近了尾声，他只隐约听得“长辈作主，一家人”两句零星话，再要听，姚蜜和德兴郡主已是说完了，他只得避往一边，使劲分折纸条上那句话跟现下听到的两句话有何关联。

    综合起来看，应该是小厨娘提醒德兴郡主，言道想要嫁与将军，不若从老将军那儿着手。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将军父母既然不在，作主的自然是老将军了，只要老将军开口定下婚事，大致也就成了。

    待姚蜜和德兴郡主钻出花丛，各走各路时，小刀这才沿小路赶往书房，把听到的两句零碎话复述了。谢腾听完不作声，看来小厨娘怕德兴郡主整治她，主动示好，卖主求荣了。只是小厨娘也不想想，他的婚事，是别人能作主的吗？是别人能指手划脚的吗？

    他们说话，谢胜和谢腩也进来了，只问小刀道：“如何，探听到什么消息了？”

    小刀见谢腾没有阻止，就把事情说了，眼见他们三兄弟有话要商量，就带上书房门出去了。

    谢胜笑道：“大哥，德兴郡主每月都过来一次，每次都赏赐东西给府里的人，府里婆子丫头私下讨论，都认定她就是未来的将军夫人。只怕到时形势所逼，大哥不得不……”

    皇室公主郡主人数不少，先前好几位示好，被谢腾冷言冷语几句，平素自傲的，便退缩了。再被他黑起脸不理睬，平素自尊心强的，也退缩了。偏生德兴郡主既不往他跟前凑，也不变法讨好他，只每月来将军府一次，上上下下打交道，博得众人夸赞。渐渐的，便有风声传出来，说德兴郡主定然会当上将军夫人云云。

    正说着，管家却来禀报，说德兴郡主告辞走了，让府里的人不必相送。

    谢腾知道，像德兴郡主这样不冷不热，也不近着他的态度，他是没法冷言冷语打击的。人家都没凑到跟前来，如何表态度？但越是这样，越是难以处理。

    谢腩贼眉鼠眼凑近道：“大哥，那小厨娘既然是顾庭的外孙女，也是正当人家，而且她为了接近大哥，肯入府当丫头，勇气可嘉，大哥不若娶了她，胜似以后被皇家用个郡主拿捏着。”

    另一头，谢夺石在练武厅见两位老战友李副将和严副将，三人先拿兵器过了几招，这才坐下闲聊，谢夺石一听严副将又添了曾孙，不由扼腕道：“我那三个孙儿愣是不肯娶亲，若不然，我也能抱上曾孙了。”

    严副将见谢夺石抱怨，摇头道：“我朝现下女多男少，朝廷百般设法让官府解决男女婚配等事，就你家三个孙儿这等，一人娶十个也不为过，为何现下一个也未娶？”

    谢夺石叹口气道：“在他们心头，再没女人比得上他们的娘和小姑姑了，一时之间，却看不中京城这些女子。”

    严副将默一默，过一会道：“虽如此，子嗣大事也刻不容缓。”

    李副将道：“老将军，将军看不中京城的女人不要紧，要紧的是您要赶紧抱上曾孙，若不然，这将军府人丁凋落，总不是好事。”

    谢夺石点点头道：“最近府里来了三个丫头，其中一个相貌像阿云，腾儿稍有些动心，我正打算推波助澜，成就他们的好事。至于腾儿到时要娶要纳，由得他自己作主。”

    谢夺石谈得兴起，把姚蜜等人的身份也说了，笑道：“那三个丫头俱是顾府的亲眷，又生得美貌，正好配他们三兄弟。”

    严副将马上道：“不管他们愿不愿娶亲，总之，把人配给他们，先抱上曾孙再说。”

    谢夺石大力点头道：“我正是这样想。看着你们一个两个抱曾孙，我心里痒痒哪！”

    严副将和李副将对视一眼，我们不光抱曾孙，我们还能抱老妻。老将军就可怜了，老妻早早去世，连儿媳女儿等女眷也皆没了，他还得亲自张罗孙儿的婚事，够呛！

    听谢夺石说道姚蜜是顾庭的外孙女，严副将虽是一个大老粗，也搜肠刮肚帮忙想主意。顾家在京城本是世家大族，顾庭早年也做过官，□□中，他被指摘结党营私，罢了官职闲赋在家。如今小一辈的不争气，眼看顾家一年不如一年，渐有败落的迹象。像谢夺石这等退敌回京的英雄，正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若肯给顾家下帖子，顾家行情马上就会高涨起来。他寻思着，便道：“既如此，老将军过几日生辰，便给顾府派几张帖子，让他们来热闹一番。指不定老将军最后就和顾家成了亲家，总不能怠慢他们。”

    “不错，正是这个道理。”谢夺石赞赏严副将，“还是你想得周到。”

    可怜他们几个武将，心思一点不细腻，只想着将军府没准会和顾府结亲，应该先拉交情，却没想到，姚蜜是瞒着顾府诸人偷偷跑到将军府的，顾府的人一来赴宴，姚蜜的身份便瞒不住了。

    却说德兴郡主出了将军府，轿子才到半路，就被人拦住了，她掀开帘子一瞧，却是罗瀚的妹妹罗润，不由诧异，她往常虽也在宴会间见过罗润，却不能算很熟悉，这是闹哪出？

    罗润看看德兴郡主身边的丫头，见她们避开了，这才道：“郡主，是我二哥想见你一面。”

    德兴郡主更是诧异，挑眉道：“为何？”

    罗润眼见不透一点风声，是请不动德兴郡主了，便压低声音道：“郡主应该知道，我二哥当年喜欢将军府的谢云，一直死追不放。到现下不肯娶亲，也是因为忘不掉谢云。不想昨儿在将军府见着一个相貌像谢云的丫头，这一见便不能放下。他向老将军讨要，老将军却不肯给。无奈何之下，想着郡主现下在老将军跟前说得上话，想请郡主帮忙美言几句。”

    德兴郡主听罗润说完，笑道：“我为何要帮你们？”

    罗润见得这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只得匆匆道：“我二哥有法子让郡主得到将军的心。”

    罗府和将军府是世交，罗瀚自小在将军府出入，又与谢云有过一段情，若说他知道谢腾的喜好等事，这个却没人会置疑。德兴郡主想了想便道：“约在哪儿见？这就走！”

    姚蜜不知道自己被几帮人马惦记上了，见谢夺石留了两位副将在书房吃饭，又叫谢腾等人去相陪，并不回来，便自行和史绣儿范晴用了饭。饭毕，大家商量要送什么生辰礼物给谢夺石。

    史绣儿和范晴自然认为要送亲手做的东西才有诚意，只是离谢夺石生辰才几天功夫，大件也做不出，只能做做荷包香包之类的。

    姚蜜听史绣儿要做荷包，范晴要做香包，寻思一会便道：“那我绣个手帕子好了。这会时间紧，别的也做不来。”

    史绣儿和范晴一听姚蜜要绣手帕子，不由捂嘴笑道：“这样啊，那你就在帕子上绣一对鸳鸯好了。老将军一看，焉有不明白你心意的？”

    “啐！”姚蜜一想手帕子上一只老鸳鸯，旁边偎依一只小鸳鸯，不由恶寒，忍不住啐史绣儿和范晴一口，嗔道：“什么鸳鸯呀？送老将军的生辰礼，自然是绣松柏仙鹤在上头。”

    她们说着，已是忙忙出门，招一个小丫头去针线房给她们领线。那小丫头见孟婆子也要听她们吩咐，自然不敢不应，马上跑针线房去，很快就给她们领来了线。

    她们先前在家里是狠学过女红的，只一个下午，手里的东西就有了模样。

    谢夺石送走李副将和严副将之后，却让人喊来小刀，说了一番话。

    谢腾现下虽在京城，并没有松懈，白天习武，巡兵营，晚间在灯下看兵书，每至夜深方睡。小刀除去每月两天休息会回家之外，晚上也在书房侍候。现下听得谢夺石的话，让他今晚不必去书房侍候，自然点头，嘿嘿，老将军要出招了！

    至晚间，谢夺石回房，见姚蜜等人已经用过晚饭了，便笑对姚蜜道：“小蜜，我不是让你过去服侍腾儿吗？怎么还不去？”

    “老将军，我……”姚蜜一想到要跟谢腾独处，总有些不自在，我了半天没下文，只是傻站着。

    唉，女孩儿脸皮薄，不能逼得太紧哪！谢夺石决定徐徐图之，因道：“只让你每晚过去书房服侍一个时辰，待腾儿回房安歇，你便回来跟绣儿和小晴一处歇着，不必守夜。”

    这还好点。姚蜜不由吁一口气。虽说自己是准备做祖母的，毕竟要避点嫌。只每晚在书房服侍一个时辰，不过研研墨，拿拿书，端茶递水，却不必紧张。

    谢腾饭毕，到了书房，不见小刀来侍候，也不以为意，只翻了兵书看。看得一会，听得门响，姚蜜的声音在外道：“奉老将军命令，来侍候将军看书。”

    谢腾听得声音，眉毛一扬，压着嗓子道：“进来吧！”小厨娘今日跟德兴郡主勾结，卖主求荣，这会跑来书房，想必另有目的，且看你想如何？
------------

25 油瓶

﻿姚蜜听得谢腾的声音，不知为何，只觉心口一跳，莫名其妙的，就想起前晚被谢腾拖到书房，吹了谢腾几口迷香的事。一时之间，她觉得自己脸上发烫，手心冒汗，脚步便慢了下来。待硬着头皮进了书房，见谢腾坐在案前翻书，看也不看她一眼，这才悄吁一口气。当她不存在最好。

    姚蜜蹑手蹑脚绕到书架后，想藏起身子，让谢腾忘了她。和这么高这么大的孙儿独处，总是有压力的，更何况前晚还喷人家迷香泼人家茶水的，虽则人家这两天没有爆出来，但现下到了案发现场，就怕人家记仇，冷不妨就报复了。还是静静观察几天，看情形如何再说。

    谢腾眼角早觑见姚蜜蹑足朝书架后走去，他手里翻过一页书，这才问道：“书架后面有油瓶吗？”

    “呃，你问我？”姚蜜在书架后探出半个头，见书房除了她和谢腾，并无他人，便反问道：“书房怎么会放油瓶呢？”

    “书房不放油瓶，你怎么像一只偷油吃的老鼠？”谢腾好没气，屈起手指敲敲案台，“倒茶！”

    姚蜜摇头，大龄未婚男的脾气果然古怪，如果再让他单身下去，将军府的人都得遭殃。还得想法子让他早点娶了德兴郡主过门，日子才安生。

    见姚蜜走到旁边提了茶壶倒茶，谢腾鼻孔里哼一哼，又翻过一页书，却没看进去，心下琢磨着谢胜和谢腩的话。与其让皇家塞个郡主牵制着，还不如自己挑一个娶进门。嗯，要不要看在这小厨娘为了接近自己卖身进将军府为奴的份上，给她一个机会呢？

    这小厨娘虽然笨笨的，但她有两个大优点，一，相貌像小姑姑，看着亲切。二，会喷迷香，算是与众不同。

    姚蜜提着大茶壶倒茶，一边倒一边纠结，瞧这茶壶，大肚子长壶嘴，白底青花，和上次那个砸碎的茶壶一模一样。先前在自己家里也好，在顾府也好，就没瞧过这么大的茶壶。不知道将军府用这么大的茶壶干什么？

    谢腾见姚蜜提着茶壶倒茶，还顺手摸了摸茶壶嘴，眼皮不由一跳，小厨娘想干啥？难道又要让他吮茶壶嘴？还是说，想在茶里下迷药？之前一拨一拨的闺秀跑来将军府，含羞带怯朝他笑的有之，大胆朝他身上撞的也有之，找机会和他说话引注意的更不少，但是喷迷香下迷药的，倒是第一次见。嗯，小厨娘喷迷香也罢了，和外人勾结这件事，却得敲打敲打。

    姚蜜倒好茶递过去，恰好瞧见谢腾又翻过一页书，书页中间豁然躺着一张小纸条，她一错眼，已是瞧见那张小纸条上的字，分明是自己的字迹，这一下不由失声道：“这纸条……”

    “没错，这纸条是德兴郡主交到我手上的。你跟她说的话，她也全部告诉我了。”谢腾抬起头，见姚蜜俏脸霞红，微微避开他的视线，一时很是满意她的反应，接着道：“你想和她合谋，可惜她不信你。”

    姚蜜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待要分辩，又急急闭上嘴巴。若是德兴郡主真的全部说了，自己还分辩什么呢？现下只能赶紧去求老将军了。

    谢腾端起茶杯，好整以瑕地喝了几口，见姚蜜气急败坏，他眼角闪过一抹笑意，利诱道：“好了，外人说的，我也不一定相信。你自己说一下，进府的目的是什么？好好交代，没准我能如你所愿呢！”

    双方合作，各取所需，而且又商量得好好的，德兴郡主为什么要出卖我呢？姚蜜心里疑惑，迅速镇定下来道：“进府的目的，我上回已跟将军说过了，是为了避婚。至于纸条，确实是我写的，不过写着玩儿，不知道为何到了将军手里？将军让我交代什么呢？”

    谢腾慢吞吞站了起来，一脚把椅子踏到一边，倚在案前，用手弹着手里的纸条，抬眼道：“写着玩儿？我可是见你把它塞在德兴郡主手心里的。德兴郡主也知道我看到了，这才不敢瞒着。”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喜欢我就直说嘛，还同外人勾结！

    姚蜜脑袋“嗡”的一声响，天啊，我塞纸条让他看到了？我那么小心那么隐蔽，他还瞧见了？这什么眼神？对了，我怎么忘记他是将军，从小习武，眼力非凡？怎么办怎么办？

    谢腾回身拿起茶杯，一口把剩下的半杯茶喝完，搁下茶杯，这才回身面对着姚蜜道：“说吧，什么目的？”

    腻糊半天还是没上手，效率真慢啊！谢夺石趴在屋顶，趁着谢腾踏椅子发出声响时，已是快速把瓦片移开一条大缝，张眼往下瞧，心里嘀咕：这两人前晚还在案台上扭动，今晚怎么规矩起来了？难道怕有人来“捉奸”？放心啦，我今晚已是嘱了府中众人，不得靠近书房这边，听到声响尖叫等，也不用过来。你们只管搂啊抱啊扭啊，爱闹多久就闹多久。

    谢夺石又瞧了一下，眼见下面两人争辩了起来，气氛不大对，心里发急，想抱个曾孙就这么难么？得，不放老鼠是不行了！

    姚蜜说完话，却见谢腾脸上一副编吧编吧，女人就是爱说谎的模样，不由气短，掩饰着半探过身子，拿起案台上的茶杯道：“我给将军再倒一杯茶！”她话音一落，只听“哒”一声，有一件灰溜溜的物事落在她脚边不远处，发出“吱”的一声叫，定眼一瞧，一只小老鼠奄奄一息在地下爬行着。

    “啊！”姚蜜愣了那么一小会，突然发出尖厉的一声叫，手里的茶杯向地下一砸，见没有砸着老鼠，身子猛的往上一蹿，向前一扑，电光石火间，已是伸手搂住谢腾的脖子，双腿盘到谢腾腰上，尖叫道：“有老鼠，有老鼠！”

    “看到了，有老鼠！”谢腾应得有气无力，他的脖子被姚蜜搂得死紧，姚蜜嘴里的气息随着急促的说话声，一口一口喷在他下巴上，很快钻进鼻孔里。晕晕乎乎间，他双手反撑在案台上，勉力才站稳了身子。

    “啊！”姚蜜眼看着小老鼠拖着腿，想跑又跑不快，慢吞吞在地下爬来爬去时，再度发出尖叫声，摇着谢腾的脖子嘶喊道：“天啊，它爬过来了，爬过来了！”

    “看到了！”谢腾张嘴应了一声，冷不妨姚蜜冲他说话，一口热气直扑进他口鼻，这一下再也支撑不住，手一软，往后一仰，半个身子倒在案台上。

    谢腾这么一仰身子，带动姚蜜向前一掼，两人一起摔在案台上。姚蜜搂着他脖子，骑坐在他腰上，侧头看着案台下，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只小老鼠身上，眼见小老鼠爬到谢腾脚边，就要挨上谢腾的鞋子，她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就像骑马一样，屁股向上一蹦，搂着谢腾的脖子把他向前一拖，把他整个人拖上案台，这才转头去瞧案台下的小老鼠，那只小老鼠却没了踪影，不知道是不是爬到了案台下。

    屋顶上的谢夺石抖了抖手里的小笼子，得意非凡，看吧，丢下一只小老鼠，我很快就能抱上曾孙子了。他正看戏，听得身边有响动，抬头一瞧，谢胜和谢腩也上了屋顶，趴到他身边悄声问道：“祖父，成事了没有？”

    “你们自己瞧！”谢夺石避开身子，让谢胜和谢腩往里偷窥。啊哈，看吧看吧，有了经验，你们也能如法炮制，赶紧的搂上一个。

    谢胜往里一瞧，喃喃道：“火爆啊！没想到大哥好这一一口，居然就喜欢让女人骑他身上。”

    谢腩在旁边接嘴道：“大哥一把好腰力，就算被压着，照样能反击的，不用担心。”

    谢腾待姚蜜侧头去瞧案台下时，一时吐出一口气，手足恢复了一点力气，双手在姚蜜腰上一扣一掀，翻身而上，一下就把姚蜜按在案台上，学姚蜜适才的样子骑坐着，眯眼道：“老鼠爬上案台了。”

    “啊！”姚蜜尖叫一声，到底意识到不对，在谢腾身下挣扎扭动了一下，想要推开谢腾，只是谢腾这回不容她扭动，压紧了她的手脚，慢慢道：“你实话实说，进将军府想干什么？如果说了，我就放开你。如果不说，我就让小老鼠爬到你脸上。”说一声喜欢我，为了我才进将军府有多难？

    天知道姚蜜有多害怕小老鼠，她一听谢腾要让小老鼠爬到她脸上，只觉又怕又急又慌，哪里还顾得去听其它的话，只扯着谢腾的手，借力半仰起身子，“呼”一声就朝他脸上吹气。想吹晕了谢腾，她好跑出书房外，避开小老鼠。

    谢腾这回有防备，姚蜜一仰头，他已是侧开脸，同时伸手捂住姚蜜的嘴道：“老鼠爬过来了！”

    啊，救命啊！姚蜜拼命扭动，双腿扑腾着，嘴一张，已是咬在谢腾掌腹上，待谢腾一痛缩手，她伸手搂了谢腾的脖子，张口就要吹气。

    谢腾想也不想，一低头，用嘴唇封住了姚蜜的嘴，止住她要吹出来的那口气。
------------

26 慌张

﻿一股异香，柔嫩樱唇，绵软小舌，甜浓无比。谢腾嘴唇只一触，已是忍不住含住姚蜜的下唇，情不自禁吮了一口。

    男子的气息猛袭而至，拂在颈间，漫向腮边，姚蜜猝不及防之下，感觉樱唇被一件湿热温软的东西堵上，有点发懵，还没反应过来，下唇又被吮了一口，一股酥麻从脚底升起，一时全身轻颤，这时刻已是忘了那只小老鼠，心底只有一个声音道：糟了，糟了，大事不妙了！

    谢腾在姚蜜唇上一吮，口鼻间涌进一股异香，只觉一阵晕眩，他赶紧半屏了呼吸，唇舌并攻，正要深入，突觉唇上一痛，却是被姚蜜狠咬了一口。

    事情怎么演变成这样了？姚蜜狠力一咬，跟着一推，借着谢腾一松嘴，她喷出一口气，看着谢腾闪避不及，按在她肩上的手略松，便奋力一掀，把谢腾掀翻在案台一侧，顾不得那只不知所踪的小老鼠，只一把跳下案台，提着裙角飞一般冲向书房外，一跃出了门槛，慌慌张张消失在夜色中。

    天啦，怎么办哪？要是被老将军知道了，我还能当上老夫人吗？虽然不是存心的，是因为害怕小老鼠这才扑倒了谢腾，谢腾也是因为要诱哄我说出到将军府当丫头的真正目的，这才会阴差阳错堵了一下我的嘴唇，但是，……。姚蜜一边飞跑一边懊恼得不行，不就一只小老鼠吗？一脚把它踏飞就好，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当时见到那只小老鼠在地下颤动着身子“呱呱”爬动，怎么就害怕成那样呢？

    姚蜜一走，谢腾翻身坐起，舔一下破皮的嘴唇，咸咸涩涩的，心下涌起一股莫名的滋味，移坐到案台边，足尖一挑，挑起地下的茶杯碎片，一踏，把碎片奋力踏向屋顶的缝隙，一边吼道：“不怕瞎眼的，都给我下来！”

    屋顶上的谢夺石听得吼声，朝谢胜和谢腩挥手，孩子，下去吧，祖父就不掺和你们年轻人的事了，我走了！

    大哥火气这么旺，谁敢下去啊？谢胜和谢腩见谢夺石潇洒的跃下屋顶跑了，他们正想跟着跃下，眼前一花，谢腾已上了屋顶，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威胁道：“敢跑试试！”

    谢胜赶紧道：“大哥，那小厨娘明显就是爱慕大哥才进府当丫头的，现下这般，是玩那个欲擒故纵的把戏，大哥不要上当。”

    眼见谢腾脸色一缓，谢腩也谄媚道：“就是，小厨娘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当，跑来将军府当丫头，不是为了大哥为了谁？”

    “你们也看出她是爱慕我，这才进的将军府？”谢腾有些小得意，明眼人都瞧出来了，偏小厨娘还装，真没她的办法。

    谢胜接口道：“小厨娘不爱慕大哥，难道会爱慕祖父？”他说着嘿嘿笑。好险，差点被打。

    谢腩兄弟情深，不怕死的提醒一句道：“大哥得提妨一下罗二，那小子嘴巴甜，会讨女孩子欢心，就怕小厨娘会着他的道。”

    一想起罗瀚讨要姚蜜，姚蜜差点答应的场景，谢腾的脸色又黑下来，小厨娘还真是……。不就说个甜话，表个体贴么？他千军万马都不怕，说几句话有什么可怕的？

    “大哥，小厨娘太像小姑姑了，就怕罗瀚不死心，你得抓紧些。”谢腩再次提醒。

    谢腾团起拳头作话筒状凑在嘴边，遮住齿痕清晰的上唇，清清嗓子道：“放心吧，罗瀚争不过我的。”

    谢胜和谢腩偷偷互视一眼，嘿，大哥真是的，嘴唇被咬就被咬呗，还遮什么遮？遮得了今晚，遮不了明儿。那么深的齿痕，没有几天是消不下去的。

    酒楼中，罗瀚把头探出窗外，瞧了瞧夜色，回头时，嗓子微沙，低低道：“阿润，我直到现在，还不能原谅自己。”

    罗润坐在他对面，劝道：“二哥，过去的就算了，不是说那个姚小姐极像阿云姐姐么？想法子娶过来就是。”

    谢云虽是女子，自小跟着父兄习武，身手也颇了得。当年听闻父兄侄儿等人身陷敌阵，生死未明，便和嫂嫂易了男装，随京城援军奔赴边关。罗瀚如何拦也拦不住，待得谢云的死讯传来，他只一直懊悔，明知谢云是去送死，却没尽力拦下她。没有拦下也罢了，他为何不敢随她一道往边关去？就算随她一道死了，也好过现下行尸走肉。

    罗润正待再劝，却见罗瀚瞧着窗子外道：“来了，德兴郡主果然守时。”

    德兴郡主白天被罗润拦下轿子，听罗润说了几句话，本想马上随她去见罗瀚的，因一想，怕太打眼，这才另约了晚上在酒楼见。德兴郡主这会坐了一顶小轿到酒楼前，令两个护卫和轿夫等人守在酒楼前，这才扶着心腹丫头的手上了酒楼。

    罗瀚兄妹见德兴郡主上来了，忙行礼让座。三人寒暄了几句，罗润便拉了德兴郡主身边的丫头到另一侧谈笑，让德兴郡主和罗瀚独自说话。

    且说姚蜜一口气跑回房，“砰”一声关上门，扶着门框直喘气，半晌还没回过神来。

    史绣儿和范晴正在灯下做针线，见姚蜜撞门而进，俏脸血红，发丝凌乱，腰巾歪到一边，大眼睛全是惊惶，不由问道：“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姚蜜喘过一口气，思量了一会，决定把事情告诉史绣儿和范晴，大家好商量下一步行动。因略去了自己嘴唇被谢腾碰上，自己又咬了他一口这一个环节，把其它的事详说了。

    待听完姚蜜的话，史绣儿和范晴目瞪口呆，好半晌方道：“这也太……”

    好倒霉的说，姚蜜写的纸条落到谢腾手上不说，还因为怕小老鼠而自动搂住了谢腾，全乱套了！

    姚蜜发愁道：“若谢腾以为我是那等轻薄不正经的，定然反对老将军娶我，这可怎么办？”

    史绣儿和范晴也发愁死了。她们受到表哥嫌弃，一气之下便月下结盟，一同进了将军府当厨娘，想拿下老将军。但心底里，其实知道这件事很难成功，只是一来胡闹有伴，二来对婚事绝望，便不顾一切了。但这两天谢夺石对她们百般宠溺，她们又燃起了希望，觉得如果契机合适，其实成为将军老夫人这件事，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瞧着谢腾拿了纸条，又说出这番话，似乎事情又变复杂了。

    姚蜜抿抿唇，想及谢腾适才在她唇边那一吮，小心肝又乱跳起来，差点去撞墙，呜，还没当上将军老夫人，先和孙儿亲上了，叫人情何已堪？

    史绣儿说着话，不经意一瞅，却见姚蜜下唇略红肿，红艳艳的嘟起，神使鬼差的，脱口问道：“谁亲了你？”

    “嗷！”姚蜜一头撞向被单，拿被单蒙住了头脸，在里面闷声道：“没脸见人了！”

    “怎么回事嘛？”史绣儿和范晴已是上来扯被单，担忧万分道：“小蜜，你被谁亲了？好好的说，咱们帮忙想个法子遮掩过去。”

    眼见瞒不过，姚蜜只得任史绣儿扯开被单，垂着头把谢腾碰到自己嘴唇的情形补充说了一遍。

    史绣儿和范晴听得呆住了，姚蜜上回和谢腾在书房案台上扭动，差点被“捉奸”，这回又搂上，还亲上了……。

    “真是作孽啊！”史绣儿痛心的捶胸，“还没和老将军成亲呢，你先和孙儿亲上了，要是传出去，将军府颜面何存？”

    三人乱了心绪，商量了半晚，也没商量出一个好法子，最后决定见一步行一步，先洗洗睡了。

    至第二日，姚蜜便假借中了暑，只躲在房里做针线，并不出去。史绣儿给她端早饭进去时，把饭菜放下，关好门，这才过去俯在她耳边道：“将军比往常略早过来，用饭时瞥瞥你坐的位置，只是不作声。后来还是胜少爷问了，说因何不见你？我说道昨晚睡不好，今早起来不舒服，在床上躺着呢！胜少爷‘哦’了一声便不再问了。将军一听，却指指饭菜说，病了也要吃饭的，你给她端进去。”史绣儿说着，脸色古怪的瞧了瞧姚蜜，又凑近道：“你把他咬狠了。他唇上黑糊糊一个弯月形。老将军问他是怎么了，他说被老鼠咬了。”

    “他才是老鼠！“姚蜜嘀咕了一声。

    姚蜜这么一“病”，一整天都没出来，到了晚间，谢夺石见史绣儿要端饭菜进去给姚蜜，便道：“绣儿坐下吃饭，让腾儿端进去罢！”

    让，让谢腾端进去？史绣儿和范晴同时一惊，天啦，老将军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谢胜和谢腩只低头吃饭，肩膀却抖动着，明显是忍着笑。

    亲都亲了，送个饭又怎么啦？小厨娘不敢出来见我，只能我进去见她了。谢腾脸无表情的扫了众人一眼，要过茶水漱了口，洗了手，这才端起托盘，脚步稳健的走向姚蜜的房间。

    众人一时目瞪口呆，啊，咱们没看错吗？将军真要给姚蜜送饭？

    姚蜜端着绣架，仔细绣着仙鹤的眼睛，才绣完，听得敲门声，以为是史绣儿，笑嗔道：“大热天的，门又没关，敲什么？”

    谢腾听得姚蜜的声音，手指一拨，拨开竹帘，端着盘子进去了。
------------

27 承诺

﻿姚蜜嘴角含笑，拿针抿抿仙鹤的眼睛，轻轻挑起一点绒线，眼看仙鹤的眼睛湿润黑亮，这才满意了，听得脚步声进来，一抬头，手里的针一下戳透手帕子，直刺在捏着绣架的手指上，一时惊得一跳，心慌意乱中，忙缩了手指含进嘴里吮了吮，只心下暗暗叫苦：天啦，他怎么进来了？

    谢腾见姚蜜含笑抬头，忽然把手指放进嘴里吮着，眼角觑着他，俏脸渐渐霞红，又是娇俏又是风情，一下就回味起昨晚嘴唇相触那种销魂的感觉，语气不知不觉放柔软了，道：“听说你中了暑，好点没有？”

    谢腾这是？谁来告诉她，现下这状况是怎么回事？姚蜜再迟钝，这会也觉得不对，只疑惑地瞧了瞧谢腾。

    谢腾见姚蜜不答话，想起她那天差点答应罗瀚的婚事，再想想罗瀚的执着，深觉拖下去夜长梦多，便把托盘放到台上，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想了想，决定推心置腹。以前他找下属谈话，只要一推心置腹，人家也会掏心窝说话，一来一往的，事儿也就谈开了。

    “小蜜，嗯，是这样的，只要你说了进将军府的目的，我就如你所愿。”够坦白了吧？你是为了接近我才进来的，给个机会让你表白，只要你说了，我就接受你。

    谢腾手指在膝上动了动，有些感叹，如果不是罗瀚虎视眈眈，我也不用这么快就来跟小厨娘说这些。不过，小厨娘虽笨，瞧着还是可爱的。我也不算很吃亏。

    姚蜜却悲愤了，有完没完？我不就想当个将军老夫人吗？又害不着谁，怎么就不放过我呢？她心里想着，嘴里道：“如我所愿？”我说出来就如我所愿？哄谁呢？不就想要个证据，好把我们赶走吗？

    谢腾见姚蜜紧紧捏了绣架，身子绷得紧紧的，暗暗点头，嗯，以前下属被问到心事，也是这样绷着，过一会就说实话了。他决定再柔和些，一时点点头道：“是的，你说出来，我便如你所愿。”

    “口说无凭。”姚蜜深觉被逼到绝处，心里发狠，决定破釜沉舟，不就招认想当将军老夫人吗？他要敢写下承诺，我就说出来。看他待怎样？

    谢腾一愣，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厨娘还真逗。口头保证还不行，还得白纸黑字写出来？也罢，往常一拨一拨的闺秀进将军府，近来因为德兴郡主之故，来的人稍少些，但祖父那些老友，还是热心着，一来就提婚事，想为他们的孙女保媒。这些人家，非富则贵。小厨娘虽是顾廷的外孙女，身份毕竟比不上京城这些贵女，忧心也难免。若写下承诺能安她的心，写一写又何妨？

    姚蜜紧紧抿着唇，不敢写了吧？你自己不娶亲，也不肯让老将军娶亲？将军府四条光棍，一个正经女眷也没有，只让孟婉琴两母女作威作福，你们就高兴了？我们虽说是因为嫁不出才想望老将军，但也没存坏心，老将军在一日，我们就会好好服侍一日，也会好好打理将军府。你一个孙儿，怎么就这样古板，硬要跟我作对，硬要坏了我的婚事？

    表哥已是明确表示，不想娶我们。现下再被赶出将军府，就真的要到庵里当姑子了。不行，不能束手就擒，得另想法子。有了，有了，罗瀚不是表示过想娶我么？只要好好谋划，就算嫁不成老将军，那索性就嫁罗瀚。罗家在京城也是权贵人家，人脉极广，只要自己成了罗二夫人，也能帮史绣儿和范晴谋划婚事。姚蜜无奈之下，先在心里给自己安排一个退路，安抚自己一遍，这才稍定下神来。

    谢腾看她一眼道：“你想要保证也容易，笔墨呢？”

    姚蜜忖度谢腾其实是要消遣她，低声道：“我们小丫头的房间，怎有笔墨？”

    “既无笔墨，你上回写给德兴郡主的纸条，是用什么写的？”这小厨娘勾着罗瀚的心，又卖主求茶，勾结德兴郡主，我还没和她算账，居然拿乔？

    该死，怎么忘记那张落在他手里的小纸条了？姚蜜默一默，只得放下绣架，找出私藏的笔墨搁在绣台上，咬着唇退开两步。

    却说史绣儿和范晴见谢腾端了饭菜走了，愕然一下，就忙忙漱口洗手，对视一眼，假借要回房里拿东西，匆匆往房里赶。不管形势如何，不管老将军看出了什么，现下，她们不能让谢腾单独和姚蜜待在房里。这样下去，定然说不清。

    范晴忧心极了，悄悄问史绣儿道：“史姐姐，老将军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怎么就叫将军给姚姐姐送饭菜呢？透着古怪啊！”

    史绣儿捏范晴的手，示意她别问，小心被人听了去。因匆匆赶到房门外，只一揭竹帘就进去了，却见谢腾举着一张纸条对姚蜜道：“行了，你瞧瞧！”

    “见过将军！”史绣儿和范晴借着行礼，朝谢腾手上的纸条一瞥，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大字“谢腾许诺，姚蜜若说实话，便不负她。”

    又出什么状况了？史绣儿范晴心内哀号，瞧这写的字儿，怎么看怎么透着暧昧，将军这是要闹哪样？莫非为了揭穿我们的真面目，他故意抛身出来引诱姚蜜？没错，肯定是这样了。姚蜜先头差点答应罗瀚的求婚，是有前科的人，若这会因为这话儿误以为将军对她动了心，一喜之下透了实话，岂不是让他捉个正着？

    姚蜜接过谢腾的纸条一看，心里先是一动，接着一惊，不对，事情有古怪。谢腾是什么人哪？给她写这样暧昧的纸条意欲何为？但谢腾已写下保证，自己却不得不说实话了，如若还是一字不透，也别想待在将军府了。

    “小蜜！”史绣儿喊了一声，心下呐喊，别上当别上当！将军虽俊俏好看，迷死一堆又一堆的少女，但咱们不是那些少女，作不得美梦的。

    姚蜜给了史绣儿和范晴一个安抚的眼神，收好纸条，拼命告诉自己，让自己不要紧张，好一会才抬头道：“将军，我们进府当丫头，除了想避开官府强配的婚事，还有一条，却是我们暗暗爱慕将军府一位英雄，为了接近他，愿意进府当丫头服侍他，希望假以时日，得他垂怜，娶了我们。”

    啊哈，这小厨娘果真是因为爱慕我才进将军府的，先前还嘴硬不肯说。谢腾心下爽极了，扫一眼姚蜜等人，忽然纠结，咦，她们三人一起爱慕我？不要吧，我只想娶一位，可不想娶三位。那另两位？哈，有了，阿胜和阿腩不是也单身着吗，撮合了她们跟阿胜和阿腩就是。反正她们本是闺蜜，嫁进将军府当妯娌，肯定一团和气，有说有笑。这主意不错。

    见谢腾听了她的话，嘴尾一翘，眼角含春，并无动怒的迹象，姚蜜虽觉诡异，又莫名轻松了下来，试探着道：“将军，你方才说道若我说了实话，便如我所愿？现下这话还算数不？”

    “当然！”谢腾差点想仰天大笑，哈哈，小厨娘急不可耐呢！罗瀚，你一边去吧！想跟我争？做梦！

    史绣儿和范晴总觉得那儿不对劲，可是具体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她们又说不上来。只看看谢腾，再看看姚蜜，心下暗急，怎么回事呢？

    因史绣儿和范晴在身边，姚蜜胆儿也肥了些，把那些害羞等心思抛开，不管三七二十一，壮起胆子道：“我们三人已及笄，到得秋天，便满了十五周岁。只希望在秋天之前能出嫁。”

    “这么急？”谢腾兴奋之下又有些意外，嗯，要撮合另两个小厨娘给阿胜和阿腩呢，这时间似乎紧了些。

    史绣儿和范晴听到这儿，眼睛一亮，俱心领神会，激动万分，将军这是愿意接纳我们了？莫非他也怜老将军老来孤单，这才同意我们一起嫁与老将军？莫不成他写的纸条其实是试探姚蜜，姚蜜抵住了诱惑，表现真诚，他终于答应帮我们了？

    在顾府忧心忡忡，小心翼翼，最后还是不受表哥待见，到将军府后，同样忧心忡忡，怕不受老将军待见，现下好了，将军答应帮忙，事儿已经成功一大半了。

    “你真的愿意帮我们达成心愿？”姚蜜很想相信，又不敢相信，眼睛定定看着谢腾，嘴唇闭上又张开，半带了惊喜道：“你，为什么愿意？”不是哄我们吧？不是有什么阴谋吧？

    唉，怪我太优秀了，口头承诺，纸条承诺，小厨娘还不能安心啊！谢腾心里乐开了花，决定让姚蜜更安心，遂道：“你相貌像我小姑姑，罗瀚必不能死心，定然还会来讨人。但是我，嗯，我祖父自打你来了，看着开心多了。我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落到罗瀚手里。为这，就要留你在将军府。”

    史绣儿和范晴一听，差点落泪，呜，终于安心了。现下只等将军跟老将军说一说，我们就能回顾府待嫁了。

    姚蜜也吁一口气，心里一颗石头落了地，嘴里还是紧接着问道：“将军打算什么时候跟老将军说呢？”

    谢腾严肃道：“后儿就是祖父生辰，就挑后儿大家献寿礼时跟他说说，让他开怀一下。也趁便告诉亲眷。”

    姚蜜彻底放心了，含羞低下头，小声道：“既这样，我们这两日就在房里绣贺礼了，总要亲手绣一件贺礼给老将军。”

    “好，就这样说定了！”

    谢腾心里热乎乎的，搞定小厨娘，是一件多容易的事儿啊！祖父以后要是再吹嘘他当初如何轻易追到祖母的事儿，我就能用这事儿压下他的风头了！
------------

28 新文《玉壁》上传

﻿开新文了，求支持啊！：谢腾走后，姚蜜扑向史绣儿和范晴，小声叫道：“快，掐我一下，看看是不是做梦？要不，谢腾怎会这么好心帮咱们？”

    我掐我掐！史绣儿捏住姚蜜脸颊向外扯，跺脚尖叫道：“天啦，咱们居然成功了！后儿将军跟老将军一说，大事必成。”

    范晴咬着手帕子道：“咱们是不是该传个消息给咱们的娘亲啦？”

    “别忙，待事儿真真实实确定了，再告诉未迟。”姚蜜拍开史绣儿的手，摸着脸颊道：“咱们当时怕娘亲不同意，哄了她们说，进将军府是勾引谢腾三兄弟来的，可没提过老将军半句。若她们知道了，只怕要闹腾。”

    范晴抹抹汗，我娘才三十六岁，让她当老将军的岳母，不知道她会不会吓晕？

    这个问题好生严重哟！史绣儿甩着手，眨眼寻思：是的，老将军是“成熟稳重”，但要我娘认他为女婿，这件事儿有点难办。

    一想及不知如何跟自己的娘交代，姚蜜也觉着有些头痛，揉揉太阳穴道：“船到轿头自然直，咱们不要忧心啦！没准咱们的娘二话不说，高高兴兴送咱们出嫁呢？”

    谢腾因搞定了大事，心情舒爽，踱着步到书房，翻了好几本书出来，却是一页也看不进，正待再寻寻孤本，却见谢夺石笑眯眯进来，挥退正要进来服侍的小刀，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书，递在他手里，清清嗓子道：“大魏朝最珍贵的孤本在这儿，你这些天好好研究一下。”

    “什么孤本？”谢腾疑惑，祖父平素又不是十分爱看书，居然还收藏着孤本？

    谢夺石掏掏耳朵，得意地道：“是你祖父收藏多年的孤本啦！你好好研究，有心得的话，作个笔记也可以。”

    谢腾翻开孤本一瞧，脸色马上古怪起来，这是，咳，当头第一页，就是一尊欢喜佛，再翻第二页，是图文并茂一幅小春宫图。

    谢夺石见他翻书看，又解释道：“这画是国手画的，纸也是上等好纸，下面的说明文字，也是当年一位鬼才写的，生动着呢！你再翻后面十页，是讨女子欢心的一百招，好好看看吧，乖孙！”

    谢夺石的身影一消失，谢腾想了想，把书藏在怀里，若无其事出了书房，往自己房里而去。待进了房，这才关严房门，拿出书在灯下细细翻阅，不愧是国手和鬼才合作弄出来的孤本哪，生动，真生动！

    谢腾看得兴起，一时口干舌燥，一时拎茶壶倒了一杯茶，神使鬼差的，忽然就走到柜子前，打开柜子寻出一只从茶壶身上断下来的茶壶嘴，捅到茶杯里，把嘴巴凑到茶壶嘴吮吸了一口茶，嗯，吮吸着喝，别有滋味哪！

    谢腾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已经有好几家府里听到流言，说道将军府新来三个小丫头，其中一个因相貌像足了谢云，深受谢夺石宠爱，打算在生辰这天，正式收三个丫头为义女，再为她们择一门好婚事。

    到了第二日，流言迅速传播开了，至下午，流言就传到顾府诸人耳中。顾府诸人听到流言时，恰好收到将军府令人送来的三张请帖。

    大魏朝十年战争结束后，能有今日的稳定，谢家功不可没。现下谢家诸人在京城里，是红得发紫的人物。先前众人找不到门路巴结谢家诸人，现下好容易谢夺石将近生辰，这一干人如何肯放过？接到帖子的人自然欣喜，没接着帖子的，也千万百计的弄到帖子，以能到将军府一贺为荣。

    顾家虽也算世家大族，但自顾庭后，顾府便无人在朝中为官，两代下来，已有些没落。现下居然收到将军府的帖子，顾府诸人这一番心情，不是言语可以表达。

    顾夫人听得八卦，又惊又喜：老将军真要认小蜜为义女？哪，小蜜还勾不勾引谢腾了？相比老将军义女来说，将军夫人更有诱惑力，也更有前途。

    史姨妈和范姨妈也又惊又喜：女儿虽然没勾引到谢家兄弟，能得谢老将军认为义女，婚事也不用愁了。

    只是姚蜜等人混进将军府之事，毕竟是瞒着顾府诸人的，未确定谢夺石要认的义女是否姚蜜等人之前，不好声张说出来，顾夫人悄悄和史姨妈范姨妈通气，“将军府是何等人家？现下京城里权贵人家想得他家的请帖也不容易，不要说顾府了。只如今顾府却收到三张请帖，又言道多领女眷到贺，这说明什么呢？”

    顾庭收到帖子，意外之际，迅速弹算起来，此番将军府赏脸，不管是什么原因，都须得好好利用。别的人带不带去也罢了，两位孙儿顾东瑜和顾东瑾却须得带去见见世面。

    顾东瑜和顾东瑾听完八卦，接着见将军府有人送请帖过来，不由兴奋，咦，虽则是老将军生辰，没准还会为义女选一下义女婿。若能成为将军府的义女婿，让谢腾将军喊一声姑夫，这前途，还用忧吗？

    却说顾夫人和史姨妈范姨妈商量了良久，终是去书房求见顾庭，把姚蜜等人假借上西山别院学艺，实则是混进将军府当丫头的事说了。顾庭听她们说完，不由斥道：“胡闹，真胡闹！”斥完又有些侥幸的问道：“据你们猜想，谢老将军要认的义女，可能是小蜜她们？”

    史姨妈应道：“外间传言，说那三个丫头是十天前进将军府的，且有一个相貌像谢云。推论起来，她们三人正是十天前进的将军府，小蜜相貌确是像谢云，这么一来，便……”

    顾庭点头道：“且别声张，明儿到将军府瞧了再说。老将军既要认下义女，自然要查小蜜她们的来历。只怕这请帖确是特意送来的。”说着顿一顿，方接着道：“若小蜜她们成了老将军的义女，自有人会上门提亲。你们是怎么个想法？”

    顾夫人会意，笑道“我和大嫂一直论着小蜜和东瑜的婚事，若大嫂同意，小蜜自然还是嫁进顾府妥当。”

    顾夫人等人领着女儿上京，本来就是为了女儿的婚事而来，打的是顾东瑜和顾东瑾的主意，现下若因为女儿成了谢夺石义女，就不再提原先的事，却有些说不过去。顾夫人想着顾东瑜虽不算很出众，总是侄儿，也知根知底，姚蜜嫁与他，不算吃亏，且现下老父这话，分明是要她答允婚事，顾府好借着姚蜜之手，攀上将军府这头亲戚。

    范姨妈也和顾夫人一样的心思，并不打算反悔。

    倒是史姨妈暗喜，顾家只有两位未婚少爷，先头还怕史绣儿两头不到岸，既争取不到顾东瑜，也争取不到顾东瑾，不想如今一转折，史绣儿却有机会攀上高枝，实是意想不到之事。

    顾家虽不如以前，但顾东瑜和顾东瑾自负年少俊俏，虽不敢肖想公主郡主之流，但将军府义女么，却是能够肖想的。只要打探出将军府义女的来历，投其所好，抢先下手，还是有希望的。两人谈起此事，对视一眼道：“要打探将军府那三个丫头的来历，自然得找顾重华。”

    他们嘴里的顾重华，却是顾美雪的亲哥哥。

    顾氏原是大族，光京城里就有几个分支，孟婉琴的夫君，名叫顾子山，以族中辈序论，顾子山要唤顾庭为伯父。

    当年顾庭涉及党争被罢官之事，和顾子山有关，两房几乎翻了脸。

    先前孟婉琴巴上将军府，自请到将军府掌家事时，顾家便有女眷想和顾子山孟婉琴恢复来往，却被顾庭阻止了。但顾子山的儿子顾重华性子贪玩，却和顾东瑜合得来，两人私下有交往。

    很快的，顾东瑜和顾东瑾便约了顾重华在酒楼见面。三人坐下寒喧几句，这才转入正题。

    顾重华这些天在外办事，并没往将军府跑，虽听得将军府新来几个丫头，也没怎么留心，听得顾东瑜和顾东瑾相询，不由笑道：“我隐约听孟忠提过，说道那三个丫头原是千金小姐，为了避婚事才进将军府当丫头的。一个姓姚，一个姓史，还有一个姓范，其它的，就不知道了。”

    “什么？”顾东瑜和顾东瑾相顾愕然，要不要这么巧合？

    “走，到西山别院打探一下。”顾东瑜站起来道：“那三个丫头若不在西山别院，就定然是在将军府了。”

    顾东瑾回过神来，点头道：“姚蜜相貌确是有些像谢家小姐。”

    顾重华被他们的话弄糊涂了，问道：“倒底是怎么回事？”

    顾东瑜简单说了，叹道：“现下拿不准那三个丫头是不是姚蜜她们呢？”

    顾重华不由笑了，“这有何难，我马上往将军府见过我娘，一问便知。”

    “那我们等你好消息。”顾东瑜大喜，拍顾重华的肩膀道：“实不相瞒，姑母带了姚蜜上京来，本是准备和我定下婚事的，偏我那会言语得罪了她，本想待她下了气再赔罪，不想她一气之下，却跑到将军府当起丫头来。”

    顾东瑾也道：“我母亲和姨母已论定婚事，只待择日就和范晴定婚，不想她突然说要去西山别院学艺，此事就搁下了。”

    顾重华听得他们的话，出主意道：“若如此，你们顶好在谢老将军未认下她们为义女之前，赶紧表白，私定下终身。若待谢老将军正式认了她们为义女，你们再说，只怕她们要疑惑你们的真心。”

    “说的是！”顾东瑜和顾东瑾一□□头，各有了主意。
------------

29 出版公告

﻿《媚香》出版公告

    《媚香》由北京魅丽心晴坊策划，江苏文艺出版社。

    作者：贡茶。定价：28.00元。2013年01月01日上市，全国各大新华书店、民营书店、当当网有售。

    【作者简介】

    贡茶，广东潮汕人，性格多变的射手座女子，喜喝功夫茶，茶余饭后，常作不切实际之幻想，比如突然鸿运当头，比如不劳而获，比如谈笑间财色兼收。幻想之际起了坏心，硬生生把现代人知识强加到古代人身上，美其名曰“穿越”，以此迷惑不知情人士。目前，此种坏心眼正处于持续发展的状态。出版作品：繁体《小户千金》《贺府千金》《蒋门千金》《媚骨之姿》，简体《穿越时空之后宫育儿》《小户千金》《媚香》。即将出版《尤物当道》。

    【内容简介】

    待嫁女子姚蜜天生能够口吐媚香，令男子心驰神往。作为古代的剩女一枚，姚蜜不甘被官府强行婚配，撺掇俩闺密假扮小厨娘混入将军府，寻机会做老将军夫人，只盼老将军一去，她们便可逛街喝茶栽花养面首。却不曾想到，进府第一天便与全京城最受少女爱慕的老将军的孙子谢腾邂逅。

    谢腾自认为驰骋沙场多年已成铁石心性，坐怀不乱，一心只想揭穿姚蜜的小计谋。无奈娇媚小娘子只需轻启樱唇，便令他情不自禁。

    谢腾想：我统领十万大军，杀敌无数，也是一威猛大将，哪能被一个小厨娘迷得团团转。恼火啊！

    可这销魂蚀骨的媚香扑面而来，大将军全身酥软，这是从了呢，从了呢，还是从了呢？

    【编辑推荐】

    贡茶最魅骨可乐新作，激情澎湃华丽彪悍的擒夫记！

    她异香入骨，魅惑众生；

    他驰骋疆场，傲慢闷骚。

    古代剩女潜伏将军府，只求吃喝玩乐养面首。

    万人迷将军拒绝暖床，情爱只不过是附属品。

    怎奈何，她身体里那一缕绝妙体香，竟是他抵挡不了的诱惑……

    姚蜜想着谢夺石生辰，来的宾客必定很多，但没想到会多成这样，有些夫人愣是凭一张请帖带了五个闺女进来，眼见孟婉琴和顾美雪根本招呼不过来，一时想着她们很快就会成为将军老夫人，到时也要和这些夫人们打交道，少不得跟谢夺石说了一声，和史绣儿并范晴帮着孟婉琴和顾美雪招呼来贺的女眷。

    女眷们多数听到流言，见到姚蜜，少不得悄悄打量，窃窃私语道：“哟，这丫头真的像谢云呢！若是发式和衣裳换一换，便更像了。怪不得老将军动了心思想认她为义女。”

    “想来传言有几分真了。瞧瞧，都让她帮着孟夫人接待女眷了呢！要是普通丫头，哪儿有这脸面？”

    “她旁边那两个丫头也水葱一样，说话行事不像丫头，倒像大家闺秀。老将军认下她们当干女儿，只怕很快会有人来提亲。”

    “不是听说罗府二爷这几日往将军府走的勤快，已是瞧中这丫头，只待老将军答应么？”

    “真的真的？哪儿听来的消息？”

    大魏朝十年战争过后，规矩略有些崩坏，再加上女子思嫁，至现下各府宴席间，虽男女不同席，却不再设屏风，间或有豪放的夫人还四处瞧年轻男子，为女儿物色夫婿。在宴席说话八卦，更是常事。且她们认为谢夺石认义女也好，罗瀚想求亲也好，皆是喜事，没什么好遮掩的。因此她们这么一传一说，便有些话传到谢夺石耳里。

    谢夺石听得一愣，这干女儿跟孙媳妇可不同，这是谁要坏咱家孙儿的好事？罗瀚？

    谢腾拿眼扫门口，他并不认识顾府诸人，因嘱了管家，到时顾府的人到了，把人领到侧厅，先让她们和姚蜜见上一面再说。这会见管家打手势，知道顾府的人已到了，正待出去，却见谢夺石朝他招手，一时走过去问道：“祖父有何吩咐？”

    “那头几个女眷说得热闹，皆传言我今日要认小蜜她们为干女儿呢！”谢夺石压低嗓子道：“没准是罗二放出的谣言。若他今日当着众宾客的面求亲，这事儿就不好收拾。”

    谣言确是罗瀚放出去的。他见了德兴郡主一面，从郡兴郡主嘴里得知，姚蜜等人居然想嫁给谢夺石，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年轻俊俏，一片痴心，有哪儿比不上谢夺石了？若说姚蜜等人想嫁与谢腾，他还怕争不过，谢夺石的话，只要放个谣言就行了。谣言传来传去，不管谢夺石最终会不会认姚蜜为干女儿，姚蜜却定然会息了嫁谢夺石的心思。

    待他打探到将军府给顾府的人派了请帖，心下更是笃定，在将军老夫人与老将军义女之间，顾家诸人一定会偏向后者，不会让姚蜜走了偏路。若他能在此之前见上顾夫人一面，谈一谈，他和姚蜜这桩婚事也就敲定了。谢腾就等着喊姑夫吧！

    顾府只接到三张请帖，范老夫人本还想领着几个孙女随顾庭一道来的，听得谢夺石要认的义女可能是姚蜜她们，便把请帖递给顾夫人，让她和史姨妈范姨妈一道进府，又劝两个急于想让女儿见到谢家兄弟的媳妇道：“若和将军府成了亲戚，以后有的是机会和将军府来往，你们也不必急这会儿。且将军府派了三张帖子，只怕是给阿瑶她们的，自然要让她们去。”

    阿瑶是顾夫人的小名。

    史夫人和范夫人一听，便不再相争。若是谢夺石认了姚蜜她们为干女儿，还怕自家女儿没机会见到谢腾么？

    顾庭见大家不再争吵，便敲定进将军府的人选。第二日起来，领了一干人早早到将军府去。不想他们一进将军府大门，就被管家引到小偏厅。顾庭因和顾夫人道：“想来小蜜的事确有几分真了，若不然，咱们来贺寿的，为何请来小偏厅里？怕是要让小蜜和我们一见，大家商量一下的。再如何，小蜜是我外孙女，老将军想要认她为干女儿，总得问过我们。”

    顾夫人和史姨妈范姨妈嘀咕了几句，这才开口道：“父亲，若是老将军认了小蜜她们为义女，这辈份就乱了。到那时，我就和老将军平辈了，这如何敢当？我们商量了一会，见着老将军时，不若建议老将军认小蜜为干孙女罢？”

    “我正有此意！”顾庭点头，一时见顾东瑜和顾东瑾有些坐不住的模样，便扫他们一眼，见他们老实了，这才接着道：“孟婉琴现下帮将军府掌着内宅，你们见到她也问个好罢！以前的事，揭过就是，也不必再记着。”

    孟婉琴昨晚见过儿子顾重华，听顾重华说道姚蜜和顾东瑜有婚约，范晴和顾东瑾有婚约，不由冷笑，有了婚约还进将军府勾引谢腾？因此一大早的，她便着心腹婆子留意，说道见到顾府诸人来了，速来告诉。这会婆子来耳语，她便嘱道：“去，请两位顾少爷到园子里假山后那个小凉亭，就说姚小姐范小姐要在那儿单独见他们。”

    待婆子去了，她又招手叫过一个丫头，悄道：“去候在门口，见着罗二爷来了，你便说……”她嘱了几句，见丫头去了，不由阴笑起来，待会谢腾等人见到罗瀚和顾东瑜大打出手，会如何呢？三个丫头想当老将军义女，想当将军夫人？做梦去吧！

    姚蜜等人正接待女眷，却见谢夺石院落一个小丫头匆匆来道：“三位姐姐，顾府有人来了，想见你们呢！”

    谢腾和谢夺石说完话，一回头，却见姚蜜三人匆匆和孟婉琴说了一句什么，紧接着随一个丫头走了，不由疑惑：管家把顾府诸人安排在小偏厅，她们却往这边小门出去，方向不对啊！他想着，才要瞒过宾客跟上去，却有严副将李副将过来拉住说话，他一时走不开，只得和谢胜使个眼色，朝小门那儿一瞧，见谢胜会意，不动声色跟过去了，这才跟严副将说起话来。

    严副将李副将上回和谢夺石见面，听谢夺石说道谢腾喜欢府中一个相貌像谢云的小厨娘，那小厨娘实则是顾庭的外孙女，便给谢夺石出主意，让他生辰时，给顾府的人派请帖，借着宴席，两家先见见面谈谈。不想他们昨儿晚上却听到传言，说道谢夺石要认姚蜜等人为义女，一时不由愕然，认了义女的话，谢腾便不能如愿了，这是？

    因今儿一到将军府，便先拉住谢腾道：“将军，外间流言纷纷，都说老将军要认府里三个丫头当义女，这可不成哪！要认了义女，就是你义姑姑，这辈份就乱了，你就不好跟那小厨娘提亲了。真要认，也是认干孙女，一来二去的，先成了亲戚，再慢慢提婚事，也还能使得。”

    谢腾一怔，接着一喜，哈，确实啊，罗瀚不是散布流言，说道祖父要认姚蜜她们为义女么？我就让祖父认她们为义孙女，先破了谣言，再和顾府的人商量婚事，看罗瀚还能玩出什么招儿？

    这当下，姚蜜等人已是到了近着园子的小凉亭中，因四顾无人，便问那小丫头道：“人呢？”

    小丫头笑道：“管家领进来了，三位姐姐在这儿等等罢！”说着跑了。

    姚蜜等人到将军府之前，是跟各自娘亲通过气的，这会只以为各自的娘亲设法进府要和她们见面，因耐下性子等着，却见假山后有人影一闪，定睛一看，却是顾东瑜和顾东瑾。

    怎么回事？姚蜜直觉不对，和史绣儿范晴对视一眼，就在她们的事儿将要成功之际，顾东瑜和顾东瑾突然冒出来，绝对有鬼。

    “表妹！”顾东瑜一见姚蜜，手里的折扇“叭”一声打开了，风流倜傥的摇了摇，眼角带笑，唇角含春喊了一声，道：“听姑母说表妹到了西山别院学艺，我还相信了，不想却是进了将军府当丫头。唉，先头是表哥不对，这厢给你赔礼了！咱们好生谈谈罢！”

    顾东瑾也顾不得人多，对着范晴一笑，小声道：“表妹，先头是我说话冲了些，只是你也不能跟我赌气，就这样跑来将军府当丫头呀？”

    史绣儿被排挤在外，心下总觉得不对，拿手遮额角眺望亭外，远远的，却见一个人影过来了，细分辨一下，似乎是罗瀚，一时脸色微变，冲姚蜜道：“罗二爷来了！”

    姚蜜听得史绣儿的话，候着顾东瑜步近说话，也不避让，只深呼吸一口，突然一张嘴，冲顾东瑜口鼻处一吹，见顾东瑜不及惊呼，已是软倒在地下，一时退后两步，拉过范晴，对准还在说话的顾东瑾，张口也一吹，眼见顾东瑾也软倒了，这才颤着嗓子道：“快回前头去，不要让罗二爷瞧见我们！”

    罗瀚却是眼尖，已是瞧见她们了，远远的就喊道：“小蜜！”小蜜想嫁老将军的心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还得趁机会探问。

    谢胜躲在假山后直眨眼：怎么回事？三位小厨娘私会表哥？还准备私会罗瀚？

    谢胜正嘀咕，眼一花，身边已多了一人，他不用细看，也知道来人是谢腾。
------------

30 真相

﻿    假山后这处的小凉亭周围植了树,颇为阴凉，姚蜜额角却冒了汗，顾东瑜和顾东瑾忽然出现也罢了，罗瀚为何也这么巧到了这处？

    今儿是谢夺石的生辰，只要谢腾向谢夺石提了她们的事，她们再当众表白早已爱慕英雄，一心想追随,众人一起哄,此事也就板上钉钉了。只是现下情况却有些异常,令她们不得不警惕的。

    姚蜜紧紧抿了唇，罗瀚固然痴情一片，也曾许自己以正妻之位,但深心里想一想，他爱慕痴情的对象是谢云，自己在他眼里，就是谢云的代身，真要过了门，他日日看着自己，只怕更加放不下谢云。且京城女子颇多，自己像谢云，保不住还有其它像谢云的女子存在，异日他碰到另一个像谢云的女子，当如何？

    姚蜜在心里用种种理由抵制罗瀚，坚定三人一道嫁谢夺石的好处，因和史绣儿范晴使眼色，罗瀚来了，别的人只怕很快也会来。当见机行事为妥。

    史绣儿眼见罗瀚身影越来越近，急中生智道：“我们到假山那边好了，那儿有几株树挡着，罗二爷不朝这边细看，就不会留意到小凉亭内躺着两个人。”

    姚蜜二话不说，拉了史绣儿和范晴出了小凉亭，飞一样走向假山前，待站定，便朝罗瀚走来的方向挥了挥手道：“罗二爷，我们在这边呢！”

    史绣儿和范晴知晓罗瀚是要找姚蜜说话的，她两人怕再有人来，便向前几步，给姚蜜把着风，顺便监视着小凉亭，怕顾东瑜和顾东瑾突然能动了，会来坏了她们的事。

    罗瀚脚步却快，只一会就到了假山前，也不想再绕弯了，直接道：“小蜜，德兴郡主说的事，可是真的？”

    姚蜜一听罗瀚的话，心下哀叹，唉呀呀，我出卖了谢腾，德兴郡主就出卖我么？报应不爽啊！不过，反正待会谢腾向谢老将军一提，大家也会知道我们的打算，这会也没必要瞒着罗瀚，因道：“她说的是真的。”

    “你，你……”罗瀚见姚蜜一口承认，心下打翻了五味瓶，指着姚蜜待要说道理，好半晌只蹦出一句道：“为什么？”

    姚蜜小声道：“我们爱慕他，进将军府，就是为了追随于他。”

    隔着一个假山，姚蜜的话音虽小，还是极清晰的传到谢腾的耳里，他嘴角不由自主的翘起来，小厨娘挺痴心的嘛！现下这么说，看罗瀚还好意思再纠缠下去？

    谢胜瞄一眼谢腾，见他眼底嘴角全是愉悦，不由暗暗猜测，莫非小厨娘知道大哥躲这儿偷听，借着罗瀚相逼，趁机向大哥表白？想一举攻下大哥的“芳心”？

    罗瀚咬牙道：“谢腾等人会容得下你们么？”

    姚蜜一笑道：“谢腾已答应帮我们向老将军提一提。现下只求你不要搅乱我们的事。”

    “若我就是要搅乱呢？”罗瀚痛心极了，谢夺石一把年纪了，凭什么得到三个美人？

    谢腾听到这里，忍无可忍，深觉罗瀚太过份，这般纠缠着他的女人太不要脸了，因“呼”一声从假山后跳了出来，一把横在姚蜜和罗瀚中间，指着罗瀚的鼻子道：“罗二，你有完没完？”欠揍是不是？

    谢腾突然跳出来，自然把姚蜜和罗瀚吓了一跳，史绣儿和范晴听得吵嚷，转头见得谢腾一副想打人的样子，忙走过来，劝道：“将军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这也难怪，有人要诱惑他的祖母，他能不生气吗？

    顾东瑜和顾东瑾被姚蜜吹倒在地，只一会已恢复了力气，听得吵嚷声，两人爬了起来，互视一眼，虽弄不清情况，还是决定表现一番，一时拍拍身上的衣裳，出了小凉亭，喊道：“表妹别怕，我们来了！”

    另一头，管家眼见即将开席，顾府诸人还等在小偏厅，谢腾却不见了踪影，怕怠慢了客人，便禀了谢夺石。谢夺石忙让谢腩代为应酬宾客，他随管家到了小偏厅见过顾府诸人。

    顾府诸人见谢夺石来了，忙起身行礼，顾庭寒喧几句，这才转入正题道：“我有一个外孙女名唤姚蜜，另有两个姨甥女，一个名唤史绣儿，一个唤范晴，不知道这三人是否在将军府中？”

    谢夺石笑道：“府里新近来了三个丫头，确是叫这三个名字。”

    管家插嘴道：“老将军见她们说话举止不同寻常丫头，便着人查了一下，这才得知她们却是顾府的亲眷。因此让我给顾府派了三张请帖。”

    顾庭听得谢夺石亲口承认姚蜜等人在将军府，不由松了口气。

    史姨妈心情松快，一时笑道：“适才有一个婆子来请东瑜和东瑾出去，说道有人要见他们。想必那要见他们的，就是小蜜她们了。他们表兄妹情深，本已论及婚事，不想一时言语冲突，小蜜她们生了气，便假借上西山别院学艺，却偷偷跑到将军府当丫头。是她们胡闹了！”

    咦，不单罗瀚要争，还有两位表哥也要来争小蜜她们呀？好，越热闹越好。谢夺石笑眯眯道：“因小蜜相貌像小女阿云，外间便有人传言，说我准备认小蜜为义女，想必你们也听到传言了？”

    顾庭听得谢夺石的话，趁机道：“我们正想说，就算小蜜合了老将军的眼缘，也不能认义女乱了辈份呀！要认，也是认为义孙女妥当。”

    谢夺石见顾庭上道，点头道：“此话有理。今日正想同你们商量一下，若我想认小蜜她们为义孙女，你们顾府有什么要求？”

    顾庭喜出望外，只道：“小蜜她们能得了老将军青眼，是她们的福份，哪儿能有什么要求？”

    谢夺石拍掌道：“既如此，待会当着宾客的面，便认下她们当义孙女。”

    顾庭还好，顾夫人史姨妈范姨妈听得谢夺石的话，却激动得老脸全红了。女儿成了老将军的义女，一头好婚事是飞不了啦！不说顾东瑜和顾东瑾要抢着定下婚事，就是外间的人，只怕也要上门提亲了。先头怕她们难觅夫婿，费了多少心思，现下开始，只怕要开始烦恼如何拒绝求亲的人了。

    他们正商议，一个婆子慌慌来禀道：“老将军，将军和罗二爷，并两位眼生的少爷在假山后小凉亭那儿争吵起来了。”

    哟，争风吃醋了？哈，看热闹去！谢夺石忙招呼顾庭等人道：“走，瞧瞧去！”

    这当下，谢腾却是喝住顾东瑜和顾东瑾道：“你们是什么人？”

    顾东瑜是认得谢腾的，赶紧道：“回将军，我是小蜜的未婚夫。”小蜜，我当着将军的面承认了这头婚事，你感动吗？

    顾东瑾也抢着道：“我是范晴的未婚夫。”将军啊，不多时以后，你只怕要喊我义姑夫了。

    “胡扯！”姚蜜和范晴那个气啊！想当初，是谁拒绝了她们？是谁说出那些嫌弃的话？她们若不是走投无路，怎会跑到将军府当厨娘？现下这两人突然跑来自认是未婚夫，这是要干什么？

    “未婚夫？”谢腾和罗瀚同时一怔，他们令人查姚蜜等人底细，可没查到她们有未婚夫，这是怎么回事？

    姚蜜怕谢腾信了顾东瑜和顾东瑾的话，不再帮她们向谢夺石言说，一慌之下道：“将军别听他们的。他们是我们表哥不假，婚约之事却是乱扯。现下女子难嫁，若我们有了婚约，哪儿还会跑来将军府当丫头？”

    “表妹，你果然生了我的气么？”顾东瑜也急了，顾府谁人不知道姑母领着表妹上京，就是为了把表妹许配给他的？表妹现下抹得干干净净，这是拿乔呢？还是真不想和他论婚事了？

    顾东瑾更是诧异，咦，范晴之前因为我误会她和东瑜，还寻死寻活的，现下这情况是？莫非自以为攀上将军府，再看不上我了？莫非她还肖想权贵家的子弟？

    罗瀚本来郁闷，见得顾东瑜的表情，胸口郁气渐消，皮笑肉不笑道：“小蜜连我也瞧不上，如何会瞧上你？你是有功名呢？还是貌比潘安？或者文采出众？全都没有，就不要歪缠，一边去。”

    顾东瑜一心以为只要他表白，就能轻易拿下姚蜜，眼见姚蜜斥他胡扯，罗瀚更是一副不屑的样子，不由生气，嚷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难道作不得准？姑母早和我母亲谈妥了，只待择了吉日，就给我们正式定下婚事来。要不信，你们只管问我姑母去。”

    眼见姚蜜气得说不出话来，谢腾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小厨娘怕他表哥搅乱了好事，急了呢！一时转向顾东瑜道：“也就是说，你们还没正式定婚？”

    顾东瑜应道：“但两家长辈已谈好了。”

    姚蜜一口气堵在心头下不去，摸出手帕子，一步上前，喊道：“将军！”待谢腾转过脸，她又踏前半步，突然俯过去，深吸一口气，一时俏脸酡红，呼吸急促，只一转身，走到顾东瑜跟前，假装一扬手帕子，嘴里一口恶气猛的全喷了出去。

    “咚”一声，顾东瑜眼前一黑，手足麻痹，一下软倒在地不能动弹。

    小厨娘又喷迷香了！谢腾感叹，看吧，得罪小厨娘不是好玩的。

    谢胜见姚蜜一下迷倒了顾东瑜，不由好奇，蹲下去扳了顾东瑜的脸瞧了瞧，探探他的鼻息，抬头道：“姚小姐，你用的什么迷香？好生厉害啊！”

    “我给她的上等迷香，用来防身的。”谢腾心头暗爽，小厨娘怕我误会，不惜暴露会吹迷香之事，我自然得维护一下她。

    姚蜜也怕谢胜眼力厉害，瞧出是自己吹的迷香，听得谢腾的话，顺势道：“是将军给的迷香。”

    范晴见姚蜜喷倒了顾东瑜，不由喊道：“姚姐姐！”快啊，帮我把顾东瑾也吹倒好了。

    姚蜜见谢胜注意她，却不敢再喷，只对范晴摇摇头。

    罗瀚见情况混乱，叹了口气，问姚蜜道：“小蜜，你想清楚了么？放着青年才俊你不嫁，硬要嫁老将军么？”

    谢腾听得此话，纠正罗瀚道：“喂，罗二，你说多了一个‘老’字，而且什么青年才俊，就凭你和地下这一个？”

    什么意思？罗瀚一怔，难道德兴郡主消息有误，姚蜜想望的，其实是谢腾？

    史绣儿没有表哥来纠缠，大事又将成功，正自窃喜，听得罗瀚挑拨之语，怕他再次勾走姚蜜的心，顾不得去细思谢腾的话，已是忙忙道：“老将军成熟稳重，侠骨柔肠，什么才俊能比得上他？且我们爱慕他不是一天半天，是从懂事起就开始爱慕了。我们三人一早就决定要同嫁与老将军的。不管罗二爷怎么说，我们也不会动摇。”

    “等等，等等！你们爱慕的人是祖父，要嫁的人是祖父？”谢腾不敢置信的瞧向姚蜜，这怎么可能？小厨娘瞎了眼吗？

    姚蜜含羞点头道：“将军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说着又疑惑，莫非谢腾想反悔，不想帮我们跟老将军提这件事了？

    什么情况？谢胜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小厨娘爱慕的不是大哥，是祖父？不会吧，是我听错了吧？

    “哦！”谢腾的脸色不变，一挥手，先是轻描淡写劈晕了在旁边摸不清状况的顾东瑾，再一个跨步，顺势把罗瀚也劈晕在地下，这才转向姚蜜道：“你再说一遍！”

    史绣儿见姚蜜怔怔的，便挺身而出，代姚蜜应道：“我们爱慕的人就是老将军，求将军成全！”

    范晴也上前道：“求将军成全我们和老将军！”

    范晴的话音一落，姚蜜便感觉到身边的空气一肃，大热天的，却有一股寒气从脚底冒上来。

    谢胜茫然看着史绣儿，再一回头，只见他家英明神武的大哥谢腾，已是石化在当地。

    作者有话要说：笑眯眯更新了，谢谢大家订阅！

    PS：这是第一更。第二更会在下午四点左右放上来，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

31 古怪

﻿    姚蜜眼见着谢腾脸色古怪,身子僵在当地，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头，究竟是哪儿不对，又说不上来，心下只怕谢腾变卦，不肯帮她们向谢夺石提婚事，因试探着问道：“将军,你先头答应过的事,不会反悔吧？”

    谢腾并不作答,只心内咆哮：这世道究竟是怎么啦？小厨娘放着我这么一个年少有为，俊俏惹人的将军不爱慕，居然去爱慕祖父这个老头？这让人情何已堪？小厨娘你张眼瞧瞧,再瞧瞧，搁着我这样的才俊在眼前，怎么就不来爱慕一下呢？祖父一直吹嘘，说道他当年如何迷倒一众少女，又如何轻易得到祖母的芳心。现下倒好，他再次迷倒三个小厨娘了。有天理没有？再有，阿胜两次看到我牺牲色相，和小厨娘搂搂抱抱的，就这样，还不能讨得她的芳心，如果传出去，不得笑死人？这一回，丢脸算是丢到家了！

    谢胜瞪着史绣儿，心下感概万千：喂，小厨娘，你要是爱慕大哥也就罢了，居然爱慕祖父？什么眼神儿？他寻思着，再侧头看看谢腾的神色，又差点笑破了肚皮，只是拼命忍着，这才没有笑出来，只一脸古怪神色。啊哟，大哥这个跟头栽的，真是莫名其妙啦！

    姚蜜瞧瞧谢腾，再瞧瞧谢胜，一股诡异感油然而生，不由和史绣儿范晴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啦？

    谢腾动动嘴唇正待说话，眼角余光瞥到地下有寒光一闪，只一瞬间，他已朝姚蜜等人喝道：“快退后！”

    正当仲夏，日光渗透树缝，照得地下斑斑点点，风轻轻一拂，树影晃动，只听“嘶”一声，四柄明晃晃的剑突然从树缝间穿过，两柄刺向谢胜，另两柄疾速刺向谢腾。

    史绣儿和范晴一个错眼，见得剑光四闪，不由尖叫起来，惊惶之间抢步退后，却绊在地下的顾东瑜和顾东瑾身上，一时腿软，两人皆跌在地下。

    姚蜜眼一花，已是见到四个灰衣人持剑和谢腾谢胜缠斗在一起，她不由尖声喊道：“来人啊，有刺客！”

    一名正和谢腾缠斗的灰衣人听得姚蜜喊叫，已是□而出，一剑刺向姚蜜。

    谢腾飞身一脚踏在跟自己缠斗的灰衣人手腕上，踏飞了灰衣人的剑，再借着灰衣人手腕反击的力道一个旋身，跃到姚蜜身边，一伸右手，已是揽住她的腰身向后一拗，堪堪避过灰衣人刺向姚蜜胸口那一剑，眼看灰衣人剑势已老，他左拳疾速就击向灰衣人面门。

    正和谢胜缠斗的灰衣人，其中一个突然舍弃谢胜，持剑旋身疾速刺向谢腾左肩。那个适才被谢腾踏飞剑的灰衣人，也从地下拣起剑，刺向谢腾背部。

    谢胜眼见三个灰衣人去刺谢腾，偏谢腾手中无剑，右手臂还搂着姚蜜，一时大急，一拳砸向和自己缠斗的灰衣人，喊道：“大哥，小心后面！”

    姚蜜被谢腾搂在臂弯间，男子的气息冲鼻而入，饶是此等景况，身子还是酥了半边，脸颊发烧，呼吸急促。她的头半仰向后，正好瞧见身后一名灰衣人拣起剑，俯冲着朝谢腾背部刺来，电光石火间，想也不及细想，已是伸左手臂护向谢腾背上，同时张嘴一吹，狠狠朝灰衣人冲来的方同吹去。

    灰衣人持剑欲刺，猛地方袭来一阵异香，胸口一窒，手足麻痹，手中的力道便减了七成，虽如此，剑波余势未尽，已是刺中一物，定睛一看，刺的却不是谢腾的背部，而是刺在一只女子的手臂上。

    “啊！”姚蜜痛呼出声，整个身子软倒在谢腾手臂上。

    谢腾一拳砸向灰衣人，未待灰衣人持剑再刺，左足同时向前一踏，一个旋身，对上后面的灰衣人，一拳出去，那个灰衣人应声而倒。他把姚蜜一扶，移到胸口，滑在左手臂弯内，转用左手臂揽着，右足一挑，已挑起灰衣人掉在地下的剑，伸手一接，一剑扎在灰衣人胸口，再一拨剑，快狠准地刺向另一个扑过来的灰衣人。

    姚蜜左手臂被刺，痛疼间，只觉晕晕乎乎的，猛地里一阵热热的液体喷洒过来，溅在头脸，她抬右手一抹，一片血红，血腥味扑鼻而来，一时再也受不了刺激，头一歪，晕了过去。

    姚蜜这一晕，却晕了两个时辰，待她醒来时，一张焦灼的脸正探向她，喃喃喊道：“小蜜，小蜜！”

    姚蜜一张眼，见坐在床边的是顾夫人，不由惊喜交集，喊道：“娘！”

    “唉呀呀，醒来了就好！”顾夫人摸姚蜜的额角，见没有发烧，这才松了口气，揉心口道：“吓死我了。大夫已帮你包扎过，说道是失了血，又受了惊吓，这才晕倒的。若没有发烧，便没有大碍。你啊你，让娘担心死了！”

    “娘，那些刺客呢？”姚蜜想起临晕迷前的境况，不由后怕不已。

    顾夫人端了水过来喂她，安抚几句，这才道：“四个刺客，死了三个，一个被活捉的，却咬破嘴里的毒囊自尽了。据府里的护卫说，那四个刺客是黎明时分，在假山那侧的墙翻进来的，他们偷偷潜伏在那儿，估计本来就是想趁乱击杀将军的，不想将军等人正好到那边去，他们就提前下手了。”

    姚蜜就着顾夫人的手喝了水，担心的问道：“将军没事吧？史姐姐和范妹妹呢？”

    “都没事。”顾夫人道：“绣儿和小晴也受了惊吓，服了安神汤，正睡觉呢！”

    姚蜜听得皆没事，这才松了口气，一时觉得手臂痛疼，不由呻吟道：“好痛啊！”

    “幸好没伤着筋骨，只伤了皮肉。”顾夫人让姚蜜不要动，拿了扇子过来给她轻轻扇了扇，安慰道：“将养几日也就好了。”

    正说着，顾庭和史姨妈范姨妈已走了进来，见姚蜜没有大碍，这才放下心来，都道：“听大夫说，将军府伤药是一顶一的，敷上三天也就好了，只是天气热，捂着手臂只怕药性会变，须得撸起袖子来，让伤口透气。”

    姚蜜听他们说话，这才发现自己左手臂袖子被挽得高高的，露出一大截手臂，手臂上缠的纱布渗出一些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顾夫人见她瞧手臂，已是道：“放心吧，大夫说过了，这药好，不会留疤的。”

    我担心的又不是这个。姚蜜暗暗嘀咕一下，转眼一瞧，发现自己不是躺在原来的房间里，再仔细一分辨，认出这是谢腾的房间，现正躺在他的大床上呢！天啊，我怎么躺到将军床上了？这不妥当吧？

    姚蜜不知道的是，她晕倒之后，是谢腾抱着她到这边的，因怕她原先的房里不通风，一时情急，就只管把她抱进自己房里，置在大床上。又对顾夫人等人道：“小蜜受了伤，不宜移来移去，就让她在我房里养伤，我另在厢房休息就行。

    顾夫人虽感古怪，想及将军府没有女眷，他们又是惯于作军打仗的人，没那么多讲究，且不抱都抱进去了，还能说什么，一时便应了。

    因谢腾和谢胜很快收拾了刺客，并没惊动前头的宾客，宴会如常进行，外间热闹异常。谢夺石问得大夫，说道姚蜜只伤了皮肉，没大碍，也放下心来，令人来请顾夫人等人出去饮宴，另安排了丫头来服侍姚蜜。

    姚蜜怕外间人手不够，却挥手让丫头去外头帮忙，言道若有事再叫人。待丫头退下了，她这里喜滋滋想：将军本就答应帮我们向老将军提一提，现下我又帮他挡了一剑，在情在理，他都不会食言才是。

    因房里静悄悄的，姚蜜便闭上眼养神，一边想着要如何跟顾夫人提及，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却听得帘子响动，有脚步声轻轻进来，一时以为是丫头，也不以为意，不想脚步声停在床边，有人喊道：“表妹，表妹！”听声音，却是顾东瑜。

    姚蜜猛的睁开眼，天啊，有完没完？

    顾东瑜却是在顾庭的暗示下进来看望姚蜜的，眼看谢夺石就要认下姚蜜当义孙女，姚蜜又帮谢腾挡了一剑，她在将军府的地方，不言而喻。顾东瑜如果娶了姚蜜，顾府也有希望复兴。

    顾东瑜心下也知道姚蜜现下不同往日，只要讨了她的欢心，不管谢夺石是认她为义女，还是认为义孙女，反正自己一定会跟着水涨船高。因一进来就柔声喊了两句表妹，又问道：“你好些了没有？可要吃东西？我去帮你端进来！”

    顾东瑜这里话音才落，帘子一揭，罗瀚端了一碗稀粥进来，搁在案上，看也不看顾东瑜一眼，只问姚蜜道：“小蜜，肚子饿了吧？我扶你起来吃粥可好？”

    姚蜜木着脸看房里的两个男子，心下号叫：要是叫老将军看到了，我怎么解释？大魏朝的男女大妨都作废了吗？风气如此之坏，随便一个男子就能跑进女子闺房，叫着喊着要喂对方吃粥？

    姚蜜心下气愤，一时忘记这儿不是她的闺房，而是谢腾的房间。她正想指责顾东瑜和罗瀚，却听门一响，有人用指头在门框上叩了叩，沉声道：“睡着没有？要没有，我就进来了！”

    是谢腾的声音！姚蜜这才想起自己躺在人家的床上，突然的，脸就发起烧来，只勉力告诉自己道：镇定，镇定！祖母睡一下孙儿的床又怎么啦？

    姚蜜一下冷静下来，寻思：莫非谢腾这是来告诉我，已经跟老将军提过了？我们的心愿，就，就要达成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送到。如果今晚十一点之前没有更新第三更，就是没有啦！


------------

32 喂粥

﻿    顾东瑜一听谢腾的声音,鬼使神差的，便坐到床边去，探头去看姚蜜的手臂，问道：“还痛吗？”

    顾东瑜是从顾东瑾嘴里听到几句话，说道谢腾劈晕他之前，曾质问姚蜜是不是爱慕谢老将军，想嫁给谢老将军。他们两人一讨论,便得出一个结论,姚蜜鬼迷心窍,居然想嫁给谢夺石，至于谢腾，必然要阻止这样的事,以免闹出笑话来。而他顾东瑜，本就和姚蜜论及婚事了，只要他好好的表现，让姚蜜回心转意，就是间接阻止了姚蜜荒唐的想法，帮了谢腾一个大忙。

    现下他和姚蜜表现亲热，也能安谢腾的心，让谢腾知道，姚蜜已有了他这个未婚夫，说什么爱慕谢夺石的话，是闹着玩的，并不能当真。

    罗瀚见顾东瑜一屁股坐到床边，不由愕然，这位表哥也太无耻了吧？这不是还没定下婚事吗？怎么就上床了？他心里想着，一时愤概，也坐往床的另一边，一样探头问道：“小蜜，要是不舒服，只管说出来。”

    床边一下子坐了两个年轻男子，姚蜜全身都僵硬起来，受伤的手臂更是硬得不行，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喘着气默默咒骂。

    谢腾叩了门，听不到姚蜜回答，侧耳听了听，知晓房里还有其它人，忙揭帘子进去，一眼扫到顾东瑜和罗瀚坐在床边，脸色不由沉下来，眼神如刀子般戳在他们两人脸上，压着嗓子道：“这可是我的房间，你们怎么随随便便进来了？”

    原来你也知道这是你的房间啊？顾东瑜和罗瀚嘀咕：将军府这么多厢房，你偏把小蜜抱你房里，太过份了吧？

    三个男人各有心思，互相扫视着，眼神激烈交锋。

    罗瀚对姚蜜是志在必得，现下探听得顾夫人等人来了将军府，只要姚蜜伤好了，自然要回顾府去，到时能作主姚蜜婚事的，就是顾夫人，而非将军府的人。他实在不必再讨好谢腾，只要讨好姚蜜，到时再向顾夫人提亲，十拿九稳的。

    顾东瑜却凭着自己是姚蜜表哥，又有长辈作依仗，一心认定自己和姚蜜的婚事不会生变，再一瞧罗瀚凑近了，就很不痛快。一时想着谢腾定然是和自己同一阵线的，便只拿眼觑罗瀚，忍了忍没忍住，开口道：“罗二爷，我家表妹的事，不用麻烦你了。且男女有别，你坐这么近不大好。”

    是你表妹没错，但未必是你家的。罗瀚也觑顾东瑜，淡淡道：“好不好不是你说了算，得小蜜说了算。”

    “小蜜手臂受了伤，你们挤在床边算怎么回事？”谢腾也不客气，走上前去，左手抓罗瀚，右手抓顾东瑜，把他们扯到一边，按了坐在椅子上道：“想说什么，在这儿说就行了。”

    床边一空，姚蜜感觉压力一松，身子渐渐软和，不再僵硬，一时拿眼瞧着房内的三人，疑惑的寻思，他们这是？怎么很像争风吃醋呢？

    争风吃醋这个念头一涌上脑海，姚蜜忽然豁然开朗，天哦，我不用再愁嫁了吗？有人争着要我了吗？就是不嫁老将军，是不是也能挑一个好男人出嫁？如果这样，也不是非要嫁老将军不可的。罗瀚固然是把我当了谢云的替身，表哥固然是因为我可能攀上老将军这层关系而重提婚事，但不管如何，他们这是争起来啦！争的对象就是我。这种感觉，怎么就那么爽呢？

    顾东瑜感觉自己委屈着呢，他明明和表妹已在论婚，罗二爷还争什么争？因开口道：“罗二爷，姑母把表妹领上京，住进顾府，本就是论婚事来的。虽没正式定下，但两家长辈已默认了。只要过个定，表妹就是我未婚妻了，我坐在床边关心一下，无可厚非，就是不知道罗二爷凭什么？”

    罗瀚仰头道：“你说这些没用。论才论貌论家世，是个人都看得出你跟我有差矩，小蜜是瞎了眼才会选你，不选我？小蜜，你说是不是？”后面这句话，却是转向姚蜜说的。

    姚蜜一愣，真要选，当然是选罗瀚。但慢着，自己既然有了选的权利，何必去当谢云的替身？

    谢腾见姚蜜没有答罗瀚的话，脸色稍霁，坐到床边道：“小蜜，我向祖父提了！”

    “啊，提了？”姚蜜一惊一乍的，之前就怕谢腾不去提，这么一会儿功夫，却怕谢腾已经提了，现下一听这话，不由低了声音道：“哪，老将军怎么说？”

    顾东瑜和罗瀚见谢腾把他们扯到椅子上，自己却去坐在床边，不由愕然，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将军也要来插一脚？

    谢腾且不答姚蜜的话，只挑衅的看一眼顾东瑜和罗瀚，眼角一挑道：“不用飞眼刀了。我是小蜜的大哥，坐她床边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什么时候成了她的大哥？”罗瀚奇怪的问。

    “就在刚刚，两家长辈都谈好了。待会出去行个礼，当着宾客的面宣布一下，小蜜就正式成为我妹妹了。”谢腾说着，眼底渗出一层薄薄的笑意，很快又敛了，严肃的对姚蜜道：“我跟祖父一提，祖父马上同意认你为义孙女。以后，咱们就是兄妹了。作为大哥，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谢腾说着，略停一停，见姚蜜瞪大眼睛，俏脸霞红，小嘴粉嘟嘟的，马上转开视线，朗声道：“咱们将军府的女孩子呢，都是比较矜贵的，如果要选夫婿，皆是千挑万选，不会轻易答应别人家的亲事。你不用急，慢慢选就是。纵是过了十五周岁，官府也不敢把你强配人的。放心好啦！”罗二和你表哥这等，真的不用稀罕。

    官府敢强配小民家的姑娘，小官儿家和不得势的官儿家的小姐，哪儿敢强配权贵家的小姐？这一点，姚蜜是知道的。成了谢腾的义妹，确实能慢慢挑，挑到十八岁也没人敢说什么。

    “我饿了！”姚蜜喜笑颜开，突然觉得房里三个男人都顺眼起来，一时就要喊丫头进来服侍她吃粥，却见罗瀚已是站了起来，端过粥碗靠近床边，舀了一汤匙粥举到她嘴边道：“我喂你吃罢！”

    顾东瑜落后一步，赶紧挤过去道：“表妹，你还要吃什么？我出去帮你拿。”

    这样被男子哄着围着逗着，争着要服侍的日子，是从前所不敢梦想的呀！姚蜜感概万千，正要就着罗瀚的手里含了粥，猛地里眼前一空，粥碗已到了谢腾手中，只听谢腾道：“我来喂就行了，你们出去吧！”

    见罗瀚和顾东瑜不肯走，谢腾把汤匙往碗里一丢道：“要我说第二遍么？这是我的房间，小蜜是我妹妹。以后小蜜的婚事，也要通过我同意，才能成事。你们懂的！”

    罗瀚和顾东瑜一听傻了眼，是啊，姚蜜要是成了谢腾的义妹，以谢腾的身份地方，他确实能左右姚蜜的婚事。他要是不认可某个人，估计顾夫人也不会把姚蜜许配给那个人。

    顾东瑜有些怕谢腾，再一寻思，决定出去跟顾庭讨主意，让顾庭想法子趁着谢夺石宣布收姚蜜为义女时，顺道宣布姚蜜定了婚，而未婚夫，就是自己。只要一宣布，姚蜜就是他的人了！再不用怕罗瀚会来抢人，也不用怕谢腾以后挤兑他。

    罗瀚同样想到，今日是谢夺石寿宴，谢夺石待会既然要宣布收姚蜜为义女，自己趁着热闹，请父亲和大哥说服谢夺石保媒，然后在众宾客跟前向顾夫人提亲，众人再一起哄，不怕顾夫人不答应。

    他们两人一转动心思，马上应道：“将军，我们懂的，这就出去。”

    懂了就好！谢腾表示欣慰，眼见顾东瑜和罗瀚揭帘子出去了，他这才舀了粥喂到姚蜜嘴边道：“来，吃粥了！”

    姚蜜嗅得谢腾的气息，半侧开脸，小声道：“我自己吃！”

    “你的手臂受伤了，怎么吃呢？”谢腾不动声色移移身子，靠近了姚蜜，把汤匙尖探向姚蜜的唇边，轻轻挑了挑，见姚蜜无奈的张开嘴，含了粥，紧接着又舀了一汤匙，再次喂过去。

    谢腾见姚蜜粉脸生春，启了樱唇含粥，慢慢咽下，看也不敢看他一眼，不知为何，心情忽然愉悦起来，抵消了先前听到姚蜜说爱慕的人是谢夺石那股挫败感。一时又膨胀起来，寻思：小厨娘其实是爱慕我的吧？只是不敢说罢了！

    被强制性喂了三汤匙粥，姚蜜再不能忍受第四汤匙粥了，坚决道：“我饱了！”

    “三汤匙粥你就饱了？”谢腾再三检讨自己喂粥的动作，没感觉有什么不妥，便试探着问道：“小蜜，你不喜欢我喂你？”

    不喜欢，严重不喜欢！姚蜜心内吼叫，嘴里却不敢说实话，嚅嚅嘴唇道：“没有没有，真的饱了！”

    谢腾这才释然，把碗搁到案台上，不知道从哪儿寻来一方湿巾子，拿了巾子凑过去就要给姚蜜擦脸擦嘴。姚蜜嗅得一股药味，不由失声道：“将军，这巾子是垫药罐柄的。”

    “哦，拿错了！”谢腾把巾子丢开，看看姚蜜的唇道：“挺干净的，不用擦了。”

    姚蜜：“……”

    见姚蜜垂了眼，似乎在笑，谢腾嘴角也起了笑意，撸撸手指道：“小蜜，除了我祖父，你还爱慕过谁没有？若有，我帮你打探一下。”说吧，你要是爱慕过我，因深怕没有可能，转而爱慕祖父，这个可以原谅。趁着今儿宾客众多，也不用认什么干哥哥干妹妹，就索性提亲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第三更。

    没有存稿的情况下，今天更了三章，累得快趴下了。求鼓励啊！

    先去吃饭，待会再来看留言。


------------

33 爱慕

﻿    一个女子爱慕过谁,怎会随便跟男子提起？姚蜜瞥谢腾一眼，摇了摇头。

    见姚蜜摇头，谢腾不由急了，小厨娘怎么害羞成这样呢？事关终身大事，她怎么就这么藏着掖着呢？

    姚蜜之前在顾府，每听人说起将军府的将军如何如何，确是有暗暗肖想一下,但等她和史绣儿范晴一起被顾东瑜顾东瑾嫌弃,便知道,她们这样条件的，京城里随便一个公子哥也会嫌弃她们，更不要说谢腾了。且她们进了将军府之后,亲眼见着一拨一拨的大家闺秀往将军府跑，亲眼见着顾美雪看谢腾的眼神，亲眼目睹德兴郡主这样身份地位的美人也在想法子讨好谢腾。而谢腾对这一干女子，全部不屑一顾。像这种情况，她要是再去肖想谢腾，那真是不自量力，自寻苦吃，因此一早断了这个念想。

    纵使她和谢腾有过几次亲密接触，那也是在阴差阳错的情况下造成的，当不得真。若凭着这样，她就认定谢腾喜欢了她，就真的拎不清了。但谢腾为何这样问？是怕她巴上将军府之后，会对他心生妄念，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先拭探口风？

    姚蜜定神一想，决定安谢腾的心，因抬头坚定地道：“我们三人确实只爱慕过老将军，没爱慕过别人，将军放心。”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谢腾干巴巴一笑，心里很不是滋味，唉，我有那么差吗？小厨娘居然不屑一顾，还表明没爱慕过，这让人情何已堪？

    虽如此，谢腾还是不甘心，看看姚蜜的手臂问道：“小蜜，你当时为何会伸手臂帮我挡了一剑？须知道，那一剑下去，你的手臂极可能会废掉。”若说小厨娘真的无心于我，为何当时那般情况之下，却肯舍了手臂帮我挡剑呢？这事儿耐人寻味。

    姚蜜也有些后怕，悄悄动一下手臂，虽有些抽痛，但还能动，可没废掉，一时放下心来，应道：“我就怕你受伤了，不能帮我们在老将军跟前说话，一时情急，就伸手臂去挡，至于会不会废掉，却没细想。”

    谢腾默了一默，抬头看向屋顶，很想仰天长啸。那一拨一拨来将军府凑趣的闺秀，那甚至设局想要来个美人出浴的顾美雪，那绕着弯儿讨好将军府诸人的德兴郡主，不是全爱慕着我么？你为何就是不爱慕呢？

    “将军，老将军真答应收我们为义孙女了？”姚蜜喜悦之余，再次确认，小心翼翼道：“哪之前我们爱慕老将军的事，……”

    谢腾胸口郁郁，低头瞟姚蜜一眼道：“放心，我会保密的。听过这件事的，我也会想法让他们保密。”可不能叫祖父知道这件事，要是知道了，他又要开始吹嘘了。

    姚蜜不由红了脸，很是不好意思地道：“谢谢将军！”

    “不要叫将军了，叫大哥吧！”

    “大，大哥！”

    “嗯！”

    谢腾稍一失落，马上又恢复了，小厨娘不是说只爱慕过祖父，没爱慕过其它人么？我只要设法让她爱慕上我就成了。待祖父认了她为干孙女，我成了她的干哥哥，便能以哥哥的名义慢慢的走入她的心，再以哥哥的名义帮她婉拒不相干的婚事，待她不知不觉爱慕上我时，我再表白，大事必成，大团圆结局。

    姚蜜见谢腾突然沉默下来，悄悄抬头瞧过去，正好碰上谢腾瞧过来，窗外透进光来，谢腾的眸子黑亮黑亮，仿如泉水侵润过，带着穿透力，姚蜜心口突然猛跳一下，忙垂下眼，有些慌张的掀了掀被角。

    谢腾见姚蜜抬头瞧他一眼，脸颊洇上淡粉红，脉脉娇羞垂下头，郁气突然一消，瞧吧瞧吧，我就说，小厨娘其实，嗯，其实是爱慕我的，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外头宴席。谢夺石才和众人酒过三巡，就有好几个上来问及姚蜜之事，笑道：“不是听说老将军今儿要认义女吗？怎么没动静？”

    谢夺石笑应道：“那三个丫头年纪太小，认了义女便乱了辈份，却是打算认她们为义孙女。待会儿再请出来和大家见面，不用急。”

    “呀，老将军要认义孙女，不是义女，这更好了。”一位夫人不由惊喜，悄和另一位夫人嘀咕道：“谁不想和将军府攀亲呢？但老将军要是认了义女，这辈份太高，不好叫孙儿来提亲。义孙女么，却是有资格来提亲的。”

    “还不知道这义孙女什么身份来历，你就弹算上了？”

    “咳，来将军府当丫头的，能有什么好来历？现下不要说普通人家，就是小官儿家的小姐，也一样难嫁。靠着将军府的势，虽必然有人来提亲，但她们不过义孙女，差不多的人家，比如我们这等人家来提，也就好顺势答应了，莫不成还等着当王妃？”

    “说的也是。且看看那义孙女是何相貌品格，若是过得去，也宜先下手为强。须知道，别人家的小姐是难嫁，将军府的小姐，一向是抢手货。”

    众夫人虽是窃窃私语，罗瀚还是听了七七八八，心下着急，和罗老爷并大哥罗温商议了几句，又悄指顾东瑜与罗老爷看，道：“那小子虽是花花架子，不中用，但他是小蜜表哥，占了优势。若是顾夫人一心想要亲上加亲，我便没了胜算。”

    罗老爷好容易见罗瀚一心想娶亲，自然要达成他的心愿，看看主桌上的谢夺石一眼，小声道：“待我和老将军密议几句，若老将军答应帮你言说，顾夫人自然要给面子。”

    顾东瑜看见罗瀚一边说话一边朝他这边看，他也急得不行，若说之前他是因为姚蜜能攀上将军府这头亲戚，因重燃起心思，这会，却是起了争夺之心。物也好，人也好，如果有人争着要，就会突然发现这物这人特别有吸引力，让人忘却利弊，只一门心思要争到手。

    顾庭听顾东瑜说道罗瀚也想着姚蜜，不由沉吟起来。谢夺石虽说要认下三个义孙女，但一来史绣儿和范晴是两个媳妇的姨甥女，比不得姚蜜是自己外孙女来得亲。二来姚蜜相貌像谢云，占着这一条，谢夺石也好，谢腾也好，必定另眼相看姚蜜。姚蜜，还真的必须成为顾府媳妇，顾府才有复兴的希望。

    史绣儿和范晴服了安神汤，睡了一觉醒来，恢复了神气，一时相顾道：“你没事吧？”待得问完，又一起爬起来道：“快，去瞧瞧小蜜，不知道她如何了？”

    她们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衣裳，唤进一个小丫头交代几句，这才匆匆往谢腾的房里赶去，一边走一边悄悄议论道：“也不知道将军安什么心思？居然把小蜜抱到他房里了。要是老将军误会了怎么是好？”

    毕竟是谢腾的房间，她们到了房门口并没有马上进去，正待敲门框喊一声，却听谢腾的声音道：“小蜜，罗二和你表哥，你会选哪一个？”

    怎么回事？史绣儿和范晴惊慌的对视一眼，看来事情生变了，若不然，将军不会问出这等话。却听姚蜜应道：“我两个都不要。”

    谢腾正要再说，听得门口有细碎的响动，沉了嗓子道：“进来罢！”

    史绣儿和范晴揭帘进去时，谢腾似笑非笑的看她们一眼，转身就走。

    史绣儿和范晴有些心惊胆战，坐到床边去瞧姚蜜的手臂，一边道：“小蜜，将军他……”

    姚蜜度着谢腾走远了，这才尖叫一声道：“史姐姐，范妹妹，将军帮咱们向老将军提了。”

    “提了？真的提了？哪他刚才为何问你会选罗二爷还是选表哥？”史绣儿兴奋得脸都红了，扭着床边的被角道：“老将军答应了么？”

    范晴俏脸也起了红霞，激动得鼻尖都冒汗了，颤着嗓子道：“这么说，咱们真的要成为将军老夫人了？”

    姚蜜一怔，马上想起自己语焉不详，史绣儿和范晴还没听明白，一时用右手捶床笑道：“你们误会了！将军提的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是哪个？”史绣儿和范晴猛的一掀心，眼见姚蜜笑得甜甜的，好像不是坏事，又把心搁回原处，抚胸口道：“快说，不要吊我们胃口！”

    待姚蜜说完，史绣儿和范晴对视一眼，几乎不敢相信，虽说她们一心想当将军老夫人，便那不是逼于无奈嘛？若有其它选择，她们又哪儿会厚着面皮，不顾非议，硬要巴上老将军呢？现下老将军准备认她们为义孙女，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有了将军府作依仗，官府自然不敢把她们强配了人，她们也不用着急嫁人，她们的娘也不用要死要活的相逼。

    见史绣儿和范晴一脸不敢相信，姚蜜伸手去掐她们，摇晃着道：“是真的，是真的！”

    “天啊，是真的啊！”史绣儿回过神来，捏着自己耳朵扯了扯，深怕还是听错了。

    范晴呆了一下，用手捶床板，一时手痛，这才停了，喃喃道：“这床板好生厚实，捶这么大力，只发个闷音，不像咱们睡的，一捶就‘咚咚’响。人说物似主人，我觉着，这床板很像将军。”

    姚蜜见她们高兴得语无伦次，不由也傻乐起来。

    她们这里说话，罗老爷和顾庭已是先后上前和谢夺石谈了几句。谢夺石一听，有些愣神，好嘛，这两家是跟我争孙媳妇来啦！他正寻思，一抬头见得谢腾过来了，便招手让他过去，把顾庭和罗老爷的意思说了。

    这会儿，德兴郡主已是避过众人的耳目，绕到谢腾所在的院落，敲响了门框，脆声喊道：“姚蜜！”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更新来啦！谢谢订阅的亲们！


------------

34 挑拣

﻿    “是德兴郡主！”姚蜜听得声音,想起自己递纸条和德兴郡主密谋，没想到德兴郡主却把她的事泄给罗瀚知道，若不是谢老将军准备认他们为义孙女，还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心下有些生气，和史绣儿范晴道：“不知道她来作什么？”

    “她毕竟是郡主，不是咱们能得罪的,且看她怎生说再论。”史绣儿压低声音劝了姚蜜一句,扬声道：“郡主请进！”

    德兴郡主这是第一次进谢腾的房间,虽则她是进来探望姚蜜的，眼睛还是先溜了房间一遍，见大床大桌子大柜子大椅子,连窗户也比普通房间大些，摆设却很简单，没什么特别的，不由点头，不愧是将军的房间，看着就是大气。

    史绣儿和范晴见她进来，已是上前问好，姚蜜虽是病号，也不得不在床上问了一声好。德兴郡主摇手让她们别多礼，几步上前，坐往床边，看看姚蜜的手臂，笑问道：“感觉如何？还好吧？”

    姚蜜点头道：“谢郡主关心，没什么大碍。”

    德兴郡主瞧瞧姚蜜的脸色，见她眼睛黑溜溜，不知道是否天气太热，脸颊霞红，半点不像受了伤的人，便点点头，笑道：“我听罗瀚说了经过，可是吓了一大跳呢！”

    提起罗瀚，姚蜜终是没忍住，低声道：“郡主，我和你提过的事，不管后来如何，只是咱们私下的协议，郡主为何就告诉了罗二爷呢？”

    德兴郡主注意到史绣儿和范晴虽没有不敬，但神色淡淡的，知晓这事儿得罪了她们，不由赔个笑道：“那天从将军府回去，罗瀚就让他妹妹约了我晚间在酒楼见面。他只诉说他当初如何爱慕谢云，如何后悔没有追随谢云一起往边关去，说到后来，一个大男人连眼眶都红了起来，我就不忍心了。待他一提及你的事，不知怎么的，我就把你想嫁老将军的事跟他说了。一来呢，我想着老将军再好，毕竟上了年纪，不定会接纳你们，且谢腾也不一定肯让你们做祖母。二来呢，我想着你们既是愁嫁，与其嫁与谢老将军，还不如嫁给罗瀚。就……”

    姚蜜听得德兴郡主如此说，倒不好再出言指责，只道：“虽如此，但这毕竟是我们的事，郡主总得问过我们的意见再告诉他未迟。”

    德兴郡主适才在外间听闻谢夺石准备认下姚蜜等人当义孙女，这会便不想再得罪姚蜜，只得道个歉，“这事儿确是我想的不周到，这厢赔个礼，你不要与我计较了。”

    史绣儿见外间没有丫头在，便自己去倒了茶来递在德兴郡主手里，笑道：“好啦，既然说开了，也就揭过去，不再挂在心头。只不知道郡主此来还有何事？”

    德兴郡主一笑，微红了脸道：“不瞒你们说，我明知将军对我不屑一顾，偏还一月来将军府一次，非是我厚面皮，死缠烂打，而是，而是我有苦衷。”

    啊，有苦衷？姚蜜等人一听，马上来了兴趣，论起来，德兴郡主是她们接触的第一个皇室中人，难得她没有架子，还肯与她们诉说苦衷，不听白不听。

    大魏朝因之前动乱兼战争，十年间换了三个皇帝，现下的公主郡主，实则不如前朝的公主郡主矜贵，有好几个都是皇帝指婚，随便配了大臣家的儿子。德兴郡主心志高，想自己择一个好夫婿，不愿被随便指婚，便勤来将军府走动，想引起谢腾的注意。皇帝本来就打算用皇室的公主或是郡主笼络谢腾的心，因见谢腾不屑一顾，便忍住没有下旨赐婚，眼见德兴郡主还没有放弃，也乐见其成，一时之间也没有给德兴郡主指婚，还叫进宫鼓励了一番，让她继续努力。德兴郡主眼见谢腾还是不理她，偏现下还是没有其它合适的夫婿人选，心下只怕皇帝赐婚，因此只得一月来一次将军府，借谢腾的名义避开皇帝的赐婚。

    听完德兴郡主的话，姚蜜等人一下子起了同病相怜的感觉。她们是怕被官府强配了婚事，德兴郡主是怕被皇帝赐婚，殊途同归，一同避到将军府来了。现下她们将要成为老将军的义孙女，不再有被强配婚事的忧虑。但德兴郡主的忧虑却还在，这会把苦衷说了，想必会要求她们帮忙。果然，德兴郡主已接着道：“我今儿听闻老将军要收你们为义孙女，待认下之后，你们就是将军的义妹妹，自然与他亲近。若能帮我一把，我……”

    姚蜜不由握住德兴郡主的手道：“郡主，将军那个人倔强，我们只怕很难帮上你。”

    德兴郡主道：“这个我知道。只想让你们探听一下，他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子罢了！”

    正说着，房门外有脚步声，德兴郡主便止了话，告辞出去。只一会，帘一揭，却是顾夫人进来了。

    顾夫人且不忙说话，先去小厨房端了粥来喂姚蜜吃了小半碗，这才道：“小蜜，你实话跟娘说，是不是喜欢那个罗二爷？”

    “娘，你为何这样问？”姚蜜红了脸，见史绣儿和范晴在旁围观，有些无奈道：“平白无故的，我怎么会喜欢他？”

    顾夫人瞅瞅姚蜜，见她似乎不是说假话，这才放下心来，点头道：“罗府虽是好人家，但那罗二爷大着你好几岁，又素闻他之前爱慕谢云，这会瞧中你，不过因为你相貌像谢云而已。可别选他才是。”

    顾夫人现下得意啊！先前因为姚蜜快要十五周岁了，婚事还没定下来，几乎急白了头。好容易领着姚蜜到顾府，一提婚事，大嫂支支唔唔的，似乎很为难，把她气了一个倒仰。至姚蜜那会说要假借上西山别院学艺之机，混进将军府勾引谢腾，她一狠心也就答应了。现下虽则没有勾引到谢腾，但这不是快要成为谢腾的义妹妹了吗？这会还没正式认呢，这不是马上有两家暗示要求亲了吗？大嫂以前不屑一顾，现下也该吊吊她了。哼哼！

    见得顾夫人一脸的扬眉吐气，姚蜜好奇了，问道：“娘，你拣到宝啦？”

    “比拣到宝还开心！”顾夫人狠不得大声宣布出去，她女儿有两家不错的人家来求亲啦，且她还不一定答应。

    史绣儿觑一下顾夫人的模样，猜测道：“定然是有人向夫人提亲了！”

    “不错，还不止一家提！”顾夫人叉了腰道：“东瑜这一头，那是一直在说的，且不论。今日可有两家来暗示要提亲。一家是罗府，说是为罗二爷求的。另一家你们猜猜是谁？保你们想不到？”

    “谁呢？”范晴也奇怪了，谁家能让顾夫人得意成这样？

    姚蜜却有些着急，道：“娘，你可别乱答应。”

    顾夫人笑道：“放心，好容易能挑挑拣拣，不过足了瘾，怎么会答应？”

    史绣儿提醒道：“您老还没说另一家提亲的是谁？”

    “哦，就是宣王府啊！”顾夫人几乎从脚底爽到头顶尖，清嗓子道：“是为端郡王提的。”

    “端郡王？”这一回，姚蜜和史绣儿范晴全吓着了。这端郡王，就是德兴郡主的亲哥哥。今年十八岁，听闻他才华出众，风姿秀仪，风评极佳。这样的人，怎么会向顾夫人提亲？听错了吧？

    “你们没听错，确实是王府长史亲口说的。不过，不是当王妃，是当侧妃。”顾夫人笑得眉眼开花，指点江山一样道：“这不，我一听说是侧妃，就没马上应承。小蜜啊，娘一想着，这一婉拒，居然要婉拒罗府和王府这样的好人家，直肉痛啊！”

    姚蜜不由吁一口气，悄悄抹汗道：“吓死人了！”

    史绣儿和范晴也笑道：“小蜜，你成香饽饽了！”

    正说着，史姨妈和范姨妈也揭帘子进来。史姨妈一脸激动道：“不得了，有夫人向我打听绣儿的八字，似乎有意要提亲呢！”

    范姨妈也嚷嚷道：“虽说小晴已定下东瑾了，但有夫人问及婚配没有，我还是差点说没有，想引她们提个亲，给小晴涨个身价。”

    范晴不由尖叫道：“娘，我现在有得选，不要嫁东瑾表哥。”

    “咦，不嫁他呀？不嫁就不嫁，先前他一副不稀罕咱们的样子，咱现在也不稀罕他了。”范姨妈虽之前答应了顾庭，说道先前论的婚事不会变，可是今日一进将军府，感受到女儿可能会有很多人来提亲的气氛，已经想食言了，再一听范晴的话，马上拍板道：“既这样，咱慢慢选。”

    顾夫人一听范姨妈想悔了先头说的话，也马上觉得姚蜜配给顾东瑜有些亏。是呢是呢，先前没有攀上将军府，提及婚事时，父亲怎么就不肯出头？现下有了将军府作依仗，他马上就说姚蜜定要当顾府媳妇才成，这是何道理？

    “就是，嫁什么表哥，京城大把才俊，慢慢挑！”顾夫人一下攥了攥手，仿佛手底攥了一大把女婿人选。

    顾夫人她们越是激动得意嚣张吐气扬眉，就越是说明她们之前因女儿的婚事问题，受到的心理压力有多大。姚蜜她们颇能理解，却还是觉着她们太夸张了，不由笑道：“好啦，小心人家听去了！”

    她们房里说话，却有一个丫头跑来道：“三位小姐，老将军让你们收拾一番，出去认干爷爷呢！”

    “呀，我们这一身衣裳，怎么出去？”姚蜜等人这才发现自己穿着丫头的衣裳，府里除了孟婉琴顾美雪，又没其它女眷可以借衣裳，这可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笑眯眯加更啦！不要霸王哦！


------------

35 亲眷

﻿    姚蜜等人还没露面,外间宾客多数已打听得她们是顾府的亲眷，非是普通小民家的姑娘，一时便有好几个起了联姻的念头，先借机和顾庭说起话，套起交情。顾东瑜和顾东瑾见他们的祖父突然吃香起来，也知道根由，不由傲然,几乎想自行宣布,他们就是姚蜜和范晴的未婚夫,让那些围着顾庭说话的只打史绣儿的主意就好。

    宣王府王长史背着手打量周围，忽见德兴郡主出现在女眷席上，一时便站起来看了看德兴郡主,见她也瞧了过来，这才借机走往廊下僻静处。

    宣王爷现下不大管事，府里多数事情都是王长史协助着端郡王办理的。这位王长史思虑周全，在王府中颇有地位，德兴郡主也敬着他三分，见得他借机走开，便知这是有话要私下说，一时也觑个空儿，走到廊下去寻王长史。

    王长史见德兴郡主来了，领着拐个弯，走到一个不易让人发现的角落，这才停下来，拱手道：“郡主接触了那三位丫头，感觉她们相貌人品如何？”

    “毕竟是官家小姐，自然是不错的。”德兴郡主咬唇道：“我哥哥他，真要弄一位为侧妃？”

    王长史点点头道：“昨儿有风声传出来，说道谢老将军要认府里新来的丫头为义女，郡王便让人去查了那三个丫头的来历，听得是顾府的女眷，一时好玩胡闹这才进的将军府，只笑说有趣。后来又听得有一位丫头的相貌像谢云，郡王便道：‘既这样，把那相貌像谢云的丫头弄来当侧妃罢！’”

    德兴郡主不由笑道：“这位相貌像谢云的，叫姚蜜，性格儿极有趣，哥哥要是得了她，日子也不愁寂寞。只是惦记着她的，还有罗府二爷罗瀚。那位是许以正妻之位的。哥哥拿个侧妃之位，只怕她不动心呢！除非哥哥自己来见上那姚蜜一面，当众求亲。”

    王长史点头道：“郡王不比谢腾冷情，但凡女子见过他，无有不爱慕的，不要说侧妃，就是妾侍，也会立马应承的。”

    德兴郡主道：“既如此，还得让人回府禀报一声，让哥哥早些过来将军府相贺才是。”

    “我早已令人回府禀报去了。估量着时辰，郡王应该也快到了。”王长史笑道：“以郡王的性子，想必不让人通报，只悄悄进来。说不定咱们过了前头，他已到了！”

    顾庭不意罗府会来暗示要结亲，更想不到宣王府也透露出意思来，但他可没动摇。让姚蜜作自己孙媳妇，顾府就牢牢攀定了将军府。若是将姚蜜许给罗府或是宣王府，固然是攀上另一头贵亲，但姚蜜自姓姚，又不姓顾，要照应的，自是姚姓氏族，而非顾姓氏族。他这里打定主意，嘴里便敷衍得密不透风，一面朝顾东瑜顾东瑾使眼色：傻愣在这儿作什么？你们表妹还没出来，不会去瞧瞧呀？

    顾东瑜和顾东瑾得了眼色，马上会意，一前一后出了厅。

    罗老爷本来以为事情十拿九稳，不想谢夺石也好，顾庭也好，对他透露出的意思一点要接话的苗头也没有，不由愕然，这将军府义孙女还真的想当王妃呀？他这里还没愕然完，马上听说，宣王府王长史向顾夫人透意思，似乎有意联姻，这下不由跌脚，匆匆过去跟罗瀚道：“儿啊，那丫头真是香饽饽呢，宣王府也瞧中了，这下真不好办了！”

    罗瀚听得宣王府是为端郡王说亲的，先是吓一跳，再一听是侧妃，又松了一口气，顾东瑜占着表哥身份的优势，但一看就是不成器的，不足为虑。端郡王虽有身份地位，但凭一个侧妃之位，相信姚蜜不会动心。自己胜算还是比较大的。

    罗温也吁了口气，推罗瀚一把道：“二弟，现下没别的法子，只能以情动人了。你作好准备，那丫头一出来，你就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上前向顾夫人提亲，跟着上前好生表白一番。我再让几家相熟的起个哄，事儿也就差不多了。”

    罗老爷虽觉得此举胡闹，但好容易儿子想娶亲，胡闹就胡闹了。就算不成功，他一个男子，也没损失。说不定还能传出一个痴情的美名，另有相貌像谢云的姑娘，就自动上门了呢！

    姚蜜不知道外间已白热化了，抖着身上的衣裳道：“咦，居然这么合身？”

    捧着衣裳进来的丫头道：“老将军吩咐了一声，孟夫人和顾小姐就忙忙准备了，这一套是顾小姐新做的夏衣，还没上身，听得老将军的话，就先给小姐送来了。”

    史绣儿和范晴换上衣裳，一时也发现料子极好，不由问道：“这也是顾小姐新做的衣裳？”

    丫头道：“这两套却不是新做的，是去年孟夫人生辰，两位亲戚家的小姐送的。孟夫人嫌颜色太鲜，没上身。这不，两位小姐穿上了，却正合适呢！”

    对于孟婉琴和顾美雪，姚蜜还是心存警惕的，本不想换上她们令人送来的衣裳，顾夫人却道：“这是将军府，今儿是老将军要认你为义孙女的好日子，孟婉琴要是使坏，过了今日，她还真别想待在将军府了。你且放心换上就是。”

    姚蜜一想，也是这个理儿，便让顾夫人帮她换上衣裳。眼看史绣儿和范晴也换好了，三人另梳了一个发式，这才准备出门。

    顾夫人犹自怕姚蜜手臂不方便，只嘱道：“虽说没大碍，毕竟伤了皮肉，现下敷着药，就怕捂的时间长了，药会变馊，不利伤口，你到了外头，行完礼之后，别的就不用管了，只赶紧回房是正经。”

    说着话，三对母女收拾完毕，已是出了房门，走到半途，早有一个丫头来搀扶，笑道：“老将军在催呢，说别人的寿礼都收到了，只等三位小姐的寿礼了。”

    说起寿礼，姚蜜不由一惊，早起是把绣好的手帕子细细包了，放在怀里的，后来发生一连串的事儿，就把寿礼忘记了，适才换衣裳时，也没留意，只怕那手帕子是混在换下来的衣裳中了。

    史绣儿和范晴的做好的香包荷包，却还搁在房里，这会一听丫头的话，也醒过神来，笑道：“差点忘记这个了。我们回房去拿。”

    姚蜜正着急，却见另一头两个丫头端了一个盆子绕过一边，一时认出那两个丫头正是适才捧衣裳进房的丫头，那盆子里面搁的，想必是她们换下来的衣裳了，那手帕子不定就在里面呢！

    “娘，你等一下，我去寻手帕子！”姚蜜动动受伤的手臂，见纱布裹得紧，并不妨碍她活动，一时已是快步去追那两个丫头。

    姚蜜不知道的是，她那方用心绣好的手帕子，这会正藏在谢腾袖管中呢！谢腾应酬了一番宾客，喝了几杯酒，探手在袖管中一摸，触到那柔滑的手帕子，心下哼哼：爱慕祖父，还给他绣手帕子！有天理没有了？他嘀咕着，眼见姚蜜等人还没出来，想起姚蜜手臂上的伤，眉头一皱，想了想，便出了厅，朝房里的方向走去。

    谢胜却在旁边和谢夺石嘀咕道：“祖父，小厨娘是未来大嫂啊，和大哥都在书房里……，两次了呢！现下这些人来探口风，祖父怎么不直接拒绝，还应付着，让他们心存念想？”

    谢夺石嘿嘿一笑，低声道：“越多人提亲，越表示小蜜矜贵呀！况且，是你大哥思春，又不是咱们思春，咱们急什么？让你大哥着急去。咱们看戏啦！”

    谢胜默默：大哥啊，你情路坎坷哪！

    谢腾走到半路，远远的，便见姚蜜跟顾夫人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往另一个方向就走。他不由皱眉，这丫头手臂还有伤，跑什么呢？心下寻思着，身影一闪，已是跟了过去。

    却说姚蜜抛下顾夫人，去追两个丫头，一下拐过屋檐角，脚下一滑，只得伸手去扶屋檐，不想手一伸，却按在一个人胸口上，那人手一伸，揽在姚蜜腰上，小声而温柔的道：“小心！”

    姚蜜今儿被罗瀚质问，被顾东瑜纠缠，再遭遇刺客，代谢腾挡一剑，已是惊心动魄，草木皆兵，再接着听说谢夺石要认她们为义孙女，马上就有人来提亲了，却又是惊喜又是激动。再至现下追着两个丫头想要寻回手帕子，脑子还糊糊的，猛地里被男人揽上腰身，一阵男子气息扑面而来，未及细想，“呼”的就朝男人吹了一口气。

    一股异香扑在口鼻间，男子身子一软，松开姚蜜，反手撑在屋檐边，却是一阵头晕目眩，站也站不稳，只向前栽倒。

    谢腾恰好追上，眼见着男子就要栽倒在姚蜜身上，一时想到姚蜜手臂上有伤，若是碰着了，这伤口只怕马上会渗出血来，到时再要愈合，只怕就费时了。因想也不想，一个闪身上前，手一伸，扶在男子腰上，不让他栽到姚蜜。

    姚蜜惊叫一声，退后两步，还没回过神来，两个端着盆子的丫头已闻声过来，喊了谢腾一声道：“将军！”再看软倒在谢腾手臂上的如花男子，又惊喊一声：“端郡王！”

    姚蜜眼见谢腾低头去瞧手臂内的端郡王，端郡王微微喘过一口气，张眼对上谢腾，两人视线交缠......。

    姚蜜呆呆站着，电光石火间，心下闪过一个猜想，一下子惊骇莫名：天啊天啊！原来将军喜欢的是男子啊！怪不得一拨一拨的闺秀败退而归，怪不得顾美雪近水楼台不能得月，怪不得德兴郡主无从下手！

    作者有话要说：哈，端郡王终于出来了

    这一章其实是过渡章节，下章就认亲提亲了...


------------

36 提亲

﻿    端郡王终于挣扎着站稳了身子,看向姚蜜道：“小姐朝我脸上吹了什么？这味儿好生厉害！”

    姚蜜还没答，谢胜突然出现，接过话道：“见过郡王。小蜜吹的，是我大哥给她的迷香。大哥嘱过了，若是碰到男子近身，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喷一口,余下的事,他自然会来处理。结果就这样了。”

    谢腾也不想姚蜜会吹迷香的事到处传,因认下道：“确是如此！”

    端郡王见谢腾认下了，再一瞧姚蜜的模样，见有几分像谢云,心下已知晓，这便是谢夺石要认下的义孙女，也是自己吩咐王长史弄来当侧妃的顾庭外孙女姚蜜了。嗯，谢云当年就是京城中出了名的美人，这小丫头确有她几分风韵，水灵灵的惹人，怪道罗瀚瞧中了。

    顾夫人终于赶了上来，听谢胜介绍，说道站在谢腾旁边的是端郡王，一时想及王长史提的事儿，少不得以丈母娘打量女婿的眼光打量了端郡王几眼，心下暗赞：好个俊俏郎君，怪不得顾府的女眷皆道，京城未婚女子一半爱慕谢腾，剩下那一半，却皆爱慕了端郡王。

    谢腾虽是武将，偏生眉尾飞扬，眼角上挑，一副好模样。端郡王却是长眉如柳，俊眼生辉，拿眼觑人时，分外勾魂。这两个男子站在一起，连顾夫人都忍不住拿他们比较了一番，嗯，都是好的，随便扫一个为女婿，什么都值了。可惜啊，这郡王只肯许个侧妃，这可不成。更可惜啊，谢将军半点情意也没透出来，宁肯去扶端郡王，硬是不肯扶小蜜，看来也没戏了。

    端郡王手头有几家铺子是经营香料的，宫中采办的香料，有些还是从他铺子采办的。至于迷香暗香，他也颇有认识，因回味姚蜜刚刚喷到脸上那股香味，再三确认，不可能是普通迷香，甚至不是大魏朝能有的迷香。这香嗅之，筋酥骨软，全身无力，胸口却自有一股热呼呼的劲，令人神魂半荡。说它是媚香吧，又不大像媚香。谢腾他，从哪儿弄来的这种香？

    姚蜜终于记起正事来，忙去翻两个丫头盆子里的衣裳，一边问道可有看见一方绣了仙鹤的手帕子，见两个丫头摇头，她再三抖盆里的衣裳，确是没瞧见那方帕子，不由沮丧，熬夜绣好的帕子不见了，现下拿什么给老将军当贺礼呢？临时临急，也没法子出府去置办礼物了。

    谢腾待姚蜜翻了好一会，没翻出东西来，这才当着众人的面道：“小蜜，过来，有话跟你说！”

    顾夫人示意：去吧去吧，他就快要成为你义哥哥了，私下说些话，正显兄妹情深。

    谢腾把姚蜜叫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递在姚蜜手里道：“你拿这个当贺礼罢！”

    姚蜜揭开一看，见是一只玉雕虎，不由惊喜道：“老将军属虎呢，这玉雕虎正好应景。”

    谢腾点点头，看姚蜜一眼道：“你不能白拿我的玉雕虎。”

    “多少钱？”姚蜜合上锦盒，暗暗嘀咕，就知道你不大方，一只玉雕虎也要计较。

    谢腾仰头，“很贵，你付不起。”

    “那我不要了！”姚蜜咬咬牙，决定待会去借个笔墨，写幅贺寿的对联送给谢夺石算数。

    “你不要不行！”谢腾觑了觑姚蜜受伤的手臂，“你帮我挡了一剑，这个就送你了。但你得回礼。”

    对联跟玉雕虎相比，再怎么样，都是玉雕虎胜出，能拿得出手，有气质。姚蜜一听，又缩回手，问道：“将军想要什么回礼？”

    “总共十件，全部要亲手做的，要精致十分的。”谢腾说着，不顾姚蜜神色愕然，悠然道：“一方手帕子，一个香包，一个荷包，一个玉套子，一条络子，一条汗巾，一方头巾，一对鞋子，一对护腕套，一对护膝套。”

    姚蜜听的目瞪口呆，喃喃道：“将军，府里不是有针线娘子么，你想要这些，尽可以叫针线娘子做呀！”

    “哪怎么相同？”谢腾瞪姚蜜一眼，突然道：“别的不急，先给我做个香包，天热了，急用。”

    姚蜜一想谢腾不久后就是义哥哥了，做个香包就做个香包了，便问道：“将军想要什么图案的？”

    “绣两只鸟儿在上面游水就行了。”谢腾说完抬步走了。

    “一个香包能有多大，还想绣两只鸟儿在上面游水？以为绣床单呢？”姚蜜嘀咕了一声，见得谢腾走了，只得捧了锦盒走近顾夫人，笑道：“娘，寿礼有了。咱们快走，不定老将军等急了呢！”

    顾夫人见谢腾谢胜相续走了，居然不招呼一声端郡王，不由叹气，这将军府没女眷果然就没了规矩啊！人家好歹是一个郡王，且是上门来贺寿的，你们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直接走了呢？她这里认为谢腾和谢胜失礼了，少不得招呼端郡王道：“郡王要是不介意，便和我们一道往前边宴席罢！”

    端郡王笑的温柔，道：“好，有劳夫人和小姐了！”

    顾夫人忙道不敢，只让端郡王走在前头，她挽了姚蜜跟在后头，走了一会儿，想及端郡王让王长史说的话，一时竟有一种丈母娘领着女儿女婿赴宴的感觉，倍感幸福！

    史姨妈和范姨妈也幸福极了。现今家有女儿的都愁嫁，她们先头为了女儿的婚事，颜面也顾不上了，听得顾东瑜和顾东瑾未婚，就领了女儿住到顾府，变着法儿让女儿去接近这两位，谁知还让这两位嫌弃了，心头那个堵啊！不想今日一下子就有几位透出意思想结亲的，还是高门大户，比顾东瑜顾东瑾不知道强多少，那种解气啊！

    谢夺石见史姨妈范姨妈领了史绣儿范晴进来了，却犹自不见姚蜜，正想再使人去问，却见众人声音一停，好几个已是站起来问安道：“见过端郡王！”却是端郡王进来了，他也招呼了一声，再一看，顾夫人和姚蜜跟在后面进来了，不由一怔，跟谢腩道：“小蜜怎么跟端郡王一道进来了？你两位哥哥哪儿去了？”

    谢胜拉着谢腾在外头说话，把罗家想提亲，端郡王也想提亲，祖父想看热闹的事说了，未了道：“大哥，罗二固然一门心思想得到小蜜，那端郡王，也来意不善。”

    当初宣王爷跟谢腾父亲争妻，最后是谢腾父亲抱得美人归。宣王爷一直不甘心，好几次找将军府的茬，到得各自生下儿子来，宣王爷突发奇想，想让当时年纪还小的端郡王纳大了他好几岁的谢云为妾，以此羞辱将军府，将军府的人也不是吃斋的，自然没让他得逞。两家虽没有明着结仇，却也生了暗隙。

    谢夺石固然心胸开阔，看得开，不想跟小一辈的计较太多，但谢腾和谢胜可没那么好脾气，一见端郡王居然令王长史来透意思，想纳姚蜜为侧妃，不由就想起往事，自然没好气，适才见到端郡王，自然也懒得打招呼。

    他们将军府的人，宣王府休想得到。

    待谢腾和谢胜进去，谢夺石已收了姚蜜和史绣儿并范晴的贺礼，夸奖几句，又让她们站到身边，向宾客介绍了她们的身份，笑道：“这三个丫头跟我有缘，自打她们来了将军府，将军府热闹了很多。且小蜜极像小女阿云，瞧着她，我常错觉阿云还在。”说着顿一顿，方又道：“今日借着寿辰，宾客亲友皆在，正要认下她们三人为义孙女，请大家作个见证！”说着示意姚蜜等人喊祖父。

    这里姚蜜三人忙跪下喊了祖父。谢夺石激动得老眼泛红，很好，现下是义孙女，不久后就是孙媳妇，反正，你们以后就是将军府的人了。

    待得谢夺石喊了几声乖孙女，又赏了礼，给了红包，众人早纷纷上前恭喜了。

    罗瀚几次开口说话，因人声鼎沸，硬是把他的声音遮盖住了，不由无奈，我不过想当众求亲，当众表白一番，怎么就不肯给我机会呢？

    正热闹，一声炮响，管事进来禀道：“老将军，圣旨到，高公公已到了大门前。”

    “走，接旨去！”谢夺石忙领着谢腾三兄弟出去接旨，这里众宾客不由讨论道：“老将军生辰，宫里少不得要赏赐东西下来，不知道这回会赏赐什么？”

    “将军府什么也不缺，就缺女眷，宫里莫不是又要赐美人了？”

    “哈，皇上之前不是赐过老将军美人，被老将军婉拒了么？这回不会再赐美人的。且老将军刚认了三位义孙女，将军府也算是喜上加喜，不稀罕什么美人了罢？”

    他们没讨论多久，却见谢夺石领了宣旨的高公公进来，笑指姚蜜等人道：“这便是我认下的义孙女。”

    “确是好模样。”高公公赞了几句，这才挥手令人端进三个锦盒，笑道：“姚氏，史氏，范氏，这是皇上所赐，接下吧！”

    原来皇帝也听到谢夺石要认义女的风声，想及谢夺石媳妇和女儿皆在战场没了，不管现下是要认义女也好，认义孙女也好，都是好事，便令人拟旨，除了赏赐谢夺石之外，另赏赐了三串玉串给姚蜜等人，令她们好生代谢云尽孝。

    待谢夺石送走高公公，罗瀚候着机会，忙上前对谢夺石和顾夫人道：“老将军，夫人，我……”

    “老将军，夫人，我有意纳姚蜜为正妃，请老将军和夫人应承！”端郡王抢先罗瀚一步道：“满堂宾客可以为媒！”

    作者有话要说：笑眯眯加更了，如此给力，大家也要给力哦！


------------

37 相争

﻿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全沸腾了，天哩，端郡王当众求亲，还让宾客为媒啊！今日保了端郡王这头婚事，就是他的媒人，走出去，脸上有光不说,还能当谈资,下半年不愁没话题,不愁寂寞了。

    “我愿当这个媒人！”

    “我也愿……”

    ……

    罗瀚下半句话卡在喉咙，差点噎死，眼见众宾客纷纷表示愿意给端郡王保媒,忍不住大喝一声道：“慢着！”他一喝，见众人一静，这才提声道：“老将军，顾夫人，我愿意八人大轿娶小蜜过门当正妻，此生只忠于她一人，再不作他想，满堂宾客可以为我作证！”

    “哗……”众人一阵惊叹，相较来说，要男人许个正妻之位这容易，要男人许以一世忠心，这却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罗二爷真个痴情哪！

    端郡王和罗瀚一开口，顾东瑜脑子马上发起热来，不管他能不能娶到姚蜜，今日里能与端郡王和罗二爷当堂一起表白，争娶表妹，传出去，声名立高，身价倍增，此等机会不可错过。因待罗瀚话音一落，已是接上去道：“诸位，我姑母携了表妹上京，却是想亲上加亲，先前姑母已和家母商议过，虽没正式下定，双方却已默认了婚事，祖父等人皆知。现下表妹虽然得老将军认为义孙女，但她不是忘本的人，定然还会遵守旧约。你说是不是，表妹？”

    峰回路转了，众人端杯喝茶，决定好好看戏，看看最后鹿死谁手，花落谁家。

    现下女子难嫁，只有见到争郎君的，极少见到争娘子的，今儿有眼福了。争吧争吧，越热闹越好！

    姚蜜见端郡王和罗瀚当众求亲，一张俏脸早红透了，娇羞万分，心下“砰砰”跳，只挣扎犹豫，咦，选谁好？端郡王虽许以正妃之位，但自己家世匹配不上，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受他的侧妃欺负呢？罗瀚虽痴情，但他心底里想念的，还是谢云吧？各有优缺点，难以选择啊！

    姚蜜还没寻思完，却听见顾东瑜开口说出一番话来，这下几乎气炸了，两家都谈好了，只等下定？若真是如此，自己哪儿会和史绣儿范晴混到将军府当丫头，异想天开想勾引谢老将军？现下自己成了谢老将军的义孙女，他却来说这等话。问题是，他让外祖父等人作证，外祖父等人岂会不帮着他？母亲看在外祖父面上，也不会让人看顾府笑话，这样一来，……。

    不甘心啊，自己好容易能选一个好夫婿，怎么能落到顾东瑜手里？

    顾夫人一听端郡王开口，已是寻思：不说端郡王丰姿秀仪，就说这郡王妃之位，谁家姑娘不想当？且现下端郡王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求亲，给足了面子，不答应才傻呢！她正盘算，一听罗瀚开口，心肝又一颤，多好的条件啊，这怎么选呢？待听到顾东瑜说道两家已议了婚约，只没有正式定下而已，一下知道要坏事。

    姚蜜也知道，若现下提亲的两家，是比顾家不如的人家，她再怎么驳顾东瑜也不为过，但现下是端郡王和罗瀚提亲，她若驳了顾东瑜的话，就有嫌贫爱富，想攀高枝的嫌疑。且这亲戚情份，也得损了几分。这怎么办？

    史绣儿和范晴听得顾东瑜信口雌黄，也气得红了脸，一时站到姚蜜身边，指着顾东瑜道：“你怎么好意思这般胡扯？小蜜要是和你有了婚约，怎么会和我们一道进将军府当丫头？”

    三个丫头是因为爱慕祖父才进将军府的，可不要扯出来。谢胜一脸严肃的看着谢腾，大哥，该你出手了阿喂！不能让小厨娘为难啊！

    谢腾眼色沉沉看一眼顾东瑜，站出来道：“某某日，顾东瑜宿于百花楼。某某日，顾东瑜宿于眠柳居。某某日，入赌坊……。诸般作为，皆有证人。”。

    众人“哗”的一声，窃窃私语道：“老将军的义孙女，怎么能嫁这样的浪荡子呢？”

    “对，莫说只是口头婚约，未正式定亲，就是正式定亲了，也该退亲。”

    “就是，放着端郡王和罗二爷这等相貌人品的不选，却去选一个浪荡子，那就真的糊涂了。”

    众人本来就偏向端郡王和罗瀚，只是不想给人一个欺负弱小的形象，这才忍着不偏帮，待谢腾一说出顾东瑜这些天的行踪，马上讨论起来，很快得出结论：顾东瑜人品不好，不是良配，姚蜜不能嫁他。

    谢腾一招秒杀顾东瑜，接着转向罗瀚，淡淡道：“罗二爷先前爱慕我小姑姑，一片痴情，我们也深为感动。现下为着小蜜相貌像小姑姑，罗二爷便许下一世相守的诺言，也是可敬。但罗二爷可有想过小蜜的心情？她若嫁了你，便要一世活在小姑姑的阴影下，一世作了小姑姑的替身。这对她不公平。罗二爷若真想忘记前事，另觅爱侣，其实该找一个相貌不像小姑姑的，重新开始才是。”

    众人：“说的有道理！”这么说，将军府其实是属意端郡王？两家准备结亲，携手笑傲朝堂？

    顾夫人心头暗喜，太好了，将军这是看好端郡王，为小蜜撑腰呢！

    谢腾批完罗瀚，见他张口欲分辩，已是压了压手，让他不必再说，接着转向端郡王，仰头道：“郡王，若我祖父没有认下小蜜为义孙女，你还会兴起提亲的心思么？”

    宣王府和将军府当年那一点旧隙，京城中人尽知，这会听得谢腾这般说，都恍然大悟，对呢，端郡王五年前还是毛头小子，不过十三岁，却妄想纳谢云为妾，几番折腾没有成事，两家结下暗隙。现下突然凑趣来提亲，居心何在？人家将军府为国尽忠，满门女眷皆没了，现下好容易老将军认个义孙女，宣王府又来折腾？皇亲国戚了不起咩？皇亲国戚就能以权压人，硬娶人家义孙女去折磨咩？

    顾夫人最先回过神来，天啊，三个女婿人选就这样没了吗？

    姚蜜也目瞪口呆，这个不好，那个不好，哪我能嫁谁？

    孟婉琴和顾美雪在不远处看着热闹，只恨的牙痒痒，凭什么，这个丫头凭什么让这么多好人家求亲？还嫌三嫌四，这个不要，那个不好，她想当皇妃吗？

    德兴郡主见她哥哥也在谢腾跟个吃了一个暗亏，再想及这阵子的事，突然就恼将起来，谢腾以为他是谁？就这样看不起宣王府的人？一时上前道：“那将军说说，什么样的人家才配得上姚小姐呢？”

    姚蜜见德兴郡主逼问谢腾，想着谢腾不便与女子斗口，且这事与她有关，她现下又是谢腾的义妹了，没道理看着义大哥被人问到脸上，还没相帮，因抢着道：“郡主为何这样问？”

    德兴郡主冷笑道：“将军瞧不上罗府，也瞧不上宣王府，还不兴人问问呀？”

    姚蜜委委屈屈道：“哪郡主想如何？”

    想如何？德兴郡主咬牙。自己想得到谢腾，偏生得不到。哥哥甚至许以正妃之位，一样得不到谢夺石一个义孙女，这将军府欺人太甚！

    顾东瑜沮丧了一会儿，突然又振奋起来，谁家少年男子没有风流一段时间？谢将军这样的才不正常吧！因上前和姚蜜道：“表妹，我先头错了。从今后，定当好好上进读书。表妹……”

    罗瀚却也不甘心，上前道：“小蜜，我一片真心，你……”

    一个男子当着众人，这般软语相求，就是在旁边的德兴郡主，也动了容，姚蜜自然泛红了脸，心下极为难，论起来，罗瀚除了把自己当谢云的替身外，方方面面都不错，真要放弃吗？

    端郡王轻轻摸一下鼻子，看罗瀚一眼，也上前一步道：“姚小姐，你不喜欢我这样的？”

    “好啦，一家有女百家求，你们都是不错的。”谢夺石见姚蜜红着脸答不出话来，便笑眯眯道：“既然你们都喜欢小蜜，那便给你们三个月时间来讨好她，到得三个月后，小蜜喜欢谁，就嫁与谁。”

    谢夺石的话一出，求亲的三人皆一喜。

    顾东瑜：我是小蜜的表哥，有的是机会接触。到时再央一下姑母，求一下祖父作主，不怕表妹不动心。

    罗瀚：小蜜是一个心软的，只要有机会相处，定然磨得她动容。

    端郡王：凭着本郡王这般的，迷倒一个小女子，还不容易吗？

    谢腾：敢来将军府勾引人，等着瞧！

    一片混乱中，姚蜜已避到角落，悄悄吁了一口气，要不要这么刺激啊？没人要时哭爹喊娘都没人要。一有人提亲，突然就涌出这么多人来争着提。小心肝快要受不了啦！

    史绣儿和范晴也跟了过来，拉住姚蜜，俯耳问道：“小蜜，你究竟喜欢端郡王还是喜欢罗二爷？话说，端郡王好俊啊！罗二爷又好痴心。”

    姚蜜偷偷觑一眼不远处的端郡王，见他也瞧过来，不由砰然心动，俏脸更红，跟史绣儿咬耳朵道：“就是不知道他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

    “这？”史绣儿大奇，待听姚蜜说道谢腾搂着端郡王眼神缠绵时，不由吓一跳，再去瞧谢腾那边，果然就发现了暧昧，凑在姚蜜耳边道：“天啊，义大哥真的杀气腾腾瞪端郡王呢！肯定在怪他不该向你提亲。”

    范晴拍胸口道：“不得了，他们凝视上了！”

    “我就说，大哥这么大的岁数还不娶亲，是有问题的，你们还不信。”姚蜜叹口气，“咱们作妹妹的，该帮他娶一个老婆回来啦！只要娶了亲，慢慢就会正常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笑眯眯更新了！


------------

38 醉倒

﻿    顾夫人又喜又忧,喜者，三个备选女婿又回到手中了，忧者，端郡王和罗二爷不会只是一时气盛，这才许诺的吧？若是一个转头，这两个都不再出现，女儿岂不是就要便宜顾东瑜了。

    顾夫人寻思着,一转头见姚蜜和史绣儿范晴站在角落中说话,忙走了过去道：“小蜜,你先回房去罢！”

    一则厅里人多，怕姚蜜被人碰着受伤的手臂，二则一个刚被提亲的姑娘家,还站在厅里任人看，总归不妥。

    谢腾抬眼一瞧，已是过来道：“小蜜，你还是到我房里去安歇，待收拾下厢房，再搬罢！你们那小厢房不通风，不利伤口。”

    还要到他房里去安歇？顾夫人暗暗嘀咕：这都三家提亲了，正该矜持端庄，怎能跑到义大哥房里安歇呢？且这将军府人少房多，有的是厢房。先前安歇那厢房，实则也不小了，朝向也好，怎会不通风？莫非？

    顾夫人瞧瞧谢腾，再瞧瞧姚蜜，突然的，一股喜悦涌上心头。啊呀，我怎么忘记了另一茬呢？先前小蜜进将军府，不就是为了勾引谢将军而来的？虽则现下两人成了义兄妹，难道就不能再进一步？再说了，小蜜帮谢将军挡了一剑，情意不言而喻。谢将军抱她进自己房里已是表示了小蜜就是他房里人，现下又当着我的面让小蜜安歇到他房里去，是暗示吧？哟，又多了一个女婿备选。

    谢将军，端郡王，罗二爷，顾东瑜。顾夫人在心内把这四人过了一遍，顾东瑜先淘汰，接着淘汰罗瀚，然后在谢腾和端郡王两者中摇摆不定，两个都好啦。嗯，谢将军是义兄，亲上加亲也不错的。

    姚蜜现下是疑心自己绣的那方手帕子落在谢腾房里，也想回去再找找，便应了一声，让史绣儿和范晴送她一起回房，想找到手帕子再回自己住的小厢房。

    顾夫人不放心姚蜜，本想跟着一起回房，一想现下三家提亲的还在，只怕谢老将军还有话要和她商量，父亲那儿也自有想法要说，犹豫一下，心下突然一亮，笑向谢腾道：“小蜜今儿受了伤，惊吓劲儿还没过去，还请将军护送她回房。”

    谢腾正有此意呢，一听顾夫人的话，自然点头，一时道：“伯母不须喊我将军，喊阿腾即可。”说着朝姚蜜等人道：“走吧！”

    顾夫人忙拉住史绣儿和范晴道：“你们母亲有话要说，先别走。将军护送小蜜就行了。”

    史绣儿确是怕她走开这一会，史姨妈会一个失神，乱答应某家的婚事，正想提醒一下呢！范晴也想跟范姨妈说，千万不能把她许给顾东瑾，她现今虽不如姚蜜吃香，肯定也有人来提亲，不必着急。两人因撇下姚蜜，各去和各自的母亲说话。

    姚蜜见端郡王似乎觑着这边，却不肯让谢腾送她回房，只缠着顾夫人道：“娘，你送我过去。”

    顾夫人无奈，只得搀扶住她，问了几声手臂还痛吗之类的话，母女出了厅堂。

    端郡王求亲不遂，心头有气，脸上却不显，只和德兴郡主道：“妹妹，你常来将军府，知不知道这姚蜜的喜好？接下来，你哥哥就要来讨好她了。你哥哥没讨好过女孩子，没经验。”

    德兴郡主心口也堵着气，哥哥什么女人讨不到，居然栽在将军府一个义女手上？她这里磨牙，听得端郡王的话，便悄声道：“这有什么的？哥哥都许以正妃之位了，她焉能不动心？只是谢腾用言语阻着，她这才没有马上答应。你找机会和她接触，表白表白，只怕她马上就投怀送抱了呢！到那时，就不由将军府不答应了。”她是女子，不好对谢腾作出什么动作来，所以至今未能得到谢腾。哥哥是男子，占着优势，想得到姚蜜，有的是法子。

    另一头，早有人把将军府之事报到宣王爷跟前。宣王爷一听，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有没有搞错啊？当年他跟谢腾父亲争妻，好好一个王爷，愣是争不过一个小将军。待得自己成亲生子，儿子都十几岁了，在一次宴会中，还有人喝了酒多嘴，提起当年旧事，令他很受伤。他一时发恨，让儿子去讨谢云为妾，想借此挣回一点面子，不想人没讨到，还被将军府诸人闹到皇上跟前，再次被落了面子。现在更绝，女儿一月跑一次将军府，还是拿不下谢腾。这个也罢了，毕竟现下女子难觅好郎，且谢腾不是还没完全拒绝吗？但儿子这是怎么回事？多少人爱慕的郡王啊，给谢夺石义孙女许以正妃之位，当众求亲，居然还得不到人？

    将军府太欺负人，太欺负人了！宣王爷一拳捶在案台上，这一回不单要得到人，还要狠狠落将军府的面子。对，就让儿子先把那个义孙女搞大肚子，让将军府哭着喊着求他们负责，求他儿子娶了义孙女过门。到那时，什么仇都报了。

    “来人，让人告诉端儿，没有搞到谢夺石的义孙女，就别回府。”宣王爷又捶一下案台，叫过管家吩咐几句。

    “王爷，将军府还没答应，您不让郡王回府，让他往哪儿去？”管家苦着脸。王爷都一把年纪了，还是像当年一样，为了将军府一个女人，就失了理智。

    宣王爷瞪眼道：“哪儿去？就在将军府住下呗！直到把人弄到手，才许回来。”

    这会儿，姚蜜进了谢腾的房里，低头到处找，只是找不着那方手帕子，一时又爬上床去翻枕头，喃喃道：“哪儿去了呢？”

    顾夫人站在床边看她折腾，怕她伤着手臂，也帮忙着找，终是没找到，不由叹口气道：“好在绣的是仙鹤松柏，不是女儿家的东西，就算被下人拣到了，也没相干。”说着去小厨房看小丫头煎药，把药端来给姚蜜服下，让她上床躺下，这才坐在床边细细问道：“小蜜，你给娘好好说说，中意那一家？说出来，咱们也好合计合计。”

    姚蜜合上眼，迷迷糊糊道：“我中意，中意……”说着没了声音。

    顾夫人一瞧，见姚蜜已是睡着了，不由又好气又好笑，摸摸她的额角，又摸摸自己的额角，见姚蜜没有发烫，这才放下心来，只去寻了一把扇子，坐在床边轻轻扇着，嘴角含笑思量着姚蜜的将来。

    端郡王虽好，宣王府却复杂，怕小蜜应付不了呢！这将军府就简单了，上上下下四个男人，没有太婆婆，没有婆婆小姑要应付，一进门就是当家主母，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再爽没有了。对，若能探得谢将军的心意，就要劝小蜜选了谢将军。

    不多会儿，谢夺石使人告诉顾夫人，说道姚蜜手臂伤口未好，还宜留在将军府养伤，不宜搬动出府。又对顾夫人等说道天热，将军府地方大，园子凉亭多，最是避暑好地儿，如不见外，都请在将军府小住。

    顾夫人马上答应下来。除了要照顾姚蜜之外，她还得看着孟夫人和顾美雪不要使坏。她家姚蜜现下可是将军府小姐，不多时之后，指不定是将军夫人，不能叫两个外人把将军府搞得乱七八糟。

    史姨妈因今儿有两家问了史绣儿的八字，又略打听了家庭情况，心怀希望，觉得那两家人还会深入了解，也想待在将军府等待后续发展。自然也答应住下来。

    范姨妈见着姚蜜那般吃香，却是受了刺激，她家范晴多乖巧一个女孩子，凭什么要便宜顾东瑾？自己先前百般讨好顾家人，她们就一副你家女儿嫁不出，硬要赖上顾府的模样。现下想起来，还是一腔辛酸。好容易攀上将军府这头亲戚，还回去瞧顾府诸人的脸色作什么？咱就大胆住下。等着挑一个好夫婿再走。

    既然要住下，顾夫人等人自然唤小丫头赶到顾府跟范老夫人说了一声，另收拾了几件衣物过来。

    待得姚蜜醒来，已是傍晚时分，史绣儿和范晴脸儿红扑扑的进来道：“众宾客已到园子里散步去了，今晚要听曲。”

    因天热，三人商量着先沐浴，换了衣裳再去逛。

    一时洗浴完毕，三人摇着扇子坐在床边聊天。史绣儿只捅姚蜜手腕道：“小蜜，你究竟喜欢哪一位嘛？”

    “我……”姚蜜将端郡王和罗瀚在心内比较来比较去，眨巴眼道：“我不知道！”

    史绣儿尖叫一声道：“除了东瑜表哥，你选谁都没问题。”

    范晴也道：“反正不要顾家表哥，选别的人，我都支持！”她说着，又有些烦恼，抠手心道：“我也不要东瑾表哥，只希望娘不要答应呢！”

    史姨妈和范姨妈这会儿却在劝顾夫人，“端郡王那般的相貌人品，又许以正妃，不答应他家就真的没天理了。”

    顾夫人待要说谢腾也是不错的人选，一时又怕自己其实会错了意，只笑道：“虽如此，也得问过老将军和将军的意见。小蜜若不是得老将军认为义孙女，不要说端郡王了，东瑜也一样瞧不上。”

    这也是。史姨妈和范姨妈点头，因又笑道：“老将军留咱们在将军府小住，怕也是让咱们挑女婿来的。”

    顾夫人等人决定在将军府住下，她们想不到的是，还有几个宾客也决定住下。却不是谢夺石留他们住，而是他们的酒量极浅，只喝了几杯酒就醉得人事不省，将军府不得不留客，把他们安顿在厢房。没错，这几个人，一个是端郡王，一个是罗瀚，一个是顾东瑜，一个是顾东瑾。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书评区好冷清的说。


------------

39 醉酒

﻿    宴席散时,还未及告辞的宾客听得端郡王等人酒醉留宿将军府，焉有不明白其中道道的，不由相视一笑，很快凑在一起押起宝来，大家都押端郡王胜出。不多时，就有几个爱热闹的，也假意醉酒,倒在地下不动,让人抬着去安歇在厢房,打定主意今晚要现场见证端郡王巧妙会佳人。

    等送走宾客，酒醉的宾客也安排在厢房，厅里静下来时,谢夺石这才吩咐管家，另在园子凉亭摆上一张长案，另置新鲜酒菜，他要和三个孙儿三个义孙女一家团聚，自家人好好玩乐一会，这才安歇。

    若是以前，宴席散了，自有府中女眷照料一切，谢云再另给谢夺石上醒酒汤，撒着娇儿递上亲手做的香包等物，现下么……。管家甩甩头，自家老将军是一个看得开的，但今日生辰，又喝了一点酒，还是要思念女儿等人的，这会叫新认的义孙女来凑趣玩笑几句，也能宽怀一二的。

    姚蜜等人因为兴奋过头，自然还没睡着，正在厢房打闹。史绣儿和范晴打趣道：“大哥让你去他房里睡，你怎么就不肯去了？”

    姚蜜见史绣儿和范晴似乎话里有话，不由啐了她们一口道：“你们爱睡，你们就去，别扯上我。”

    她们正打闹，有丫头来请她们，说道天也不算很晚，老将军让她们园子里团聚一会儿再安歇，她们一听，忙收拾一番，随丫头到了园子里。她们到时，谢腾三兄弟已先到了，正各递了早备下的礼物给谢夺石。谢夺石见她们来了，让她们在身边坐下，指指腰上新挂的一个香包和一个荷包对姚蜜道：“绣儿和小晴亲手做的贺礼给我了，小蜜的呢？那玉雕虎虽不错，不是亲手做的，不能算数。”

    姚蜜不由苦了脸道：“我本是绣了一方手帕子的，今早遇刺客后醒来，就找不着了，只怕是混乱中遗落在那儿了。等我手臂的伤好了，再绣一条给祖父。”

    谢夺石突然站起来，一个黑虎掏心，掏向谢腾胸口，待谢腾疾速一避，他五指一伸，已是探入谢腾怀里，扯出一方手帕子，随手一抖，展开在姚蜜跟前问道：“丢的可是这方手帕子？”

    小凉亭四角挂着灯笼，借着灯笼光，姚蜜瞧得清清楚楚，这确是她绣的那方手帕子。两天前她绣这方手帕子时，谢腾曾进房和她说话，是见到这方手帕子的。他既然拣到了，明知道是她的手帕子，怎么不归还，而是私藏在怀里呢？

    史绣儿和范晴面面相觑，互捏了捏手指，诧异万分的瞧了瞧谢腾，再去瞧姚蜜，有一个念头一闪，只是不敢置信。

    谢腾一个不妨，眼见手帕子已展在姚蜜眼前，没法隐瞒，俊脸起了一丝暗红，低声道：“这帕子绣的不错。”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帕子怎么到你怀里了好吧？姚蜜一抬头，视线撞上谢腾黑幽幽的眸子，只觉心底有一处地方猛然“砰”的一响，想相信，又不敢相信，喃喃道：“这是给祖父绣的帕子。”

    “老将军，将军，宫中密卫到！”管家匆匆跑进来，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惊慌道：“皇上有口谕。”

    这么晚往将军府传口谕，且不让惊动人，定然是出大事了。

    “我去迎进来！”谢腾脸色一变，才要随管家出去，高侍卫已是进了园子，眼见园子里只有谢夺石几个人，并无下人，又看着管家在凉亭外把风，也顾不得避忌，站定方向道：“边关八百里加急，有敌袭。皇上口谕，让老将军和将军作好准备，明早进宫。”

    众人脸色全变了。大魏朝和大金朝十年战争，好容易罢战，订下盟约，这才半年时间，居然就毁约打过来了？

    高侍卫宣完口谕，这才道：“据情报说，大金朝皇帝崩，太子被杀，皇叔继位，杀了一干老臣并撕了之前跟咱们大魏国订下的盟约，派大将偷袭边城，边关告急。”

    谢腾紧紧握了拳，怪不得今日祖父生辰，府中突然来了四位刺客，看来大金朝皇叔早有预谋。那边夺位，这边派了刺客来杀自己，只要自己一死，祖父年老，谢胜和谢腩威望不足，必然影响军心，……。

    高侍卫说完情报，上前一步对谢夺石行礼道：“老将军，皇上另有话嘱咐，说道明日朝议，募军资，只怕大军很快要出行。只是现下将军府无后，却是……”

    谢夺石很明白，这回大金朝偷袭，大军出行，一定要狠狠打一仗，到时将军府四人，能生还几个人，是一个未知数。偏现下谢腾等人未娶亲，若他们有个损伤，将军府就是绝了后。先前一订下盟约，皇帝宣将军府诸人回京，也是有意让他们在京城娶妻生子，诞下子嗣，同时也想以妻儿来牵制他们，不想大半年过去，他们三人居然还是没娶亲。如今边关告急，他们三人须得出征，一旦……。

    高侍卫看一眼姚蜜等人，声音不大不小道：“皇上听闻，有姚氏，史氏，范氏三女因爱慕将军府三兄弟，不惜卖身进将军府为丫头，幸得老将军疼爱，收为义孙女。现下出征在即，老将军自当成全他们，或能为将军府留一点后。”

    姚蜜和史绣儿范晴呆呆坐着，心下惊涛骇浪，百般翻涌。好容易得谢夺石认为义孙女，眼看好日子在即，不想大金朝又偷袭。若是谢夺石等人一战不回，她们失了凭依，自然要打回原形，也别妄想能挑挑拣拣选夫婿了。且这几日相处下来，深心里确实把谢夺石当了亲人，也把谢家兄弟当了亲人，怎忍他们无后？

    高侍卫说完便告辞了，临走扫姚蜜等人一眼，皇帝虽没有明说，却也是暗示你们献身的。你们就乖觉些，今晚赶紧献身吧！今晚献了身，大军出行前，宫里定有旨意下来，少不得给你们三人一个诰封。以后你们有子无子，都是将军府正正经经的夫人。

    “小蜜，你们先回房安歇罢！”谢腾见她们呆呆坐着，温声道：“你手臂的伤口还没好，不宜熬夜。”

    姚蜜突然就落下泪来，不顾众人还在，抬头道：“大哥，我其实一直爱慕着你，只是不敢说。”

    星光下，玉人带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谢腾深深看她一眼，唇边绽了笑意，道：“我明白。待我得胜归来，便娶你。若没有归来，你就嫁与罗瀚吧！几位提亲的男子中，他是最可靠的一位。”

    大战在即，儿女私情，便是奢侈的。谢夺石朝谢胜和谢腩看一眼，站起来道：“我到书房去，你们待会也过来。”

    却说孟婉琴和顾美雪听得谢夺石把姚蜜等人另外叫去团聚，却不叫她们，不由气愤，她们在将军府操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老将军怎么就忘记她们了呢？

    一会儿，孟婆子悄悄进来道：“夫人叫老奴来，有何吩咐？”

    孟婉琴指指桌上两碗汤道：“你待会给醉酒的宾客送醒酒汤，把这两碗的一碗送给顾东瑜喝下，另一碗想法子让小丫头端进去给小厨娘喝。”说着低嘱几句。

    孟婆子本是孟婉琴的心腹，眼看着谢夺石收了姚蜜等人为义孙女，一心怕谢夺石接着会把管家大权交到姚蜜等人手上，到时孟婉琴失势，自己也没好处。因一听孟婉琴的话，再一瞧那两碗汤，已是心领神会，端着汤下去了。

    孟婆子走后，另有一个丫头来密禀，道：“夫人，小姐，有一位宫中侍卫打扮的来访，管家迎了进去见老将军。老将军送走侍卫，现已领了将军等人到书房中说话。姚小姐三人到将军房中安歇下了。”

    侍卫？孟婉琴一听，也不以为意，谢夺石为将多年，手上一些副将之子也有进宫为侍卫的，今日是他寿辰，有侍卫下值，特意赶来相贺，不足为奇。

    姚蜜本来不想安歇在谢腾房里的，但现下已改了主意，心情沉重的拖着史绣儿和范晴一同进了谢腾房里，掌起灯，关好门说话。

    “史姐姐，范妹妹，你们怎么想？”姚蜜瞪着烛火，犹自觉得不真实，怎么又要打仗呢？

    范晴眼睛全红了，咬着手帕子道：“我不要老将军他们出事！”

    史绣儿一把捂住她嘴巴道：“吐过口水再说。老将军这么神勇，将军这么威风，不会有事的。只会把大金朝的人打得哭爹喊娘，后悔偷袭这么一把。”

    范晴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却不忙擦，只往地下吐口水，顺着史绣儿的话再说了一遍，哽咽着和姚蜜史绣儿搂在一处。

    史绣儿心下酸楚，却忍了泪。十年战争折了无数好男儿，致女子难嫁，这回再打仗，只怕又要再折些好男儿，战后，女子肯定更难嫁。与其日后打回原形，不如今夜与谢胜成亲，不管能不能给他留个后，自己都算是将军府的女眷了，起码不用愁嫁，也起码是，为将军府做了一点牺牲。

    姚蜜轻轻挽起袖子，露出手臂的伤口，出神半晌道：“史姐姐，范妹妹，我决心已下。只是要防着别人坏事。”

    史绣儿轻轻捂她的嘴道：“明白的。他们三人，今晚会各自安歇在书房。咱们就遂个击破罢！我和小晴陪你到大哥书房外，我们就在外头把风，你只管做。待你完事了，我到二哥书房外，你们把风。然后就是小晴扑倒三哥了。”

    姚蜜还好，范晴却是赤红了脸，喃喃道：“三哥要是不肯怎么办？我又不会武功，没法推倒他。”

    “你一进去，双手这么一扯，把领子扯开，露出……。”姚蜜也红了脸，捂着眼睛道：“反正，你一扯，他就不敢碰你，你就趁机扑上去，然后就行了。”

    范晴小心肝扑扑乱跳，羞得不敢抬头，又怕自己得不了手，只慌张着问道：“他会不会挣扎？”

    史绣儿安抚道：“应该不会的。男子很怕羞的，你一扑，他就任你鱼肉了。”

    她们正说着，有小丫头来敲门送醒酒汤，她们哪儿有心思喝？只让小丫头放下，说道待会就喝，见着小丫头下去了，这才关了门，重新谋划起来。

    才密谈了两句，窗子一响，顾东瑜的声音在外面喊道：“表妹，小蜜！”

    姚蜜吓一跳，还没说话，只听罗瀚的声音道：“小蜜别怕，我帮你拍晕他。”

    罗瀚的话音才落，只听一声闷响，端郡王的声音不疾不徐道：“姚小姐，我帮你把两个登徒子都拍晕了。”

    作者有话要说：早早更新。


------------

40 药丸

﻿    “是端郡王他们！”姚蜜眼皮一跳,夏夜苦短，再让这些人一耽搁，只怕不能成事。还得想法子摆平他们才行。

    史绣儿憋着脸俯到姚蜜耳边道：“小蜜，你把端郡王吹晕吧！咱们没多少时间了！”

    范晴也冲姚蜜摆手势，姚姐姐，快把窗外那人吹晕罢！她作着手势，心头紧张,想倒水喝,见案台搁着三碗醒酒汤,伸手摸摸碗边，却已经凉了，便端起一碗当水一样,灌了一大半下去，一时皱眉，这醒酒汤怎么一股怪味？

    姚蜜定定神，整整衣裳，示意史绣儿和范晴快收拾了跟她一起出去。

    端郡王玉树临风，从十岁起，就被女人包围并狠狠爱慕着，这一遭自己出手追女人，却有些兴奋，也相信，一定手到擒来。因在窗下说了话，便安心等着，不信那女人不出来投怀送抱。

    他只等了那么一会儿，果然听见另一边的门“吱呀”一响，接着就见姚蜜在星光下袅袅婷婷走来，步姿迷人，无限风情。

    端郡王嫌窗下晕倒的顾东瑜和罗瀚煞风景，不想在那儿迎佳人，只走向前，笑的温文，道：“姚小姐来了！将军府别的还罢了，园子却建得极大气，也凉爽。咱们到园子里散散步罢！”要拿住小娘子的心，须以情动人，方才有味。

    星光下瞧着，端郡王长眉若柳，眸子如星，比白日瞧着，还要俊些。姚蜜指甲掐掐掌心，决定无视端郡王的美貌，一时站定了身子，待端郡王走近了，自己也踏前两步，和端郡王呼吸相闻，这才细声细语道：“郡王！”说着深吸一口气，又从鼻子里呼出来，见得端郡王柔情万分的应道：“嗯！”，突然的，就朝他脸上喷了一口气，看着他软软倒下去，只向后一招手，喊道：“快走！”

    史绣儿和范晴从后边闪身出来，低头去瞧端郡王，代姚蜜叹息一声：“可惜啊！这么俊一个，这等身份相貌，这……”说着已是架住姚蜜，飞快走了。

    三人先来到谢腾的书房，却见里面黑漆漆的，似乎没人，不由对视一眼，深怕时间不够用，二话不说，直奔谢胜的书房。谢胜的书房一样黑漆漆的。

    姚蜜不由急了，“不知道两位哥哥哪儿去了？”

    史绣儿也急得团团转，献个身这么难咩？

    姚蜜顾不上寻思谢腾他们哪儿去了，只扯住范晴道：“快，往三哥书房里瞧瞧！”

    范晴被史绣儿和姚蜜一扯，脚不沾地跟着她们走了，心下又是害怕又是紧张，呜，万一谢腩在书房中，岂不是我第一个献身？好可怕啊！

    待到来谢腩书房不远处，却见窗子透出烛光来，姚蜜和史绣儿不由放下心来。今夜无论如何，总能扑倒一个，给将军府留个后。

    姚蜜见范晴小手发颤，已安抚道：“有我们两人在，你只管放心。”

    放心什么呢？范晴还是发颤，小腿发软，有些走不动，只让史绣儿和姚蜜拖着向前。

    眼见范晴这样，姚蜜和史绣儿只得停下来给她作思想工作。

    史绣儿：“小晴啊，你要是扑了谢腩，生下孩子来，就是将军府正经的夫人。孩子就是少将军。咱们三人就老来有靠了。”

    姚蜜：“小晴啊，你只须扑倒谢腩，别的有我们呢！孩子生下来后，你只管安心做夫人。我就处理将军府人情往来，诸般杂事，不让你操劳。”

    史绣儿：“是啊，小蜜对外应酬。我对内掌家事管奴婢，理厨房做针线，事事妥当，不让你忧心。”

    两人齐齐道：“咱们三人的幸福就在你手里了。”

    范晴被鼓动得热血沸腾，胆子稍稍肥了起来，低声问道：“我就扑倒这一遭，以后的事你们全处理了？”

    姚蜜和史绣儿忙点头，是啊是啊，只要扑倒这一遭，生下娃儿来，什么都解决了。

    谢腩在书房中翻书，即将出征，他们惯例是不睡卧室，只睡书房，也是警醒头脑的意思。待放下书，却听得书房外似有声响，以为是小厮要来收拾茶壶，只懒懒道：“明儿再来收拾罢！”

    范晴被姚蜜和史绣儿推到书房门外，听得谢腩的声音，俏脸赤红，一时感觉羞的全身都燥热起来，待要推门又不敢，只喃喃道：“三哥，是我！”

    是小厨娘啊！谢腩一怔，一下想起高侍卫的话，不由微羞，她，她难道要来献身？

    史绣儿见得范晴犹豫，已是朝她手里塞了一粒药丸，快速耳语道：“这是我娘的私人珍藏，据她说，很有效果的。你喂一丸给三哥吃下，他就任你鱼肉了。”

    “怎么喂？”范晴急了，有药丸怎么不早点说，早点给，早点指导怎么喂，偏要这个时候才塞过来？

    史绣儿也急，喂个药丸也不会么？那待会怎么……。

    姚蜜看看星星，估计了一下时辰，深觉不能再让范晴迟疑下去了，在她耳边道：“你让他张开嘴，他张开了，就赶紧的喂。喂完就好了。”说完一把推开书房门，把范晴往里一推，疾速关上门，拿手帕子一拧，当绳子一样往两个门环上一串，缚了一个结，这才拉着史绣儿坐在台阶，把起风来。

    谢腩见得门一响，从椅子上站起来，一个转身抵在书案上，只见范晴闪身进来，门很快又被关上了，他莫名其妙的，脸便红了起来，心下暗道：真没出息，心跳怎么这么快呢？上阵杀敌，生死存亡都没这样紧张过。

    范晴一对上谢腩的眼睛，心如擂鼓般乱跳，手心里全是汗，一时觉得从脚底直燥热上来，浑身难受，微垂了眼睛道：“她们让我来的！”

    “你自己不想来？”谢腩随口一问，反手撑在案台上，轻轻一跃，坐了上去，从高处看着范晴。

    “不是不是，我自己，也，也想来的。”范晴听得谢腩的语调似乎一沉，条件反射便分辩一句，话一出口，马上又觉得不妥，可是又转不过弯来，一时急了，待要再说什么，一甩手觉着手心里粘粘的，便张开手掌，拿了药丸给谢腩看，小声道：“这个给你吃！”

    谢腩就着烛光，瞧了瞧范晴，见她羞燥不安，满脸通红，极是窘迫，有心给她解围，便指指身边的椅子道：“坐到这边，我看看是什么东西。”

    “是好东西，吃了有好处的。”吃了就能生孩子了。范晴在心内补充一句，走前几步，只是不敢去坐在椅子上，一心专注在药丸上，解释它的来历道：“这是史姐姐娘亲的珍藏，很宝贵的，史姐姐自己不舍得吃，让给了我。我就留着给你吃。”

    一片心意怎能辜负？谢腩心内柔情万丈，滑下案台，上前两步，一俯头，已是含住了范晴指尖上的药丸，舌尖一卷，把药丸卷进嘴里，待它在舌间融化了一些，轻轻一含，很快吞了下去，含笑道：“好了，吃完了！”

    范晴有些怔怔的，这就吃完了？一时又觉得指尖上痒丝丝的，似乎谢腩的舌头触过指尖，又似乎没有，究竟有没有呢？

    谢腩吞下药丸之后，却觉着身子燥热，一时上前倒了茶，喝了半杯，回转身问范晴道：“你要不要喝茶？”

    “要！”范晴只觉热的难受，嗓子辣辣的，抬眼一瞧，只有谢腩手里一只杯子，再无杯子了，也顾不得许多，上前道：“给我一杯！”

    谢腩见范晴眸子汪着水，双颊如桃花，唇瓣一张一合说话，分外惹人，不由吞了吞口水，忙把手里半杯茶一口喝完，抬手端起茶壶倒茶，净了净杯子，把残茶泼在案台边一只大茶盅上，这才倒了一杯茶递给范晴。

    范晴接过茶，一口气喝完，把杯子往旁边一放，见谢腩背对着她收拾书案上的书，心下给自己吆喝壮胆，扑吧，扑吧，不能再犹豫了！

    却说三个假装酒醉的世家子弟，一矣端郡王等人从厢房中溜出来，他们也尾随而上，只是不敢贴得太近，怕被端郡王发觉。待得端郡王拍晕顾东瑜和罗瀚，再转而被姚蜜迷晕，不由大气也不敢喘，躲在暗处嘀咕：哟，将军府义女果然有一手，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居然让端郡王晕倒在地下。

    他们待姚蜜等人走远了，“轰”一声全围到端郡王身边，有人打扇，有人去找水泼在端郡王脸上，眼见他醒来，这才吁了口气道：“郡王醒来了就好！”

    这边一吵嚷，顾东瑜和罗瀚也醒了过来。众人见他们全醒来了，忙报告道：“三位小姐往谢将军书房方向去了！”半夜追女什么的，最有意思了！如果这三人再打一场，更有意思。

    “走，瞧瞧去！”端郡王也放得开，夜未深，机会还有，不必着急。

    顾东瑜和罗瀚见端郡王起身就走，也不甘落后，紧紧跟上。

    书房外，姚蜜和史绣儿把耳朵贴在门边听了半天，只听见范晴和谢腩客套着互相让喝茶，半点扑与被扑的动静都没有，不由大急，祖宗，再客套下去，天就亮了，他们就走了，孩子就没着落了。

    她们正着急，忽听里面一声椅子响，似乎椅子被带翻了，范晴“哟”了一声，接着就没动静了。

    范晴是带翻了椅子，扑在谢腩背上。谢腩被范晴一扑，整个身子僵在当地，这时才惊动浑身不对劲，范晴适才给他吃的药丸，只怕是……。

    范晴一挨上谢腩的背，浑身的燥热似乎减轻了，一时贴的更紧，俏脸轻轻在谢腩背上蹭蹭，一双手在谢腩腰上乱挠，不知从何下手。

    这小丫头不单给我吃了那种药丸，只怕自己也吃了。谢腩任范晴蹭着背，心内沸腾，压着嗓子问道：“小晴，若我不能回来，你怎么办？”

    “你一定能回来的。”范晴见谢腩没有挣扎，一时觉得史绣儿的话没错，果然一扑之后，男子就任人鱼肉了。不过，接下来要如何做呢？

    谢腩却不想这么急进，只轻轻扳范晴的手，转过身来，凝视范晴一会，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揭开了递在范晴跟前道：“给你！”

    适才他们三兄弟在谢夺石书房中论事，说完话出来，谢夺石递了三个锦盒给他们，让他们藏在怀里。谢腩也没多想，随手就藏了。不想这会却派上用场了。

    锦盒里是一支很粗壮的玉钗。范晴第一次看见玉钗做成这个样子，不由惊呼一声：“这么粗，这么大！”

    这会儿，端郡王等人已是避开姚蜜和史绣儿的视线范围，绕过一边，两人挨着两人，在谢腩书房侧边一扇大窗子旁边站成两排。因范晴的声音不小，他们听了一个清楚，一时对视一眼，皆惊叹：谢腩看着高高瘦瘦，原来那么粗那么大，让人家范小姐不堪那个那个……。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迟了，不好意思。


------------

41 星光

﻿    一弯下弦月挂在天边,星光略淡，朦胧中，见得一处书房窗外贴着两排人，正在凝神倾听书房里的动静。

    端郡王和罗瀚等人本是追着姚蜜她们过来的，远远的，见得姚蜜和史绣儿推开谢腩的书房门，把范晴推了进去,他们一时好奇,只对视一眼,决定化敌为友，先瞧瞧范晴进谢腩这个今儿刚认的义兄书房内作何事体再说。因避过姚蜜和史绣儿，绕到窗后,一时听得几句话，半猜半想，马上明白了过来，范晴这是勾引谢腩来了。

    端郡王很兴奋，假借醉酒宿在将军府，果然有好戏看。待看完这场戏，再约佳人相会罢！

    罗瀚悄悄吁一口气，反正，勾引谢腩的，只要不是姚蜜就行。别的人管她呢！且谢腩虽是武将，眼角斜飞，高高瘦瘦，笑起来略有羞意，也是一个吸引女孩子的。只是他的光芒被上头两个哥哥遮住了，这才没有那么亮眼。范晴能勾引到他，是范晴的本事。

    顾东瑜却有些代顾东瑾着急，东瑾啊，你未婚妻进别人的书房，看来你没戏了。

    顾东瑾这会却到了范晴她们院落外，只潜在暗处默默等着，坚信能等到范晴。

    同个时间，谢腾站在凉亭内，嗅着夜风拂来的一股荷花香，开口道：“得让阿腩留下。”

    三人皆出征，若不能生还，将军府便绝后了。明早朝议，他们当开口向皇帝请求，留下一人在将军府。

    谢胜叹口气道：“大哥，阿腩不会留下的。咱们在外打仗，你娘和小姑姑听得危急，都不顾一切女扮男装赴了边关，阿腩又如何肯留下？纵是皇上下令，他也不会安坐在将军府。”

    谢腾一时静默下来，好半晌方道：“既如此，你们便选人留后吧！”

    “大哥，你是当局者迷。小蜜嘴里虽说爱慕祖父才进的将军府。但她瞧你那眼神，分明不同。且早上她才帮你挡了一剑，若没有心，不会挡那一剑。”谢胜斟酌言词道：“她既有意，大哥又有心，何不让她留后？”

    谢腾却是下决心，这回出征，定要保住谢腩，不让他有个损伤，也给将军府留一个人在。因一听谢胜的话，只摇头道：“让阿腩选人留后吧！有了牵挂，他也能想法活着回来。我到时是主帅，后事未可预料，何必害人？”

    谢胜不待谢腾说完，却是截住他的话道：“大哥此话差了。现下女子难嫁，至这一仗打完，定然再折一些男子，女子就更难觅好郎了。小蜜这等的，有咱们在，她借着义妹的名头还好些，若没有咱们，一样是随便配人。配了人后，有儿子还好，没有儿子，就是贱如泥。纵是嫁与罗瀚也一样难得幸福。且罗瀚心心念念的，其实又不是她。大哥真为她好，今晚，就让她与你留个后。不管能不能成，大军一行，皇上必下旨封她们一个诰命，让她们掌管将军府家事。有了这一个名头，纵咱们没有回来，纵她们没有子，也能在族中过续一个子嗣，......”

    谢腾听谢胜侃侃而谈，瞧了瞧他，一时笑道：“这是祖父让你劝我的话罢？”

    谢胜被他识破，一笑道：“这是祖父劝我的话，让我转而来劝你。”

    那边厢，谢腩见范晴捧着玉钗惊叹，从她手里接过来，往她头上比了比，想找准方向替她插.上看看，只是玉钗太大，捅了捅，硬是插不进范晴密鸦鸦的发髻里。

    范晴含羞道：“不行的。”一面说着，身上那股燥热更厉害了，只死命扭着自己的衣角，声音不自觉便媚意十足，带娇带俏。

    “别动，我再试试！”谢腩见范晴低垂眼，睫毛扇了扇，在脸颊上投下阴影，更衬的脸如桃花，唇如花瓣，心里只突突跳，硬生生按捺着，轻轻捧起范晴的脸，举着玉钗凑近了，往她发髻中间插，好半晌却是弄不好。待见范晴鼻尖渗出汗来，一时用手轻轻帮她抹去了。

    范晴胸口起伏，呼吸急促，心尖如猫爪乱挠，难受万分，眼见谢腩弄半天，也没把玉钗插进去，便轻轻拿下他的手，握了玉钗道：“太大了，插不进去的。”

    窗外一群人默默：居然大到进不去么？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其中一个世族子弟听了半天，先头那一点酒意突然涌上来，猛地里嚷了一嗓子道：“再用一点力，就进去了！”

    “呃！”兄弟啊，你怎能这样煞风景嚷出来呢？端郡王等人面面相觑。

    姚蜜和史绣儿也听到动静了，不由吓一大跳，啊，居然有人伏在窗下偷听，可不要坏了事才好。

    谢腩早听到窗外有动静，这会忍无可忍，“啪”一声打开窗子，一跃而出，手一抓，把窗前两排人一个一个抓了抛向远处。抛完之后回身喊道：“小晴！”

    范晴低低应了一声，奔到窗边，还没站定，就见谢腩从窗外一跃而进，一伸手搂了她，腿一蹬，从窗子跳了出去，一落地，就把她打横抱起，低声道：“我带你到一个好地方。”

    范晴全身热的难受，只往谢腩怀里钻了钻，“嗯”了一声。

    谢腩抱着范晴，只几个起落，就到了园子里僻静处的水阁中，两人一个误灌了孟婉琴给姚蜜准备的醒酒汤，一个服了史绣儿的药丸，皆情热似火，一时抛开腼腆，很快动作起来。

    却说姚蜜和史绣儿听得动静，知晓谢腩抱了范晴往另一个地方去了，不由拍拍胸口定惊。

    史绣儿悄道：“据我娘亲说，那药丸的药效极厉害，一旦服下，一定要……。小晴定然能成事的。”

    “搞定一个了！”姚蜜吐出一口气，拉起史绣儿道：“史姐姐快走，先到二哥书房里瞧瞧，看看他回房了没有？”

    谢胜回到书房，遣走小厮，自行掌起灯，在灯下翻了翻书，想及谢夺石的话，有些出神，要不要去找史绣儿呢？他正寻思，突然听得不远处有脚步声，不由侧耳听了听，一时打开书房门，眯了眼看着走来的两个人影，眼睛亮了亮，却还保持着稳重，笑道：“小蜜，大哥到处找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在哪里？”姚蜜心里紧张，声调颤着，咬唇道：“我也找他呢！”

    “大哥在书房。”谢胜觑一下史绣儿，见她悄悄缩去姚蜜身后，不由好笑，不来都来了，还藏什么呢？因走前几步，突然就拉住史绣儿的手，含笑道：“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史绣儿被谢胜拖着向前走，一时回头去瞧姚蜜，悄悄比手势，小蜜，我欲擒故纵成功了，很快就得手的，你也快去吧！咱们明儿就是妯娌了。

    呜，我自己一个人去呀？一个壮胆的人也没有，怎么去呀？姚蜜纠结万分，垂着头慢慢往谢腾书房方向走。

    谢腾在另一个方向走来，远远见得姚蜜拖着步子向前走，一时快步上前，笑道：“大半夜的，小蜜往哪儿去？”

    姚蜜一抬头见得是谢腾，心下一慌，鬼使神差的，就答道：“天太热睡不着，去园子里散步！”

    “我陪你去罢！”谢腾手一伸，从旁边树上摘下一片大树叶，往姚蜜头脸扇了扇，柔声问道：“凉爽些了没有？”

    “还是热！”谢腾的气息袭在口鼻间，姚蜜一侧头微微避过，霞红着脸道：“我自己走走就行了！”快说不能让我自己走走，一定要陪着。

    谢腾果然道：“大半夜的，怎能让你自己去园子？”他说着，凑近了问道：“手臂的伤药换过没有？还痛吗？”

    “换过了，倒是不痛。就是缠了纱布，不好举起手。”姚蜜说着话，却被谢腾轻轻碰了肩膀，不由一缩，待得醒觉，又后悔，呜，今晚要献身啊，这么好的机会应该是凑上去，怎么反避开了呢？史姐姐和范妹妹都得手了，我怎么就这样难呢？

    谢腾也斟酌着言词，唉，要怎么说，才能把小丫头哄到房里呢？

    他们这里磨蹭着，史绣儿却是壮起胆子，鼓起勇气，一进书房门就强悍的道：“把衣裳脱了，我给你留个后。”

    要不要这么直接啊？谢胜暗汗，女子难道不是喜欢慢慢来，款款柔语，含情逗引，然后再脱么？

    史绣儿的话音一落，积了半晚的勇气一泄而尽，倚在墙边没有动弹。呜，听说会很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谢夺石在屋顶上瞧着，心下大急，喂，天快亮了，你们动作快些啊！阿腩和小晴可比你们爽快多了。他正急，抬眼一瞧，见屋顶上有一只小虫子正蠕动着，一时伸手一捻，捻住了小虫子，举到眼前瞧了瞧，见是普通树虫，不由笑了，好，能不能让他们快些，就看你的了。

    史绣儿正扭捏着，突觉脖子一痒，有一物滑入衣领内，不由一愣，还没回过神来，就觉得那滑入衣领内的物事正蠕动着，凭感觉，是一只小虫子。天啊，救命啊！

    史绣儿尖叫了一声，探手入衣领内，一时之间却摸不到小虫子，只跺着脚喊道：“有虫子啊！”说着一个滑步，差点摔在地下。

    “怎么回事？”谢胜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搂住她的腰，右手探进她衣领内，帮着去摸小虫子。

    “啊！”史绣儿这回叫的更大声了，天啊天啊，什么状况啊？

    谢胜一伸手，捏住一只小虫子，手掌退出来时，手背擦过一柔软之物，一时心口翻腾，把手里的虫子一甩，听得“答”一响，知道那虫子被甩在茶杯中，也顾不得了，只一俯头，堵住了史绣儿张开的嘴。

    作者有话要说：搞定两个了，好累啊！


------------

42 喜欢

﻿    星月高远,有些微凉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一扫之前的闷热，让人精神一振。姚蜜缓了缓步子，想说什么，终是没有说出来，只并肩和谢腾向前走。

    谢腾走了几步,停住脚步问道：“你累不累？”你要说累了,我就送你回房,正好……。

    姚蜜摇摇头，小心肝乱跳，问这个作什么呢？急死人了,怎么才能扑倒他呢？就是要吹迷香，也得进房才好吹。

    谢腾说着话，却止了步，侧耳听了听道：“有人跟在咱们后头，我去打发他们。”

    姚蜜还没应话，眼前一闪，已不见了谢腾的身影。很快的，荷花池那边就传来“扑通扑通”的响声，伴随着高喊声惊呼声，有人嚷道：“谢大，我们是客，你是主，怎能下这样的狠手？夜深露重的，万一受寒，……”余下的话，很快就被惊呼代替。谢腾的声音响起道：“你们当这是自家的园子，夜半游园，这也罢了。为何跟在我身后？不叫你们喝点池水，你们就不知道厉害。”

    姚蜜愕然了一下，很快笑了起来，叫你们一直跟着我们，这下好了，全到荷花池喝水去啦！待会爬上来，再去换衣喝一下姜汤，估计也就没精力再来追踪我们了。少了这群尾巴，清净不少。

    一会儿，谢腾就扔完人，走过来道：“好了，清净了！”

    姚蜜想像着那群人在荷花池扑腾着的狼狈样，忍不住又笑了，笑完道：“大哥，我帮你收拾一下行李罢！”

    “好！”谢腾眼睛一亮，是啊，怎么忘记收拾行李这个借口呢？虽则为将者，到时自有军中物资供应，这些琐事不须自己费心，但行李总要收拾那么几件。

    收拾行李么，总要回房收拾。于是两人压着心头的欢快，假装严肃正经，保持着不大不小的距离，踏着星光，一前一后往卧室的方向走。

    到了卧室门前，看着谢腾推门，姚蜜心头乱跳，双腿有些发软，只安抚自己：镇定镇定，不要慌，至不济，就真的给他收拾行李好了。

    谢腾推开门，拨开竹帘进了门槛内，自去掌了灯，见姚蜜进来了，便指指椅子道：“坐！”

    窗子开着，门敞着，灯亮着，气氛不对着，这怎么扑呢？姚蜜咬着唇，坐到椅子上，有些无措。

    谢腾在她对面坐下，斟酌着言词道：“小蜜，这几天相处下来，我觉着，你其实跟我小姑姑并不是很像。”

    啊？姚蜜心下突突跳了一下，什么意思呢？当初进将军府所凭持的，就是相貌有几分像谢云。能得谢夺石认为义孙女，也是凭着这点。能鼓起勇气来献身，也是凭着这点。现下说她不像谢云，是否决她吗？

    “大哥有话只管直说。”姚蜜心下失望，是的，谢腾明儿就要出征了，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会随便找一个女子留后。京城这许多爱慕他的女子，大半年时间，尚且没一个能得他垂青，自己不过进将军府十几天，今儿才得以喊他一声大哥，怎么就忘记自己的身份，以为他会看中自己呢？

    姚蜜垂下头，有些难受。她们进将军府时，是一心奔着谢夺石来的，不敢对谢腾等人生了非份之想，也控制自己不要多想。但今儿得谢夺石认为义孙女，突然的，就感觉自己和谢腾等人亲近起来，止不住的，便有了一点自己也察觉不到的心事。今晚听到高侍卫那句让谢夺石成全她们的话，她心头居然一喜。她不敢分折自己的心事，不敢深思，怕的，就是失望。果然失望了。

    谢腾见姚蜜身子一僵，垂下头不看他，虽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接着道：“你是你，小姑姑是小姑姑。初始看，确有几分相像，但你们的性格并不相似，接触下来，便不再觉得你像小姑姑了。”

    “嗯！”明白了！姚蜜点点头，大哥这是明确拒绝我了。再坐下去，就是讨嫌。因站了起来，福了福道：“想必大哥不须我收拾行李的，天也不早了，我先告辞。”

    谢腾见姚蜜低眉垂眼告辞，不由愕然。我这不是想谈谈心事，表表白，然后再进入正题吗？她怎么就要告辞走了？眼见姚蜜已退后几步，转身就要出门，谢腾真急了，一跃而起，旋身拦住姚蜜道：“我还没说完呢！”

    “大哥不用说了，我都明白。”姚蜜眼里起了雾气，心下暗恨自己不争气，嘴里却淡定道：“大哥只管放心，待你们出征后，我会留在将军府照顾史姐姐和范妹妹，直到你们归来为止。”

    谢腾见姚蜜神色不对，索性问道：“小蜜，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不是你不喜欢我吗？姚蜜眼里的雾气还在增加，抬起眼睛看向谢腾，水汪汪眸子全是委屈。

    “我说错什么了吗？”谢腾小心翼翼问道。

    姚蜜咬着唇，究竟什么意思呢？又说我不像小姑姑，又不让我走。

    按理来说，今儿帮我挡了剑，现下又肯跟我进房，定然是喜欢我的。那么，是说错什么了呢？谢腾决定迂回曲折，探清姚蜜的心事，因问道：“小蜜喜欢什么样的男子？”说吧，说喜欢像我这样的。

    “我喜欢……”姚蜜看一眼谢腾，心下黯然，不该喜欢的就不要喜欢，想也别想，以免伤心。因敛了眼底的雾气，转而问道：“大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夜半时分，孤男寡女，登堂入室，一切都明摆着，居然还在互相询问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女子？这是要气坏我老人家吗？谢夺石在窗边拧自己的手指，直把手指当成谢腾的耳朵，笨小子，天下有比你更笨的吗？此情此景，还问个屁？快点关上门窗，吹了灯，搂上床，用行动说明啊！

    “小蜜，你等等，我瞧瞧有没有人偷听。”谢腾不答姚蜜的话，突然转身朝窗口走去，探头去瞧窗外，见没有人，这才“叭”一声关上窗子。他关好窗，却见姚蜜抬脚往外走，一时想也不想，一个箭步上前，伸手一拉，拉住门环，把门“咚”一声关上了，叉上门栓，一个转身，把手搁在姚蜜肩膀上，看着她眼睛，低着嗓音道：“小蜜，我喜欢你这样的！”

    “轰”一声，姚蜜只觉脑子有东西炸开了，血全涌往脸上，嘴里却道：“哪你，哪你说我不像小姑姑！”

    “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像小姑姑的女子。”谢腾半屏住呼吸，手里紧了紧，贴近姚蜜，嘴唇缓缓在她额角一触。

    这一天受的刺激太多，这半晚受的折腾也不少，这会再听到这样的话，额角被一温热湿软之物这么一碰，姚蜜再也抵受不住，身子一软，晕倒在谢腾怀里。

    “小蜜，小蜜！”谢腾喊了两声，抱起姚蜜放到床上，脱了她的鞋子，待摆正她的身子，便挽起她左手的袖子，解了纱布去瞧伤口，见伤口的药好好的，这才放下心来。一时重新缚了纱布，下床去倒了一杯冷茶，扶起姚蜜灌了两口，见她张开眼，才转身放下茶杯，回头骚包万分的道：“我就知道，像我这样的男子一表白，你会抵受不住刺激。果然，你一听就晕倒了。”

    姚蜜：“……”

    见姚蜜双颊如火，眼波如水，娇媚无比，谢腾说着话，忙移开眼睛，一时又看过来，心头有许多话要说，又觉得不用说，姚蜜定然明白。

    姚蜜爬起身来坐着，一对上谢腾的眼睛，突然就把头埋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天啊，他说他喜欢我！我没听错吧？

    “小蜜！”谢腾见姚蜜羞得不敢抬头，便坐上床沿，甩了鞋子，盘腿坐到姚蜜身边，犹豫半晌，一伸手，把姚蜜抱起坐到自己膝上，见她越法团成一个球状，一时心跳加快，全身火烫，却用手去揉她的头，低声道：“那晚在书房，你朝我喷迷香，当晚，我便睡的不好，梦见你几次。你含过的茶壶嘴，我也收着。”

    表白过后，是情语款款。我要晕了，要晕了！姚蜜急促喘着气，气息拂在自己膝上，又热又烫。突然就把拳头塞到嘴边，“嘤嘤”哭了起来，边哭边闷声道：“别理我，我哭一下就好了！”呜呜，太幸福了！

    姚蜜团在谢腾膝上哭的一抖一抖，一边扯了谢腾的袖角去擦泪，擦完半仰起身子，往后一靠，靠在谢腾胸脯上，一边用手捅了捅道：“很结实！”

    关了门窗，房内本就热，再被姚蜜这样一闹，谢腾浑身燥热，手一扯，把上衣扯开了，展露胳膊道：“这儿更结实，你摸摸！”

    姚蜜难以形容自己这刻的心情，听得谢腾的话，头一侧，一口咬在谢腾胳膊上，又不舍得真咬，转而吮了吮，顺道用手一掐，接着头一撞，撞在谢腾胸口，侧了身子双手用力一推，把谢腾推倒在床上，凶狠的道：“叫你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要反抗！”天就快亮了，还得赶紧让大哥留个后。

    谢腾被姚蜜一撞，顺着她扑过来的力道倒在床上，眼见她身子微颤，表情却嚣张，知道她是一只披着狼皮的小羔皮，也不想惊吓她，只装作害怕道：“还请垂怜！”

    谢腾说着话，双手已是绕到姚蜜腰上，搂着她的腰只一提一放，就把她的双腿分开，让她跨坐在自己腰上。一时嗅得姚蜜喷过来的气息，手足俱麻痹了一下，含糊呢喃了一句话，就见着姚蜜俯□来。瞬间，一股异香扑鼻而来，谢腾全身有骨头的地方皆软了下去，只嘟起嘴等待

    作者有话要说：笑眯眯更新了。


------------

43 43

﻿    只一扑,便把一个将军扑倒了，成就感不是一般的大。一时之间，姚蜜信心大增，看，这事儿也不是很难嘛！

    她右手撑在床上，左手轻抚谢腾的胸口，缓缓俯□,还没触到谢腾的嘴唇,就见他半闭了眼,满脸期待的嘟起嘴，一时绷紧的肩头一松，再也忍不住了,笑趴在谢腾胸口，一边道：“大哥，你在床上，很像娘们哦！”

    “小妹，你在床上，很像爷们哦！”

    谢腾在家中排行最大，自小习武，早早跟着父亲和祖父等人镇守边关，接触的多是武将，见惯的，是战场的血风腥雨，磨得一副冷硬心肝。但自那次在书房被姚蜜喷了迷香，着了几次道道，心底里有一角地方，却开始融化，再被谢夺石再三再四的推波助澜，不期然的，便开始在姚蜜跟前流露出不同于平日的模样。这会被姚蜜扑倒在床上，平日领兵打仗的那股凶悍决断荡然无存，只有一股柔情涌上心头。

    两人这么一对话，适才那股箭在弦上，力道却拉得不对的感觉终于消失了，紧绷的后背都松了一松，心底里各有一股愉悦涌动着。只恨夜太短，不能一直柔情磨蹭下去。

    姚蜜在谢腾胸口蹭了蹭，轻轻呼气，小声问道：“大哥，你既然觉得我不像小姑姑，那么，为什么喜欢我呢？”被一个京城里众多女人爱慕着，连德兴郡主也爱慕着的将军喜欢上，那种心情不可言表。但是，他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呢？

    谢腾鼻端的异香稍淡，手足恢复了力道，且不忙答姚蜜的话，手一伸，已把她头上的钗子拨下扔在一边，看着她满头青丝一泄而下，发丝拂动着胸口，带来丝丝痒意，左手肘一撑，撑起半边身子，右手却去托在姚蜜下巴上，正正经经答道：“因为你美貌可人有趣，所以就喜欢了！”

    “但别的女子一样美貌可人有趣。”姚蜜一听谢腾的话，连心尖尖都甜了起来，却还想再多听一些，水汪汪眼睛瞟着谢腾，逼问道：“以后还会不会喜欢别人？”

    谢腾叫起屈来，“小蜜，你瞧我什么时候喜欢过别人了？以前没有你的时候，都没喜欢过别人，有了你，更没可能再去喜欢别人。我祖父我爹爹都是一心一意的人，我也是。”

    铁汉床上的柔情话儿，自然叫女人情动。姚蜜一头扎入谢腾胸口，整个身子往谢腾身上蹭，嘴里含住了一颗红豆，双手也不老实的到处扯。

    谢腾手肘一松，又倒往床上，任由姚蜜爬在身上又扭又滚，只伸手去揉她头发，全身如火烫，一时轻轻抬脚，压在姚蜜后臀上，只这么一抬，如箭在弦，再也按捺不住，翻身而上，把姚蜜扳在床上，却不敢去亲她，怕被她迷倒，只在她脖子下作文章。

    一通折腾，谢腾喘着气，抬眼去瞧姚蜜，见她脸颊如火，星眸半张，樱唇轻启，便张开手掌，横着隔在姚蜜鼻端，不让她嗅到自己的气息，接着快速去含了姚蜜的唇，又吮又吸，另一只手向下抚去，变着法儿揉搓。待得一股异香奔袭而至，手足微麻，忙撤了唇，滑身向下，贴在姚蜜胸口。

    姚蜜双手抱在谢腾头上，全身轻颤，双腿却勇敢的盘到谢腾腰上，身子向上动了动，感觉到谢腾全身一僵，便伸手去扯他下裳。才扯了扯，就停下手道：“还没灭了烛火呢！”

    谢腾急火急燥的等着姚蜜动手，见她停下了，忙一侧身，拉起床边的床单向外扇了扇，一股风向外扇去，瞬间扇灭了烛火，这才喃喃道：“好了，你想怎么就怎么。”

    姚蜜眼睛适应了一下黑暗，继续动手，不想她动的太急，左手臂突然一阵剧痛，不由呻吟了一声，缩回手道：“纱布脱了！”

    谢腾撑起身子，扯住姚蜜的衣裳，把她的外衣全扯了下来，顺手找到脱了结的纱布，三两下帮着缚好，再一扯，把姚蜜的肚兜也扯了下来，心跳如擂鼓，俯□去……。

    听着姚蜜细细密密的呻吟声，谢腾得意了，啊哈，祖父给的那本孤本珍藏书描写的妙招，果然派上用场了。待到小蜜情动不已，求着我时，再挺身而进，就能减了她的痛疼，以后便美妙了。

    姚蜜感觉到谢腾的头越来越下，已是朝着腰下面去了，不由伸手去搂住谢腾的头，低喃道：“别……”

    谢腾不理她，继续往下，接着把姚蜜的双腿一抬，让她双腿盘在自己脖子上，他隔着姚蜜薄薄的衬裤，按书中教导的，摸索着凑上去轻舔，听见姚蜜又慌又羞的叫了一声，这才仰起头道：“你求我，我就……”

    “将军，我求你了。哦不，大哥，我求你了。”姚蜜双腿被谢腾按着，盘在他脖子上，动弹不得，虽隔着衬裤，还是觉着谢腾的呼吸又热又烫喷在桃源深处，浑身轻颤之间，桃花已盛开。

    “不是这样求的。”谢腾按下自己的燥动，指导着道：“要说，我的心肝宝贝，求求你，我要！”说着，手指探向前，照书中所教，撩拨着挑逗。

    姚蜜散着长发，上身未着寸缕，双腿被谢腾扳开，这会再听到这等话，被这样一挑逗，再也受不住，只得开口求道：“别，别……”

    还是不肯叫心肝宝贝啊？谢腾松开姚蜜的双腿，划动着身子向上，一路来到姚蜜耳边，轻轻道：“小蜜，我的心肝宝贝，我要……”说着后面的话低了下去，却是比前边更为挑逗的情话。

    姚蜜一颗心全滚烫了，一侧头，主动含住了谢腾的耳朵根，含羞带怯，颤着嗓音呢喃道：“腾郎！”后面的话却还是说不出来，只吮着谢腾的耳朵根，悄悄探手向下，这一探，探上一物，差点吓坏了。

    谢腾情热似火，一时已是搂住姚蜜，不顾不管的亲向她的唇。异香袭在口鼻间，手足发软，身子压了下去，唇舌却不肯罢休，噙着姚蜜唇间的幽香，纠缠着前进。

    姚蜜迷迷醉醉，呼吸又急又烫，吹拂在谢腾鼻端，待要推开谢腾，却被他紧紧搂住了腰，动弹不得。

    谢腾被异香一拂，身子软了半边，凭一股神智撑着，硬是不松手，待得姚蜜双眼迷离，娇喘声声，这才松开唇，整个身子软在她身上。只一会，就恢复了力气，一路向下，狼血沸腾，无法控制。

    两人这一番翻滚折腾，直折腾到下弦月淡了月色，方才停止。

    谢腾贴在姚蜜身后搂着她，轻轻道：“若得了儿子，就叫谢飞轩，若是女儿，就叫谢飞君，若是龙凤胎，也是这两个名字，若是双胞胎，也一样可以这两个名字，若是三胞胎……”

    “噗！”姚蜜想着天一亮，谢腾就要离去，正起了离愁，一听谢腾的话，止不住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娇嗔道：“等你回来再取名。”

    “好！”谢腾抚了抚姚蜜的长发，用手指帮她梳了梳，低声道：“我不在时，你……”

    姚蜜动了动身子，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在谢腾胸口，应道：“将军府的女人，是敢易装到边关，与敌同归于尽的女人。我既然成了你的女人，自也有能力应付一切。不过你放心，我还要养育孩儿，不会冲动跑到边关，只会好好等你回来。”

    “好，我一定好好回来！”谢腾把头埋在姚蜜发间，嗅着她的发香，心下默然，上一次，爹爹为了救叔叔，身中埋伏，两人皆亡，幸得当时挂帅的是祖父，这才没有动了军心。只是祖父折了两个儿子一个媳妇一个女儿，元气大伤，这一回，是不会再挂帅了。挂帅的，一定是自己。身为主帅，自然不能轻易倒下，但大金国敢撕了盟约偷袭，怕是有所凭恃，能否毫发无伤回来，是一个未知数。

    窗外透进一丝曙光，房内的景象渐渐清晰。姚蜜回身看着谢腾，微微侧开脸，不把气息拂在他脸上，只用手摸着他的额角，顺着摸到眉毛，停在眼睑处，俯上前亲了亲他眼角，迅速退开，又再摸他的鼻子，抚到嘴唇时，描了描他唇角，想要把他的模样深刻在脑中。嘴里呢喃起到将军府时，两人初次碰面那一晚，轻笑道：“你那会就是不肯相信我会吹迷香，结果被我迷晕了几次。

    谢腾拿住姚蜜的手，哼哼道：“你想吹晕我好上手，就是不肯认。明明爱慕我，偏生说爱慕的是祖父。害我晚上睡不着，百思不得其解。”

    姚蜜不由笑了，捂嘴道：“那么多人爱慕你，我哪敢想？”说着又细看谢腾，惊奇道：“咦，咱们模样有几分相似呢！”

    谢腾不由笑了，“我和小姑姑有几分神似，而你又有几分像小姑姑，咱们自然是有一些像的。”

    姚蜜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第一次见你时，觉着好生眼熟呢！”

    谢腾捧住姚蜜的脸细看，点头道：“我那时见着你，也觉着眼熟。”

    正说着，窗外已有了人声，两人止了话，都知道该起身了，只还依恋着，互相拥了拥，这才穿衣起身。

    小丫头红着脸抬了水进来放在屏风后，又迅速退了下去。

    谢腾抱着姚蜜走向浴桶中，给她褪去衣裳，把她放进桶内，拿起她还缚着纱布的手搁到桶边，自己也脱了衣裳，一起进去了。两人在桶内互相看着对方，都想记住对方身上的特征，不管日后如何，念想时，能全数想起。


------------

44 离情

﻿    端郡王和罗瀚等人,却是从荷花池中爬上来时，就知道了边关告急的事，一时再无心去扰谢腾等人。不管他们想娶姚蜜源于何种心思，都不会再跟谢腾争人。因早早就集在厅中，见得谢夺石出来，便一起上前问好。

    谢夺石见得他们脸色严肃，便道：“你们都知道了？”

    端郡王点点头道：“王府得到消息,王长史怕我误了将军留后的事,已连夜来告诉我。”

    十年战争中,折了无数将领，边关数次告急，大魏朝有几次差点就向大金朝称臣,亏得谢家父子后来打了几次胜仗，才挽回一点局势。上次能一举击败大金朝，签下和平盟约，却是谢夺石使的诱兵之计。为了诱兵，他顾不得去救两个陷入埋伏的儿子。眼睁睁看着儿子阵亡。再至后来儿媳妇和女儿随援军赶到，不顾一切策马去救人，他依然按兵不动，待敌兵全数进了包围圈，这才下令进攻。这一战，惨烈异常。端郡王诸人虽没有亲历，也听闻了过程。

    现下大金朝偷袭，端郡王等人如何不知道轻重？因道：“老将军放心，将军府有我们看着，不会有人欺上门来的。姚小姐她们若能诞下儿子，就是我侄儿。”

    罗瀚喝了不少的池水，这会嗓子还半哑着，却忙忙保证道：“罗府和将军府是世交，老将军不在府中时，府中诸事，我等会尽心。”

    顾东瑜和顾东瑾平素虽不成材，但遇上这等家国大事，还是知晓轻重的，都道：“小蜜她们是我们至亲表妹，顾府诸人也会护着她们，不叫她们吃亏。”

    谢夺石点点头。当年宣王爷跟谢腾的父亲争妻，没争到手，最后娶的王妃，是谢腾母亲的堂妹。论起来，端郡王和谢腾却是姨表兄弟，只是因为宣王爷心中不忿，两家有暗隙，那位王妃也不敢来将军府走动，这才生疏了。现下将军府诸人要出征，宣王爷忙命王长史连夜来告诉端郡王此事，端郡王又说出这等话，却是有心要冰释前嫌，认起亲戚来了。有宣王府照看着，不管他们这次能否生还，姚蜜等人自然是坐稳了将军府。将来有子便罢，无子也自能过续嗣子，不使谢家绝后。

    至于罗府，不说罗瀚先前和谢云那份情谊，就单是罗老爷和他的交情，也自会照拂姚蜜等人。顾东瑜和顾东瑾是姚蜜表哥，再加上顾夫人等人在，顾府自也会照应姚蜜等人。

    端郡王比较细心，提醒道：“老将军，这会还得召了下人，让她们拜见姚小姐等人。”

    谢夺石点头，已让管家去召下人集在一起，又让人去请姚蜜等人出来。

    姚蜜这会已穿好衣裳，又帮谢腾穿，给他挂上自己平素用的一个香包，想了想，又摘下来，剪下一络头发，塞进香包中，系好带子，重挂到谢腾腰上，一时把头埋在谢腾胸口，依依不舍。

    谢腾也把自己一块玉佩递给姚蜜，塞在她掌心道：“这是聘礼，虽薄了点，也请笑纳。待我归来，再补一份厚的给你。”

    姚蜜不由笑了，“傻瓜，聘礼是要给姚家，不是给我。”说着忙把玉佩收藏好，低声道：“这个，是定情物。”

    谢腾亲亲姚蜜的头发道：“是，是定情物。”

    待得谢腾领了姚蜜出来，谢胜和谢腩也各领了史绣儿和范晴出来，谢夺石便让人备茶，一面道：“请顾夫人她们出来。”

    姚蜜偷眼去看史绣儿和范晴，却见她们也偷眼看过来，一时之间，全红了脸。

    范晴见着姚蜜是和谢腾一起出来的，悄悄潜近了，拉到一边俯耳道：“姚姐姐，你也……”

    姚蜜不让她再说，掐一下她的手心，点头道：“待会再说。”说着看范晴，见她嘴唇破了皮，再偷瞧一眼谢腩，见那一位同样破了嘴唇皮，不由愕然，啊呀，小晴平素害羞，没想到昨晚这等勇敢。

    史绣儿也凑过来，在手心划了划圈圈，表示，范晴昨晚给谢腩喂了药丸，肯定是激烈的。

    三人只低声谈了几句，一时想着谢腾等人就要出征，又没了心情再说，只各自去瞧自己的郎君，多看一眼是一眼。

    顾夫人一早起来，便得了消息，说道边关告急，谢夺石等人即将出征，昨夜里，姚蜜已和谢腾洞了房，待谢腾得胜回归，再补办婚事。她一时目瞪口呆，掐完左手，再掐右手，怀疑自己听错了。待得史姨妈和范姨妈赶了过来，互相一问，这才确认事情是真的，一时之间，面面相觑。

    范姨妈最先醒过神，噱叫一声道：“未嫁先洞房，还可能成寡妇，我的天啊！”就这样，还不如嫁东瑾呢！

    史姨妈被范姨妈一噱，也回过神来，捶胸顿足道：“问都不问我一声，就去洞房了啊！这要谢胜能回得来，自是风光无限，若是回不来，以后这日子怎么过？”

    顾夫人喃喃念道：“将军好是好，但端郡王和罗二爷也不错啊！且将军这就要出征了，谁知道以后会如何。怎能不跟长辈商量一声，就去洞房呢？”

    三人嘀咕抱怨了一阵，很快就收拾起心情，不洞房都洞房了，只能往好的方面想。没准那三兄弟全部平安归来呢！到时女儿就是诰命夫人，将军夫人，功臣家眷，风光无限。

    一时已有丫头来请她们出去。她们忙随了丫头到大厅中，各自拿眼去瞪女儿，又忙收回视线，怕被人笑话。

    顾夫人心口有些堵，好好一个女儿，昨儿被谢夺石收为义孙女，昨晚就被谢腾收入房，传出去，还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流言呢？

    谢夺石见她们来了，也不客套，只道：“待我们得胜归来，再正式补办婚事，这会委屈小蜜她们了。”说着让姚蜜等人上前敬茶。

    下人早把茶递在姚蜜手上，姚蜜顾不得害羞，上前跪下，喊道：“祖父请喝茶！”

    谢夺石“哈哈”一笑道：“盼这杯孙媳妇茶，却是盼了好些年，今日终于得偿所愿。”说着接过茶，一饮而尽，递给姚蜜一个红包。

    待史绣儿和范晴也敬茶完毕，谢夺石便命谢腾等人上前各自给顾夫人等人行礼，喊一声岳母。早有丫头给顾夫人等人递上红包。她们接了，忙着塞给谢腾等人，又说了几句吉利话，便算是正式亲戚了。

    这里管家已领了有头有脸的下人进来拜见姚蜜等人，口称见过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

    谢夺石忙示意身后的管家一一给下人赏赐，然后道：“以后将军府就交给小蜜她们三人打理，另有顾夫人等人会留在府中帮忙协理家事。”说着转向孟婉琴和顾美雪道：“你们丢下自己的家，跑到将军府帮忙掌家事，着实辛苦，现下有小蜜她们掌家事，便不须劳烦你们了。待我们归来，自要好好答谢你们母女这半年来的辛劳。”

    “不敢当老将军的答谢！”孟婉琴见大势已去，兼顾夫人等人虎视眈眈，也知道没有理由再管着将军府，便站起来道：“当时因见将军府没有女眷，这才丢下自家的家事，赶来帮忙管理。现下将军府有了姚夫人等人，我自然要交接家事，自行归家。”

    谢家兄弟要出征，能否平安归来是一个未知数。顾美雪至此也息了心思，甚至有些庆幸之前没有为着谢腾，毁了名声。再说了，自家娘亲掌了将军府大半年，也括了不少钱财，这回归家，自己的嫁妆定然丰厚，别的也不用计较了。

    谢夺石快刀砍乱麻，当着端郡王和罗瀚等人的面理清家事，又当众勉励了姚蜜等人几句，这才向端郡王罗瀚道：“我等不在京，将军府若有事儿，便请诸位多多照应了。”

    端郡王等人忙应了，再三让谢夺石放心。一时有管事进来禀道：“老将军，将军，圣旨到，高公公已到了大门外。”

    待得谢夺石等人出去接旨，顾夫人这才拉了姚蜜，想要说她几句，见得她脸色不好，又吞了话，只道：“虽没有正式迎娶，老将军却是喝了你的茶，又有端郡王等人作证，自然是算数的，也别忧心。”

    姚蜜已准备接受顾夫人一番指责，见她反来安慰，有些意外，低声道：“娘，你不怪我？”

    顾夫人摇摇头，把她拉过一边道：“待接了旨，只怕很快就要出征，你紧着时间，给阿腾收拾几件行李出来。再有什么话要说，也赶紧跟他说了。”

    史姨妈和范姨妈这会也不忍指责史绣儿和范晴，各有一番话嘱咐。只一会，三对母女就进房，帮着谢腾等人收拾行李。

    谢夺石接了旨，却是宣他们进宫的。因事情紧急，也不多话，一行人随着高公公出门。

    姚蜜浑浑噩噩忙乱了一阵，还是管家来问话，这才醒过神来，赶紧让管家派人去宫外打探消息，看看谢腾等人是今天就要到军营，领了大军出发，还是要第二天才出发？还有行李等物，可要送到军营？

    因事态紧急，谢夺石等人一进宫，商议完毕，不及回府，便已赶到军营，整顿军马，至晚间，大军便开拨了。

    管家至晚回到府，一一禀报给姚蜜知道，又搓着手道：“我听闻，将军只带了一月之粮。朝廷粮草不足，已召了端郡王筹备粮草，要在十天之内筹足三个月粮草运往边关。”

    正说着，另有管事匆匆进来道：“夫人，高公公到了府门外，让三位夫人出去接旨。”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虽然不够欢乐，但是情节不可缺少。嘻嘻，以后还有的是欢乐闹腾，大家试目以待。


------------

45 接旨

﻿    孟婉琴听得让姚蜜等人去接旨,忙让孟婆子去打听，一时又跟顾美雪道：“此回归家，凡事小意些，不要跟你族妹她们冲突。咱们是因为跟将军府沾亲带故，又来将军府掌家，她们才巴着。现下老将军他们出征，将军府掌事的换了姚蜜,你族妹她们那一副嘴脸,只怕会变,可别跟她们拌嘴。”说着有些微忧虑，之前希望顾美雪能嫁谢腾，白白耽误了大半年时间。现下离了将军府,就怕觅不着合适的女婿。

    顾美雪一一应了，悻悻道：“娘，咱们就这样离开？任由姚蜜她们掌家？”

    孟婉琴苦笑一下道：“虽没有正式成亲，端郡王等人可是看着老将军喝了姚蜜的茶，也看着谢腾叫了顾夫人为岳母，名份已定，咱们不走还能如何？”

    另一边，姚蜜等人已接了旨，一时谢过高公公，又叫人端茶款待，顾夫人有眼色，早备下一个荷包，放在茶盘上一起送了过去。高公公端起茶，手指一勾，便把荷包勾进袖中。

    顾夫人见他收了荷包，一时松一口气。以后宫中有消息，只怕都是这位高公公来传达了，少不得要讨好些。

    史姨妈和范姨妈却激动万分，皇上居然亲笔御封自家女儿为三品诰命夫人。这一来，女儿虽没有正式办婚事，这一头亲却也是得了皇上承认的，外间的人也不敢取笑。再者，有了诰封，就能领朝廷俸禄，不管以后如何，女儿总是有保碍了。

    高公公见天也不早了，忙告辞回宫。

    姚蜜送到府门口，看着高公公上了轿，这才回身向里走，一边问管家道：“我们送去的行李，可递到将军手上了？”

    管家道：“是小刀接的，自会交给将军。”

    眼见旁边再无别人，姚蜜便站定身子道：“谢伯，孟夫人和顾小姐掌着将军府大半年，你觉着，她们会顺顺当当把账簿等物移交吗？”

    管家是将军府的老人，对谢夺石极是忠心，谢夺石既是吩咐他全心对待姚蜜等人，他自然不敢瞒姚蜜，只道：“夫人，你现下得了诰封，是将军府正经的夫人，由不得孟夫人她们不移交账簿等物。但老将军吩咐过，说道她们母女掌将军府大半年，总是服侍得他们祖孙四人妥妥贴贴。所以移交时，若是库房等物不足，也不用在意，只记录清楚就是。财物小事，不须太过着紧。”

    姚蜜一听谢夺石临行前还嘱咐过管家这些话，不由感概，一时道：“谢伯放心，我也不是那等小气的人。且她们总是将军府的亲戚，值此时刻，自也不会跟她们撕破脸。”

    因前一天发生太多事情，前一晚又折腾了一晚，至今儿又忙乱，姚蜜早已疲累不堪，用了饭，便上床安歇了。

    至第二天早上，便有各府的夫人和小姐送来贺礼相贺，一则贺她们三人“嫁”进将军府，二则贺她们得了诰命夫人。顾府诸人也来了，各说了吉利话儿。顾夫人等人帮着张罗，少不得摆出几桌酒菜，让相贺的夫人小姐围桌坐下，算是喜酒。

    因谢腾等人出征，此去生死未卜，众人也不敢欢饮太过，只略喝几杯，说几句吉利话，又打趣姚蜜等人几句，便散了。

    待得众人散了，范老夫人便领着众女眷回顾府，眼见有两个还想巴在将军府，便使眼色让人拉走了。待到了顾府，这才对女眷们道：“孟夫人和顾美雪还没走，咱们一帮子顾府的女眷赖在将军府，却有以众欺寡的意味在内。且小蜜她们虽没有正式嫁进将军府，有了诰命，也就是将军夫人了。将军府的事，咱们不能瞎掺和。也不要以为她们新妇，就抢着要帮这帮那。那儿不是还有阿瑶及史姨妈范姨妈在吗？”

    范老夫人既然如此说，众人自然不再凑往将军府。

    孟婉琴和顾美雪见顾府诸人不再上门，不由松一口气。很快就移交了账簿等物给姚蜜，又领着去清点库房存放的东西，再一一指出各项花销。不过三天，就交割清楚，母女两人略收拾一番，领了孟忠和孟婆子，两顶小轿子一抬，便归了家。

    孟婉琴和顾美雪一走，顾夫人帮着姚蜜检点了一番，见将军府剩下的老仆多是忠厚的，容易管教，便也放下心来。因和史姨妈范姨妈管了厨房，只专心给姚蜜等人做吃食，深怕她们肚子里有了货，一个不小心，会坏了事。

    姚蜜心头空荡荡的，使劲回忆谢腾说过的话，深恨之前没有早点表白，白白误了许多好时光。史绣儿也懵懵的，她本来想嫁老将军，不想突然就成了老将军的义孙女，更很突然的和谢胜洞了房，现下还理不清头绪，只是心下又是甜蜜又是欢喜又是忧愁。范晴却没想那么多，一有空闲就做针线，不到三天，就做了两套小婴儿服饰出来，似乎笃定肚子里有了娃儿。

    三人因之前一起睡通铺，每晚说悄悄话，现下独自安歇，便深觉寂寞，一商量，便收拾了一个朝向好的大厢房，晚上安歇在一起，继续说悄悄话。

    姚蜜这些天听到的消息不少，只发愁道：“管家探听得消息，说道端郡王只募了两个月的粮草，国库只剩下一些糙布，就算要卖，也不值钱。”

    之前十年战争中，消息满天飞，就算她们是娇贵小姐，也听闻，打仗时凭的不单是国力，还有战领的能力，再有一个，就是粮草。她们深心里，自然觉得自家的郎君是威猛的，定能打退敌人。但这粮草问题么……。

    范晴听着姚蜜的话，一把拨下头上的钗子道：“别的我没能力，但这些首饰等物，却可以变卖了交给端郡王，充当军资。虽是杯水车薪，也好过没有。”

    史绣儿也默默撸下手上的玉环，放在范晴碧玉钗旁边，表示，她也准备把所有首饰变卖了充军资。

    姚蜜把玉钗拿起，给范晴插回头上，又拿起玉环，套回史绣儿手臂上，笑道：“咱们穿戴得体些，也是将军府的脸面。现下就素着，可不吉利。况且，咱们这一点东西，真不值什么的。还是把将军府库房里的东西拿出来变卖凑成军资罢！”

    史绣儿和范晴一想，都点了点头。将军府没有正式迎娶她们，也没有给聘礼，相应的，她们现下也没有嫁妆。身上这么一点首饰，就算是自己的嫁妆了。若是有个变故，谢氏族人要来干涉将军府的事，将军府的财产，就由不得她们作主了。与其变卖自己的首饰，还不如先变卖将军府那些用不着的物事。

    姚蜜又道：“现下京城里女子人数多，管家掌事的，也多是女子，那些财物，也是掌在女子手中。要她们募捐出来，只怕很难。咱们总是诰命夫人了，还得递折子求见皇后娘娘，讨个情份，帮着端郡王募物资。一来，咱们也是女子，容易说服人。二来，咱们是将军府女眷，咱们自己不出力不着急，谁又会来出力着急？”

    史绣儿和范晴一听，一左一右抱住姚蜜道：“小蜜，你吃了什么？怎么突然这么智慧？”

    姚蜜见她们不正经，不由拍开她们的手，笑道：“咱们是将军府的女眷，总要拿出一点将军府女眷的手段。”

    十年战争，耗尽了国力，曾经一度，国库空虚，筹集不出军资，高腾的母亲和谢云，当年就尽力游说各府女眷，募了一些军资。后来打了胜仗，便由宫里一一赏赐下去，补偿了那些当时募捐过军资的女眷。

    从前，将军府男人在外打仗，女人在后面募捐军资。凡此种种，便是皇帝百般敬重将军府的原因。也是端郡王和罗瀚等人一听边关告急，便撇开私人情绪，愿意成全谢腾和姚蜜的原因。

    若没有将军府，大魏国会如何，实在不敢想像。

    三人商量了一晚，都觉着，男人在外打仗，她们不能就这样安坐着，须得出一份力。

    姚蜜咬唇道：“咱们虽比不得小姑姑她们，却也不能让人小看了。”

    史绣儿和范晴都点头称是。像她们这样身份的女子，突然成了诰命夫人，掌了将军府。若是谢腾他们得胜归来，风光无限，就怕有人要指责她们安享其成，不配做将军夫人。若是这会能帮着募到军资，为国尽力，到时谢腾等人的功劳，她们也占了一份，便无人敢忽视她们。

    第二天，端郡王便听闻，姚蜜等人求见了皇后，讨了情份，要帮着募捐军资，不由惊喜，他这里正头痛，姚蜜等人愿意相助，正是求之不得。

    姚蜜等人一路讨论着，待到了宣王府求见端郡王，也不虚言，只道：“郡王，我们不比当年的将军夫人和小姑姑，在京城认识的人也少，若是空口去游说，怕是很难募到军资。在此，却要借郡王之力，方能成事。”

    “你们说！”端郡王一想也是，忙点头道：“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尽力。”

    姚蜜解释道：“国库中存了一批糙布，就是卖出去也不值钱。因和皇后娘娘商议，却折中商议了一个计策出来。现下请宫内的人把糙布做成披肩，男女可披的那种。然后要请郡王带头，在披肩上题字，写上送给亲爱的某某，题款落名是郡王的名讳。”

    史绣儿接口道：“因怕郡王一个签不过来，还要请罗二爷并京城一众世家俊雅男子，也帮个忙，各各签下名讳。然后拿到皇宫外卖给贵女。”

    范晴跟着道：“有那等爱慕郡王和俊雅男子的，定然会重金买下。这比空口去游说她们要容易得多。”

    姚蜜默默：以端郡王等人的男色，定然能勾引得众贵女争抢披肩回家珍藏，这般，很快就能募足军资了。

    作者有话要说：笑眯眯更新了！


------------

46 葵扇

﻿    正是暑热时分,热浪滚滚，小姐们于这个时候是不出门的。但今儿早上听得消息，说道端郡王和罗瀚并一批世家子弟在万寿寺赠送亲笔签名的披肩，只要捐了银子，就可以得到一件披肩，她们不由双眼发亮，忙忙就吩咐下人准备,说要上万寿寺上香。

    万寿寺坐落在京城东面,风景极佳,寺内的树木多是参天大树，纵是夏季，也极是阴凉。且寺内做得极好的豆腐脑,每于夏季，常有一些不堪其热的贵女，在万寿寺避暑。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不多时，就有一批车轻马快的贵女赶到万寿寺。随后赶至的，是各府里的小姐。有那起没有多少私房银子的平民姑娘，也图个热闹，匆匆赶到万寿寺围观。

    眼见小姐们一个接一个围上来，场面混乱，端郡王等人虽见惯了大场面，也有些受不住。知客僧忙在树下围了一个透明帐蓬，让端郡王等人坐在里面，捐银子者，赠披肩，还可以围观一把美男们，对答一两句话。

    “天啊，我得到端郡王亲笔签名的披肩了。写着送给亲爱的张小姐呢！”

    “我也得了，我也得了！写的是送给亲爱的二娘。谁都知道，我小名就是二娘嘛！可见端郡王是记得我的。”

    两名贵女互相兴奋的说着，浑不提她们是因为捐了两百两银子，这才得到的披肩。也不去想，张是京城大姓，端郡王在许多披肩上都是写着送给张小姐的。至于二娘，也是闺中女儿常有的小名。

    另一边，两名官员的女儿也兴奋的叫嚷道：“天啊，我得到严世子题款的披肩了。他好俊雅，还朝我笑了一笑。”

    “我得的是罗二爷题款的披肩。谁都知道，罗二爷对谢小姐一片痴心，轻易不看别的女子。可是他递披肩给我时，居然问了我的小名。我一答，他就提笔在披肩上补写上我的小名。我快幸福死了！”

    当然，这两名官员之女也浑然不提她们捐了一百两银子才得到披肩。

    抢不到端郡王和罗瀚亲笔签名披肩的女子，也捐了五十两银子，各各抢了别的世家子弟题名的披肩。

    不上半天，国库积压的一批糙布便卖得脱销了。眼看势头大好，姚蜜急急坐马车走了，又进宫求见了皇后。不上一会儿，宫里就派人出外采购了一批便宜的葵扇，急速送来给端郡王等人题诗。这回题的是他们平素写过的小诗词，然后落款。只要损五两银子就能得到一把。不一时，也被抢走了一大半。

    消息传回皇宫时，惠宗皇帝和皇后都松了一口气。稍迟些，各家府里的老爷们听到消息，说道万寿寺得了皇帝亲笔题诗的十柄葵扇，有意赠送出去。只是想得到葵扇的人太多，便议定，捐款多者得之。他们一听，立马备了银子飞奔往万寿寺。皇帝亲笔题诗的葵扇啊！怎么也得抢一柄来收藏。银子是小事。

    至下午，惠宗皇帝便听说，他亲笔题诗的十柄葵扇，有五人各捐了一千两银子得了，另五柄，有捐两千两银子得的，也有捐三千两的，最后一柄，被京城首富捐了一万两银子得去了。

    惠宗皇帝听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方道：“得，朕以后要是没银子用，就卖亲笔题诗的葵扇好了。”

    皇后应道：“皇上英明！”

    皇帝：“……”

    很快的，高公公来禀道：“皇上，皇后，端郡王派人来报，说道披肩和葵扇都被抢完了，今儿募的银子，却是足够了。只是万寿寺那儿还有官员不肯走，还希望能得到皇上亲笔题诗的葵扇。”

    惠宗皇帝暗怀得意的看皇后一眼，瞧，朕就是不做皇帝了，凭着卖卖葵扇，也能养活你。

    皇后崇拜的看皇帝一眼，眼神儿透出四个字：皇上英明！

    高公公见皇帝不说话，头顶暗冒冷汗，小心翼翼道：“皇上的墨宝，确是不能随便外传。那些官员怕是要白等了。”

    屁，一柄葵扇一万两银子，这么好挣钱，还理什么墨宝不外传？朕平素辛辛苦苦，斟酌词语写圣旨，那个才是墨宝，可是一分钱也没得到。惠宗皇帝感概万端，一瞪眼道：“研墨，我再题二十柄葵扇。”本来想题一百柄的，考虑到下次可能还要靠这个赚钱，还是悠着点好了。

    待高公公着人把二十柄葵扇捧下去时，皇帝这才觉着手酸，甩手道：“赚钱不容易啊！”

    “皇上辛苦了！”皇后左看右看，见没有人在，赶紧上前帮皇帝捏手，一边道：“这是将军夫人想出来的法儿，着实管用。”

    皇帝点头，“将军夫人聪慧，回头着人送她一柄葵扇。”

    皇后心痛，“一柄一万两银子呢，就这样送了？不如送点别的。”

    “不，就送葵扇。朕是皇帝，要大方一些。”

    “皇上英明！”

    因第一期物资够了，皇帝马上令人运送往战场。姚蜜探听得运送物资的是严副将，忙让管家把自己和史绣儿范晴亲手做的衣裳鞋子送到严副将手上，请他交给谢腾他们。

    第二日，高公公到将军府传旨，赏了姚蜜一柄皇帝亲笔题诗的葵扇，又嘉奖了史绣儿和范晴，这才告辞走了。

    姚蜜捧着葵扇看了半晌，嘀咕道：“不赏金不赏银，却赏了一把破葵扇。不当吃不当喝，还不耐放。也只有那些官员才当宝。”说着眼睛一亮，对，得空儿就把这柄葵扇转让出去，买回布来做衣裳，到时随军资托送给将军他们。

    顾夫人等人却十分宝贵这柄葵扇，传递着仔细瞧了又瞧，再三品评道：“不愧是皇上的墨宝，气势十足啊！瞧瞧这字儿，一个一个想跃出葵扇似的，霸气异常。瞧着就可以想像龙颜是如何威严了。”

    姚蜜默默：龙颜，不是你们想像中那般威严的。

    十年战争中，共换了三任皇帝，惠宗皇帝是三年前才坐上宝座的。前两位皇帝中，第一位德宗皇帝生来体弱，刚好在病中听得大金朝就要打过来了，一口血喷出来，很快就崩了。偏德宗皇帝膝下无子，只有两位公主。一时之间，太后和朝臣议定，让德宗皇帝嫡亲的弟弟继位，是为武宗皇帝。武宗皇帝行年二十五岁，同样体弱多病，一当上皇帝，贪得几晚美色，不过两个月，也病倒在床，看看也不成了。至此，太后便慌了。因同朝臣再议，几番讨论下来，皆认为朝局动荡，一连折了两位皇帝，实在不祥。若要再立皇帝，当立身体健康硬朗，性子稳妥的才佳。

    德宗皇帝和武宗皇帝是太后亲生，余下的皇子们皆是妃子所生，且不是年纪小，就是不成器，选来选去，再选不出一个合适的。此时，便有朝臣建议，何不选三皇叔？

    三皇叔是先帝的嫡亲弟弟，性子温厚，喜好涂涂写写画画，胸无大志，一听要选他为帝，不由大大摇手，表示自己不成。但太后主意已定，武宗皇帝一崩，她很快就和朝臣拥立了三皇叔为帝，是为惠宗皇帝。惠宗皇帝先前四十年一直不受重视，突然成帝，难免惴惴不安，亏得结发之妻张皇后一直安抚，这才渐渐适应皇帝这个身份。

    却说那二十个得到皇帝亲笔题诗的官员，近段时间走路带风，深感自己成了皇帝的亲信，前途无量。那些没有抢到葵扇的，暗暗沮丧，只悄悄托高公公去打听，宫内还有皇上题诗的葵扇不？高公公回信，没有。但皇上送了将军夫人一柄，将军夫人是一个不懂风雅的，那把扇在她手中是糟蹋了。

    得了高公公的消息，各个官员散了朝，急奔回府中，让女眷速去将军府套交情，务要买下姚蜜手中那柄葵扇。

    姚蜜最终以两千两银子的价格卖出了葵扇，分了高公公一千两。两人皆心满意足，以眼示意，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啊！

    至晚，姚蜜把卖葵扇之事悄和史绣儿范晴一说，她们拉着姚蜜的手摇晃，尖叫道：“太好了，我们还想着，葵扇不耐放，一个夏季扇下来，只怕就残破了。卖了是正理。”

    姚蜜笑道：“我就是想着，咱们把将军府物事变卖了充军资，自家就不得不省吃俭用。万一你们有了孩子，却是省不得，有一千两银子在手，就不用忧愁了。”说着突然脸色一变道：“别摇别摇，我肚子有些痛！”

    “你该不会是有了吧？”史绣儿和范晴忙忙停下手，扶着姚蜜道：“快，躺到床上。待我们去请大夫来诊诊。”

    “这才十天功夫，就是有，也诊不出吧？”姚蜜愣愣的，突然挣脱史绣儿和范晴的手，跑到屏风后检看，一时发出尖叫道：“来葵水了！”天啊，期盼中的孩子没有影了！

    史绣儿和范晴一听，一阵失望，嚷叫道：“不得了，我们把你的孩子摇没了！

    两人说着，突然也捂住肚子，互视一眼，匆匆跑到屏风后，很快的，同时传出噱叫：“我的孩子也没了！”

    孩子没了？顾夫人才走到房门外，听得里面传来孩子没了的尖叫声，一时脸色煞白，手足发颤，一边飞奔进门，一边吼后面跟着的丫头道：“快，吩咐管家，赶紧请大夫进府。”

    小丫头也听到声音了，早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一听顾夫人的话，便直冲向外，嚷嚷道：“不好了，三位夫人的孩子没了，快请大夫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好冷清啊！


------------

47 奸细

﻿    “三位夫人有孩子了！”管家听得孩子两个字,转头跟陈伟道：“快写信告诉将军！”

    陈伟这次被留在将军府，没有跟大军出发，颇有些心神不安，深觉自己白吃了将军府的米饭，这会一听管家的话，早飞奔回屋，拿出笔墨写了信,又飞奔出将军府,策马到了驿站,找到相熟的人，把信递了出去。

    陈伟寄完信回府，才到大门口,就听见一片乱嚷道：“孩子没了，夫人小产了！”

    不得了！陈伟策马回身往驿站跑，想追回寄出的那封信，到了驿站，那信却刚好寄走了。他呆半晌，忙借了驿站的笔黑，再写一封信递出去。

    等他第二次回到将军府，管家早呆着脸过来跟他道：“夫人没有孩子，是误会了！”说着俯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怎么不早点说？”陈伟差点抓狂，第三次跑往驿站。这个时候，第二封信已寄了出去。他没法子，只得再写第三封信递给驿丁。

    鸡飞狗跳中，将军府三位夫人小产的消息已传至宣王府和顾府等人耳中，很快传到宫里。

    大半夜的，宫里派来了太医，宣王府着人来看望，顾府也忙忙着人来探问，一片闹腾。姚蜜等人面红耳赤躲在房内，只让顾夫人等人去解释。

    闹了半天，是虚惊一场，众人哭笑不得，一一告辞而去。但将军府三位夫人未怀上孩子之事，也就传出去了。

    过得几天，是范老夫人生辰，姚蜜忙备了礼物，早早和史绣儿范晴等人出门，到顾府给范老夫人庆寿。

    这一回，姚蜜等人身份已不同，顾府诸人自然热情接待。几位媳妇悄悄回顾往事，“往年老夫人做生辰，姑奶奶多是托人捎礼物上京，极少亲来贺寿的。今年一开了春，就领了女儿，涉山行水，早早来了顾府，说道要给老夫人贺寿。实则却是因女儿婚事没有着落，想借老夫人之手，和顾府亲上加亲，作实婚事的。谁知转个头，姑奶奶就做了将军的岳母，小蜜就成了将军夫人。世事难料啊！”

    姚蜜也感叹，自己差点就和顾东瑜定了亲事。亏得顾东瑜当时嫌弃自己，这才一时冲动，和史绣儿范晴进了将军府，也才有了今日。

    因着姚蜜之故，孟婉琴和顾美雪想得一想，决定和顾府重修于好，也备了礼物来相贺。范老夫人见她们主动来了，自然不再提往事，好像从没有旧隙一样。孟婉琴因顾美雪婚事未有着落，也想借范老夫人寿辰之机，相看一下来相贺的少年宾客。一时之间也着意结纳顾府女眷，两下里各有心思，很快就打得火热。

    旧隙既消，孟婉琴少不得让顾美雪上前喊姚蜜一声表姐。史绣儿不知道她们的亲戚关系，免不了问一声。大家便解释了几句。史绣儿这才弄明白，原来顾美雪的祖父和顾庭是亲兄弟。也就是说，顾美雪是顾庭的侄孙女，姚蜜是他的外孙女，论起亲戚关系，确实是表姐妹。

    姚蜜心知肚明，顾美雪现下喊自己一声表姐，却是看在将军府的份上。若自己不是将军夫人，她眼尾也不会扫自己一眼。

    现时打仗，国库空虚，各家府里纵使庆贺寿辰，也不敢太过。范老夫人也一再嘱咐，凡事简省，待打了胜仗，想怎么庆贺，都不会有人置词。这回宴席上，就没有请人来唱戏，只让说书先生来说了两段书，说完早早就散了。

    宴席散后，范老夫人留下顾夫人问话，道：“小蜜现下这情形，你可写信细告诉了她爹爹？也该叫她爹爹来一趟京城。待得战事一了，若是事儿不妥，你们做父母的，为女儿撑腰是正理。若是妥了，还得迎回小蜜，让将军府来下聘礼，大红花轿正式迎娶过门才是。”

    顾夫人简单答道：“已写信告诉了她爹。”若谢腾打了胜仗归来，什么都好。若是回不来，姚蜜在将军府只怕也站不稳脚跟。

    姚蜜却坚信谢腾他们会平安无事回来，只是着管家日日上宣王府问消息。

    七月底，谢腾收到京城来信。他展开只一看，嘴角就起了笑意，哈哈，我果然神勇啊，居然一举得子。只一晚，就让小蜜怀上了。太神勇了！

    谢腾正得意，兵士再递进一封信来。他一怔，展开再看，嘴角的笑意消失不见，眼底的光芒敛了下去。孩子没了？小蜜啊，你怎能这么大意？怀着孩子怎能到处乱跑乱动？好好一个娃儿，就这样没了？

    谢腾正沮丧，兵士递进第三封信。他眼神沉沉，只一撕，就撕了封口，手指挟出信来，展开细看。不是吧？没有孩子，误会了！小蜜啊小蜜，待我回去了，定然要好好惩罚你！

    “将军，抓到三个奸细。”一个副将进来禀报。

    谢腾收起信道：“押进来，我亲自审问！”

    “是！”副将退了出去，很快押进三个人来。

    “如果不想吃苦头，就老老实实说话。”副将一脚踹在一个奸细膝盖上，却听奸细“哟”了一声，一时惊疑，怎么是女子声音？

    “将军，我们不是奸细！”女子声音抬起头，脸上虽黑糊糊的，眼睛却亮晶晶，看着谢腾道：“我和李凤是表姐妹，被大金朝的人捉了。这次听得将军来了，我们想法子逃出来的。”

    另一个女子声音也响起道：“我们得知，有人要刺杀大金朝太子。将军若趁此机会和那人里应外合，定然能给大金朝一个迎头痛击。”

    “你们是？”谢腾细细分辩，这才发现最先说话的女子，有几分熟悉感。

    “我父亲是苏康，我叫苏玉清。”最先说话的女子涩涩一笑道：“先前我常随姑姑到将军府找谢姑姑玩儿，将军也见过我的。”

    “我叫李凤。”瘦小的女子道：“我父亲原是严副将属下，已战死沙场。”

    谢腾脸色缓和下来，问道：“你们为何会被捉呢？”

    苏玉清应道：“我和李凤去年初结伴出郊外玩，不想被人打晕了。醒来时，发现被蒙住了眼睛，嘴里也塞了布。却听得有人说话，言道这次捉两位娇小姐回去，正好送给郡主。后来我们得知，那位郡主喜欢大魏朝文化，一直让人帮她捉两个大魏朝女子过去教她诗词。……”

    谢腾听完，心下信了一半，另抬眼去瞧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女子。

    一直不说话的女子感觉到谢腾的视线，一时抬起头，半哑着嗓音道：“腾少爷！”说着已是泪流满面。

    “你是灵芝？”谢腾上去扳起灵芝的脸，用袖子擦去她脸上的泥，好一歇才道：“活着就好！”

    灵芝是谢云的丫头。当时谢云易装赴边关，她悄悄尾随。不想半路碰到一小股大金朝的兵士，当场被捉，后来便被送给一位贵女当丫头。那位贵女正好和郡主交好，她得以和苏玉清李凤联络上。

    很快的，谢胜和谢腩也听说捉了三个奸细，过来一瞧，发现其中一个是灵芝，不由惊喜交集。

    灵芝见了他们，也涕泪交加。好一会道：“将军，大金朝现下的皇帝和皇后不和，皇后要派人杀掉太子，改立自己亲生的儿子为太子。这几天极乱。我们正是趁乱逃出来的。”

    谢腾点头，已示意副将速去探听消息的真假，若是真的，这几天正好袭营。

    到得八月底，终于有消息传来，说道谢腾等人打了胜仗。姚蜜一听到消息，顾不得许多，拉了史绣儿和范晴就到宣王府求见端郡王。端郡王听闻她们来了，忙忙请了进去，“哈哈”大笑道：“夫人，将军这回真的把大金狗打得哭爹喊娘了。这一击，咱们虽然也折了人马，但对方更加大伤元气，估计很快就会求咱们和他们签盟约了。”

    “将军他们都没事吧？”姚蜜只关心谢腾等人受伤了没有，急急相问。

    端郡王笑道：“将军等人平安。”军报上既然没有明说是否受伤，就是受伤了，也定然是小伤，不足挂齿。

    姚蜜虽喜悦，却不忘问道：“要是大金朝突然又撕了盟约，再袭边关呢？”

    端郡王叹气道：“那也没法。若能一鼓作气，把他们赶得远完的，自能高寝无忧。但凭咱们的国力，打到这个份上，却是没能力再打了。”这一次筹集军资，就耗尽了国库积存的物资。若不幸饥荒，大事就不妙了。端郡王后面这些话，自然没对姚蜜等人说，只道：“这次能打败大金朝，还是因着将军得到情报，说道大金朝正内乱，帝后不和，因趁着时机袭营，这才折了对方无数兵马。”

    她们这里说话，京城街道上早有人出来喊道：“谢将军打了胜仗，打了胜仗了！”

    “皇上万岁，将军威武！”

    “皇上万岁，将军威武！”

    待得姚蜜三人回到将军府中，很快就有各府的夫人小姐来相贺。接着，宫中又有旨意下来，赏赐了许多物事，说道因有她们稳坐后方，谢腾等人才能一心一意打仗等语。

    至晚，姚蜜三人兴奋得睡不着，窃窃私语到半夜，后来索性披衣起床，往房门外摆了一张小案，三人在月下焚香谢月。

    她们这里焚香谢月，远在边关的灵芝和苏玉清并李凤，也在月下结为姐妹。

    论起年岁，却是灵芝最年长，便排了姐姐。苏玉清第二，李凤第三。

    焚拜完毕，苏玉清拉了灵芝道：“芝姐姐，你有将军罩着，这次回去，定然风光。我就不同了。父亲已死，府里是继母作主，回去也没好日子过。”

    李凤也叹气道：“我父母俱亡，哥哥嫂嫂也不大喜欢我，这才会跑到苏府找表姐玩。现下失踪这些时候，再回去的话，也一样不会被人喜欢。”

    灵芝笑道：“这次将军能打胜仗，皆因为得了咱们的情报。将军已说了，回去定然上折子禀告皇上，到时自会嘉奖。有了这一层，你们府里的人也不敢太过份的罢？”

    苏玉清哼哼道：“我其实只想找个好夫婿！”

    李凤小小声附和道：“我也是！”

    灵芝和她们相处这些时候，焉有不知道她们心思的？偏问道：“两位妹妹瞧上谁了？”

    苏玉清见她这样问，俏脸红了红，嘴里却道：“芝姐姐不晓得我们瞧上谁，我们却晓得芝姐姐瞧上了谁？”

    “啐，胡说什么呢？”灵芝红了脸，心里却甜丝丝的。

    李凤抢着道：“哈，不说芝姐姐有了这一场功劳，将军要感谢你。就说芝姐姐和将军青梅竹马，从小儿起的情份，将军也会好好怜惜你的。”

    被李凤说破心事，灵芝不由追着她来打，想捂住她的嘴巴。苏玉清忙去拦阻。一时之间，三人犹如穿花蝴蝶，在月下绕来绕去，笑闹得欢。

    作者有话要说：当当，女配出场！


------------

48 归来

﻿    一整个秋季,京城里众人皆在讨论边关战事，讨论着大金朝这回如何惨败，如何求着大魏朝签下和平盟约，又如何派人送了美女上京城献给皇帝。又有一干人讨论着将军府这回立了大功，少不得要封侯等语。家有女儿未嫁的，就嘀咕着姚蜜等人拣了一个大便宜，先是进将军府当丫头,接着献身成功,现下只稳坐着当将军夫人,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这一回虽打了胜仗，究竟还是折了好些儿郎，且多数男儿在军中,京城适婚男儿更是比往年少，好几家为了抢女婿的，甚至打了起来。孟婉琴因为顾美雪婚事不顺，也后悔得不得了，早知道今日，当时就该不顾一切让女儿勾了谢腾，不管最后如何，只要被人撞见，总能给个名份，胜似现下不上不下。好在因打仗，好些男儿不在京城，不能成婚，宫中下了旨意，年前不再强配婚事，顾美雪才没有被官府强配了人家。

    顾美雪也磨牙，待过了年怎么办？难不成由着官府胡乱配人？

    孟婉琴道：“待得将军他们回京城，姚蜜她们少不得要回顾府待嫁，将军府总要有女眷帮着料理一些事，咱们到时就上将军府帮忙，再小住一段时间，总能帮你物色一个好儿郎。这一回，不能再失手。”

    顾美雪想想端郡王，再想想罗瀚的好模样，一时眼睛发亮，心下发狠，这一回，一定要豁出去抓住一个。

    不表她们母女，且说姚蜜听得谢腾将于年底回京，喜得好几晚睡不好，又和史绣儿和范晴做针线，把早前答应给谢腾做的十小件，一一的做了出来。因鸳鸯戏水这等私密的图案毕竟不适宜绣在荷包上，只柔情蜜意的绣了双鸟图。

    姚蜜不知道的是，谢腾早已用上了十小件。这会腰上挂的一个荷包，正是灵芝熬夜绣的。于他的心里，灵芝是将军府的丫头，丫头给主子做荷包，是正常的事。于灵芝的心里，这一回的荷包，却同从前做的荷包不同。

    从前，她是谢云身边的小丫头，纵使爱慕谢腾，也自知是不可能的事。但现下她是献了情报的功臣，纵当不得谢腾的正妻，但当个妾侍，总是有资格的。且这一路上，谢腾对她温声细语，不是有情意还能是什么？

    苏玉清却是紧缠着谢胜，心下暗暗作了决定，回了京城也不回府，宁愿在谢胜身边当个丫头。

    李凤却爱慕谢腩，谢腩的衣裳一换下来，她赶紧就拿去洗，不让兵士动手。

    灵芝毕竟是将军府的丫头，对谢腾三兄弟的脾□好了解的清楚，知晓他们轻易不会动心，因暗透了几句话给苏玉清和李凤。又去和谢腾身边的长随小刀打听将军府现下的情况。待听得姚蜜等人进将军府当丫头，后来又献身成功，现下只等着当将军夫人时，不由百味杂陈。转念一想，姚蜜满打满算，和谢腾相处的日子不足十五天，怎比她这个和谢腾一起长大的丫头？因定下心来，只认为自己终是能得到所想的东西，不必先行忧愁。

    十一月底，谢腾等人终于到了京城。这一天，京城里的人几乎全跑出了街道，夹道欢迎。

    姚蜜等人却在杏花酒楼包了一间雅座，只探头朝窗外看。待见得哨兵一队一队来回飞报，又有马蹄声“轰轰”而来，不禁兴奋道：“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很快的，就见得一阵人马扛了大旗，旗上标着“大魏”两个血红大字，“轰轰”响着跑在前头。紧接着，就有另一队人马扛着另一杆标着“谢”字的大旗跑来。待这两队人马前行后，才现出谢腾一行人。

    姚蜜拿个望远筒看着谢腾，定格在他脸上，喃喃道：“瘦了好些，还有胡子出来了。”她正说着，就看见有一方手帕子擦在谢腾脸上，一时移了望远筒去瞧手帕子的主人，发现是一个作丫头打扮的俏丽姑娘，不由一愣，咦咦，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是大金国献给将军的美女？真是的，也不献个鲜嫩些的，居然献了这么一个“老姑娘”，看着黑黑瘦瘦，该有十八岁了吧？

    其实灵芝冤枉啊！她本来也是一个白嫩的姑娘来着。只是这一路上奔波，任她再怎么保持，也保持不了好肤色。只要给她十天时间，她就能恢复成白嫩美人。

    史绣儿同样看到谢胜身边多了一个美貌女子了，一时嘀咕道：“大金朝女子都好老态啊！像这样的，他们也好意思献给我家阿胜？”

    范晴却窃喜，放下望远筒和她们道：“我家那位丫头比你家那两位漂亮多了。”

    姚蜜承认，“是漂亮些。”

    瞧完了各自的郎君，她们才瞧谢夺石，一时惊叹道：“咱们家老将军好威风哪！这么一身武将装扮，看着就年轻了十岁。我怀疑，这会肯定有嫁不出的姑娘要打他的主意。得注意了，不要让来路不正的女子进府当丫头。若不然，没准咱们突然就多了一个年轻的太婆婆，这可不妙。”

    宫门外，惠宗皇帝已亲率百官迎接谢夺石和谢腾等人。

    谢夺石和谢腾来到宫门外，早翻身下马，拜见皇帝，又献上和大金国签订的和平盟约，另有大金国献给大魏的财宝名单。待高公公接了盟约和财宝名单递到惠宗皇帝手中，谢腾这才挥手让人把财宝抬了上来，当众揭开箱子。一时之间，宝石金子等物差点闪花了惠宗皇帝的眼。

    大魏朝十几年战争，国库空虚，为了筹集军资，他还偷着变卖宫中财物，可以说，他这个皇帝日子过的紧巴巴，现下有了这些财宝，国库终于不再空荡荡，也解了现下年关财政危机。

    惠宗皇帝惊喜之余，便亲扶起谢夺石和谢腾，拍谢腾的肩膀道：“将军威武啊！这回归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朕一定尽量满足。”

    谢腾谢了恩，指指跟在身后的灵芝等人道：“皇上，这次能打胜仗，也是靠这三个丫头给的情报。别的无所求，就求皇上给她们三个各赐一位好夫婿。”

    “哦，姑娘瞧中了谁？只管说！”惠宗皇帝一听谢腾的要求这么简单，不由捻须笑了，这个容易哪！就是她们瞧中朕，也好办，就招进宫当妃子。反正宫内女子多，多一个不算多，少一个不算少。

    灵芝等人第一次见到皇帝，早慌得手足无处安放，听得惠宗问话，已是跪下回道：“谢皇上隆恩！”

    惠宗皇帝：不是吧，这三个姑娘真个瞧中朕了么？这历年来战争不断，皇帝换了又换，妃子一批一批送去当尼姑。早没什么人愿意进宫了。朕还和皇后调笑，说没人瞧得上朕。这下就来三个？

    谢腾见灵芝她们只顾谢恩，并不说瞧中谁，便提醒道：“皇上恩典，可你们也得说瞧中谁，皇上才好下旨。”

    灵芝一听，心内沸腾，激动万分，这会只要当众说喜欢将军，皇上金口一开，我是不是就能成为将军夫人？


------------

49 49

﻿    大魏朝女多男少,结果就造成了两个后果：其一，女子难觅夫婿；其二，女子色胆包天，为了觅夫婿，敢说敢做敢表白。

    据谢腾观察，灵芝这阵子却是和方副将“眉来眼去”，颇有情意的样子。只是灵芝做惯了丫头,不像苏玉清等人大胆,看着像是不敢表白。而方副将一旦回京,大把机会选择合适的女子，并非定要选灵芝这个丫头不可。灵芝真要对方副将有意，趁着机会,求皇上赐个婚，大事也就定了。方副将府里方面，因是皇上赐婚的，也不敢嫌弃灵芝是一个丫头身份。灵芝到了方府，也能挺起胸做夫人，不必受气。小姑姑已没了，他且为小姑姑的丫头谋一点幸福罢！

    灵芝其实冤枉啊，她哪里有跟方副将眉来眼去了？她只不过听闻方副将祖上曾有人做过御医，手底有一套美肤的法子，这才和方副将多接触了几次，想把美肤的法子弄到手而已。

    眼见灵芝颤着嘴唇，就是说不出话来，惠宗皇帝体谅的一笑，摆手道：“好啦，没有中意的人也不用急。待寻到中意的，再告诉你家将军就是了。”

    灵芝不由急了，啊啊，我还没说呢，怎的就不让我说了？错过今日这机会，只怕后悔终生。不行，我得说。

    “禀皇上，奴婢在将军府长大，别的地方不想去。”灵芝情急之下，顾不得斟酌言词，脱口道：“奴婢只愿服侍将军。”够明白了吧，皇上就为我赐婚吧！

    怎么回事？这丫头瞧中谢腾啦？惠宗皇帝一愣，咦，这可不行。将军夫人多聪明一个人，上次亏得她，才筹齐了军资。且也因为她的法子，朕才能多卖出二十柄葵扇，赚了几个私房钱。所谓床头有金，睡着安心。现下谢腾得胜归来，正该让他正式迎娶姚夫人，怎能塞一个丫头到中间捣乱？

    大好的日子，可不要叫小丫头坏了心情。惠宗皇帝笑眯眯道：“灵芝，你现下既然不想嫁人，还想服侍你家将军，朕就准了。待它日有了中意的人，再告诉你家将军，你家将军自会为你作主。”好啦，要不要纳你，由你家将军自己决定，朕不掺和。

    惠宗皇帝说着，不待苏玉清和李凤开口，已是挥手道：“都起来罢！想嫁谁，自己告诉你家将军，你家将军自会安排，朕就不夺你家将军喜欢给人牵线这点爱好啦！”开玩笑，若是你们也是爱慕谢腾，开口求朕赐婚，姚夫人怎么办？

    谢夺石一听灵芝的话，已是明白了过来。心下直埋怨：阿腾什么都好，就是男女情事方面，特别傻。回头得嘱小蜜看紧些，不要弄得府里三妻四妾的烦人。

    谢腾却还迟钝着，只有些感叹：灵芝这丫头对将军府真忠心啊，居然放弃方副将，只想守在将军府。待回了府，让小蜜劝劝她，择个人嫁了是正经。

    苏玉清还没开口，就被拦住了话，一时怕被送回自家府里，不怕死的抢了一句话道：“禀皇上，我情愿在二将军跟前当个丫头。”

    李凤见苏玉清开口，她也壮起胆儿道：“禀皇上，我慕三将军英雄，情愿在他跟前当个丫头，不想回府。”

    得，这三个丫头，分明是瞧中谢家三兄弟了。惠宗皇帝心下嘀咕一句，脸上不动声色，假意糊涂，笑眯眯道：“既然是你们心愿，自要成全。”说着转向谢腾等人道：“将军，这三个丫头有心，就让她们进将军府服侍你们罢！异日她们选了夫婿，将军自行帮她们作主就是。”三位丫头，瞧在你们也是功臣的份上，朕就开个金口，让你们进将军府去服侍谢家兄弟，至于你们能不能得手，朕就不管了。

    惠宗皇帝说着，不待谢腾反应，已是招手叫过高公公吩咐道：“拟旨，因灵芝，苏氏，李氏有功于国，现求入将军府为丫头，朕准之。……”

    姚蜜瞧完谢腾祖孙四人凯旋归来的英姿，心满意足和史绣儿范晴回府，领着人洒扫庭院，置办酒食，准备给谢腾等人庆祝。

    值此时刻，顾夫人却嘱姚蜜道：“小蜜，待得将军归来，咱们也宜回顾府，让将军正式下聘礼，大红花轿迎了你过门，你才是名正言顺的将军夫人。”说着又吞吞吐吐道：“上一次未婚先洞房，那是因为将军临出征，急于留后的权宜之计。也没人会因此取笑你。这次不同，可不能再未婚先腻在一处了。须得正式过门后方能洞房。”

    先前因姚蜜出嫁无门，顾夫人就顾不得节操，只要姚蜜能勾到合适的夫婿，就是未婚先孕，也不算什么。现下她的想法又不同了。女儿是将军夫人啊，是能和皇后说上话的贵夫人啊！怎么也要矜持些，婚前有孕这等事，最好不要了。还是像个贵女一样，正正经经嫁过将军府，做个受人尊敬的将军夫人为佳。

    史姨妈范姨妈和顾夫人想法大同小异，之前因觅不到夫婿，那才狗急跳墙，耍尽百宝。现下不同啦，女儿都献过身，封了诰命夫人了，女婿就是那囊中之物，跑不掉的。值此人生大事，婚姻大事，若能矜持些，过门后也受人尊敬些。因也劝了史绣儿和范晴，让她们这回不要腻着谢胜谢腩。这会吃饱了，待大红花轿过门时，男人就不稀罕她们了。

    她们正说着，去宫门口探听消息的管家已回来了，进来禀道：“夫人，皇上在宫门外亲迎老将军和将军，明晚宫中设宴给老将军和将军等人庆祝，现下先放将军回府洗漱，人马已到了半路。另有一件事要告诉夫人。”管家看看姚蜜等人，见她们毫无异状，便把灵芝等人的事说了。

    姚蜜一听，不由和史绣儿范晴对视，啊，那三位丫头居然不是大金朝献上来的，而是咱们大魏朝的功臣？

    待管家出去了，顾夫人皱眉道：“小蜜啊，这三位姑娘在御前不求个好夫婿，却求着来将军府当丫头，这事儿有些不对路哪！”

    姚蜜笑道：“娘，将军那样的人，想凑上来的，岂止一个丫头？要是现在先忧上了，以后就不用过日子了。关键在于将军身上，不在丫头身上。将军想要，我也拦不住。将军不想要，不要说一个丫头，就是郡主，也照样不能得手。”

    史绣儿和范晴也点头道：“要说大魏朝的女人，多的是，何止这三个丫头？这还没进来，咱们先忧虑上了，可不好。再说了，那三个丫头又黑又瘦又老相，没什么看头的。”

    顾夫人和史姨妈范姨妈相对无言：这三个怎么就没危机感呢？算了，别家府里有危机感的夫人多的是，结果她们照样防不住她们家相公纳妾。这事儿确实像小蜜所说的，关键在男人身上，不在那些想歪了心思的女人身上。

    说着话，大家忙忙出府门口候着。姚蜜心急，让管家赶紧往前头去瞧瞧来了没有？管家去得一会，策马跑来，高声喊道：“夫人，来了，老将军和将军他们来了！已过了街角。”

    姚蜜一听，顾不得许多，提了裙子就往前跑，史绣儿和范晴也激动，牵了手向前跑去。

    谢夺石和谢腾三兄弟到了街角，拉住缰绳，让马缓了下来，一时转过街角，却见三个俏丽人影飞奔着跑来，仔细一瞧，正是姚蜜等人。

    谢夺石“哈哈”大笑道：“三位孙媳妇等不了，跑来相迎了。久别重逢，你们还不主动些？”

    谢腾嘴角含了笑，一提缰绳，马儿一跃向前，驰到姚蜜跟前，一个俯身，已是抱起姚蜜坐到马前，把头搁在姚蜜肩上，轻轻道：“我回来了！”

    “嗯！”一股男子的气息袭在口鼻间，姚蜜满腔的话突然全消失了，鼻子酸酸的，低低道：“回来就好！”

    谢腾策马奔到府门口，先翻身下马，这才抱了姚蜜下来，细细看了一眼。见她打扮的俏丽，手一伸，又牵住了她的手，并肩进府。

    姚蜜小手被谢腾握着，脸红心跳，忘了去招呼身后其它人。

    顾夫人等人见姚蜜像新妇一样羞红了脸，只得忙着招呼身后的人，见得众人全进府了，这才令人帮着搬行李，喊小厮帮忙牵马进去，一片忙乱。

    谢腾等人还没落座，早有亲友诸人来相贺，斜些战场之事，姚蜜也忙着招呼女眷，一时见得灵芝等人站在旁边，笑向谢腾道：“将军，这三位就是皇上赐下的丫头罢？”

    谢腾这才想起灵芝她们三人，喊过来介绍了名字，又指指姚蜜和史绣儿范晴对灵芝她们道：“这三位，便是你们的主母了。”

    灵芝早瞧见姚蜜了，等着谢腾呼喊，这才过来行礼，不卑不亢福下去道：“见过夫人！”还没正式过门呢，什么夫人哪？仗着样子像咱们家小姐，就大模大样了？要是小姐还在，你当个丫头也不配！

    苏玉清也拜见了史绣儿，心下总有些微妙的感觉，因拿眼偷觑史绣儿，心下嘀咕：她不过和二将军相识十几天而已，怎比得我和二将军一路相随，几个月情谊？

    李凤已是探知范晴出身不如她，心下有优越感，虽是丫头身份，也没觉如何掉价，随便行了一个礼就退到谢腩身后。她是谢腩的丫头，又不是范晴的丫头，要讨好，也是讨好谢腩，而不是范晴。

    至晚安歇，谢腾等人还是睡了各自的房间，姚蜜自和顾夫人睡了一间房。

    谢腾躺下去时，左翻右摆，只是睡不着，一边嘀咕：还以为回来了就能搂着，谁知道还得等正式拜堂成亲之后！这些时日如何熬？

    先前没有尝过滋味，也没觉着如何。那会尝了，这会一想，只是忍不下。

    谢腾正难忍，突听门外有细碎的脚步声，接着有人轻轻敲门，他不由一喜，翻身坐起来，暗道：哈，小蜜知道我想她，又来献身了！因压了得意，沉着嗓子道：“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进来，一个怯生生的身影端了一碗红枣粥，柔声道：“将军，您晚间吃得不多，这是奴婢给您新熬的红枣粥。”

    谢腾一愣，垂了眼道：“放下罢！”

    灵芝忙把碗放在案上，轻声道：“天冷着，将军趁热吃。”

    谢腾听得灵芝声音有声颤抖，这才抬眼瞧她，却见她衣着单薄，不由一皱眉道：“天冷，你快回去。”

    灵芝今日见了谢腾和姚蜜的亲密样子，心内的自信已失了几分，这会狠下心来，应了一声，抬步就往外走，却一个滑步，向后就倒。

    谢腾手一伸，在床边拿了一个枕头抵在灵芝腰上，见她稳了身子，便缩回手中的枕头，随便丢回床上。一时正待说话，却听得有细碎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他这回细分辨了一下，分辩出是姚蜜的脚步声，正要站起来，一眼见到灵芝衣裳不整的站在房内，饶是他迟钝，也觉得不能让姚蜜看到这场景。一时想也不想，指指衣柜门道：“端了粥藏进去，不要出声！”

    灵芝听得脚步声，也有些慌，顾不得细想，端起粥，忙忙拉开衣柜门就藏了进去。

    谢腾见灵芝拉紧了衣柜门，这才想起，自己和灵芝清清白白的，慌张什么呢？

    姚蜜手里拿着一套衣裳并这阵子做的鞋袜等物，敲响了谢腾的门。她本来安歇下了，谁知顾夫人硬是扯起她，一阵嘱咐，只让她拿了衣裳过来给谢腾，说道虽不能再献身，但男人凯旋归来，女人总该安抚一番。然后又暗示，要给男人一点儿福利，又不能太多，拿捏好分寸，让男人牵肠挂肚，速速下聘，速速正式拜了堂成了亲才是。姚蜜一则被顾夫人嘀咕的无奈，一则也是有些想念谢腾，因含羞捧了衣裳来敲门。

    听得姚蜜的声音，谢腾心里跳了跳，一把拉开门，手一伸，已是牵了姚蜜进门，回身关上门。一时双眼灼灼细打量姚蜜，见她随便挽了一个发髻，碧色玉钗子发出莹润的光，越法衬得脸颊霞红，眉如黛，眼波如水，一时看呆在当地。

    姚蜜一对上谢腾的眼神，心肝乱跳，呼吸略乱，微垂了头，把手里的衣裳递过去道：“这是给你做的，你试试！”

    谢腾回过神来，展开双手道：“你帮我穿上。”

    呃，好吧！之前看也看过了，摸也摸过了，现在帮他穿一下衣裳，也不为过。姚蜜把其它物事放在案上，抖了衣裳帮谢腾穿上，指尖一触谢腾的肩，临出征那晚的情景一一涌上心头，一时不敢看谢腾，只默默给他套上新衣，套到一半，手却被谢腾握住了。

    姚蜜脸上发烫，嗓子微沙，极是紧张。啊啊，快不行了，什么声音这么响？天啦，是心跳声。

    “小蜜，你想我吗？”谢腾说着，不待姚蜜答话，已拿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亲，接着摸出一物放在姚蜜手上。

    要淡定，要淡定！姚蜜勉力定下神，只去瞧手上的物事，见是一颗拇指大的蜜蜡色珠子，不由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蜜蜡，据说经常佩戴，能防病消灾，这次无意得了一串，这一颗是从那一串掉下来的，留着给你玩。”

    姚蜜举起珠子对着光瞧，见珠子色泽鲜艳，光润异常，一时极是喜欢，笑道：“到时穿了线就戴上。”说着又问：“那一串呢？”

    “在行李中，还没找出来。”谢腾一笑道：“放心，不会给别的女人得去的。”

    你又知道我想什么了？姚蜜横谢腾一眼。

    谢腾待姚蜜藏好珠子，又拿了她的手含进嘴里，舌尖在她指腹上滚过，含糊道：“想死我了！”

    要拿捏分寸，要拿捏分寸。姚蜜嗅得谢腾的气息，呼吸又急又烫，只是侧开头，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只小香包，递过去道：“给你！”

    谢腾接过一瞧，只见小香包上绣满了“谢腾”两个字，每个字都是不同的颜色，再细看，才发现那些颜色线组成一个心形，一时惊叹道：“好精致！”

    “你喜欢不？”姚蜜熬了许多夜绣成这个香包，只想得谢腾一句夸奖。

    “何止喜欢，简直喜欢死了！”谢腾把香包放进怀里，看着身上还有一半的衣裳没穿上，左手只一张，把衣裳张开，裹在姚蜜身上，把她裹进自己怀里，低声道：“想我了没有？”问着话，一只手却牵了姚蜜的手探下自己下面，这句想我了没有，似乎另有所指。

    那晚，谢腾临出征，姚蜜顾不得害羞，只想帮他留个后。如今，情形又不同，一品他的话，只羞得耳朵根也红了，半推半就道：“不想！”

    “真不想？”谢腾见得姚蜜含羞带怯，与那晚全然不同，另具一番动人韵味，一时浑然忘记了藏在衣柜中的灵芝，只拉紧姚蜜，轻轻俯头下去。

    一股异香袭在鼻端，谢腾一阵晕眩，一时把下巴抵在姚蜜头上，只去嗅她的发香，好一会喘过气来，低笑道：“你这迷香确实厉害，把我迷得神魂颠倒。”

    谢腾又热又烫的呼吸拂在耳际，姚蜜心尖尖如有猫爪在抓，痒酥酥的，一时轻轻挣了挣，却被谢腾猛的扳转了身子，从背后紧贴着搂住了。

    “小蜜，小蜜，蜜……”谢腾亲姚蜜的头发，嘴唇滑行至她的耳边，舌头伸出，舔了舔她的耳轮，感觉到她身子发软，有些站不稳，搂的更紧，轻含了她耳垂吮了吮，又有羞死人的情语款款送给姚蜜耳中，待姚蜜不再挣扎，半拖着往后退，直退往床边。

    姚蜜一时惊觉，不由轻挣，不想谢腾双手一合，只搂在她腰上，任她上半身向前倾，一时之间，便有一件又热又硬又烫的物事，抵在她双股间，她不由有些失魂，轻轻喊了一声。

    这一声，如猫啼，撩拨的谢腾更是热血沸腾，一个退步，已是坐到床上，把姚蜜抱起坐在膝上，百般挪着她身子，想引她情动。

    姚蜜一颗心乱跳，晕晕忽忽的，从喉底透出一句话道：“咱们还没有正式拜堂。”

    “生完孩子再拜也不迟，反正我早是你的人了。”谢腾不肯放开姚蜜，微微喘气，俯在姚蜜耳边说了一句话。

    姚蜜大羞，含娇带嗔，动情动人道：“你好坏！”

    灵芝藏在衣柜内听得他们**取笑，一张脸早涨红起来，手底无意识的弄着手中的调匙，一时狠狠把调匙往碗里一摔，调匙碰着碗边，发出“当”的一声响。瞬时间，外间的调笑全消失了，静默一片。

    作者有话要说：笑眯眯更新了！


------------

50 冬夜

﻿    冬夜,久别重逢，**。谢腾抱着姚蜜坐在膝上，百般撩拨，热血沸腾，想要进一步。姚蜜情难自禁，欲迎还拒，作着心理挣扎。斯情斯景,无边暧昧。突然的,衣柜传出“当”一声响,他们同时一愣，把那挑逗含情的话儿吞了回去，静默下来,循声瞧去。

    姚蜜坐在谢腾膝上，一抬头瞧向衣柜，身子便坐直了，一时觉着一物带着热乎乎的气息，从两股滑向前，直抵在大腿根处，她全身一颤，不敢再乱动，只紧紧捏住谢腾的手，不让他再往下探，一边问道：“什么声音？”

    谢腾这才想起灵芝藏在衣柜内，心里懊恼万分。怎么就忘记这个丫头了呢？可不能让小蜜抓个现场。只他的手还是捂在姚蜜身上某个地方，嘴里道：“肯定是老鼠。”

    嗷，老鼠？姚蜜一想起上回在书房那只拖着腿走路的小老鼠，双腿早打颤了，只一缩，就把腿缩高了，两只脚掌分别勾在谢腾小腿上，双手反向后，搂住了谢腾的腰，尖叫道：“怎么又有老鼠？”

    姚蜜双腿这么一缩，脚掌往谢腾小腿上这么一勾，两腿便叉开了，原先抵在她大腿根的物事，一下滑到她双腿之间的缝隙，毫不犹豫的探头进去，隔着裤子陷入温柔乡。

    “啊！”姚蜜浑身一颤，顾不得害怕小老鼠，挣扎着想跳下地。谢腾久旷之人，软玉温香在怀，只一动，**蚀骨，差点不能自持，怎容姚蜜跑掉？只搂紧姚蜜，拼命挨擦，若不是想着灵芝在衣柜内，他这会就不再忍了。

    姚蜜又刺激又害怕，嚷道：“有老鼠，有老鼠！”

    谢腾无奈，只一搂，就把姚蜜搂到床上，脱了她的鞋子，把安塞进被窝内，柔声道：“你躺着不要动，我去打老鼠。”说着抖出枕头套，折成长方条，往姚蜜眼睛上一蒙，在旁边打个结系住，温柔体贴细心道：“打老鼠的场面比较血腥，你不要看，以免吓着。”

    姚蜜眼睛被蒙住了，一片漆黑，心下甜蜜，将军真细心。一时又想及老鼠那灰溜溜毛茸茸的样子，汗毛都竖起了，叮嘱谢腾道：“还是不要打了，仔细脏了房间和手，把它赶走就算了。”

    “好，就赶走它。”谢腾给姚蜜盖好被子，整整衣裳，脸色严肃起来，两步过去，打开衣柜门，对着石化在衣柜中的灵芝比比手势，让她快走。

    衣柜门一开，灵芝一股辛酸涌上心头，豆大一颗泪珠滴在碗边，发出“答”一声响，只抬手擦擦眼泪，默不作声走出衣柜，无声无息向外走。

    谢腾愕然，她这是哭什么呢？辛辛苦苦熬了粥，没人吃？

    灵芝端着碗向外走，感觉到碗边已不再温热，粥却是冷了，一时之间，眼里又涌出泪来。记得那年，将军落了水，吃药时嫌苦，自己喂了他一颗蜜饯，他才喝完了药。那天夜里厨房送了几样东西，他都摇头不吃。最后还是自己熬了红枣粥端进房，一调匙一调匙的喂着他吃了。那时，将军八岁，自己才七岁。

    姚蜜听得衣柜门响，已是吓得一抖，问道：“将军，赶走它没有？”

    “正在赶。”谢腾应了一声，“吱呀”打开门，转头去瞧姚蜜，见她躺着不动，暗松一口气。

    灵芝一只脚跨过门槛，一个趑趄，一头撞在门环上，嘴里发出“哟”一声叫。

    听得灵芝的叫声，姚蜜扯开蒙在眼睛上的枕头套，趴到床边朝外探头看，这一看，就看见谢腾傻站在门边，灵芝右手端着碗，左手抚着额角，背着身子站在门槛边流泪。

    糟了，这回水洗不清了。谢腾暗呼不妙，急中生智，朝姚蜜道：“灵芝端粥进来，磕着头了。”她不是要出去，她是刚进来，磕着头碰痛了，这才哭呢！

    姚蜜懵然点头，哦，端粥进来，一眼见得房内情景香艳，一个转头就走，然后磕在门环上？罪过啊！

    谢腾见姚蜜“哦”了一声没有下文，忙吩咐灵芝道：“好了，把粥放在案上，你快下去吧！”

    灵芝咬着唇，忍着泪，转身走到案台上，抬眼去瞧床上的姚蜜，和姚蜜的视线对上，忙垂下头，把碗放到案台上。

    姚蜜看着她单薄的身影，脱口问道：“灵芝，你不冷吗？怎么穿这么少？”

    灵芝一噎，生硬的应道：“我不怕冷。”好不要脸，还没和将军正式拜堂成亲呢，就大刺刺躺在床上。如果老夫人和夫人在，不把你打出去才怪。

    大冷天的，谢腾后背差点冒汗了，忙打圆场道：“灵芝身体好，不怕冷的。”

    “将军，我身体其实不好。”灵芝恨恨，我虽是丫头，好歹为国立过功，是皇上亲口嘉奖过的。你们不能这样欺负我。

    见灵芝一副被欺负的表情，姚蜜有些奇怪，怎么回事？又不是我使唤你半夜来送粥，一副晚娘脸，作给谁看？

    谢腾却不耐烦了，挥手道：“灵芝，你下去罢！”

    “将军！”灵芝喊了一声，突然泪如雨下，这半晚的委屈怎么忍也没忍住，哽咽道：“奴婢可是哪儿做得不好，让将军厌嫌了？”说着梨花带雨看向谢腾，不加掩饰的透出眼底的情意。

    咦，这是什么情况？姚蜜看看谢腾，再看看灵芝，突然恍然大悟，啊哟，小丫头爱慕将军，深夜端粥过来，想表白勾引，谁知遇见咱躺在床上，不忿了呢！是相识十几天，献过身的咱重要，还是十几年情份，出征回来一路上相随的小丫头重要，且看咱家将军的选择。

    谢腾无奈了，皱眉道：“灵芝，天也不早了，快些回去安歇吧！”

    听得谢腾的话，灵芝知道他这是偏心姚蜜，迅速收起眼底的泪，福了一福，转身走了。

    见灵芝走了，姚蜜爬了起来，坐往床边想下地，一边问道：“哪只小老鼠呢？”

    “在床底下。”谢腾眼见姚蜜想走，忙忙威吓，果然，话音一落，姚蜜又缩回双腿，尖叫道：“不是在衣柜那边么，怎么又跑到床底下了？”

    “我一开衣柜门，它就跑到这边来了。”谢腾一个箭步上前，坐往床边，脱了靴子上床。一时作个饿虎扑羊状，把姚蜜扑倒在床。

    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又热又硬的物事抵在大腿间，姚蜜一时缓缓仰头，自动含住谢腾的唇，待谢腾意乱深迷，手足渐麻，突然松开谢腾的唇，朝他鼻端喷了一口气，再把他一掀，翻身下地，穿鞋走人。


------------

51 跑了

﻿    当夜,姚蜜敲开史绣儿和范晴的房门，三人连夜紧急磋商。

    想当初，她们被顾家兄弟嫌弃，狼狈之下异想天开进将军府当丫头，想嫁与谢夺石，不想机缘凑巧之下，她们先是被谢夺石认为义孙女,接着献身与谢家兄弟,才有了今天这局面。现下只须等着谢家兄弟下聘礼,大红花轿迎她们进将军府，她们便是真正的将军夫人了。可是今日见着灵芝苏玉清李凤她们的态度，却知晓,她们想的太简单了。

    姚蜜一时把今晚送衣裳进谢腾房里，却发现灵芝藏在衣柜内，偏谢腾哄骗着她的事说了。史绣儿和范晴一时义愤填膺，差点拍案而起，她们虽没有和谢家兄弟正式拜堂成亲，但谢夺石已喝过她们敬的媳妇茶，皇帝也封了她们诰命夫人，甚至外人，也承认她们的身份了，灵芝怎么敢这样做呢？是欺负姚蜜家世一般，还是仗了谢腾的势？

    姚蜜见她们动气，自己积着的火气反倒消了一些，笑道：“我一听有老鼠，只趴在床上，吓得不敢动弹，谁知一抬眼，却从案台下的缝隙中瞧到，地下有一条细细的线反着光，直逶迤至衣柜前，再瞧见案台上的粥，这才醒悟，那细线，其实是滴在地下的粥水。灵芝分明有意让我知道，先前藏在衣柜内的，不是什么老鼠，而是她。谢腾回府第一晚，便能在衣柜中藏丫头，以后还不知道会如何？”

    史绣儿和范晴也犯愁，她们和谢胜谢腩相处时日极短，情份不厚，更不比姚蜜占了相貌像谢云这个先天条件，若是苏玉清和李凤出招，她们还真没有胜算。

    潜规则默认，在爷们身边服侍的丫头，是可以服侍到床上去的。一旦她们服侍到床上，再有了孩子，这事儿还真不好收拾。

    姚蜜按按额角道：“凭着将军的身份地位相貌，想要勾引他的，不单灵芝一个。防得了灵芝，也防不得别人。”

    史绣儿怔怔道：“哪怎么办？”

    姚蜜叹口气，仰头道：“最好的法子，当然是让将军爱上我，爱得死脱，不能自拨，若这样，其它女子就通通是浮云了。但这事儿，有可能么？”

    范晴傻傻问道：“将军还没爱上你么？”

    姚蜜捂脸道：“他先前因为要出征，急于留后，自然柔情，也说的好听。但在他心里，只怕我还不如那丫头有份量呢！”

    范晴点头道：“就说那李凤吧，虽说来当丫头，一则她家世比我好，二则她占个功臣之名，今日一见，就不把我放在眼里，谢腩也没表什么态度。”

    史绣儿敲敲案台道：“咱们别悲观，好好谋划，没准有法子让他们爱上咱们呢！”

    姚蜜觑史绣儿道：“其实你是想说，你有法子让谢胜对你死心塌地吧？”

    范晴一听，扑住史绣儿道：“史姐姐快说！”

    史绣儿扳开范晴的手，吐着舌头道：“小晴啊，你虽心急，也不能用这么大的劲。”说着抚脖子，见范晴讨好的帮她捏肩膀，这才道：“你们忘了西山别院？”

    姚蜜和范晴一听，这才醒过神，笑道：“对哦，怎的就忘记了它？”

    西山别院那几位嬷嬷是宫里退役出去的，其中一位苏嬷嬷，甚至服侍过两任前皇后，时下待嫁女子，只要得她指点几招，多能把自家男人勾住的。若论对男人心理的了解，放眼京城，应该无人能跟苏嬷嬷相比。相传，红楼里的阿姑，也想跟苏嬷嬷学招，却被她轰了出去。此事虽不知真假，但也可见苏嬷嬷手底确是有“御男”之术。

    却说谢腾一夜春梦，一大早就醒来了，也不要人服侍，自己忙忙收拾出房，赶往前头，却不见姚蜜等人在，只有顾夫人她们在厅里忙碌，便问道：“小蜜呢？”

    顾夫人见他起来了，忙吩咐小丫头摆早点，一边笑道：“那会将军出征，小蜜她们上庙里求保佑，这会将军得胜回归，她们自要赶早上庙里还愿的。”

    一会儿，谢夺石并谢胜谢腩也出来了，祖孙四人围坐了用早点，一边邀顾夫人等人一同坐下，顾夫人等人笑着推辞，道：“天冷，东西一放下就没了热气儿。我们也不等着，早用过早点了。因怕老将军和将军一路劳顿，也不敢惊动。不想老将军和将军倒起的极早。”

    说着话，灵芝和苏玉清并李凤，却抢着进来服侍，忙忙拿了碗给谢夺石等人装粥，又殷勤布菜。

    顾夫人等人互看一眼，含笑告退。她们是将军府的亲戚，是来帮忙的，可不是来当管家当丫头的，灵芝等人要抢着当丫头，她们也不必阻止，更不必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在旁边监视。

    谢腾却有些心不在焉，今早起来，这才发现，衣柜边有干结的粥水印，小蜜她，该不会发现了吧？待她回来，还得好好的哄哄。

    这会儿，姚蜜等人已在庙里上完香，取道到了西山别院，求见苏嬷嬷。

    姚蜜等人现时的身份不同，苏嬷嬷一听她们求见，哪敢怠慢，早亲迎出来，笑道：“哪阵风把三位将军夫人吹来了？”

    姚蜜等人先前是见过苏嬷嬷的，这会笑道：“嬷嬷也别取笑我们。能到这儿来，自是有事求嬷嬷。”

    说着话，一行人进了静室，自有丫头捧上茶，待寒暄已毕，丫头又退了下去，姚蜜这才说明来意。

    苏嬷嬷自然知道她们此来何意，只静静听完，这才笑道：“这京城中出名的男子，老身俱认识。若说到将军等人，真是万里挑一的好夫婿了。但男人么，总不能惯，一惯就容易出事。要怪，只能怪历年打仗，折了好些男子。现时女子如果不主动些，想要一个过得去的夫婿，比登天还难。像将军他们这等的身份地位相貌，不要说现下，就是到了六十岁，照样有女子趋之若鹜。三位夫人确是要未雨绸缪才是。”

    苏嬷嬷的话直说到姚蜜等人心里，可不是么？当时她们还肖想过谢夺石呢！现下谢腾等人得胜回京，不知道多少家府里的姑娘蠢蠢欲动，相较来说，灵芝她们的威胁还不算大。

    见她们有了危机感，苏嬷嬷便笑着面授了一些机宜，又道：“女子不管如何，先得爱自己，自尊自爱。若自己都不爱自己，怎能期盼男人一心扑在你身上？切忌在男人跟前一味献媚讨好，没有一点主见。本质来说，男人都犯贱，非得折腾着，万般不易娶到手的女人，才会珍惜。要是太容易得到，他们便不当一回事。就是拜了堂成了亲，也要常时想点新鲜花样，换个装扮，换个姿势，万不可一成不变。现下未正式拜堂成亲，有的是法子吊着他们。”

    话说到这个份上，姚蜜等人也顾不得害羞，自把心中疑虑拿出来询问。

    范晴含羞带怯道：“我也这般想，可是我娘说，若是吊着，就怕被别的女人钻了空子，到时反是不妙。”

    苏嬷嬷见三人中，范晴最为腼腆，少不得另教导几句，笑道：“不管你吊还是不吊，都会有别的女人去勾引三将军。但吊了，你就比别的女人矜贵些，不吊，你就和别的女人一个样。”

    范晴自知自己和谢腩情份一般般，若不是临出征前献身，谢腩会否记得她，还是一个未知数。这会心下不安，再次问道：“要怎么吊呢？”

    “吊男人胃口这回事，有的是法子。让我来告诉你几种常用法子。”苏嬷嬷脸上笑成菊花状，俯在范晴耳边说了起来。

    姚蜜和史绣儿也忙凑过去听。

    半天功夫，姚蜜等人便受益非浅。苏嬷嬷却道：“人心易变，能告诉你们的，只有这么一点。剩下的，还得靠你们自己摸索。若还有要讨论的，日后只管过来西山别院就是。”

    见苏嬷嬷不藏私，姚蜜等人自然感激。苏嬷嬷见她们上道，呵呵笑道：“你们其实已成了传奇，将军他们若负了你们，只怕大众不饶他们。”

    “什么传奇？”

    苏嬷嬷见她们三人一脸疑问，一笑道：“虽说你们是顾府亲眷，但顾府在京城中，却比不得权贵人家。再要说你们自家门第，甚至比不得苏玉清和李凤。但你们能与将军成了对，缘于你们进将军府当丫头一事引起。将军他们得胜的消息传来，外间说书的，就编了一出故事，名叫《奇缘记》，说的就是你们的故事。”

    姚蜜等人吃一惊，问苏嬷嬷道：“真有这事？”

    苏嬷嬷点头道：“所以，你们也不必妄自菲薄。”

    从西山别院出来，姚蜜沉吟半晌，对史绣儿和范晴道：“咱们毕竟还没和将军他们正式拜堂成亲，回去就收拾东西撤吧！”

    史绣儿和范晴皆点头道：“对，赶紧撤。”想娶她们，就得三聘六礼，好好的求上门，好好的讨她们欢心才是。

    这般的婚事，本来不匹配，她们再自行下贱，就更低了一个头。只有仰起头，让谢家兄弟来求，她们才显矜贵。过门后，也才有威信。至于灵芝等人，那是谢家兄弟惹的麻烦，由得他们自己解决，她们没必要出手。

    待她们回到将军府，谢腾等人已到宫里赴宴去了。姚蜜叫过管家，把账簿等物交接给他，又嘱咐一番，便丢开手，自行回房收拾东西。

    顾夫人听了姚蜜的话，也不反对，只着一个会说话的婆子去顾府禀知范老夫人，让范老夫人派人来接她们。

    经过昨晚的事，灵芝一心以为姚蜜会想法对付她，早和苏玉清李凤商讨好了法子，只待姚蜜发作，就要往柴房上吊闹腾开来。不想等了一天，没等来姚蜜动手的消息，却听闻她们三人在收拾东西要回顾府，不由大喜，走了最好不要回来，哼哼！

    范老夫人是一个有见识的，听得姚蜜等人要回顾府，早让人去接，又命人打扫下厢房，再叮嘱了几房媳妇一些话，这才放下心来。

    不多会儿，顾东瑜和顾东瑾就把姚蜜她们接回了府中。

    至晚，谢腾等人在宫里赴宴回归，到得将军府大门外不远处，只见三个俏丽身影提着灯笼候在大门外，不由感动，只策马奔过去。

    谢腾马快，先到了门口，一时和迎上来的灵芝打个照脸，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了，翻身下马，问道：“小蜜呢？”

    灵芝小心翼翼看一眼谢腾，福身道：“三位夫人回了顾府。”

    谢夺石在谢腾身后下了马，幸灾乐祸道：“媳妇跑了啊？”

    “回娘家，不是跑。”谢腾纠正谢夺石，抬头见谢胜和谢腩立住马，翻身下来，沉痛万分朝他们道：“喂，你们媳妇跑了！”


------------

52 女婿

﻿    谢胜愣住了,出征大半年，日夜牵挂，好容易回来，只昨晚匆匆见了一见，今早还没见着人影，就说媳妇到庙里上香了，现在更好,赴宴归来,媳妇直接跑了。究竟怎么回事？

    “大哥,我家媳妇一向纯良，怎会突然跑了？”谢腩心急，想及范晴唯姚蜜马首是瞻,不由指责谢腾道：“是不是大哥得罪了大嫂，大嫂一气之下，拐跑我家媳妇？”

    谢腾一听谢腩的话，不由干瞪眼，什么什么？你家媳妇纯良？这意思就是说，我家小蜜不纯良了？

    说着话，众人进了府。

    管家听闻谢夺石他们回来了，忙迎出来，一边要禀报姚蜜等人的事，谢夺石听也不听，指指谢腾道：“我老了，不管事了。以后有事儿，禀报给阿腾知道就行。”说着大步流星往里走，谁的媳妇，就谁去追回来，我可不掺和。

    见谢夺石不搭理自己，管家只得趋向前，向谢腾禀报道：“将军，三位夫人回顾府了。”

    “知道了！”谢腾瞪一眼管家，一眼见灵芝端了茶捧上来，一手接了，挥手道：“天也晚了，你们下去罢！让管家侍候着就行。”

    这是有话要问管家了。灵芝幸灾乐祸，面上却不显，只垂首应了一声，和苏玉清李凤一同退了下去。

    将军在外浴血打仗，得胜归来，正该慰劳安抚，三位夫人却说也不说一声就跑回顾府，只怕将军要生气。管家斟酌言词，剧力为姚蜜等人掩饰。

    自打谢腾等人出征，管家和姚蜜等人相处大半年，却由心底里敬佩姚蜜等人，深怕她们这一走，会失了谢腾等人的心，因道：“将军，夫人这大半年，着实辛苦了。那时将军出征，军资不够，还是夫人想出法子，求了皇后，帮着端郡王筹集的军资。还率先卖变了将军府一些不紧要的物事，得了银子捐去当军资。后来各家府里有儿郎在军中的，听闻夫人之举，也忙忙筹集银子充当军资。众人一齐心，才很快筹集够了军资。论起来，三位夫人也是功臣呢！”

    谢腾要听的不是这些，只问道：“她们为什么要跑呢？”

    敢情说了半天白说了？管家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好容易定下神来，暗甩谢腾一个白眼，哼哼道：“将军还不知道？”

    “有话直说，憋死人了！”谢腾拍案台。

    将军啊，你要纳灵芝那就纳，男人三妻四妾等闲事，但妻总是妻，妾总是妾，不能宠妾灭妻啊！妾于国有功，妻同样于国有功，且有情。怎能放任夫人这样跑了呢？管家嘀咕着，开口道：“夫人还没和将军正式拜堂成亲，真要较起来，还不能算将军夫人。她们回顾府，是理所当然的事。将军还是择日赶紧去顾府提亲下聘礼，把人娶回将军府才是。”

    姚蜜等人在将军住了大半年，突然回顾府，却有些不惯，辗转难眠，到得天微亮才睡着。第二日起的便迟些，正要去见范老夫人，早有人来报喜，说道姚老爷到京城了。

    姚蜜一听自家爹爹到了，不由惊喜，忙忙收拾了，和顾夫人等人迎出去。

    姚老爷早前收到信，说道姚蜜进了将军府，便已准备上京，只是世道不平，又正在打仗，便耽搁了下来。待听到谢腾等人打胜了，朝廷又另派出兵马剿了几股山贼，这才略放心，领了人上京来。

    一时各人相见了，自有许多话要说。姚蜜问及家里各人安好，听得弟弟妹妹懂事许多，现下有祖父祖母等人照应着，各事安妥，便也放下心来。

    正热闹着，早有人递进帖子来，笑道将军来了。

    是将军女婿来了！姚老爷闻听，喜得直搓掌，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家女儿有此等福气，居然能逮个将军当女婿。

    顾府早有人迎了谢腾进来，顾庭等人虽是长辈，也不敢怠慢，忙忙去陪客，又让姚老爷去相见。姚老爷虽舟车劳顿，一听谢腾要见他，浑身的疲劳全不见了，忙洗脸换衣，收拾得干干净净，这才出去。

    不一时，又有人来请顾夫人出去，说道谢腾有事要跟她商议。众人笑道：“这是看着你们夫妇都在，提亲来啦！这会想必要商议聘礼等事，快去吧！”

    顾夫人暗暗得意，自家女儿昨晚才回顾府，将军今儿就急不可待的跑来提亲，还恰好自家老爷上京，真给脸啊！

    不知道谢腾跟姚老爷顾夫人说了什么，不一时，却有人来请姚蜜出去。

    姚老爷这会激动着，天咧，他活了一把年纪，终于见到将军了。先前在家乡，听了多少老将军和将军的英勇事迹，今儿见着活生生的将军，热血沸腾啊！

    顾夫人见姚老爷那副样子，恨铁不成钢地看他一眼，怎么办哪？自家老爷见了未来女婿，居然谄媚成这样。我没眼看了。

    姚老爷和谢腾说了几句话，端起茶喝一口，好容易平静一些，瞧见顾夫人一副冷淡样子，不由直朝她使眼色，这是将军，是将军，大魏朝还是靠他打胜了仗，大家才有好日子过，你好歹热情些啊！

    顾夫人假装看不见姚老爷的眼色，心下嘀咕：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那个来提亲的人呢！诚惶诚恐的。那是你女婿，你倒是抖一点岳丈的威风出来呀！

    我抖不出威风。姚老爷在心内回答，一边继续使眼色，小蜜都……，赶紧让将军把人娶走是正经。不要乔张乔致了，小心将军反悔。且小蜜都献过身了，现下再乔情，大可不必。

    谢腾见他们夫妇互相使眼色，只笑道：“不知道岳父岳母对于聘礼方面，有什么要求？”

    说起聘礼，顾夫人却不安起来，将军府是何等人家，他们要娶媳妇，聘礼自然是丰足的。但姚家拿什么给姚蜜作嫁妆？她先头本是以为姚蜜要嫁进顾府，备的，是嫁进顾府的嫁妆。若要嫁进将军府，那些嫁妆等物，是太寒酸了。

    姚老爷也想到这点，心下寻思，夫人让我把小蜜的嫁妆带上京，我是带来了。但今日在马车内揭帘瞧了瞧，这京城繁华无比，男女老少，衣着和佩戴等物，俱光鲜亮丽。再瞧瞧小蜜的嫁妆，似乎小家子气些。家世配不上，这嫁妆再寒酸着，就怕小蜜被人笑话。

    顾夫人还没答，却有丫头在外头道：“见过小姐！”一时知道是姚蜜来了，忙扬声道：“小蜜，进来说话。”在人家将军府住了半年，又献过身，确实不必像未婚姑娘一样避嫌。有话大家当面说，这样也好办事。

    姚蜜听得顾夫人的声音，忙揭帘而进，一时对上谢腾灼灼双眼，不由转开头，只去和姚老爷顾夫人行礼。

    姚老爷见得姚蜜不和谢腾说话，有些发急，抢着道：“小蜜，见过将军罢！”说着又讨好的站起来，亲拿过茶壶给谢腾倒茶，一边道：“我家小蜜不懂事，将军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滴汗，老爹，有你这样做岳丈的么？姚蜜满头黑线，拿眼去戳谢腾，你敢坐着不动，生受我家老爹倒的茶？

    我不敢！谢腾一对上姚蜜的视线，早赔笑着站起来，端起姚老爷倒的茶，递在姚蜜手里道：“小蜜，喝茶罢！”

    姚老爷见了姚蜜的神情，正怕谢腾反感，却见谢腾端了茶递给姚蜜，再见姚蜜一副高傲样子，一时愕然，马上又狂喜。啊哈，将军和我一样，是一个怕老婆的！


------------

53 反对

﻿    见谢腾殷勤,姚蜜的气消了一大半，且不顾姚老爷和顾夫人在座，横谢腾一眼道：“将军身边有美婢服侍就够了，娶什么妻？提什么亲？”

    姚蜜话头一起，顾夫人便接嘴道：“说起美婢，我倒要问一声，将军想如何安置灵芝？”灵芝于国有功,皇上既然亲口充她在谢腾身边服侍,其意自明。谢腾迟早得纳了灵芝为妾,但女儿还没过门，碰上这事儿，心里如何能痛快？

    听得顾夫人询问,谢腾一怔，偷看姚蜜一眼，见她抿着嘴，便道：“灵芝不过一个丫头，小蜜要是不喜欢她，让她去服侍祖父就是。待她择定了意中人，送副嫁妆便完事了。”

    姚蜜待要再说，眼见姚老爷和顾夫人拿眼看她，便止了话，只瞪谢腾一眼。

    谢腾这会终于明白了，原来姚蜜不说一声就跑回顾府，是为灵芝之事，只是姚老爷和顾夫人在座，又不好十分解释，因起身道：“岳父，岳母，我和小蜜聚少离多，好容易相聚，她又跑回顾府。现下却有一些事想和她解释清楚，还请岳父岳母回避一下。”

    见姚老爷和顾夫人二话不说就往外走，姚蜜有些回不过神来，这不是还没拜堂成亲么，自家爹娘怎么就放任自己和谢腾独处了？

    待姚老爷和顾夫人脚步声渐远，谢腾忙忙凑近姚蜜，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

    姚蜜早把手缩到身后，撮起嘴道：“再动，再动我就吹迷香了！”

    “好吧，我不动就是。”谢腾见姚蜜娇嗔满面，撮起的嘴唇如花苞，红润诱人，早已心猿意马，一时又怕姚蜜真吹迷香，只小小声喊道：“小蜜，小蜜，蜜……”

    “别喊，肉麻。”姚蜜听着谢腾那说话的调子，心下想笑，又忍住了，水汪汪双眼斜睨他，哼哼道：“你既不喜欢灵芝，为何要把她藏在衣柜？”

    “我怕你误会。”谢腾把前晚的事详详细细说了，又低声道：“灵芝原是小姑姑的丫头，这次又受了苦，便不忍责她。现下见她行径，却不宜留在身边。只是她父母已不在，京中也无亲戚，若是这会让她出府，也没个去处。偏她这次立了功，这才回将军府两天，若是突然送她到庄上去，又怕她想不开。……”

    听到这里，姚蜜心中的火气全息了，小声道：“虽说是她一厢情愿，但你若俭点些，不去招惹她，何至于此？”

    “我冤枉啊！”谢腾见姚蜜神色稍缓，不动声色移了移椅子，叫屈道：“都怪我长得太美貌，不动不说的，也有蝴蝶想来采蜜。”

    “噗！”姚蜜忍不住笑了，伸手去捅谢腾胸口，道：“怎么乱用词语呢？看你这样，就是没好好读书的。”

    “我读的书可多了，不过大部分是兵书，一小部分是游记。”谢腾趁机捉住姚蜜的手，轻轻扯了扯，见姚蜜不俯就，便罩住她小手，用指腹抚摩她掌心。两人离得近，气息相闻，谢腾嗅得一股异香，心尖如猫爪在抓，一时低头，含住姚蜜一根手指，轻轻舔咬，身子越凑越近。

    “放开！”姚蜜怕被人看见，用力夺回自己的手，眼见夺不回，只得压低嗓子道：“我要吹气了！”

    “你吹吧！”谢腾放开姚蜜的手，把脸凑过去道：“吹晕了，你就可以随意糟蹋了。”

    “我真吹了！”姚蜜作出凶霸霸的样子，心下却无奈，啊啊，为什么人前那么严肃威风的人，人后却是这副闷骚样子呢？

    眼见姚蜜作势要吹，却没有吹出气来，谢腾一伸手，便把她抱到自己膝上，软香温玉一入怀，哪还顾得那么多？早俯下头去，正待动作，却听得一阵脚步声，顾夫人在外道：“小蜜，史老爷和范老爷也上京了，前后脚进了顾府，绣儿和小晴忙着去见。咱们不能失礼，也迎一迎罢！”

    听得声音，谢腾只得松开姚蜜，一时不甘心，又迅速在她唇上偷香一口，这才退开，笑道：“既然史老爷和范老爷也到了，我还得让人回府告诉阿胜和阿腩，让他们也赶紧上顾府来提亲。他们自打媳妇跑了，吃不好睡不好，很可怜呢！”

    史绣儿范晴回了顾府，一直有些不安，深怕婚事有个变故，待见姚老爷上京，谢腾忙忙赶来提亲事，她们更是心急。这会听得自家老爹也上京了，不由大喜。史绣儿动作快，先换好衣裳，过来偕范晴一同出去，一边道：“早前就接到我爹的信了，道是他上了京，没承想却比预期快了两天到达。”

    范晴应道：“我爹爹却是秋季就上京了，道是怕到时江上结冰，坐不得船，转而骑马，这便拖延了时间，这会才到。”

    两人说着话，心照不宣的互看一眼。自家老爹到了，谢胜和谢腩很快会来提亲的。心头那块大石也可以放下了。

    谢胜和谢腩听得史老爷和范老爷也上京了，果然忙忙就策马赶往顾府。

    待得下午，京城许多人便听闻，谢家三兄弟托了官媒，待择了吉日，便会上顾府向姚蜜等人提亲。因将军府无女眷，谢家三兄弟甚至亲自上顾府，和未来岳父岳母商谈聘礼等事。

    消息传到苏府时，苏玉清的继母沈氏唬一跳，拉住来人问道：“这是真的？”

    “怎么有假？”来人看一眼沈氏道：“你家玉清虽不是你亲生的，也不能叫她受这个委屈。你得帮她出头。”

    苏玉清的继母沈氏，出身名门，因当年被未婚夫退了婚，难觅好婚事，不得已嫁进苏家当继室，后来苏玉清的父亲在战场亡了，她和苏玉清关系越来越淡。这次听得苏玉清没死，却随大军回来，且立了功，便忙忙派人去迎她，想把她迎回苏府。谁知转头听得消息，说她和表妹李凤一同进了将军府当丫头，似乎有可能当上将军夫人。因耐着性子等着，想着苏玉清到时自然还得回苏府待嫁。不想这一等，却等来谢腾等人上顾府提亲的消息。

    虽则史绣儿在谢胜出征之前献身，但以她的身世，最多当个妾。苏玉清则不同，苏玉清父亲有战功，现下虽没了，苏家还有其它人在当官，家族也有势力。且苏玉清于国有功，论功也好，论家世也好，论相处的情谊也好，谢胜都该娶苏玉清为妻，史绣儿为妾，而不是相反。

    沈氏这里咬牙，早有丫头报，说道李凤的大嫂苏氏来了。她忙让人请进来。

    苏氏出身一般，但她却有一个舅舅在宣王府当差，消息灵通。一进来便道：“小凤那个丫头，白白跑了一趟大金国，居然没长一点脑子，就这样放着三将军上顾府提亲。我快要气死了。”

    她们正说着，人报苏玉清和李凤来了，不由相视一眼，这两个丫头还没蠢透，知道回娘家搬救兵。

    灵芝随苏玉清她们回来，见得沈氏和苏氏，便跟着苏玉清行礼。沈氏一听灵芝和苏玉清李凤结了姐妹，便拉住灵芝道：“既然这样，便该随玉清喊我一声母亲才是。”

    灵芝没有娘家，正要借苏家之势，闻言自然喊了母亲，又随李凤喊苏氏大嫂。沈氏和苏氏皆有见面礼赏她。有了灵芝这一节，苏玉清和李凤便打算揭过之前和继母大嫂那点不快，因坐下叙离情。

    傍晚的时候，好几位贵女上了宣王府，见了德兴郡主，皆有话说。

    “凭什么？她们凭什么？”一位贵女气歪了嘴，狠狠道：“就凭她们在将军出征时献身，这便要当上将军夫人。什么世道？无媒无凭的，就洞房献身，这行的，是苟且之事。让她们当个贵妾就是给面子了，居然还要当将军夫人？这让京城众多挑不到夫婿的小姐情何已堪？这等也易带坏了风气。若是以后都仿着她们，无媒无凭就滚上床，大魏国还要讲究什么礼义廉耻？”

    这几位贵女都曾肖想过谢腾，也曾经跑到将军府献媚，这会全妒火中烧，不能自制。她们是贵女啊，哪一样不比姚蜜等人强？居然挑不到好夫婿，白白看着谢家三兄弟落入外地人手中。在她们心目中，姚蜜等人万万配不上谢腾。谢腾这回得胜归来，自然要好好择贵女下聘，姚蜜等人最多当个有诰命的贵妾。没承想，这么快就听得风声，说道谢腾打算正式迎娶姚蜜进门当将军夫人。岂有此理？

    在德兴郡主心中，也认为，纵是姚蜜等人献了身，得了诰命，，最多也就让她当个二房夫人，断不会当正室。这会听得消息，也大为不快，是的，姚蜜凭什么，凭什么？

    一位贵女道：“我已让管事吩咐下去，京城所有的绸缎铺子，不得卖绸缎给顾府的人。敢跟我们叫板？还敢肖想当将军夫人？一匹新布也买不到，看顾府怎么办喜事？”

    另一位贵女道：“我已央了娘亲吩咐下去了，让珠玉铺不得卖半件珠宝给顾府的人。除非姚小姐出嫁不用戴半件首饰，否则，有她哭的。”

    “临着年关，各府采办年礼等物，我也让姐姐吩咐下去了，凡是顾府的人上门，再高的价也不准卖给她们。也通告了相熟的几家，谁家敢卖，就是跟我家作对。我要让顾府年夜饭也吃不上。”

    “以为爬床便能当将军夫人？做梦吧！我要叫她知道，想当将军夫人，得有斤两才行。”

    德兴郡主默默：姚蜜，你这一回，是得罪了京城众多贵女，若肯为妾，还有挽回的余地，若执意要当正室，将来有你哭的。


------------

54 来吧

﻿    姚老爷上京路上舟车劳顿,兼今儿见了谢腾兴奋，再至晚间喝了几杯酒，第二天，却有些头痛，他想着女儿喜事将近，自己这当口要是病了可不妙，便忙忙告诉了顾夫人,让她请一个大夫过来瞧瞧。

    顾夫人也着急,禀了大嫂苏夫人,让人去请大夫。苏夫人自然不敢怠慢，亲派了管家去请大夫，又要去看望姚老爷,却被顾夫人拦住了，笑道：“也没大碍，就是有些头痛，度着是昨晚高兴过头，一时贪杯，又吹了风，着凉罢了。大夫来了，开两贴药服下也就无事了，大嫂只管忙自己的。”

    苏夫人听得顾夫人这样说，知道不过小病，便也不放在心中，自去打理家务。又和史姨妈商议如何给史绣儿再置办一些嫁妆，一时笑道：“虽嫁的不是大将军，而是二将军，也不能太失礼。”

    昨儿史老爷上了京，谢胜闻风过来拜见他们，又亲口提亲，史姨妈心头一颗石头终于落了地，和史老爷嘀咕了一夜，喜得不知如何是好。这会听得苏夫人的话，自是道：“跟将军府比起来，我们就是小门小户，实实想不到能攀上这一头婚事。我家老爷说了，嫁妆要尽力置办一些好的。虽不能越过姚蜜，也要差不多才行。”

    史姨妈这样说，苏夫人便知道，史家是打算砸重金为史绣儿置办嫁妆了，因笑道：“嫁衣是早就绣好的，倒不必忧虑。只你们早先备下的首饰，虽大方，究竟是传了几代的东西，有失精巧。还得赶紧上珠宝铺定做几样时下流行的首饰充充场面才是。”

    史姨妈笑道：“我早起就约了顾夫人她们出去逛逛，只姚老爷微恙，顾夫人不得出外，我已约了范姨妈先到珠宝铺瞧瞧，若有好的样式，自然要定做几样才是。”

    她们说着话，范姨妈果然来约史姨妈出门。

    苏夫人料理完家务，便赶往范老夫人房里凑趣，见丫头泡新茶，便笑道：“闻着倒香，莫不是范老爷带上京那茶片？”

    范老爷是范老夫人的娘家人，带来许多家乡特产，也带来范老夫人爱喝的茶片，范老夫人自是喜悦，听得苏夫人凑趣，便道：“你不是也得了一份，还没泡上罢？”

    有人打趣道：“大夫人那份早藏起来了，要偷偷儿和大老爷在房里喝。平素要喝，却只管跑老夫人这儿来蹭。”说的众人全笑了。

    大家因说起姚蜜等人的婚事，都与有荣焉，一时脸上皆有得色。有几个会凑趣的媳妇子，趁机拍范老夫人的马屁，说她福泽深厚，延至姚蜜这个外孙女身上，这才使姚蜜当上了将军夫人云云。说的范老夫人眉开眼笑。

    正说得高兴，忽听门外一阵吵嚷，苏夫人听得是管事的声音，不由皱眉，揭帘子出去道：“什么事这样大惊小怪？”

    管事脸色极不好，忙忙上前道：“大夫人，不得了啦！大夫不肯来顾府。外间吵翻了。”

    “这是为何？”苏夫人吃一惊。

    管事道：“连着到五家医馆，大夫皆借口说有事，不能来。我起了疑心，递了银子给一位大夫，他这才说了，道是太医院院首的女儿让人到医馆扬言，不准他们上顾府的门。他们想着，京城中大夫多，他们不来，还有别人来，问得是小病，不等着救命，就借口不来了。”

    苏夫人一下沉下脸，“请医看病，闹不好人命关天，太医院院首的女儿这是闹哪出？咱们几时得罪过她？”

    范老夫人在里头听得说话声，使人唤他们进去问话，听得请不来大夫，也是大为诧异，斥道：“荒唐，太医院院首的女儿怎的如此胡闹？”

    这会儿，史姨妈范姨妈也从外间回来了，脸色皆不好，只小声道：“顾府究竟得罪了谁？几家珠宝铺一听咱们的名号，愣是不敢接下生意，这可怪了。”

    她们一进府，马上听闻，管家今早去请大夫，大夫并不肯来，早前定下的几匹布料，店家突然使人上门，道是料子损坏了，没法卖，只愿退回定金。

    姚蜜听得大夫不肯来，马上知道有异，忙令人去将军府见谢腾，让谢腾请一位军医来顾府给姚老爷瞧病。正吩咐完，范老夫人已让人来请她过去。她一到范老夫人房里，却见史绣儿和范晴也在，见她来了，范晴冲口就道：“小蜜，京城贵女们联合起来欺负咱们呢！说咱们不配当将军夫人。”

    听完事情经过，姚蜜气得咬牙，“岂有此理，她们太欺负人了。先前将军他们在战场上打仗，咱们在将军府苦熬日子，每天等消息，又为了筹集军资之事焦头烂额，她们在哪里？现下居然说咱们不配当将军夫人。就这样联合起来抵制顾府，想干什么呢？”

    顾夫人听得消息，也赶了过来，气道：“虽没有正式拜堂成亲，当时却是敬了茶，有端郡王罗二爷等人作证，且皇上也封了诰命，现下提亲成亲，不过走个过场，这些贵女们闹什么呢？”

    史绣儿拧着手帕道：“先头我们到将军府时，也见着这些贵女一拨一拨往将军府去，将军理也不理她们。莫不成这会儿打了一场仗回来，就会变了心思，突然喜欢上她们不成？她们这是怎么想的？”

    范晴颤着嘴唇道：“难道由得她们这样？”

    姚蜜道：“咱们去求见皇后，让皇后为咱们作主。”

    苏夫人提醒道：“那些贵女中，可有好些是太后娘娘的亲眷。”

    顾夫人一听，有些心惊。惠宗皇帝本是皇叔，因两个侄儿皇帝没了，找不到合适的继位人选，太后才选定了他继位，在某个方面来说，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且也因为这个，朝内大事，却有一半决于太后手中。这些反对姚蜜等人当将军夫人的贵女，多多少少和太后有些关系，真闹起来，只怕皇帝皇后也不好十分为姚蜜作主。

    姚蜜咬唇道：“现下这样，唯有进宫见皇后讨主意了。”

    众人想了一想，除此之外，也没其它法子可想，便让人准备，护送了姚蜜到宫外。

    张皇后听得姚蜜求见，忙令人宣了她进去。

    待姚蜜说完，张皇后也有些生气，京中的贵女们越来越放肆了。一时令人去宣德兴郡主进宫说话。

    德兴郡主听得宣她进宫，自和贵女们问计，众人七嘴八舌说了一些，这才拥着她出门，送了她上马车。

    到得宫里，张皇后也不虚言，只问德兴郡主道：“那些贵女想如何？”

    德兴郡主早前到将军府走动，人皆认定她会成为将军夫人，不想后来生了变化，她脸上总有些挂不住，对姚蜜虽不算十分痛恨，也不想她好过。这次贵女闹腾，也多是她撩拨，听得张皇后询问，便道：“她们说，除非姚小姐她们在明年春季百花大赛上夺魁，取得才貌双全大奖，否则，便不配当将军夫人。”

    大魏朝开国以来，每隔三年，京城便会举办一次百花大赛，届时，只要是未婚女子，年十三以上，十八以下，不论贫贱，皆可参加。夺魁者，授与才貌双全大奖，并有奖金奖品。曾有几届夺魁的女子当了皇妃，也有当上权贵家的夫人，或是将军夫人的。因夺魁殊不容易，一旦夺魁者飞上枝头，民众倒也认为，她们实至名归。

    三年前那次百花大赛，却因外有战争，内有党争，皇帝又崩了，新皇继位等等，便停办了。这次谢腾得胜而归，合国欢腾，便有人上折子，提议明年春复办百花大赛，皇帝便准了。一时各人自去筹办不提。

    现下皇后听德兴郡主这般说，便知晓，这是所有贵女想挑战姚蜜等人所找的借口，姚蜜若不应战，此事难善了。

    另一头，谢腾也听闻了贵女联合抵制顾府的事，不由皱眉，一时亲去顾府看望姚老爷，听军医说，姚老爷并无大碍，便放下心来，只道：“岳父不须忧心，一切有我。”

    稍迟些，姚蜜从宫里回来，听得谢腾来了，不及去相见，只先见了范老夫人前顾夫人等人，说道已答应参加百花大赛。

    范老夫人倒吸一口冷气，半晌道：“百花大赛，初赛便极严格，最后只剩下一百名女子参加复赛。复赛共有十场赛事，每一场淘汰十名女子，到得最后，剩下十名女子参加决赛。能进得十名内的，俱是才貌过人的。你们能进十名就不错了，若要夺魁，只怕不易。”

    姚蜜笑了笑道：“只尽力而为，能不能夺魁，便看天意了。至于其它的，到时再说了。”

    史绣儿和范晴早拉过姚蜜，嘀咕道：“小蜜，咱们先前还商量着，说京城若办百花大赛，定要饱饱眼福呢，没承想咱们却要自己参加。但咱们若是输了怎么办？难道就不嫁了？”

    “哪能呢？”姚蜜悄悄道：“咱们能夺魁固然让那些贵女心服口服，若不能夺魁，就拐了将军他们跑，回咱们家乡办婚事，不跟那些贵女掺和。待生了孩子再回京。到时那些闹事的贵女，也定然嫁人了。”

    史绣儿和范晴一想，都笑道：“好，若是输了，就拐跑谢家兄弟，气死那些贵女。”

    姚蜜道：“没错。这阵子，咱们得紧密和谢家兄弟联系着，先迷倒他们，到时方能顺利拐走。”

    姚蜜不知道的是，谢腾这会却站在门外，把她的话听了一个清清楚楚，一时嘴角一翘，来吧，来迷倒吧！


------------

55 大赛

﻿    谢夺石听得贵女闹事,甚至不让大夫到顾府帮姚老爷治病，不由诧异的不行，什么时候贵女胆子这样大了？且不说他们刚打了胜仗回来，皇帝不敢怠慢，单提姚蜜等人已是封了诰命，这些贵女此等行径，就是打皇帝的脸,这事由不简单。

    待得谢腾回府,谢夺石喊了他进书房,踱步道：“阿腾，咱们这次得胜回归，却是忘了一件事。”

    谢腾早醒悟了,点头道：“皇上登位不过三年，大事有一半决于太后手中。这次得胜归来，宫里赏下东西，我们只在皇上跟前谢了恩，却忘记到太后跟前谢恩。太后不爽，这也是有的。”

    太后不满他们，却不能明着来，怕被人说打压功臣，只能借着贵女之手给谢腾一个警告了。谢夺石见谢腾明白，便笑道：“太后老了，心眼儿越来越小。亏得皇上有张皇后助着，还有几分贤明。”

    论起来，太后却是惠宗皇帝的大嫂，占不着生恩，也占不着养恩，眼看惠宗皇帝渐渐坐稳了皇位，她难免要借机发挥，让一些不敬她的人知晓，她这个太后还有几分人脉。

    谢腾摇摇头道：“就怕小蜜看我不护着她，会生气。”

    至晚，姚蜜和史绣儿范晴在房里聊天，看着没有其它人了，方各自叹一口气，要不是怕贵女们针对顾府，给顾府诸人带来麻烦，她们才不答应参加什么百花赛呢！若是赢了还好，若是输了，岂不是坐实她们才貌平平，只靠着献过身，方能坐上将军夫人之位的传言。

    姚蜜道：“到时看情况罢，要是能赢，咱们就撑着，要是不能，半途就走人。”

    史绣儿悠悠道：“其实，咱们还不如嫁老将军呢！要是跟了老将军，这会肯定享上福了，也不会这么多糟心事。更不必怕老将军纳妾。”

    范晴一想李凤那嘴脸，再一想被众贵女逼到这份上，偏生谢腩一点法子没有，不由也点头道：“咱们要是老将军的女人，老将军定有法子让那些贵女知难而退，而不是要咱们自己去面对，还得参加什么百花赛。我琴棋书画，样样普通，可没一样能拿得出手，能赢才怪呢！”

    姚蜜脱口道：“要是官府不强配婚事，咱们又有钱，就自己过，不嫁人。一样可以逛街种花喝茶养面首。”

    范晴眼睛一亮，接嘴道：“咱们是老将军的义孙女，将军的义妹，反正有他们护着，除了贵女，没人敢欺负咱们，索性就不嫁了。那些贵女想嫁，就嫁去，咱们不稀罕。”

    史绣儿觉得自己献了身，又在将军府操持了半年，谢胜回来就该宝贵着她，结果不单带了苏玉清回来，现下还让贵女这样欺负顾府，早气炸了，听得范晴的话，大力点头道：“就是！”

    范晴一听史绣儿赞同，马上拉了她道：“其实，我不想跟谢腩过，我就想和你们过。”

    “呃！”史绣儿和姚蜜面面相觑。

    范晴委屈的擦擦眼，垂头道：“我怕谢腩不是真心。而且那个李凤，很厉害的样子。还是跟你们才安心。”

    姚蜜抚了抚心口，发怔道：“真的哟，我也觉得，嫁到将军府，其实也没什么好的。相夫教子，一辈子为夫君劳劳碌碌，他们要是想纳妾，还得装贤惠，帮着纳进去。嫁人后，没有自己的生活，光照顾他们了。咱们究竟图什么呢？”

    三人发了一阵子牢骚，终于还是无奈，各各安歇了。

    因姚蜜等人答应参加百花大赛，众贵女也就消停了，不再针对顾府。

    顾夫人候着谢腾来了，便让他不必忙着请媒婆，待开了春再说。自家女儿之前献身，又在将军府守了半年，现下要正式进门，还得看众贵女的脸色，这好没道理。将军打仗虽厉害，这方面却迟钝。须得好生想一个法子，一劳永逸。

    不管如何，姚蜜等人却是积极准备应赛，只细细打听了历届比赛的赛题，听得比赛时，并不侧重琴棋书画，另有一些稀奇古怪的题，一时吁一口气，还好，题目古怪的话，她们反而有几分把握。就怕正正经经的比琴棋书画。

    转眼过了年，百花大赛展开了序幕。初赛却是比女红和字贴，并每人一幅自画像，姚蜜三人轻轻松松就进了前一百名。

    惠宗皇帝对这一次的百花大赛，也上了心，召见了筹办的官员，让官员找京城首富合作筹办，所有经费银子，只让首富出，言明赛事完毕，除去经费，若还有收益，宫里和首富五五分成。

    官员有些傻眼，历届百花大赛，都是图个热闹，所费不菲，哪儿能有收益？这不是明摆着要让首富出银子嘛！

    现时国库空虚，惠宗皇帝差点急白了头，早想逮机会捞银子。一听姚蜜等人要参加百花大赛，不由自主就想起上次她们筹集军资的事，因和皇后提及，皇后回忆当年，想起她的祖母那一代也参加过百花大赛，曾有一届美女如云，那些观看的人为了接近美女，使了银子要求坐在前排，让官员捞足了银子的事。一时两人皆眼睛一亮，这一届百花大赛，参加的贵女极多，且有姚蜜这等风头正健的未来将军夫人，到时观看的人肯定挤破头。若是圈定比赛地方，设出入口，收费才准观看，到时就是一笔收入。

    官员听完皇帝的话，一时大喜，连连道：“皇上英明！”

    三月初八这一天，就是百花大赛复赛。复赛地点设在离宫外不远的广场中。时辰还没到，一拨一拨的人已赶到了，一时各出示一张铜制的牌子，有人笑道：“我这个牌子雕了花纹，能坐在前三排中。可花了一千两银子才购到的。”

    有人道：“我的花了一百两，只能坐在后排。”

    另一批人购得的牌子没有花纹，只费了十两银子，却没有座位，只能站着。

    各府里有姐妹参赛的，却是咬住牙根，费重金购得前排的座位，想为姐妹打气。

    顾东瑜和顾东瑾忍痛各花五百两银子买了靠中的座位，一时进场找座位坐下，嘀咕道：“不知道第一场比什么呢？”

    “比什么？当然要比谁更会赚银子。现时不是风花雪月的时候，银子才重要。”惠宗皇帝在宫内笑眯眯和张皇后道：“那十场赛事的题目，都是细议了的，定要借此赚一笔。”

    这会儿，广场中早有人敲响了锣鼓，待众人一静，便有官员捧了一个盒子走到台上，当众撕下封漆，揭开盒子，拿出一张纸条念道：“第一场比赛，名曰兰心慧质。一百名选手，按所发给的物事，当在半个时辰内绣，写，画，做等，各弄出一物展示之。场下观众观摩后，有意购下此物者，可先付银子，作下登记，一人限购一次。所做物事获得银子最少的十位，出局。”

    官员这里宣布着，早有人把广场的动态报到宫里。惠宗皇帝一听入场人数有三千人，不由自主算了算所得的银子，一时心跳，哇呀，好多银子啊！光是入场费，就很可观了。到时选手卖出的东西，再抽抽水，……。

    张皇后却道：“人这样多，可别生乱才好。”

    来人道：“凭牌子入场，又调了好些兵丁维持秩序，且将军在场内坐镇，乱不了。”

    待来人退下了，张皇后道：“皇上，若是姚蜜等人出局了，哪……”

    惠宗皇帝嘿嘿笑道：“她们当我这个皇帝是摆设呢！出局就出局，我赐婚就是。谁敢抗旨？”

    “皇上英明！”张皇后夸了一句，看看无人，又悄悄问道：“太后那边要如何交代？”

    因贵女反对姚蜜嫁与谢腾一事，看着似是小女儿家赌气撒泼，惠宗皇帝也不能拿这事跟太后较真，少不得和稀泥。这会听得张皇后的话，笑道：“太后不过想刁难一下朕，只要常过去请安，她的气也就消了。”

    张皇后一听，笑道：“我还想，贵女们欺负姚蜜，谢腾怎么没动静呢！原来他……”

    惠宗皇帝点头道：“这才打了胜仗，可不宜内乱。将军是一个明白人。”

    皇帝皇后这里说话，广场那儿已是白热化了，一百名选手各坐在案台，看着跟别人一模一样的各式绣线，一方绣布并各式画具画笔一叠白纸等，皆绞尽脑汁想着，要如何凭借得到的东西做出与众不同的物事。

    观众席上的人，皆对坐在台上的选手指指点点，一时讨论道：“这一百名选手中，贵女占了多数，只有几个小家碧玉呢！”

    一名才子道：“听我母亲说，以前的百花大赛，美女如云，小家碧玉中也常有令人惊艳的才女。这一届选手的资质，看着却是贵女更胜一筹。”说着压低声音道：“三位将军夫人也很不错，只不知道她们会否胜出？”

    有几名贵女成竹在胸，早拿了白纸画了起来。另有一些针线好的，早捻了线穿针，想着要在半个时辰内绣出一副精致的小绣品。

    姚蜜自忖针线功夫也不错，忙忙拿出针线，挑了一方绣布，寻思着绣件什么方能引人买下，想了半晌，皆否决了，一时发急，难不成第一轮就要出局？这可太丢脸了。有什么东西能让人一看就想买下呢？

    要不，画个将军的裸~体像？姚蜜有些恶意的觑不远处的谢腾，俏脸起了红霞，谁叫他看着贵女欺负我们，毫无动静呢？哼哼，那些贵女不是想得到他么，要是看着他的画像，马上就会抢着买下吧？


------------

56 白纸

﻿    姚蜜拿过一叠白纸,弄整齐了，又在上面和下面各蒙上一块绣布，这才用针线把绣布和白纸装订起来，做成一本线装书。

    史绣儿执着画笔，正奋力画着什么，抬眼见姚蜜弄出一本线装书，想得一想,忽然掷笔,也拿过一叠白纸,用画好的画纸做封面，很快也弄了一本线装书出来，一时匆匆磨了墨,翻开封面，在里面写了起来。

    范晴手里拿着绣布，已是飞针走线，绣了几朵小花出来，抬眼去瞧姚蜜和史绣儿，隐约见得她们弄了一本线装书，正写着什么，忽然心眼通，丢下绣布，也弄起针装书。

    观众席上的人，眼见众选手有的飞针走线，有的奋笔疾画，都伸长脖子去看，一面讨论道：“咦，三位将军夫人写什么呢？这都快到时辰了，她们来得及否？”

    半个时辰很快就到了，一时锣鼓敲响，众选手各把做成的物事交与官员，登记在册。

    官员登记完，每念一个选手的名号，便执起选手所做的物事高举展示，一边道：“有瞧中这件物事的，往左边侍卫那儿去登记名号，供不应求的，过后会让选手酌量再做一些，以供所需。”皇上提示过了，过后须得和选手签个条约，凡她们做的物事，通过我们卖出去，收益五五分成。再如何，我们也能捞点，可得好好鼓动下面这些人多买。

    官员念到姚蜜的名号，拿起东西一瞧，不由呆了一呆，很快恢复正常，朗声念道：“姚蜜，所作物件为《大将军私密情语录》，有图有真相，共八页，有意购买者速度登记。”

    “啊，《大将军私密情语录》？我没听错吧？”台下的人哗然，一时低嚷道：“她是将军的夫人啊，将军跟她说说情话，很正常。天啦，我要买一本，看看将军说了什么私密情话。”

    “我也买我也买，有图有真相，怎能错过？”

    “买什么不是买，这私密情语录，是独一份的，定然要买。”

    谢腾听得官员的话，惊得差点掉了下巴，眼看下面一堆人呆得一呆，马上呼拉一声冲往侍卫那儿登记，深怕登记慢了买不到。连参加比赛的选手，也在台上示意台下的亲戚，赶紧去登记买一本。他不由沉下脸，几步过去，夺过官员手中的线装书，翻开看了看，见每一页画着一男一女，下面配一句话，脸色越法阴沉，再翻到最后一页，见上面写着“此情语录全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时，脸色才好转些，“啪”一声把情语录丢给官员，拿眼去狠瞪不远处的姚蜜。

    姚蜜和史绣儿范晴凑在一处嘀咕说话，感觉到一道威胁的眼神扫过来，不用看，也知道是谢腾，只哼一哼，跟史绣儿道：“气死他才好。”

    因还没念到史绣儿的物件，范晴问道：“史姐姐，你做了什么？”

    史绣儿捂着嘴笑道：“我的是《二将军醉酒飞花赠美人》。”说着俯在范晴耳边道：“其实，就是描写二将军喝醉之后，伸手摘花送给我。半个时辰，也只够写这么一点。”

    姚蜜凑过去听，听完会心一笑，问范晴道：“你的呢？写了什么？”

    范晴羞红着脸道：“我写的是《三将军小时候二三趣事》，其实，写的是我家小弟的事儿，就是借了三将军的名头。”

    待官员展示出史绣儿和范晴所做物事，众人再度呆得一呆，也飞快去登记购买，一时场面差点失控，还是谢腾领着兵丁在高处喝了几声，观众们这才乖乖排起队。

    消息很快传回宫中，惠宗皇帝听完禀报，扶了扶下巴，转头跟张皇后道：“哈哈，将军说了什么情话哪？转头咱们也买一本来看看。”

    张皇后不由也笑了，道：“姚蜜厉害。那些贵女不是阻止着，不让她嫁将军么？她偏写一本情语录。不管里面情语是真是假，看过的人总要认定，那是将军跟她保证过的话，说过的话。将军要是负了她，天理难容。”

    “好，高招。”惠宗皇帝抚掌笑了，又道：“史绣儿和范晴也极有意思，写的东西也让人看出来了，她们跟二将军三将军关系好着，人家二将军二将军私事小时候趣事，都跟她们说了。贵女凭什么拦着不让她们嫁？”

    正说着，密卫来报，禀道：“皇上，姚蜜史绣儿范晴顺利进了第二轮比赛，但她们突然在台上宣布，退出比赛，不再参加。”

    惠宗皇帝一怔，马上问道：“她们那线装书，有多少人购买？”

    “禀皇上，她们标价十两银子，各有一千人登记在册想买，已付了银子。”

    “好！”惠宗皇帝不由大喜，十两银子一册，亏她们胆子大，敢这样开价。京城中人银子也多，几页破纸，几句酸话，居然就掏十两银子购买。各卖出一千册，三人份算起来，就是三千册，共收入三万两银子，宫里和她们五五分成，各分一万五千两银子，赚死了！

    张皇后眼皮直跳，这么好赚？哪我要是写本《惠宗皇帝情语录》，岂不是也赚死了？

    惠宗皇帝见得张皇后的神情，以眼示意，别啊，朕还要脸皮的。可不能这样丢着脸换银子。

    却说众贵女见姚蜜等人突然宣布退出百花大赛，不由愕然，早有几位贵女上前拦住道：“姚蜜，你们退出比赛，这是表示要放弃将军夫人之位了吗？”

    姚蜜淡淡看贵女们一眼，想得一想，回身往台上走，拍拍手道：“各位，姚蜜有事要说，请各位听一听，评评理。”

    史绣儿和范晴早随在姚蜜身后上了台，一左一右站定，勉力镇定心神，将军不帮她们出头，不低表她们就要任由贵女欺负。

    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说话，总有些紧张，姚蜜手心捏了汗，一时给自己鼓气，被人欺负了不出声，以后这些人更嚣张，怎么也得还击一下，让她们知道，我们不是任人搓捏的人。

    她们三人进将军府当丫头的事，也不是什么新鲜话题，姚蜜也没瞒着，简略说了，这才道：“我们因要避过官府强配的婚事，便进了将军府当丫头，得老将军青眼，认为义孙女。正欢喜，突然边关有消息传来，将军等人要出征。老将军便作了主，让我们和将军等人月下互拜，结了夫妻。第二日，在端郡王罗二爷等人见证下，老将军喝了我们敬的茶，亲口认下我们当孙媳妇。至将军等人出征，这大半年，我们在将军府如何撑日子，众所皆知。现下，京城贵女却不许我们嫁将军，还借此威胁顾府诸人，甚至我爹爹生病，还有贵女不让大夫上顾府为我爹爹看病。又道若要她们心服口服，我们便得参加百花大赛，夺魁了方有资格当将军夫人。”

    眼见姚蜜扬了声说话，嗓子微沙，史绣儿接上话道：“年前，将军他们本要请媒婆上门提亲，我娘她们也准备办嫁妆，珠宝铺的珠宝商，一听我们的名号，皆不敢卖出半件首饰。后来才得知，有贵女嘱过他们，让他们不得卖首饰与我们。还扬言不让顾府的人吃上年夜饭。直至我们答应参加百花大赛，这才消停了。我们答应参加百花大赛，非是我们怕事，而是我们不想连累顾府诸人。”

    范晴也壮胆子道：“现下我们参加了比赛，不想再继续比了，想回家，又有贵女拦着，不让我们走。大家评评理，这天子脚下，有王法没有？”

    这里发生的事，谢夺石很快听闻了，只拍掌道：“好，不愧是我的义孙女，不愧是我的孙媳妇。”

    小刀笑道：“老将军，三位夫人一说完，场中人议论纷纷，一片混乱，百花大赛差点就被她们扰乱了。还是将军示意陈伟和陈明护着三位夫人，这才挤出了场外，把她们送回顾府了。现下众人也无心看比赛，说什么的都有。但都是支持三位夫人的，认为贵女不该棒打鸳鸯。”

    谢夺石“哈哈”大笑道：“敢欺负我孙媳妇，这就是下场。”

    小刀作佩服状道：“老将军哪，咱们将军府的夫人，总是很猛的，上至老夫人，还有当年的夫人，小姐等，一个一个，不比男儿差。现下三位夫人更厉害。”

    “那是。”谢夺石自豪无比，笑道：“我亲自挑的孙媳妇，能错到哪儿去？”

    这会儿，姚蜜等人已回到顾府，简略说了经过，范老夫人等人拍手道：“好，正该让众人评评理。”说着怕姚蜜等人累了，只让她们回房歇息，又着人去打听外间人如何说。

    姚蜜拉了史绣儿和范晴回房，关了房门，这才“嗷”一声道：“天啊，咱们发财了。有一千人付了银子，想要咱们的线装书呢！”

    史绣儿也抚胸口道：“有了银子，咱们又这样的身份，还嫁什么呀？不嫁了。那些贵女爱嫁，让她们全嫁进将军府好了。顺道和苏玉清她们去斗一斗。”

    范晴最为高兴，笑得眉眼弯弯，拉着姚蜜道：“小蜜，咱们有了银子，就买一座宅子住着，不麻烦顾府的人了。咱们三人过日子罢！”

    “没错没错，就这样办！”姚蜜笑嘻嘻道：“我们到时求求皇上，让他赐一座宅子并几个护卫给咱们，万事大吉。”

    史绣儿和范晴不由抱住姚蜜道：“小蜜，你真舍得将军？”

    “让他一边去！”姚蜜搂住史绣儿的头，笑着按了按，道：“我决定了，等咱们得了宅子安定下来，就续写《大将军私密情语录二》，赚一笔养老金。”

    史绣儿马上道：“那我就续写《二将军醉酒飞花赠美人二》。”

    范晴憨憨笑道：“我自然要续写《三将军小时候趣事五六七》。”


------------

57 拒婚

﻿    百花大赛一结束,谢家兄弟便直奔顾府。

    姚蜜等人听得他们来了，躲在房里不肯出去。范老夫人和姚老爷等长辈在场，谢家兄弟也不能强见姚蜜她们，且贵女欺负顾府诸人，他们没有马上为她们出头也是实情，不管内因如何，他们理亏在前,一时不是滋味,只得悻悻而归。

    到得第二日,姚蜜等人按品大妆，穿了诰命夫人的服饰，递牌子求见张皇后。张皇后心里有数,忙宣她们晋见。

    对于昨日百花大赛发生的事，张皇后极感兴趣，待姚蜜等人来了，行礼完毕，便笑着问及，听得她们临时起了主意，决定写写将军情语录等东西时，忍不住笑了，这三个丫头太有趣了。

    正说着话，早有宫女禀报惠宗皇帝下了早朝，正朝皇后殿中而来。张皇后忙领了姚蜜等人迎出去。

    惠宗皇帝见得姚蜜等人，只挥手让她们免礼，一时笑道：“快把昨儿写的情语录呈上来！”

    姚蜜立起身，笑道：“昨儿写的情语录，在李大人那儿呢！听得百花大赛结束，共有一千多人付了银子要买情语录。却不许印刷，只要臣妇亲手所写所画的册子。臣妇就是一天写三十册，也得写很长时间才能写完。自然，皇上要的，现下马上就写出来呈上。”

    “写出来再说其它。”惠宗皇帝马上让人笔墨侍候，又感兴趣的问道：“姚夫人，你写的，真是将军说过的情话？”

    姚蜜狡黠的应道：“是否将军说过的，皇上召了将军，一问便知。”不管谢腾有否说过这些话，都定然要否认的。他越不承认，别人越会认为他有说过。反正，一问，就会越描越黑，越有利她出售线装书。

    张皇后对史绣儿那个《二将军醉酒飞花赠美人》感兴趣，也让史绣儿写出来。那一头，太后听得姚蜜她们来了，却让宫女来吩咐，说道喜欢范晴那个《三将军小时候二三趣事》，让她写了呈上去。

    大魏朝才子极多，但这些才子们，只吟诗作对写策论，嘲讽是不上门槛的东西，不肯动笔。偶然有几本游记，也只写些山理人脉。再有那戏剧，多是俗套的故事。像姚蜜等人写的东西，既满足了大众的八卦之心，又新鲜有趣。不单太后喜欢，宫女们讨论了一晚，这会伸长脖子看姚蜜等人动笔，想一饱眼福。

    待姚蜜等人各写完一册书，昨儿主持百花大赛的张大人也来了，却是来禀报昨儿所得收益的。

    从宫里出来后，姚蜜等人皆一脸喜色。真想不到皇上这般好说话哪！她们呈上线装书，说道愿意把昨儿卖线装书分得的一万五千两银子捐一半给国库，只求皇上赐下一座宅子并几个护卫。皇上居然一口应承了，马上令人拟旨，说道要把近着将军府的一座宅子赐给她们三人。另赐给十个护卫。

    住在皇帝赐下的宅子中，再有皇帝赐下的护卫镇守在宅子内，她们自立为户过生活，便没人敢来惹她们。这比当初想嫁与谢夺石，等着过美好的中老年生活还要美妙。现下直接就能逛街种花品茶写书，爱干啥就干啥。

    范晴却扳着指头，数着要多长时日才能写完一千多册书。又笑道：“皇上让咱们安心写书，每写完一百册就交与张大人。到时写完一千册，若还有人要，就跟张大人商量着合作，他只管接银子，咱们只管写。又说道咱们到时写续集，也让张大人帮着卖，收益五五分成。我想着，这续集二要是能卖出去，就要写续集三。”

    有了皇帝作靠山，再有了谢家兄弟作噱头，她们感觉就是靠写书，也能过上好日子，不用忙着嫁人了。三言两语，她们就决定，这续集有必要一直写下去，至少写个三年。啊啊，美好的日子在向她们招手，让谢家兄弟一边去吧！

    姚蜜等人一出宫，张皇后便笑道：“将军他们这次立了大功，无论何等赏赐也嫌太薄，现下赐他们三位夫人一座宅子并十个护卫，也算是一个人情。”

    惠宗皇帝笑道：“姚蜜她们就算不嫁入将军府，凭着她们是老将军的义孙女，谢腾等人的义妹，朕也要赐给她们一座宅子的。现下赐下宅子，不必明说，老将军和将军自也领情。”

    圣旨传到顾府时，合府欢腾。大魏朝建国以来，以女子之身，得了皇帝赐宅子的，能有几人？

    顾夫人正怕贵女再挑事，眼见皇帝赐下宅子，表明了支持的态度，不由松一口气。

    百花大赛后，众贵女逼于舆论压力，气势大不如前，再见皇帝赐下宅子，太后那里又没什么说道，只得消停了。

    不过几天，就有好几家付了银子的得到姚蜜等人写的线装书。谢家兄弟也想法子各弄了一本。看完啼笑皆非。谢腾看着那本《三将军小时候二三趣事》道：“阿腩，你小时候为了一颗糖哭过鼻子？”

    “哪有？”谢腩抹汗道：“这写的谁啊？反正，不会是我。”

    谢胜看着史绣儿写的那本书，却会心一笑，哈，绣儿希望我摘花给她，这个容易啦！待他看完姚蜜写的书，还是忍不住问道：“大哥，你真说过这样肉麻的情话？”

    谢腾不答谢胜的话，只仰头道：“女人真可怕！”

    另一头，姚蜜等人正商议什么时候搬进新宅子，早有丫头来道：“小姐，将军令人来提亲了。”

    姚蜜一听丫头的话，对史绣儿范晴使一个眼色，三人齐齐出了厅。

    见姚蜜等人突然出来，顾夫人吓了一跳，忙使眼色让她们进去。

    姚蜜看一眼媒婆，自找椅子坐下，这才道：“请嬷嬷告诉将军，现下我们寄在顾府，不宜谈婚事。没的将来又惹贵女发威，闹不好我们又连累了顾府。”

    顾夫人待要说话，一时却止住了。

    这婚嫁等事，总是双方有意，商量得差不多了，这才让官媒上门。媒婆还是第一次见到待嫁女跑出来说这等话，不由皮笑肉不笑道：“小姐可仔细说话。休要一言毁了终生。”开玩笑啊，这都献过身了，又闹腾这些时候，就差个仪式，还不快点答应下来，早早拜堂成亲，成就大事，还拿乔？真个不识大体。你不嫁，还有许多人等着嫁将军呢！

    姚蜜暗叹一口气。媒婆这样的态度，其实也就是众人的态度，她嫁谢腾，实在是高攀了。一时看媒婆一眼道：“嬷嬷这话就不对了。我不过说寄住在顾府不宜谈婚事，怎么就会毁了终身？看嬷嬷这态度，不是来提亲，是来教训我的。”

    “我不过受将军之托上门提亲，哪儿敢教训小姐？”媒婆心里冷笑，京城多少小姐嫁不出，你一个外地小官的女儿，凭着献身之功，就能坐上正妻之位，这会还不借着台阶赶紧答应婚事，还要拿乔？

    “嬷嬷请了！”顾夫人见媒婆一副你不答应婚事，就等着后悔终生的神情，也有些恼了，一时硬起头皮撑姚蜜的面子，端茶送客。

    “你们……”媒婆见她们母女硬气，不由发愣，一时转眼去看史姨妈和范姨妈，你们也想婉转拒婚？

    史姨妈和范姨妈年前去珠宝铺买首饰，被气得不轻，到现在那口气还没下去，因仗着史绣儿和范晴已献过身，到底是将军府的人，再如何都会嫁进去的念头，也硬气道：“嬷嬷请了！”

    “什么，她们婉拒婚事？”消息传回将军府，谢腾扶额道：“她们想什么呢？”

    “大哥，这可怎么办？”谢胜也极是不解，她们三人先前献了身，又在将军府操持了半年家事，以将军夫人自居，现下正式提亲，怎么就婉拒了？要说贵女闹事惹她们生气，那不是解决了吗？且她们也没什么损失，现下舆论不是向着她们吗？

    谢腩更是诧异，摸头道：“她们不是急于正式嫁进来吗？怎么又不肯答应婚事了？”

    谢腾想了一想道：“阿腩，你晚上去探探范晴，套套她的话，看看她们究竟想怎么样？”

    三人中，范晴看着心肠最软，最好说话，从她入手，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谢腩点头道：“好，就这样办。”

    是夜，月黑风高，谢腩悄悄潜入顾府，找到范晴的房间，带着一种私会的刺激兴奋，捅破了窗户纸朝里看，却见范晴摇动笔杆奋力写着什么，不时皱眉思索一下，一时醒悟过来，啊啊，这丫头一准儿在写《三将军二三趣事》，那什么趣事跟我一点儿不沾边，我小时候要是那么傻还得了。

    范晴连着写了几册书，正想停下歇一歇，听得门响，以为是丫头，只道：“茶够了，不用送了。”

    谢腩淡然推门而进，道：“是我！”说着补充道：“送茶的丫头晕倒了！”一个响指，就吓晕她了。

    “你来干什么？”范晴有些慌，俏脸不由起了红霞。

    “我来问你，为什么婉拒了婚事？”

    范晴不答，只四算翻找，找出一个锦盒，迅速搁到案台上道：“还你！”

    “什么东西？”谢腩揭了盒子一看，却是他出征前晚送给范晴的玉钗，不由发愣，把盒子往前推道：“送出去的东西不收回。”

    姚姐姐，史姐姐，救命啊！范晴这会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有勇气去献身。明明两人不熟。

    见范晴一副受惊小白兔的模样，谢腩想起出征前那一晚的情景，心下起了柔情，温声道：“别怕，你好好跟我说说，究竟要怎么样才肯嫁。”


------------

58 赴宴

﻿    烛火跳动,明明灭灭。范晴紧紧抿着唇，就是不肯说话。

    是谁说这丫头最好哄的？谢腩急了，上前一步道：“你倒是说说，我哪儿不好了？”

    “你不要逼我！”范晴也急了，退后一步，一只手扶在案台边上，不敢对上谢腩的眼睛,只喃喃道：“反正就是不嫁。”

    谢腩诱哄了一会儿,见范晴不松口,差点捶胸，只问道：“哪你要嫁谁？”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难道以为我看中了别人？范晴生气了，抬头道：“谁也不嫁。”

    谢腩一心以为范晴见了自己,马上会软化，什么都说出来，到时他就可以在两位兄长面前炫耀一把，没想到范晴是这种态度，一时之间，便有些无计可施，这可如何跟两位兄长交代呢？这又不是犯人，不能逼不能打不能骂。

    谢腩瞪着范晴，瞪着瞪着，突然捧住肚子道：“好痛！”

    “喂，你怎么啦？”范晴见谢腩额角冒出汗来，神态痛苦，不由慌了。

    “我上次在战场被刺伤了，伤口虽然好了，有时还会隐隐作痛，躺一下就没事了。”谢腩右手掌暗用劲，一张脸很快涨红起来，冷汗直冒，一副快要倒下的样子

    范晴虽有些疑惑，但一看谢腩的模样，又打消了疑心，指着床道：“既然这样，你躺一下，我去喊人请大夫。”大半夜的，谢腩突然出现在她房里虽不好解释，但两人毕竟有夫妻之实，也顾不得许多了。

    谢腩一见范晴真要推门去喊人，只一个转身，就用背把门抵实了，手一拨，门栓也紧上，另一只手捉住范晴的手，拿着摸向自己肚子道：“你摸摸就好了，不用请大夫。”

    啊啊，受骗了！范晴满脸通红，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谢腩紧紧握住，一时忆起献身那晚的情景，羞得不行，低声道：“放开我！”

    “你实话告诉我，为什么不嫁，我就放开你。”谢腩耍起无赖，越凑越近，气息拂在范晴脸上，眼见范晴羞得半闭起眼睛，腹下突然火热，一伸手，把范晴搂在怀内，俯头就亲了下去。

    天啊！这怎么办？范晴身子一软，差点站不稳，只拼命捶打谢腩胸口，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见范晴挣扎得厉害，谢腩也怕惊动其它人，只是松开她，带笑道：“说不说？不说我就亲。”

    “我说。”我说了还不成么？范晴小心肝乱跳，分辨不清自己心里的滋味，举手指数道：“第一，你带李凤回府，我不开心。第二，你让贵女欺负我们，我不爽。第三，你请的媒婆很凶，我不痛快。”

    “第一，李凤只是一个丫头，跟一个丫头计较什么？第二，贵女不是让你们欺负回去了吗？你们没什么损失。第三，媒婆是说亲的，你答应下婚事就成，管她凶不凶。”谢腩吁一口气，捏住范晴的手指道：“我明儿另请一位媒婆上门。”

    范晴脸上的红霞还没消褪下去，闻言差点气炸了，跺脚道：“说半天你依然不明白，还问什么呢？再请媒婆也不嫁。”

    “为什么？”谢腩看着范晴的样子，有些心猿意马，恨不得再搂了她入怀，只按捺着。

    “有贼啊，有贼啊！”范晴恼火极了，说什么李凤只是一个丫头，人家于国有功，好端端的小姐不做，就愿意做你丫头，意思那么明显，不相信你不知道。其实你想纳李凤为妾是吧？纳个够吧！我才不嫁。

    听得范晴突然大喊有贼，谢腩吓一跳，伸手要去捂她嘴巴，却听得外面已是一片吵嚷，有脚步声匆匆往这边来了，一时无奈，只得推窗跳出去。

    “贼呢？”众人赶到时，慌张询问。

    范晴指指窗外道：“是一只猫，我看错了。”

    姚蜜和史绣儿闻得消息，赶来问道：“小晴，怎么啦？”

    待众人散了，范晴这才把事情跟姚蜜和史绣儿说了。

    姚蜜和史绣儿也生气，谢家兄弟愣是不明白他们错在哪儿了？

    “错在哪儿呢？”谢腩借着夜色狼狈回府，跟谢腾和谢胜说了夜探范晴的事，只是不明白范晴因何突然生气，抹汗道：“说的好好的，她突然就喊着有贼，我只得跑了。”

    谢腾和谢胜面面相觑。好半晌，谢胜嚷道：“咱们又不是娶不到老婆，这么着紧作什么？怕嫁不出的又不是咱们。冷她们一段日子，看她们还这般嚣张不？到时指不定反过来求着咱们了。就是她们拉不下脸来，不是还有她们的母亲么可以周旋么？她们真不嫁？我不信。”

    谢家兄弟被女人追惯了，宠惯了，还没对女人低声下气过。上顾府时，姚蜜等人躲着不见，请媒婆上门又被拒婚，夜半套问心事，差点被当贼，一时之间也生气了。女人哪，你惯着她，她就当自己是一回事了，冷她一段时间，看她急不急？

    谢夺石闻得姚蜜等人婉拒婚事，却笑对严副将等人道：“他们小夫妻耍花枪呢，只看谁先服软。”

    严副将道：“将军夫人是一个厉害的，先头筹集军资的劲头就能看得出。将军讨不了好的。”说着呵呵笑。

    当时运军资物品的，严副将亲眼目睹姚蜜和端郡王等人集军资的场景，印象极深，这会和谢夺石说起来，依然极是佩服，道：“将军就服个软又如何？这样的媳妇，还该早点娶进府才安妥。”

    他们正讨论，早有人报进来，说道大金朝使者到了京城，同行的还有大金国突花王爷。

    这突花王爷是现今大金国皇帝最小的弟弟，今年二十五岁，他是一个文武皆能的人物。谢夺石知道他的狠辣，听得他随使者上京，不由起了警惕的心，让人去请谢腾他们进来说话。

    谢腾听得突花王爷来了，也不敢大意，忙吩咐陈伟陈明并小刀密切注意突花王爷的动态，随时禀报。因着这一茬，谢家兄弟也无暇到顾府去，更顾不得姚蜜等人作何想法。

    将军府那边突然冷了下来，不再派人上顾府，顾夫人等人倒真的着急了，又拉不下面子去问，只旁敲侧击问女儿，好久不去见谢夺石了，是否去探探？

    姚蜜知道顾夫人的顾虑，只道：“娘，你急什么呢？一急，就掉身价了。”说着不再提这件事，转而商量起新宅子的事，笑道：“娘，你说，我们搬新宅时，要不要摆入伙酒？”

    顾夫人一下被转移了注意力，笑道：“你们是诰命夫人，如且领着皇命写书，正是风光的时候，入新宅自然要摆酒。也不用大摆，就请几位相熟的亲戚，摆几围就成了。”

    姚蜜等人在京城里，相熟的，不过就是顾府诸人并将军府诸人罢了。顾夫人寻思，借着入伙酒，请了老将军和将军等人赴宴，到时便宜行事，让将军遣走灵芝，再跟小蜜说说好话，也就能重提婚事了。这会去俯就将军，确实掉价。

    却说灵芝听得姚蜜等人婉拒了婚事，不由暗喜，跟苏玉清和李凤道：“她们不识抬举，将来有她们后悔的。”

    苏玉清笑道：“她们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人，能高攀上将军，就是她们几世修来的福气了，居然还拒婚？只怕过不了几日，就要厚着脸皮上门来了。咱们且看着罢！”

    李凤跟在谢腩身边这些时候，知道谢腩是一个不解风情的，几次撩拨，都不能得手，心下早急了，听得范晴拒婚，便乐了，笑道：“她以为自己公主呢！还拒婚。”

    灵芝知道苏玉清和李凤的心事，低声道：“我本是一个丫头，自然肖想不得正妻的位置。你们却……。若不是因着这件事，也不必委屈着当个丫头。”

    苏玉清和李凤一听，不由默然。她们三人虽于国有功，但总归曾落入大金朝的人手里，不管是否清白之身，都肖想不得谢家兄弟正妻这个位置了。如今盼望的，不过一个贵妾之位。现下谢家兄弟留她们在将军府，料着将军府将来总有她们一席之位。只是想到姚蜜等人出身尚不如她们，到时却要骑在她们头上当主母，总归不痛快。

    她们正说话，有小丫头来道：“三位姐姐，将军他们要赴宴，说道帖子上指明带女眷，让三位姐姐装扮了，随他们赴宴呢！”

    “赴谁家的宴？”灵芝喜上眉头，这些日子，将军爱理不理，现下肯带她赴宴，这是？

    小丫头应道：“姚夫人入新宅，摆酒庆祝，下了帖子请将军他们赴宴。”

    “哪位姚夫人？”灵芝拉住小丫头道：“你倒是说清楚啊！”

    “就是咱们将军夫人啊！”小丫头欢快的笑道：“皇上赐下宅子给夫人，那宅子近着将军府。到时夫人回娘家，连马车也不用，走一会儿就到了。”

    “姚蜜入新宅摆酒，将军他们要带咱们去庆贺？”灵芝和苏玉清李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疑惑。

    待小丫头走了，苏玉清嘴角起了笑意，拍手道：“她们拒婚不过几天，这就请将军他们去赴宴，想和好吧？将军偏生要带咱们出席，这是要气气她们了。咱们就配合将军他们一把。”

    灵芝一听，不由笑了，摸脸道：“养了几个月，我的肤色终于好些了，也能见得人了。”

    回京城那会，她们又黑又瘦又显老，比不得姚蜜她们鲜嫩，这会儿又不同了，略装扮一下，也不比姚蜜差，一时之间，她们都恢复了信心。

    到了姚蜜入宅这一天，顾府诸人自然最先到达，先前和姚蜜等人略有交情的几位夫人也早早到了。接着是孟夫人带了顾美雪到来。

    姚蜜正和几位夫人说话，管家早报进来道：“端郡王并德兴郡主到！”

    “罗府二爷到！”

    “李大人偕夫人到！”

    咦，没有下帖子请这几位啊，他们居然也来相贺，倒不能怠慢！姚蜜忙和史绣儿迎出去。

    一听端郡王和德兴郡主来贺，顾夫人等人不由大喜，王府这样赏脸，真是难得。

    才迎进端郡王等人，管家又报进来道：“老将军和严副将到！”

    姚蜜等人一听，飞奔出去，一见谢夺石和严副将，忙着行礼，笑着引他们进门。

    范晴却拿眼看外头，想要开口询问谢腩等人因何不见，终是忍住了没问。

    谢夺石见她们不问，也故意不说，只呵呵笑着夸宅子布置的好看。

    看看时辰差不多，除了谢腾等人，别的宾客也到齐了，姚蜜正要宣布入席，管家这才喘着气进来禀道：“夫人，将军府三位将军到！”

    来者是客，总要大方些。姚蜜和史绣儿对视一眼，才要迎出去，却见谢腾谢胜和谢腩早从管家身后走进来，身后各带着一位美貌丫头，正是灵芝、苏玉清并李凤。


------------

59 吃醋

﻿    谢腾等人请媒婆上门提亲,被姚蜜等人婉拒的事，场中诸人皆知。他们猜测，姚蜜等人之所以婉拒，不外两个原因：其一，姚蜜等人被贵女欺负时，谢腾他们没有为她们出头；其二，自然是因为谢腾等人身边这三个美貌丫头了。

    现下倒好,姚蜜等人入宅的大喜日子,谢家兄弟居然带着三位丫头来赴宴,这是来踏场子恶心人吧？

    罗瀚对谢腾的行径本来就有意见，这会走到姚蜜身边，低声道：“小蜜,我会给你撑场子的，你只管吩咐。”说着眨眨眼。

    姚蜜一见谢腾带了灵芝进来，气得不轻，只咬着唇不说话，一听罗瀚的话，心下一暖，笑道：“既然这样，待会便要委屈你了。”

    罗瀚笑道：“我不怕委屈。”

    “算上我一个。”端郡王见谢腾带灵芝进来，有些幸灾乐祸，见得罗瀚凑往姚蜜身边，他也凑过去，听得罗瀚的话，插嘴道：“小蜜，至不济，你就进我们王府，当我的侧妃好了。”

    “郡王爷，别的先别论，今天是我入宅的大喜日子，不想坏了心情。待会还要请你帮着撑撑面子。”姚蜜见顾夫人等人迎了谢腾入席，便坐稳了身子，侧头和身边的端郡王说笑。

    眼见谢胜和谢腩带了苏玉清和李凤进来，顾东瑜和顾东瑾早皱了眉，各自走到史绣儿和范晴身后，俯下头低声道：“表妹，大喜的日子，别跟他们置气。”

    史绣儿左手在袖下握了拳，指甲掐了掐掌心，脸上却不动声色，笑跟顾东瑜道：“表哥要罩一下我，最好让谢胜知道，我还有人要，不定要嫁他。”

    顾东瑜是女人堆里打过滚的，最知道女人的心，听得史绣儿的话，便凑近她耳边，低低道：“表妹放心，有我在，不叫你丢脸，只会叫谢胜吃醋。”

    “谢谢表哥！”史绣儿知晓顾东瑜在男女情事上，最有经验，他这样说，就定然能撩拨得谢胜吃醋，扳回面子，一时大爽，低声笑道：“过后我谢你。”

    “自家表兄妹，不用客气。”史绣儿等人不比从前，现下非但得皇帝赐了宅子，还能时常进宫，且不论她嫁不嫁谢胜，总还是谢夺石的义孙女，讨好她没有错的。顾东瑜笑嘻嘻道：“表妹真要疼我，在李大人跟前多提提我。”

    史绣儿知道顾东瑜对李大人的千金有意思，这段日子百般变法要引李大人的注意，因点头道：“这个容易，你放心好了！”

    顾东瑾和范晴是姨表，之前本是论着婚事，差点就定了婚的，虽则最终没有成事，对范晴总还有一丝微妙的感觉，眼见谢腩领了李凤招摇着进来，分明欺负人，便毫不犹豫的站到范晴身后，低声道：“小晴，表哥不会叫谢腩欺负你的，你只管说硬话。”

    范晴点点头，谢过了顾东瑾。

    谢腾在顾夫人引导下入席，眼见姚蜜坐着没动，并没有来招呼他，不由嘀咕，一抬眼，又见端郡王和罗瀚站在姚蜜身后献殷勤，心下立刻起了波浪。这两人想干什么？小蜜都献过身了，又在将军府住了半年，虽没有正式进门，谁不知道她就是将军夫人？凑什么热闹呢？待会叫他们好看。

    谢胜见顾东瑜凑在史绣儿耳边说话，史绣儿笑得花枝乱颤，一时觉得顾东瑜很惹人厌，这个家伙到处拈花惹草，连有夫之妇也敢上前拈惹，不要命了吗？

    见范晴和顾东瑾说着悄悄话，谢腩极是郁闷，那晚夜探时，不过亲一下，就呜呜叫，还喊着捉贼，现下居然跟她表哥喁喁细语这般亲密。

    端郡王和罗瀚见谢腾脸色不大好，心下大快，啊哈，你也有今日。

    灵芝低首垂眉站在谢腾身后，心里却乐开了花。将军带她出席宴会，这不单是让姚蜜没脸，同时，也是间接告诉别人，她是将军府的女眷，不止是丫头这么简单。

    苏玉清和李凤也怀着别样心思，只希望谢胜和谢腩当场和史绣儿范晴闹翻了才好。

    气氛正诡异，外人有人报进道：“圣旨到！”

    不待姚蜜等人迎出去，高公公已快步进来道：“皇上口谕，贺姚氏，史氏，范氏入宅之喜，赐白玉狮子一对，如意柄一双。”

    姚蜜等人忙谢恩接礼物，又谢高公公。

    高公公来时得过张皇后密嘱，这会见谢腾等人也在，有心推波助澜，便笑向姚蜜道：“皇后另有话嘱夫人，说道夫人先时因将军要出征，一时大义，便思为将军留后。现下将军得胜归来，另携有美人而归，夫人却无后。现下听说夫人婉拒了将军的婚事，将军也并不着紧，看着双方却无意。将军还罢了，夫人却是吃亏。因口谕，夫人另有中意的郎君，可上禀皇上皇后，自当为夫人作主。”

    “谢皇后娘娘厚恩，若有中意的，定然禀上。”姚蜜爽得不行，皇后太给面子了啊！当着谢腾等人的面这样说，就是告诉谢腾，虽则献过身，也不一定要嫁给他，太解气了。

    高公公先前和姚蜜合作，卖了惠宗皇帝一把葵扇，得了一千两银子，现下姚蜜卖线装书，他也得了一些好处，便有些偏帮姚蜜，清嗓子道：“姚夫人，照咱家看，皇上赐下的十位侍卫，皆一副好相貌，又有一身功夫，随便挑一个当上门女婿也不错。”他说着话，见谢腾冷冷瞥过来，下面的话便止住了，人家夫妻的事，确实不该多管。一时便告辞了。

    几位来贺的夫人眼见气氛诡异，本来坐立不安，待得高公公进来宣旨，又宣了皇后的口谕，一时互视一眼，都上去恭贺姚蜜等人。因大魏朝女多男少，女子地位越来越低下，再不堪的男子也不忧婚事。现下姚蜜等人放着这样好的婚事，居然婉拒了，这是将了男人一军。且皇上皇后还为姚蜜等人撑腰，让她另择夫婿，不管如何，是为女子出了一口气。她们得站在姚蜜一边。

    姚蜜等人虽献过身，又在将军府住过半年，但现下她们得皇上厚爱，赐下宅子，又因卖线装书，手底也有银子。有房子有银子有面子，保不谁就真有人不计较她们过往，愿意娶她们呢？

    谢腾心下一沉，正待说话，却见罗瀚抢先一步，当着众人的面道：“小蜜，考虑一下我吧！”

    “我会认真考虑。”姚蜜笑了。

    若是别人于这当口说这等话，谢腾是不以为然的，但罗瀚不同，罗瀚之前有多喜欢谢云，后来有多想得到姚蜜，谢腾一清二楚。眼见罗瀚还待再说，谢腾再没法忍下去，一个箭步上前，横在罗瀚和姚蜜之间，冷冷道：“罗二爷，我和小蜜夫妻之间的事，你就不要掺和了。”

    “什么夫妻？你们不是还没拜堂成亲么？”罗瀚往旁边站了站，对姚蜜道：“小蜜，你想好了告诉我，我好使媒婆上门提亲。”

    顾东瑜见他们闹腾，早朝史绣儿使一个眼色，自行走到谢胜身边，笑道：“二将军既然对绣儿无意，那我自然要和她重提婚事。到时办喜事，还要请二将军来喝喜酒。”能和二将军争同一个女人，也倍儿有面子哪！

    谢胜脸一阴，恨不得打顾东瑜一拳，这小子凑什么热闹呢？因道：“绣儿当了半年二将军夫人，怎会嫁别人？表哥说笑了。”若让史绣儿嫁了别人，他就真要成为一个笑话了。

    顾东瑾见范晴有些不安，却安抚道：“有皇上皇后撑腰，且老将军又是你义祖父，三将军不会拿你怎么样的。放心吧！”

    谢腩见他们凑在一起说话，一口郁气没处发泄，忽然嫌李凤身上太香，皱眉道：“你涂了什么？熏死人了。站过去些。”

    眼见气氛越来越不对，顾夫人急了，过去拉了姚蜜道：“今儿是入宅大喜的日子，闲事少提。”

    “开席！”姚蜜忙吩咐下去，笑着请几位长辈坐了首席，自己和史绣儿范晴坐了主席，让顾夫人等人陪在身边。

    端郡王和罗瀚存了心思，席间便百般殷勤，又是给姚蜜挟菜，又是挑鱼刺，又是说笑话，总之，务必让谢家兄弟不爽为止。

    谢腾确实不爽极了，世风日下啊！这些人当着他的面，就敢对姚蜜献殷勤，这要背着他，还不知道会出格成什么样？

    顾夫人却吩咐人给十位侍卫送了酒食过去。高公公说的话其实也有道理，若是真嫁不成将军，在十位侍卫中挑一位作上门女婿也不错。

    十位侍卫得了酒食，派了两位进来谢过姚蜜。却是两位俊俏郎君。

    咦，这两位侍卫挺俊的么。真招了当女婿，其实也不差。姚蜜眼珠一转，马上吩咐丫头，再给两位侍卫端几盘糕点过去。

    谢腾紧紧抿了嘴，怎么看怎么觉得两位侍卫面目可憎。

    史绣儿突然想起当初和姚蜜等人说过养面首的话来，不由多看了侍卫几眼。一时抬头，却见谢胜瞥过来，眼神极度不友善，便横了他一眼，哼哼，不要惹姑奶奶，没准姑奶奶就真的养一个面首给你瞧瞧。

    范晴顺着史绣儿的视线看了两眼侍卫，又悄悄收回视线，一时见谢腩瞪着她，便垂了头，这么凶作什么？你都带着丫头来赴宴了，还不准我多看别人一眼么？

    史姨妈半途出席，招手叫过一位心腹婆子，吩咐道：“悄悄儿去药铺买一包巴豆，待会瞄着人不觉意，你把巴豆下在茶里，端给三位将军夫人带来的丫头，看着她们喝下了，再来告诉我。”

    作者有话要说：笑眯眯更新了！


------------

60 嘀咕

﻿    宴毕,李大人偕夫人先行告辞，几位跟姚蜜略有交情的夫人见气氛有些微妙，也不想在此掺和，便也笑着告辞了。这几人一告辞，便只剩下顾府和将军府等人，还有端郡王德兴郡主并罗瀚。这些都是极熟粘的，并不用拘礼,一时便各自说起话来。

    史姨妈早吩咐人请了灵芝她们下去用饭,一时探头,见出去买巴豆的婆子还没回来，不由嘀咕：这嬷嬷越法磨蹭了，去半天还没回来。

    灵芝等人站了半天,肚子也饿了，只她们是丫头身份，自然上不得桌，也没奈何，只得随丫头下去，和几个有脸面的婆子一道用饭。苏玉清多了一个心眼，和一个看着随和的婆子说话，笑道：“皇上赐下这座宅子给三位夫人，三位夫人真是有福气。只是一个，将来三位夫人要是各各嫁人，这宅子要怎么分呢？”

    婆子笑道：“姑娘忧虑的太多了。”顾夫人早嘱过，府里的事不要多跟人说，她却不会跟苏玉清说这个。

    惠宗皇帝把宅子赐给姚蜜三人，姚蜜便和史绣儿范晴私下说好了，三人不嫁，这里自然是三人的家。若是嫁了，这里便是娘家。将来一旦有事，这儿便是她们最后的退步。在她们有生之年，绝不变卖这处宅子。

    这会儿，顾夫人正引众人进园子赏花。这处近着将军府，谢夺石对这宅子的来龙去脉极清楚，一时笑道：“这宅子是前朝一位二品官住过的，后来他告老还乡，此处便空了下来。别的还罢了，只这园子里种着好些名贵花草，还有几颗上了年份的树。料不到皇上居然把这处宅子赏赐给小蜜她们了。以后我想小蜜了，不过抬抬步就能过来，连马也不必骑呢！”

    姚蜜也极喜欢这宅子，笑道：“更难得的是，打理园子的都是老花匠，一直挂在王府领着月银。我接手了，他们的身契才转到我手上。我一看，俱是老实巴交的人，倒省心。”

    进了园子，众人便依喜好，各各散开赏花。

    “大哥，她们太嚣张了！”谢胜剑眉微锁，跟谢腾嘀咕道：“不能任由她们这样。”

    “别中计，她们欲擒故纵呢！这是要引咱们着急，让咱们吃醋。”谢腾一路进来，嗅得淡淡花香，已是恢复了镇定，笑道：“虽如此，却有必要和她们好好谈谈。”

    谢胜一听，一时释然，低声道：“我就说嘛，都献过身了，不赶紧思谋着嫁到将军府，却和外人调笑惹我生气，这不是傻么？原来是欲擒故纵。”

    谢腩听得两位哥哥说话，也松了一口气。自己一个将军，要什么女人要不到？若是栽在范晴手上，岂不叫人笑话？

    见谢胜和谢腩都淡定了，谢腾又压着嗓子道：“像咱们这等才貌双全的优秀男子，多少人家的姑娘想嫁，只苦无机会而已。她们焉能例外？且她们先头不是爱慕咱们，这才进将军府当丫头的么？她们嘴里说爱慕祖父，我后来想了想，其实是托辞，哪有不爱少年爱老年的道理？正是爱慕咱们，这才想也不想就献身。现下这般，是要咱们服软，给她们面子罢了！”

    “大哥，哪咱们要如何做？”谢腩抬眼看看不远处的凉亭，见范晴引了德兴郡主在赏花，笑的灿烂，忽然不是滋味，这傻丫头怎么没这样对我笑过？

    “这是咱们家事，为免外人笑话，还是私下解决的好。”谢腾摸下巴道：“待我和小蜜单独谈谈再说。”

    另一头，姚蜜和史绣儿躲着说悄悄话。姚蜜笑道：“史姐姐，谢胜一见表哥和你说话，眼珠子差点掉下来了，笑死我了。”

    史绣儿推姚蜜道：“谢腾的眼珠儿才要掉出来呢！端郡王跟你说一句话，他眼皮就跳一下，看着解气。”

    姚蜜笑了一笑，低头道：“灵芝变漂亮了，你瞧见没有？”

    史绣儿握了她的手，笑道：“管她呢！不过一个丫头，不值得咱们注意。”

    “说的是。”姚蜜又振作起来，摘了一朵花别在史绣儿鬓边，退后两步欣赏一下，拍手道：“真漂亮！”

    史绣儿笑道：“你是夸花呢，还是夸我？”

    “当然是夸花了。”姚蜜不由哈的笑了，说着话，却见谢胜看了过来，一时俯在史绣儿耳边道：“有人瞧着你。”

    “让他瞧个够。”史绣儿笑得甜蜜，也俯在姚蜜耳边道：“得不到的，便是好的。”

    姚蜜又捂嘴笑了，应道：“就要让他心痒痒。”

    史绣儿回眸，见不单谢胜看着这边，谢腾同样看着这边，只一笑，也撷下一朵花别在姚蜜鬓边，正要说话，却见一只蝴蝶飞过，停在姚蜜头上的花，双翅扇动，不由“哇”的一声道：“好漂亮！”

    “确实漂亮！”谢腾循声过来，见蝴蝶飞走了，便喊住姚蜜，转头跟史绣儿道：“我有话跟小蜜说，你避一下。”

    史绣儿看向姚蜜，见她点点头，便走开了。

    不远处的人见得他们在花丛边说话，也不过来打扰，只远远避开。顾夫人也瞧见了，不由大喜。小两口有话就该挑明了，赶早儿再叫媒婆上门，办了喜事是正经。

    春意盈然，园子里有蝴蝶起舞，花香袭人。无来由的，谢腾心情便好了一些，一时看姚蜜，见她打扮的娇俏，身段风流，眉眼如画，比之初次相见，多了一份韵味，心头不由一软，温声道：“小蜜，别闹腾了。我明儿再请媒婆上门提亲，你好好应下来，赶早过门罢！”

    姚蜜含笑道：“将军觉得我不嫁人，便活不下去么？”

    谢腾鼻端嗅得些微异香，有些心猿意马，嘴里道：“此话何解？”

    姚蜜眼波流转，瞟一眼谢腾，转开头去瞧起起舞的蝴蝶，半晌方道：“先头因为怕官府强配婚事，将我配了不堪的人，便百般着急，我娘还以死相胁，无奈之下便只得史姐姐范妹妹进了将军府当丫头。为的，是避过婚事。后来将军临出征，自有诸般因由，便献了身，当时对将军，也确是爱慕。如今却又不同，不一定非嫁不可。”

    谢腾听着姚蜜的话不像作假，心下一沉，开口道：“你究竟想如何，实话实说罢！”

    “将军，女子想嫁人，不外是因为想得个依靠。另有一种，是真正爱慕那个人，不计一切要嫁。”姚蜜今日见谢腾带了灵芝赴宴，一颗心便有些冷，这会再见他一副你明明想嫁，还装什么啊的样子，便倒了胃口，不想再留情面了，只道：“皇上封了我诰命夫人，每月有俸禄。现下这宅子，地契已过在我名下。我先头得了卖书的银子，早托人购了田地。十名侍卫吃着宫里的俸禄，护着这宅子安全，另有奴婢婆子等人，却是卖断的身契，不敢有异心。且我有皇上皇后撑腰，老将军是我义祖父，若将军愿意，我还能喊将军一声义兄。只要好好经营，吃穿不愁。将来再抱养一个孩子，后继有人，死后有人奠基。这生活自由自在，为什么还要嫁人呢？”

    “没有男人护着，你们……”谢腾见姚蜜说的认真，顿感不妙，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辞穷，这丫头说的好像也知理，她不嫁人，一样活得滋润。

    见谢腾话有不尽之意，姚蜜一笑道：“我父兄也是男人，且顾府外祖父和表哥等人，也不全是无能之辈，却是能护一些的。再有一条，端郡王说道想认下我为义妹，真个认下了，凭着宣王府的势力，也能护一些的。”说着挑挑眉，想及反正和谢腾也有过肌肤之亲，最难以启齿那句话还是说了罢，因接着道：“若我们那天需要男人了，其实也可以养面首。”

    姚蜜话音一落，谢腾一张脸精采起来，阴沉沉站着不动，好半晌道：“要如何，你才肯改变主意？”

    姚蜜见谢腾捏着拳头，，眼神像要吃人，一瞬间，几乎以为他会掐上自己脖子，眼见他咬牙说出话来，终于松口气，悄悄退后一步，娇笑道：“将军认为我有必要改变主意么？”哈哈，去和灵芝那丫头过日子吧，生什么气呢？

    谢腾一字一句问道：“你不后悔？”

    “只要将军不使用强权，不暗地里使绊子，不干扰我们，我们便能过上快活日子，不必后悔。”姚蜜见谢腾握着手，手背起了青筋，有点小害怕，又退后一步，勉强镇定心神，笑道：“将军这般身份地位，又这般相貌，兼立有大功，想娶谁，还不是一句话。我实在不敢高攀。现下说开了也好。”

    谢胜和谢腩在不远处说话，眼见谢腾和姚蜜说着说着，似乎争执起来，过得一会，姚蜜便掉头走了，剩下谢腾站在原地发呆，不由对视一眼，几个起落赶到谢腾跟前，问道：“大哥，怎么啦？”

    “那三个丫头想养面首不嫁人。”谢腾几乎要咆哮出来，手一伸，已是拗断一株花枝，随手丢在脚下，足尖一踩，把花枝踩得沉入泥土里不见，这才磨着牙把姚蜜说的话复叙了。

    谢胜和谢腩听完，也呆在当地不能作声。

    谢腾又拗断一株花枝，终于回过神来，姚蜜是他的人，只要他放出一点风声，谁敢当她入幕之宾？不要命么？至于孩子，哈，她想要孩子，那便给她一个。

    谢胜见谢腾脸上郁气渐消，转而古怪起来，问道：“大哥可有什么好法子？”

    谢腾点点头道：“最多三个月，我要叫她求着我娶她。”怀上孩子后，看她敢不嫁？

    他们正说着，一位小丫头跑过来，怯怯道：“将军带来的三位姐姐，突然拉起肚子，看着不大好，夫人叫奴婢来问问，是要请大夫来瞧，还是送回将军府去？”

    很快的，姚蜜也听闻灵芝等人拉肚子的事，不由捂嘴笑道：“我们姚府的东西，可不是她们能吃的。活该！”

    顾夫人劝道：“她们毕竟是将军带来的，也不能太过份，还是请大夫给她们瞧瞧，再好生送过将军府去罢！”

    姚蜜笑完，便吩咐人去请大夫，人在姚府出事，总不能不理。

    大夫很快来了，自去诊治灵芝等人不提。

    谢夺石听得灵芝等人拉肚子，不由摇头苦笑，跟严副将道：“灵芝她们跟来这儿，那是自讨苦吃。只是拉个肚子，还是轻的。”

    严副将“哈哈”笑道：“要是当年的老夫人，必定不止让她们拉肚子这么简单。”

    谢夺石正要应话，却见一个管事匆匆跑过来，便问道：“何事慌张？”难道灵芝等人真不止拉肚子这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笑眯眯加更了。


------------

61 欺负

﻿    “老将军,灵芝姑娘找不着将军，便说要找老将军，求老将军为她们讨公道。”管事为难，含了愧意道：“今儿是夫人入宅的好日子，闹出这等事，却是我等的不是。”

    “怎么回事？”谢夺石摇摇头，果然出事了。

    管事抹汗道：“三位姑娘先是拉肚子,待请了大夫为她们诊治,小丫头煎了药端过去,谁知失手打洒药碗，那药汤滚烫，却烫伤了灵芝姑娘的手。众人寻药膏给灵芝姑娘抹手,不知道是谁，大白天却点了蜡烛放在案上，又有人持扇子给灵芝姑娘扇风，只一扇，扇在烛火上，那火‘呼’一声燃高，火苗喷在苏姑娘鬓角，转瞬间，便烧焦了一络头发。”

    “李凤没事么？”谢夺石好奇，三位姑娘中，李凤态度可是最为傲慢的，这回躲过一劫了？

    “李姑娘更惨。”管事额角又冒出汗来，抬袖擦了擦道：“眼见火苗喷出来，李姑娘抢着去扑火，一时站起来，恰好有丫头端了一盆水泼在苏姑娘头上，水珠喷出去，湿了李姑娘的鞋，她鞋底一滑，整个人滑倒在地下，嘴角撞到椅子角，豁了一条口子，流了许多血，看着触目惊心的。因怕震了伤口，也不敢大哭，只哗哗流泪。”

    谢夺石一听，也暗汗，吩咐道：“让大夫给她们瞧瞧，瞧完着人送她们回府。”再待下去，事儿更多。

    待管事应声下去时，严副将摇头道：“三位夫人明显不喜欢这三个丫头，将军他们怎么不明白，还把她们留在府里？”

    谢夺石笑道：“阿腾他们上回让媒婆上顾府提亲，不是遭了婉拒么？待得夜里，阿腩跑去问小晴，听小晴说不喜欢李凤，回来便有心送走李凤她们，恰好突花王爷随使者上京，便只得继续留着李凤她们住在将军府了。”

    严副将马上明白过来。之前正是因为灵芝等人的情报，这才打了大金国一个措手不及，取得决定性胜利。纵两国缔结了盟约，也不能阻止大金国人痛恨灵芝等人。突花王爷随使者访大魏，到得京城一打听，总会晓得灵芝等人的近况，他虽不能亲手击杀灵芝等人，用手段买通大魏国亡命之徒杀掉灵芝等人，却是可以的。灵芝等人只有待在将军府才安全。

    “既这样，还得等突花王爷和使者离了京城，方能送走灵芝等人。”严副将道：“只是这样，却令三位夫人误会了。将军他们……”

    谢夺石笑道：“别管他们。那三个小子自大着，心底里不把女子当一回事，这一回，让他们在小蜜她们手里吃个闷亏，以后就学乖了。”

    正说着，管事又匆匆跑回来，喘着气道：“老将军，不得了啦！大金国突花王爷上将军府拜候老将军和将军，听得老将军和将军上了这儿赴宴，便又赶着来了，已到了大门口。”

    严副将一听，已是变了脸色，朝谢夺石道：“老将军，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须得提防才是。”

    谢夺石手一压，笑道：“这是咱们的地盘，怕他作甚？”说着吩咐管事道：“约束着下人，让她们不要乱跑。另外，告诉端郡王和罗二爷，突花王爷来了。”

    另一头，小刀早突花王爷一步，已进了姚府，直奔园子里，见着谢腾便道：“将军，突花王爷来了！”

    “来的好快。”谢腾沉声道：“让陈伟陈明两兄弟看紧了灵芝她们，不得有差错。”

    小刀应了一声，一个起落，就没了踪影。

    谢胜看看天色，哼道：“天还早着，突花王爷却急不可耐了。度着这不是将军府，容易得手么？”

    谢腩摇摇头道：“突花王爷心急了。啧啧！”

    谢腾摆摆手道：“走，迎一迎他。”

    厢房小侧门处，站了好几个婆子，都辩白道：“我们也吃了那些东西，并没事儿。由此可见，不是东西有问题，而是三位姑娘身子太弱，肠胃不好，这才拉肚子。”

    灵芝服了药，好容易不再跑茅房，双腿却软软的，更兼手上烫伤的地方隐隐作痛，心下恼得不行，却忍了泪，冷冷道：“过门是客，纵我们是丫头，总也是将军的丫头，有什么事，自有将军教训，你们这样下手，不怕将军对你们夫人生隙么？”

    怕个球。几个婆子暗翻白眼，谁不知道夫人就是因为你们这三个丫头，气得婉拒了将军的求亲？不整整你们，当我们姚夫人好欺负啊？

    苏玉清找不到镜子，只在盆边对着水一照，见自己鬓边的头发烧焦了一角，宛如戴了一朵小黑花在鬓边，要多丧气就有多丧气，不由恨得不行，拼命忍了忍，才忍回了眼泪。再如何，不能当着几个婆子的面哭起来，这传出去，比烧了鬓角更没脸。人说刁主恶奴，说的，就是这姚府。本以为跟着将军他们过来，姚蜜等人再如何，不敢出手惹将军不快，没想到她们这样嚣张，居然指使婆子这样欺负人。这烧掉的头发，一时半会长不出来，正好让人知道，史绣儿是如何欺负人的。

    李凤嘴巴豁了口子，这会敷了药，深怕说话会震动伤口，到时留下疤痕，只死死咬着唇，眼睛却扫射着几个婆子，若眼神可以杀人，她一定杀了这几个婆子。想她们在大金国为奴时，也没被人这样欺负过。姚府的人凭什么这样欺负她们？凭什么？谢腩若不帮她作主，她就到京尹大门口那儿击鼓鸣冤，让京城里的人瞧瞧，别人是如何对待于国有功的人。那三位婉拒将军婚事的夫人，是如何欺负人的。

    却说谢腾和姚蜜迎了突花王爷进来，一时分宾主坐下，又叫人上茶，好生热闹。厅外小侧门处，站了几个递茶的丫头，都想亲眼看看大金国人是否长了三头六臂，因见突花王爷年纪二十五六，虽眼厉鼻勾，脸上却满是笑意，说话不紧不慢，带了口音，不由悄悄讨论道：“原来大金国王爷长这样啊，瞧着不如咱们将军呢！”

    “嘘！”一个管家娘子嘘了几个丫头一下，见她们静了下来，这才拿眼去瞧厅内的情形，见突花王爷说着话，带笑向姚蜜道：“听闻今儿是夫人入宅之喜，冒昧前来，还请见谅！”

    知道冒昧就好。姚蜜心里嘀咕，嘴里却客套了几句，一时拿眼睛看谢腾，怎么回事嘛？这王爷不像是会乱串门的人。此来究竟是何目的？

    谢腾安抚地看姚蜜一眼，起身笑道：“天也不早了，我们却要告辞，王爷不妨同行。”

    突花王爷摆手道：“主人盛情，将军却代为赶客，甚是不妥呢！”说着哈哈一笑，朝姚蜜道：“听闻夫人这宅子是皇帝所赐，园子遍植名花，小王平素爱花，却想赏一赏才走，不知可否？”

    否！姚蜜心里大声回答。嘴里却不好这样说，只含糊笑道：“王爷过奖了，园子里不过几株平常花草，并没看头。”大魏国和大金国争战十几年，死伤无数，纵缔结了盟约，仇恨未消，这会就一起赏花喝茶谈笑了？

    突花王爷又打个哈哈，道：“夫人瞧着是普通花草，在小王瞧来，只怕就是奇花异草了。”

    “小蜜，主随客便，王爷既然想瞧，便让他瞧一瞧又何妨。”谢腾见谢胜和谢腩脸上现出怒气，早用手压了压，示意他们稍安勿燥，嘴里却和姚蜜说话，一副男主人劝女主人好好待客的模样。

    这突花王爷咄咄逼人，坚持着要上园子瞧花草，分明不怀好意，还要让他去瞧？姚蜜对大金国人一点好感也没有，若不是他们，大魏国何用折了那么多好男儿？若不是他们，女子何用愁嫁，何用抛头露面？若不是他们，自己先前何用为了觅一个夫婿，颜面也不要？现下还要让这强盗王爷瞧园子里娇滴滴鲜嫩嫩的花儿？

    端郡王和罗瀚正在园子里说话，听闻突花王爷来了，也吃一惊。端郡王一时站起道：“他来干什么？这是姚府，女宅，是他来的地方么？”

    罗瀚听管事说完，点头道：“这处虽是姚府，因着小蜜和将军的关系，突花王爷只怕当了这儿是将军府外宅，闹事来了。”

    一言未了，早有丫头跑过来道：“郡王爷，罗二爷，将军和夫人领了突花王爷游园来了。”

    这当下，陈伟和陈明已现身在厢房，见灵芝等人狼狈，有些愕然，对几个婆子挥手道：“这里不用你们侍候，快走！”

    几个婆子哼哼，你们将军带来的，又不是千金小姐，只是三个丫头，侍候什么啊？我们这是在瞧热闹，不是侍候她们。唉，没救了，这两位护卫跟将军一样，拎不清哪！

    待婆子一散开，陈伟匆匆道：“三位姑娘，突花王爷来了。”

    “啊！”苏玉清脸色全变了，紧张地问道：“这是大魏国，将军他们也在，这突花王爷还敢追杀我们吗？”

    “两国缔结了盟约，他们这是友好访问，明面上肯定不会如何。但将军探听得消息，突花王爷本来带了两个高手上京，这几天，那两个高手却一点踪影也不现。将军怀疑，那两个高手只怕是死士。若是他们出手杀了你们，再自行了断，什么线索也断了。抓不着人证物证，也不能乱指责突花王爷，坏了两国邦交。”

    李凤吓得发抖，可怜兮兮抓住陈明的袖角，嚅动嘴唇道：“将军呢？我们要见将军。”

    陈明还没答，门口人影一闪，小刀跳了进来，冲他们道：“走，护送三位姑娘回将军府。”

    “不，我们要见将军。”灵芝一扯苏玉清和李凤，往外就跑。开玩笑，凭陈伟陈明等人的身手，怎能护住她们？这当下，当然要跟将军待在一起才安全。
------------

62 失禁

﻿    范晴正和德兴郡主说话,见得范姨妈跑来，不由问道：“娘，这么慌张作什么？”

    范姨妈见范晴平安无事，这才松了一口气，拉过她道：“听说有刺客进了府，我能不慌张吗？”

    “大白天的，怎么有刺客？且咱们又没得罪过人,刺客来干什么？”范晴有些懵然,四处看了看道：“没什么动静啊。”

    德兴郡主一听范姨妈的话,已是问道：“谁说有刺客进来的？”

    范姨妈道：“那突花王爷突然上门拜访，将军和小蜜陪着说话。三将军趁空让我过来告诉你们，说园子只怕有刺客,不要走了单，赶紧找到老将军，和老将军在一处才安全。”

    “啊，那快走。”德兴郡主也怕了，拉了范晴就走。

    三人转过弯，见谢夺石和严副将在凉亭内下棋，这才松口气，忙忙跑到凉亭内。范姨妈道：“老将军，你还有闲心下棋？那刺客都进来了。”

    谢夺石笑道：“他们这不是还没现形么？待现了形，一剑灭了就是。”

    听得谢夺石的话，范姨妈等人镇定了下来。是啊，有谢夺石在，什么刺客能全身而退？

    一会儿，端郡王和罗瀚也寻到这处，听范姨妈说道姚蜜和史绣儿跟在谢腾谢胜身边，便放下心来。只问谢夺石道：“老将军，那刺客真这样狠，非要夺了灵芝她们的性命不可？”

    谢夺石放下一枚棋子，应道：“大金国的人却是认为，灵芝她们是阿腾派到他们大金国的奸细，对于奸细，他们绝不肯轻易放过。”

    “这样明目张胆，就不怕咱们扣下突花王爷和使者？”罗瀚皱眉道：“两国才订了盟约，他们就这样放肆。”

    谢夺石抬头道：“现下两国都没力再战，轻易不会毁约。大金国的人就是度着这点，才敢派人来杀灵芝她们。若是杀了重臣，皇上自不肯甘休。杀了三个丫头，皇上却不会追究。但有将军府的人在，大金国的人得不了手的。”

    另一边，史姨妈悄拉住买巴豆的婆子，耳语道：“嬷嬷，巴豆还有剩下没有？若有剩下，你下在茶里，给那突花王爷上一杯。”

    “老夫人，我不敢啊！这，这要是被发现了，可不得了。”婆子吓坏了，作弄几个丫头要是被发现，还有史姨妈和姚蜜等人保着，作弄异国王爷被发现，就怕姚蜜保不下她呢！

    “胆小鬼。”史姨妈抬抬下巴道：“去，把茶端来给我，我亲给那突花王爷上一杯。”说着见婆子要走，又喊住道：“单给他上一杯太明显了，你还是数一数游园的人数，端几杯过来，下巴豆那杯，作个记号，怎么也得让那王爷喝一杯。”

    “老夫人，要是出了事怎么办？”婆子吞吞口水，人家总归是一名王爷，见多识广，一杯茶下去拉了肚子，总会怀疑的。

    史姨妈看婆子一眼道：“凡事有我，你不用怕。”十年战争，她娘家几个兄弟并侄儿，都在战场上折了。虽不是突花王爷杀的，但见到大金国人，还要奉承陪笑，却是没道理。且这是他自己上门来的，怨不得人。就是生疑了又如何？谢胜这个女婿是吃干饭的么？

    “夫人这园子确实雅致。”突花王爷进得园子，一边看一看称赞，待看到牡丹花，更是赞不绝口，说道天朝繁华，连花儿也显了灵气云云。

    谢腾不咸不淡道：“王爷要是喜欢这些花儿，转头送你几株就是。”

    突花王爷笑哈哈道：“盛情难却，谢过将军了。”

    见突花王爷几乎绕了小半个园子，姚蜜走得腿都软了，只她是主人，又不能不相陪，心下暗翻白眼，蛮子一个，懂什么花啊？不知道安什么心呢？冷不妨的，却见突花王爷停下脚步，站在一株牡丹花前，回首笑道：“据闻大魏国人才辈子，男女老少皆有才华，更善诗词。这回来了，又闻得将军夫人著书立说，以将军为男主角，写有畅销书一部，想来也是才女了。小王看着这牡丹花，却来了诗兴，想作诗一首，不知道将军夫人可愿和一首？”

    果然找茬来了！姚蜜暗暗叫苦，这会要是说自己不会作诗，就输了气势，这可怎么办？她还没答话，却听谢腾道：“王爷若有雅兴，不妨另约了日子作诗。今儿是小蜜入宅之喜，她忙了半天，早没了精神，就是作出诗来，只怕也是焉巴诗，却是失了作诗的意韵。”说着体贴的问姚蜜道：“累了罢？且在赏花亭歇歇再走。”

    见谢腾领先进了赏花亭，姚蜜也顾不得自己是主人，忙忙跟上了。突花王爷一笑，也进了亭子，大家分宾主坐下。

    却见史姨妈亲端了茶上来，笑道：“走半天了，大家且润润嗓子罢！”说着殷勤小意的上前，端起一杯茶送到突花王爷手里，谄媚地道：“王爷走了半天，先润润。”

    “好茶！”突花王爷见得史姨妈的装扮，分明是有体面的老夫人，却这样奉承自己，不由得意，一时呷一口茶，点头道：“这是春茶罢，入口又香又滑，纵是我不善品茶，喝着也觉得不错。”

    见突花王爷一边赞一边喝了半杯茶下去，史姨妈暗爽，好茶啊好茶，待会你就知道有多好了。一时怕突花王爷发作，会当场找下药的人，便和几个婆子对对眼，收拾了茶杯就走。

    歇了一会，突花王爷又笑道适才经过一处荷花池，那处阴凉，却想再逛逛。姚蜜无奈，只得道：“王爷既有雅兴，自要奉陪。”

    谢腾朝谢胜谢腩使一个眼色，谢胜谢腩会意，并没有跟过去。待谢腾和姚蜜领了突花王爷走远了，谢胜这才指指另一处道：“阿腩，你领着她到祖父身边。我四处瞧瞧。”凭着直觉，他知晓有刺客藏在园子内，只是藏在何处却难说。今儿个，一定要把潜伏在京城几日的刺客引出来，一举击杀。

    谢腩自领了史绣儿朝另一面走。一边走一边道：“二嫂，你为何不肯嫁二哥呢？”

    “啐，谁是你二嫂？不要乱喊。”史绣儿哼哼一声，转而问道：“突花王爷突然上门，所为何事？”

    “他来帮着刺客杀灵芝她们的。”谢腩随口应了。

    “什么？”史绣儿吓一跳，“有王法没有了？”

    “没有。”谢腩应道：“他们是大金国人，不讲咱们的王法。”

    史绣儿狠狠瞪谢腩一眼道：“有人要来杀灵芝她们，你不去帮忙，乱逛什么？”

    谢腩半开玩笑道：“哟，二嫂，有人杀了苏玉清，不是正好称了你的心愿么？”

    “我讨厌苏玉清是一回事，有人想杀她又是另一回事。”史绣儿哼道：“总之，我们不是你们想像中那种人。”

    谢腩笑道：“二嫂别生气，你是什么人，二哥会知道的。”

    “哼！”史绣儿仰头往前走。

    却说灵芝等人执意要找谢腾，不肯回将军府，小刀无奈，跟陈伟陈明道：“咱们暗地里跟着罢！”

    陈伟陈明点点头，不远不近跟在灵芝等人身后，一路来到荷花池畔不远处。他们这几日跟踪突花王爷，眼见突花王爷突然上将军府拜候，转瞬又跑来姚府，却明白了过来，突花王爷肯定打听得谢腾带了灵芝等人上姚府，特意上门来的。现下那两名高手，指不定就埋伏在姚府某个暗处呢！

    小刀见陈伟陈明警惕的看着四周，一时也不敢大意，只道：“老将军和将军等人皆在，那两名刺客敢白天行凶，正好一举灭了，省得整天提妨着。”

    陈明应道：“上次将军能得胜，全仗灵芝她们得到的情报。也致使订盟约时，大金朝无讨价还价的余地，算是吃了一次大亏。只怕他们恨灵芝她们入骨，宁愿牺牲两名顶级高手，也要夺了灵芝她们的性命。”

    陈伟道：“他们若不惜性命，我们三人最多只能对付一个。”

    小刀掏出怀里一把小尖刀在手里打旋，正要说话，却见荷花池畔突然出现一条人影，拨剑刺向灵芝。他想也不想，手里小尖刀已是飞过去，削向刺客的脖子，眼见刺客回剑拨开小尖刀，他拨出手上的剑，疾冲而上，一把拉开吓呆在当地的灵芝，和刺客战在一处。

    另一名刺客在另一边现身，刺向苏玉清，却被随后赶来的陈伟陈明一并挡下，一时刀剑交鸣，一片混乱。

    “救命啊！将军救命！”灵芝等人回过神来，不由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小刀善使飞刀，像这般近身而战，却有些不敌，一时已被刺客使一个虚招，一脚踏在腿弯处，跌在地下。小刀眼见不妙，手一伸，已是拉住灵芝足踝，把她拉翻在地，一把搂住，两个打滚，滚到池边，直滚下青石阶，跌入池水中。

    大金国位处北方，北人不善水，那刺客追到池边，一剑飞出，却没刺中小刀，眼见小刀搂了灵芝潜入池水，虽不善水，却仗着内力，一时闭了气跳进水中，举剑就刺。小刀托着灵芝的腰，腿一蹬，已是躲了开去。

    陈伟和陈明心知不敌，却想拖延至谢腾赶来，眼见小刀搂了灵芝跌入荷花池，他们神至心灵，猛的回身，各扑向苏玉清和李凤，搂起往后退，电石电火间，拼力一跃，跃过荷花池栏杆，跌入池底。

    池水溅起时，荷花池另一边出现三个身影，正是突花王爷并谢腾姚蜜。

    谢腾本来以为陈伟陈明已护送了灵芝她们回将军府，不想远远就听得灵芝的尖叫声，一时已感不妙，只是突花王爷在旁边，他却不能抛下姚蜜往前走。

    突花王爷眼尖，早见陈伟陈明各搂了一个女人跳下水，两名刺客也跟着跳了下去，他心知自己那边的人不善水，一到水下，功夫打了对折，不一定能得手。一时心一横，手掌一屈，已是掐向姚蜜脖子。制住了这位小娘子，自能让谢腾捞起那三位丫头交换。两国刚交好，谢腾不会为了三位丫头破坏邦交的。更不会杀了他引致两国再次交战。

    突花王爷一伸掌，谢腾也伸了手，早把姚蜜搂在怀里，一掌格开突花王爷的手。

    姚蜜本来就警惕着，听得风声，已被谢腾搂在怀里，她深嗅一口气，从谢腾肩上探头，猛的朝突花王爷脸上喷去。

    突花王爷嗅得一股异香，手足一软，再被谢腾用力一挡，却跌在地下，同时肚子“咕”的一响，“噗”一声，大便失禁了。

    作者有话要说：捂鼻子，好臭啊！


------------

63 负责

﻿    突花王爷一路走来,便觉着肚子有些不对劲，只他功夫深厚，只运功压了下去，表面上便若无其事。待他一伸手要制住姚蜜，肚子恰好闹腾起来，翻江倒海，只这么一瞬间,便失了先机,被谢腾反手格开。再被姚蜜往脸上喷了一口迷香,胸口一恶，手足一软，便跌在地下,运功控制住的地方也失去控制，这便失禁了。

    大金国先前和大魏国订下盟约，及至内乱，换了皇帝，又私自撕了盟约，挑动战争。本来是欺大魏朝不敢再战，只要大魏朝求和，便要狮子大开口，让大魏朝献上金帛等物，不想大魏朝积弱的情况下，还敢出战。更想不到一个失误，让灵芝等人得了情报，致使战争失利，他们反过来要向大魏朝求和，这一口气，却极难吞下去。因此想要杀了灵芝等人，给大魏国的人一个警示，出卖他们的，断不会有好下场。不想这会，不单两名杀手没有讨了好，突花王爷同样出了丑。

    只一瞬间，突花王爷便站了起来，当机立断，两个起跃，跳到荷花池里。他堂堂一个大金国王爷，若被人知道失禁，这面子往哪搁？只有跳到荷花池里，让池水荡去污物，才能掩盖失禁的事实。

    小刀一手拖着一个灵芝，另一手正和杀手缠斗，突然见池里又跳下一人，不由吓一跳，却见那人并不凑近他们，而是抓住水草往另一边蹬腿，看着又不像来帮忙杀人的，一时无暇他顾，只奋力托了灵芝四处游动，想拖垮刺客的精力。

    荷花池的池水清碧，站在池面上朝里看，虽水波荡漾，水花四喷，大致情景还是能瞧清楚的。谢腾见小刀等人在水里并不吃亏，反是两个刺客身手渐滞，似乎不支，便不急于加入战团，只去看突花王爷，眼见他抓着腰带闭气乱蹬，情形诡异，也不想痛打落水狗，只喊道：“小刀，大金国突花王爷被刺客所吓，不慎落水，休得误伤。”

    谢腾的声音传入水中，两名刺客深感不妙，一时欲速战速决，便持剑急刺。小刀听得谢腾的声音，却吃了一颗定心丸，托着灵芝只一转，就避开刺客的剑，心下却怕灵芝喝多了水，待会救不过来，因候一个空隙，游到一边，托了灵芝上水面，一用力，把灵芝扔上池畔，自己随之上岸。

    这一处传出声响，谢胜和谢腩很快赶了过来，姚府十位美貌侍卫也闻声赶到，一时只听“咚咚”一片跳水声。没法子，刺客在水里啊，总得跳下去解决他们。

    陈伟和陈明各托着苏玉清和李凤，心下也怕苏玉清和李凤喝多了水不能救活，眼见谢胜和谢腩跳下来，后面又热热闹闹跳下一群侍卫，一时各拖了苏玉清和李凤游开，先把她们托上池畔，这才各各跃上去。

    “把她们肚子里的水压出来。”眼见灵芝等人脸色惨白，闭着眼一动不动，谢腾上去一探鼻息，便吩咐小刀和陈伟陈明道：“人交给你们救活，不拘什么方式，赶紧把她们弄醒。”

    适才危急，小刀便顾不得许多，也没想到什么男女大妨，这会瞧着灵芝衣裳尽湿，曲线玲珑，却下不了手，转头道：“将军，还是叫一个婆子来弄罢！”

    “废话，你适才抱也抱了，搂也搂了，现在扭捏什么？快把她肚子里的水压出来，再渡渡气。等婆子过来，没准她就断气了。”谢腾不耐烦，挥手道：“她要是死了，你就等着领罚吧！”

    小刀和灵芝同在将军府长大，因先时谢云和谢腾姑侄感情好，他们也常接触，再因灵芝大着小刀几岁，以姐姐自居，也帮小刀缝补过衣裳，灵芝失踪时，小刀也有伤心过。现下这情形再拖下去，确实不妙，小刀想得一想，也不再扭捏，翻过灵芝的身子，让她趴在自己膝盖上，一时用膝盖顶着她肚子，用力在她腰上按压，看着她嘴里喷出水来，这才暗松一口气。

    陈伟本来也扭捏，一听谢腾这话，也不等婆子了，把苏玉清扛上肩头，让她肚子压在自己肩膀上，抓了她双腿用力甩，很快的，苏玉清口鼻处就喷出水来，待苏玉清肚子塌了下去，他便把苏玉清搁在地下，俯身下去，捏了苏玉清下巴，见她张开嘴来，便往她喉咙里吹气。

    陈明看着小刀和陈伟压完水，就开始渡气，早已跟着照做。

    姚蜜看着小刀一系列的动作，便瞥瞥谢腾，心里默默：大好一个侍妾，只得送与小刀了，可惜啊！

    谢腾感觉到姚蜜的眼神，没好气的看她一眼，什么时候了，还光顾着争风吃醋？女人哪，总是拎不清。

    看，妾侍要转手了，郁闷了吧？姚蜜见得谢腾的样子，自以为猜中他的心思，只暗哼哼，一时见管家不怕死的在另一处探头，便喊道：“陈伯，快去请大夫，另外，让厨房煮上一锅姜水。”

    姚蜜才说完，就听得水声“哗哗”，八名护卫先前跳上岸，另有两名各拖一个刺客上来，那两个刺客闭着眼，脸色青白，看着仿如死人。她不由躲在谢腾身后，半探出头问道：“他们怎么了？”

    一名护卫答道：“见我们人多，知道不敌，吞毒自尽了。”

    “就这样死了？”姚蜜抹汗，今天是我们入宅大喜的日子啊，府里居然死人了。这，这不吉利啊！

    说着话，谢胜和谢腩托了突花王爷上岸，喊道：“王爷腿肚子抽筋了。”

    “王爷辛苦了。”谢腾大声道：“府里进了刺客，王爷本是客人，却一马当先，跳下池水帮着捉刺客，这会刺客已伏诛，却要多谢王爷施以援手。”

    突花王爷有苦说不出，好在肚子里已不再闹腾，总算是挽回一点颜面，因有气无力道：“两国交好，今儿又是上姚府贺夫人入宅的，见得有刺客，自然要帮忙。”

    一片说话声中，灵芝睁开了眼睛，眼见一张熟悉的脸俯下来，只一惊，尖叫喊道：“你干什么？”

    “灵芝姐姐，你醒了就好。”小刀折腾半天，见刺客死了，灵芝醒了，这才松一口气，坐倒在地下，无力的挥手道：“没死就好。”

    灵芝这才记起自己遇到刺客，被小刀搂了滚下台阶，跌入池里的事，一时觉得身上**的，衣裳贴紧了身子，极是不舒服，脸上不由发烧，撑着一口气爬了起来，一抬头，见得谢腾和姚蜜等人在说话，周围纷纷乱乱，两名刺客青白着脸躺在不远处，不由“嗷”的叫了一声，又晕了过去。

    “把她们抱到房里，先灌下姜水，待会大夫来了再诊治。”谢腾忙指挥小刀和陈伟陈明，见他们各抱起一人走了，这才转头吩咐人查明两名刺客的来历。

    谢夺石和严副将下完一盘棋，便听说两名刺客死了，突花王爷落了水，受了寒，正让大夫诊治，只他不肯喝药，换了一套干衣裳就告辞了，不由笑道：“突花王爷吃亏了吧？”

    史姨妈笑道：“喝了我泡的巴豆茶，哪还敢再喝药？”

    待史姨妈说完，众人不由笑了，道：“虽如此，还怕那王爷不忿此次吃亏，还会再挑事，这些天还得小心些。”

    姚老爷和史老爷并范老爷，却是后知后觉，这会才赶过来，问明事由，也不惊慌，只道：“有将军他们在，怕什么？”

    姚老爷对谢腾极有信心，笑道：“将军千军万马都等闲，何况捉两个刺客？”

    另一头，自有官府上门，着人抬走两名刺客，自去备案清查。端郡王和罗瀚等人眼见天也不早了，姚府又自有护卫四处巡看，料着不会再潜进刺客来，便也告辞了。

    谢夺石自到厢房中看灵芝等人，见她们已醒了过来，并无大碍，便放下心来。

    灵芝死里逃生，心下百味杂陈，再想及自己被小刀抱来抱去的情景落在谢腾眼里，却是肖想不得谢腾了，不由难受万分，哑声道：“老将军，都怪我招了麻烦进来。此事已了，便到庵里当姑子。”

    “灵芝姐姐，我当时只想着不能让刺客得手，便没顾及你是姑娘家，这，这……”小刀听灵芝说要到庵里当姑子，不由吓一跳。

    谢夺石摆手道：“好啦，小刀不是还没定亲么？就让小刀负责。嫁妆将军府出。”

    除了这样，还能怎样呢？灵芝想到谢腾平素爱理不理的样子，再想及现下的情形，不由黯然，嘴里却道：“我大了小刀三岁，只怕不妥。”

    “我不嫌。”小刀看看灵芝俏丽的脸蛋，赶紧表白道：“我打小起，就喜欢灵芝姐姐。”说着又去看灵芝的表情，见她低头看手背，又赶紧去帮她裹好纱布，保证道：“我待会就找出那个烫伤你的丫头，让她哭着回去。”

    灵芝嘴角不由起了笑意，垂头不语。

    苏玉清也醒了，对上陈伟的脸，一掌就扇过去，嚷道：“谁要你救了？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救人还有错？”陈伟见苏玉清刁蛮，早格开她的手，退后一步道：“算啦，我吃亏一点，娶你过门好了。我有战功在身，父亲留有一座宅子给我，吃穿不愁。且我长得好看，不比二将军差，你仔细瞧瞧，……”

    稍迟些，众人便听说，灵芝同意嫁给小刀。苏玉清也同意嫁给陈伟。只李凤因先头嘴巴豁了口子，又泡了水，一张嘴说话就痛，一句话也不说，不管陈明说什么，她只管摇头，还不知道是否同意嫁给陈明。

    当晚，谢家兄弟却赖在姚府不走，说怕还有刺客进姚府，为安全故，他们这些天就住在姚府，直至突花王爷等人离京为止。

    今儿闹了刺客，顾夫人等还有些后怕，见谢家兄弟要留下，自然欢迎，只忙着打扫厢房，又让人去将军府取了他们的衣物过来，一副女儿女婿小夫妻回娘家小住，她要好好款待的模样。

    谢腾却是存了心思的，姚蜜今儿说的话，不像作假，似乎真不想嫁人，他得想法子让她回心转意。且皇上那什么意思呢？宫里那么多老丑残的护卫不赐，为什么要赐十位美貌且未娶妻的护卫下来呢？

    他正嘀咕，谢胜和谢腩早推门而进，挑眉道：“大哥，快点搞定大嫂吧！你要拿下大嫂了，另外两位也得软化，我们便容易下手了。”

    “稍安勿燥。”谢腾背手踱步，推窗看月，隔一会道：“待会我去见岳父大人，有岳父大人相助，相信很快就得手了。”


------------

64 问计

﻿    月色清朗,微风轻拂，花香阵阵，正是美景良辰。姚老爷邀了史老爷范老爷赏月，三人都饱读诗书，只近十年来，大魏国战争不断，文人不得志,他们便一直做着小官儿,不得升迁。去年各自听得女儿攀上将军府的将军,那一份惊喜不可名状。待得上京，正好将军女婿打仗得胜归来，他们做岳父的,自也与有荣焉。现下只等着女儿和女婿正式成亲，他们便功德圆满。

    范老爷极是满意谢腩，夸道：“我家女婿憨厚，小晴嫁与他，我是放心的。”

    史老爷更满意谢胜，自豪道：“我家女婿踏实，绣儿许了他，我夜里也能睡好觉。”

    姚老爷捻须，自得道：“我家女婿什么都好，小蜜能嫁得这样的夫婿，几世修来。”

    三人正举杯互祝，却见不远处出现三个身影，正是他们口中的好女婿。

    谢腾他们是听得姚老爷等人在此处赏月吟诗，一商量，想抱得美人归，还得各自和各自的岳父讨教。一来，自家人嘛，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会耽误他们。二来，自家人嘛，不会笑话他们连一个小女子也没搞定，只会说他们纯情，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见谢腾等人来了，姚老爷忙吩咐婆子多拿三个酒杯，一时各自坐下，先论说一阵时事，这才说及各自的烦恼。

    姚老爷一听谢腾的话，拍大腿道：“女婿啊，你还没拿下小蜜啊？你打仗时，不是要看兵法书？这讨女人欢心，一样要迂回曲折，不能直通通。且女人啊，最爱讲感觉，不爱讲道理。你跟她讲道理，那是白费唇舌。”

    史老爷也诧异，多好一个女婿，连妾侍也不纳，女儿居然不理他。小心人家真跑了啊！一时忙道：“女婿啊，不提你这身份地位，单提你这相貌，都足以迷倒一片女子，怎么得不到绣儿的欢心？别是用错法子了罢？”

    范老爷快要颤抖了，小晴啊，笨小晴，这样好的女婿，你为哪般不要？猪油蒙心了，脑子进水了？你不要，京城里一大半的女人等着抢啊！一时抖着胡子道：“女婿啊，我跟你说，小晴那丫头笨笨的，很容易得手的，定然是你太温柔含蓄，她不懂那么多，这才错失了。”

    “请岳父指教。”谢腾见姚老爷支持，便放胆道：“不知道岳父有什么好法子？”

    这会儿，姚蜜令人在赏花亭摆了茶果，亭子四角挂上灯笼，这才和史绣儿范晴对月焚香，叩谢月娘保佑。

    从惶惶然恨嫁，怕被官府强配婚事，走投无路进将军府，至现下不用再怕被强配人，且有了自己的宅子，衣食无忧，宁不叫人感概万端？

    范晴发感叹道：“我真愿和两位姐姐一直过这样的日子。”

    史绣儿点头道：“我也愿意一直这样过，不用看男人的脸色过日子，不用怕妾侍入门，不用怕生不出儿子，不用怕被休弃。”

    姚蜜默然，是的，她是因为怕，这才不想嫁。之前，连顾东瑜那样的，也嫌弃她，更何况谢腾呢？若不是因为她相貌像谢云，若不是因为她出征之前献了身，谢腾真会迎娶她？真会喜欢上她？

    谢腾出征归来，带了灵芝在身边，后来更把灵芝藏在衣柜中，半点不怕她恼，这依仗的，是什么？是认为她尽在他掌握中，是认为她不会跑掉，是认为她恨嫁，是认为她高攀了他，是认为她除了他，再无去处。

    谢腾在战场中打仗时，她怕，怕失去谢腾，常做恶梦。现下谢腾归来，她也怕，怕谢腾对她没有一点真心，只是因为她献过身，因为她在将军府操持半年，不得不给她一个名份。但她要的，已不单单是名份。她要的，是一点真心。这一点真心，便足以让她和他过上一辈子。但谢腾有真心么？

    见气氛有些不对，史绣儿笑起来道：“咱们现下有宅子，手底又有银子，还要继续写书赚钱，大好的日子等着咱们，何必忧愁这些有的没的？”

    姚蜜回过神来，笑道：“对，咱们现下真不必嫁人了。人家跪着求着，也不嫁。”

    “太好了，我就跟着两位姐姐过日子，快活逍遥。”范晴兴冲冲摆开酒杯，斟上三杯酒，各端给姚蜜和史绣儿一杯，自己端起一杯，举杯道：“祝我们一直开心。”

    三人不由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待放下酒杯，姚蜜笑道：“将军他们求亲不成，现下赖着不走，只怕有后招。咱们猜猜，他们会如何做？”

    史绣儿托腮道：“我猜，他们会强来，想着放倒了我们，我们便得听他们的。”

    范晴凝神细思，半晌道：“我觉着，他们自大惯了，只怕不会费心神在我们身上，只要令我们怀上孩子，就……”

    姚蜜一拍手道：“对，他们那样的人，没准就要想法子令我们怀上孩子。他们想着我们一旦怀上了，自然要求着他们迎娶，到时什么面子都有了。”

    “我说，咱们与其以后抱养别人的孩子，还不如自己各生一个呢！”史绣儿兴奋，用脚尖踏姚蜜的脚尖，小声道：“他们想引诱我们，我们何不将计就计，怀上一个孩子？”

    不远处，谢家三兄弟踏着月色朝这边走来，谢胜手里提着一壶酒，有些不确定的道：“大哥，这能成？”

    谢腾点点头道：“岳父饱读诗书，最懂女子的心，且小蜜是他的女儿，他说这法子管用，就定然管用。”

    说着话，三人已到了赏花亭前，提着酒壶上了台阶，一边笑道：“月色正好，知道你们在这处焚香拜月，特来相陪。”

    谢腾等人本来俊俏，这会踏月而来，含笑说话，倒是赏心悦目，姚蜜等人便不好冷脸相对，只得邀请他们坐下。

    谢腾诚心诚意道：“小蜜，早前的事，是我不对，没顾及你的心情。不管你想嫁不想嫁，我都尊重。想嫁了，我便准备大红花轿，不想嫁，我便当你知已。”

    咦，说人话了！姚蜜心下翻腾起来，一时有些心软，含笑给谢腾斟了一杯酒，递在他手里，这才道：“将军也不容易，且饮此杯。”

    见谢腾依姚老爷所教的话说了，便得了姚蜜的笑脸，谢胜便也对史绣儿道：“绣儿，我总等着你，直到你愿意嫁为止。你一天不愿意，我便等一天。”

    这么深情？我不信。史绣儿滴溜溜转了转眼珠，笑道：“我要是一辈子不嫁呢？”

    谢胜一急，便忘记史老爷所教的话，脱口道：“不嫁也可以，但总得给我生个儿子吧！”

    “噗！”姚蜜和范晴一听他的话，不由乐了，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身来。

    史绣儿也不恼，笑道：“如果不嫁，生出儿子来，那也是我的儿子，不是你的。”说着眼波流转，媚意十足，斜睨谢胜道：“我们不准备嫁人，但总要有一个孩子来承欢膝下，抱养的还怕不能归心，倒真要自己生一个方好。”这可提醒过你了，将来不要跟我争孩子啊！

    谢胜一下子黑了脸，沉声道：“你不怕人非议？”

    “怕什么啊？”史绣儿见谢胜神情不快，心下大爽，哈，别以为我就等着嫁你，偏不嫁。就是有了孩子也不嫁。话说这二将军俊眉星眼，腰力极佳，其实，其实挺适合做面首的。

    远目，果然饱暖思那个什么了。

    谢腩却拉了范晴出赏花亭外，轻声道：“小晴，咱们年纪也不小了，再耽搁下去却不妥。我跟你保证，成亲后一定对你好，这样总成了吧？”

    范晴从谢腩手里抽回手，手指绕着衣带，垂头道：“我要是没有献过身，你还会娶我吗？”

    谢腩摸摸头道：“会。”岳父大人说了，女子最喜欢问些不着边际的话，只要统统顺着她话意说就行了。

    范晴听谢腩想也不想就回答，抬头看他一眼，扁嘴道：“骗人。”

    要搞定这女人，不是几句话就行的。谢腾这会提起自己带来的酒壶，给姚蜜满上酒，笑着劝酒道：“这是私藏十年的杏花酒，酒香醉人，你尝尝。”

    明月当空，美男献殷勤，有什么理由不痛饮一杯呢？且这是自己宅子，醉了自然有人扶自己回房。姚蜜接过酒，嗅得一股酒香，果然跟平素喝的酒不同，便品了一口，赞道：“好酒！”

    谢腾笑道：“这是我令人回将军府搬来的，岳父喝了，也赞道好酒。”

    见谢腾和姚蜜言笑宴宴，谢胜暗道自己心急了，便不再提婚事，也给史绣儿满了酒，劝她喝上一杯。

    谢腩回头见姚蜜和史绣儿喝上了酒，便笑道：“咱们也喝一杯罢，光是吵架伤感情。”

    见谢腩用平等的口吻说话，范晴心里受用，便“嗯“了一声，随他上了台阶，进赏花亭，分别坐下，待他斟了酒递过来，便接了。

    不过三杯酒下肚，姚蜜她们便有些醉眼迷离，软了身子，站都站不起。

    “小晴，你醉成这样，我送你回房罢！”谢腩心下雀跃，哈哈，三杯酒下肚，小晴果然软倒了。他说着，已是扶范晴站起，下了台阶，踏着月色向前走。

    谢胜也搂住史绣儿腰身，搀了她站起来，耳语道：“我送你回房。”说着扶了就走。

    待谢胜和谢腩走远了，谢腾才含笑扶起姚蜜道：“天也不早了，我送你回房罢！”

    姚蜜嘴角绽了笑，娇媚异常，偎在谢腾怀里道：“嗯，你抱我回去！”

    “好，就抱你回去！”谢腾嗅得一股幽香，神魂儿半荡，一伸手，已是抱起姚蜜，很快越过两位弟弟，奔往姚蜜房中。


------------

65 65

﻿    酒能壮人胆,这话一点不假。范晴平素腼腆，几杯酒下肚，借着几分醉意，胆子马上肥起来，直往谢腩怀里钻，一边喃喃道：“上一次，我想给你留后,这一次,你得给我留后。”

    谢腩听不清范晴的话,把耳朵俯在她嘴唇边，低声问道：“你说什么？”

    嗯，就是,就是上次我献身，今晚轮到你献身。范晴究竟还有几分清明，心里的话却没说出来，只含住谢腩的耳朵，轻轻一咬，吹着气道：“我要你……”

    “好，我马上给你。”谢腩耳朵被一咬一吮，再听到这等话，全身酥麻，身子软了半边，早用手肘推开房门，抱了范晴进房，反脚踏上门，手肘一碰，已把门栓上，几个跨步，就抱着范晴坐到床边，温柔地俯下头去。

    “停！”范晴又不甘心了，用手挡住谢腩的嘴唇，低低问道：“你喜欢我吗？”

    “喜欢，太喜欢了！”谢腩全身似火烫，只想哄得范晴乖乖听话，闻言便大力点头。

    回答的这么快，八成是假话。范晴又不自信了，撑着不让谢腩亲下去，又问道：“哪你喜欢我什么地方呢？”

    谢腩郁闷了，祖宗，咱们办完事再讨论这些不着边际的问题好么？

    “说啊！”范晴捏了捏谢腩的脸，顺势摸一把，又抚上他的唇，忆及上一次肌肤相接时的情景，也动了情，却不肯轻易俯就，一副等谢腩答话的样子。

    谢腩无奈，答道：“什么地方都喜欢。”

    “骗人。”范晴推了推谢腩，一把掐在他手臂上，“嗷”的一声哭了，再如何，他还是不喜欢我。

    又是哪儿错了啊？谢腩冒汗了，伸手去帮范晴擦泪，哄道：“没骗你，真的。”

    “我才不信。”范晴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这段日子暗藏的担忧害怕自卑等等情绪，全涌上心头，哽咽着道：“我只想听一句真话。”

    谢腩沉默一下道：“小晴，你都让人戏弄了李凤，她嘴巴还豁了口子，流了血，样子狼狈，且她落了水，被陈明当众渡气，又抱来抱去，总会答应嫁给陈明的。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嗷！”范晴一听这话，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谢腩跳下地，冲到门边拨了门栓，拉开门，指着外面道：“你走！”不用献身了，也不用你给我留后。

    “你没醉？”谢腩惊奇的看看范晴，见她泪光点点，脸上却满是恼色，有些摸不着头脑，站起来道：“你究竟想怎么样呢？”说着却记起范老爷的话，女人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时，大可不理，只管行动，一时过去把门重新关上，柔声道：“有话好好说。”说着一伸手，抱起范晴，堵住她的嘴，不顾她乱挣扎，抱了扔到床上，同时手一挥，挥灭了烛火。

    另一头，谢胜扶了史绣儿回房，见史绣儿脸儿霞红，双眸汪水，胸口起伏，说不出的娇美，不由全身发热，恨不得马上扑倒，只心里还是记着史老爷的话，少不得情语款款，柔情蜜意。

    史绣儿酒量却不错，几杯酒不过是小儿科，一路装醉也装的累了，一进房，便推开谢胜，自己走到案前，摇了摇茶壶，见还有冷茶，便倒一杯灌了下去。

    谢胜回身关好门，也坐到案前，把茶杯连着史绣儿的手一起捧起，双眼灼灼道：“我喂你喝。”

    对上谢胜灼热的视线，史绣儿虽告诉自己要镇定，却还是脸红心跳，微有些心慌，含笑道：“我自己喝就行。”说着话，尾指却在谢胜手心轻挠，举了杯子到嘴边，眼见谢胜还是不松手，嘴唇凑到杯边，似有意似无意的触了触谢胜的手背，眼角觑着谢胜，无限风情。

    谢胜哪儿禁得住这样挑逗？只一伸手，把史绣儿搂到怀里，低声问道：“头痛不痛，要不要帮你揉揉？”哈哈，这是装醉引诱我呢，正中下怀。

    “嗯，有些痛。”史绣儿把头靠在谢胜怀里听他的心跳声，待得他伸手来揉额角，便由得他揉，一边指指肩膀道：“忙了一天，肩膀也痛。”

    谢胜坏笑一下，把手移到史绣儿肩膀上，轻轻揉捏。史绣儿不由发出舒服的呻吟声，喃喃道：“轻点，轻点，哟，上一点，上一点，好，就是这儿。”

    烛火盈盈，美人娇吟，谢胜俊脸暗红，双眼迷离起来，低低哑哑问道：“到床上好吗？”

    “到床上作什么？”史绣儿在谢胜怀里拱了拱头，双手环住他的腰，身子扭了扭，撒娇道：“我不要到床上去。”

    “好，不去就不去。”谢胜意乱情迷，把案台上的东西一抹，抹到一边，扶起史绣儿放在案台上，双手撑着案台边，俯下头问道：“就在这儿成么？”史老爷嘱过，女人最讲究情调和心情，她喜欢如何，就如何，这般那般，便和谐了。

    哦，居然想玩花样？史绣儿心肝乱跳，赶紧告诉自己，不要心动不要心动，这是让他献身留个后而已，若是动了情，最后吃亏的又是自己。

    史绣儿咬着唇，伸出手掌撑在谢胜胸口，不让他伏上身，只娇媚笑道：“由我主动。”

    谢胜知晓史绣儿泼辣大胆，但没料到她大胆成这样，居然要求主动。一时装害羞，嗲声道：“你想如何就如何。”

    史绣儿听得这声调，狠狠打个寒噤，背上汗毛倒竖，胆气却壮了起来，一推谢胜，粗声道：“这刻起，你要把自己当成男宠，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玩了。谢胜雀跃，马上点头道：“史爷请吩咐。”

    这人明显欠调`教。史绣儿嘀咕，牵住谢胜的领子，把他牵到床边，见他眼睛露出喜意，只一推，把他推倒在床边，见他不反抗，便粗暴的扯下他上衣，拧了拧，一把缚在他眼睛上，低声道：“不许动啊！”

    “我不动。”谢胜眼睛一被蒙上，便期待的嘟起嘴。

    史绣儿用食指的指腹在谢胜唇上一捺，一时发狠，把他裤子扯了下来，展开两条裤腿，把他双腿缚在一起，这才坐到他腰上，扭来扭去的，只是不干实事。

    “绣儿，求你了。”谢胜忍耐不住，伸手扯开缚在腿上的裤子，饿虎扑食，把史绣儿扑翻在床。

    却说顾夫人从姚老爷嘴里听到谢腾问计的事，不由好笑，“将军打仗倒是厉害，男女情事上头，却是傻得厉害。小蜜哪儿是嫌他了？分明是怕被他嫌。他怎么就不明白呢？他只要好好的表白一下，服个软，小蜜哪有不顺从的？这都有夫妻之实了，不过差个拜堂仪式而已，还乱折腾什么呢？”

    姚老爷笑道：“我们在京中也待了多时，只等他们正式拜堂成亲，就得归家了。只是看着他们一直折腾，却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才肯拜堂成亲？”

    顾夫人摇摇头道：“莫不成他们还想折腾出孩子来才肯成亲？”

    只要折腾出一个孩子，看你不服软？谢腾这会却是把姚蜜按在床上，百般撩拨，眼见姚蜜瘫软着身子，妖妖娆娆看他，眼里桃花朵朵，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偏不行动，只问道：“你答应嫁给我，我就……”

    这是耍弄男色了？姚蜜又好气又好笑，心里同时又起了疑惑，谢腾从哪儿学来的招数？上回可没见他懂这么多。因试探着道：“将军这撩人的功夫，却是比上次厉害得多，莫不是这阵子常和人练习？”

    “没和别人练习过，只等着和你练习。”听得姚蜜的话，谢腾得意地笑道：“厉害吧？不愧我挑灯夜读，深研究了几晚那些书。”说着趴在姚蜜耳边，说了好几句令人脸红心跳的话。

    “啐！”姚蜜不由心跳如狂，脸红过耳，全身火烫，扭着身子啐了谢腾一口。

    一股异香袭来，谢腾有些晕眩，只微微侧头，待缓过劲，这才道：“小蜜，灵芝的事已解决了，咱们还是快些成亲吧！”

    姚蜜突然静默下来，隔一会道：“大哥，若是我相貌不像小姑姑，你还会喜欢我吗？”

    “这是什么话？我又不是因为你相貌像小姑姑才亲近你的。”谢腾见姚蜜纠结完灵芝的事，现下又纠结起相貌的事，不由摇头，叹口气道：“你们女人为什么这么麻烦？”

    看，还是无法沟通啊！姚蜜也暗叹一口气，一时深呼吸，突然朝谢腾脸上喷了一口气，看着谢腾手足俱软，便一掀，把谢腾掀翻在床上，爬起来骑到他身上，低声道：“你求我，我便……”

    哈，这是你自己上门，又求着我的，以后还敢嘴硬？

    谢腾手足一软，隔一会儿恢复了力气，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颗药丸，一把丢到嘴里，笑道：“小蜜，你再吹吹气。”

    我吹我吹。姚蜜果然又朝谢腾吹了一口气，却见他手足虽一软，却很快恢复了过来，不由惊奇道：“咦，怎么回事？居然没有迷昏你。”

    谢腾笑道：“昨儿得了一颗解百毒的药丸，刚刚随口吞了，没想这药丸却能解你的迷香，哈哈！”说着把姚蜜搂到怀里，低声道：“你再喷喷看！”

    喷就喷，谁怕谁？姚蜜不信邪，使劲朝谢腾脸上又喷了一口气。

    谢腾手足一软，只一瞬间又恢复了，一时间得意，按住姚蜜，凶霸霸道：“看你以后还敢嚣张？”

    我再喷！姚蜜继续朝谢腾鼻端吹气，却被谢腾堵住了嘴。

    撩拨了半晚，谢腾自己已有些耐不住，这会嘴唇盖上姚蜜的嘴唇。只觉柔、滑、嫩、一股别样甜香袭在鼻端，他再也把持不住，……。


------------

66 风头

﻿    天刚亮,谢家兄弟神清气爽碰面了，互相在对方脸上看到得色。

    谢腩先开口道：“我家小晴温柔着呢！她一心怕我不要她，只管缠着我。待会她醒来，我便跟她商量一下，看什么时候请媒婆上门合适。”唉，媳妇这么温柔，怎舍得待她大了肚子,再借此难为她？自然是这会就提亲定亲迎亲。

    谢胜更自得,想要抢谢腩的风头,又觉得史绣儿在床上泼辣大胆这种事不宜向外炫耀出去，只清清嗓子道：“我家绣儿比较大胆主动，那个,比以前那些上将军府的小姐们强得多。再请媒婆上门议亲，那是必然要的。”媳妇这么知情识趣，分明又恋我至深，何必虐她呢？还是着人再来提亲，让她安心罢！

    谢腾嘴角含笑，一时只觉姚府连空气也比别处清新，只道：“我家小蜜才貌双全，入得厨房，出得厅堂，能算会写，能说会道，又这般痴心，我怎能负她？自要请最好的媒婆上门来提亲。”昨晚这般恩爱，分明是示弱于我，现下只要再请媒婆上门，自然马到功成。

    三兄弟说着说着，决定要给姚蜜等人一个惊喜，顾不得用早饭，只和顾夫人说了一声，便回将军府了。

    谢夺石早起练了一会儿武，见将军府少了谢腾等人，有些冷清，便叫了陈伟陈明陪着用早点，又跟陈明道：“李凤之事，你也得先禀了你家父母，郑重上李家提亲才是。”

    因突花王爷等人还在京城，苏玉清和李凤却不敢回自己家，自然还是住在将军府。陈伟和陈明也不敢稍离，只紧紧守护着她们。

    陈明有些苦恼道：“我问李小姐愿不愿嫁给我，她一直摇头，就是不说话。”

    谢夺石道：“你只管上李府提亲，她不会不答应的。”陈明有战功在身，已升为副将，且家道不错，李府定然会答应的。至于李凤，昨晚上安静了一晚，自然是想通了，料着不会反对婚事。

    说着话，见小刀进来，谢夺石便让他坐下，笑道：“小刀和灵芝父母俱不在了，你们是在将军府长大的，到时自然是将军府帮你们操办婚事，媒婆上门诸事，也只走个形式，并不复杂。小刀只管放心。”

    小刀不由咧嘴笑了，道：“有老将军作主，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一会儿，谢腾等人也回来了，说道要请媒婆上姚府提亲。一说到提亲，陈伟和陈明也附和起来，昨儿抱了人家姑娘，夜里又守着，总得赶紧提亲安人家姑娘的心。

    谢夺石见了谢腾等人的神色，知道他们得手了，不由嘿嘿笑，很快就能抱上曾孙了哟！

    他们商量了一会，便说该让能说会道的女眷去探听口风，说得差不多了，再请官媒上门，这样才安妥。

    谢夺石想得一想，又着人去请孟婉琴过府，让她帮忙操办一些杂事。孟婉琴因为孟美雪婚事还没定下来，急得不行，一听谢夺石请她到将军府，便让顾美雪一同随行，心下只想着，定要借谢夺石之手，帮顾美雪定下一头婚事。再不定亲，只怕真会被官府强配了婚事。

    孟婉琴一到将军府，听得谢夺石的话，便道：“老将军，姚夫人她们只差个仪式，倒也没什么。只是苏姑娘和李姑娘，本来于国有功，又是千金小姐，现下屈身在将军府为婢，总是委屈些。还得先上苏府李府探口风，商量好了，再请媒婆上门。”

    谢夺石便笑道：“陈伟，陈明，你们跟父母说一声，先令人上门去探口风。”

    谢腾三兄弟却认为无须再请什么女眷去探姚蜜等人的口风，只直接让媒婆上门就行了。很快的，他们就让管家去请媒婆，指明要能说会道，笑脸迎人，有耐心的媒婆。

    却说姚蜜等人一觉醒来，忙忙凑往一处了解对方情况。

    史绣儿最直接，揉着腰道：“忙了一晚上，估计这回能怀上的。”

    范晴红着脸道：“据西山别院的嬷嬷说，小日子走后，大概十天左右，最容易怀上，也不知道真假。若是真的，那自然能成。”

    姚蜜俏脸霞红，看着史绣儿和范晴道：“咱们小日子是同一天，西山别院的嬷嬷说的话要是没有偏差，咱们可能会一起怀上。”

    史绣儿尖叫一声道：“不得了，咱们一起怀上的话，可是一笔大开销，还得赶紧写书去，再存下一笔钱，这才安妥。”

    姚蜜嘻嘻笑道：“咱们不如合作写个长篇，就以咱们进将军府这件事为由，写个传奇故事。”

    范晴接嘴道：“这个主意好。反正有张大人帮咱们卖书，不愁销量。”

    正商量，顾夫人已令人请她们出去用早饭，一时偷偷看她们，见她们粉面含春，不由暗暗摇头，早些嫁进将军府不好，偏要这样偷情？

    史姨妈和范姨妈虽也摇头，却寻思史绣儿和范晴再如何，早和谢胜和谢腩有夫妻之实，又得了谢夺石承认，现下虽没正式拜堂成亲，他们小夫妻要恩爱，也是人之常情。她们做长辈的，就睁一眼闭一眼算数。

    待得用完早饭，收拾完毕，姚蜜等人便展了笔墨写书，才写了两册，就有丫头来道：“夫人，将军府请了媒婆上门提亲来了。”

    “不是说过不嫁吗？怎么又请媒婆来了？”姚蜜一怔，马上让人请了顾夫人进来，急急道：“娘，不要答应婚事。”

    “这是为何？你们昨晚还……。我以为你和将军说好了呢！”顾夫人着急，劝道：“好好儿的，就应承罢！再不答应，便有些矫情了。也怕将军寒了心，再不上门。”

    “娘，将军现下要迎我进门，只是为了面子。”姚蜜咬着笔杆道：“我们现下有宅子，什么也不缺，为什么要嫁进将军府看他脸色呢？再有，这次有灵芝，下次又不知道会出现谁。将军自己不当一回事，我却不能不当一回事。”

    史绣儿和范晴自也请史姨妈和范姨妈婉拒婚事。史姨妈和范姨妈再三劝告，她们只是不听，说道就是应下，她们也不嫁。

    姚老爷听得消息，也着急起来，都这样了，还不肯答应婚事，这是要闹哪样？

    史姨妈和范姨妈无奈之下，也进来商议，道：“连着折腾了这些时候，京城里的人其实都承认她们是将军夫人了，只差个仪式而已。现下她们不肯答应婚事，度着另有心思。只是这会要如何跟媒婆说？

    顾夫人想得一想道：“且跟媒婆说，昨儿入宅，又闹了刺客，却是受了惊吓，这当下不宜议婚事，还得入宅十二天后，上庙里求了平安签，合府平安，小蜜她们也精神起来，再来议婚事。”

    “也只能这样了。”史姨妈叹气道：“咱们择日子上将军府拜候老将军，商量一下再论其它。”

    另一头，谢腾等人喝着茶，等着媒婆的好消息，谁知只一会，媒婆就黑着脸上门，一五一十把经过说了。

    啊，又被拒婚了？谢家三兄弟目瞪口呆。这会不答应，她们难道真要等有了孩子才肯答应么？这世道怎么啦？凭他们的人材相貌，求个亲居然一再被拒。

    孟婉琴听得经过，便道：“按理来说，入宅之日闹了刺客，又死了人，确是不吉利。顾夫人要等十二天后才议亲事，也是有道理的。你们男人家不懂这些避讳之处。”

    听得孟婉琴这样说，谢腾又高兴起来，我就说嘛，昨晚那般恩爱，怎会不答应婚事？不过再等十二天，熬一熬就过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谢胜和谢腩一听也释然了。

    他们这里不顺利，陈伟和陈明请人上苏府李府探口风，说了昨儿发生的事，道愿意娶了苏玉清李凤为妻，苏府和李府派人和苏玉清李凤商议了一会，转头就一口应承了。

    谢夺石见陈伟陈明事儿顺利，便也跟孟婉琴商量了一下，说道要帮小刀操办婚事。

    孟婉琴自然应下了，笑道：“小刀一向侍候着将军，这要成亲了，总得有自己的宅子罢？”

    谢夺石道：“阿腾早在离这儿不远处置了宅子，地儿大，隔成几套。却是准备给几位护卫娶亲时用的。小刀要成亲，自然也搬进新宅子住。只小刀双亲不在，还得将军府帮他操办婚事。若是阿腾娶了媳妇儿，这事就是他媳妇儿的事。现下他媳妇儿不肯答应亲事，将军府也没人主持这些，只得让你再帮一阵子了。”

    顾夫人一听孟婉琴带了顾美雪住进将军府，不由跳脚，跟姚蜜道：“这才走了灵芝，又住进顾美雪。那顾美雪之前便有心思，这回只怕更要耍手段。小蜜啊，你怎么就不着急呢？”

    “娘，没有顾美雪，也有别人。这事儿关键在将军身上，不在那些女人身上。”姚蜜叹口气道：“我还没答应婚事呢，就这样忧愁了。要是答应了婚事，看着一个接一个的女人接近将军，那更活不下去呢！”

    姚蜜不着急，顾夫人却坐立不安，找了史姨妈范姨妈商量对策。三人商量半晌，便换了衣裳，一起上了将军府。

    谢夺石听得她们来了，忙令人迎了她们进去。

    顾夫人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跟谢夺石说道姚蜜言道不想嫁人，她们没法，这才婉拒了媒婆，这会也着急，特意来和老将军商讨法子。

    谢夺石不急不燥，笑眯眯道：“让他们多恩爱恩爱，自然分不开。到时不用咱们说，他们自己也会想法子办了婚事。”

    从将军府出来，顾夫人等人脸上带笑，心里有了底。这婚事是跑不掉的，不管有没有正式拜堂成亲，自家女儿反正是将军夫人。

    至晚，谢腾他们果然又跑来姚府，说道突花王爷未离京，还怕有刺客潜入姚府，这些天，他们白天会回将军府处理杂事，晚间便来安歇在姚府。

    这真有些像上门女婿呢！顾夫人听得谢腾他们来了，不由暗汗，女儿白天婉拒婚事，女婿晚上却又上门来，他们小夫妻这是搞什么呢？

    谢家兄弟却是昨晚尝了滋味，正在情热，凡事往好的方面想，只以为他们一来，姚蜜等人定然热情相待。不想姚蜜等人一听他们来了，怕他们扒窗，却各赶了自家老爹到书房睡，各和自家老娘安歇在一处。

    这一晚，谢家兄弟辗转反侧不能入眠，只扳指数日子，嗯，再过十二天，就能提亲了。提了亲，迅速迎娶，顶好月底就过门。到时每晚都……。


------------

67 阴雨


------------

68 流言


------------

69 温柔

﻿    我不够体贴,不够温柔，不够俊俏？谢腾以手扶额，突如其来的，觉着有些头痛。还得想法子赶紧把这异想天开的小女人迎进将军府才是。再放任她住在外头，保不住真会出什么事。

    姚蜜自和范晴说的高兴，并不知道谢腾潜到房门外，很快又走了。

    那一头,谢胜和史绣儿缠绵了一番,自以为降服了她,便柔声道：“绣儿，我明儿再请人上门来提亲，你答应下来,我好叫人择吉日迎你过门。”

    “谁说要嫁了？”史绣儿懒懒道：“现下不是挺好的么？”

    “你，你刚才不是说……”谢胜气结，指责道：“你只是看中我的男色，不是因为想成亲？”

    “我可没说。”史绣儿拉过被子盖好，打个呵欠道：“我睡了！”说着闭了眼。

    当我什么人了？谢胜纠结无比，这样子挺好？好在哪儿了？

    第二日一早，姚蜜和范晴却听说卫七和卫青半夜里巡府，莫名其妙掉入荷花池里，半天爬不起来，差点没了命。

    范晴极是奇怪，托腮道：“卫七和卫青不是会游水么？那天捉刺客还下水了，怎会掉到荷花池里起不来？”

    姚蜜也一头雾水，见得顾夫人时，便问道：“娘，卫七和卫青是怎么回事？”

    虽则姚蜜等人才是宅子主人，但现下顾夫人等人未走，姚蜜等人又要潜心写书，便让顾夫人操持家事。护卫出事，下人只禀告了顾夫人，并没有打扰她。

    顾夫人却是心知，这事儿跟谢家兄弟有关，只是不好明说，便道：“昨夜大雨，他们巡府时，便巡到荷花池边，见得荷叶乱颤，想及先前有刺客，便生了疑心，下水去查探，不想绊了水草，便沉了下去。只他们毕竟水性好，很快爬了上来。虽如此，还得休养几天才能来轮值了。”

    姚蜜道：“自要放他们假，让他们好好休养。”

    顾夫人点头道：“我已吩咐下去，请了大夫帮他们诊治，幸好他们习武之人，体健，也没什么大碍。”

    搬来这宅子不过几天，又是刺客又是府里侍卫落水，总显着不吉利。姚蜜沉默一会道：“娘，咱们挑个日子请庙里大师来做场法事罢！毕竟这是老宅，有些年份，就怕……”

    顾夫人自然应下，又道：“再过半个月便是老将军生辰，还得好生备下礼物才是。你也得抽空先备起来，省得到时手忙脚乱。”

    姚蜜一算日子，这才惊觉，喃喃道：“居然差不多一年了。”认识谢腾，差不多一年时间了呢！

    母女说着话，张府差人来催书，说道突花王爷过几日要离京，让姚蜜等人尽早把写好的书交过去。

    姚蜜忙和史绣儿范晴到书房，把写好的书收拾了交给来人，又另写了一张纸条，说道有意写部传奇，到时还要和张大人合作卖书，张大人若有空，还请来府商议合作诸事宜。

    张大人很快来了，双方商议着，还照着先前的例子，姚蜜等人写书，他负责刊印卖书诸事，得益五五分成。

    姚蜜知道张大人是得了惠宗皇帝授意，一意要为国库筹银子的，本身并不贪财，但既然想长期合作，总得给人家一些甜头，便悄悄道：“张大人，到时你再从我们那五成里扣下半成，就当是你的辛苦费了，此事不须上报，我们也绝不会说出去。”

    张大人一听，不由惊喜，只脸上不露出来，却道：“夫人好意，自然要领之。”因心下暗暗决定，不管姚蜜等人写的传奇好看不好看，都要极力推销出去。

    姚蜜等人这里忙着写书，谢腾等人也忙着军营诸事，又因突花王爷和使者不日要离京，恐他们离京之前还要搞小动作，却是密切监视着，不敢大意。虽如此，每晚还是来姚府安歇，至早方走。

    外间诸人见谢家兄弟这阵子宿在姚府，说什么的都有。但大致又认为，谢家兄弟虽还没正式迎娶姚蜜她们过门，却已有夫妻之实，现下宿在姚府，那是他们夫妻之事，外人也不能干涉。

    突花王爷这几日却一直在琢磨姚蜜当时朝他脸上喷的是什么香，因暗暗心惊，不单谢腾武功了得，姚蜜等人也不简单，想对付他们，只怕讨不了好。一时又见大魏朝君臣团结，皇后贤明，上下一心，便息了想挑事的心思。不几日便领着使者离京了。

    谢腾送走突花王爷，又得了暗报，知晓大金朝打败之后，一直内乱不断，短期内再无力挑动战争，便放下心来。

    这期间，却发生了另一件事，史绣儿家乡青州那儿，因怕官府强配婚事，两百位年满十五周岁的姑娘，结伴跑到大明湖畔，言道官府若要强配了她们，她们便结伴跳下湖。此事闹得轰轰烈烈。有了第一宗，紧接着便有第二宗，这一次是某地三百位姑娘结伴要跳湖，官府为了安抚她们，便言明上报朝廷，若朝廷恩准，便不再强配婚事。

    惠宗皇帝听得此事，忙召了户部大臣商议，最后商定，废除原先的旨令，不再强配婚事，愿意什么时候嫁，嫁什么人，由姑娘和长辈自己作主，官府不再干涉。

    此令一下，京城里一片喜气，许多差不多满了十五周岁的姑娘喜上眉头，相约着庆祝。孟婉琴正帮顾美雪到处物色对象，听得旨令，也松了口气，差点喜极而泣，拉了顾美雪道：“娘还提心，最后不得不草草将你配人，现下好了，可以好好的挑了。”

    顾美雪却是涌出了泪，哽咽道：“我还想着，再找不到合适的人家，便要狠下心，当二表哥的妾侍了，好过随便配人。”

    姚蜜等人虽已不怕被强配，听得这条旨令，也高兴得举杯相祝。

    一些有想法的小姐想着官府不再强配婚事，便不打算嫁人，只把手底积蓄下来准备当嫁妆的银子拿出来和人凑份子办绣庄，招了许多姑娘当绣工，风风火火办事，半点不输男子。

    顾氏族中人，却有一位绣工出众的小姐，早前被草草配人，这会听得旨令，硬是悔了婚，不肯再嫁。却来寻姚蜜，说道希望姚蜜领头，也办一个绣庄，专为富贵人家绣些高质量的绣品，又暗示，可以进宫求张皇后，专为宫妃绣些精致物件。

    姚蜜一听，也动了心。因和史绣儿范晴商议，三人一合计，觉得此事可行。一时便进宫求了张皇后。

    张皇后一听她们要办绣庄，自然极表赞成，也说道要入股。有了张皇后撑腰，什么绣庄办不起来？姚蜜等人不由大喜。

    顾氏族妹听得好消息，也喜上眉头，笑道：“三位夫人只管入股，等着拿红利就成。其它的事儿交与我办。一应杂事，我自会让父兄办的妥当。”她不过小官儿之女，若要办绣庄，只怕办不长。有了姚蜜等人并她背后的张皇后谢夺石当靠山，谁敢来动她？

    姚蜜暗地里已是访查过这位顾氏族妹，知晓她不比顾美雪娇纵，却是一位妥当人。因和她细议了入股条约，两下里请了范老夫人并两位舅母当了中人，正式签下合作条约。

    谢腾听得消息，喃喃道：“好了，会写个书已是觉是自己了不得，不肯嫁人，现下再办起绣庄来，尾巴还不得翘上天？”

    谢胜听得消息，进了谢腾书房，嚷道：“大哥，不能任由她们闹腾下去，赶早娶进门是正经。”

    “她们不肯嫁，能怎么办？”谢腾摇头叹息，又一次觉得头痛，捶案台道：“究竟要如何，小蜜才肯改变主意？”

    谢腩也跑了进来，抹汗道：“反天了，三位小女子，居然又要办绣庄。”

    因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谢家兄弟越法勤往姚府跑，不单夜里宿在姚府，白天没事时也待在姚府。一干人开始有些愕然，没几天也习惯了。

    谢夺石早晚冷清着，不由仰天叹道：“孙媳妇没娶着，却白白折了三位孙儿，这是为何？”

    他是行动派，很快让管家收拾了衣物，也打算搬到姚府去住。只先使人去跟顾夫人通气，说道喜欢姚府园子的花草，想在姚府住一段时间，到时办寿辰，也在姚府办。

    顾夫人一听，便知道谢夺石这是要帮着孙儿撮合姚蜜等人了，忙忙就打扫起厢房，又问谢夺石的喜好，领着人布置他房里。

    姚府有顾夫人等人操持家务，衣食住行皆有条理，早晚又有人嘘寒问暖，谢夺石一住下，却真有些不舍得走了。

    待谢夺石住进姚府，姚府却越法热闹起来，每天人来人往的。又有端郡王并罗瀚打着来拜候谢夺石的名义，常出入姚府。

    再有顾东瑜和顾东瑾兄弟，也常往姚府跑。他们却是帮着顾氏族妹打理绣庄，跑来跟姚蜜商议绣庄开办诸事的。

    谢腾瞧着端郡王罗瀚顾东瑜等人来得太勤快了些，心下不快，又说不出口。只暗中盯得更紧，就怕姚蜜突发奇想，又生出什么事来。

    眼见姚府热闹，谢夺石候个机会，叫了谢腾三兄弟进房，指着他们道：“叫祖父怎么说你们呢？这都多长时间了，怎么就没搞定自家媳妇？小心她们被别人拐了去啊！”

    谢腾三兄弟终于不得不承认，于情事这方面，他们不在行。

    谢夺石笑道：“有我在，包保你们很快抱得美人归。”

    “请祖父赐教！”谢腾这回实心实意讨教。

    至晚，姚蜜等人在书房中写书时，谢家三兄弟又出现了，只殷勤打扇添香端茶侍候她们，尽显温柔体贴。

    谢腾更是悄悄俯到姚蜜耳边问道：“我这样的，够体贴，够温柔，够俊俏没有？”
------------

70 殷勤

﻿    耳边细语,含情挑逗，热热的呼吸轻轻拂在耳轮边，拂向鬓角，漫上腮边。姚蜜俏脸瞬间作了桃花色，心下嘀咕，这厮现下不再自大，改走柔情路线了？不过说真的,他这个样子,还真适合当面首啊！

    见姚蜜俏脸生霞,却只抿着嘴写书，并不回应他，谢腾又取过扇子,轻轻给她扇起来，一边又俯耳道：“堂堂将军给你端茶倒水，捏肩执扇，感觉如何？”

    姚蜜终于抬头看他一眼，眼波流转，嘴色含春，嘉奖道：“服侍的不错。”

    烛光里，美人娇笑，声音婉转，含情带俏，谢腾心口一热，便有些控制不住，待要再挑逗两句，毕竟书房里不止他们两人在，便忍住了。

    看看时候不早了，谢腾又小意殷勤道：“也别写太晚，小心熬坏了眼睛。”

    谢胜和谢腩对史绣儿范晴也极是殷勤，各表关心，端茶倒水忙个不停。

    毕竟是孩子他爹么，侍候的这么殷勤，太冷淡他便不近人情了。姚蜜心情舒爽，写完一册书，拿纸镇压住，整理了书案，站起来道：“将军送我回房罢！”

    “得令！”谢腾朝谢胜和谢腩眨眨眼，微带得意的笑了，转身开了书房门，提了灯笼照着，护送姚蜜回房。

    这么知情识趣，倒难得。姚蜜见谢腾双眼灼灼，难免有些动摇，只寻思，若是能好好说话，还是得和他沟通一番，让他知道自己为何不嫁。

    另一头，谢胜和谢腩也各送了史绣儿和范晴回房，一路上规规矩矩，正儿八经，倒让史绣儿和范晴诧异了一番。

    到得第二天早上，姚蜜和史绣儿范晴一碰面，各自说起谢家兄弟昨晚的表现，都有些诧异。

    姚蜜道：“将军送我到房门外，含笑帮我推开门，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急于进去，我自然也不会招呼他进去。他看着我进去了，便站在门边告辞了。看着极有礼。我关了门好半晌，还觉得怪怪的。”

    史绣儿拍拍胸口道：“二将军也是把我送到房门外，就彬彬有礼的告辞了。我也觉得不寻常，躺到床上时，居然半个时辰还没睡着，忍不住琢磨他这是要闹哪样？”

    范晴见谢腩不急色了，殷勤小意，却又和她保持距离，心中便有些和往日不同的滋味上来，又似是空空落落的，甚是难受，这会听得姚蜜和史绣儿这般说，也把昨晚的事说了，道：“三将军一路送我回去，只含笑应答几句，并不多话。待到了房门口，我想着他如果要进去，便要拒绝，不想他根本没进去的意思，转个头就走了。”

    她们三人猜测了一会儿，猜测不出谢腾等人为何突然变得正经起来，只一时，便丢在脑后，又去奋笑疾书。

    自此后，谢家兄弟晚晚到书房侍候，只谈心说笑，端茶倒水，却不动手动脚，极是守礼。

    他们越是如此，姚蜜等人越是疑惑，只是人家守礼，她们又不能问你为何不来扑倒我这些话，一时虽嘀咕，却也安然受之。

    因近着谢夺石生辰之日，谢夺石又放言今年要在姚府过生辰，不回将军府过，姚蜜等人少不得早早准备起来，派帖子定酒席等，忙得不亦乐乎。

    到了谢夺石生辰这一天，宾客如云，这一次不单和谢夺石谢腾等人沾亲带故的来贺，曾和姚蜜史绣儿范晴略有交往的夫人们，也各各来贺，更有顾府张府等人来凑热闹，看着比去年生辰宴还要热闹几分。

    待得端郡王和德兴郡主来了，罗老爷和罗瀚等人也到了，再有孟婉琴带了顾美雪等人过来，姚蜜不由笑道：“去年曾到场的全到了，没到场的也来了。好在这回准备充足，倒不怕招待不周。”

    谢夺石和谢腾等人住进姚府，谢夺石更在姚府摆宴庆祝生辰，行动里便告诉了众人，不管谢腾和姚蜜有否拜堂成亲，反正他们已是得到承认的夫妻，外人不得插足。

    罗老爷献上寿礼后，便笑呵呵道：“老将军好福气啊，三个孙儿三个孙媳都是能干的。且祝老将军明年抱上曾孙。”

    “哈哈！”谢夺石一听罗老爷祝他明年能抱上曾孙，自然眉开眼笑，笑完拉了罗老爷到一边，问道：“罗二的婚事还没着落？”

    “他不肯娶亲我也没法子。”说起这个，罗老爷不由黯然，谢云之事都过了这么久，自家儿子还放不下，这也叫没办法的事。

    谢夺石想及罗瀚之前对女儿谢云痴心，致现下这般景况，也有想不忍心，提醒道：“你倒是多留意一下，看看他和那位姑娘合得来，多说几句话，便想法子撮合才是。”

    说起这个，罗老爷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道：“他最近倒是常上宣王爷，和端郡王走得近。也和德兴郡主说说话，倒是很熟悉的样儿。”

    “这是良配啊！”谢夺石笑道：“今晚他们皆在，你候着机会，好好观察，若有可能，就把他们弄到一处。”

    “这能成？伤风败俗吧？”罗老爷瞪着谢夺石，小声道：“你为老不尊，小心教坏子孙。”

    “咦，我这是帮你出主意，让你家儿子早点娶到媳妇，你居然不领情？”谢夺石哼哼道：“待我抱上曾孙，你不要羡慕。”

    正经方法没能让儿子改主意，愿意娶亲，没准还真得用用邪法。只是万一人家德兴郡主不愿意呢？罗老爷其实动摇了，只是怕德兴郡主没那个意思，想得一想，终于跟谢夺石说了。没法子，谁叫这老头法儿多。

    谢夺石点点头道：“你变了法子拭探他们，若是他们互相有意，便动手。若是无意，自然得止住。”

    另一头，孟婉琴却在教导顾美雪道：“现下济济一堂，皆是才俊，你倒是想法和人套个近乎，异日人家也就来提亲了。”

    顾美雪哪儿瞧得上普通人家的子弟？只把眼光放在端郡王和罗瀚身上，再三再四舍不得他们两人，因咬咬牙，反正现下不怕被官府强配婚事，总还有时间慢慢挑，为什么要随便挑一个呢？要挑，自然是挑好的。姚蜜她们不是献了身，接着就当上将军夫人么？自己哪点不如姚蜜了？就她都能捞个将军夫人当当，自己就不能捞个王妃当当或是罗夫人当当？

    姚蜜身边，却是围了好些女眷，皆羡慕的道：“将军日日回府，哪儿也不去？也不要丫头在身边侍候，更不纳妾。将军夫人好福气哪！”

    又有女眷悄悄问道：“夫人，你究竟使了什么手段，这才拴住了将军的心？可得教导一二，不许藏私。”

    咦咦，上回一帮贵女阻止着，不许我当将军夫人，现下一帮贵夫人却来讨教，问我是如何栓住将军的心。这一前一后，反差何其大？姚蜜正要答话，听得苏府李府的夫人来送贺礼，便脱身而出，亲去招待。再怎么说，苏玉清和李凤于国有功，现下又和将军府的副将陈伟陈明定了亲，于情于理，她都得好好的接待苏府和李府的女眷。这也是间接给陈伟和陈明面子。

    不一时，人到齐了，宴席正式开始。席间自有人问谢腾道：“将军既然和夫人恩爱，不能稍离片刻，为何不迎了夫人进将军府，正式拜堂成亲？”

    上一回贵女闹事，姚蜜等人婉拒婚事，众人自然知晓。至姚蜜等人搬进姚府，谢腾又使媒婆来提亲被婉拒之事，却鲜少有人知道。众人却是见谢腾住进姚府，度着他和姚蜜自然是恩恩爱爱，便有此一问。

    谢腾听得此话，便道：“小蜜不愿意嫁给我，我也无可奈何。这厢却要请大家帮个忙，玉成好事。”

    “怎么帮忙？”众人不由大奇，将军这样的好条件，姚蜜居然不想嫁？这不是开玩笑吧？一时都道：“将军有甚吩咐，我们定然尽力办到。”

    谢腾便笑着说了几句话，众人自然应下不提。

    姚蜜和史绣儿正招呼女眷，感觉到不远处有目光灼灼，回头一瞧，却是谢腾和谢胜和众人说话，一边又看着这边，不由嘀咕道：“怎么感觉他们不怀好意呢？”

    候个空隙，姚蜜和史绣儿道：“我总觉得谢家兄弟这几日表现有异，今日更是透着古怪，小心他们算计我们。”

    史绣儿想了一想道：“只怕是要当众求亲，借着宾客之面，逼我们答应罢？”

    姚蜜一听，笑道：“哪你嫁还是不嫁？”要是这次当着宾客之面再拒绝，那谢家兄弟就彻底没台阶下了，这婚事，可能就真的从此作罢了。

    史绣儿反问道：“你呢？”

    一时范晴也过来问道：“说什么呢？”

    姚蜜把她一拉，俯耳说了。

    范晴心一跳，慢慢道：“两位姐姐答应，我就答应。两位姐姐不答应，我就不答应。”

    “咱们再商量商量！”姚蜜想了一想，终是觉得这次当着宾客的面，不能太草率从事，须得想好了才能决定。

    大热天的，众人也不是图个吃而来的，很快便宴毕，另捧起茶，寻圈子凑堆说话。

    却有几位小姐听闻姚府园子种有名贵花草，只娇笑着让姚蜜领她们去瞧瞧，姚蜜笑着应了。

    德兴郡主也过来道：“我怕热，正要往园子散散，便同你们一起过去。”

    罗老爷在不远处见德兴郡主随姚蜜等人进园子，不由眼皮一跳，寻思要如何试探德兴郡主的心事，正无计可施，突然瞧见小刀在旁边侍候谢夺石，不由眼睛一亮，哼哼，这小子不是因为搂了美人下池，这才抱得美人归的？得，有法子了。


------------

71 怨气

﻿    “老将军,能不能借府里几位副将用用？”罗老爷谄媚的凑过去，唉，为了儿子的婚事，脸面问题先搁一边罢！

    “想干什么？”谢夺石只一看罗老爷，就明白了过来，笑道：“你想让人扮刺客，再让你家儿子搂了德兴郡主跳下荷花池？我说,这可不成。”

    “别人能成,轮到我家儿子，怎么不成？”罗老爷也知道此举有些荒唐,但一想连小刀等人的婚事都有着落了,罗瀚还单身着,却是焦心。

    谢夺石悄悄道：“这真的刺客和假的刺客,能比吗？而且，你不要忘了，你想帮你家儿子拿下的，是一位郡主，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闹得不好，就和宣王府结上仇了。”

    罗老爷一想也是，不由沮丧，叹气道：“哪该怎么办？”

    “我有一个好法子，要不要听？”谢夺石老顽童心态，招罗老爷靠近，俯耳道：“女孩子呢，最怕虫子老鼠的。这会大白天的，捉个老鼠招人眼，捉几只虫子却容易。……”

    罗老爷一听，眼睛一亮。先引德兴郡主和自家儿子单独相处，再使人悄悄甩了虫子到德兴郡主脖子里，姑娘家一惊慌，自然要捉虫。自家儿子要是心底里有情，自然会帮着捉虫，而不是避嫌走人。人家姑娘要是有心，也不会忍着虫子在身上蠕动的恶心感，只会让自家儿子帮着捉。这一来二去的，就……。

    “好计，老将军不愧看的兵书多，肚子内有料。”罗老爷连夸带赞的，又道：“若是事成，我家那副凉玉棋子，就是老将军的了。”

    “稀罕么？”谢夺石偏答道：“我很快就要抱上曾孙了，只怕不得闲下棋子。”

    “不得闲下棋，那留着以后给曾孙玩也行啊！”罗老爷对姚府不熟悉，还要仗着谢夺石安排，才能引德兴郡主和罗瀚单独处一处，这会陪笑道：“不单棋子，还有那串老灵骨佛珠，也是老将军的了。”

    “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来好了。”谢夺石这才笑了。

    正说着，外间有人通报道：“苏府两位小姐和李府小姐到。”

    却是灵芝和苏玉清并李凤来了。因灵芝和苏玉清结了姐妹，苏府要接苏玉清回府待嫁，便也顺道接了灵芝一道过去，又说道灵芝既然没有姓氏，就随了苏姓，以后当苏府是娘家。灵芝自然感激不尽。

    谢夺石本要让孟婉琴接灵芝回顾府待嫁的，见灵芝更愿意到苏府去，自然不拦阻。

    一时灵芝等人进来，给谢夺石贺寿，祝道：“给老将军贺寿，祝老将军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谢夺石笑道：“好了好了，起来罢！只你们来迟了，却没赶上宴席，还是让人给你们另上一个席面罢！”

    灵芝和苏玉清并李凤给谢夺石叩了头，站起来道：“我们又不是图着一个席面过来的。我们只是亲手绣了贺礼，要亲手呈给老将军，这才来的。”

    “好，你们有心了。”谢夺石先头还怕这三个丫头会搅乱谢腾姚蜜等人的好事，现下这三个丫头婚事有了着落，却是欣慰。

    顾夫人见得灵芝等人这么迟还赶来，有些嘀咕，却又忙着让人收拾了一个席面，请她们用饭。再如何，陈伟和陈明并小刀是将军府得力干将，姚蜜以后免不了要和灵芝等人接触，还是得笼络着才是。

    小刀自灵芝进来后，便有些心神不属，偷看了好几眼。自他们定下亲，苏府便把灵芝也接到府里住，跟着苏玉清一道办嫁妆，不得见一面。现下好容易见了，却是心痒，只寻思如何找个机会和灵芝说上话。

    眼见小刀偷觑灵芝，罗老爷戏言道：“小刀，你再瞪下去，睛珠儿就要掉在地下啦！”说着又哈哈笑道：“是你的，就是你的，飞不掉。”

    孟婉琴见灵芝等人来了，却有些诧异，按理来说，这三个丫头正待嫁，且之前在姚蜜手底吃了亏，是不会来贺寿的，这会却来了，心胸真这样宽？

    却说众人在园子里走了一会儿，还是出了一点儿薄汗，有些不耐热的，已是嚷嚷着要歇一会儿。

    姚蜜忙领了人上凉亭，又让丫头撷了鲜花给众人别在鬓边，笑着让坐。早有管家娘子领着人送茶果过来，只一会，就在凉亭内摆放停当，先给几位夫人小姐斟上茶，又持了扇子给她们扇风，侍候的妥贴。

    有两位夫人却是认出，这位管家娘子原是宣王府的人，不由讶异，笑道：“我要没有看错，这妈妈是宣王府的罢？”

    姚蜜笑道：“正是。宣王妃却是割爱，让张妈妈过来侍候我。”

    端郡王本要凑热闹认下姚蜜为义妹，却被姚蜜婉拒了。宣王妃听闻，便对端郡王道：“论起来，我和谢腾的母亲是堂姐妹，谢腾的母亲去了，将军府没个得力女眷，连求亲诸事也胡来，不像个样子。那姚蜜既然和谢腾有夫妻之实，自是你表嫂了，还认什么义妹？倒是送个得力的管家娘子与她用，将来进将军府，也能助她一臂之力，好生管理将军府，也算是我一片心。”

    端郡王听得宣王妃这样说，自然令人送了管家娘子过姚府，又把宣王妃的话复叙了。

    姚蜜正愁身边没有得力的管家娘子，听得如此，自然收下，又亲去跟宣王妃道谢。

    宣王妃体弱，平素极少出府，见得姚蜜来了，却是盛情相待，免不了有一番话教导。姚蜜自然受教。

    众人听得宣王妃把身边得力的张妈妈让给姚蜜，一时又各有不同滋味。像这样子，就算姚蜜不正式嫁进将军府，又有谁敢不认同她将军夫人的身份呢？

    顾美雪见姚蜜身边围满了人，心下不是滋味，悄悄下了凉亭，自行往另一边去赏花，一时见四周无人，忽然起了玩心，掐了一小段柳枝，往地下去捅蚂蚁。正捅着，却听花丛后有声音传来道：“瞧她得意的，看她待会还能不能笑得出？”

    “若不是她，我何至于要下嫁陈伟？总要让她也丢脸一面。”

    “她上回让婆子戏弄我们，害得我嘴巴豁了口子，这会嘴巴虽好了，这笔仇我可没忘记。”

    顾美雪一听，却是灵芝并苏玉清和李凤的声音，不由愕然，这三人不是在家待嫁吗？怎么跑来了？

    只听灵芝道：“若不是她在帖子写明可以带女眷，将军怎会带咱们过来？咱们若不过来，又怎会遇到刺客，又怎么会落到荷花池里，让人占了便宜，不得不下嫁？”

    “若不是她让婆子下了泻药害咱们拉肚子，又害咱们受了伤，咱们又怎会惊慌之下跑出来找将军，致使落水？”苏玉清磨着牙道：“她现下可是风光着，可是咱们呢？就这样灰扑扑的等着嫁人。”

    李凤的声音狠狠道：“凭什么啊？那范晴哪一点比我强？不就因为献过身，这才得了便宜么？”

    灵芝更是难掩恨意，啐一口道：“你们还好些，配的人是有名有姓的。可我呢？我自己是一个没姓氏的奴婢不说，还要嫁一个没姓氏的小厮。虽说老将军赐了小刀谢姓，但到底，他还是将军府一个奴才。纵是脱了奴才身，这奴才相，是一下子能脱去的吗？”

    “现下宫里不是下了旨，以后不再强配婚事么？咱们若不是落了水，还有机会慢慢选，何至于如此狼狈？”

    “一报还一报，总要让她们试试滋味。”

    顾美雪越听越心惊，这三人如此恨姚蜜等人，这会借着贺寿的机会进姚府，藏匿在园子里，还不知道要搅出什么事呢？

    待灵芝等人说完话，从花丛后走了，顾美雪这才揉着腿慢慢站起来，嘴角起了笑意，闹一闹也好。

    谢夺石这回办寿辰，姚府人手不够，却是把将军府的婆子丫头都调过来使唤。灵芝本是将军府的丫头这个不说，就是苏玉清和李凤，也在将军府当了半年丫头，和一众婆子丫头混得极熟。她们逛完园子，又回前头来，进厨下帮忙时，也没人觉得奇怪，只笑道：“哟，你们现下是娇客，怎敢让你们帮忙？”

    灵芝帮一个婆子泡了茶，抢着端出去道：“嬷嬷就别笑话我们了。”说着话，已是走远了。

    孟婉琴听得顾美雪的话，大吃一惊，只一会道：“她们不过要让姚蜜丢一下脸，就是被识破了，老将军也不会把她们如何。且她们于国有功，这会又待嫁，要嫁的，又是将军府的副将，咱们且看看再论。”说着又嘱顾美雪道：“她们既然说了一报还一报，只怕也要下巴豆在茶里，让姚蜜她们喝上一杯的。你小心些，别喝经过她们手里的茶水。”

    顾美雪想不通，道：“她们就不怕得罪了姚蜜，以后不好过？”

    孟婉琴摇头道：“她们三人先是落在大金国人手中，折腾了那些时候才逃回来。今番又被婆子戏弄，还差点让刺客杀了，再至被草草配人，也是命道不好。现下心中生怨，不出了这口怨气只怕没法安生。哪儿还顾得想以后？”

    灵芝端了茶往园子里走，眼见一个熟悉的丫头经过，便拉住道：“这是新沏的茶，你帮着送给几位夫人喝罢！”

    那丫头笑道：“适才已是送了茶过去了，这会又送？”

    灵芝淡淡笑道：“这是解暑茶。厨房特意给三位夫人准备的。”

    这会天热，确是要喝喝解暑茶的。丫头笑着接过茶盘，端着走了。

    “不管是你们喝，还是你们让其它夫人喝，总之，有好戏瞧了！”灵芝喃喃自语一句，回身往前头去了。


------------

72 热闹

﻿    顾美雪悄悄跟在灵芝身后,眼着她把茶递给小丫头，回身往前边去了，想得一想，便跟在小丫头身后，往凉亭去凑热闹，想瞧瞧姚蜜会否喝下这茶，喝下了又是何光景。

    小丫头红叶端着茶去寻姚蜜等人,正好姚蜜陪着几位夫人在凉亭外品评一株花,便把茶搁在石桌上，待姚蜜回首,这才禀道：“夫人,这是厨房给三位夫人特意准备的解暑茶。”

    姚蜜用手挡在额角上看了看不远处正说话的德兴郡主等人,笑道：“既是解暑茶,且先给郡主和张夫人端过去。她们对那边的几株花感兴趣，可是看了半天了。可别中了暑。”

    红叶应了，端了茶朝德兴郡主走去。却见另一边转出一个丫头，不知道同德兴郡主说了什么，德兴郡主一听，便随丫头走了。一时也不停脚步，只向张夫人走去，笑道：“夫人，这是解暑茶，请夫人喝了，以防中暑，”

    张夫人却是灌了许多茶，这会正内急，顾不得喝红叶端过来的茶，笑道：“且搁着罢！待我净净手，回这边再喝。”

    红叶听了，只得又把茶端回凉亭内，搁在石桌上。正好另一边有位郑夫人招手，说道落了扇子在凉亭内，让她帮着拿过去，红叶便寻了扇子，忙忙出了凉亭，去寻那位郑夫人，笑着递上扇子。

    姚蜜看看花儿，回头时，却见茶杯下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一时拿纸条在手，默念：“小蜜，书房见！”她瞧笔迹，却是谢腾的字，不由一笑，自语道：“天天见，还没见够，这会还要书房见？”

    她嘴里虽这样说，因着谢腾这几日殷勤，却不想拒绝他，便收了纸条在袖子内，执了扇子，慢吞吞往书房而去。

    一时史绣儿和范晴说笑着走来，见顾美雪在凉亭外赏花，便打了招呼。

    顾美雪见丫头端着三杯茶走来走去，偏生没人喝，现下见史绣儿和范晴走来，明显渴了，只怕会跑去喝茶，便怕因自己在这儿，这两人要喝茶，会招呼自己也喝一杯，一时笑着应答几句，言道看着另一边的花不常见，却要过去瞧瞧，失陪了等语，自行往另一边去了。

    史绣儿因听丫头说道苏玉清等人来了，不由奇怪，咦，上回在姚府吃了亏，又落了水，差点没命，现下不好好待嫁，又跑来姚府，难道真是为了给老将军贺寿这么简单？

    范晴对李凤印象一直不好，不大相信李凤就这样甘心等着嫁陈明，眼见得无人，便道：“这虽是咱们地盘，但今儿人多眼杂，只怕她们别有用心，不得不妨。”

    “小晴，你最近却是精明了许多。”史绣儿打趣范晴，笑道：“莫不是想着不嫁人了，凡事须得自己处理，不得不成熟起来？”

    范晴打了史绣儿一下，娇嗔道：“我是怕……”是怕肚子里有了娃儿，不得不凡事慎重些。

    史绣儿见了范晴的神情，也明白了过来，她们的小日子就在这几天，若是过得几天还不来的话，岂不是……。不管如何，凡事小心些却是没错。

    红叶把扇子递给郑夫人后，回转身见史绣儿和范晴坐在凉亭内说话，便又笑着道：“夫人，石桌上搁的，是厨房特意准备下的解暑茶，两位夫人要是渴了，正好喝了解暑。”

    若是肚子里有娃儿，却是不能喝什么解暑茶的。史绣儿一笑道：“先头不是端了茶过来么？且把那茶斟两杯给我们喝。这解暑茶留给别人喝罢！对了，转头要是看见姚夫人，也让她不要喝这解暑茶。”说着见红叶有些不明所以，便解释道：“我们这几天晚上熬夜，却是喝了提神的药茶，那药茶和解暑茶有些冲突，不能一道喝。”

    红叶明白了过来，笑着去斟两杯清茶与她们喝，又说道适才谁家夫人说了什么，谁家夫人又说了什么。

    见这丫头伶俐，史绣儿动了心思，笑道：“红叶，这处不用你侍候了，另有任务交给你，要是办好了，便有赏。”

    “夫人请吩咐。”红叶大喜，能得二夫人赏识，看以后那些大丫头还敢欺负她不？

    史绣儿见她一脸喜色，不由也笑了，招手让她俯过耳来，笑道：“你只往前头去，不要惊动人，只留意今儿来府中给老将军贺寿的苏玉清和李凤，看看她们有什么动静？不拘她们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都悄悄记着，转头一一说与我听。”

    灵芝本是将军府的丫头，又没有娘家，自然不敢像苏玉清和李凤那般嚣张，料着不敢乱来。倒是不用留意了。

    “是。”红叶年纪还小，本有些顽皮，听得让她去窥探苏玉清和李凤的动静，却是兴奋，笑道：“一定不负夫人所托。”

    “这丫头，说的好像要上战场一样。”史绣儿不由弹弹她额角，笑道：“好了，去罢！”

    红叶却是记着灵芝让她端了茶过来，偏生这茶没人喝，便顺手端起茶盘，笑道：“正好借着把茶盘端回厨下，绕个圈儿去窥探她们。若是空着手儿走，被人瞧见，又要使唤我。”

    范晴不由也伸手捏捏红叶的脸颊，笑道：“你倒是精乖！慢慢走，不要跌了。”

    见红叶蹦蹦跳跳走远了，范晴便拉了史绣儿去坐在石凳上低声说话，半天不见姚蜜，却抬头四顾，笑道：“姚姐姐今儿忙得脚不沾地，待会还得提醒她，让她多些歇息。”不知道有没有娃儿啊，若有了，这会大热天跑来跑去，可是不妥。

    却说德兴郡主听丫头说道罗润急着找她，便随丫头绕过园子角，来到一处僻静处，抬头瞧了瞧，这处树木茂盛，甚是阴凉，只笑道：“这儿倒凉爽，正是说话的好去处。”说着不见罗润，少不得问道：“人呢？”

    丫头飞快道：“郡主稍待，我往那边瞧瞧，看看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德兴郡主也不怕那丫头使什么花招，扶着凉亭角，抬头看景色。却听另一边有个声音道：“郡主，是你约我吗？”

    德兴郡主一转头，见是罗瀚，不由往丫头走去的方向瞧了瞧，早不见了丫头的踪影，心下忽有所觉，摇头道：“不是我约你的。适才有位丫头说道你妹妹罗润有事儿约我，我便来了。”

    罗瀚也是聪明人，只一想，也明白了所以，便淡笑道：“这倒有趣了。适才小丫头说郡主有话要跟我说，约来此处相见。我以为郡主有急事，这便匆匆来了。”

    德兴郡主去年因姚蜜递了纸条，说道爱慕谢夺石，要和她合作起，便断断续续和罗瀚有接触，心下也有些怜他对谢云的痴情，对他倒没有什么介心，一时笑道：“他们却是想左了。我相貌又不像云姑姑，你怎会留意？”

    说起相貌，罗瀚这才细看德兴郡主一眼，见她桃腮娇颜，甚是美艳，一时脱口道：“郡主自是美貌，和阿云各有千秋。”

    德兴郡主脸一热，正要岔开话题，突觉脖子处一痒，只一瞬间，便觉得有东西滑入衣领内，微微蠕动着，这一吓非同小可，只扯着衣领团团转，偏又不敢伸手进去摸索，只红涨着脸，尖叫道：“有虫子！”

    罗瀚怔了怔，马上道：“这处树木茂盛，却怕是毛毛虫。那虫爬过，肌肤却会红肿起来。郡主快脱了衣裳，把那虫儿抖掉。”

    脱，脱了衣裳？德兴郡主一边尖叫一边跳脚，只冲进凉亭内，吼罗瀚道：“你帮我把风，不要让人看到。”说着不顾一切，解了腰带，扯衣裳拼命抖动，想把那虫子抖下来。

    却说姚蜜往书房的方向走，走到一半，却碰见小刀匆匆匆忙忙从另一边闪过，不由喊住了他，问道：“往哪儿去？”

    “回前头向老将军禀报战果呢！”小刀见是姚蜜，不由咧嘴笑了，也不隐瞒，笑道：“老将军让一个丫头分别约了德兴郡主和罗二爷在僻静处见面，又让我丢虫子到德兴郡主身上，这会怕是……。”

    “祖父他……”姚蜜一怔，忍不住捂嘴笑了道：“真胡闹！”

    “罗老爷许了老将军一副凉玉棋子和一串千年老佛骨手珠，老将军这才答应出手相帮的。”小刀为谢夺石开解，正儿八经道：“老将军这是牵红线，作好事，可不是胡闹。”

    “好啦，知道你乱崇拜老将军，一旦有人说老将军不是，就维护上了。”姚蜜笑完，从袖底摸出那张纸条，递给小刀道：“你看看是不是将军的笔迹？适才在茶杯下瞧见的。一路走来，我又觉着将军不像是那种会耐心写纸条，苦苦等待的人。”

    小刀接过瞧了瞧，摇头道：“确是很像将军的笔迹，但将军用惯了剑，笔尾总是像一把小剑，不像这字，笔尾圆润，好看是好看了，没气势。”

    不是谢腾写的，哪是谁？经过灵芝事件，经过贵女事件，姚蜜总是觉得，就算她应承下婚事，只怕也不是那么顺利能成事的。就说今儿谢夺石生辰吧，就来了许多原先挑衅过她的贵女，那些人不止来贺寿那么简单，只怕还会借机再添乱。现下这纸条不是谢腾写的，那便是有人想生事了。

    “小刀，你先别回前头，且拿了这纸条，悄悄到书房一趟，看看是谁在哪儿？若不是将军，便是有人作梗想害我。”

    见小刀应了，姚蜜便往回走，寻思要找到谢腾，让他到书房瞧个究竟。

    另一头，端郡王也接到一张纸条，却是谢腾约他在姚蜜的书房中见面。他也不以为意，抬步便往姚蜜的书房而去。到得书房外，见门虚掩着，便推开进去。

    书案上自有茶果，并一个小酒壶，几个小杯，又有几本消遣的书。他坐下自执了酒壶，倒了一杯酒喝了，翻开书看了起来。一时觉得身上燥热，便把腰带松了松，扯松了领口，拿过扇子胡乱扇了扇。谁知越扇越热，一时扯开腰带，把衣裳全撩开了，虽觉着不对，却只想等谢腾来了，再问个究竟。

    同一时间，红叶端了茶盘往回走，到得厨房外，正要进去，听得脚步声，回头一瞧，却是苏玉清和李凤，便站往一边，打招呼问好。

    苏玉清和李凤又热又渴，见红叶端着茶，只伸手一探杯底，笑道：“正要寻一杯冷茶喝，这不是有了？”说着各端了一杯，一气灌下去。

    苏玉清喝完跟红叶道：“你再倒了给别人送去罢！”说着伸手，把空杯子搁回茶盘。

    一时灵芝跑了来，见红叶茶盘还剩下一杯茶，伸手便端起，灌了一口下去。


------------

73 表白

﻿    虽已酉时初了,太阳还明晃晃挂着，闷热异常。姚蜜有些心慌，匆匆赶到园子里，一眼见史绣儿和范晴坐在凉亭内，这才吁一口气，一时提步上台阶，进凉亭内道：“今儿人多眼乱,只怕有人要陷害咱们,可得小心。”

    史绣儿笑道：“我们正说着这事呢！别的人还罢了，苏玉清和李凤她们上次在咱们这儿吃了大亏,丢了脸面,今儿又结伴而来,只怕不简单。”

    姚蜜便把收到纸条的事跟她们说了,史绣儿和范晴一听，有些愕然，这等下三滥的手段也使出来了？因道：“纸条既然是假的，到书房去的人，便定然不会是将军，还不知道是哪个臭男人呢？究竟是谁要害你？若是查出来，定然不饶她。”

    姚蜜这会回过神来，笑道：“这是咱们的府里，是咱们的地盘，没的叫外人陷害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道理？走，一起到书房瞧瞧去。”

    若真是有人陷害她，那么这会在书房的，定然是另一个男人。待自己进书房后，那男人定然有所行动。再然后，谢腾出现，当场捉住自己和那个男人？姚蜜越推测越生气，咬牙道：“我倒要看看，那些所谓的贵女，除了这些手段，还有别的手段没有？”

    且说小刀拿纸条左看右看，却研究不出什么来，只脚步不停，一会功夫就到了书房外，先在窗口朝里一张，见端郡王散着衣裳，摇着扇子，脸色赤红，在里面踱步，便一怔，一时也不进去，转身就走。

    这个时候，谢腾也接到一张纸条，他脚步快，三两下就绕过园子，往书房这里而来，到得半路，却碰见小刀。

    小刀先不行礼，只把手里的纸条递过去，开口道：“夫人接到纸条，心下疑惑，交给了我。我代夫人往书房里一瞧，见端郡王在里面呢！”

    谢腾看完纸条，脸色一沉道：“很好，算计到我和小蜜头上来了。不知道死活的东西。”

    小刀提醒道：“还算计郡王爷。”

    谢腾点点头，“敢算计我们的，除了太后那几个侄女，还有谁？这一回，要叫她们知道厉害。”

    “将军，您终于要为夫人出头了吗？”小刀笑嘻嘻道：“据丫头讨论，都说您上回不为夫人出头，夫人这才拒婚的。”

    那一头，灵芝悄悄拉了苏玉清和李凤问道：“怎么样了？”

    苏玉清俯在灵芝耳边道：“我只把咱们受的委屈跟文小姐说了，文小姐便大包大揽，说道事儿包在她身上，定叫姚蜜她们也落一回水。要叫她们知道，不是谁都能当将军夫人的。”

    她们嘴里的文小姐，正是当今太后的侄女。文太后连着死了两个儿子，当时战争频发，朝不保歹，不得不扶植了皇叔坐上皇帝之位。至现下和大金国订了和平盟约，朝政渐渐清明，惠宗皇帝也渐渐势大。她虽名为太后，其实只是惠宗皇帝的大嫂，免不了要扶植娘家人。因着种种因由，惠宗皇帝对文家人却极是纵容。这文小姐在京城中，便是比公主郡主还要嚣张的人物。先头贵女欺负姚蜜等人，带头挑动的，文小姐是其中之一。

    听得苏玉清的话，灵芝这才松了口气，说起来，她们虽想让姚蜜等人出一回丑，毕竟没人撑腰，一旦事败，就怕会被未来夫婿责怪，将来进门不受待见。现下文小姐揽了事儿过去，到时她们只轻轻一推，便能撇个一干二净。

    李凤也悄悄道：“听得说，文小姐先头也频频上将军府，将军却不理她，一时怀恨在心。至姚蜜等人献身，将军出征，她几次想难为姚蜜，却被端郡王拦下了，因此连带也恨上了端郡王。”

    她们说着话，便往园子里去了。

    且说姚蜜等人到得书房中，推门进去，却见里面空无一人，一时面面相觑，莫不成只是有人开个玩笑，并不是要陷害人？正猜测，却见一个丫头寻来，惊慌万状道：“夫人，夫人，有人在园子里落水了。”

    “谁落了水？”姚蜜一惊，上回入宅有人落水，这回办寿辰又有人落水，真邪了。

    丫头脸色苍白着，道：“两位苏小姐并一位李小姐，好端端走着，突然脸色赤红，身子乱抖，跑到荷花池边，一把就跳了下去。她们才跳下去，文小姐转眼间也跑了过来，‘咚’也一声跳进荷花池里。这会惊动了许多人。”

    这当下，端郡王泡在浴桶中，对谢腾道：“下在酒里的，是火龙散？”

    谢腾点点头道：“这火龙散，顾名思义，便是燥热之物。嗅之全身发热，更不要说喝了下去。一旦喝了，神智便有些迷糊，见着水就跳，只有泡到水里，散了全身的热气，神智才会清醒。”

    端郡王也感觉到身子渐渐不再燥热了，哼哼道：“文小姐越来越嚣张了，不教训一下她是不行了。”

    谢腾皮笑肉不笑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则可。”

    “你下手了？”端郡王笑道：“敢对我们下手，很快她就会后悔莫及。”

    谢腾一笑，听得脚步声，扬声问道：“如何了？”

    小刀在门外停住脚步，禀道：“照将军的吩咐，已令人斟了一杯茶端给文小姐，文小姐一喝，果然控制不住，跑到荷花池里，跳了下去。”他说着，顿了一下，嗓子稍低，这才继续道：“在文小姐跳下池水之前，苏玉清和李凤，并灵芝，已先跳了下去。瞧着，也是中了火龙散之毒。”

    “看来这事跟灵芝还有关。”端郡王接嘴道：“小刀，她可是你未婚妻，你循私了没有？”

    小刀避而不答，只应道：“我没下池救她。皆是几个会水的婆子下去捞了她们上来的。这么一耽搁，她们可是喝了不少水。”

    谢夺石等人听得有人在园子里落水，也忙忙赶过去，眼见婆子把人捞了上来，便让人把她们抬到厢房中，又让人去请大夫来诊治。一时苏府和李府的女眷不依，哭诉道：“老将军，我家姑娘一片赤心来给老将军贺寿，好端端却跌进池里，只怕是有人暗算她们，求老将军彻查，给她们一个公道。”

    文府的人更是不依，早派人去告诉了文夫人，又说道要上报太后，让太后主持公道。话里话外又说姚蜜等人之前受过文小姐排挤，这会特意报仇，让她落水出丑，居心险恶等等。

    正吵嚷，谢腾和端郡王一起出现了。谢腾一拍手道：“事情如何，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你们无须吵嚷。”说着一拍手，“来人，把红叶和小刀请出来。”

    待红叶等人站到跟前，谢腾又道：“把苏小姐和文小姐她们也请出来。”

    文府的人道：“将军，她们刚落了水，……”

    “大热天的，刚落水就捞上来，这会换了衣裳，灌了姜水，死不了的。”谢腾冷冷看文府的人一眼，见那婆子受不住他眼神威压，低下头去，这才吩咐人道：“请她们出来！”

    一时丫头扶了文小姐等人出厅，搀着坐在椅子上。谢腾这才挥手，让红叶先说话。

    红叶胆子极大，当着众人的面便把她如何遇到灵芝，灵芝如何让她端了茶给姚蜜等人喝，姚蜜等人如何不喝，她因要回厨房，便又把茶端了回去，结果那三杯茶又被灵芝等人喝了之事一一说了。又补充道：“苏小姐她们喝了茶，便逛到了园子里，接着就跳到池水中了。”

    众人一听明白了过来，苏玉清等人想害姚蜜，结果反害了自己。

    红叶说完，小刀站了出来，从怀里掏出三张纸条，展示在众人跟前道：“有人模仿将军和夫人的笔迹，写了三张纸条，先是约郡王爷到书房去，接着约了夫人。最后约的是将军。幸好夫人机警，把纸条递给我瞧了瞧，我说不是将军的笔迹，夫人便没去书房。将军到书房中时，郡王爷已先到了，喝了一杯酒，那酒被下了火龙散，他神智便有些不清，见人就搂，说身上热得不行。”

    小刀说着，冷冷扫视一下文府的人，接着道：“文小姐善于模仿别人的字迹。且今儿文小姐的丫头曾摸进夫人的书房中。”余下的不须多说，已是明明白白。

    灵芝等人脸色惨白，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文小姐受了惊吓，这会也说不出话来。

    谢腾待小刀说完，扫射了文小姐一眼，冷冷道：“文小姐模仿的笔迹再像，总还有一些自己的笔风在内，只要叫人鉴别一下便成了。”说着语气肃杀，沉沉道：“文小姐，这一回若不是看在你父亲和母亲的面上，绝不止让你自己喝一杯下了火龙散的酒这么简单。再有下次，绝不容情。”话音一落，已是举起椅子砸在文小姐跟前，那椅子瞬间碎成一块一块，有几片碎片还飞到文小姐身上，吓得她闭上了眼睛。

    眼见文小姐等人脸色惨白，厅里的贵女也垂着头，姚蜜只感吐气扬眉，捏史绣儿的手道：“我家将军好威风！”

    谢腾说完，转头看向姚蜜，脸色转柔和，当着大家的面道：“自打我出征，小蜜筹集军资，在将军府操持半年家事，无怨无悔。直至我回来，她未分享半分荣耀不说，还被贵女欺压。至现下，文小姐等人还不放过她，怪不得她一直不敢答应我的婚事。”

    史绣儿听到这儿，俯在姚蜜耳边道：“你家将军终于明白了。”

    “我也明白了！”谢胜走向史绣儿，扯扯她袖角，见她白眼，却不肯放开，轻声道：“没人欺负你吧？要有的话，我也砸她椅子。”

    谢腩也走了过来，直接牵起范晴的手，问道：“你受委屈了么？”

    “委屈死了！”范晴心中甜蜜，嘴里却埋怨，“你都不帮我出头。”

    姚蜜却呆呆站着，心中百味杂陈，原来谢腾明白她的处境！

    谢腾说着，转头走向姚蜜，拉起她的手，当众道：“小蜜，嫁给我吧！我会好好待你，不让别人欺负你。再有欺负你的，全让她们喝火龙散。”

    一众男宾客突然起哄道：“姚夫人，嫁给将军吧！我会帮你好好看着他，不让他拈三惹四。”

    “姚夫人，答应吧！再有姑娘想近将军身边，我会告诉她，让她等着喝火龙散。”

    “姚夫人，嫁吧！不嫁不行啊！将军说了，他一天娶不到你，我们也一天不用娶亲了！为了我们，你得答应！”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都双更，书评区却越来越冷清，有些伤心啊！


------------

74 条件

﻿    一片求嫁声中,姚蜜把头转向史绣儿和范晴。咱们三姐妹可是说好了，要嫁一起嫁，不嫁就一起不嫁，我不能私自决定嫁不嫁啊！

    史绣儿见姚蜜朝她看过来，不由暗呼，小蜜啊小蜜，你自己决定吧！我这会要是敢说一个不字,这帮子人还能放过我？将军还能放过我？你不能转移仇恨哪！

    范晴见姚蜜看了一下史绣儿,接着看向她，更是以眼示意,姚姐姐,风头火势,我不敢作声的,你放过我吧！

    见姚蜜犹豫着，谢腾急了，都当众表白了，再要失败，这面子真没处搁了！一时急道：“小蜜，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答应。”

    “真的？”姚蜜眼睛一亮，心下一喜，一个念头迅速涌上来，欲待开口，又觉得自己有些过份，待要不开口，又觉得若不说，便错过良机，以后只怕再不好提了。

    史绣儿和范晴一听这话，也眼睛一亮，恨不得代姚蜜开口，只竖起耳朵听着，只要姚蜜提出来，谢腾能答应下来，那么，她们也能逼着谢胜谢腩答应下来。

    “小蜜，你就提吧！”谢腾铁了心，这会定然要姚蜜答应下来，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不定姚蜜肚子就要大起来了。话说，她肚子里面究竟有了没有呢？算算日子，好像差不多能知道了呢！不得了，没准这会就有了呢？为了咱的孩儿，咱得小心，咱得温柔，咱得百依百顺。

    这边求亲，紧张刺激兴奋期待。那边计谋败露，文小姐等人又惊又气又羞又无地自容，恨不能找条地缝钻下。顾夫人早令人抬了她们进厢房，也不记仇，令人好好照顾她们。还安慰几句，说道待大夫瞧过了再回府，好好休养之类的。

    小刀虽为谢腾高兴，再一想灵芝想陷害姚蜜，笑容又不见了，转头进了厢房，当着苏玉清和李凤等人的面，直接问道：“灵芝姐姐，你是不是不想嫁我？要是不想，咱们的婚事就作罢！这毕竟是一辈子的事，不能勉强。且现下朝廷不再强配婚事，女子过了十五周岁，还能慢慢挑。你于国有功，朝廷让你食有俸禄，并不愁嫁人。大可以重新挑一位合心意的。”

    “小刀，你听我说！”灵芝一听小刀的话，不由着了慌，先前虽有嫌弃小刀之意，但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小刀对她的好，却是清清楚楚，如何肯悔婚？因道：“我不过一个丫头，功臣不功臣的话，也不要再提了。除非你嫌弃我了。”

    苏玉清和李凤一想今儿的事要是让陈伟和陈明知道了，一样不妙，也有些着慌，便帮灵芝说话，道：“小刀，我们一时糊涂，你不要怪灵芝。”

    小刀见灵芝着急，这才道：“你好好想清楚再回我。”说着走了。

    厅里，谢夺石见姚蜜吊着谢腾，并没有马上答应，不禁感叹，跟罗老爷道：“瞧吧，想娶个媳妇不是那么容易的？先头因官府强配婚事，小姐们怕嫁了不堪的人，便争抢起夫婿来，事情越演越烈，致使小子们一副我很金贵，不怕没媳妇的娇纵样。现在朝廷废了强配婚事的旨令，小姐们又自傲起来了。”

    罗老爷一听这话，更加着急，恨不能扯了小刀过来询问，啊，小子啊，我老人家让你捉一下虫子放一下虫子，你究竟做了没有呢？怎么转个头却帮你家将军破起案来，不把我的事当一回事了？

    “别急！小刀这孩子是一个机灵的，捉虫子他很拿手的，不会失手。再说了，你家罗二现在还没出现，德兴郡主也没出现，就是说明，那两人已对上眼了，正在僻静处谈情。”谢夺石很有经验的样子，劝慰罗老爷道：“安心等着，会有好消息的。”

    罗老爷一听，又松了口气，转而跟谢夺石商量起来，“我说老将军啊，京城中很久没有什么轰动人的大事了，不如我们一起帮小子们办了婚事，热闹一场？”

    “要这样，还得帮端郡王也找一个媳妇，让这帮子才俊全凑一堆成亲，那才真正热闹。”谢夺石拍掌大笑。

    他们说着笑，已听见姚蜜道：“我真的提条件了啊！”

    “提吧提吧！”众人起哄，“早说早完事，吊着难受。”

    姚蜜定定神，眼波流转，在谢腾脸上一扫，见他眼神坚定，一副你敢提，我就敢答应的模样，终于一字一句道：“你答应不纳妾，我就嫁！”

    “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个啊！答应了！”谢腾松了一口气，一时忘形，大笑着抱起姚蜜转了一个圈，这才发现众目睽睽之下，这样做有伤风化，忙放下姚蜜，却见众人各自说着话，看也不看他们一眼，一副我没看见，你们继续的样子，一时又怕没人见证，姚蜜会反悔，再次确认道：“我答应了，你是不是也答应了？”

    “我什么话也没说。”姚蜜扯回自己的手，只觉脸上又热又烫，转个身就跑。天啊，他答应了！天啊，大家全听见了！“咚咚”，是什么声音，怎么响这么厉害？啊，是心跳声！

    真够激动的！姚蜜一边跑一边窃笑，当众表白，说不再让人欺负我，还答应不纳妾。我不是做梦吧？

    谢腾见姚蜜跑了，只一呆，马上追了出去。一边追一边喊：“小蜜，你不能反悔啊！”

    见姚蜜和谢腾一前一后跑出去，谢夺石仰天大笑道：“明年此时，我必能抱上曾孙。”

    罗老爷泼冷水，“就是这会准备婚事，直至成亲，还有一段时间呢！待他们洞房，怕要秋天的时候了。你明年哪儿能抱上曾孙？后年差不多。”

    谢夺石斜睨罗老爷道：“所以说你古板啊！他们去年就洞房了，现在住在姚府，想洞房随时就洞，还用等到成亲那会么？说不定，我家曾孙这会就待在小蜜肚子里了。”

    这将军府没有女眷，果然乱来哪！罗老爷感叹，转而又想起，自己府里有女眷又如何，自家儿子一样不肯娶亲，一样让人操心。

    他正感叹，却见罗瀚溜了进来，不由瞪大眼，这小子得手了没有呢？慢着，我可不能心急露了马脚，还得装着不知道。只一会，就见德兴郡主也进来了，低着头走路，有些心神不属的样子，不由大喜，这是成了么？

    却说谢胜见自家大哥追着姚蜜跑了，知道大哥求亲成功了，一时顾不得许多，也拉了史绣儿的手道：“绣儿，大嫂都答应大哥了，你也答应我吧！”

    史绣儿被刚才的情景感染了情绪，听得谢胜的话，便也道：“你也答应不纳妾么？”

    这是准备答应了？谢胜不由大喜，拍手道：“大家静一静！”见厅里静了下来，他便大声宣布道：“我对绣儿一心一意，不作他想。她答应嫁给我，我就答应不纳妾。大家作个见证。”

    “好好说就行了，还当众宣布什么呀？”史绣儿心肝乱跳，嘴里嘀咕，心里却甜蜜极了。一时也夺手跑了，羞死人了。

    “快追上去！”谢夺石见谢胜傻笑着，忘记去追史绣儿，忙提醒一句，眼见谢胜追了出去，方才又仰天大笑道：“解决两个了，另一个势单力薄，很快也会答应的。明年定能抱上三个曾孙。”

    谢腩见两位哥哥成功了，他早扯定范晴，不让她跑掉，不待范晴提要求，自行道：“我不纳妾，我只娶你一人。”

    范晴羞得要命，小声道：“你放开，有话好好说。”

    “那你答应我！”谢腩不肯松开，大声道：“大家也给我作个见证，我也不纳妾，只愿意娶小晴一个。”

    “我答应就是，你放开我！“范晴见姚蜜和史绣儿答应了，她早想答应了，现下只待谢腩一松手，也回身跑了。

    谢腩也追了出去。

    众人回过神来，纷纷上去给谢夺石恭喜，“老将军啊，这很快要娶孙媳妇了，大喜啊！”

    “同喜同喜！”谢夺石心花怒放。

    顾夫人并史姨妈范姨妈呆站在门边，啊，实在太幸福了！将军这样当众求亲，还保证不纳妾，自家女儿真是有福气。赶明儿要上庙里叩谢神恩。

    且说谢腾追着姚蜜出去，只一个起落，就跑到姚蜜前面，张开手臂拦着道：“往哪儿跑？”

    姚蜜收势不及，却撞进他怀里，不由拿拳头捶他道：“这么多人看着，你羞也不羞？”

    “咱们老夫老妻了，羞什么啊？”谢腾心情愉快，低声道：“已经一周年了！”

    姚蜜一听，知道他指的是，距上次献身到今天，足足一周年。不禁也感叹，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但不管如何，谢腾打了胜仗，完好的归来了！别的，自己何必再计较？

    谢腾见姚蜜点头，便拉了她的手，一起往前走，一边道：“以后不准提什么养面首！还有，把卫青送回宫里，不要他护卫姚府了。”

    这么快就秋后算账？姚蜜似笑非笑道：“卫青不过一个小侍卫，你跟他计较什么？”

    “不管，他反正不能待在姚府！”谢腾见周围没人了，一把抱起姚蜜道：“小蜜，咱们……”

    “还没拜堂成亲，不行！”姚蜜急急挣扎，威胁道：“再不放我下来，我要喷迷香了！”

    “小蜜，你忘记我服下解毒丸，已不怕你的迷香？”谢腾笑了，喷吧喷吧，我才不怕呢！虽然那什么解毒丸其实只有十天之效，到现在已失效了。但是自己怎么怀念起被喷了迷香时，微微炫晕，手足麻痹，心口狂跳的感觉来呢？

    作者有话要说：加更！


------------

75 迎娶

﻿    至晚,宾客尽欢而散。史绣儿和范晴挤进姚蜜房里，关了房门，三人挤在床上吱吱喳喳说话。

    一年前，她们同进将军府，想一同嫁给谢夺石，其间辛酸，只有她们自己明白。不想一年后,她们却各得了谢家兄弟的心,让他们当众求亲，更许下不纳妾的誓言,心头对股窃喜,也只有她们自己明白。

    姚蜜左手环了史绣儿的腰,右手环了范晴的腰,“嗷”的叫了一声道：“咱们养面首的事儿没法实现啦！”

    “我觉着，可以把将军当面首养。”史绣儿压低声音道：“咱们自己有俸禄，又能写书赚银子，且现下绣庄又有股份，养活自己不成问题。嫁进将军府，那是锦上添花，没必要像别家府里的夫人那样任劳任怨，还帮着夫君纳妾，活得苦大仇深，没个滋味。”

    范晴极是雀跃，没想到谢腩当众求亲，还轻易许下会对她一心一意，不会纳妾的誓言。只这么半天功夫，她原来的不坚定不自信等情绪，突然烟消云散，取之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只心下觉得，能有今天，是因为和姚蜜史绣儿一起奋斗，一起扶持的结果。若单靠自己，当初不一定有勇气去献身，也不一定能撑到今天，等来谢腩这番保证。因也开口道：“虽答应了婚事，但咱们可不能让他们小瞧了去，还得继续写书赚钱，让他们知道，不管有没有他们，咱们都能过得很好。”

    姚蜜听了直点头，笑道：“对对，要让他们知道，没有他们，咱们照样过得不错。没有我们，他们却要抱憾终生。”

    说着说着，史绣儿另想起一事，忍了忍，终是没忍住，俯在姚蜜耳边问道：“小蜜，你不是会吹迷香吗？哪你跟将军亲热时，气息喷在将军口鼻间，将军还能……”还能人道否？

    范晴也被这个问题困扰好久了，只是不好问姚蜜，现下听史绣儿问出来，她也没忍住，脱口道：“莫不成你把将军迷晕了，然后掌控全场？”

    姚蜜干瞪眼，这两个最近写，也看多了，脑子多了不少奇思妙想，想像力也丰富起来了。

    见姚蜜不答，史绣儿摇着她肩膀道：“说嘛，说说嘛！”

    姚蜜勉强应道：“将军服了解毒丸，不怕我吹迷香了。”

    “呃，这样啊！这多没意思啊！”史绣儿眨巴着眼道：“这就跟普通夫妻一样，一点不新奇了。我说小蜜，你有这个天赋异禀，不好好的用着，浪费呢！”

    范晴也道：“我还想着，将军要是以后不听话，或是跟你吵了架，你就可以吹他一口，拖到房里。第二天，他也就听话了。”

    姚蜜又瞪大了眼，看着范晴道：“小晴，我发现三将军跟你求了亲后，你就变了一个人似的，什么话都敢说了。”

    “哪有？”范晴暗笑，就是不肯承认自己已把谢腩当了靠山，心中安定，胆子便大了，话也敢说了。

    她们这里说话，谢家兄弟却辗转反侧，不能入眠。入住姚府这么长时间，就没怎么亲近过自己媳妇。好容易今儿求亲成功，以为能一亲芳泽了，谁知道她们转个头就凑一堆去睡一个房，完全忽视他们了嘛！不行，得快点成亲，以免夜长梦多，这三个丫头又搞出什么花招来。

    谢夺石却不顾夜深，只和姚老爷史老爷和范老爷商议婚事，务要尽快给谢腾他们完婚。姚老爷等人去年底上了京城，直耽搁到现在还没回乡，家乡那头早已连连来信催问，也想赶紧让女儿成亲，他们好赶回去。双方一拍即合，都认为婚事越快越好。

    顾夫人等人也心急，就怕姚蜜又生出不嫁的念头。谢家兄弟更心急，第二日就忙忙去请媒婆，亲押着媒婆上门提亲，把礼数做了一个足。

    两天后，姚蜜等人发现小日子来了，不由尖叫道：“啊，天啊，我的孩子又没了。”

    三人都有些沮丧，想要个孩子这么难啊？

    姚蜜见了她们的神情，赶紧安慰道：“咱们这不是次数少嘛，婚后多点次数，很快会有的。”

    史绣儿和范晴不由羞红了脸，推姚蜜道：“口无遮拦的，亏你说得出。”三人一时打闹起来。

    那一头，谢夺石很快让钦天监择了一个吉日，定在八月初八日迎娶。

    日期一定下，顾夫人便赶谢腾等人回府，不再让他们住在姚府了。

    谢腾等人这阵子住在姚府，凡事有人打理得妥妥贴贴，却有些不舍得走。顾夫人笑道：“这就要迎娶了，你们再住着，总是引人闲话。”

    谢腾等人没奈何，这才搬回了将军府。

    顾夫人因姚蜜等人的嫁妆是一早备下的，只等着谢腾迎娶而已，并没什么可忙的。却担忧将军府没有女眷，无人操持婚事，又不放心孟婉琴和顾美雪，就怕她们不尽心，便和谢夺石提及，希望他能请了自家两位嫂嫂去操持婚事。

    谢夺石自然不反对，顾夫人这两位嫂嫂，既是姚蜜的舅母，又是史绣儿和范晴的姨母，能不尽心？且她们在将军府操持，凡事自和顾夫人等人去商议，再来问自己的意见，确实比孟婉琴要便宜得多。

    姚蜜等人和谢家兄弟的婚事，一直悬着，众人也一直担心着，听得择了吉日，便全部风风火火的行动起来。

    到了添妆这一天，顾府宣王府罗府的女眷自来给姚蜜等人添妆，张大人让他的夫人来给姚蜜等人添妆，随便催书，说道她们写了几个月，还没写完情语录一，外间已催着要情语录二了，就是那本传奇，也要赶紧写出来。若等她们成了亲，自要相夫教子，哪儿还有空写书？

    姚蜜正要应张夫人，却有管家娘子来禀，说道张皇后派人来添妆，一时忙亲迎出去。

    姚蜜等人原先的嫁妆虽薄些，这些日子写书，赚了不少银子，却添了一些新首饰，再加上各府添妆的物事，及宫里赐下的首饰，嫁妆方面，却是拿得出手了。

    顾夫人等人暗暗弹算一番，检看一番，各各松一口气。这一回，女儿自能风光大嫁，不落人口实。

    到得七月二十八日发奁的日子，顾东瑜和顾东瑾亲把嫁妆送到将军府，一路引来许多人围观。都“啧啧”道：“谁说姚氏没有嫁妆的？这一大箱一大箱的是什么？我就说了，她有皇后和宣王妃撑腰，又能写书卖银子，哪儿没有嫁妆？”

    又有许多人羡慕，只道：“她们真是好运道，不过外地小官儿的女儿，居然能嫁给三位将军。”

    眼看着将要嫁人，姚蜜等人反而紧张起来。又暗笑自己，都到了这一步，还紧张什么呢？

    到得八月初八，德兴郡主和罗润并顾府几位表妹来送嫁，又有小礼物相赠，私下又说些体已话。

    姚蜜虽紧张，却不忘打量德兴郡主，待要问些话，又不好问。转个头见德兴郡主去瞧嫁衣，这才悄拉了罗润，问道：“我听说你们府让人去王府给你二哥提亲，可是真的？”

    罗润笑得眉眼弯弯，悄悄道：“自是真的。那头虽没有马上应承，却留下了庚贴，说道要合一合八字再论，这不是有七八成了么？”

    “待你二哥成了亲，自然轮到你了，到时好好挑一个。”姚蜜见罗润温柔和顺，却是喜欢她，不由笑着打趣几句。

    说着话，又有几位和姚蜜有些交情的小姐进来，一时互赠礼物，又说些祝福的话，倒缓解了姚蜜的紧张。

    看看时辰差不多，顾夫人已是领了婆子进来，让姚蜜去沐浴梳妆。正折腾，史绣儿和范晴跑了进来，挤在姚蜜旁边坐了。

    史绣儿哼哼道：“这不是一道嫁进将军府么？自然是一道梳妆打扮，一道待嫁了。这样分开我们作什么？”

    范晴也怕落了单，死活不肯出去，非要和姚蜜史绣儿待在一起不可。

    顾夫人等人无奈，只得道：“她们想在一处就在一处罢！待会穿嫁衣时，不要拿错了东西才是。”

    婆子忙应了，又是一片忙碌，只给姚蜜等人修手指甲，开脸，又问什么时辰了。

    顾夫人道：“还有两个时辰，花轿就来了。”

    这里折腾完，便简单用了饭，又再用香草泡的水沐浴，洗漱完毕，这才上喜妆。

    两位梳妆的嬷嬷做惯了这等事，极是耐心的帮她们画眉点妆描唇，一边笑道：“夫人可是好肤色，这上了妆啊，更是美艳。”

    姚蜜待嬷嬷描完妆，往镜子里一照，几乎认不出自己来，不由怔怔道：“这是我么？”

    史绣儿和范晴也各各照镜子，又互相看对方，喃喃道：“这化起妆，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了。咱们就像三胞胎姐妹呢！”

    “喜妆都是这样的。”梳妆的嬷嬷笑道：“新娘子都要弄得喜庆些才好。”

    喜庆是好，但是脸上这么厚的粉，两条眉这样粗，唇这样红，哪儿看能得出本来面目呢？姚蜜暗汗，这要不说话，谁能分清我们三人？

    她们想着时辰足够了，便也不着急，只慢慢的梳头。不想前头一片吵嚷，有人喊道：“将军他们急不及，早了一个时辰来了！”

    顾夫人一听，不由急了，嚷道：“不是说好申时么，这会怎么就来了？”

    外人有人应道：“将军说道钦天监说了，今天未时和申时都是吉时，早一个时辰一样可以迎娶。”

    要不要心急成这样啊？众人嘀咕，又忙着给姚蜜等人穿嫁衣，盖上红盖头。

    一片忙乱中，姚蜜拉住顾夫人的手，有些不舍得。顾夫人只拍拍她的手道：“你到了将军府，一进门就是主母，凡事三思而行，度量大些。昨晚和你说的话，你好好的记着。”

    姚蜜忽然有些鼻酸，低声道：“我知道。”

    喜娘在旁边听得外面一片喧哗，鞭炮齐鸣，便劝道：“老夫人，快让小姐上花轿罢，莫要误了吉时。”

    史姨妈和范姨妈也密嘱了史绣儿范晴一些话，听得花轿来了，自让喜娘扶着史绣儿和范晴出去。

    顾夫人一时想起还有一个荷包没递给姚蜜，又忙扯住她，从袖底把荷包塞到她手里，低声道：“进了新房，你把荷包塞在枕头底下。”荷包里放着一张从庙里求来的符，行房里放在枕头底下，婚后夫婿自然一心一意。

    一时史姨妈和范姨妈也想起要把求来的符递给史绣儿和范晴，各各扯住递了荷包。

    三位喜娘被她们一挤，再回头来扶姚蜜等人时，已听外间鼓天喧天，一时各扶了新娘子出去。才出了大门，就听得一片声音道：“吉时到，新娘上轿！”


------------

76 花嫁

﻿    “小蜜,小蜜！”谢腾见三位喜娘扶出三个装扮一样的新娘子，根本分不清那个是姚蜜，不由喊了两声，指指自己跟前的轿子吩咐喜娘道：“把小蜜扶到这里，不要弄错了。”

    喜娘笑道：“哪能错呢？将军放心罢！”

    姚蜜听得谢腾的话，虽蒙了红盖头，也能想像出谢腾紧张的样子,不由抿嘴笑了。

    谢胜和谢腩也紧张的看着喜娘,眼见喜娘各把新娘子扶上轿，他们还不放心,亲喊了一声,确定轿内的人就是自己的媳妇时,这才释然。

    年前就有京城里一起嫁的两姐妹,上花轿时坐错了，后来拜错了堂，入错了洞房，两家没奈何，只得将错就错。他们眼见三位新娘子一起出来，免不了有些担心。可不要弄错啊！临门一步，要顺顺利利啊！

    谢腾不顾众目睽睽之下，从身上摘下一个佩玉，递在姚蜜手里道：“你拿着，我看到谁个手里有这玉佩，便知道是你了。待会人多眼杂，就怕弄错了。”

    见谢腾小心成这样，姚蜜忍不住偷笑，嘴里“嗯”了一声，接过玉佩，捏在手里不放，又把穗子绕在手指上，确定不会掉，这才道：“你要不放心，到时拜堂时叫我一声就是了。”

    谢腾嘿嘿笑了，见顾夫人朝他走来，便止了话。

    到了这会，顾夫人又有些不舍得，三两步走到谢腾跟前，低着声音道：“将军，小蜜性子有些倔，你多包容她。异日我们离了京城，她没有娘家人在这儿，还请你……”

    谢腾忙道：“岳母放心，我一定好好对小蜜，不让小蜜受委屈。”

    史姨妈和范姨妈也各有话嘱谢胜和谢腩，只说把女儿交给他们了，希望他们善待等语。

    姚老爷等人站在旁边暗摇头，这头婚事从去年闹到今年，这才成功了，且自家女儿明显把将军吃得死死的，还担心什么呀？女儿能嫁得这样的人家，该偷笑啦！还不让将军赶紧把人娶走？小心误了吉时。

    一时有人来劝，顾夫人这才放过谢腾，让他骑了马，领了花轿出门。

    因姚府离将军府太近，轿夫早绕了路远走，定要让京城中人好好观礼，好好看看三位将军娶亲的仪式。轿子绕至黄鹤楼不远处，便缓了下来，鼓乐喧天，各种卖弄。

    大魏国三位将军同日娶亲，这等盛事，岂能不围观？才过午，京城里的男男女女已是结伴出门，就为了目睹谢腾三兄弟娶亲的盛况。有些未婚的少女更是怀了别样心思，姚蜜等人不过外地小官儿家的姑娘，因缘际会之下竟能嫁得谢家三兄弟为夫人，且让谢家兄弟发下不纳妾的誓言，这是何等福气？她们怎么也得出门送送嫁，助助威，暗里为姚蜜等人鼓气。

    一众姑娘早早候在黄鹤楼顶上，用手帕子包了桂花花瓣，眼睛却瞄着底下经过的少年郎。

    京城向来有习俗，有花轿经过黄鹤楼，在楼阁上观礼的姑娘们，若是看中谁家的儿郎，便可以掷下手帕子，被掷中的儿郎要是也中意那家的姑娘，便折了桂花回礼。若是那儿郎不中意姑娘，便悄无声息着人把帕子送还姑娘，言道：“姑娘的帕子不慎掉了，某为姑娘拾回，祝姑娘异日得一头好良缘云云。”

    这会儿，楼阁顶上一众姑娘窃窃私语，都道：“姚蜜真的好福气啊，居然让将军当众表白，风光大嫁，现下京城那些欺负过她的贵女，丢尽颜面了罢？”

    “别的小姐且不提，那文家小姐怕是无颜出来见人了。她先前不是频频往将军府去，暗地里还扬言，定要将军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么？结果呢，将军瞄也不瞄她。上回更妙，她要暗算姚蜜，反害了自己。”

    “怎么说怎么说，我们怎么不知道？”

    “我那日去苏府，听苏府女眷无意间提起的。只说当时的事不让人扬言，你们自然不知道了。”

    说话的姑娘把当时在姚府，文小姐想陷害姚蜜，结果被谢腾识破，喝了火龙散，落水的事说了。

    另几个姑娘听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道：“她胆子真不小，将军在场，还敢出手暗算人？”

    “哪你们说，照文小姐的性子，吃了这样的亏，就这样收手了？”另一个姑娘疑惑，捏了手帕子道：“就算不敢明来了，暗地里定然会使绊子罢？”

    文小姐这会儿正在楼阁另一头吩咐一名侍卫道：“待会花轿经过，你便把东西洒下去，洒完走你的，有事儿我担着。”

    “小姐，将军大喜的日子，若出了这样的事，不单将军要追查，就是宫里，也会着人追查的。到时太后娘娘问起，咱们……”侍卫为难，小姐太任性了，谢家如日中天，何必得罪他们呢？

    “你不洒，我就自己洒。”文小姐冷冷哼了一声，定要让姚蜜在大婚之日败败兴，一辈子回忆此事才罢！且她又不伤人害命，不过洒洒东西，就是被捉到了，最多被骂几句，难不成还会如何她？

    楼阁阴暗处，却有两个男人拿了望远筒，不动声色看着花轿抬来的方向，其中一个道：“上回折了两名高手，突花王爷回去可是发了好大的脾气？”

    另一个沉默一下道：“我们虽是暗线，但现下两国结了盟约，却不能露出形迹，叫人生疑。”

    “别的自然罢了，总要让谢腾在娶亲之日吃个亏，也好报与突花王爷知道，若不然……”

    两国结了盟约后，暗线提供的东西也不是很有用，这段日子没什么能让突花王爷高兴的，他们再一点成绩也没有，只怕迟早要滚回去。有功而回，那自然风光。无功而返，日子只怕难过。

    他们正说着，突然听到一阵哄笑声，探头一看，却是一位胖姑娘光明正大包了一帕子桂花花瓣，掷在一位俊俏郎君头上，待那郎君一抬头，她便马上报出家门名字，好像笃定那郎君会上她府里提亲一样。

    早有人笑道：“那胖姑娘是文家的远亲，自信着呢！只她不想想，人家俊少爷可是将军夫人的表哥哪！一样是有来历的，哪儿会看得上她？”

    俊少爷却是顾美雪的哥哥顾重华，这会陪了妹妹上楼阁观礼，又帮着撷桂花，想逗她一笑，不想被人掷了满头的桂花花瓣，抬头一看，掷花瓣的是文家族亲一位叫文雪梅的姑娘，便皱眉，自让下人把帕子送回去，客套话也不说，掉头就走。

    笑闹声中，鼓乐渐响，花轿已是朝着这边来了。

    站在楼阁上观礼的人纷纷洒下桂花花瓣，齐齐喊道：“桂子桂子，祝夫人早生贵子！”

    花瓣纷纷扬扬，桂花的香味，沁人心脾。好几家府里的姑娘抖了手帕里的花瓣，转而把手帕子缚了结，看中谁家的儿郎，便趁机掷下去。

    姚蜜坐在花轿内，听得一片祝福声，鼻端嗅得桂花香味，不由微微笑了。又听到人群说话声，有人嚷道：“嗨，抬稳些，不要颠着将军夫人！”

    说话声惹来一阵哄笑，有人道：“将军夫人这会该笑了，等了一年多，这才等来将军的花轿。”

    “啐，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应该是将军等了一年多，这才等来将军夫人点头答应嫁了。如果不是将军当众表白，将军夫人还不嫁呢！”一个婆娘泼辣的声音响起。

    “是啦是啦，你们女子厉害啦！想不嫁就不嫁，让我们苦守着。”

    “官府不再强配婚事，你们以后真要守着了。反正女子多，大家都不嫁也没什么。”

    “别啊，要嫁啊！最多我也当众表白。”

    “啐，你以为你是将军，当众表白人家就动心了？”

    姚蜜隐隐约约听得众人起哄说话，不由轻笑。说起来，自己虽是初嫁，又跟初嫁娘不同，没那么羞涩，只不过，心口还是乱跳着。

    史绣儿在轿中听得说笑声，不由垂首一笑，悄悄撩开头巾，一时又放下了。一年前，她无论如何不敢相信，有朝一日能嫁给谢胜。如今心愿得偿，那股喜悦掩也掩不住。

    范晴却在头巾下傻乐，就这样逮了一个好夫婿，老天还算是开眼的。

    顾东瑜和顾东瑾跟在送亲队伍后面，交头接耳道：“京城爱慕将军的女子众，这会就怕她们突然捣乱。可得小心些。”

    顾东瑜小声道：“别的自然不惧，就惧她们中有人不洒桂花，突然洒出别的物事。”

    “放心吧，将军这样的身手，不会让人乱洒东西的。且这会将军府的侍卫应该也上了高处悄悄盯着，不会让人乱洒东西才是。”

    曾有花轿经过黄鹤楼底下，被楼阁上的人淋了尿水诅咒，之后再有花轿经过，总会万分小心。顾东瑾不是不担心的，只是一想，谢腾不比常人，应该没人敢在这当口触他霉头才是。

    花轿既然要绕至这边，将军府众人其实是有所防备的。陈伟和陈明早早就潜在楼阁阴暗处，四处巡看。突花王爷上回狼狈离京，自然有后步。将军料着他留有暗线在京城。正要借着大婚之日，把他的暗线引出来，一举歼灭。

    楼阁暗处两个大汉不知道陈伟陈明埋伏在后面，其中一个已是手一扬，一把银针飞洒而下，全刺向谢腾跨下的马儿腹部。另一名手底两把小尖刀，也“呼啸”而出，分上下两路，朝花轿内的姚蜜刺去。

    同个时刻，文小姐却令侍卫把装在壶里的尿水洒到花轿上，务要淋得姚蜜一身腥臭，毕生难忘。


------------

77 拜堂

﻿    八月初八日,桂花飘香，大魏国将军谢腾并两个堂弟谢胜和谢腩同日娶亲，花轿路过黄鹤楼，万众欢呼，桂花花瓣纷纷扬扬，犹如落了一场桂花雨。……

    一个才子在楼阁顶上占了一个好位置，信手记录看到的盛况。正要接着写下去,忽然听得一阵骚动,不由站起身探头朝下看，只见最前一顶花轿旁边,突然蹿出两个侍卫,一跃而起,各撑了一把大伞遮在花轿顶上,瞬间一阵腥臭之风袭来，未待他反应过来，就见轿夫健步而飞，三顶花轿却在一眨眼间，走出十几步远，顺利过界。

    这个时刻，陈伟和陈明已是劈晕了两名刺客，拖到暗处，只等报与官府，让人来处理。

    稍迟些，自有侍卫先行回将军府，把情况禀与谢夺石知晓。

    “楼阁上突然射下一把银针，将军正好捻了一枝桂花枝，随手一卷，便把银针全数卷进桂花枝里，却没伤着人。两把射向花轿中的小尖刀，却是属下接住了，恰好楼阁上有人洒下尿水，两位兄弟拿伞去挡，不让尿水溅半点到花轿上。属下心知那刺客自有陈伟和陈明料理，便把小尖刀拿来招呼那洒尿水的人了。那洒尿水的，是文家小姐。却不堪吓，尖刀过处，不过削了她一半头发，她就晕倒了。小刀还生气，直接上去招呼她旁边那个侍卫，另用尿水淋醒了文家小姐，那文家小姐一醒来，嗅得腥臭味，又晕过去了。”

    宫中。文太后听得消息，气得拍案道：“这个蠢丫头。将军府都是些什么人？她怎能讨了好去？传我的话，让那丫头在府休养，不准再出门。隔个半年，给她寻个夫婿，嫁往外地去罢！”现下谢家兄弟如日如天，文家却渐渐式微，若再让那丫头在京中横行，只怕要给文家招祸。

    惠宗皇帝听得消息，淡淡笑道：“是该给文小姐一个教训了。”

    此时天下太平，武将却势大，惠宗皇帝便不希望谢腾与贵女联亲了。现下谢家兄弟各娶了外地小官儿的女儿，并言道不会纳妾，并无结党的行动，于朝廷来说，自是幸事。至文家小姐再三得罪谢腾，却间接使文家与谢家不和。这两家不和，谢腾自不会倒向太后那一边，他这个皇帝位坐得更加安稳。

    张皇后自和惠宗皇帝一个心思，笑道：“姚蜜等人的娘家虽无势力，自身却甚是能干，也不容小瞧。还得好生笼络着。”

    惠宗皇帝“哈哈”一笑道：“太子已然八岁，若不然，咱们待姚蜜生出女儿来，迎了她女儿进宫当太子妃？有了谢腾这个岳丈，太子之位自然稳固。”

    “姚蜜这才嫁人，你就惦记人家的女儿了？”张皇后似笑非笑道：“不过呢，谢腾和姚蜜皆是好相貌，就是生下女儿来，也不会差到哪儿去。闹不好，却是一个绝色。”

    太后历经三朝，又有文家相助，近年来势力虽不如前，却也不容小觑。惠宗皇帝总有些防着她，因想着，若是姚蜜生出女儿，或许真要考虑联姻。只要笼络住谢腾，太后和文家便不敢轻举妄动。

    这当下，三顶花轿终于绕完了半个京城，在酉时初刻到达将军府大门。

    轿子才一停下，谢腾等人上来踏轿门，喜娘很快扶了三位新娘下轿，在一片欢笑声中，三人各用红绸牵了各自的新娘跨门槛跳火盆。

    姚蜜等人在将军府住了半年，虽蒙着头巾，还是轻车熟路，半点不怵场，随着喜娘指引，很快来到厅堂。

    谢夺石看着三个孙儿用红绸牵了新娘子进来，早已喜上眉梢，稳稳当当坐在正中间，准备接受他们拜见。

    几位副将已是起哄道：“快点拜堂成亲，送入洞房。老将军等着抱曾孙呢！”

    另有武将起哄道：“别吵别吵，说不定小将军已在将军夫人肚子里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将军和夫人是老夫老妻了，这回拜堂，不过是一个仪式而已。”

    这些武将就是口无遮拦，什么也能说出来。姚蜜暗暗嘀咕，到了这会，却感觉脸上发烫，却听喜娘在耳边道：“这些武将是这样的，夫人不用慌。”

    姚蜜轻轻点头。喜娘见她镇定，便按着她的手，示意她跪到一块红色垫子上。她才跪下，就感觉牵着红绸子的新郎也跪了下去。

    待三对新人并肩跪下去，礼仪官才喊道：“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送入洞房！”

    后面这句话，却是宾客喊的。一时声震屋顶，皆哄闹着道：“送入洞房，送入洞房！”

    眼见终于礼成，各人松了一口气。不容易啊，闹腾了这么久，终于正式拜堂成亲了。

    三位喜娘也放松了下来，各自给新娘道喜，说吉祥话，闹哄哄中，这才各自扶了新娘子进新房。

    直到进了新房，坐到床边，姚蜜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这就正式成亲了呀？只听喜娘和丫头的声音在旁边恭喜道：“给夫人道喜了！”

    姚蜜“嗯”了一声，这一年多以来，心底绷着的一条弦，突然松了下来。是的，她嘴里说不嫁，其实还是盼望着能嫁出去的。现下心愿得偿，且又和史绣儿范晴做了妯娌，将军府几乎都是熟悉的人，这份喜悦，却是从心底直透上来了。

    范晴略略慌张，待坐到床边，却渐渐镇定下来，终于嫁掉了，不容易啊！

    史绣儿进了新房，也感叹万分，终于嫁出去了。

    天渐渐黑下来，谢腾推开新房，见新娘子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纵是知道今夜就能堂堂正正拥美入怀，心口还是乱跳，俊脸暗红，无限情思。

    喜娘递了秤杆在谢腾手中，带了笑意道：“请将军揭盖头。”

    虽知道盖头下是姚蜜，谢腾的手还是微抖着，心下安慰自己，第一次成亲嘛，紧张是难免的。因要掩饰自己的失态，却先不揭盖头，只挥手让丫头和喜娘退下去。

    虽是初婚，他们两个其实一年前已洞房了，现下不过仪式，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喜娘笑吟吟说了几句吉祥话，领着丫头下去了。

    待房里静了下来，谢腾揉了一把脸，怕自己身上酒味太重，又挥袖扇了扇，方才道：“我揭盖头了。”听说新娘子都化个艳妆，让人一见惊艳，不知道小蜜化了新娘妆是何等美艳呢？

    谢腾不知道的是，喜娘一放松，却是扶错了人，这会坐在新房里的，却是史绣儿，而非姚蜜。

    谢家兄弟相貌虽不是十分相像，声音却有几分相似。再加上谢腾喝了酒，说话略含糊，便有些分不清。史绣儿听得声音，本来疑惑，再一想，又释然了，谢家兄弟说话腔调一样，嗓音也相似，这会喝了酒，变了调子也是正常的。

    谢腾说着话，拿秤杆挑起盖头，轻轻喊道：“小蜜！”

    史绣儿这回听得清楚，猛抬眼对上谢腾的脸，惊得声音都变了，“将军，怎么是你？”

    听得声音不对，再细瞧了一下，谢腾手里的秤杆差点掉在地下，失声道：“小蜜呢？”谁跟我开了这样大的玩笑，弄了这样大的掉包计？

    另一头，谢胜推门进房，见新娘子坐在床角，身子紧绷，不由一笑，绣儿自来大胆，不想这回也紧张成这样。因挥手让喜娘和丫头下去，秤杆也不用，直接上去撩开盖头，柔声喊道：“绣儿！”

    “二将军！”范晴不敢相信的抬起头看向谢胜，谢腩呢？这是怎么回事？

    谢胜喝得半醉，再加上新娘子化了浓妆，声音颤抖着，他一时却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只喃喃问道：“你不是绣儿？你是谁？”

    “我是范晴啊！”范晴怔得一怔，尖叫起来道：“错了错了！”

    谢腩这会正揭了姚蜜的盖头，调了满腔的柔情，温柔细意，深情款款看向新娘子。

    姚蜜待盖头一揭开，便也抬起眼，含笑看向新郎。

    一个有情，一个有意，案上的喜烛笑吟吟看着他们。

    下一刻，惊叫声响起。

    还未告辞的宾客突然得知，谢家兄弟要再拜一次堂，让他们再做一次见证。

    稍晚些，谢家三兄弟各牵了他们的新娘子出来，又让礼仪官再喊一次“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这一次，新娘子没有蒙盖头，脸上也洗得干干净净，看着清新宜人。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又要再拜一次？众人疑惑，只一会就有聪明的猜测道：“莫非适才他们牵错了新娘，拜错了堂？”

    这一次，谢家三兄弟各自牵紧了新娘子，亲护送入房。

    一进房中，谢腾便把房门关上，捧了姚蜜的脸细看，喃喃道：“这回没错吧？”

    “这回没错！”姚蜜在烛影里抬眸一笑，无限柔情。

    谢腾心头一颤，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一撞，又消于无形，只剩下甜蜜，因抚摸姚蜜的手，搂了她入怀。

    姚蜜听得谢腾的心跳声，在他怀里蹭了蹭，抬眼对上谢腾的眼，只抿唇一笑，又撮起嘴，朝谢腾唇边轻吹，悄声道：“我要迷倒你！”

    谢腾哑声道：“来吧，又不是第一次。”说着话，拉了姚蜜的手探入自己怀中，另伸了手去抚姚蜜的肩。

    轻触樱唇，一股异香袭来，谢腾手足虽有些发软，却坚持着，喃喃道：“小蜜，那解毒丸只有十天功效，我现下可没抵抗力。要是软倒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说着含住了那柔软的唇瓣，辗转探进。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投霸王票的各位亲！刚才上后台瞧了瞧，才发现，这个文不单有人投地雷，还有人投手榴弹，火箭炮，滴汗，我是有多后知后觉啊？

    大家能够订阅收看，已经是最大的支持，不用再破费的，特别是手榴弹火箭炮。不过，看见有人投，我怎么就笑眯眯了呢？哈哈！

    PS：还有三万字左右就结文了。因这几天忙，要停更五至七天。等下周会回来继续更，直至结文。


------------

78 78

﻿    柔、白、滑、活色生香,任看任摸。谢胜伸出手轻轻摩挲，嘴角含笑道：“送给你！”

    史绣儿见他递过来一尊拳头大的玉石娘子，忙接过细看，这才发现那玉石娘子眉眼极似自己，不由问道：“这是？”

    “我早前得了一块玉石，拿小刀雕出来的，你看看像不像你？”谢胜献宝似的说道。

    “是很像。”史绣儿有些爱不释手,一时怕摔了,忙放到案台上，笑道：“原来你还会雕刻东西啊！”

    “我会的东西可多了。就是不做将军了,凭手艺也能养活你的。”谢胜自得,又自夸一句道：“能嫁一个像我这样的夫婿,你拣到宝了。”

    史绣儿在烛影里回眸一笑道：“你就爱自夸！不过,我喜欢！”

    “绣儿，你真是我的知己。”谢胜伸出手抚在史绣儿脸上，拇指移向下，摩挲在她唇边，深情凝视。

    史绣儿被他瞧得心跳，半垂了头，嘴里问道：“你以前真没喜欢过别人么？”

    说起这个，谢胜忽然气愤，哼哼道：“我自然没有。你却有。”

    “我哪儿有？”史绣儿愕然。

    “你喜欢过祖父，当时还想和大嫂她们一起嫁给祖父呢！要不是祖父认了你们为义孙女，没准你就成为我祖母了。”谢胜怪叫一声，斜了眼道：“祖父有什么好？你们一个两个都喜欢他。”

    啊，咱能不提这茬么？当时还不是逼于无奈出的下策么？史绣儿暗汗，大婚之夜，提什么前事啊？

    那个是自己祖父，要是别人，早收拾他一顿了。谢胜耿耿于怀，突然又想起顾东瑜来，那小子也插过一脚，虽然咱家绣儿没瞧上他，但要不是他做着后备，绣儿能这样有恃无恐？因开口道：“还有顾东瑜那个小子。”

    这是算旧账？史绣儿暗汗，决定堵住某人的嘴，让他忘记前尘往事。

    下一刻，谢胜被推到床边，嘴巴被封住了，果然忘记了要问的事，只热情反应。

    另一头，谢腩送了范晴进房，挥退了婆子和丫头，见范晴羞红着脸不敢抬头，便用手指托在她下巴上，逼她抬起头，嘴里笑道：“啧啧，那会都敢献身了，这会正式拜堂成亲，怎么反羞涩起来了？”

    范晴伸手捶打他，低声解释道：“我到现在也没明白，当时怎么就敢那样？”

    “非但敢那样，还很大胆。令我回味无穷。”谢腩见范晴睫毛扇动，脸如桃花，娇俏异常，一时心如擂鼓，再次忆及初次亲热的情景，喃喃道：“你那次却是喂我吃了一个药丸，莫非你自己也吃了一颗，才那么……”

    “没有呢！”范晴轻声道：“那天晚上事儿太多，也没怎么吃东西，只喝了一些酒，后来喝了解酒汤。”说着突然惊叫，“我记起来了，喝了解酒汤后，身子就开始发热，当时以为是天热所致，莫非？”

    “解酒汤？谢腩脸色一变，“这么说，原来有人要算计你，幸好你遇上我？”

    范晴使劲回想当时的事，半晌道：“事情太久，却想不起来了。”

    谢腩搂了她道：“虽说是成全了我们，但敢算计你，我定要好好查查，叫那下药的人吃不了兜着走。”

    “嗯！”范晴见谢腩一副以后会保护她，不让别人欺负她的模样，心头一暖，主动凑上去，大胆的亲了亲谢腩。

    谢腩见范晴崇拜地看自己一眼，接着主动亲上来，心中一荡，再无暇他想，一把搂了范晴，温柔的反亲过去。

    却说谢腾和姚蜜两人浅浅相戏了一会，终于记起还没喝交怀酒。

    谢腾执了酒壶斟酒，递一杯在姚蜜手心里，自己端了一杯，两人环了手臂，偎着脸，互相凝视，慢慢凑了酒杯在唇边，缓缓喝下酒。

    谢腾低头喝完酒，搁了酒杯，回身看着姚蜜，灯下美人如花，一时只觉心口乱跳，再嗅得她的气息，心神俱醉，身子酥麻，只侧头深吸一口气，左手一探，挡腰搂住姚蜜，一个旋身，已是坐到案前的椅子上，耳语道：“小蜜，你真美！我要……”

    姚蜜呼吸又热又烫，忽然忆及初次相见，谢腾把她按在案上，后来拿茶壶嘴捅她的事来，一时向后探手，抓了茶壶，一把捅进谢腾嘴里道：“你以前欺负过我呢！”

    谢腾正说着挑逗的话，嘴里突然被塞了茶壶嘴，却趁势吸了一口茶，这才把茶壶嘴推出来，反塞进姚蜜嘴里，语带双关道：“你帮我含着。”

    姚蜜脸色酡红，含着茶壶嘴轻轻一吮，侧头瞟向谢腾，自有无限风情。

    姚蜜这么一觑，谢腾差点把持不住。烛影里，姚蜜星眸迷离，含着茶壶嘴的唇瓣艳红艳红，呼吸间，一股异香漫在周围。

    见谢腾手足发软，姚蜜轻笑，把茶壶嘴从嘴里推出来，问道：“我初次和你相见时，砸碎了一个茶壶，你真把那茶壶嘴收起来了么？”

    “自然。”谢腾俊脸暗红，侧头避开姚蜜的气息，深吸一口气，转而回头笑道：“要不要找出来给你看？”

    “不用，你留着罢！”姚蜜吃吃笑了。

    谢腾再度嗅得气息，手足又略麻痹，只得又侧开头去，一时撑起身子，稍稍松开姚蜜，问道：“当时你们说道要嫁给祖父，是真的作此想法么？”

    “祖父很不错啊，我们当时作此想法有什么奇怪的？”姚蜜捂嘴笑得花枝乱颤，想及自己当时和史绣儿范晴把谢腾当了孙儿，半点不敢作别的想法时，忽然又心酸起来，以前多傻啊！

    见姚蜜承认，谢腾身子一绷，哼哼道：“我有什么地方比不上祖父？”这个问题一直想问了，忍到现在才问，也是顶点了。

    姚蜜一怔，忽然闷笑起来，反手捶了一下案台，待谢腾不留意，猛的朝他喷了一口气。眼见他软了下去，又扳了他身子，把他搁到案台上，自己翻身而上，伏在他胸口，用一种特异的声音喊道：“来，喊一句祖母！”

    “祖母？”谢腾脱口喊了一句，只想翻身，偏生手足发软，不能动弹。

    “孙儿乖，来，亲一口。”姚蜜亲在谢腾唇上，狠狠吮了吮，胡乱摸一把，这才松开他，直起身子喘气。

    “小蜜，我还是吃颗解毒丸吧！”谢腾待姚蜜松开自己，却忘记了要让姚蜜回答自己哪儿比不上祖父的话，只从怀里掏了解毒丸，一时就要吞下。

    姚蜜却按住了他的手，娇娇问道：“这东西吃多了会不会对身体不好？要是不好，就别吃了。最多我……”

    “是秘制的丸药，对身体却没坏处。不过味道不大好。”谢腾嗅得姚蜜的气息，浑身发软，自知定力不够，忙把药丸扔进嘴时，吞咽了下去，这才凑近姚蜜，恣意深嗅几口，只觉神魂俱醉，未曾如何，已是**无比。

    到了这时，姚蜜却记起顾夫人交给她的那个荷包，摸来摸去，却没摸着，一时小手越探越下。

    姚蜜柔白小手伸进自己怀里摸来摸去，看在谢腾眼里，分明一副撩逗他的模样，早也探进手去，伏在她小手上，到处游走。眼见她挣着不肯再往下，便又拿了她的手退出来，按在自己肿硬处，轻轻搓揉，伏在她耳边问道：“如何？”

    这也要自恋？姚蜜咬着唇嗯了一声，脸红如血，心肝乱跳，情不自禁。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这一声嗯，就是承认自己很强很大，谢腾风骚地笑了笑，把姚蜜另一只小手也拉了过来。

    先前虽有亲热过，毕竟不算正式夫妻，两人在一起虽刺激，终是不能够畅快。现下正式拜了堂，还拜了两次，已是正经夫妻，怎么样都不为过。姚蜜先前那股缚手缚脚的感觉终于消失了，主动凑近谢腾，纤手盘上他的脖子，轻吐香舌，柔柔进攻。

    谢腾哪儿禁得住这样的温柔？早已反攻起来，唇舌并进，大手四处游荡，最终握住温软处，轻轻抚摸。身子也在某处挨擦，又热又烫，一时已是喘息声声。

    “小蜜！”谢腾喊了一声，等不及移到床边，已是把姚蜜搁在案上，伸手除下姚蜜头上的首饰放到一边，撮起她的头发放在鼻端轻嗅，顺着发丝亲到她唇边，情语款款。一时见姚蜜唇如桃瓣，脸色霞红，幽香阵阵，又有些按捺不住，只一心要让姚蜜主动求他，却按下心头的燥动，撩开她的衣裳，在温软处搓揉。

    姚蜜知晓谢腾故意撩拨，想逗她主动，偏也按捺着，只用舌尖轻舔谢腾唇边，双手环在他腰上，双足勾起，轻轻扭动，媚眼如丝，嘴里逸出呻吟声，含情诱惑。

    谢腾早已堵住姚蜜的唇，按着她乱动，一时已是把姚蜜的衣裳全揭开了，见她着了一件绿叶红花的肚兜，双肩细溜，肤色如玉，身子又香又软，只口干舌燥，全身火烫，有些难以自制。

    “小蜜，你真美！”谢腾赞了一声，用手指勾住姚蜜肚兜的带子，探手去背手乱扯，却是扯不开，一时情急，只一用力，就把带子扯断了，拉起肚兜往一边抛去，一头伏了上去，恨不得把自己身子揉化在姚蜜身上。

    姚蜜也情动，抚在谢腾背上，小手掌轻探，四处挑逗。

    谢腾再受不了这等挑逗，唇舌向下扫抚，捧住温软之处，含住了粉红一点，只一吮一吸，就听见姚蜜叫了出来，一时诱惑道：“你喊我一声好听的，我就继续，否则……”

    姚蜜咬住唇，轻“嗯”一声，呼吸间，一股异香散出，身子酥麻，不由轻喊道：“腾郎！”

    “喊我心肝！”谢腾又吮一口，俯上去在姚蜜耳边轻语，教她要如何喊方才**。

    “这也行？”姚蜜听到那肉麻话，哪儿喊得出来？删减了好几个字，方才喊道：“腾郎，我的亲亲。”后面的话低不可闻，一喊完，鸡皮全起了，全身轻颤，却是笑了起来。

    “小蜜，蜜，我的……”谢腾只管把书中看到肉麻话乱喊出来，凑在姚蜜耳边说了好几句艳词，趁着姚蜜情动，大手向下，轻轻拨开一处地方，捻住尖尖处，揉按起来，只让姚蜜叫他好听的。

    姚蜜神魂荡在半天，双眼迷离，有些经不起，只得喊了一句，一时抱住谢腾的头，双手插进他头发里，见他顺势向下，在胸口处流连，不由自主又喊了一声。

    软玉温香在怀，谢腾全身沸腾，轻移向上，把姚蜜整个唇都含进嘴里，纠缠着她的香舌，大手却又探向某处，手指压了进去，轻轻旋转，百般撩拨。

    姚蜜情动，身子摊软下去，轻轻求了一句。

    谢腾眼看火候已到，这才抱起姚蜜扔向床上，脱了她的鞋子，自己也甩了鞋子，扑了上去。

    烛影里，纱帐无风自动，有喘息声呻吟声逸出。

    作者有话要说：笑眯眯更新啦！


------------

79 画眉

﻿    谢腾忍了这些时候,却是没有一个够，折腾了又折腾，直到姚蜜叫着承受不住了，这才放开她。姚蜜浑身发软，半点力气没有，一挨上枕头便睡着了。

    谢腾睡到第二天，听得响动,一时睁开眼,只见大红的帐子轻轻晃了晃，侧头往外一看,还未燃尽的龙凤烛照得房里朦胧一片。一掀被子,却是龙凤合欢被,再摸摸被窝,暖暖香香的，犹自残留着姚蜜的体香，不由喊了一句：“小蜜！”

    “嗯！”姚蜜的声音在屏风后传来，随之响起水声，却是在洗漱。

    “还早呢，为何不多睡一会？”谢腾伸伸手臂，笑着说了一句。

    “哪儿早了？天都快亮了呢！”姚蜜不好意思，昨晚累坏了，这便起的有些迟。要是府里有婆婆要侍候的，只怕问题就大了。

    谢腾却不以为意，又躺了回去，一边道：“怕什么？一切有我。”

    姚蜜有些哭笑不得，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啊！因道：“要敬茶，不能误了时辰。”又道：“你也快起来，不能叫人等。”

    待姚蜜洗漱完，转出屏风，坐到梳妆台前时，谢腾也披衣起床，却不忙洗漱，只去拿梳子在姚蜜头上梳了梳，把下巴搁在她头上，看着镜子里的她低声道：“我给你梳妆怎么样？”

    “你别捣乱，快去洗漱一下。”姚蜜含了笑，低声道：“暖瓶里还有水，你勾冷水洗一下。若不够，我再使人提水进来。”

    谢腾不由笑了，亲亲姚蜜的发丝道：“我一向洗冷水，不用热水。”说着见姚蜜躲了躲，不让他挨近，少不得又俯在她耳边道：“昨晚是过了一些，你疼么？”

    姚蜜不由白他一眼，撩起发丝细看脖子，深怕有痕迹，果然在肩窝处看到几处痕迹，不由埋怨道：“你瞧瞧这里，这让我怎么见人？”

    “换件领子高些的衣裳便是。”谢腾不由“哈哈”笑了，在她痕迹处一亲，道：“我给你涂药膏。”说着已是拿过药膏，真个帮姚蜜涂起来，涂完又低低问道：“那儿要不要也涂涂？”

    “啐！”姚蜜狠啐他一口，大白天的，说什么呢？

    谢腾不怕死，又道：“若不然，晚上再帮你涂。”

    姚蜜不由拿起梳子扔他，嗔道：“闭嘴！”

    谢腾手一伸，抄了梳子在手，笑呵呵道：“我帮你画眉。”

    “你坐一边去，再这样闹下去，真要迟了。”姚蜜赶谢腾，见他终于转进屏风后，这才坐下梳妆。

    几个丫头候在房门外，听得声响，待要进去，见姚蜜没有喊人，又停了脚步，各各对看一眼，退后几步候着。

    管家娘子领了人过来，见几个丫头规矩，便暗暗点头。朝其中一个招招手，见丫头跑了过来，便问道：“可有喊人进去？要了热水没有？”

    “没有喊人，也没有要热水。”丫头红着脸道：“不过听得里面有说话声，将军和夫人却是起身了。”

    管家娘子点点头道：“记着，夫人没有喊人，千万不能私自进去。”

    “记下了！”丫头忙点头。

    房里，谢腾进了屏风后洗漱，隔一会却喊道：“小蜜，我的衣裳呢？”

    姚蜜吓一跳，“你没拿衣裳进去？”

    谢腾在里面道：“我以为从此以后，这些事儿就该媳妇管起来了。”

    姚蜜不由抿唇，一边寻衣裳，一边问道：“以前的人是怎么侍候你的？”

    “你不知道？”谢腾惊讶，“我以为你既然爱慕我，非我不嫁，定然摸清楚我的底细了。”

    姚蜜不由脸红，拿了衣裳去搭在屏风上，小声道：“搁这儿了，你自己拿。”

    “帮我穿穿嘛！”谢腾哀求，“好容易娶媳妇了，让我享受一下被媳妇侍候的滋味嘛！”

    姚蜜无奈，只得转过屏风，待要去拿衣裳，猛地里白光一闪，谢腾已从浴桶站起来道：“你瞧瞧你家相公的身段，好看不？”

    “不好看。”姚蜜俏脸全红了，看也不敢看他，只匆忙拿了衣裳下来道：“穿衣裳啦！”

    两人闹了一会儿，终于穿好衣裳，谢腾便抱了姚蜜转出屏风，把她放在梳妆镜前，看着她重新梳好发髻，插了首饰，这才拉着欣赏一下道：“好漂亮！”

    姚蜜心下甜蜜，拉住他道：“好啦，你快坐下，我帮你也梳一个漂亮的发式。”

    谢腾忙坐下了，待姚蜜帮他梳好，他满意的瞧了瞧，接着埋怨起自己的乳母来，指责道：“谢嬷嬷手粗，每回帮我随便一挽，看也不看，拿根簪子‘扑’一声插上，然后就走了。”

    姚蜜一听，乐不可支。她才不相信谢腾没人侍候呢！还不是他挑剔，又不要丫头进房，又嫌小厮吵，结果身边只剩下他乳母在侍候。他乳母谢嬷嬷眼睛不好，一直劝他唤一个丫头进房，他偏不唤，结果谢嬷嬷每回梳头，自然是给他随便一挽了事。

    一时两人俱穿衣完毕，有小丫头进来抬了浴桶出去，另有婆子去收拾床铺，悄没声息收拾完就退了出去。

    待他们到了厅里，宫里却有旨意下来，只嘉奖一通姚蜜等人贤惠，又令她们好好做谢家妇，好好孝敬老将军等语，接着便赐了几样东西。

    众人忙谢恩。宣旨的是高公公，却也恭喜了谢腾和姚蜜等人几句，讨了赏，这才笑眯眯去了。

    谢夺石等不及，早喊管家娘子快上茶，笑道：“孙媳妇的茶虽已敬过了，但我还想再喝一次。”

    众人一听，不由笑了。

    姚蜜三人忙接了茶，先后敬上去，待谢夺石接了，赏了她们红包，这才又去敬谢氏几位族人。

    一时敬茶毕，认完亲戚，大家方坐下来说话。

    待得客散，史绣儿候个空儿，拉了姚蜜问道：“小蜜，你还好吧？”怎么样怎么样，昨晚被虐坏了没有？

    姚蜜脸红了红，姐妹感情太好，有时候也不便啊！看看，什么都能问出来。因“咳”一声，顾左右而言它道：“不对，不对，称呼不对。”

    史绣儿一下反应过来，捂嘴笑道：“大嫂，你还好吗？”

    一时范晴也凑过来，小声道：“姚姐姐，史姐姐，昨晚吓坏了呢！盖头那么一揭，居然不是三将军，当时我就懵了。”

    说起这个，姚蜜和史绣儿也感叹，“明明都认得好好的，拜堂时还各喊了一声，以为不会弄错了，谁知道还错了。好在又拜了一次堂，要不然，心里总疑惑拜错了。”

    她们说话，管家却寻来了，讪笑着道：“夫人，府里没人管事，不知道……”

    谢夺石之前请了孟婉琴来管家，这几天操办婚事，却是请了姚蜜两位舅母在理事，昨儿姚蜜等人过门，这些人交代清楚，连夜便告辞了。只说将军府自有三位主母，她们不宜再掺和。今儿一早，管家和管家娘子忙了一个焦头烂额，现下有事跟谢夺石禀报，谢夺石眼一瞪道：“不是娶进三位孙媳妇了吗？怎么还来问我？”

    管家无奈，只得小心翼翼跑来问姚蜜。

    姚蜜一听，嚷道：“张伯，我们这才过门哪！歇也不让我们歇一下，担子就放上来了？”

    张伯又讪笑一下，喃喃道：“夫人有所不知，自打夫人去年回娘家，将军府就有些乱套呢！现下夫人回来了，还得赶紧管起家事，若不然，又乱了。”

    姚蜜等人之前在将军府操持半年家事，毕竟熟悉将军府诸人诸事，听管家说完，只得苦笑道：“把账簿搬来罢，总得理一理，才有头绪。”

    到得下午，她们便照原先那样分了工。姚蜜应酬人情往来，库房器物归置，年节还礼，各项大开支等。史绣儿照管厨房采办，各人饮食等。范晴便管了绣房和园子各处事项。

    很快一切便井井有条起来，各人不再忙乱，有事也知道找谁禀报。

    她们这里理账簿，分派下人做事，直忙到傍晚还没停下来。谢夺石却和谢腾等人在园子里喝茶赏花，“哈哈”大笑道：“看，娶进孙媳妇来，咱们多清闲。”

    他们才说着，早有丫头送了茶点过来，又另泡了好茶换上，垂手道：“老将军，将军，这茶点是三位夫人现做的，请老将军和三位将军尝尝，说道若合了口味，便多做些。”

    “是桂花糕。”谢腾拣起一场糕点尝了尝，笑道：“好吃。”

    谢胜和谢腩也拣了糕点吃，一边含糊道：“我家媳妇做的，当然好吃。”

    谢夺石急了，嚷道：“手下留情，给我留下几块。”

    丫头默默：老将军，将军，你们是缺吃少喝了？

    管家娘子在旁边默默：从前，老夫人和夫人每到八月便喜欢做桂花糕，老将军和将军吃了不少。待得老夫人和夫人没了，自然没人做了。现下三位夫人做了桂花糕，老将军和将军自然要抢了。

    谢夺石吃着桂花糕，突然就感叹起来，仰头道：“三位孙媳妇不错！以后应该常有糕点吃了。所以我说，你们三位小子该早点迎娶她们进府才是。”

    听得谢夺石夸姚蜜等人，谢腾三兄弟突然就想起那一回，姚蜜等人说道进将军府当丫头，就是为了谢夺石而来，她们本是爱慕谢夺石等话来，一时互视一眼，兄弟，千万不能让老头知道咱家媳妇曾经爱慕过他啊！

    谢夺石又感叹道：“我要是年轻二十岁……”

    谢家三兄弟异口同声问道：“想怎么着？”难道想和我们抢媳妇？

    谢夺石嘿嘿笑道：“没怎么着。但是，你们肯定没桂花糕吃。”


------------

80 喜气


------------

81 圆满

﻿    那丫头跑得急,说话又急，一时被谢腾打断了，却是被自己的口水噎着了，咳嗽了好一会，只说不出话来。

    谢腾哪儿等得？不顾房内全是女眷，已是揭帘进房，一迭声问道：“小蜜,你怎么样了？”

    谢腾的乳母谢嬷嬷听得喊声,起身出来拦住谢腾，责怪道：“三位夫人都有了喜,正怕她们受到惊吓,将军大呼小叫作什么？”

    三位夫人都有了喜？也就是说,小蜜也有了？谢腾半屏了呼吸,小心翼翼问道：“小蜜也有了？”

    “不是让点菊出去报喜了么？那丫头没说清楚？”谢嬷嬷笑得眉眼生花，只不让谢腾进房，小声道：“可不是有了？都一个多月了呢！”

    谢腾呼吸声全停了，好一会才顺畅起来，眼睛里透出笑意来，很快满脸笑容，倒退着出房门，一见到谢胜和谢腩还在，一手扯住一个道：“两个小子，打一场去。”

    “大哥，大嫂就算一时没怀上，以后也会怀上的，你别打我。”谢胜忙告饶。

    “就是就是，我家小晴好容易怀上，你要是把我打成猪头，回头吓着她怎么办？”谢腩也讨好告饶，可怜的大哥啊，这一回居然要落后了么？

    谢腾闻言，仰天大笑了一声，一时又怕笑声太响吓着房里的姚蜜等人，少不得忍了笑，伸手去捶谢胜和谢腩，得意万分道：“说什么呢？你们大嫂也有了。我这是高兴的。”

    至下午，将军府大门口人来人往，全是来恭喜的。

    范老夫人听得消息，又另派了三位老嬷嬷过来，嘱她们好好看着姚蜜等人。

    姚蜜三人一起有喜，谢夺石怕她们劳累，便想再次请孟婉琴过将军府帮忙掌管家事。谢腾知道了，阻止道：“祖父，之前将军府没有女眷，不得不请了孟夫人过府照应。现下小蜜她们虽有了喜，有丫头婆子服侍着，也能照应一些事的，不须请孟夫人过来。这个时候，她要是过来了，没准会生事。”

    谢夺石被谢腾一提醒，也想了起来，现下姚蜜等人有喜，心思难免重些，孟婉琴要是带了顾美雪过来，万一……。因点头道：“罢了，只得让婆子丫头小心些。你每日巡完军营便也早些回府罢！”

    谢腾点点头，究竟还是把上回出征前孟婉琴下了药在解酒汤的事说了，皱眉道：“小蜜有了喜，就怕一些人又不安于室，故意捣出事来，还得防着。”

    谢夺石一听，站起来道：“既这样，便不要让孟夫人她们上门了。”

    第二日，谢腾却是亲上顾府，请了姚蜜大舅母苏夫人到将军府照应着。

    孟婉琴本来准备领顾美雪上将军府的，一听谢腾请了苏夫人到将军府，便知道自己的打算落了空。没奈何只得苦劝顾美雪，让她息了心思。恰好有人上门提亲，男方看着也算忠厚老实，便息了想攀龙附凤的心思，把顾美雪许了出去。过后叹息道：“姻缘之事，却是强求不得，不是你的，便不是你的。是你的，轻轻松松就到手了。”

    姚蜜见孟婉琴没有趁机上将军府，又把顾美雪许了出去，悄悄松了一口气。这个隐患终于是解除了。

    因有苏夫人帮着掌家事，姚蜜孕吐也不明显，好吃好睡的，得闲却有空继续写情语录二。

    转眼过了年，开春之后，姚蜜却是写完了情语录二，听张大人说道卖得极好。又说道大家还期待着传奇，只怕姚蜜等人临近生产不能写出来。

    姚蜜笑道：“那起民妇临近生产还在挑水种田，我们离生产还有几个月，哪儿就娇贵成这样了？张大人放心，这传奇却要赶在五月写完。待我们生下娃儿，那时要带孩子，反没空写这个。”

    张大人一听，笑道：“我只怕将军怪我。说我撺着三位夫人写书。”

    说着话，谢腾果然进来赶人，瞪张大人道：“张大人，这京城里多少才子才女，你不去让他们写书，老来烦着我家小蜜，这样可不好。”

    “谁叫京里这些人就爱看夫人写的书呢？”张大人暗汗，不敢久留，说完话忙忙告辞了。

    谢腾见张大人走了，这才蹲下去帮姚蜜揉小腿，一时见她小腿肿得厉害，不由埋怨道：“那太医也是吃干饭的，这腿肿成这样，他愣是没办法。”

    姚蜜不由失笑道：“太医说了，须得多走动，活动气血，才不会肿得太厉害。偏我才走几步，一群人全扶着搀着，都没真正活动过。”

    “得，我早晚陪你走动走动。”谢腾不放心别人，坚持要自己陪着姚蜜早晚在园子里散步。

    姚蜜悄悄笑了。先头还怕自己一怀上，就有女人来打谢腾的主意，没想这阵子以来，府里一直清清静静的，这会笑道：“我还怕自己一怀上，你就搂上美人了，没想这会还有心陪着我。”

    谢腾一边给她揉小腿一边道：“打我主意的多了去。前儿去赴宴，还有人灌酒，又让美人侍酒。我只把酒杯一摔，说道我家夫人有喜，闻不得我身上的酒味，那人就把美人唤下去了。看，我这样一心一意，待娃儿生下来，你要好好报答我。”说着站起来，瞧瞧无人，迅速在姚蜜唇上香一口，又耳语道：“我晚上进你房里。”

    “别，小心又闹的不安生。”姚蜜不由娇嗔。

    姚蜜一怀上，就和谢腾分了房，偏谢腾忍耐不了多长时间就要偷偷跑她房里去，虽没做什么，却会弄些动静出来。害得几个守夜的婆子老是疑神疑鬼，后来知道是谢腾偷偷跑进去，便严防死防的。谢腾却自有办法瞒过她们，继续偷跑进去。结果那几个婆子一直警惕着，杯弓蛇影的。

    六月底时，姚蜜等人临近生产，众人不由严阵以待。

    谢夺石一想着马上就要抱上三个曾孙，不由眉开眼笑，一时又暗暗忧心，一人待产也罢了，三人待产，就怕不周到。

    姚蜜两位舅母却是早早就在将军府坐镇的，只让谢腾等人安心静坐，说道生孩子没那么快，偏他们还不肯走，只在产房外不远处坐着，听得姚蜜等人的喊声，就一惊一乍的想往产房里跑。

    苏夫人见了，有些头痛，里面生孩子就够乱的，这三兄弟还在这儿添乱！

    还是婆子报到谢夺石处，谢夺石让人来把三兄弟叫走了，苏夫人和胡夫人这才吁一口气。

    到得傍晚，谢兄三兄弟又跑来产房不远处待着，这会没有待多久，就听得一阵凄厉大叫，叫声变了调子，甚至分不清是谁叫的，接着便没了声音，他们正胆颤心惊，忽然又听得嘹亮的婴儿哭声，稳婆在里面报喜道：“生了，生了，是一位小少爷，母子平安！”

    “我的儿子啊！”三兄弟异口同声，一时便要冲进产房，早被苏夫人拦下道：“还不能进去。且只有一位生了，你们……”

    “定然是我家小蜜生了。”谢腾自信，我是老大，我家儿子也定然是老大。

    谢夺石在书房听得生了，不由捻须大笑，“将军府有后了啊！”因又问道：“哪个孙媳妇生的？”

    婆子还没答，又来了一个婆子，喘着气道：“老将军，二夫人和三夫人同个时辰生出了小少爷。”

    姚蜜生下孩子后，累极入睡，待她醒来，便见谢腾抱着娃儿坐在床边看着她傻笑。

    婆子见她醒来了，忙端了汤进来，又去拧毛巾给姚蜜擦脸擦水，姚蜜只让谢腾抱过娃儿给她瞧，虽虚弱着，却还是问道：“绣儿和小晴还好吗？她们生的是男娃还是女娃？”

    谢腾一一答了，笑道：“她们同个时辰生下娃儿，两人都不服输，都要认老二，不肯认老三。还是祖父说了，阿胜的孩儿就叫二少爷，阿腩的孩儿叫二倌，两个都是老二。他们这才不再吵嚷。”

    姚蜜一听，不由失笑，因问道：“祖父可给娃儿赐了名？”

    “咱们娃儿大名叫谢琅，阿胜的娃儿叫谢玮，阿腩的娃儿叫谢琮。”

    说着话，谢琅却是醒了，哇哇大哭着。奶娘忙来抱去喂奶。谢腾便接过婆子手中的碗，亲喂姚蜜喝汤，又让婆子在门外候着，悄悄摸摸姚蜜的头，低声道：“你辛苦了！”

    嫁得如意郎君，又一举得男，姚蜜心里极是甜蜜，嘴里却道：“满头油腻腻，全是汗，你别摸。”

    “我不嫌。”谢腾又再摸了摸，终是没忍住那份得意，俯上前道：“小蜜好样的，硬是比阿胜阿腩媳妇早生一刻，我是老大，咱们娃儿又是老大，想想都威风。”

    第二个产房中，谢胜也得意，赞史绣儿道：“绣儿好样的，终是让咱家娃儿当上老二，跟咱一样。上有老大护着，下有老三敬着，不错。”

    第三个产房中，谢腩嘿嘿傻乐，直夸范晴争气，“小晴啊，你这回动作快哪！终是和二哥媳妇同个时刻生下娃儿。咱娃儿不用跟咱一样当老三，却当了老二。且你看，咱家娃儿俊啊！肯定比他们的娃儿俊多了。”

    一个婆子在旁边默默：这刚出生的娃儿皱巴着脸，毛团团一个，哪儿看得出俊不俊的？还比大将军二将军那两个娃儿俊？

    将军府三位夫人同一日产子的消息，不几天功夫就传了出去。各府里的夫人小姐皆羡慕道：“她们好运道，不单觅得如意郎君，且一举得男，这下子，再没人撼得动她们在将军府的地位了。”

    另有夫人悄悄讨论道：“三位将军夫人原是拜了干姐妹的，感情好着呢！现下做了妯娌，又互相提携着，本就没人能撼得动她们，现下同一天生了男娃儿，这地位是稳妥了，再有贵女怎么样，也动不得她们了。”

    “虽如此吧，除了好运道，却也得说她们能干。先前敢献身，不怕当寡妇。后来又写书赚银子，敢拒婚不嫁。逼得三位将军当众求亲，又当众发誓不纳妾。这份本事，不是人人有的。合该她们当上将军夫人。”

    这会子，姚蜜正在给谢琅打扇子，看着小娃儿睡的香甜，因感叹道：“嬷嬷一直说奶娃没有六月天，不怕热，硬要拿被子裹着他，结果就一直哭闹不休，连奶也不吃。还好听了舅母的话，拿走被子，换了小衣，打了扇子，这不，一凉爽，吃也吃了，睡也睡了。”

    苏夫人笑道：“我是看着娃儿壮实，想着他气血足，虽出生才几天，只怕也像大的娃儿，一般的怕热来着，不想还真个是。”

    看完了姚蜜和谢琅，苏夫人又赶去看史绣儿并范晴，也指导了一番育儿经。

    一时却有丫头来报，说道罗瀚已择了吉日，待要迎娶德兴郡主过门。姚蜜虽未出月子，一听这个消息，也忙使人备了一份厚礼送过去。

    苏夫人见了，一时想起顾东瑜的婚事还没着落，不由感叹，早知道姚蜜这样能干，当初就该让东瑜娶了她才是。因去瞧谢琅，忽然就起了心思，小娃儿才十天功夫，眉眼稍开，看得出是一个俊的，将军定然也是一位将军了。东瑜虽没有娶小蜜，这会正该赶紧娶亲，生下娃儿来和将军府联亲才是。顾府男儿想娶将军府的女儿这个有点难，要是女儿想嫁将军府的男儿，这个就容易多了。且看小蜜这般的身份，不也得了将军的青眼？

    谢夺石这些天却是笑得合不拢嘴，一下子多了三位曾孙啊，到时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膝上再坐一下，肯定热闹极了。因想着好好办一回满月酒，少不得请苏夫人来商议如何下帖子请人等。

    待办完三位小娃儿的满月酒，很快便是中秋节，看着三位曾孙，谢夺石欣喜之余又道：“如果再多几位曾孙女，就更圆满了。”

    至晚，姚蜜安抚谢琅睡了，嘱奶娘好生看着，这才回房。谢腾等了良久，见她进来了，一把搂住，气息喷在她口鼻间，见她呼吸急促起来，脸如桃花，宛如当时未嫁时，不由情动，俯耳道：“咱们赶紧再生一个女儿罢！”

    姚蜜轻吹了谢腾一口，见他双手依然有力，紧紧环在她腰上，不由轻笑道：“又吃了解毒丸？”

    “没吃。我是煅炼出来了。只要咬紧牙关，生生受着，几次下来，也不怎么怕你这迷香了。”谢腾俊脸暗红，低语道：“现下嗅着，只筋酥骨软，倒不至于马上倒下。”

    姚蜜含笑捶打谢腾的胸口，轻轻道：“儿子不好吗？非得赶紧生女儿。”

    谢腾应道：“儿子有了，自然想望女儿了。且前儿李副将的夫人抱了女儿过来，那女娃娇娇嫩嫩的，乖巧极了，我瞧着眼红，也想要一个那样的女儿。”

    姚蜜不由笑了，点谢腾额头道：“你要喜欢李副将的女儿，就讨来给咱们阿琅当媳妇好了。”

    谢腾“哈”的笑了，点头道：“这个主意不错。”

    两人说着，相拥上床。

    到得谢琅一岁时，太医又诊出姚蜜有喜，这一回，众人皆道：“顶好生一位小姐哩！”

    第二年四月，姚蜜产下一女，取名谢瑗。合府欢腾，都说道这个女娃极像谢云，谢夺石更是宠爱谢瑗，一时之间，几个曾孙倒靠后了。

    谢瑗一岁时，已看得出眉眼精致。众人皆道：“看这模样，长大定然比她娘亲还要出众，将来求亲的只怕要踏破门槛了。”

    至她抓周这一天，各府夫人和小姐来观礼，一见她小小人儿一点不怯场，更是啧啧称赞。

    几位夫人在旁边悄悄说话，其中一个笑道：“最新消息，最新消息，你们可要听？”

    “快说，再卖关子就真不听了。”

    “刚听到消息，说道皇后娘娘有意和将军府联亲，之前使人探听将军夫人生的是男还是女。戏言说道若是生了男娃，长大便是驸马。若是女娃，就留着当皇子妃。现下谢瑗这个模样，只怕真中了皇后娘娘的意也未定。”

    “哈哈，你还当真了？漫不说皇上只宠爱皇后一个，后宫所生育的皇子和公主极少，就是现下的皇子和公主，年纪都是十岁上的。待得将军府的小少爷大了，公主早嫁人了。就是皇子，也不会等到二十几岁不娶亲，等着娶将军府的小姐为妃啊！”

    众人一想，太子今年十一岁，谢瑗才一岁，相差十岁，似乎不大可能，一时都笑了笑，不再理论。

    她们正说着，外头已有人通报进来：

    “太子到！”

    听得“太子”两个字，众人忙忙站起迎了出去。

    太子魏衡今年十一岁，相貌极像张皇后，俊俏异常。只他毕竟自小得封太子，多年的宫廷教养下来，一举一动，自有一股不同寻常少年的威仪。一时进来，笑着说了几句，便去观看谢瑗抓周。

    谢瑗左手抓了一本书，右手抓了一支笔，正煞有一回事的拿笔往书上戳。

    众人见了，笑道：“哟，抓了笔和书，这长大了必定是才女啊！”

    谢瑗一抬头，见得魏衡腰带上系了一个金薰球，微微晃动着，却生了兴趣，举着笔和书，示意魏衡抱抱。

    魏衡见谢瑗可爱，忍不住伸手抱起她，笑问谢腾和姚蜜道：“她叫什么名字呢？”

    “大名叫谢瑗。”谢腾见谢瑗坐在魏衡膝盖上，只用笔去拨他腰带上的金薰球，怕她有一个闪失，便伸手要抱，不想谢瑗别开头，根本不要他抱，不由笑道：“怎么，不要爹爹了？”

    旁边一位夫人插嘴道：“她和太子爷有缘呢！”

    魏衡毕竟是太子，这却是第一次抱婴儿。一时觉是谢瑗温温软软的，身上一股奶香味，忍不住又捏捏她的小手指，惊奇道：“她手背上还有酒窝。”

    谢瑗见魏衡捏她的手指，因为他要抢她的笔，不由气恼，张开小嘴作一个欲咬人的动作。

    姚蜜见了，忙伸手去抱她，一边道：“瑗瑗这阵子长牙，牙龈痒，喜欢咬人，太子爷小心。”

    谢瑗被姚蜜抱起，一时没有咬中魏衡，却犹自不甘心，在姚蜜肩膀上探出头去，猛的冲魏衡吹了一个气泡。

    魏衡嗅得一股异香，手足一阵麻痹，他反应快，已是把背抵在椅背上，只一瞬间就恢复了过来，眼见人多，却是不动声色，装作若无其事，嘴里笑道：“瑗瑗脾性挺大。”

    姚蜜眼尖，却是看出不对来，一时心虚。天啊，瑗瑗莫不成也会吹迷香？但是她这么小，这事儿……

    待得抓周结束，众人告辞，姚蜜便把事情告诉了谢腾，谢腾也惊奇，自是想了法子逗引谢瑗吹气泡，却没什么异常，一时道：“莫非她这个时灵时不灵？或是气恼才灵？”

    两人又逗弄了好一会，眼见谢瑗再无异状，只得作罢。

    正说着，却有丫头递了信进来。姚蜜展信一看，不由惊喜，跟谢腾道：“我娘准备上京，已择了日子出发。大概五月中就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笑眯眯更了！


------------

82 团聚（结局）

﻿    正是五月暑热时分,因夜里下过一场雨，早上却甚是凉爽。

    几辆马车停在将军府大门外，车门还没打开，站在将军府大门口张望的人已嚷了起来，笑道：“老夫人来了！”

    “娘！”姚蜜已是使人打探了好几次，听得马车往这边来了，匆匆跑出来,正好车门打开,忙上前扶住顾夫人，喜得调子也变了,一边喊一边打量顾夫人,母女隔了几年未见,乍然见面,都红了眼眶。

    “小蜜，琅儿和瑗儿呢？我可是瞧外孙和外孙女来的。”顾夫人喃喃一句，转而又笑道：“当然，也是为了给你外祖母贺寿而来的。”

    姚蜜不由笑了，嘱人搬了东西下来，这才道：“娘，外祖母一直念叨着你，只说你现下没有待嫁女儿了，就不来给她贺寿了。前几天我上顾府，还听她念呢！我只说，您早送了信过来，今年定然要过来的。这几天已叫人守在码头，待您一到，马上飞报给她知道。”

    顾夫人笑道：“这不是给你弟弟和妹妹办婚事，一直不得空儿么？你爹爹也待要一起上京的，却突然升迁，便不好请假。这不，我就自己来了。”

    姚蜜一听姚老爷晚年突然升官，不由一怔，笑道：“怎么没收到信？”

    顾夫人拍拍姚蜜的手，“升了同知，在地方来说，便是不错了。但跟京里这些官儿相比，也不值一提，便没有特意写信来告知。正好我要上京，顺道告诉你们也一样。”女婿是将军，女儿这个将军夫人坐得稳稳的，自家老爷只要不出错儿，迟早会升迁的。若有朝一日，能当个京官，来京城和女儿女婿等人团聚，那才是大喜。

    母女说着话，史绣儿和史姨妈已是迎了出来，笑道：“可来了，等了半天，还怕是路上耽搁了。”

    史姨妈却是前儿来的，现下见着顾夫人也来了，不由眉开眼笑，“当年咱们上京，在顾府碰头。今年上京，又碰头了。可知咱们也是有缘的。”

    很快的，范晴也迎了出来，笑着向顾夫人问安，眉眼弯弯道：“我娘今年也会上京，上个月便接到信了。怕也是这几天就会到达呢！”

    “这可巧了，又凑一堆儿。”顾夫人笑着打量众人，眼见姚蜜丰姿楚楚，虽生养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却还娇艳着，便知道谢腾待她不错，自放下心来。再见史绣儿和范晴跟姚蜜有说有笑，又忖度她们感情和前一样，妯娌一条心，一时暗暗点头。

    待进了大门，走到垂花廊下，早有婆子牵了一个三岁多的小男孩迎出来。顾夫人一瞧，见那小男孩眉眼酷似谢腾，便知道这是谢琅了，不待谢琅上前拜见，已是丢下姚蜜，上前抱起谢琅，心肝儿的叫，又“啧啧”道：“真好模样，养得也好！”

    众人早道：“可不是！这才三岁多，老将军天天领着练武，养的皮实。”

    谢琅年纪虽小，性极聪慧，这么着，便知道眼前这个满脸笑意的妇人是自己外祖母了，不待姚蜜嘱咐，已是喊了一声“外祖母”。

    顾夫人应了一声，抱着他进厅堂，只不放下，一直细看，跟姚蜜等人道：“这个模样，将来怕比将军还招人呢！”

    众人笑道：“何用将来，现下就很招人。”说着都笑了。

    顾夫人一听，免不了问端的。

    众人便把罗瀚小女儿缠着谢琅，说道长大了要当他媳妇的事当笑话说了。引的顾夫人也笑了起来。

    “这个先给你玩，回头还有更好玩的。”顾夫人早让随行的婆子拿了一个锦盒过来，揭开给谢琅看，笑着道：“是你外祖父从一个海外商人那儿买的，给你弹着玩罢！”

    众人一瞧，却是一盒琉璃珠，不由笑道：“纵是京城，这个也算稀罕物，亲家老爷有心了。”

    一时丫头递上茶，顾夫人方才放下谢琅，接了茶呷一口，只转头瞧厅外。姚蜜知道她心急要见谢瑗，便问一个婆子道：“姐儿醒了没有？”

    婆子还没答，厅外已有一个奶声奶气的童音响起，咦咦呀呀的叫。

    随着话声，乳母抱了一个粉妆玉琢，一岁多的小女孩进来。

    “唉呀呀，是瑗瑗哪！”顾夫人见谢瑗玉似的一个人儿，早已爱得不行，先行伸手去抱过来，又让婆子把见面礼拿上来。

    姚蜜见顾夫人抱了谢瑗不放，不由笑道：“娘，你放下她。她看着娇小，实则可有份量了。”

    顾夫人只不舍得松手，左看右看，端祥着道：“这眉眼也太灵动了一些，可有契一个义母压压她？”

    姚蜜便笑道：“何止契一个？契了好几个呢！一见着她，都抢着要认义母。”

    一时谢玮和谢琮也跑出来，笑着随众人喊顾夫人亲家外祖母。

    顾夫人笑道：“三个男孩儿同一天出生，先后只隔了一刻，当时府里一定极混乱罢？”

    众人便把当时的情景描述一遍，绘声绘色道：“亏得老将军镇定，这才稳住了局面。现下三位少爷就跟老将军亲，都跟着学武，有模有样呢！”

    那一头，谢腾听闻顾夫人已到了，便飞马回府，一时进厅拜见，问及别后情景，又问姚老爷等人身体康健否。问毕，方才笑道：“岳母既然来了，自要好生住上一阵才是。”

    顾夫人应道：“除了来瞧瞧琅琅和瑗瑗，这回也是来给我母亲贺寿的。待得秋天才走。”

    说着话，外头又有进来和范晴道：“三夫人，亲家老夫人却到了码头，现下坐马车过来，小的先行一步来禀报。”

    范晴一听，不由惊喜道：“还以为明儿后儿才到，只心急，着人先到码头等着，不想今儿就到了。”一时便要往府门口去相迎，却听众人道：“管事的飞马来报，老夫人却是坐马车，怎么也得过两刻功夫才到，三夫人不用急。”

    范晴一想也是，忙吩咐人去瞧厢房安置的可妥当，再使人去告知谢腩，吩咐完，一时心急，还是牵了谢琮往府门口去等着。

    顾夫人听得范姨妈也来了，由不得再说声“好巧”。

    过没多久，范晴便引了范姨妈进来，众人见面，自又是一阵又说又笑。

    很快的，谢胜和谢腩也赶回府，各自拜见自己的岳母，说些别后之话。

    因不见谢夺石，顾夫人少不得悄悄询问。

    姚蜜笑道：“皇上召了祖父进宫，却是让他教导太子武艺。祖父本要推辞，后来想着他不去，只怕这份事儿就要落在三将军头上，只得应了。好在一月才进宫两次，不算太麻烦。正好今儿是进宫的日子呢！”

    至晚，谢夺石从宫里回来，听得顾夫人和范夫人也来了，自然喜悦，再问及姚老爷范老爷等人，听得没有随行，不由大表遗憾道：“他们可都一手好棋艺，正想着若他们来了，琅儿等人的棋艺定然有进步。还得写信回去，让他们得空儿也上京来聚首才是。”

    几个小孩儿见谢夺石回来了，却来拉手拉脚，笑扯着道：“太爷爷，陪我们玩嘛！”

    “好，想玩什么？”谢夺石好脾性的问道。

    “玩官兵捉强盗！”几个小孩子异口同声。

    谢夺石笑眯眯应承了。

    谢琅马上指派起来。他虽小，口齿却清楚。只说让谢夺石当强盗，他当将军，谢玮谢琮当副将，谢瑗当宝物。强盗偷了宝物，他们夺回宝物，再捉住了强盗云云。

    谢夺石“哈哈”笑了，一把抱起谢瑗，作一个偷到宝物的模样往外走，谢瑗虽不大会说话，也会嚷嚷，示意她被偷了。

    三个小男孩很快追了出去。不多时传来一阵欢笑声。

    姚蜜等人含笑道：“祖父这阵子天天当强盗，却是当惯了。”

    众人一听皆笑了。

    一时往顾府报讯的人来禀，说道范老夫人等人听得她们到了，自是喜悦，说道她们途中劳累，也不必急着去顾府见面，待明儿再见也罢。

    顾夫人先行见过了谢琅和谢瑗，这会却挂念母亲范老夫人，等不及明儿再见，只让谢腾送她过顾府。

    他们才要出门，范老夫人又使人来说，道是怕顾夫人要赶往顾府相见，不若她们过来将军府相见还便宜些。

    顾夫人一听，不由大喜。众人便纷纷笑着让人去顾府接范老夫人并姚蜜的舅母舅父等人。

    至晚，将军府摆家宴为顾夫人范姨妈等人接风，顾府诸人也赶到了，虽是家宴，却也济济一堂，热闹非凡。

    眼见将军府门口停了马车，几个行人远远路过，便讨论道：“听闻三位将军夫人的娘亲上京来了，将军府摆家宴呢！”

    “哈哈，听闻三位将军夫人当年愁嫁，她们的娘亲为了她们的婚事，几乎没有急白了头，因借着为范老夫人贺寿之机，带了女儿一同上京，却想为她们谋一头婚事的。谁知顾府两位少爷没有瞧上三位将军夫人。三位将军夫人一气之下，跑到西山别院学艺，跟西山别院的嬷嬷学了好些秘术，这才混进将军府当丫头，很快便迷倒了三位将军，当上将军夫人。”

    “三位将军夫人娘家没有什么势力，却能嫁得三位将军为妻，且让三位将军待她们如珠如宝，只怕不止是学会了西山别院嬷嬷的秘术罢？”

    “恐怕还学了御男之术。”

    “怪不得。”

    “也不能这样说啦！三位将军夫人先前筹集军资，后来写书卖书，又办绣庄，却不是普通女人能办到的。且她们自尊自爱，和时下的女子不同，将军因此敬她们，也不奇怪。”

    路人说着话，渐行渐远。将军府里面却传出欢声笑语。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撒花，结局了哟！谢谢大家订阅，谢谢大家一直支持！

    这是专栏，如果点进去收藏，开新书会马上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