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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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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前尘

﻿第一章前尘

    “你看我干吗？”何礼问。

    赵嘉蕙听着这话，收回了目光，静静用密磁细勺搅动面前的咖啡，声音平稳道：“好久不见，想看清你而已……”

    想看清你是个怎样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东西！赵嘉蕙心里想着。

    这是一家新式的咖啡馆，二楼临窗的座位，可以将这条街繁华景象一览眼底。此刻正是四月的午后，骄阳透过乳白色蕾丝纱窗，在檐下投入了金色光束。

    轻尘便在光束里起舞。

    “阿蕙，你和从前不大一样。”何礼笑笑，端起咖啡轻抿了一口，袖口的墨曜石纽扣流转着温润的光线，亦如他的温柔。

    赵嘉蕙心里的反感就增了几分，她放了手里的杯子，道：“没什么不一样，是你好几年不在家，记忆淡了。”

    何礼今年春节刚刚从日本士官学校留学回来。他是赵嘉蕙父亲的老友的独子。父母双亡后，一个佣人带着八岁的何礼，投奔了赵家。

    赵嘉蕙的父亲最重义气，把何礼当成亲生儿子般教养，甚至送他出国念书。

    一年前父亲去世，远在日本的何礼没有回来参加葬礼。

    他直到今年春节，才又回了茂城，在茂城督军孟宇轩的手下任参谋长。

    “是啊，一走就是三年，连伯父的……”何礼声音低了下去，几分黯然倒不是装出来的。赵父待何礼如亲生儿子般。

    “总算学有所成，没有辜负父亲对你的期望。”赵嘉蕙道，语气有些冷，甚至含了嘲讽。

    何礼又不禁打量她。

    赵嘉蕙是茂城船舶赵家的第四女，赵先生和赵太太最是疼爱她。她自小在新式学堂念书，学的一口流利的英文。去年高中毕业后，她没有出国念书，而是跟着父亲学做生意。

    赵嘉蕙从小就很有主见，为人开朗，言辞爽利，又聪明好学，谈了一手好钢琴，又会跳新式舞。在茂城这个临海的新派城市里，她算是小有名气的。

    提起赵家四小姐，众人不会想到温婉娴静，而是会说她活泼开朗，能说会道，在新派社会交际上颇有手段。

    赵家并不是新式家庭，有些守旧，而赵嘉蕙却是人人称赞的时髦女郎。

    这些话，都是旁人告诉何礼的。

    而何礼出国前，虽然一直养在赵家，却和念高中的赵嘉蕙交集不多；而回国后，他所认识的赵嘉蕙，和旁人口中那个新派时髦的女郎有些出入。

    她鲜少穿如今流行的洋装裙，总是穿精致的旗袍，鹿皮短靴，乌黑的直发绾成高髻，带着折枝海棠镶红宝石花簪。脂粉不施，素净面庞似盛开的睡莲，清湛的眼波静谧如月夜下的海。

    深邃，幽静，看不出情绪。

    何礼不知道她到底是怎样的人。

    但是拥有这样眼波的女子，绝对不是个开朗活泼的人。

    听说赵老爷子临终前，留了遗嘱，把赵嘉蕙婚配给何礼，等赵嘉蕙满了十八岁岁就结婚。

    赵嘉蕙今年年底腊月初九满十八岁。

    何礼感激赵家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他认这段婚姻；而赵家觉得他是个颇有前途的年轻人，才二十四岁就在孟督军手下做了参谋，也无悔意。

    所以他时常和赵嘉蕙出来喝茶、看电影、逛街，两人似新派的情侣般交往。

    何礼觉得，赵嘉蕙对自己说不上喜欢，也不像是讨厌。她好似藏在暗处的猫，用敏锐的眸子打量着何礼。

    何礼不清楚她的情绪，而她却好似总能把何礼的情绪掌控在手中，这让他很不安，心里就对这个女孩子有了几分抵触。

    平心而论，赵嘉蕙是个很美的女子。

    不仅仅是美，铅华不御的素净，让她的美变得自然，看着很舒服。这一点，让何礼比较满意。

    “等会儿去看电影还是去百货商店看看？”何礼问赵嘉蕙。

    赵嘉蕙没什么心情，斜倚着椅背，想了想才道：“最近有什么好听的戏吗？”

    何礼不禁眉头微蹙。他不喜欢听戏。如今除了那些遗老遗少，还有谁去听咿咿呀呀的戏文？满戏院都是穿着长衫马褂的老少爷们，他穿着西装皮鞋往里挤，自己都讪。

    叫人认出他是孟督军手下的何参谋，就更加难堪。

    “唉，那不是何参谋？”有女子软语笑问。

    赵嘉蕙回眸，就看到一个穿着粉红蕾丝边高腰洋裙的女子，卷曲的青丝披在肩头，雪肤粉腮，皓齿明眸，踩着高跟鞋婀娜多姿缓步走来，把黑色面网的宽檐帽捏在手里。

    她身边有个高大挺拔的男子陪同。

    她走近，嘉蕙能闻到淡淡玫瑰香水的气息。

    赵嘉蕙的眼眸瞬间静谧无波。

    何礼站起身，绅士般笑道：“曲小姐，不成想在这里遇着，幸会幸会！”

    这是军法处曲处长的爱女曲爱雯，从前在英国留学，回国后在家待嫁。

    赵嘉蕙记得，前世的时候，今年六月份，曲处长会因贪污公款被孟督军枪毙，曲爱雯从人人追捧的大小姐变成了落魄千金。现在看着高贵文雅的曲大小姐，最后变成了人人追捧的交际花。

    这朵交际花，在赵嘉蕙和何礼结婚第三年的时候，被何礼摘得，娶回来做了姨太太。

    那时的何礼，不再是何参谋长，而是何督军。

    孟督军死后，他把少帅逐出了茂城，自己接了孟督军的兵权，成了茂城军政府的督军。

    和赵嘉蕙成亲的最初，何礼曾承诺此生只要赵嘉蕙一人，绝不纳妾。赵嘉蕙信了。

    赵家家资富饶，不遗余力替何礼装备军队、添置新式武器，让他的督军之位更加安稳。

    可最后，他失言了。

    曲爱雯进门的那夜，何督军请了茂城上流社会的人，办了个西式婚宴，轰动隆重不似纳妾，而是娶妻。

    赵嘉蕙自从知道何礼要纳妾，不哭不闹。

    婚宴那晚，她居然去了。穿着白色蕾丝边礼服，笑容恬柔，她的美丝毫不输曲爱雯。众人皆羡慕何督军好福气，娇妻爱妾皆是出众的美人。

    何礼高兴极了，他觉得赵嘉蕙从未这样懂事过。那晚的赵嘉蕙，让他很满意。大方、贤良，让他备有面子。

    这才是他想要的妻子！

    不仅仅能帮他赚钱，为他提供军费，还这样贤良不嫉。

    于是何礼让穿着粉色婚纱的曲爱雯跪下跟赵嘉蕙敬酒，敬赵嘉蕙为主母，让曲爱雯自认是小妾。

    曲爱雯脸色很不好看，何礼顿时就拉下脸来。

    赵嘉蕙这才掏出藏在小提包里的勃朗宁，瞄准了何礼，准备枪杀亲夫。

    何礼反应极快，把曲爱雯推了过来。

    赵嘉蕙的枪，当场爆了曲爱雯的头。

    全场一片混乱，耳边充盈着尖叫声。

    嘉蕙知道失了先机，就趁乱跑了。

    那时年轻、冲动、毫无畏惧，眼里容不得任何背叛。因为她这一枪，毁了她的生活和家庭。

    何礼通电全国抓赵嘉蕙。

    赵嘉蕙四处躲避，到处流浪。直到五年后她去了延安，而后又在延安秘密受训了两年。她二十八岁时，才回到南京，那时她已经改名换姓，有一个全新的身份。

    她成了副总统的秘书。

    而后又成了副总统的夫人。

    四年后，党部内乱，副总统遭暗杀，把赵嘉蕙推上专机，送往美国。而他留下来掩护，随后乘另一架专机离开。

    到了美国的赵嘉蕙，等了四个月，没有等来掩护她撤退的男人，却等到副总统的死讯。

    后来，她一个人在美国生活了三十年，寿终正寝，享年六十三岁。

    可闭上眼，她却又回到了四十五年前。

    眼前的曲爱雯，还不是那个自甘堕落的交际花，而是高贵矜持的官小姐；何礼亦不是私欲膨胀、忘恩负义的何督军，还只是个参谋。

    而她自己，也不是那个没有姓名、没有面目、藏匿在最爱她男人身边的间谍，而是赵家四小姐，茂城首富、船舶赵家的四小姐赵嘉蕙。

    看着眼前青春时髦的曲爱雯，赵嘉蕙有片刻的恍惚。前世的记忆似涨潮般灌上来，她的呼吸委顿。

    何礼请了曲爱雯和她的男伴坐下，叫侍者点了咖啡。

    何礼挪了位子，坐在赵嘉蕙身边。

    曲爱雯就坐在嘉蕙对面。她笑起来，颊上有浅浅梨涡：“赵小姐不记得我？三月的迎春会，我们才见过呢。时间也不长啊。”

    怎么不长，整整四十五年啊！

    赵嘉蕙微笑：“岂会不记得？曲小姐是茂城第一美人，让人过目难忘。”

    曲爱雯脸微红，说嘉蕙取笑她，心里却是高兴的。

    说了会话儿，曲爱雯说有场新来的电影，请何礼和赵嘉蕙同她去看。

    何礼很痛快说好。

    赵嘉蕙却道：“我有些累，先回去了。何礼，你陪曲小姐去吧。”

    何礼有些为难，脸色沉了下去。

    赵嘉蕙不理他，起身戴了宽檐帽，帽下坠了黑色面网，起身离开了咖啡馆，不等何礼。

    走出咖啡馆时，赵嘉蕙看到对面街上几个穿着学生装的男孩子有说有笑，边走边谈，很年轻、很有活力。

    其中一个颀长身影，说话时眉目飞扬。他现在才十七岁，是个高中快要毕业的男生。

    年轻、活力，笑容一如既往那般令人踏实、温暖。

    他叫沈永文，就是阿蕙的第二任丈夫，那个副总统。现在的他才十七岁，是个高中生，笑容和煦。

    阿蕙愣愣站着，视线突然模糊了。

    直到沈永文和同学走远，阿蕙仍是愣愣望着。

    当年他为了守护阿蕙牺牲了性命。

    “这次我能回来，就让我来守护你吧！我要提前遇到了你，和你结成连理，用我最美好的年华陪伴你。”

    阿蕙没有追上去，只是定定站着，望着。她知道一个更加的契机遇到沈永文，现在她需要做的是，等待那个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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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是谁的错

﻿阿蕙回到家，先去给她的继母赵老太太请安。

    “赵老太太”并不是说继母老。阿蕙的继母叫姜锦妍，今年才三十五岁。她天生丽质，保养又好，看上去比阿蕙的大嫂还要年轻。只是父亲死后，家里大哥当家，在佣人口中，阿蕙的哥哥们由少爷变成了老爷，她的嫂子们由奶奶变成了太太。

    继母姜锦妍就自然成了老太太。

    赵老太太的屋里支了牌桌，今日宁太太来了，阿蕙的大嫂、二嫂凑数，正陪宁太太打麻将。

    看到阿蕙进来，宁太太身边一个俏丽佳人站起来，冲阿蕙小跑过来，一把将阿蕙搂住：“真讨厌，我来找你玩，你却跟何礼约会去了！”

    她叫宁嫣然，是宁太太的独女。

    宁家和赵家一样，都是做生意的，是茂城新贵。宁先生和阿蕙的父亲从小就是好友，两人生意上颇有来往，宁太太自然也和赵家女眷亲密无间。

    宁嫣然总是来找阿蕙玩。

    其实阿蕙心里很清楚：宁嫣然是看上了阿蕙的三哥赵嘉林，不过是借着看阿蕙的空隙来找三哥玩。

    “是我的错！”阿蕙从善如流，笑着把宁嫣然黏在她身上的胳膊掰下来，拉了她的手笑道，“晚上我请客，咱们看戏去！”

    宁嫣然听得出阿蕙的弦外之音：年轻姑娘夜里出去玩，身边怎么可能没有男伴相陪？阿蕙晚上要出去，阿蕙的三哥赵嘉林自然也会去的。

    宁嫣然莞尔，连声说好。

    “就知道玩，多大的姑娘了！”宁太太笑着道，“四小姐跟我们家嫣然一样大，瞧瞧人家，文静又稳重，这才是大户姑娘该有的模样啊！”

    阿蕙笑，和宁太太问好，又给大嫂二嫂和继母问好。

    “阿礼送你回来的吧？”赵老太太笑着道，“晚上留他吃饭。”

    “四妹不是和宁小姐出去听戏？再让阿礼陪他们去，我们就不另外招待了，四妹替我们就行。”阿蕙的大嫂接口道。

    阿蕙年底就要和何礼结婚了，家里这些嫂子们根本不拘束他们见面。

    “没有，我们遇到了曲小姐。他和曲小姐看电影去了。”阿蕙说道，然后拉了宁嫣然的手，“老太太，大嫂、二嫂，我和嫣然先走了，等会儿我们出去，你们不用等我们吃饭。晚上我和嫣然去听戏，三哥会陪着我们，老太太和嫂子别担心。宁太太，我们会送嫣然回去，您也别担心。”

    说罢，她不等众人反应，就拉着宁嫣然走了出去。

    赵老太太和其他几人都愣住了。

    何礼跟阿蕙约会，最后却和曲小姐看电影去了！听阿蕙那口气，放佛什么事都没有。她是不是被刺激过头了？老太太和阿蕙的两位嫂子以及宁太太都是女人，谁不懂女人的心思！

    这种事绝对不能忍啊！

    “曲小姐？”阿蕙的大嫂赵大太太犹豫一瞬，才问道，“是不是军法处处长家的千金？”

    曲这个姓氏在茂城并不多见。一听是姓曲的，赵大太太忍不住想到了曲处长的爱女。那可是一位绝美的佳丽。

    虽然和前朝相比，商人的地位上升了些，可依旧比不上当官的。赵家空有茂城首富之名头，却没什么军界、政界的朋友。和曲处长的爱女一比，赵嘉蕙的确没什么优势。

    大嫂和老太太对视一眼，都看得彼此眼底的担忧。

    阿蕙的二嫂赵二太太却笑道：“奇事，阿礼不是那等轻浮的孩子，怎么会跟四妹约会，却同曲小姐去看电影了？我看定是四妹又给阿礼脸色看了。咱们家大小姐，脾气怪着呢。”

    阿蕙的二嫂赵二太太嘴巴刻薄得很，从来不给人留余地。

    听到她这样一说，老太太和大嫂就更加担心了。何礼和阿蕙的亲事是赵老先生临终前交待下的。赵先生逝世不足半年，就毁了这门亲事，岂不是对赵老先生不尊敬？

    不管是继母的老太太还是作为大嫂的赵大太太，都不敢如此行事的。

    她们都盼着这门亲事能成。

    老话说，所谓孝，三年不该其父之志。

    这门亲事是赵老先生定下的，倘若这门亲事作废，旁人不知缘故，还以为是赵家如何如何，那不是叫人看笑话，还不都说赵家的孩子们不争气？不孝顺父亲？

    “那个曲小姐啊……”宁太太见赵家婆媳三人都不太高兴，笑着打岔，语气里很是不屑，“她身边的男朋友多得很呢！只有我家嫣然和你们家阿蕙，还保留着大户小姐的矜持，不肯多交男朋友。不过，我还是喜欢女孩子保守些，学那些新派的东西也不好。”

    这话是说，曲爱雯有很多男朋友，现在时髦的说法叫魅力，可是在长辈们眼里就是放荡。

    因为曲处长身份高贵，大家不敢贸然说曲爱雯的坏话，可谁心里瞧得起？

    赵老太太心里微微好受了些，也不想多说这个话题，看了眼牌桌：“该谁出牌了？”

    赵二太太呵呵笑：“老太太，该您了！”

    桌上顿时一片欢声笑语。

    正打完一圈，女佣突然领了何礼进来。

    赵老太太几人都有些吃惊。

    何礼未语先笑：“阿蕙性子好急。我们遇到了曲小姐，说了几句话，她就说要走。我跟曲小姐告别的功夫，她的车子都不见了。我只得坐了黄包车回来。”

    这话既不遮掩又叫人心里放心。

    原来何礼没有和曲爱雯去看电影，都在阿蕙自己在吃醋，胡乱诬赖人家。

    赵老太太已经起身，迎上何礼笑道：“她回房换衣裳去了。今日宁小姐来了，她们要出去看戏，我正担心她们俩没人陪。你替我照顾她们，我就不留你吃饭。”

    何礼笑着道是。

    赵老太太吩咐身边的女佣荷香：“你陪着何少去四小姐的院子，就说我的意思，让何少陪着四小姐出去。四小姐夜里出去玩，我不放心……”

    这就是不给阿蕙拒绝的机会。

    何礼跟赵老太太姜锦妍和赵大太太、二太太以及宁太太告辞，跟着女佣去赵嘉蕙的院子。

    出了老太太的屋子，何礼的脸一下子就落了下来。他今日的情绪坏到了极点。这个赵嘉蕙，第一次让何礼觉得不可理喻！不过是和曲小姐说了几句话，她转身就走，一点面子也不给何礼，哪有这等不懂事的女人？何礼突然就不想和她结婚。

    何礼以前只是不喜欢赵嘉蕙总是以静制动，什么都不表露，静静观察他。他那时虽然觉得不舒服，却不讨厌，毕竟赵嘉蕙是个令人赏心悦目的女人。

    可今天真的踩到了何礼的底线。

    他受不了任性的女人。

    赵老太太的女佣带着何礼绕过几处亭台楼阁，才到了赵嘉蕙的院子。其实何礼对这里特别熟悉，比赵嘉蕙还要熟悉。当初他到赵家的时候，赵嘉蕙还是襁褓里的孩子，什么都不记得。

    女佣带着他来，无非是传达赵老太太的意思，让赵嘉蕙不要拒绝何礼晚上的陪同。

    而何礼也是因为出于对先去的赵先生的尊敬，这才登门的。其实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走了大约一刻钟，才到了赵嘉蕙的院子。赵家宅院占地很大，赵嘉蕙的院子坐落在赵府东南边，一处精致的白色院墙里，是两层法式小楼。尚未进门，就听到有女子豪放的笑声。

    并不是赵嘉蕙，而是赵嘉蕙的好友宁嫣然。

    何礼很烦宁嫣然。

    他不喜欢太活泼的女孩子。而宁嫣然不仅活泼，简直是刁蛮任性，又霸道泼辣。和宁嫣然相比，赵嘉蕙显得温柔很多了。

    何礼整了整心情，让自己看上去很自然，才进了屋子。宁嫣然躺在沙发上，逗赵嘉蕙的猫玩，把头发衣裳都弄得皱巴巴的。

    而赵嘉蕙不在楼下的客厅里，应该在楼上换衣。

    何礼不由朝楼上看去。

    看到何礼进来，宁嫣然一愣，继而爬起来笑道：“哟，何参谋来了？怎么，你不是陪着曲小姐看电影去了？”

    何礼不悦瞪了她一眼。

    “阿蕙，你未婚夫瞪我！”宁嫣然抱着阿蕙的猫儿，夸张的大喊，语气何等委屈。

    何礼愣住。

    楼上换衣的阿蕙听到了，就出现在楼梯口。她尚未梳头，一头青绸般的发丝披在脑后，看到追来的何礼，她笑笑，好像平日里见面，丝毫不见异样：“你来了？先坐啊，等会儿我们出去。”

    然后又对宁嫣然道，“你别欺负埃米，快上来，你头发都弄散了。”

    阿蕙的猫叫埃米，是一只杂种猫儿，雪色的毛，一只眼神是墨色的，一只眼睛是宝蓝色的。宝蓝色的眼睛很妩媚，可那只墨色宝石般的黑色眼睛，瞧着就有点渗人。

    宁嫣然放过了埃米，挑衅朝何礼一笑，转身跑上楼去。

    何礼半晌没反应过来。

    这算什么？

    倘若阿蕙不理他，他还会感觉好一点，至少她是在生气。而现在呢？她自己先跑回来，看到追到的何礼，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感情只有何礼一个人在生闷气？

    这…….

    何礼鼻孔里都在冒烟！

    “小四，小四，你快出来！”何礼气得胃疼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声音兴奋的喊着，“小四，你看谁回来了！”

    这是赵家第三子赵嘉林的声音。

    赵嘉林比何礼小两岁。

    何礼到赵家的时候，赵嘉林才六岁，正是男孩子不懂事又调皮的年纪。那时父亲和哥哥们对何礼好点，赵嘉林就吃醋，没少跟何礼使坏。哪怕后来长大了，赵嘉林也不喜欢何礼。

    何礼见赵嘉林来了，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正想着，赵嘉林已经推门而入。

    他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一个英俊修长的年轻人。

    何礼心里的烦躁顿时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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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回国了的孟子楠

﻿虽然很烦赵嘉林和这位年轻公子，何礼还是不敢表露，起身态度恭敬对那位公子道：“少帅，您回国了？”

    这位公子叫孟子楠，是孟督军的独子。听说去年八月孟督军就送孟子楠去德国留学，应该是三年学期。对于孟子楠为何现在回来，何礼也不想多知道。

    何礼一直认识孟子楠，没有去孟督军军政府做参谋之前，就认识。

    孟子楠呆得最多的地方，除了督军府，就是赵家。何礼从八岁开始就寄宿赵家，也算是跟孟子楠一起长大的。只是孟子楠和赵嘉林都不喜欢何礼。

    他们算是彼此看不顺眼。

    孟子楠从小和赵嘉林关系比较铁，又和赵嘉蕙是青梅竹马。何礼好几次路过家里凉亭时，看到孟子楠和赵嘉蕙牵着小手在一起看书。

    倘若不是孟子楠去了德国，何礼也不会轻易同意和赵家的这门姻亲。既然赵家有此安排，孟家又把孟子楠送走了，就说明孟督军和赵老先生都不看好孟子楠和赵嘉蕙的事。

    何礼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喜欢赵嘉蕙，当然，赵嘉蕙也不会喜欢他。

    将来成亲了，何礼喜欢什么女人，都可以娶回来做姨太太。而赵嘉蕙只能忠于何礼。虽然明知孟子楠和赵嘉蕙相互暧昧，可还是看在赵家家资丰饶而且赵嘉蕙比较吃亏的份上，何礼没有拒绝和赵嘉蕙定亲。

    何礼心里是感激赵先生的养育之恩的。可感激永远在利益之后，倘若不是赵家如此富饶，何礼岂会委屈自己捡孟子楠的破鞋？

    看到孟子楠，再想起孟子楠从小就和赵嘉蕙相互喜欢，何礼胸口团聚着一团火焰，烧灼得难受。

    “阿礼！”孟子楠看到何礼，客气笑道，显得很亲热。

    不止何礼一愣，一旁的赵嘉林也是一愣：孟子楠这小子怎么回事？从前他性格爱憎分明，很讨厌何礼总是一份伪君子模样，见到何礼也是爱答不理的，跟赵嘉林一样。

    怎么今日他看到何礼，还亲切叫他阿礼！

    赵嘉林不由看了几眼孟子楠：瘦了些，可仍是那个孟子楠啊。他偷偷从德国跑回国，行李都没有放下就来找赵嘉林，看得出他还是把赵嘉林当成生死兄弟。只是德国这一行，怎么让他有了风度起来？

    “阿礼怎么在这儿？”孟子楠又问。

    何礼不由心中暗爽，看向赵嘉林。

    赵嘉林却眼神飘忽。阿蕙定亲的事，是父亲临终前才说的，那时孟子楠去了德国。今年何礼回来，这件事尘埃落定，孟子楠根本不知情。

    他孟子楠才是阿蕙的男朋友啊，两人都拉过手信誓旦旦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的啊！

    “咳，今日阿礼回来吃饭。四小姐呢？”赵嘉林故意咳嗽，轻描淡写说着何礼的事。看到一旁阿蕙的女佣巧儿，忙转移话题问起阿蕙来。

    孟子楠看到何礼的表情和赵嘉林的不自在，也只是淡淡笑着，并不追根究底。

    “和宁小姐在楼上更衣。”巧儿忙道，“三少，孟少你们坐，我去吩咐人倒茶。”

    赵嘉林拦住她：“不喝茶。你快去催四小姐下来，就说有贵客到了，让她别磨蹭了。”

    巧儿忙道是。

    她急急上了楼，发现自己家小姐赵嘉蕙穿了件宝蓝色云纹长袖琵琶襟旗袍，将曼妙身躯勾勒得更加玲珑迷人。她把青丝绾成低髻，查了两只凤钗，放佛是古画里的侍女。

    赵嘉蕙自己打扮好了，正在帮宁嫣然梳头。

    宁嫣然头发烫了，不适合低髻。阿蕙帮她把青丝盘高，梳成堕马髻，装饰着珠花，正拿着小镜子照后面，给宁嫣然瞧。

    宁嫣然啧啧称奇：“阿蕙啊阿蕙，你这巧手是从哪里学得？我从前也没不知道你会梳头。你真厉害，干脆去我家帮我梳头吧，我给你工钱。”

    巧儿一听就不高兴，道：“宁小姐，您得了便宜还卖乖，又欺负我们家小姐！”巧儿见宁嫣然把阿蕙当成佣人，就不乐意了，立马维护阿蕙。

    宁嫣然一愣，，直到阿蕙噗嗤一笑，她才跟着呵呵笑起来：“阿蕙，这丫头真衷心，要不也给我吧？”

    巧儿并不是赵家买来的丫鬟。她是阿蕙十三岁时从街上捡来的。那时巧儿的娘亲是德国工厂做工的。工厂虐待工人，她娘生病后被丢出来，没钱治病就死在街头。巧儿抱着她娘的尸体哭，求大家赏口薄棺。

    阿蕙和赵嘉林路过，看到巧儿哭得伤心，兄妹俩也想起早年丧母之痛，就给了巧儿一笔钱，让她安葬母亲。

    后来巧儿就找到赵公馆，非要给阿蕙做丫鬟，还阿蕙的钱。那时阿蕙身边的女佣正好要回乡下结婚，赵家的管事就同意让巧儿到阿蕙身边服侍。

    这一晃，都五年了。

    巧儿对阿蕙不仅仅是女佣对主人的忠诚，更是对救命恩人般的崇拜。只要谁欺负阿蕙，巧儿就会跳出来维护。其实平日里正常的巧儿是个很糯软胆小的姑娘。

    听到宁嫣然拿巧儿打趣，阿蕙冲她脑门弹指，疼得宁嫣然吸气。

    巧儿这才想起正事，急得不行：“小姐小姐，怎么办？孟少回来了。姑爷也在楼下，正和孟少说话。小姐，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阿蕙愣住。

    不对啊，孟子楠怎可能现在回国？前世的时候，他不是今年六月才回国的么？

    现在才四月上旬！

    他怎么会提前两个月回国？

    阿蕙虽然惊讶，却是很欣喜：有改变啊！她重生了，生活里的事有改变，那么她的沈永文，也可以不英年早逝吧？

    她不由露出一个微笑。

    宁嫣然和巧儿却以为她是因为孟子楠才笑的，两人都急了：“何礼还在呢，你要怎么办啊？”

    阿蕙和何礼定亲，孟子楠根本不知情啊！

    孟子楠才是阿蕙的男友。阿蕙下楼那只叫埃米的雪色猫儿，就是孟子楠送给阿蕙的。

    阿蕙却笑：“什么怎么办？我既不是跟何礼偷情，也不是跟孟子楠偷情。既然和何礼定亲了，跟孟子楠说清楚才是，我又不是卖给了孟子楠。”

    说得巧儿和宁嫣然目瞪口呆。

    这……这就算爱上了何礼，要抛弃孟少帅？

    孟少帅从小就追阿蕙，他能甘心啊？

    宁嫣然和巧儿还有错愕间，阿蕙已经开门出去，要下楼了。巧儿和宁嫣然忙追了出去。

    再看到孟子楠，阿蕙恍若隔世。前世的孟子楠是什么样子的？阿蕙只能记起两件事：第一件事，孟督军死后，何礼接管茂城军政府，孟子楠被赶出茂城事，他面目狰狞问阿蕙：我爸是怎么死的？是何礼杀死的，还是你和何礼联手杀死的？

    第二件事，阿蕙被何礼追杀的第三年，她在安徽遇到了东山再起的孟子楠，那时孟子楠已经是一方霸主。他见到阿蕙，跟阿蕙说他知道当年他爸爸的死是何礼的错，跟阿蕙无关，他已经不怪阿蕙了，还把阿蕙接到府上住。

    阿蕙那时疲惫极了，也想从孟子楠府上捞取一把。后来才知道孟子楠府上有日本人，而孟子楠居然打算把阿蕙送给那些日本人。他还是不相信阿蕙跟孟督军的死无关。

    阿蕙偷听到孟子楠的话之后，逃了出去。她躲在孟子楠府一处高档旅馆里，看着孟子楠封城三天找她，那模样放佛找不到阿蕙就要把城市翻个遍，阿蕙才知道孟子楠有多恨她。

    至于和孟子楠年少时的你侬我侬，阿蕙没什么印象了！

    唯一留在记忆里的，只有这两件事。

    再看到年轻英俊又自信飞扬的孟子楠，阿蕙放佛看到一个陌生人。当年她和孟子楠的确是缱绻情深，谁能想到后来的反目成仇？

    阿蕙没有参与谋害孟督军，却参与了如何让何礼成为督军，把孟子楠赶出茂城的计划。

    而重生后，这辈子要改变自己和沈永文的命运，阿蕙就要保住孟子楠对茂城督军的继承权，把何礼赶出去才是。

    阿蕙顿时就觉得孟子楠没那么讨厌。她笑着下了楼梯，道：“子楠哥，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不是去了德国？”

    孟子楠却眼波一滞，他唇角有一缕似笑非笑飞逝而过。很快，他就掩饰了情绪，笑容温和道：“我才下船。德国太苦了，所以偷偷跑回来了。刚到。”

    “那今晚住在我们家吗？”阿蕙笑着问，“三哥，你那里帮子楠哥收拾房间了吗？”

    孟子楠小时候经常混在赵家，赵嘉林院子的二楼，还单独给孟子楠留了房间。这回孟子楠偷偷回国，自然是不敢回家的。阿蕙断定他会住在赵家。前世的时候，他就是偷偷跑回来，在赵嘉林的院子里住了半个月才把孟督军揪回去的！

    赵嘉林笑道：“我已经吩咐佣人收拾了。子楠的房间我都没动，换上新的被单就能睡。”

    孟子楠却笑道：“不了不了，我就是先来看看你们。我这次回国，我爸爸定是气疯了，回家估计要关禁闭，怕来不及和你们打招呼，就先过来了。我还是回去，我爸那人就是脾气坏一点，其实心里最疼我的。”

    孟子楠是孟督军的独子，孟督军当然疼他。

    可孟子楠这番话，就连活了两世的阿蕙都愣住，更别说赵嘉林了。

    赵嘉林只差惊讶得下巴掉下来。

    这…….这是孟子楠吗？

    不，这厮不是孟子楠啊！他赵嘉林认识了二十几年的孟子楠，从小就怕他爸，只要做错事，就往赵家躲。这样主动回去找罚的事，孟子楠绝对做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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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赢

﻿第四章赢

    因为孟子楠的到来，打乱了大家的计划，出去看戏就作罢。

    孟子楠坚持要回孟督军府，大家都不好挽留他。阿蕙兄妹亲自送他出门，叮嘱他有空常来往。

    送走孟子楠之后，阿蕙一行人去赵老太太的院子。大嫂赵大太太起身，把位置让给了阿蕙，她下去吩咐佣人备饭。晚上既要留宁太太母女吃饭，还要留何礼，自然要隆重些。

    阿蕙打牌，宁嫣然坐在一旁看。

    不一会儿的功夫，阿蕙已经赢了两局，都是自摸的。

    第三局开始，阿蕙一手烂牌。

    宁嫣然咯咯笑：“刚刚赢回来的，这次只怕不够输的。”

    于是满桌子人都知道阿蕙这次的牌不好。

    大家都笑。

    赵嘉林坐在一旁嗑瓜子，翻着报纸等吃晚饭。听到宁嫣然的话，他道：“嫣然你过来。你坐在那，小四的好运气都被你叫唤没了。”

    宁嫣然从小就喜欢赵嘉林，包括赵嘉林自己都是知道的。听到赵嘉林喊她，宁嫣然先故作矜持，反唇相讥：“就你们哥哥妹妹的，那么维护阿蕙！”嘴里虽是这样说，却已经起身往赵嘉林那里去了。

    赵老太太就用胳膊碰了碰坐在身边的宁太太，示意她看宁嫣然和赵嘉林的亲热。

    赵老太太是希望赵嘉林可以娶了宁嫣然的。宁嫣然脾气是大了些，可心地单纯善良，像宁太太，为人正直又慷慨，不计较小得失。赵老太太一直希望宁嫣然可以做赵家的儿媳妇。

    只是赵嘉林从前去留学，非说什么学业未成不成亲。

    如今他学业是成了，又说替父亲守孝三年不成亲。

    到了今时今日，大家早已不忌讳什么守孝三年的话，要不然阿蕙和何礼的婚期也不会定在今年年底。

    可赵嘉林用这个做借口，还真没法子反驳他。

    赵老太太时常为此忧心。

    宁太太见赵老太太碰她，她也明白赵老太太的意思，抿唇一笑，并不介意宁嫣然和赵嘉林亲近。

    宁太太和赵家婆媳几人是牌友，最是了解赵家这些女人。

    赵老太太是继室，年轻又美丽。她虽然没有儿女，可赵先生临终前给她留了一大笔钱，那些钱都是赵家少爷们同意过的，赵老太太就不用跟赵先生的儿子们争财产。她做婆婆，自然不会为了利益踩压儿媳妇，而且她年轻，不敢摆婆婆的款儿。

    赵大太太是个菩萨心肠，没什么主见，为人和软；二太太刻薄又傲慢，可娘家富饶，又自恃清高，不愿意和大太太争管家权利，平日里言语上让她一点就可以平安无事。

    赵家三个儿子，老大经商在茂城都有名气，又管家，赵家近十几年败不了；老二是纨绔了些，可有老大镇守，他翻不起浪。

    至于老三赵嘉林，小时候顽皮，现在不是个省事的。可他长得英俊，再外头又不结交歌女舞女的，不像那些富户人家的纨绔公子。

    门当户对，孩子又不错，宁太太是很希望这门亲事落定的，所以默认宁嫣然和赵嘉林的往来。

    只是赵嘉林非要说为父守孝三年，谁也强求不来。

    赵老太太和宁太太想着心事的功夫，阿蕙将牌一推，她自摸了。

    大家一愣：这还没打几圈呢，怎么又和牌了？

    连和赵嘉林一起说话的宁嫣然都惊了下，抬头就问：“你刚刚那手烂牌，是怎么赢的？你肯定使诈了……”

    阿蕙冲她吐舌头：“怎么，我运气好不行啊？”

    宁嫣然没什么反应，倒是把一旁的何礼看得心头一跳。阿蕙吐舌头的模样，像个调皮的小孩子，给她添了几分活力，瞧着十分妩媚动人。不像平日里跟何礼出去看电影时那么沉静。

    大家被阿蕙说的笑起来，笑声中又开始了新的一局。没打三圈，阿蕙又赢了。这下，大家都不免好奇。

    若是说运气，一连自摸四盘，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特别是何礼，他总觉得不是运气那么简单。

    他起身，装作随处看看，拿了本书站在阿蕙身后，静静看着她打牌。

    阿蕙的牌上手并不好，至少不怎么出彩，可打了三四圈之后，她就定胡了。何礼看着她的牌，简直是要什么来什么。

    她这把胡一四万。结果下一圈，她果然摸了个四万！

    她又赢了。

    宁太太笑起来：“我听人说，赌场里有种人，是赢牌的高手。阿蕙是不是学了几招？”

    这话是开玩笑说阿蕙出老千。其实也是在称赞阿蕙，能出千也不容易啊。

    阿蕙只是笑。

    她当初被送去美国后，曾经和一个香港富商的公子有些来往。那人在美国开地下赌场，最会赌牌，他教了阿蕙很多技巧。

    阿蕙聪明，不管学什么一学就会，所以学了一手赌牌技巧。当然，技巧也是在功夫之上的，首先就要有惊人的记忆里和推导能力。

    阿蕙当初学技巧用的是桥牌。桥牌和麻将没什么相通之处，可赌|博的基本原理相似，换种赌法也不影响。

    “宁太太，您赢了一下午，输几个钱给我就心疼了？”阿蕙笑着曲解宁太太的意思，惹得几个人又是笑。

    何礼却惊诧看着阿蕙。

    她……她居然懂得赌场上的技巧啊。

    何礼越发觉得阿蕙并不是他认识的那么简单。

    牌局还在继续。阿蕙很夸张，一直赢钱，把赵老太太、二太太和宁太太怀里的钱都赢得一干二净。直到赵大太太说开饭，赵老太太等人才松了口气。

    特别是赵老太太，对阿蕙的行为很不解。

    她嫁到赵家的时候，阿蕙才两岁多。阿蕙从小就是跟在赵老太太身边长大的，不说阿蕙多么能干聪明，可起码的眼色是有的。像这样不顾宁太太是客人，把宁太太的钱都赢了的事，真不像是阿蕙能做出来的。

    赵老太太心里疑惑，反而忽视了猜测阿蕙的赌技为何如此高超。

    旁人都对钱和宁太太是否不悦不感兴趣，而是对阿蕙的赌技好奇不已，纷纷问她从哪里学来的。

    阿蕙神秘一笑：“我爸爸曾经告诉我一个秘密…….”

    这话说的有些答非所问。

    “什么秘密，什么秘密？”宁嫣然眼睛放亮，缠着阿蕙问。

    阿蕙只是笑，就是不说，惹得宁嫣然挠她痒，两人就闹成一团。

    宁太太并没有不高兴，这点小钱她根本不放在心上。她是赵家的常客，阿蕙是个什么性格宁太太知道，她并不认为阿蕙是故意让自己下不来台，输的那么惨。她只当阿蕙是小姑娘心性，好胜罢了。

    晚上吃饭，阿蕙的二哥赵嘉俊没有回来，三哥就把阿蕙会赌|博的话，都告诉了大哥，还对大哥道：“回头咱们来一盘如何，试试小四的本事。”

    大哥只是笑笑：“我一堆事，晚上还有文件要看，哪有功夫陪你们玩？”

    三哥落了个没趣。

    吃了饭，赵大太太派车子先送了何礼，又送宁太太母女。

    宁嫣然一直对阿蕙的牌技记在心上。

    她们俩回到家，宁先生正在客厅看报喝茶。

    宁嫣然甜甜叫了声爸，就让宁先生怀里钻。

    宁先生叫宁雍。他和赵先生虽然从小认识，却并不是做正经生意的。赵家经营船舶，还投资金融产业。而宁雍是混黑|道的，他经营赌场、烟馆、妓院，比赵家还要富饶。

    只是旁人说起他，总觉得他的钱不是正当来路。茂城首富也不会提到他。

    宁家的家资并不比赵家少。

    宁雍人至中年，虽说有好几个姨太太，却没一个能生的，快五十的人还只有一个女儿。

    于是宁嫣然就是宁雍的掌上明珠。

    看着女儿今日兴致颇高，宁雍笑着捏她的小脸，问：“每次去赵家回来就那么高兴？今日又有什么好玩的事？”

    “爸，今日真有件奇事呢！”宁嫣然似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赵嘉蕙会赌博，赢了满场的话，说给宁雍听，然后嘟起嘴巴，“爸，我也要学赌术，您不是最会的吗？您教教我啊……阿蕙那小蹄子故意不说，我问她从哪里学来的，她却说什么‘我爸临终前告诉我一个秘密’，简直气死我了……”

    宁雍自己开赌场，岂有不会赌术的？

    可听到女儿的话，他先是一愣，继而正色问宁嫣然：“你说什么？阿蕙说她爸爸临终前告诉了她？”

    宁嫣然也愣住：“啊？啊……是啊，阿蕙是这么说的……”她根本不知她爸爸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宁太太在一旁看着，也接口道：“阿蕙是着老赵临终前跟她说了个秘密。怎么，有什么问题？”

    宁雍这才笑起来：“没事，没事……”

    嘴里说没事，却显得心不在焉的。和妻子女儿说了几句话，就去了书房。没过一会儿，他打电话让他最信任的下属过来商讨。

    而赵家那边，赵嘉林非要再和阿蕙打牌，阿蕙却懒懒的，道：“费脑子，不玩了。”

    “那下午不是玩的那么起劲？”赵嘉林很不满意她的敷衍，“你放心，我们赌注翻倍。你若是有本事，从我这里赢走的，肯定比从她们那里赢得的多。”

    阿蕙淡笑，不理赵嘉林。

    傻哥哥，你永远不知道我这场牌局会赢得什么。也许我能替你我赢一个不同的明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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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宴会

﻿虽然陪宁太太打牌的时间并不长，阿蕙却累得厉害。那一场牌，太费脑子了。

    晚上散了席，她回到自己的院子，躺在沙发里就不动了。

    女佣巧儿抱着雪猫埃米过来，问阿蕙：“四小姐，吃了饭不出去走走吗？”从前阿蕙晚上吃了饭总要在家里宅院里四处走动消食。

    “不了，好累。”阿蕙道，“准备热水，我洗澡就睡了。”

    巧儿把埃米给阿蕙，就去洗澡间帮阿蕙准备热水。

    阿蕙把埃米抱在怀里，看着它温顺乖巧的模样，再看它这双两色不同的眼睛，忍不住又想起了孟子楠。

    埃米是阿蕙十六岁生日的时候，孟子楠送给阿蕙的礼物。

    那时候埃米很小，双手就能将它圈住，像个小毛球。现在的埃米已经胖的挪不动脚步，整日懒洋洋的，丝毫没有了初来时的活力，也少了很多乐趣。可阿蕙还是挺喜欢它的。

    抱着埃米，就忍不住想起今日回国的孟子楠。

    阿蕙想他，并不是觉得他那个人多么重要。只是因为记忆淡了，想不起孟子楠从前的种种，反而让人心里放不下，非要想起来为止。

    赵家和孟督军并没有太多来往。只是阿蕙的三哥从小调皮捣蛋，带着一群孩子四处为非作歹，惹上了孟子楠。孟子楠出身将门，也是个不省事的。他们都在教会学校念书，一开始赵嘉林欺负孟子楠，却没有占到多大的便宜。

    不打不相识，两人却臭味相投，成了至交。

    那个时候，赵嘉林和孟子楠才十岁，阿蕙六岁。孟子楠和赵嘉林不管去哪里，都带着阿蕙。渐渐年纪大了，孟子楠在女孩子面前会收起他顽劣的性格，装成谦谦君子。

    可在阿蕙面前，他永远是那个让人憎恶的坏小子。

    年纪太小，他们不懂男女之情。

    孟子楠十五岁的时候，去金陵上学；阿蕙的哥哥赵嘉林也去了英国读书。阿蕙一个人留在茂城，没什么朋友，时常就孟子楠写信。

    孟子楠给阿蕙回信总是最积极的。

    逢年过节孟子楠回茂城，总给阿蕙带很多金陵特产，除了吃的，还有女孩子喜欢的首饰、布匹，甚至香水。他学会了很多哄女孩子的把戏。

    阿蕙那时很单纯，她从来不怀疑孟子楠在外面讨女孩子欢心才学的那么浪漫。她那时自信的相信，孟子楠是为了她才留意这些。

    阿蕙十六岁的生日，孟子楠专门从金陵回来，给阿蕙过生日。

    在门口迎接他的阿蕙惊喜不已，紧紧抱着他。他也搂住阿蕙，两人半晌没有松开。

    似乎他们就是这样开始的吧？

    孟子楠先说他喜欢阿蕙，问阿蕙是否也喜欢他。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阿蕙那时根本不懂。那时她只知道，她需要孟子楠陪在她身边。孟子楠说喜欢她，她就接受了，也说喜欢他。

    再后来，孟子楠在金陵的学业完成了，回到了茂城，阿蕙的三哥也从英国回来了。

    在三哥大嘴巴的嚷嚷之下，阿蕙和孟子楠的恋情被曝光。

    赵父好似对这件事并不怎么热衷。他好几次暗示阿蕙，孟督军估计看不上咱们这样的门庭人家。

    在孟督军眼里，赵家是暴发户。

    在赵父眼里，孟督军跋扈骄傲，就是一草莽。

    孟子楠被孟督军送去德国上军校，除了盼着孟子楠有出息之外，难道不是想拆散孟子楠和阿蕙的感情？阿蕙和孟子楠依旧信誓旦旦，一个承诺会等他回来，一个承诺永不变心。

    可赵父比阿蕙要透彻得多。

    这也是为何赵父临终前定下阿蕙和何礼婚姻的缘故吧？

    他那么疼爱阿蕙，是舍不得阿蕙嫁到孟家受人欺负的。

    阿蕙静静想了很久，都只能想起这些。这就是她和孟子楠反目成仇之前的全部。

    前世的时候，孟子楠回国，阿蕙是很开心的。她准备和大哥提，取消跟何礼的定亲。

    她还没有提呢，就出事了，她和孟子楠就彻底成了仇人，赵家也断绝了和孟家的来往。

    阿蕙想着，巧儿出来说洗澡水好了，打断了阿蕙的思路。

    洗好澡出来，人已经迷迷糊糊的，困得厉害。把埃米交给巧儿，阿蕙先上楼睡了。

    没过两天，到了宁嫣然的生日。

    宁雍虽然疼爱宁嫣然，却不准女孩子从小铺张浪费，所以宁嫣然的生日宴总是请几个要好的朋友，很简单。

    阿蕙和三哥赵嘉林自然是每年都去。

    今年也不例外。宁嫣然生日那天一大清早，宁家的司机就亲自上门，送了宁嫣然的请帖。跟往年不同，今年宁家邀请了赵家全部人，不止是赵嘉林和阿蕙，而且往年中午的宴会改到了晚上。

    赵嘉林拿着请帖笑：“你说她今年会把自己打扮成什么？”去年生日宴，宁嫣然把自己打扮成前朝的公主，穿着繁复的旗装，还梳了小两把头，踩着花盆底。她性格活泼，一个不慎就把脚扭了，只得中途换装。

    这件事被赵嘉林当成笑话说了一年呢。

    宁嫣然爱追求新潮的性格，阿蕙倒也喜欢，笑道：“今年是她十八岁的生日宴，只怕不会简单。往年都是中午，今年却是晚上，你不觉得奇怪吗？”

    阿蕙记得前世的时候，宁嫣然的这次日子，是用她父亲宁雍的名义，邀请了茂城上流社会全部的人士。这次宴会里，会遇到很多阿蕙以后影响很大的人。

    宁雍在茂城的影响力很大，连阿蕙的大哥赵嘉越也要给面子。

    夜幕初下，赵府门口停了四辆汽车。

    大哥赵嘉越、二哥赵嘉俊、三哥赵嘉林皆是西服皮鞋；而赵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和阿蕙，全部都精致的旗袍。

    大太太挽着赵老太太姜锦妍走在前面，阿蕙和二嫂走在后面。

    赵老太太有些忧心，悄声问大太太：“嫣然的生日弄得这么热闹。宁家的意思，不会是替嫣然相亲吧？”

    大太太道：“定是有点那个意思在里头。多请些人，让嫣然挑选。”

    “那老三……”赵老太太看了眼走在前面的赵嘉林，满是担心。对于赵先生留下的这些孩子，姜锦妍很尽心照顾他们。只是孩子们总觉得姜锦妍这个继母包藏祸心，对她的好意或者不回应，或者敷衍着应付。

    赵老太太知道，所以说话做事也是点到为止。

    赵嘉林走在前面，也听到了赵老太太的话，回过头来说道：“老太太，我还在孝中，不能娶亲。宁家也要替嫣然打算，这是好事。”

    他并不怎么喜欢宁嫣然。

    虽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可他和宁嫣然跟阿蕙和孟子楠不同。宁嫣然喜欢他，他却只能把宁嫣然当妹妹。

    他也不想耽误宁嫣然。

    赵老太太听着就叹气。

    阿蕙走在他们身后，听着三哥和姜锦妍的对话，心里叹气：前世的时候，宁嫣然的确不曾嫁给三哥。这次宴会，宁雍的本意就是替宁嫣然选婿，可宁嫣然一直爱慕赵嘉林，并未答应。

    但一年过后，她还是另嫁他人。

    并不是宁嫣然的爱不够坚守，而是三哥没有福气。

    想到这些，阿蕙就心疼看了眼三哥。

    重生了，该她守护这些家人了。不管是三哥还是因为她而被何礼报复的赵家其他人，她都要守护住。

    这次宴会，要完成她守护计划的第一步。

    想着，阿蕙不禁莞尔。

    前世的时候，宁嫣然招婿入赘的。阿蕙出事的时候，宁先生也试图帮助阿蕙。只是宁家终归没有太大的靠山，在茂城要混下去，就不能得罪何礼的军政府。阿蕙拒绝了宁先生的好意。

    也保全了宁家。

    再后来抗战打起，宁家就去了英国。阿蕙往后的三十几年，再也没有遇到了宁嫣然。

    思绪还在蔓延，众人已经到了赵公馆门口。佣人帮着开了车门。大哥一辆车，二哥二嫂一辆，大嫂和继母姜锦妍一辆，阿蕙就和赵嘉林一辆。

    车子缓慢从门口驶出。一个钟头左右，绕过闹市区，到了租界的宁公馆。

    赵家住在近郊，比较偏远，宅子占地面积很大。而宁家住在租界，地皮较贵，面积不大，设计紧凑又精致，建筑的设计是帕拉迪奥风格，每个细节都拥有法式典雅雍容特色，瑰丽却不浮华，妩媚又不失端庄，放佛是艺术与生活的浑然天成。

    阿蕙来过宁公馆数次，每次来都会感叹。

    宁先生更加会享受生活啊。

    已经来了不少贵客，远远就能听到花厅悠扬绵长的钢琴曲，以及细细人语。

    佣人通报说赵家贵客到了，宁嫣然和宁太太忙迎了出来。今日的宁嫣然，将一头卷曲青丝披在肩头，别了水晶发卡，穿着粉白色泡袖掐腰洋裙，淡粉色高跟鞋，还化了淡妆，十分妩媚动人。

    她的目光在赵嘉林身上打转，带着几分得意。

    她是知道自己美的。

    赵嘉林笑，顺着她的意思，很夸张道：“天哪嫣然，你看上去像个天使。你是不小心误落凡尘了吗？美得我都睁不开眼。”

    一群人都笑。

    大哥赵嘉越咳嗽，觉得三哥太夸张了，反而失去了赞美的初衷。

    宁嫣然却很享受，上前挽了赵嘉林的胳膊：“今晚你是我的护花使者。”

    赵嘉林行了个绅士礼，笑道：“乐意之极。”

    宁太太看着宁嫣然这样高兴，自然不会去扫兴，不管宁嫣然和赵嘉林，只请了赵家女眷往花厅去。

    宴会尚未开始，阿蕙进了花厅，就极目四望。她记得沈永文后来提起过，他在这场宴会上见过阿蕙。当时的阿蕙光芒四射，让他的心沉沦，他就一直把阿蕙记在心上。后来阿蕙改换姓名去了南|京，沈永文总说她似曾相识。

    这次，阿蕙想主动上前和他说话。

    她到处找沈永文，门口却传来一阵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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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反常

﻿在阿蕙心里，一直把这次宴会当初邂逅沈永文的契机。她今天故意穿了件宝蓝色碎花苏绣旗袍，这是沈永文最喜欢的颜色。沈永文曾经不止一次说阿蕙穿宝蓝色的旗袍优雅美丽。

    她梳了高髻，用珍珠扇形发簪把青丝挽起，带了细长的耳坠，把纤长脖子拉伸得很优雅。

    不施脂粉的素净，高髻云鬟，都是沈永文爱她的打扮。

    满场里，都没有沈永文的踪迹。前世阿蕙不记得在这场宴会上遇到了沈永文，是后来沈永文屡次提及，她才恍惚想起。

    沈永文是陈浩然市长的妻弟。

    原本，依着宁先生宁雍在茂城的地位，是请不到陈浩然市长的妻弟来参加宁嫣然的生日宴的。

    可陈浩然市长夫人是北方人，和宁嫣然的母亲宁太太是发小。两人是闺中好友，陈市长来茂城上任时间也不长，市长夫人沈氏和他的妻弟沈永文都没什么朋友，所以宁太太请市长夫人和沈公子捧场，市长夫人愉快的答应了。

    市长夫人也想认识些朋友，更想让沈永文结交些年轻的女孩子。

    门口的骚动，会不会是沈永文和市长夫人来了？

    阿蕙找不到沈永文，就忍不住绕过人群，往门口走去。

    突然手臂一紧，有个力道紧紧攥着了她，让她脚步微微踉跄。阿蕙淬不及防，就撞上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等她抬眸，已经被孟子楠圈在怀里。大庭广众，孟子楠把阿蕙搂住，两人亲密无间。

    虽说到了民国初年，早已没了前朝的男女大防，男女可以交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只要是门当户对，家长一般也是默认不反对。可这样公开场合搂抱，还是有伤大雅的。

    阿蕙推他。

    孟子楠倒没有让阿蕙为难，阿蕙推他，他就顺势松开了阿蕙，只是紧紧攥着阿蕙的手，一如既往英俊脸庞带着浓郁的笑意：“阿蕙，我爸放我出来，我想着你肯定要来嫣然这里，就跟着来了。看到我开心吗？”

    阿蕙眉头微蹙。

    从前的孟子楠性格比较开朗，从来不吝啬表达他对阿蕙的爱慕，总是趁四下无人的时候告诉阿蕙，他有多么想着她，总是离不得她等等。可如不顾场合的亲热，众目睽睽下问出这句话，让阿蕙微讶。

    孟子楠不是这样的！

    他虽然是将门出身，可一直受着良好的教育。出身豪门的孟子楠，没有这种痞气！

    “孟子楠，很多人看着。”阿蕙正色道，用力挣脱他的手。也不像平日里一样叫他子楠哥。

    孟子楠莞尔，声音微低：“你挽着我的胳膊。你这样挣扎，旁人都在看啊。”

    果然，刚刚孟子楠拥抱阿蕙只是一瞬间，就被阿蕙挣开，没多少人留意。而现在阿蕙这样用力去挣脱孟子楠的手，才引来四周来客的侧目。

    她看着孟子楠，只见他眼底有得意笑容，忍不住心口一滞。

    她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缓声道：“你说得对。我挽着你好了。”

    孟子楠转过身，把她的手放入自己的臂弯，这才松开对阿蕙手腕的圈箍。

    阿蕙就这样依偎在他身边，或者说，被他挟持在身边。

    今日的来客，很多人是宁家的朋友，也是赵家的朋友，他们听说了阿蕙跟何礼定亲之事，更知道阿蕙和孟子楠是青梅竹马的情侣。

    在听闻阿蕙跟何礼定亲之初，大家都在猜阿蕙和孟子楠为何分手的。如今再见他们俩如此亲昵，众人都微愣：感情赵家四小姐脚踩两只船啊！

    阿蕙倒也不顾忌旁人的目光。

    反正这辈子她是不会再重蹈前世的覆辙，不可能再嫁给何礼。和孟子楠亲昵也罢，放荡也好，都不在乎。她只是用目光在人群里搜索着沈永文。

    果然，宁太太带着几位太太拨开人群，领着一个穿着深蓝色苏绣旗袍、白狐披肩的雍容妇人走了进来。刚刚的骚动，就是这位妇人到来引起的。

    那位妇人就是市长夫人沈氏，沈永文的姐姐。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穿咖啡色格子西服的颀长男子，发丝乌黑浓密，衬托他肌肤微白；面容清秀，五官俊朗不凡，是个十分夺人眼球的少年郎。他举止文雅有度，倜傥雍容，一看就是大户出身。

    不是沈永文是谁？

    阿蕙撇过头，只觉得眼睛发涩。

    沈永文离开她的那些年，她床头柜上一直放着他的一帧照片。那照片渐渐泛黄，可他的笑容依旧和煦温暖。每次看到，阿蕙就觉得被内疚和痛快充满了心田。再见到活着的沈永文，阿蕙依旧觉得心脏抽搐般的难受。

    沈永文还活着呢，对于阿蕙而言，这是最美好的事情了。

    倘若这是一场梦，那么，它是个完美的梦吧？

    出神之际，阿蕙突然感觉胳膊上微紧，孟子楠拉她离开。

    阿蕙努力掩了情绪，走了几步才停住脚对孟子楠道：“刚刚不是陈市长的夫人？我们过去打声招呼吧？”

    孟子楠似笑非笑看着阿蕙，眼底闪过些许狡黠，那明亮又深沉的眸子看得阿蕙后背发寒。他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低声对阿蕙道：“为什么要去打招呼？难不成你看上了陈市长的小舅子？”

    他说着，朝沈永文的方向努了努嘴。

    阿蕙眼底就泛起了怒潮。

    这根本就不是孟子楠！

    不，应该说这根本就不是现在的孟子楠！

    她放佛被人愚弄了，再次去挣开孟子楠的手，却见孟子楠眼底的得意变成了阴霾的狠戾。他冷笑着把阿蕙的手再次抓住，道：“生气了？不就是想过去跟陈市长的夫人打声招呼？好了，我带着你去。”

    用很平常的语气说出这番话，却分明是咬牙切齿般的恨。

    仅仅一瞬间，阿蕙心底的猜疑变成了肯定。

    他知道阿蕙想见陈市长的妻弟。

    沈永文来茂城的时间不长，而且一直很低调。阿蕙记得前世的时候，这次宴会他的确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可没过半个月，他就去了德国念书。所以，他在茂城根本没留下什么痕迹。

    现在的孟子楠，不可能注意到沈永文。

    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个少年是谁！

    一口就说出是陈市长的妻弟，还用这种阴霾的语气告诉阿蕙，因为他知道，最后沈永文会娶了阿蕙。

    他大概恨所有给阿蕙幸福的人吧？

    这一刻，阿蕙肯定了孟子楠也是个重生党。她只是觉得惊讶与无力。难道她重生回来，只是为了让孟子楠报仇更有成就感？

    现在的孟子楠，捏死阿蕙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而被他禁锢在掌心的阿蕙，感觉自己就是猫爪子下的老鼠。那只猫淡然看着她彷徨、挣扎，试图自救，可最后还是免不了被吃掉的运命。

    欣赏猎物临终前的挣扎，是每个狩猎动物的爱好。

    而孟子楠，现在就是在享受这等这等乐趣吧？

    他丝毫不怕被阿蕙看穿。他甚至已经知道了阿蕙也是重生的，否则他不会表露出如此多的迹象，让阿蕙了解他。

    他到底要干嘛？

    前世他以为是阿蕙和何礼杀了他的父亲，那么今生，他大概会把阿蕙和何礼看作他人生路上挡路石，先会把阿蕙和何礼灭了，再来计划他颇有优势的人生吧？

    阿蕙的计划全盘被打乱。

    她从未想过，她重生后还要面对旁的重生党！

    她是回来救沈永文、灭何礼的，而不是回来被孟子楠虐的！

    脸色很难看，阿蕙拉着孟子楠，转身快步朝侧门走去。她想要用最美的姿态遇到沈永文，而不是现在这等慌乱狼狈。

    孟子楠见阿蕙逃离般躲开，唇角微挑，露出更加迷人的笑容。

    阿蕙对宁府很熟。她拉着孟子楠从侧门，直接到了宁府西边的花园。花园里树木成荫，繁茂树叶挡住了路灯的光，到处阴晦幽暗，幽淡花香充盈，气氛很浪漫。很适合花前月下的情侣。

    阿蕙拉着孟子楠走到宁府花园最西边的墙角，院里花厅的热闹，才停了下来，转身对着孟子楠。

    孟子楠还紧紧箍住阿蕙的手不松开。

    “孟子楠，你是怎么回事？”阿蕙问道。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咄咄逼人。

    孟子楠淡笑，暧昧凑近阿蕙，道：“就是你想的那么回事…….”

    阿蕙想的…….

    他果然是！

    可…….阿蕙又想不通。阿蕙自己是回来的人，可孟子楠怎么知道她是回来的？

    “很奇怪是不是？”孟子楠凑得更近，“赵嘉蕙，你知道你为何又变成了十八岁的少女吗？”

    阿蕙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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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你一直爱我吧？

﻿如何获得人生再来一次的机会？阿蕙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只当是命运的馈赠，而且接受得理所当然。

    现在突然被反问，阿蕙心神一激，反问不由自主脱口而出：“是你？！”

    孟子楠低笑，凑得阿蕙更加近了，阿蕙甚至能闻到他唇上的酒香。他进了宴会大厅就喝过酒的。

    耳边是孟子楠快意又低沉缠绵的话：“是我！我花了好大一笔钱，才请了术士逆天改命，把我们俩的星象和命运逼迫回到了这一年的正月。赵嘉蕙，我看着你现在过得不错啊。让你回来，你是感激我的吧？”

    感激？

    阿蕙怒目而视。

    孟子楠的唇却快速在她唇瓣越过，带着些许酒香落在阿蕙的唇上。没等阿蕙反应，他就松开了阿蕙的手，退后三步，笑道：“不必感激我！我只是要让你知道，赵嘉林不是我杀的！赵嘉蕙，当年我一遍遍跟你解释，求你相信我，你却轻信旁人伪造的证据，不听我的话！如今，我要让你清楚看到，你当年是多么愚蠢！我根本就不曾杀你哥哥。你却杀了我父亲……”

    原来…….

    他一直对这件事不甘心！

    这就是他让阿蕙重生的缘故。

    倘若是发生在旁人身上，阿蕙一定不会相信，什么江湖术士可以改变命运，甚至把人的命推回到指定的年月。

    可现在她可算开了眼界。

    如果不是真的，孟子楠不会如此肯定阿蕙是重生的。

    如果不是真的，现在她和孟子楠站在这里是梦境吗？

    这些都是真的！

    是孟子楠让阿蕙回来的。

    前世的今年八月，赵嘉林会死。最后查出来的凶手，是孟子楠。人人皆知孟子楠和赵嘉林是好友，没人相信他会杀赵嘉林，所以一直不怀疑他。最后案子查了很久，查到孟子楠身上才算有了些眉目。

    所以的证据都指向孟子楠。

    他就是杀害阿蕙最爱的三哥的凶手！

    而理由居然是为了争夺一个歌女，失手打了赵嘉林一枪。

    那时的赵家都想手刃孟子楠，可孟督军维护之下，愣是狡辩让孟子楠无罪释放。

    赵家人人恨孟子楠。

    阿蕙也彻底和孟子楠反目，嫁给了她根本不爱的何礼。

    后来孟督军死后，何礼想把孟子楠赶走，自己做军政府的督军，阿蕙和赵家都不遗余力帮忙。如果不是赵家帮忙，何礼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栽赃孟子楠，让孟子楠众叛亲离。

    冤冤相报，就是这样无止境的环环相扣。

    孟子楠错在先，阿蕙才会想要他的命；他却误会他父亲孟督军也是赵家复仇而丧生的，从而更加恨赵嘉蕙和赵家。后来阿蕙落魄，他甚至想用阿蕙去犒劳日本人。

    彼此盘根错节的冤仇，一点点沉积下去。

    本来重生后的阿蕙不怕孟子楠再次害死三哥的，因为她已经想到了挽救三哥的法子。

    可孟子楠的话，无疑于一场大地震，让阿蕙的心里建设全部崩塌。

    “孟子楠，一辈子的恨和误会还不够？你还要把我弄回来，再继续恨下去？”阿蕙只想笑。

    她以为重生是馈赠，可剥开这礼物精美的包装，居然是个恶果。

    不管多少的冤仇，不管当年是否误会了孟子楠，随着阿蕙的死亡，不是一切都该烟消云散的吗？

    “你的戾气也太重了！”阿蕙不由后退两步，跟孟子楠划清界限，“孟子楠，我从来不知，你是这样可怕又狠毒的人！你说你当年没杀我三哥，我也说当年你父亲的死跟我们赵家无关。你要我相信你，你是否相信我？”

    孟子楠得意的笑微微一凝。

    “孟子楠，放过我！”阿蕙道，“既然你花了那么多心思让我们回来，难不成只是为了争一口气？我们有比争那口闲气更重要的事做啊。你不应该保护你的父亲吗，我不应该保护我的哥哥吗？只要他们都不死，当年的真相是什么，还重要吗？”

    孟子楠的笑容彻底不见了。

    他望着阿蕙，眼波深邃不见一丝纹路，放佛要用眼神在阿蕙身上钉出一个窟窿，把阿蕙看透。

    阿蕙站着任他看。

    好半晌，他才噗嗤一笑：“赵嘉蕙，我能让自己回来，就能有法子救我父亲。而你，必须为你的愚昧付出代价。”

    阿蕙也噗嗤一笑：“倘若一个人对我不重要，他如何看我，如何误会我，我根本不在乎，更加不会念叨他一生，直到死都不肯放过他。只有一种情况，才会像你这样不眠不休的纠缠。孟子楠，你一直爱我吧？”

    孟子楠倏然伸手，紧紧掐住阿蕙的脖子。

    他勃然大怒，放佛被踩中了尾巴的猫：“赵嘉蕙，你等着！曾经我家破人亡受的苦，你和何礼会一点点尝到！我不会这么轻易让你和何礼死了，赵嘉蕙，我不会便宜你…….”

    家破人亡四个字，刺痛了阿蕙。

    她冷笑：“你曾经家破人亡，是你的无能；我也曾家破人亡，是我的鲁莽。孟子楠，我们明明可以联手，你却要报复我？你这个莽夫！”

    被孟子楠掐住脖子，阿蕙只觉得说话好费劲。

    “我把你弄回来，是为了和你联手？”孟子楠反唇讥笑。

    他眼底的怒焰再也不加掩饰。

    他恨赵嘉蕙，更恨赵嘉蕙一下子就点出他的恨来源何处。若是不在乎，何必心心念念一辈子？

    他若是一个人回来，可能回到童年；可他冒着那么多的风险，把赵嘉蕙也弄回来，就到了二十二岁。

    难道只是因为恨她？

    不，不止是恨，更多的是不甘心！

    爱过一个人，却得不到她，几辈子都不甘心！

    得到一个不是重生的、单纯的赵嘉蕙，苦只是埋在孟子楠一个人心里，他更加不甘心！

    报复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赵嘉蕙，他没有任何的成就感。

    他要赵嘉蕙回来，他要让赵嘉蕙知道，自己为何惹得孟子楠如此生气！

    他要让赵嘉蕙清楚的知道自己会付出什么代价！这样，孟子楠才会有报仇雪耻的痛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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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红利

﻿第八章红利

    阿蕙和孟子楠再次回到宁家的宴会大厅时，孟子楠原本含笑的脸现在冷若冰霜。

    阿蕙倒是从容妩媚，除了妆容有些花，没什么异常。

    孟子楠上前，让随身副官把礼物送给宁嫣然，又跟宁雍和宁太太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借口有事带着副官先走了。

    他一开始大概没想到自己会中途退场吧？

    他所预料的，是赵嘉蕙被逼得狼狈不堪，中途回去的。

    而赵嘉蕙除了脸色苍白了些，没什么变化。她见宁嫣然正在宁雍身边说话，就往宁嫣然那边去了，先叫了声宁叔叔，然后对宁嫣然道：“我的妆都花了，我又没带补妆的东西。你的梳妆台借我一用……”

    宁嫣然自然说好，喊了女佣，让女佣领着阿蕙去了自己的房间。

    宁雍跟宁嫣然交待几句“好好玩”之后，也上楼回了自己的书房。

    阿蕙故意在宁嫣然的房间里慢慢描补，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才从宁嫣然的房间出来。

    有个二十七八岁、穿着西装的高大威猛男人站在宁嫣然房间门口，对阿蕙道：“赵小姐，我们家先生请您去书房说话。”

    果然，阿蕙前几日陪宁太太打牌，下的功夫终于见了成效。

    阿蕙道是，跟着宁雍的保镖去了书房。

    “阿蕙，坐啊。”宁雍笑容和煦对阿蕙道。赵、宁两家乃通家之好，宁先生一直也挺喜欢阿蕙的，把她当侄女般。

    阿蕙也恭敬叫了声“宁叔叔”，才坐在宁雍身边的沙发上。

    “阿蕙啊，宁叔叔听说了一些话，不知是否属实啊…….”宁雍点了只雪茄，没有多绕圈子，直接说明他找阿蕙的来意。

    “宁叔叔，您是不是说赌场和烟馆的事？”阿蕙更是没有兜圈子，点出宁雍没有说出口的话，“如果您说这件事，您没有听错，我爸临终前跟我交到过，宁叔叔二十八家赌场，其中有五家是我爸爸的；宁叔叔三十五家烟馆，也有五家是我爸爸的。我爸说，大哥性格直爽，不会要这些产业；二哥纨绔荒唐，到了他手里只会惹祸；三哥自幼就没什么生意头脑，留给他也无用。所以，爸爸告诉我，这些赌场和烟馆都能赚钱，留给我防身。”

    宁雍见阿蕙说话的口气，正是老赵从前话里话外对三哥儿子的评价，心里就知道阿蕙没有撒谎。

    他不由沉默。

    宁雍倒是从来没想多昧下这些东西。

    宁雍是商人。可混到了宁雍今时今日的钱财地位，除了商人本性的唯利是图，就是对朋友的信用。因为宁雍信用好，赵先生才会把自己的产业托付给他。

    旁人都以为赵家是做光明正大的生意。

    可这年头，光明正大的生意早就不赚钱了。能持盈保泰就不错。

    只有烟|土和赌场、歌舞厅才是赚钱的大头。

    宁雍早年发家之初没有太多资本，赵先生给了不少钱入股。后来赵先生怕惹事，毁了赵家百年声誉，就渐渐把名下的一些股份卖给了宁雍，只留下一小部分。

    毕竟都是赚钱的，赵先生也舍不得全部卖了。

    这些事，除了宁雍和赵先生以及各自手下的几个亲信，没人知道。赵家的第二子赵嘉俊在赵先生死后，听说了一些风声，跑到宁雍面前说过几次：我爸爸有些东西在宁叔叔手里吧？

    可他说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

    宁雍就跟他打太极，不肯告诉他。

    宁雍只是想找个适合的机会，确认赵先生临终前没有把这些产业告诉哪个孩子，再和赵家的长子赵嘉越商议，把产业转移到赵嘉越名下，作为赵嘉越的私产。

    这样，只为不公开这些产业。

    老赵一辈子都不愿意让人知道他背地里也和黑|道来往。

    可宁雍没想到，老赵居然把这些赚钱的生意，留给了他的幼女做陪嫁。

    阿蕙说的，只字不差：老赵的确有五家赌场、五家烟馆在宁雍手里。

    “阿蕙，宁叔叔也不曾想贪下你爸爸的产业。”宁雍缓慢吐出烟圈，道，“只是你爸爸走得急，这件事他还没来得及跟我交代清楚，到底将来这些产业如何。当年你爸爸不敢说出来，就是怕社会上的舆论。你们家和宁叔叔不同…….宁叔叔也是有这样的顾虑，才拖到今日不知如何启齿…….”

    阿蕙笑起来，道：“宁叔叔，咱们两家几代的交情，我爸爸那么信任您，难道我会不知您的苦心？我一直没说，也是考虑到爸爸的隐忧。可我最近听说，我二哥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跑来套您的话。我不想让爸爸的心血白费，这才坦言相告。”

    前世的时候，赵父到死都没有告诉过孩子们，他曾经也是个赚黑钱的人。

    他在孩子们心中一直是个有良心的商人，大概是没有勇气去破坏这种印象，所以宁愿把这些产业糊里糊涂放在宁雍手里，都不敢开口告诉他的孩子们。

    可这件事终归还是让阿蕙的二哥赵嘉俊听到了一些风声。

    赵嘉俊就拿这件事去激宁雍。

    宁雍也觉得老赵这事办得不妥，这些产业在宁雍手里也成了烫手的山芋。他宁雍是混江湖的。他们混江湖的，信用比任何圈子都重要！

    要是传出宁雍昧下兄弟的产业这等谣言，叫宁雍以后在圈子里怎么做人？他的信用一旦毁了，将来的事业也是举步维艰。

    宁雍自然不会为了几家赌场让自己陷入困境。

    阿蕙的二哥试探了两回，宁雍就把这些产业交给了赵嘉俊。

    后来，这些产业成了赵嘉俊的私产。他越来越荒唐，整日泡在烟馆里，嗜赌如命。没过两年，这些原本很赚钱的烟馆和赌场就被他败得一干二净，自己还染了一身病，形同枯槁。

    虽然二哥不争气，阿蕙也不想看到他自毁前程，至少不想看到他无可救药迷恋赌博和烟土。

    那些产业，阿蕙可以自己操控。

    阿蕙的大哥是个好人。他心地善良，对人忠诚，可这样的人，并不适合做个商人。前世的时候，阿蕙枪杀何礼逃走之后，大哥的公司全部被何礼夺走。而父亲公司那些老人，没一个愿意帮助大哥的。

    他们都觉得，跟着赵大公子，根本就没有前途可言。

    赵大公子是个慈善家，却不是个好的领导者。

    “阿蕙，既然你爸爸说把这些赌场和烟馆留给你，我应该立马把手续给你办了……只是，阿蕙啊，赌场和烟馆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拿过去之后，怎么经营你想过吗？”宁雍又点了一支烟，慢吞吞说道。

    如今经营赌场和烟馆，不仅仅是和上头的警备厅、稽查队打好交道，还要让利给当地的流氓地痞，甚至培养一批自己的势力。

    单单靠正常的商业经营是不可能成功的！

    阿蕙又是个女孩子。

    “宁叔叔，从前我爸爸只拿盈利的五成，您帮着经营。如今，我还想继续麻烦您。我也只拿红利。”阿蕙想了想，说道，“这些产业，等我出嫁之后，再作打算吧。”

    宁雍呵呵笑起来，站起身道：“成，阿蕙信得过宁叔叔，叔叔就再帮你管着。明日上午你去叔叔的公司，我会吩咐他们把没有结算的红利分给你。以前我和老赵都是半年算一次……”

    “一切还照以前的规矩。”阿蕙也站起身，“您把红利先分给我，我最近有点急用钱，顺便让人带我去瞧瞧那几家赌场和烟馆。我现在不会参与经营，只看看场地如何……”

    “好。”宁雍爽快答应了。

    他心头一块重石落地了。

    为了老赵这几家赌场，他忧心不止一两天。

    和宁雍聊完，两人就出了书房。

    宁嫣然的生日宴会已经开始。满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光可鉴人的舞厅上空飘渺着悠扬缠绵的舞曲。已经有一对对俊男美女划入舞池蹁跹起舞。

    整个舞池都是年轻人的身影。

    宁嫣然和赵嘉林跳得最是欢乐，早把阿蕙忘到了九霄云外。

    阿蕙看着他们，不禁莞尔。宁嫣然脾气的确大，也有点大小姐做派，可她对三哥的心，是最真诚的。

    前世若不是三哥去世，宁嫣然也不会另嫁他人的吧？

    宁雍已经下楼，阿蕙还站在楼梯蜿蜒处眺望。

    她终于在宴会大厅角落里看到了独自站立的沈永文。

    她莞尔，准备朝沈永文走出去，却看到沈永文突然眼眸一亮，将手中香槟酒杯搁下，朝门口走去。

    门口，一个宝蓝色身影窈窕而入。

    阿蕙的胸口突然被什么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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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记忆是否被骗

﻿第九章记忆是否被骗

    宁家宴会大厅，一袭宝蓝色旗袍、进门而来的是曲爱雯，军法处曲处长的爱女。前世她嫁给了阿蕙的丈夫为妾，被阿蕙失手枪杀的女人。

    阿蕙对她并没有什么恨意。

    这个年代对女人是残酷的。除了嫁人生子，根本没有旁的出路。想跟男人一样创出一番事业，那简直是离经叛道，算就成功了也会被整个社会瞧不起。曲爱雯家道落寞，从千金小姐变成欢场头牌，她是个可怜的女人。

    她嫁给何礼做妾，在整个社会三妻四妾的风气之下，并不算破坏何礼和阿蕙的婚姻。只是阿蕙那时太过于强势。

    可能她心里一直对嫁给何礼感到遗憾和不满。

    这种遗憾，在何礼纳妾时爆发，才引起后来的枪杀案。阿蕙真心没有想杀曲爱雯，是何礼把曲爱雯推了过来而已。

    看到曲爱雯，只是让阿蕙想起曾经生活里的一部分，她并不恨曲爱雯。

    可沈永文放下酒杯，朝曲爱雯走过去，是怎么回事？

    阿蕙的心突然一提。曲爱雯这身打扮，怎么如此熟悉？宝蓝色的苏绣山水长袖纹旗袍，白狐皮毛坎肩，云鬟高堆，不施脂粉，细长的银饰耳坠摇曳着妩媚风情。

    这曲爱雯……和阿蕙今日的打扮是如此类似！

    这是沈永文最喜欢的装扮。

    阿蕙走向沈永文的脚步，就停滞了下来。她站在楼梯顶端，高瞰整个宴会大厅，把沈永文和曲爱雯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曲爱雯是独自而来，她一进宴会大厅，很迷惘四顾。看得沈永文走近，她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上前挽住了沈永文的胳膊，很是亲昵。

    从他们的举动上看得出，他们是相互认识的，而且很熟。

    前世的这次宴会，若不是沈永文偶然提起，阿蕙根本没什么印象。所以当时的沈永文在哪里，和谁跳舞，甚至沈永文那个人，她都没有留意过。就算那时的曲爱雯虽然夺人眼球，可阿蕙和她不熟，根本就没特意去注意她的舞伴是谁。

    难道……沈永文一次又一次提起的这次宴会，给他印象最深刻的的，根本不是阿蕙？

    而是曲爱雯？

    看曲爱雯现在这身打扮，分明就是沈永文曾经对阿蕙的要求。

    她扶着楼梯栏杆的手紧紧攥着，有种低微的眩晕感。其实当时嫁给沈永文，阿蕙也没有太多的感觉，只是当成任务。可沈永文死了，他整个人就在阿蕙心里被美化了。

    死去的那个人，记得起他的时候，只能记起他的好。

    经过整整三十年的美化，沈永文原本是个什么样子的人，阿蕙都模糊了。

    她重生回来，一直想找到沈永文，嫁给他，挽救他年轻早逝的生命。可直到这一刻，阿蕙才忍不住怀疑：当年的沈永文，真的很爱她吗？

    让她痛苦的是，她不记得了！

    她不记得沈永文对她有多好，也不记得他有多不好。她只记得沈永文力排众议娶了她。除此之外，沈永文生活里常做两件事：第一是偶尔夜深人静时，他突然感到伤心，然后拿出他母亲的遗物——一只凤血玉琢看到半夜；第二就是他会要求阿蕙穿宝蓝色的衣裳。

    他说，这样的阿蕙最好看。

    倘若记得他有过别的爱人，那倒是没什么；可是不记得了，才最可怕。

    毕竟三十多年了，往事渐渐尘封，早就褪了颜色。

    阿蕙站在楼梯顶端，久久没有挪脚。直到舞池里悠扬的曲子再次响起，沈永文和曲爱雯蹁跹滑入舞池，两人相依相偎，阿蕙才有种汗透背脊的恐惧。

    越是用力去想，往事就越发变得不清晰，而阿蕙整个人对重生以来的目标都变得模糊。

    “阿蕙，阿蕙！”在宴会大厅那头的宁嫣然，早就注意到阿蕙站在楼梯口。只是她不知道阿蕙在干嘛，所以没叫她。可宁嫣然发现阿蕙整个人愣愣的，放佛失了神，这才高声呼喊她的名字。

    宁嫣然喊的时候，是利用舞池钢琴及小提琴一曲刚刚终毕的空隙。不止是阿蕙听到了，全场大部分的宾客都听到了。

    阿蕙回神，寻找那个声音而去。却看到了沈永文身子一顿，不由冲着宁嫣然呼唤的方向看过来。

    阿蕙站在高处，一目了然。

    沈永文带着金丝边眼睛，镜片反光，看不清他的情绪，只是见他嘴唇微启，又快速把头偏过来，装作根本没有看到阿蕙的模样。

    阿蕙脚下有些软，缓缓下了楼梯。

    三哥赵嘉林发现了阿蕙不太正常，放开了宁嫣然，小跑着上前，在楼梯底端接住了阿蕙，问她：“怎么了？”然后极目四望，疑惑问阿蕙，“子楠呢？刚刚我看到他，他说来找你的…….他惹你生气了？”

    他以为阿蕙和孟子楠吵架了，所以阿蕙才会如此失态。

    倘若是旁人敢惹他妹妹，赵嘉林早暴怒如雷。可那个人如果是孟子楠……那就另当别论了。毕竟一个是亲妹妹，一个是铁哥们，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赵嘉林一提醒，阿蕙就想起了刚刚狼狈离开的孟子楠。

    这是不是现世报？

    “没事……”阿蕙整个人有些虚软，强撑说了句没事，可眼底的苍白是如此明显。她怕赵嘉林再问东问西，只得道，“可能有点醉。我去嫣然的房间歇歇……”

    宁嫣然也赶了过来，见阿蕙的确不太正常。她虽然也担心，却没多问，直接带走阿蕙去了她的房间。

    谁还没有几件烦心事？什么都要告诉别人，岂不是累死了？

    让女佣给阿蕙端了一杯热水后，宁嫣然道：“有什么需要直接喊陈嫂，我就先出去了？”她今晚是主人，不好离席太久。

    阿蕙连连摆手：“去吧去吧。”宁嫣然这等大线条、不深究的性格，也是阿蕙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宁嫣然走后，阿蕙静静躺在沙发里，好半晌都没有动。

    往事似潮水般，汹涌而至，快要将她淹没。

    对沈永文，对于一个她想念了将近三十年的男人，阿蕙突然冒出一种念头：她是不是被自己骗了？被自己三十年来不停的催眠，而相信那个男人曾经对她很好？

    可她现在根本就想不起沈永文的不好啊！

    这才是最要人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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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来客

﻿第十章来客

    回赵公馆的路上，阿蕙一直在闭目养神。跟她同乘一辆车的三哥赵嘉林沉默了半晌，才悄声对阿蕙道：“妹子，你心里不痛快告诉哥哥，哥哥明日帮你揍子楠那小子去。”

    阿蕙回神，笑道：“说什么呢？我没有和子楠哥吵架…….”

    对于人生再来一次，阿蕙一开始很迷惘，好几天才适应；而后又是不悦，她都把一生艰难的走完，凭什么让她带着一身伤痕和记忆再走一次？再到后来看到家庭的完整和富饶，她就感觉很舒服，决心要好好守卫自己的小家；直到后来何礼回国，她也想到了她想念了一辈子的男人沈永文。

    再然后，就是到了今日，孟子楠告诉她，她的重生，只是因为他孟子楠的不甘心，并非老天爷的赏赐！

    阿蕙才有种挫败感。

    又看到沈永文和曲爱雯，阿蕙更是难受。假如沈永文从来没有爱过她，那么阿蕙宁愿不知道。她不知道，像蜗牛一样把头埋在壳里，她的记忆里就永远有一个对她深情、肯为她付出生命的男人。

    有这么一个男人在心里，心就不会寂寞。哪怕他死了，阿蕙都觉得自己的生命有意义。

    假如她重生，发现自己赖以生存的心理支柱一直都是她的幻想。那个男人从未爱她胜过自己的生命，那么，阿蕙宁愿不要这再来的机会。

    她突然没什么力气。

    如果沈永文真的认识曲爱雯，那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曲爱雯是怎么死的？他又怎么可能查不到阿蕙？

    阿蕙记得当年他是在曲爱雯死后那一年才回国的。

    他能查到杀死曲爱雯的凶手，而赵嘉蕙再改名换姓，都有一张换不掉的脸。旁人再质疑换掉身份的她就是赵家四小姐，沈永文会怎么想？

    沈永文是政客，政治的争斗是血雨腥风的，而沈永文能从总统的秘书爬到副总统的高位，除了他姐夫的助力，就是靠冷静理智的头脑和心狠手辣。

    就是因为他是个面相斯文、内心狠毒的政客，所以他力排众议要娶阿蕙，甚至对旁人的怀疑置之不理，阿蕙才那么感激他。因为一个冷静的人，能做出一件冲动的事，是多么叫人震撼！

    谁又知道有曲爱雯的事在里头？

    当年他向阿蕙求婚，阿蕙和他的上司仔细分析过沈永文的动机。可他们都不知道沈永文认识曲爱雯。

    沈永文那段在茂城的经历，在没有广大网络和光线传媒的民国初年，外人知之甚少。

    阿蕙又是叹气。

    她虽然一遍遍告诉自己，沈永文不是利用她，不曾对她别有用心，可心却不由自主在否定自己相信了三十多年的爱情！

    这让阿蕙快要奔溃。

    “……你从前不这样！你以前多么干脆，想什么就说什么，现在变得真奇怪。难道你和孟子楠的事，就不能告诉我？”赵嘉林在阿蕙耳边念叨，“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你和孟子楠的事，会瞒着我！”

    “不是孟子楠！”阿蕙终于忍不住，回了他的话，“三哥，就算是孟子楠的事，难不成都要告诉你？将来你和嫣然的事，会全部告诉我们吗？”

    “当然会啊！”赵嘉林瞠目。

    而后，他才留意到这句话不妥，忍不住瞪阿蕙，“我和宁嫣然，什么事都没有！”

    阿蕙鄙视他：“什么事都没有，你今天一晚上跟在人家身边做什么？”

    “那是因为……”

    “别说那是因为宁嫣然拉着不放你走！”阿蕙堵住了他的话，“你平日里想甩开宁嫣然，至少有一千种法子。你今晚却寸步不离，不过是怕那些男生靠近宁嫣然。三哥，你都二十二岁的人了。大哥二哥像你这么大，孩子都有了。你总是怕承担责任，不肯和宁嫣然谈婚论嫁。你觉得女孩子有多么青春和耐性等你？等宁嫣然等得不耐烦，你就去哭吧！”

    赵嘉林怔住。

    怎么句句话戳到他的心窝？

    说他赵嘉林喜欢宁嫣然？可想到要和她结婚生子，赵嘉林就放佛身上有了层枷锁，令他踹不过气来。他自己还像个孩子似的，怎么能给一个女人当丈夫、给一个孩子做父亲？

    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他还没有准备好呢。

    可说他不喜欢宁嫣然？好像也不是。至少他不讨厌宁嫣然在他身边，也不介意她的大小姐脾气，反而很喜欢。女孩子嘛，贪享受、脾气躁、性格直算什么毛病？赵家这样的门庭，又不是养不起佣人。

    这样的女孩子不做作，像阿蕙一样直爽痛快，赵嘉林觉得挺好的。而且意识到今晚的宴会是替宁嫣然相亲，赵嘉林就看在场的每个未婚男人不顺眼！

    他是喜欢宁嫣然，却害怕责任，所以能躲就躲。

    被阿蕙这样犀利分析出来，赵嘉林面红耳赤，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咳……我和嫣然……”赵嘉林很努力狡辩，阿蕙一个白眼球丢过来，他顿时就偃旗息鼓。

    阿蕙他们的车子走在最前面，最先到了赵公馆。

    门口的大红电灯笼，烘托着氤氲的古息。淡红色阴影里，几个佣人立在一旁等候。

    阿蕙诧异，家里的佣人一般都在门房里，直到有车子鸣笛，才会跑出来迎接。像这样等在门口的情况，还真不多见。

    等再看过去，便看到一个纤柔身影。

    她看到赵家的车子陆续停下来，就朝他们走了过来。

    光线很淡，有些模糊，阿蕙看这女子的身段，放佛哪里见过，却没什么印象。

    直到赵老太太姜锦妍下车，那女子愣了愣，娇声喊道：“大姐！”然后迈开小步，跑向赵老太太。

    阿蕙猛然一个激灵，她才想起这女子是谁来。

    她是赵老太太的亲妹妹姜锦华。

    阿蕙的继母赵老太太姜锦妍今年才三十五岁。她嫁给赵先生的时候，才二十岁。她是北方人，家里有些家资，兄弟姊妹三人，老太太姜锦妍是老大，还有个弟弟姜锦天、幼妹姜锦华。后来父母双亡，他们跟着叔叔过日子。

    姜锦妍的叔叔好赌成性，没过几年就把姜锦妍父亲留下财产输的一干二净，还带着姜锦妍姐弟三人千里迢迢搬到了南方的茂城。

    到了茂城之后，姜锦妍的叔叔不顾他们姐弟几个，一个人跑去了英国。

    姜锦妍那时才十五岁，一个人养活弟弟妹妹，就去了赵家的百货公司上班。

    那时的百货公司上班女职员，不是妓|女转业就是离异妇女，很受人轻待。姜锦妍就是那个时候被赵父看上，娶进来做了继室。

    一个落魄女，能混成茂城大户赵家的继室，可见姜锦妍对付男人的手段。

    姜锦妍嫁到赵家，赵父也照顾她的弟弟和妹妹。等她弟弟长到了十八岁，就到了赵家公司上班。

    后来她弟弟结婚，赵先生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回老家做点小生意。

    姜锦妍的弟弟姜锦天那时就从茂城离开，还把他的小妹妹姜锦华也带走了。

    赵家的孩子们就再也没见过继母的兄弟和妹妹。

    若不是阿蕙重生，也不会记得这个姜锦华。

    前世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时候到赵家来的。刚刚阿蕙一时还没有往她身上想，就没有记起。

    现在，记忆的闸口放佛打开，洪水滔天般汹涌而至。

    姜锦华，她继母的妹妹，果然还是来了。

    “是谁？怎么喊老太太叫大姐？”赵嘉林还在状态外。

    阿蕙狠狠瞪了他一眼。

    赵嘉林吓一跳。他妹妹那么可爱，何曾有过这等凶狠眼神？他说错了什么不成？

    “她叫姜锦华，是老太太的胞妹，小时候还在咱们家住过。”阿蕙静静说道。

    可赵嘉林愣是有种阴风扑面的感觉。

    他茫然看着阿蕙，却看到阿蕙满脸堆笑，朝姜锦华走了过来，笑道：“是小姨吗？”

    那语气，何等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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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评区的精华是用每周的点击和推荐票换的，上周没什么推荐票，也就没几个精华，所以没法给留意和打赏的亲们加精……很抱歉，下周的精华到了，先给大家都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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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姜锦华

﻿姜锦华不认得阿蕙。

    她比阿蕙大八岁，今年已经二十六。她从前随着跟着姐姐姜锦妍住在赵家，可她跟比她小很多的赵嘉林和赵嘉蕙并不熟。

    况且她离开茂城的时候，阿蕙才十岁。那么小的阿蕙，和今天亭亭玉立的少女截然不同。又是夜晚，更加看不清。

    听到阿蕙亲切喊她小姨，姜锦华愣愣没有回答。

    她从前在赵家住，赵家的孩子们没一个尊称她为“小姨”，就是锦华、锦华这样喊她的，赵先生听到了也不反对。特别是老三赵嘉林和老四赵嘉蕙，更是不喜欢姜锦华。

    “是小四……”赵老太太姜锦妍在一旁提醒姜锦华。

    姜锦华眼眶已经湿了，看到姐姐的激动让她唏嘘不已。阿蕙突然热情上来打招呼，让姜锦华措手不及。她胡乱拭了泪，勉强一笑：“四小姐…….”

    “我七八年没见到小姨，时常也想起你呢。”阿蕙甜甜笑着，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从前小姨总是给我们做桂花酥。自从小姨回了北|平，我就再也没吃过那么好的桂花酥糖了。小姨，你这回不走吧？”

    赵老太太姜锦妍一手好厨艺。姜锦华还小的时候，就跟在赵老太太身后学着烧饭。她对做饭很有天赋，总是弄些新巧的点心给赵家众人尝鲜。阿蕙的两个大哥哥都很喜欢。

    只是每次三哥和阿蕙见大哥、二哥看到姜锦华两眼放光的模样，就心里不爽。那时他们小，并不明白为何大哥二哥总是爱围着姜锦华转。只是不太喜欢姜锦华让他们的两个哥哥围着她打转还乐此不疲。。

    因为姜锦华，阿蕙和三哥都有被大哥二哥冷落的感觉。

    赵老太太姜锦妍大约也是意识到了，才让赵先生给她兄弟一笔钱，让她兄弟带着姜锦华回北平。

    要是闹出笑话，将来老大或者老二娶了姜锦华，那赵家还不被人笑死？哪有姊妹俩嫁给父子俩的道理？

    若是不娶，姜锦华的声誉又被这两位公子败坏了。

    “小四，锦华才来，你就让人家给你做吃的……”阿蕙的二哥赵嘉俊站了出来，走到姜锦华身边，笑着说道。

    看到姜锦华，二哥眼睛里放出惊喜的光。

    大哥赵嘉越一向正经且懂得照顾旁人的感受，他小时候虽然爱慕过姜锦华，可如今已经成家立业，而且妻子就站在身边，自然不好对姜锦华热情，只是轻轻点头微笑。

    二嫂则撇了撇嘴，烦躁就浮现在脸上。姜锦华长得和赵老太太姜锦妍很像，是个妖娆妩媚的佳丽。想想当年赵老太太是个落魄千金，被比她大二十多岁的赵老先生娶回来做正经太太，就知道赵老太太的美貌和聪慧。

    这个姜锦华没有赵老太太那么聪明，可美貌更胜一筹。

    就算自认为长得很好看的阿蕙，站在姜锦华面前也失色不少，何况原本就不是极其美丽的大太太和二太太。

    大太太没什么感觉。一来是老太太的妹妹。老太太性格如何，婆媳俩好几年，大太太自认为是了解的。她信任老太太，自然不会对老太太的妹妹心生怀疑。而且她的丈夫没有殷勤上前去和老太太的妹妹聊天啊，她更加信任自己的丈夫。

    二太太却气的半死。

    二太太嫁过来的时候，姜锦华早就从赵家离开回了北平，可二太太还是不止一次听人提起她。

    如今再见到，而且二爷巴巴贴了上去，怎么叫二太太不气？

    当她这个正妻是死的吗？

    二太太不止气她丈夫一副谄媚相，也气阿蕙那么热情。她这个小姑，平日里就不喜欢二太太，总是跟二太太抬杠。如今姜锦华来了，不会借机用来打击二太太吧？

    二太太既生气又委屈。

    她站着半晌没有挪脚。

    那边，阿蕙和二爷已经热情拥着姜锦华进了院子。

    老三赵嘉林平日里嘻哈又不太爱承担责任，可他心思细腻。他也不怎么喜欢二嫂，大概是二嫂这个人平日里傲气得很。可看到大家都进了大门，二太太还愣愣没有挪脚，就走到二太太身边，笑道：“二嫂，小心脚下…..您走这边。”

    说罢，就绕到了二太太的左边，把二太太请了进院子。

    二太太微愣，继而淡笑，说了句“多谢三叔”，就跟在进了院子。

    赵老太太姜锦妍没有想到她的亲妹妹姜锦华会一个电报都不打就突然出现，心里一直暗暗揣测何事，反而对姜锦华显得冷漠些。

    阿蕙和赵家二爷赵嘉俊就很热情，一个叫“锦华”叫得很顺口，一个喊“小姨”喊得忒亲热，让姜锦华宾至如归。

    特别是二爷赵嘉俊的热情，让姜锦华不由脸上发烫。

    当年要不是姐夫和姐姐……

    姜锦华不得不承认，赵家二爷赵嘉俊比年轻时更有魅力。赵家的孩子都长得英俊，其中二爷的容貌最为出众，风|流又不失世家风范，倜傥雍容，最容易让女孩子沉迷。

    如今他年纪大了些，减少了几分年轻时的青涩，添了岁月的成熟，放佛那陈年的酒，越沉愈香。

    哪个女子不为他心动？

    “……大家也累了，都各自休息去吧。锦华今晚歇在我的院子，明日再跟大家说话。”赵老太太见大家要陪着姜锦华去客厅做的架势，忙劝住大家。

    二爷对她妹妹的热情，让老太太特别不安。

    听到老太太这话，众人也不多说什么，纷纷让姜锦华好好歇息，各自回去了。

    赵嘉林和阿蕙同路，路上拉着阿蕙的袖子追问：“你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小姨小姨叫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阿蕙收起方才的笑容，表情有些安静。

    赵嘉林不停的烦她，她也可以视若不见，把赵嘉林气得不轻。

    “小四，你今天不太正常……”赵嘉林不停念叨，“老太太的妹妹，你以前不总是说她是个狐狸精吗？”

    阿蕙已经到了院子门口，笑道：“多谢你送我，回去吧。”

    巧儿听到敲门，最快速度跑来替阿蕙开了门，阿蕙冲赵嘉林笑笑，就把院门关上，把憋得胃疼的赵嘉林关在门外。

    今日的事的确挺多的，她也累的够呛。

    而赵老太太的院子里，女佣服侍姜锦华洗了澡，她穿着浅色真丝睡袍，半躺在沙发上，玉腿纤长白皙，舒服叹了口气：“阿姐，还是你这里舒服…….我还哥哥那里，看那女人的脸色，日子真难过。”

    那女人，就是她哥哥姜锦天的妻子。

    赵太太微微一笑，又吩咐女佣给她端了杯水，问她饿不饿。

    “这么晚了，不想吃…….”姜锦华摸了摸盈盈一握的腰，笑道，“我都长胖了。”

    “比从前还要苗条。”赵老太太笑道，跟姜锦华唠家常，希望姜锦华能主动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何事。

    姜锦华已经出嫁了，嫁到了天津贺家。

    贺家和姜锦华的哥哥姜锦天做生意。姜锦天看贺家大少爷为人不错，就定下了这门亲事。只是，赵老太太去年就听说姜锦华趁着丈夫出门经商的空隙，和家里的佣人胡来，把贺家老太太赶了出去。

    后来是她哥哥姜锦天去说项，给贺家赔罪，才让姜锦华回去的。

    不知道如今又是怎么回事。

    赵老太太看不惯妹妹仗着漂亮不守妇道，可每次说她，她就哭得凄惨；转身照样不改。当年若不是她在赵家两位少爷之间斡旋，惹得两位少爷都对她春心暗许，甚至兄弟相争，赵老太太也不会让弟弟妹妹回北平去。

    赵老太太也希望妹妹在自己身边，对她教导，将来替她寻个好人家。

    可她的妹妹偏偏惹她的继子，这让赵老太太痛心疾首：难道妹妹从来就没有想过她这个做姐姐的处境？

    妹妹和继子闹出笑话，叫她这个当家主母怎么做人？

    这是姜锦华这个妹妹的自私。虽然妹妹很自私，可从小的情分，让赵老太太对她恨不起来。妹妹刚刚五岁，母亲就病死了，过了一年，父亲也出了意外，在进货的路上被劫匪杀了。

    赵老太太他们只得跟着不成器的叔叔生活。

    赵老太太是长姐，就像姜锦华的母亲一样。

    哪有母亲会怪女儿的自私？

    两人说了半天的话，姜锦华还是只字不提到底为什么突然南下，赵老太太看时辰不早，只得直接问了：“……是不是又跟婆婆置气？”

    不提这话还好，一提这话，姜锦华突然愣住。

    片刻，她嘴一撇，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打湿了衣襟：“我和那个畜生离婚了！他在外头养了个小的……”

    “啊？”赵老太太彻底愣住。

    虽说现在很多人家离婚，甚至成了一种妇女自强的时髦。可赵老太太还是遵循老式的三从四德。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妹妹居然会离婚！

    离婚在赵老太太心里就跟天塌了似的。

    “…….已经离了？”赵老太太还不甘心，问道，“你跟锦天商量过没有？”

    “商量什么？”姜锦华哭得伤心，“哥哥总是叫我忍，让我忍。可是我凭什么忍？我还年轻，又不曾生过孩子，为什么要跟着他过？我只要了贺家三千块，陪嫁都没拿，就同意离婚了……”

    赵老太太头开始疼了。

    姜锦妍哭得太过于凄厉，赵老太太只得挽了她的肩头安慰她，让她安静下来，不敢多问。

    至于到底发生了何事，还是先打电报去北平问问姜锦天再说吧。

    要是姜锦华真的离婚了，她是不能住在赵家的。

    姜锦华放荡不羁的性格赵老太太最清楚，不出一个月，她肯定会交男朋友。赵老太太可不希望被妹妹连累，让人指指点点。她一个年轻继室积累声誉是多么不容易？

    她爱她的妹妹，更爱她现在的社会地位。

    这点是不容妹妹来破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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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初见

﻿姜锦华离婚了，在娘家哥哥那里受到了嫂子的冷言冷语，所以赌气拎了皮箱南下投靠姐姐的事，没过两天已经被赵家上下都知道了。

    而且这件事并不是赵老太太姜锦妍告诉大家的，而是姜锦华主动跟大太太和二太太提起的。

    大太太只是微微苦笑，二太太顿时就脸色不好看。

    阿蕙照样跟姜锦华很亲昵。

    赵嘉林对阿蕙的行为很不解。可阿蕙从来不解释，而且提起姜锦华的时候，语气很冰凉，根本没有她当面表现出的热情。

    赵嘉林又对阿蕙有了一层认识：他那个单纯活泼的妹妹不仅仅变得心事重重，还学会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这是个惊人的发现。

    因为姜锦华离婚到来，阿蕙的二哥赵嘉俊往赵老太太那里请安的次数越来越多。

    二太太气的回了娘家。

    阿蕙也不管这些。她从宁雍那里拿了四万块的分红之后，没过两天又去了宁雍的办公楼，让宁雍带着她去看看各处的赌场。

    宁雍几乎垄断了茂城的赌场和烟馆，因为他有茂城军政府和市政府做靠山。他没有跟阿蕙直接说，而是暗示阿蕙：“开赌场和烟馆，没有靠山是混不下去的。黑白两道都要吃得开。有时候花钱能办到的事，就不要吝啬钱。”

    他说起这些，好似在细心教导晚辈，并无夸耀的意思。

    茂城有很多赌场，其中大部分都是小型的，只有三家大赌场。而这三家，都是宁雍所有。

    阿蕙父亲的那五家赌场，都是小规模的。

    宁雍跟阿蕙说：“这三家大赌场，我最多拿半家的收入。光半家的收入，就够我日进斗金。阿蕙，你懂吗？”

    阿蕙岂有不懂的？

    她虽然没有和黑|道势力打过交道，可是她自己做过生意。她在美国的时候，她认识一个香港富商的公子，不仅仅教她赌术，还教过她经商之道。那公子比阿蕙小五岁，却对阿蕙很着迷。

    当然，他只是迷恋阿蕙，并没有想过和阿蕙走入婚姻。阿蕙只念着为她牺牲的沈永文，也不曾想再有一段感情。所以他不够认真，阿蕙也不曾投入，两人后来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他自己做生意，也教阿蕙。

    在他的帮助下，阿蕙有家小小中式餐厅。后来那家餐厅渐渐发展成了连锁，让阿蕙赚足了养老的钱。

    阿蕙的连锁中式餐厅建了起来，她赚足了钱之后，自己懒得弄，又卖给了那个富商公子。五十岁之后，阿蕙基本上在享受美食、书籍、风景、绘画、音乐，再也不管尔虞我诈之事。

    虽然懂得经商，可商人的敏锐度还是退化了不少。

    “宁叔叔，我明白的。赚钱就像打渔，一个人独自出海，收获往往只有少许，就算捞到了大鱼，也拉不上来；很多人一起出海，就算分得的一部分，也远比一个人出海的收获强。这个社会上生存，想活得好，就不能吃独食……”阿蕙认真回答着宁雍的话。

    宁雍对阿蕙的话有些吃惊，半晌他才满意的点点头，夸阿蕙：“一点就通，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他大概是没有想到，阿蕙会如此的透彻。在宁雍的认知里，女人永远只对衣裳和化妆品感兴趣。

    宁雍见阿蕙聪明，对商场上的事不像宁嫣然那般懵懂，所以很有兴致跟阿蕙说赌场和烟馆的事。

    阿蕙这才知道，这个年代的赌场和烟馆，单单靠一家的势力是不可能支撑的。

    “宁叔叔，我有个不情之请……”宁雍带阿蕙去看他的第三家大赌场的路上，阿蕙坐在车里，跟宁雍说道。

    宁雍笑着问：“说来听听……”

    “我想学做生意。”阿蕙笑着道，“可家里的公司我不好去。我爸临终前怕二哥和三哥跟大哥争公司经营权，将来兄弟内斗，就规定除了大哥，任何人不可以插手家族产业的事，只可以分红利。我也不好违背父亲的遗言。

    可是这些赌场和烟馆，也是我爸爸的遗物。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转手给宁叔叔也是可以的。可现在，我想留着，自己做个念想。我总不能一辈子靠着宁叔叔，所以想自己经营。就算学不好，让我长长见识也好……往后我只拿赌场红利的三成，其他的就当我教了学费。您的赌场应该有个总管事吧？能不能让他带着我？”

    她只是想用爸爸留下来的赌场，在民国初年的市场中试水。阿蕙是想让世人知道她的本事，将来家族的船舶产业大哥支撑不下去的时候，阿蕙接手，不至于让老人们不信任。

    当年大哥是如何败光家业的？除了何礼有意陷害，也是因为大哥不懂经营之道。而且那些老管理人员闹事的时候，他居然把那些老员工都开除了。殊不知那些老员工，都是家族企业的宝贝。在没有保密协议的民国初年，他们甚至掌握了赵氏船舶事业的核心机密。

    这些人需要拉拢，更需要胁迫！

    父亲有领导力，有凝聚力，那些老员工多半都受过父亲的恩惠，他们不会背叛父亲。可大哥没有父亲的魅力，他却又为人正直，不肯胁迫那些老员工，最后把家业败得精光。

    如果说阿蕙枪杀何礼是导致赵家遭难的十分之七的原因，剩下那三成败家的责任，也要归咎到大哥领导不力的头上去。

    阿蕙不想让大家把家族产业往阴沟里带。

    他是个好兄长，不代表他是个好商人。

    宁雍听着阿蕙的话，笑了起来，片刻他才说：“人家都说女孩子最是好奇。你大概也是想知道赌场是如何运营的吧？”

    他只当阿蕙是来找乐子的。

    阿蕙没有辩解。

    宁雍想了想，语重心长道：“我和你爸爸是八拜之交，你就像我女儿。想来玩没关系，只是别过火了，差不多就回家去。阿蕙啊，你只是女孩子，你还有三个哥哥，你们家不用你出力。你跟嫣然一样，吃喝玩乐好好享受，才是你该做的。”

    每个父亲都希望女儿是公主，什么不用操心，凡事都有人服侍。

    宁雍话里的好意，阿蕙岂会听不出来？

    她心里一暖。

    宁雍继续道：“……别总说让利给宁叔叔。宁叔叔帮你爸爸管这些场子，看的只是情分。对半分红，也是我和你爸爸的情义。”

    阿蕙有些惭愧。

    前世她落魄的时候，宁雍冒着倾家荡产的危险要帮她，和何礼结仇，足见父亲没有认错宁雍这个朋友。

    阿蕙开口闭口谈钱，的确有些伤人心。

    “是我不懂事。”阿蕙甜甜笑着，立马转移话题，“宁叔叔，我什么时候能见见帮你管赌场的人？”

    宁雍哈哈笑起来，道：“等会儿你就能见到。他是我生死之交。道上朋友称他一声陈四爷。你是我的侄女，就喊他四叔吧。”

    阿蕙乖巧道是。

    车子尽快就出了闹市区，往城西的僻静处走。四面街道渐渐不闻人声。

    没过多久，车子停了下来。阿蕙先下车，就看到了一处精致的四层英式建筑，门匾上写着“稻香会馆”。

    看到宁雍的车子来了，里面的几个穿着长衫的人忙迎了出来。宁雍也是一身长衫，风度儒雅，丝毫看不出商人的铜气，他笑着道：“带侄女到处看看，你们不用忙。”

    他并没有把这些人介绍给阿蕙，阿蕙就知道陈四爷不在这里头。

    几个人都道是，带着宁雍和阿蕙把“稻香会馆”楼上楼下逛了逛遍。

    和阿蕙的认知差不多，所谓大赌场，不仅仅是赌场，而是个销金窟。不仅仅有赌场，下面还有舞厅、烟馆、甚至有游泳池、棒球场。

    因为是白天，赌场没什么人，阿蕙干脆把宽檐帽的面网掀起了，四处看了个仔细。

    宁雍问身边的陪同：“四爷呢？”

    “陈市长和曲处长来了，四爷陪着在四楼雅间玩牌……”那人答道。

    陈市长…….

    曲处长……..

    一个是沈永文的姐夫，一个是曲爱雯的父亲。

    陈市长和曲处长关系好，沈永文认识曲爱雯，就没什么悬念。阿蕙的心不由又紧了一下。她越是接近真相，越是心里发虚。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宁雍已经道：“我上去看看。你们都去忙…….”

    说着，他就带着阿蕙上了四楼。

    四楼分成了五个包厢雅座，地上铺了厚厚的印度地毯，绚丽的色彩点缀着房间的瑰色，令人视觉惊艳；雪色墙壁则悬挂着浓郁色调的油画，与地毯相得益彰。

    几个应侍生站在入口处，看到宁雍上来，纷纷上前跟宁雍行礼。

    “四爷陪着陈市长和曲处长在冬梅雅间。”一个应侍生跟宁雍道，“陈市长的夫人、沈少还有曲小姐都在春桃雅间……”

    他这样介绍，是看到了宁雍带着阿蕙。

    他的意思是，可以让阿蕙去春桃雅间，和市长夫人等人一起。

    阿蕙的心却是空了一块，有种窒息的感觉：沈永文和曲爱雯在一起。他果然是认识曲爱雯的。

    那么，前世他娶阿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记忆被推翻的感觉，让阿蕙头疼欲裂。她脚下发虚，只得伸手挽住了宁雍的胳膊。

    “我先去跟陈夫人打声招呼……”宁雍笑了笑。他见阿蕙紧张，还以为她是怕见人，就轻轻拍了拍阿蕙的手背，示意她别怕。

    阿蕙勉强一笑，唇色有点发白。

    前世的时候，她是八年后才见到沈永文的。如今，提前了八年。

    她原本就计划过提前遇到他，嫁给他。可知道他年轻时就认识曲爱雯，打乱了阿蕙全部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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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好感

﻿阿蕙脑海里一片空白，关于沈永文的一切放佛被清空，此刻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她挽着宁雍的胳膊，任由宁雍带着她去春桃雅间。

    沈永文的姐姐陈夫人和宁雍的妻子是发小，陈夫人也时常到宁家做客，算是相熟的。

    看到宁雍带着年轻漂亮的女子进来，陈夫人先是微愣，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阿蕙。陈夫人不认识阿蕙，见阿蕙姿容出色，又和宁雍很亲密，只当是宁雍的女人。既然是宁雍的小妾，陈夫人就不用和阿蕙寒暄。

    见阿蕙和宁雍进来，陈夫人的目光快速在阿蕙身上转了转，又不着痕迹移到宁雍脸上，笑着站起身：“……怎么惊动了您？我带着孩子们四处走走。我家永文说想看看赌场，浩然说您的赌场很气派，跟北平那边的不同。我还不信，到了这里一看，才算开了眼界……”

    她以为是宁雍听说了市长大人和夫人亲自来了，所以特意跑来招待。

    这样美丽的误会，宁雍岂会去点破？他忙笑着，顺应陈夫人的话：“都是小打小闹，不成气候，让您看笑话。我来迟了，招待不周，还望勿怪。”

    陈夫人也笑：“是我们不请自来，失了礼数…….”

    两人客气寒暄着，阿蕙一直挽着宁雍的胳膊没有撒手。

    她甚至不敢往沈永文那边看，低垂了眼帘，心里放佛被沸水滚过，一阵滚热的烫过后，才是丝丝的疼。

    不管记得还是不记得，沈永文年轻时认识曲爱雯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那么当初沈永文娶阿蕙的动机不单纯，也不再需要推敲。

    阿蕙觉得心疼，只是她发现自己曾经坚守的一切都是幻想和误会。

    宁雍和陈夫人寒暄一阵，见沈永文和曲爱雯两个年轻的孩子不时把目光落在阿蕙身上，陈夫人也若有若无瞟一眼阿蕙；而一向大方活泼的阿蕙，居然害羞将头低垂，娇羞的模样楚楚动人。

    是不是看到了沈永文的缘故？宁雍心中暗想。沈永文是个很英俊的小伙子，带着金丝边眼睛，模样俊美又斯文腼腆，正是女孩子喜欢的类型。宁雍记得自己像阿蕙这么大年轻的时候，看到特别漂亮的女孩子就面红耳赤，脑袋一片空白，什么话都不会说。平日里他也是个不怕事的，偏偏不能在女孩子面前把持。

    阿蕙也只是个年轻的小女子呢。

    宁雍只能这样猜，毕竟小女孩的心思像三月天，说变就变，根本摸不准脉络。宁雍也不会往深处想。

    “……这是赵家的四小姐。赵家和我们家是几代的交情，阿蕙就像我自己的孩子。我在路上碰到她，正好她的车子抛锚，她搭我的车，我就带着她过来。”宁雍笑着解释，然后拍了拍阿蕙的手，“阿蕙，这位是市长夫人，这是沈少，这位是曲小姐，你认识曲小姐吧？”

    宁雍把包厢里三个人一一介绍阿蕙。

    陈夫人听说阿蕙只是宁雍朋友的女儿，并不是他的小妾，就对阿蕙热情不少，问宁雍：“是赵氏船舶公司家的小姐？”

    陈夫人端庄雍容，却不是一个傲气的女人。

    陈夫人虽然来茂城时间不长，也是知道赵家的。毕竟赵家在茂城有首富之称。虽然随着烟|土流入茂城，赵家首富之称早已名存实亡，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旁人提起赵家，总是一副艳羡又敬佩的语气。

    赵家打出来的是良心商人的名头。

    阿蕙深吸一口气，这才抬头，看向陈夫人，道：“我叫阿蕙，先父的确是经营船舶生意。夫人居然知晓我们家，真是荣幸。”

    虽然一进来有些怯场，可几句话也算可圈可点，陈夫人一开始误以为阿蕙是小妾的反感荡然无存。女孩子害羞怕事并不是什么缺点，反而是温婉可人的标致，陈夫人对阿蕙这样内向的性格挺喜欢的。

    世家出身的陈夫人，喜欢古朴一点的女孩子，反而不是很喜欢身边这位曲小姐。

    比起阿蕙的内敛含蓄，曲小姐就开放得多。

    毕竟曲小姐是留洋回来的。

    只是曲处长很对陈市长的脾气，两家常有往来。陈夫人的胞弟沈永文又对曲爱雯有点意思，陈夫人才不得不对曲爱雯热情。

    “我时常听人说起赵家，你们家可是难得的良心商户，是民族企业的骄傲。听说城西的育婴堂就是你们家办的？”陈夫人笑呵呵，冲阿蕙招手，让阿蕙到她身边去。

    她也关心慈善事业。

    城西有个育婴堂，专门收留一些流浪儿。那时赵先生早年办起来的，后来也不曾虎头蛇尾，反而越办越红火，渐渐加盖了不少房舍，还雇了专门的幼儿指导师，办得有声有色的，在东南一带都有声誉。

    这个育婴堂也就成了赵家“良心商户”的证明。

    阿蕙走到陈夫人身边坐下，道：“只是举手之劳，劳夫人挂齿。”

    她说话声音很轻柔，让陈夫人听着就喜欢。她既不替赵家夸耀，也不妄自菲薄，大方、温柔又内秀的女孩子，总是容易获得夫人们的好感。

    陈夫人对阿蕙的喜欢，基于赵家好声誉的基础上，又添了一层。

    “这孩子，长得真好看。”陈夫人拉着阿蕙的手，左瞧又瞧之后，问宁雍，“说婆家了吗？”

    宁雍不由心中一动。

    陈夫人问这话的意思，不会是相中了阿蕙吧？沈永文可是个难道的佳公子，要是……

    只可惜老赵临终前，替阿蕙定了亲。宁雍微带遗憾道：“定了亲，未婚夫是赵家的养子，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的交情，如今在孟督军府里做事，是个很有出息的年轻人。”

    陈夫人也不过是随口提出一个话题罢了。

    倘若宁雍回答阿蕙没有定亲，她会说替阿蕙留意一门亲事，并不会提她的弟弟。现在听说阿蕙定亲了，陈夫人自然笑着祝福她：“这是好事啊。赵小姐天仙一般的人儿，自然是一女百家求。”然后转脸对阿蕙道，“定要给我们下帖子，赵小姐结婚那日，我要去讨杯喜酒。”

    阿蕙道：“夫人能赏脸，阿蕙荣幸之至。那日定会请夫人捧场。”

    陈夫人说去阿蕙的婚宴，阿蕙并没有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让陈夫人有小小失望。毕竟她这样的身份，出席商户人家女子的婚宴，是在抬举赵家。

    可转念一想，阿蕙不卑不亢的态度，不谄媚，倒是让人舒服。

    陈夫人对阿蕙的喜欢又多了一层。

    一旁的曲爱雯看得出陈夫人对阿蕙的满意，心里有些膈应。陈夫人对曲爱雯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那份客气里，就含着疏远，任何人都能感受到。可想着阿蕙已经和何参谋定亲，又有个藕断丝连的孟少帅，只怕不会来抢沈公子，曲爱雯的心又放回了原处。

    虽然如此想着，曲爱雯还是不经意看向沈永文。

    赵嘉蕙是个很迷人的女孩子，曲爱雯想知道沈少对她态度如何。

    她看向沈永文，却见沈永文在看她，眼神温柔专注，除了阿蕙进来时他好奇看了两眼，现在并不搭理赵嘉蕙，让曲爱雯心田一暖。沈永文虽然比曲爱雯小两岁，可他对曲爱雯的爱慕既执着又专注，让曲爱雯很有成就感。

    像很多男孩子一样，沈永文喜欢比自己年纪大、成熟妩媚的姐姐。

    在同样漂亮迷人的赵嘉蕙面前，沈永文依旧保持着对曲爱雯的专注，让曲爱雯心头一动。

    她的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又看向赵嘉蕙。

    而赵嘉蕙并没有看沈永文和曲爱雯，她和陈夫人寒暄，根本没有曲爱雯初次见陈夫人的忐忑。赵嘉蕙在陈夫人面前虽然恭敬，却没有胆怯，放佛是个和陈夫人年纪相当的女人，和另一个女人交谈。

    这样的气场让曲爱雯望尘莫及，曲爱雯就有了几分气馁。

    而陈夫人很喜欢。

    她和阿蕙相谈甚欢，宁雍就告辞：“……市长和曲处长在隔壁吧？我去去就来。阿蕙替我照顾夫人。”

    曲爱雯正在无聊中，因为她和陈夫人说话时总是小心翼翼。陈夫人也不会像和阿蕙谈心这样跟曲爱雯交流。

    在陈夫人的心里，曲爱雯是个小辈，而阿蕙似同辈。

    曲爱雯见宁雍告辞，也忙站起来：“我也去看看爸爸他们赌牌……”

    沈永文也起身，并不说话，只是笑盈盈站在曲爱雯身后。他这意思就是不管曲爱雯去哪里，他都陪同。

    宁雍看了看陈夫人，又见曲爱雯的不快，当然明白这其中的缘由，没有拒绝曲爱雯，只是笑道：“好啊。”

    陈夫人这才注意到沈永文和曲爱雯也借口出去，她也起身，对阿蕙道：“阿蕙会不会玩牌？咱们也看他们赌牌去。”

    这架势，分明就是不想让沈永文和曲爱雯单独离开她的视线。

    宁雍两次看到沈永文和曲家千金一起，还以为将来曲家千金是要嫁入沈家的。只是陈夫人这态度……

    宁雍不由心生遐迩：他也有位千金啊。这沈少年轻小，人长得英俊，家世显赫，谁不知道北平沈家的背景？

    要是嫣然入了陈夫人的眼……

    “阿蕙一手好牌技。”宁雍忙替阿蕙说话，“夫人要不要和阿蕙玩一把？”

    要是阿蕙跟陈夫人关系好，宁雍再点拨阿蕙几句，阿蕙肯定会明白，带着宁嫣然在陈夫人面前走动。

    “真的？我也喜欢赌牌，以后有空，阿蕙来我家玩。”陈夫人借坡下驴，笑道，“咱们先看他们赌牌去。”

    这样，一行人去了陈市长和曲处长的雅间。

    陈夫人示意阿蕙挽着她。

    曲爱雯从来没有过这等待遇，这让曲爱雯非常尴尬。她虽然带着笑，可眼底的难堪还是很明显。

    原本对赵嘉蕙没什么反感的曲爱雯，此刻看着阿蕙笑盈盈的眸子，心里放佛被什么刺中了，隐隐烧灼着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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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稻香会馆四楼的雅间，虽然是高档会所，雅间的取名却是下里巴人。冬梅、春桃等雅间名字，简单明了，毫不花哨。

    陈市长他们在冬梅雅间。

    宁雍和阿蕙的陪同下，陈夫人、沈永文和曲爱雯纷纷移步去了冬梅雅间。

    冬梅雅间比春桃雅间更加宽阔豪华，巴洛克式的装饰风格，奢靡堂皇。整套的意大利家具，铺着印度地毯，却在墙角摆放了一只硕大的鱼缸，养着满缸的富贵鱼。

    阿蕙不由眼睛一亮。

    她知道，在风水角度来说，早年人们对风水的理解就是家里要水，用来凝聚“气”。阿蕙曾经做过生意，商人都信这些，她自己也信。每次开新店，选址和开业那天，风水师是必须到场的。

    只是有人不知道，赌场的磁场因为受到灵界与气运的干扰，往往看不出风水的。哪怕是最顶端的风水师，也不会给赌场布风水局。

    敢在赌场布风水局的人，要么就是个江湖骗子，要么就是极端自负的能人术士。

    阿蕙想起孟子楠说，阿蕙之所以重生，是因为他请了术士，改变了阿蕙和他自己的命术，才让阿蕙回到了十八岁的年纪。可是怎么改变的，阿蕙也不甚知道。假如能认识一两个术士，或许有帮助。

    阿蕙知道有些真本事的风水术士的曾在，可她自己看不出真伪，所以她不知道放一个鱼缸在赌场的这人到底是真术士还是骗子。

    如果能见到，阿蕙可以从对方的言语里判断一二。她想了想，轻声问身边的宁雍：“宁叔叔，这鱼缸是哪位大师的指点？”

    宁雍微愣。

    他正要回答，有美丽妖娆的女子从屏风后绕了出来，给宁雍他们行礼。她是在这里服侍的。宁雍轻声对阿蕙说了句“回头再说”，就带着陈夫人绕过了屏风，往雅间正室走去。

    阿蕙搀扶着陈夫人，只得也加快脚步。

    沈永文和曲爱雯跟在阿蕙他们身后，两人神色各异。

    冬梅雅间，只有四名客人，阿蕙都不认识。她只是往桌上瞟了瞟，见他们是在玩惠斯特桥牌。这种牌男人们喜欢，赢牌靠运气的成分比较少，主要考验算术和逻辑，合作者之间的协调和配合。

    既考验个人能力，也考验团队合作，很受欢迎。

    阿蕙学赌术，就是用惠斯特牌开始的。

    看到宁雍一行人进来，四个人都放下手里的牌，各自打招呼。

    宁雍虽然只是个混江湖的商人，在茂城却是有一定的地位。曲处长和陈市长虽然是政界要人，也不敢再宁雍面前拿大。看到宁雍，都纷纷客气寒暄。

    “不行了，脑子跟不上市长和万厅长，我歇会。宁先生来一把？”一个五十来岁男人从牌桌上退了下来，喊宁雍替他。

    他身材高大威猛，穿着一身军服，肩宽腰圆，面容含煞，而且他刚刚说“市长和万厅长”，阿蕙已经从心里断定他就是军法处曲处长，曲爱雯的父亲。前世的时候，他是个贪财好色之徒，今年六月会被孟督军枪决。

    他把进来的人扫视一圈之后，目光在阿蕙脸上停留一瞬，带着几分疑惑。

    他不认识阿蕙，又看到阿蕙亲切贴在陈夫人身边，一时不知阿蕙身份，故而有此疑问。

    宁雍先请了陈夫人、曲爱雯和沈永文坐下，吩咐侍应生上茶点。

    曲处长下了赌桌，宁雍正想上去代替。

    阿蕙却站了起身，笑道：“不如我陪着玩一把吧……”

    年轻又漂亮的女孩子，不管走到哪里都很受欢迎。阿蕙能上去陪着赌牌，自然比宁雍亲自上去陪更加迎合陈市长和警备厅万厅长的口味。

    只是阿蕙乃豪门千金，让她去陪着赌牌，多少有些把她当成花魁使唤。如果阿蕙不开口，宁雍根本不会有让阿蕙顶上去的念头。可是阿蕙开口了，宁雍自然不会说不的。

    有宁雍坐镇，敢谁把阿蕙当初花魁？女孩子出出风头没什么不好的。如今又不是前朝。

    宁雍看了眼阿蕙，只见阿蕙目光落在陈四爷脸上。宁雍有些明白阿蕙的用意：听宁嫣然说，阿蕙擅长赌术，她又想学管理赌场，想跟着陈四爷，所以借机在陈四爷面前表现一把，让陈四爷愿意带着她？

    这小妮子还挺有眼色的。

    陈四爷穿着青稠布长衫，面容消瘦，在陈市长等人面前也是表情淡淡的，一看就知道是个心高气傲的角色。

    在黑|道混世的，为人清傲者都是本事过人者。

    越是本事过人，越是傲慢。阿蕙是猜想陈四爷看着宁雍的面子愿意带她，却不会教她一个小女子真本事，所以露一手给陈四爷瞧瞧？

    宁雍不禁轻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可惜阿蕙不是老赵的儿子！

    “这可是桥牌，小姑娘输了不许哭啊。”警备厅万厅长呵呵笑着，很欢迎阿蕙的加入。

    陈市长见阿蕙是挽着陈夫人进来的，也点头微笑。

    陈四爷没什么表情，静静洗着牌，也不跟大家打招呼。

    见大家都没有异议，宁雍笑着领了阿蕙上桌，给大家介绍阿蕙：“这位是船舶赵家的四小姐，闺名阿蕙，是我老友的爱女。这孩子赌牌有些天赋，诸位可别小看了她啊。”

    万厅长比较热情，接口道：“原来是艺高人胆大啊！赵四小姐早有耳闻，是茂城有名的才貌双全。今日一见，貌是名不虚传，才却要考量考量啊……”

    说的大家都笑。

    陈四爷也轻笑，并不说什么。

    “四哥，劳烦您带带阿蕙……”宁雍转而对陈四爷恭敬说道。

    陈四爷并没有开口，却用目光在阿蕙身上转了转，示意阿蕙坐下。他也有五十来岁，面容白皙，像是常年不见阳光，十指纤柔，可见他平日里养尊处优；他是管理赌场的，没什么杀伐之气，却见宁雍都敬他一声“四哥”。

    这样的人，才是真的可怕。

    前世的时候，阿蕙和宁家虽然有来往，却只是和宁嫣然、宁太太，并不曾来过宁雍的赌场。对这位低调又神秘莫测的陈四爷，阿蕙更是不熟悉了。

    她甚至不知江湖有这位爷的传说。

    可这位爷的气场，让初见的阿蕙都意识到他的不凡。

    阿蕙坐在原本曲处长的位置上，正对着万厅长。她和万厅长一方，陈四爷和陈市长一方。

    大家说着话儿，陈四爷身边那位身材妖娆，带着金丝猫女面具的侍应女已经开始发牌。

    阿蕙有模有样的把牌接在手里，开始了赌局。

    因为今天的贵宾是陈市长，万厅长也只是个陪赌的。陈四爷又是和陈市长一方，所以整个牌局都在陈四爷的掌控之下，怎么输、如何输，都特别有技巧，既让陈市长赢得刺激，又赢得漂亮。

    赌术的技巧就在这里。

    宁雍看了几眼，就又退到那边沙发上陪着陈夫人喝茶。

    曲爱雯已经坐到了她父亲曲处长身边。

    “......是赵家的四小姐？”曲处长自从知道阿蕙不是陈夫人的朋友，也不是宁雍的女人，目光就开始在阿蕙身上溜圈，问宁雍。

    曲处长是有名的好色。

    陈夫人就对他有几分反感。

    不过陈市长喜欢曲处长，男人和男人相处，看重信用义气，什么贪财好色，根本不是缺点。而女人却最讨厌好色这点。

    阿蕙跟曲爱雯差不多的年纪，而曲处长居然公然用色眯眯的眸子盯着阿蕙瞧。

    “是啊。”宁雍语气一冷。

    若是旁人的女儿，宁雍做做中间人也无妨。

    可阿蕙是老赵的女儿。

    老赵是宁雍所有朋友里，最铁的一个。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后来一起做生意。宁雍每次遇到经济危机，老赵二话不说，要多少钱就掏多少钱。只要宁雍一句话，老赵就是赴汤蹈火。

    这样的交情，阿蕙在宁雍心中就亲生女儿一样。

    他怎么能忍受曲处长如此猥亵阿蕙？

    而曲处长也是个老油条。探视了宁雍的态度之后，曲处长知道无法从宁雍这些下手，只得收起心思，把话题转移到了旁处。

    那边赌桌上，一局已经结束，毫无悬念的，陈市长和陈四爷又赢了。

    阿蕙的牌技在众人看来没什么特色。

    而陈四爷却多看了阿蕙几眼。

    赌牌这种事，不管是市长还是厅长，他们都只是当做乐趣，而陈四爷却是当成饭碗。没人比陈四爷更加清楚牌桌上的伎俩。

    阿蕙的确是输了，却比刚刚输的少。

    她把陈四爷掌控的局面夺过去了几分。

    陈四爷打量她，而阿蕙则笑眯眯抬眸，也回应陈四爷，可见她是有意的。

    陈四爷嘴角就露出几分笑：这小姑娘有些心机，只怕是另有所图。可是图什么呢？

    赌桌这边又开始了新的一局，曲爱雯却站起来走了出去。

    沈永文也跟着走了出去。

    曲爱雯觉得尴尬万分。她的父亲对女人的确有着不同寻常的爱好。整个茂城的妓馆与戏院，他哪里不熟？捧戏子、养艺妓，家里一堆姨太太也就算了，如今居然打起人家小姑娘的主意！

    的确，赵先生死了，赵家的大少爷不中用，赵家声望大不如前。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赵家还是有些人脉的。

    光赵嘉蕙和孟督军的独自孟子楠的纠缠，她就是曲处长碰不得的人！

    这样的关系，曲爱雯一个涉世不深的女子都知道，而她的父亲居然视若不见！他是久混江湖的，胆子越来越大，根本不把阿蕙和孟子楠的关系放在眼里！孟子楠虽然是孟督军的独子，可在曲处长眼里就是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

    玩风尘场上的女人已经不能满足他了吗？

    曲爱雯下了楼梯，沈永文一直静静跟着她。

    他并不像平常那样询问曲爱雯到底何事，也不似平日那样关心她。

    两个人单独下了楼，曲爱雯才发觉今日的沈永文，沉默得厉害。他不知在想什么，就是笑，也笑得很浅。

    “永文，送我先回去吧……”曲爱雯心力憔悴。陈夫人不喜欢她，她知道；她的父亲让她觉得丢脸，她难过；沈永文心不在焉，让她敏感的觉得跟赵嘉蕙有关。

    今天特别不顺。开开心心出来，一身疲惫回去。

    沈永文笑笑：“好，我送你……”

    陈夫人的车子，沈永文不好用。而赌场门口正好有两辆黄包车，沈永文招手，让两个车夫过来。他先扶了曲爱雯上车，而后自己再上去。

    车夫飞奔着往曲公馆去。

    沈永文望着四面的街道缓慢后退，眼神空旷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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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乱世英雄

﻿阿蕙眼角余光瞟到了沈永文和曲家千金离开，心就狠狠抽了一下。

    自己的心是什么感觉，阿蕙都没空去理一理。她知道，她需要得到这位陈四爷的认可。不管陈四爷是何原因愿意屈居人下，阿蕙都觉得他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倘若他愿意教阿蕙，阿蕙相信自己以后的路会更加平坦顺利。

    阿蕙很用心照顾着牌局，跟随陈四爷的步伐。

    教阿蕙，和答应宁雍带着阿蕙玩，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一开始阿蕙也没有想过要得到陈四爷的认可，只想跟着陈四爷身后慢慢摸索。可现在一见面，阿蕙就改变了想法。

    她认定这个陈四爷了不得。能跟她学，绝对是阿蕙的机遇。阿蕙不打算放过。

    最后，天色将晚，陈夫人说饿了，大家才散了席。

    和刚刚曲处长在时相比，陈市长赢得比较少。阿蕙虽然每次都放水，却很懂技巧。她和万厅长一方，并没有让万厅长输的更多。

    有了阿蕙的加入，每一局都是惊险丛生，陈市长和万厅长也感觉惠斯特牌很刺激。

    陈市长和万厅长都是阅人无数的，陈四爷故意放水的事，谁都能看得出来。刚刚曲处长在，不也是配合着陈四爷，让陈市长赢得痛快？

    只是阿蕙在赢得痛快的基础上，让牌局多了几份趣味。

    “果然是天赋异禀啊。”下了牌桌，万厅长用宁雍方才的话夸阿蕙，“赵小姐果然是天资不凡。下次我府上有牌局，还请赵小姐，不知道赵小姐是否赏脸？”

    阿蕙还是闺中小姐，又不是花魁，怎可以四处陪人赌牌。

    她今日是在宁雍的场子上，替宁雍捧场，陪的又是政界要人，并不失身份。可是去警备厅厅长府上陪着打牌，算什么意思？

    “……您抬举了。我们府上也设牌局，倘若万厅长喜欢，时常到我们府上做客，我几个哥哥定会感觉荣幸之至。”阿蕙道。

    她刚说完，陈市长就哈哈笑起来。

    万厅长也知道自己没有深虑，说错了话。若是平日里，就算他言辞不当，旁人也不敢反驳他。今日陈市长在此，阿蕙又是个闺中小姐，倘若让阿蕙下不来台，既失了他万厅长的宽宏大量，又得罪了陈市长。

    再说，阿蕙的话，又是一个豪门千金应当的说辞，并没说错什么。

    美人总是能获得更多的体谅。

    万厅长看着她水灵灵的的眸子莹莹照人，心里也不生气，笑着道：“那有空，万某一定登门。”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阿蕙又回到了陈夫人身边，搀扶着陈夫人。

    陈夫人方才一直和宁雍说话，都没有留意到她弟弟和曲爱雯已经走了。这时她惊讶道：“永文呢？”

    侍应生忙上前，笑道：“沈少和曲小姐先走了……”

    陈夫人表情有些淡。

    曲处长就看了眼万厅长，示意万厅长接话。曲处长可是想着把女儿嫁给陈市长的妻弟。

    可万厅长也是个油滑的角色，陈夫人对曲爱雯的冷淡，万厅长看她的一个瞬间表情就看得出来。他才不会给陈夫人添不快。当侍应生说沈少和曲小姐一起走了，万厅长原本打算说句“沈少和曲小姐真乃郎才女貌”的话，就全部咽了下去。

    曲处长见万厅长不理睬自己的暗示，心里骂了句老狐狸，却也无可奈何。

    他总不能自己去说这话吧？

    晚上宁雍摆席，请陈市长几人吃饭。

    阿蕙就说要回去。

    曲处长笑着道：“赵小姐不肯赏脸陪我们吃饭？”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对阿蕙的谄媚，瞧着十分不舒服。

    阿蕙正色道：“您多心了。我只是小女子，陪着您几位吃饭，只怕当不起。况且……”阿蕙冲陈夫人笑了笑，“我又不是专门陪人吃饭的……”

    这话说的有些重。

    大家都没笑，气氛一时间很尴尬。

    陈夫人心疼摸了摸阿蕙的手，然后转脸对曲处长道：“我瞧着曲处长是没心思跟我们吃饭了，总念着要人陪。既然这样，先送曲处长回去吧！”

    拒绝和曲处长一起吃饭。

    陈市长没有说话。在公开场合让陈夫人下不来台，估计今晚回家就要睡沙发了。陈市长虽然很看重属下，却也不会让自己的夫人塌台。毕竟曲处长对阿蕙的垂涎，令陈市长都看不下去了。

    虽然阿蕙只是个低贱的商户女，可她是宁雍带过来的朋友啊。这样对赵嘉蕙，不就是不给宁雍面子？

    宁雍的烟馆和赌场，每个月都会给政府和军政府分成。那可是很大一笔收入。陈市长是绝对不会惹宁雍这个地头蛇的。

    曲处长也心里恨得紧。可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勉强笑道：“我想起府上还有些事。今晚宁先生做东，曲某就失陪了……”

    陈市长和万厅长忙说走好。

    陈夫人拉着阿蕙的手：“别不高兴。你是个好孩子，没人会欺负你。”

    阿蕙淡笑。

    陈夫人非要阿蕙一起去吃饭，陈市长就在旁边劝：“赵小姐不是说有事？别强人所难。”

    阿蕙也连说抱歉。

    陈夫人有些舍不得：“好久没碰到对我脾气的孩子。有空去我们家玩。我家永文看着不怎么说话，其实很好相处……”陈夫人也留意到今日沈永文没怎么搭理阿蕙。

    阿蕙笑着道是。

    陈四爷这时也来告辞，他也不跟着去吃饭。

    陈市长有些失望。看得出，陈市长对陈四爷同样很感兴趣。

    宁雍解释道：“四哥是穆斯林，咱们吃的东西他不吃。回头清真饭馆会送菜来，咱们就先走吧。”然后他和陈四爷交代几句阿蕙的事之后，才离开。

    等陈市长一行人走了，陈四爷见阿蕙还坐在雅间的沙发上，就冲她招手。

    阿蕙笑了笑，起身跟着陈四爷。

    陈四爷没说话，径直出了包厢，往四楼西南角走去。阿蕙二话不说，跟在他身后。

    四楼西南角临近仲秋包厢，有间朱红色雕花大门的房间。

    陈四爷拿出钥匙开门，然后请阿蕙进去。

    阿蕙点头说了句多谢，就跟在进了陈四爷的办公室。

    陈四爷是穆斯林，办公室里陈设简单又不失典雅。一整套的花梨木家具，木制长椅上摆放着重锦织就的椅袱，做工华丽。到了这个年代还有如此精致的绣活，不禁让阿蕙暗赞。

    她不禁多看了那椅袱几眼。

    陈四爷已经坐下，拿住烟袋装烟抽。

    他抽不惯雪茄。

    “坐吧。”陈四爷声音比较阴沉。

    阿蕙笑着道谢，坐在陈四爷对面的太师椅上，坐姿端正。她没有开口，等着陈四爷问话。

    陈四爷缓慢抽烟，就是不问。屋内飘渺着烟草香气，却寂静无声。

    好半晌，陈四爷抽完手里的一窝烟，将烟灰敲尽，才慢吞吞问道：“宁先生说，你想跟我学管理赌场？”

    陈四爷方才故意不说话，是在考验阿蕙的定力。结果阿蕙也端坐，并不显露焦急，加上她赌技很惊艳，陈四爷心里对阿蕙是比较满意的。能让陈四爷看得上眼的人，这些年还真没遇到几个。

    至少阿蕙的父亲，陈四爷是看不中的。

    只是…….陈四爷心里又不太满意：再赌技惊艳、定力过人，也是个女人。女人注定不是吃这碗饭的。

    “先父…….”阿蕙解释。

    “那件事我知道。不过几家小赌场，丢了根本不值得心疼。”陈四爷打断阿蕙的托辞，“你说说真实想法，我才会考虑要不要教你。”

    他一眼就看出阿蕙想学管理赌场是另有目的，什么管理她爸爸那几家赌场，都只是借口。

    很少能碰到这样干脆又透彻的人。

    阿蕙觉得他能教自己的，会比自己预测的更多。

    她没有犹豫，当即道：“四叔英明。那我照直说，四叔别见笑：我大哥并不适合经营家族企业。我想等时机成熟了，把家族企业的经营权接到手里，免得荒废。只是我知道，如今这世道，正经商人是活不下去的。而赌场和烟馆的经营方法，才适合发展企业。所以我想跟四叔取经……”

    倘若是旁人听到阿蕙这话，只怕笑掉大牙。

    陈四爷却神色平和，反而带了几分淡笑，道：“将来不嫁人？”

    阿蕙微愣。

    旁人或许会说：这样是不切实际的，不要做这样的梦。

    陈四爷却是问：将来嫁人了，应该如何？

    是啊，将来嫁人了，会不会把赵家的家业带走？到时候不再是赵家的人，赵家的企业怎么可能交给阿蕙打理？

    这是当前的大问题啊。

    “肯定会嫁人……”阿蕙想了想，半晌才道。

    一个健全的人生，怎么没有爱情、婚姻和生儿育女？虽然前世的两场婚姻，结局都比较惨，甚至后一场婚姻，可能就是一场骗局，可阿蕙并不因噎废食。她这辈子原本想找到沈永文，嫁给他。

    可这个目标已经坍塌，并不代表阿蕙对婚姻已经失望。

    将来也许她会遇到另外的人，婚姻迟早会到来。

    “修姻缘、育女儿、找个男人白首偕老，是每个女人毕生的追求，我肯定会嫁人的。只是并不是这几年的事。”阿蕙顿了顿，说道，“至少我猜测，如果这几年嫁人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四叔，您愿不愿意教我？”

    陈四爷又恢复了冷淡表情，静静装烟，缓缓吸起来。

    又是长长的沉默。

    墙上自鸣钟响起，已经晚上七点了。

    陈四爷冲门口喊了声：“老六。”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推门进来，恭敬叫了声四爷。

    “送赵小姐回去。”陈四爷摆手道。

    阿蕙起身，给陈四爷行礼，道：“四叔，我先回去了。”

    并没有问陈四爷要答复，也不问陈四爷她可以什么时候再来，只是平淡说了句我先回去，让陈四爷有片刻的恍惚。

    这个小丫头，居然很懂得人心。

    她大概是看得出陈四爷不喜欢苦苦哀求的人。陈四爷淡然，她更加淡定，这样，陈四爷才会对她有兴趣。

    要是个男人……

    陈四爷叹气，要是个男人，这个徒弟陈四爷收定了。

    只可惜是个女人。

    陈四爷默默又叹了口气，只可惜是个女人啊。

    女人是不可能吃这行饭的。乱世里的英雄，永远不可能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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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对弈

﻿对一个企业而言，所有者和管理者的作用是完全不同的。

    对于茂城的赌场和烟馆，宁雍是所有者；而陈四爷，就是管理者。对于这个管理者，宁雍的尊重是从一言一行里透出来的。所以陈四爷的本事，阿蕙根本就不用怀疑。

    从宁雍身上，阿蕙大约只能学到用人不疑。

    而真正的管理能力，陈四爷教给阿蕙的应该比宁雍多。

    所以阿蕙要得到陈四爷的认可。

    今晚是个很好的开端。陈四爷的性格很是清傲，他能问阿蕙那么多事，足见他对收阿蕙为徒有些动心。可阿蕙并没有完全打动他，所以他犹豫了。

    这就放佛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耐性是第一要素、

    阿蕙没有纠缠，乖乖由陈四爷的手下送回家。

    到了家，她给宁公馆打了电话，让宁家的佣人回头转告宁雍，她已经安全到府。不管宁雍是否在乎，阿蕙都应该让长辈放心，这是基本的礼貌。

    打完电话，再去继母姜锦妍那里坐坐，和继母那个荡妇一般的妹妹姜锦华寒暄了一阵，才回自己的院子。

    巧儿在门口迎接阿蕙。

    看到阿蕙回来，巧儿欲言又止。

    阿蕙往里走，问巧儿：“出了什么事，直接说，我承受得起……”

    推开琉璃大门，就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两个人，正在对弈，完成沉浸在棋局里。

    是阿蕙的三哥赵嘉林和孟督军家的少帅孟子楠。

    巧儿就是想说：孟少帅来了……

    自从阿蕙和何礼定亲，巧儿对阿蕙再见前男友就特别害怕，好像阿蕙在做什么大逆不道之事，而巧儿是帮凶。

    宁嫣然的生日宴之后，阿蕙就没有见过孟子楠。想起他在阿蕙耳边说的那些话，阿蕙看到他，目光微寒。

    孟子楠活了那么大，仍是那么幼稚。

    倘若是阿蕙，绝对不会为了出一口气，把另一个人弄回来，重新改写两个人的关系。只要成功了，曾经的怨气还重要吗？

    可孟子楠觉得重要。

    他毁了阿蕙原本的生命轨迹。

    最可恨的是，他毁了阿蕙的爱情。因为回来，阿蕙才发现，曾经她认为深爱她、为了她而牺牲的男人，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很有可能那个男人在是玩反间计，利用阿蕙的婚姻一窝端了阿蕙背后的组织。

    毕竟婚姻对于男人而言，再婚、再再婚根本不影响男人的魅力。

    倘若没有重生，阿蕙一辈子都不知道沈永文是如此对她的。

    那么，她会快乐更多。

    看着孟子楠，比起宁嫣然生日宴时知道自己的重生是他捣鬼的恨意，现在的阿蕙更加恨他，恨得不想多看他一眼。偏偏他如此不识趣，居然跑到阿蕙的屋子里来。

    阿蕙捏了捏手指，才把情绪压下去。

    “谁赢了？”阿蕙走进他们，看了眼棋枰上的棋局，赵嘉林已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孟子楠很快就要获胜了。

    白玉棋枰是阿蕙的珍藏，被他们找出来下棋，阿蕙有些心疼。

    赵嘉林很烦躁，啧了一声，让阿蕙不要吵。

    孟子楠就轻松很多，他笑着抬头，对阿蕙道：“我快赢了。你去了哪里？我吃了早饭就过来，一整日不见你。”他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就连阿蕙的定亲，在他眼里也不足为道。

    他依旧是阿蕙的青梅竹马。

    重生、阿蕙定亲，放佛都不曾发生在他的生命里。

    如此厚脸皮，真真难得。

    “去了宁家。”阿蕙也看不出对他的恨意，语气轻柔，她的目光落在棋枰上，漫不经心又道，“遇到了陈市长的夫人和小舅子。沈少要去赌场玩，宁叔叔让我陪同，所以才回来……”

    孟子楠捏住棋子的手指一紧。

    他当然知道谁是沈少。

    不就是阿蕙后来的丈夫沈永文？

    虽然那时的阿蕙，根本不在承认她和茂城赵家有关。可是她化成灰，孟子楠都认得她！曾经深爱一个人，而那个人对自己的态度又是不明确，那么那个人的一个眼神，自己都会深记。

    孟子楠的一生，除了对赵嘉蕙，还没有别的东西那么熟悉！

    他想说什么，赵嘉蕙却下手，把赵嘉林的黑子自杀了一大片。

    赵嘉林哇哇大叫：“你找死啊！我还没有到自杀的地步。赵嘉蕙，我和子楠是赌东西的，你陪我你陪我……”

    阿蕙不理他，替孟子楠捡了棋子之后，示意孟子楠继续。

    孟子楠一看这棋枰，被阿蕙一搅合，突然给了赵嘉林生机。只是赵嘉林棋艺半桶水，没看出来。

    孟子楠忙封上，把阿蕙自杀闯出来的后路又堵上。

    阿蕙又擅自替赵嘉林下了一子，杀出另一条路。

    赵嘉林终于反应过来，又是惊喜得哇哇叫：“这都行，这都行？阿蕙，我要赢了吗？”

    阿蕙不理他，捡了棋子再下，很快就把必败的棋局赢了回来。

    结束的时候一数，赵嘉林赢了孟子楠三颗，把赵嘉林高兴得拍案大叫。

    阿蕙就忙把棋枰抱在怀里，对赵嘉林道：“到我这里玩是可以的，别乱动我的东西好不好？这棋枰很贵重的，从前爸爸替我买的……”

    明明是必败的棋局，让阿蕙几步就赢了回来，赵嘉林的心情是兴奋到了极致，听到阿蕙的抱怨，他也不反驳，只是哈哈笑：“成成成，以后不动你的东西！小四，没想到，你真是能文能武啊，不愧是我妹妹！”

    阿蕙无奈的笑了笑。

    孟子楠看了眼赵嘉蕙，低声对她道：“小人！”

    他是在说阿蕙用两世的本事炫耀。

    “彼此彼此。”阿蕙回击，“多谢你给我做个小人的机会……”

    因为这局棋，孟子楠输了一柄前朝折扇给赵嘉林。那折扇是一套二十四把，少了一把就没了收藏价值。孟子楠倒不小气，索性承诺全部给赵嘉林，明日就会送来。

    把赵嘉林兴奋又是大叫。

    看着依旧不着边际的赵嘉林，阿蕙心头暖暖的。

    他还活着，真好！

    孟子楠也唏嘘：当年若不是赵嘉林的死，他和阿蕙会不会最终喜结连理？至少孟子楠从来没有对其他女人像对阿蕙这样过。

    后来他去了安|徽，借助父亲老部下的势力东山再起，身边也有很多粉红知己。可那些女人都无法弥补阿蕙带给他的失落与空虚。

    阿蕙嫁给了何礼，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阿蕙从他的府上逃走，他关闭城门三日找她，却失望之极没有找到；她再婚时，他成了国防部陆军副司令参加她的婚礼，心如刀割；再后来，她走远他乡，他留下来保家卫国。

    他在战场上断了一条腿，却得到了元帅的功勋。而她在异国他乡，不知生活如何。

    断了腿的他，再也没有自信去找阿蕙。

    尘埃落定时，他唯一放不下来的，还是阿蕙。

    那个曾经可能是杀他父亲的女人，他一辈子都放不下她。

    而赵嘉蕙呢？她是否把他孟子楠记在心上过？

    “咱们俩来一盘？”孟子楠眯起眼睛对阿蕙说道。

    输了不甘心的典型表现。

    阿蕙也觉得自己睡不着，假如躺下，恐怕会胡思乱想。不如陪着孟子楠下棋，累了再睡。

    “你今晚住在我家？”阿蕙问着，已经把棋枰放在茶几上，示意孟子楠坐。

    “我妈和三姨太又吵了起来，我爸都躲了，我还留在府上干嘛？”孟子楠笑着说道。

    如今说起三姨太，他语气很平静。前世的这个年纪，他可是恨极了三姨太。孟督军的三姨太，是个特别厉害的女人。在孟督军面前软语温柔，在孟夫人面前又是凶悍霸道，甚至要夺了孟夫人的权。

    典型的两面三刀，可是孟督军就是喜欢她。

    孟夫人也强悍，可总强不多孟督军。三姨太有孟督军撑腰，孟夫人也奈何不了她。

    孟督军出身豪门，只是到了孟督军父辈那一辈，因为得罪了权势而逃离京都，到了茂城。而孟夫人是当地黑势力家族出身。她那时已经嫁人，看到孟督军器宇轩昂俊朗不凡，就改嫁了孟督军。

    随着孟督军地盘的扩张，权势越来越大。除了享受权利，也开始享受女人。孟夫人并不介意那些姨太太进门。

    只是后来孟督军迷恋三姨太，让孟夫人头疼。

    三姨太是个唱戏的，很多人捧。可是她念过书，这点就比孟夫人强多了。而且非常自傲，不肯嫁给孟督军。孟督军追求她很久，她要求：嫁给孟督军做姨太太可以，但是必须用龙凤花桥回到孟督军府。

    要知道，当年孟夫人因为是改嫁，只是一顶小轿进孟督军府的。

    而三姨太居然要大婚用的龙凤花轿，这不是打孟夫人的脸吗？孟夫人自然不可能同意。可孟督军已经不再顾及颜色衰退的孟夫人的感情，照样用龙凤花轿抬了三姨太进府。

    从此，孟府里两个女人斗得你死我活。

    男人在外头再英明神武，在内宅女人的争斗中都像个傻子一样。

    有时候家里吵得厉害，孟督军自己也被迫无奈躲出去。

    孟子楠虽然心疼他的母亲。可是除了三姨太这件事，父亲在其他方面都尊重母亲。同样作为男人，孟子楠心疼母亲，也能体谅父亲，甚至他也觉得家里那两个女人莫名其妙。

    从前他也恨三姨太。只是重生后，他更加理解父亲。喜欢的女人和娶的正妻不是同一个人。既要维护爱人，又要尊重正妻，的确够头疼的。

    所以孟子楠宁愿躲出去。

    “可见女人太多，也是祸事……”阿蕙幸灾乐祸，“孟子楠，你后来娶了几个老婆？”

    赵嘉林在一旁听得莫名其妙。

    只是，阿蕙已经和何礼定亲了，又和孟子楠这样不清不楚，算怎么回事？看着他们俩已经摆下棋局，赵嘉林起身告辞。他觉得应该给阿蕙和孟子楠留点个人空间，让他们述述感情。

    赵嘉林出去，巧儿上了茶也出去之后，客厅里只剩下孟子楠和阿蕙，孟子楠道：“……娶了两个。其实我后来挺后悔，我对她们并不好，只是想利用她们。特别是前一个，娶她跟我爸爸娶我妈的意义一样，看中了她的家世。所以，我这辈子不会再去遇到她……赵嘉蕙，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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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维护

﻿伤害过她，不曾爱过她，那么这辈子就不要在遇到她。男人处理感情，都是这样？

    如果沈永文重生，如果他对阿蕙很冷漠，不想再和阿蕙认识，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理由——因为我不曾爱过你，曾经伤害过你，不能弥补你，所以不再遇到你，这样你我都好？

    阿蕙不知道为何孟子楠的话，让她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对她视若不见、和曲家千金你侬我侬的沈永文……

    虽然知道是自己胡思乱想，可阿蕙原本想下棋打发光阴的心思顿时没了，她恹恹道：“我什么？”

    “你的那些男人，你这辈子还想遇到他们吗？”孟子楠并不抬头，一边布棋局，一边慢悠悠说道。

    那些男人，主要是说沈永文吧？

    阿蕙的心刺痛得难受。

    她把手里的棋子一丢，站起身道：“孟子楠，你不是说不会让我好过吗？你不是恨我吗？你不是要报复我吗？你还跑到我家来干嘛？”

    “大概……”孟子楠一时也语塞，好似这些话他都忘了。他很努力想了半天，才道，“……可能是想知己知彼吧！”

    “滚滚滚！”阿蕙推他出门。

    “下不赢就这样赶人，赵嘉蕙，你这个输不起的小人！”孟子楠哇哇叫，已经被阿蕙推出了院门。

    “…..我可能要在你家住几天。我爸去驻地巡查了，我妈和三姨太在家里大战，战火纷飞的，你怎忍心我回去被殃及？所以赵嘉蕙，我们明日去哪里玩……”

    砰的一声，阿蕙院门重重关上了。

    从前的孟子楠就是这样，总是无耻粘着阿蕙，赖在赵家。孟子楠虽然是重生了，可他依旧做出从前的行径来。只是物是人非，哪怕装作重新再来，真的还有那份心境吗？

    做戏再像，都少了一份纯真。

    阿蕙微微叹气。

    次日遇到孟子楠，阿蕙依旧像平常一样，跟他嬉笑怒骂，笑语嫣然。

    只是赵家众人看得心惊肉跳。

    都跟何礼定亲了，还霸占着孟子楠不撒手，这是做什么？

    赵老太太是继母，想说阿蕙几句，又觉得她一个继母的不合适，便让阿蕙的大嫂出面，劝阿蕙道：既然答应了要嫁何礼，就别这样跟孟少帅藕断丝连的，将来阿蕙名声不好。

    阿蕙的大嫂性格和软，说了半天也没把赵老太太这番意思说明白。

    阿蕙听大嫂支支吾吾的，自己听懂了，笑着道：“我和孟少帅是好朋友。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没什么可流言蜚语的。只是何礼那边，我自有解释，大嫂让老太太宽心。”

    大太太自己说不出口，还怕阿蕙多心，连连解释：“……你知道，老太太虽然不是咱们娘亲，却也是真心实意。你莫要多想。若不是为了你好，岂会说出这番话？”

    阿蕙笑着道：“大嫂，我又不是傻子。老太太的意思，我都明白，你们放心。”

    赵老太太姜锦妍是阿蕙的继母。其实阿蕙对她并不反感。

    从阿蕙记事开始，姜锦妍就像母亲一样照顾她。阿蕙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姜锦妍就是她的娘亲。没有母女那种贴心的感觉，却有信任的朋友那种踏实感。

    继母是个很恶毒的名词。

    不管是何种面目，总会被人猜测得很毒辣。旁人说起有继母的孩子，总会露出心疼的表情。姜锦妍岂会不知？她自己跟赵先生说，她不要自己的孩子，免得找先去前妻的孩子对她心存戒备，反而破坏了赵先生和孩子们的感情，令赵家家宅不宁。

    姜锦妍不仅仅没有继母的恶毒，反而处处忍让，就是给了消除众人的猜测。

    十几年的相处，姜锦妍和阿蕙兄妹又没有利益冲突，而且姜锦妍处事面面俱到，孩子们倒也不再对她心生警惕。

    和继母是做敌人还是朋友，这是双方的选择，任何一方不配合都不行。

    姜锦妍表达了她想和睦相处的诚意，赵家的孩子们也接受了这个诚意，双方在十几年的相处中相互试探，最后发现彼此都没有违约的意图，也就渐渐放下了成见，成为一家人。

    姜锦妍有和赵家的孩子们做一家人的诚意，这是她的善心；赵家的孩子们愿意接受这个善意，这是出于对父亲的尊敬和家庭和睦的向往。

    这些年下来，效果是不错的。

    这天下午没事，阿蕙的大哥也从公司回来，二哥没有出门。一家人加上孟子楠，愉快吃了午饭。

    四月的茂城繁花似锦，空气里氤氲着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下午天气晴朗，孟子楠和赵嘉林提议打网球。自从赵嘉林回国，就在赵府西花园弄出一个网球场。一开始只有赵嘉林会，可他不能跟自己打啊，就逼着他的丫鬟海棠跟着学。

    后来，二太太也学会了。

    再后来，老太太姜锦妍和大嫂也学会了。

    原本陌生的运动，渐渐成了赵家喜闻乐见的。

    “我也想学……”老太太的妹妹姜锦华在一旁妩媚说道。她说话的时候，若有若无瞟向二爷赵嘉俊。

    二爷和姜锦华眼眸调情已经很久了。

    二太太气得回了娘家，现在都没有回来；而二爷根本不顾，也不去接二太太。

    二爷正要说好，三哥赵嘉林忍不住，咳了咳对二爷道：“二哥，二嫂都回娘家一个礼拜了，你该去接二嫂了吧？要不然，宋家还以为你欺负二嫂呢。我教小姨打球好了……”

    二太太的哥哥在北|洋|政|府做事，宋家虽然没什么势力，可茂城的军界和政界都卖面子给宋家。宋家是赵家惹不起的。只是后来二太太的哥哥站队站错了，被人暗杀，宋家才渐渐倒下去。

    至少现在，二太太的娘家还是得罪不起的。

    二爷心里岂不明白？只是被人这样说出来，感觉特别没面子。他冷冷道：“又不是我得罪了她。她无缘无故跑回娘家，还要我去哄她？让她骑在头上，你二哥以后还有好日子？”

    阿蕙道：“二哥，在自己女人面前装爷们，你还真是有出息了！”

    这话很是讽刺。

    阿蕙的大哥也在场，听着阿蕙的话，他果断埋头看报纸，装作没听到。倘若是平日，阿蕙如此对二爷不敬，公然讽刺自己的哥哥，作为老大的赵嘉越，定要出面教训阿蕙的。

    可对二弟妹回娘家这件事，赵嘉越也觉得老二办得有些欠妥。

    姜锦华的确是离了婚在赵家住。可她到底是老太太的妹妹，不管从前如何不懂事，现在应该放下了。

    要是和姜锦华闹出什么，不是让人看赵家的笑话吗？

    所以阿蕙讽刺二爷，老大赵嘉越只当没听见。

    “轮得到你说话吗！”阿蕙的话，一下子点燃了二爷的怒火。在姜锦华面前，弟弟妹妹口口声声让他去给二太太宋氏赔罪道歉，不就是告诉姜锦华，他赵嘉俊被宋氏捏在手里，什么都做不得主？

    若是这样，哪个女人愿意跟他？

    男人要是在自己妻子面前都没有威望，还谈什么三妻四妾？虽然他有两房姨太太，每次娶回来，宋氏都要闹一闹。从前父亲在世，还能管着他。如今父亲没了父亲，凭什么限制他赵嘉俊的自由？

    女人就是得三从四德。没事往娘家跑，还涨了她的气焰！

    大哥没说话，两个小的居然也不把他这个二哥放在眼里，让赵嘉俊怒火中烧：连弟弟妹妹都能教训自己，将来二爷还有什么尊严？这个家还有尊卑吗？

    赵嘉林开口，二爷就心里又气；阿蕙再一开口，二爷的怒火就似火上浇油般沸腾起来：“没大没小，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插嘴？滚到一边去！”

    “二哥，你怎么说话？”赵嘉林见二爷吼阿蕙，脸色微涨，站到阿蕙面前，“难道我们不是为了你好？”

    “谁要你们的好心？”二爷愤然看了眼赵嘉林，“你们俩是在家里闲饭就吃久了，咸吃萝卜淡操心。都滚！特别是你，”他伸手指着赵嘉林身后的阿蕙，“你马上就要嫁入，赵家跟你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胡言乱语。没教养的东西……啊！”

    他话音未落，突然尖叫起来。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二爷身上。

    只见二爷骂阿蕙的时候，孟子楠猛然上前，将二爷指着阿蕙的手指掰弯。一声清脆的骨头响，二爷整只手都被孟子楠折弯。

    孟子楠脸上似严霜倾覆：“你自己没有做兄长的样子，反而怪阿蕙！就算赵先生不在了，阿蕙也轮不到你骂！”

    孟子楠记得前世，阿蕙被何礼追杀时，她到处躲避，根本找不到她的痕迹。后来阿蕙在山东遇到了她的二哥。那时她大概是一身疲惫，见到了自己的哥哥，心里的防备降低，跟了她二哥回家。

    而她的二哥居然把她卖给当地警备厅，领取何礼的赏金。

    那时阿蕙娘家的企业已经被何礼霸占，她的大哥大嫂带着老太太和孩子们拿了些细软去了香港；而他的二哥带着阿蕙二嫂的陪嫁北上，一路上吃喝嫖赌，把她二嫂丰厚的陪嫁都挥霍一空。

    到了山东第二年，他们就身无分文。

    而找到阿蕙后，赵嘉俊丝毫不念兄妹之情，要把阿蕙交给何礼领取赏金。

    是阿蕙的二嫂帮助阿蕙逃走。

    后来孟子楠找阿蕙，也找到了她二哥一家人。阿蕙的二哥二嫂没说什么，孟子楠也找到了济南的警备厅，知道她二哥曾经要把阿蕙交给何礼，孟子楠就要枪杀她二哥。

    是她二嫂宋氏求情，说她自己放走了阿蕙，阿蕙先走没事，孟子楠才饶了赵嘉俊。

    那时的孟子楠，简直对赵嘉俊恨之入骨。

    他虽然恨阿蕙杀了他父亲，更恨旁人欺负阿蕙。就算阿蕙死，也只能为他父亲的死付出代价。而旁人，永远都不准作践阿蕙！

    只要见到阿蕙受苦，孟子楠就禁不住心里抽搐的疼。就像现在，两世的记忆重叠，他看到赵嘉俊骂阿蕙，恨意就涌了上来，毫不犹豫折断了赵嘉俊的手。

    赵家众人一时间都乱了，纷纷劝孟子楠放手。

    阿蕙站在人群后，看着孟子楠，目光迷离，让孟子楠猛然一震。他想起那日宁嫣然生日宴，阿蕙说的话：“你一直爱我吧？”

    这话似一根刺，狠狠刺入了孟子楠的心头。整个世界都失色，他放佛行走在无边的海岸，眼前只有阿蕙迷茫的眸子。

    他放了手，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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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情债难还

﻿孟子楠的突然出手，把原本紧张的气氛变得乱糟糟起来。

    大家都围着嚎叫的二爷赵嘉俊。

    “快去请医生来，都围着做什么？”大哥赵嘉越终于挤进了众人里头。他看到姜锦华居然凑在二爷身边，抱着二爷的胳膊，哭得伤心，放佛是二爷的爱妾一样，老大赵嘉越心里越来越烦躁，推了姜锦华一把，“添什么乱！”

    男人生气的时候，真的没什么风度。

    赵嘉越也想好好跟姜锦华说话，只是这女人未语先落泪，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却偏偏没有眼色。

    二爷的妻子都被气的回了娘家，二爷的兄弟姊妹为了她和二爷吵架，难不成她就不知道避嫌？而她放佛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幼童，见二爷被孟子楠折断了手，还抱着二爷哭。

    这不是添乱是什么？

    老大赵嘉越倒不是吃醋。经过这些年，他有了娇妻爱妾，对姜锦华没了感觉。他只是生气，这个姜锦华，她离经叛道离了婚，跑到赵家来，也就算了。赵家不在乎多养一个闲人。

    可她居然和二爷眉来眼去，这叫人忍无可忍！

    姜锦华的姐姐是赵家的继母，她的妹妹哪怕是跟赵家的儿子们闹出绯闻，都会成为茂城的笑话！茂城社会自负开放，其实很多老规矩如果不遵循，还是会被人笑掉大牙！

    至少姐妹俩嫁父子俩，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而且赵家二爷有了妻子。别看二爷花心，可他不糊涂。他的妻子娘家宋氏有北洋政府的背景，他是不可能休妻的。姜锦华又是个离了婚的女人，哪怕她在姿容出色，现在也只能给人做妾。

    赵家这样的门庭，怎么可能娶二婚的女子？

    二爷是男人，他不在乎。他同姜锦华玩暧昧，顶多是享受女人。将来纳妾还是抛弃姜锦华，还是另说。

    可姜锦华不管是给二爷做妾还是被抛弃，这让赵老太太脸往哪里搁？

    这又让赵家怎么见人？

    她是继母的妹妹啊！

    被赵嘉越这样一推，姜锦华连退数步，差点就跌倒了。她堪堪站住，半晌没有回过神来。一直被人捧在掌心，特别是被男人捧在掌心的姜锦华愣住。而后，她呜呜哭起来。

    大太太这里忙着安慰二爷，又见丈夫推搡姜锦华，惹得姜锦华哭。大太太虽然心里暗爽，可表面上的和睦还是要维持的。她正想去劝姜锦华，却见老太太上前一步，一巴掌扇在姜锦华脸上！

    “你还要不要脸？”老太太姜锦妍激动得嘴唇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已经不止一次告诫妹妹，不要和那个花心大萝卜的二爷眉来眼去。

    二爷是怎样的人，老太太最是清楚。老太太嫁过来的头几年，二爷还没有娶亲。他那时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居然调戏老太太，试探老太太的态度。

    被老太太告到赵先生那里，赵先生狠打了二爷一回，二爷才收敛。他这个人就是天生的好色，看到漂亮女人就要扑上去。哪里稍微姿色的仆妇，都被他染指过。这些事赵先生不知道，作为当家女主人的老太太可是一清二楚。

    作为继母，老太太想管又不敢管。

    除了二爷这个人不靠谱之外，他还是老太太的继子！这两条，姜锦华都不应该去勾搭二爷的。

    倘若姜锦华眼里还有半分姐姐的话，就应该注意分寸！

    可是老太太一再劝，姜锦华还是我行我素，照样和二爷玩暧昧！如今连三爷和四小姐都看不下去了，公然暗示二爷。

    三爷和阿蕙说二爷，让二爷去接二太太回来的时候，老太太就觉得尴尬不已。她岂会不知众人的意思？

    可她没想到后来孟子楠会突然出手打二爷。

    更加没想到，大爷那么会照顾旁人感觉的人，居然推搡姜锦华。可见这个家里，不止是老太太忍受不了，大家都恨姜锦华入骨！

    连大爷都忍受不了，得是多么招人恨啊！

    姜锦华原本就很伤心，二爷被那个鲁莽的孟子楠折断了手。可她没想到，曾经对她言听计从的大爷会推她，更加没想到她姐姐会打她。

    她做了什么？

    二爷从小就喜欢她，难不成这也是她的错？

    “姐姐……”姜锦华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

    老太太看着姜锦华哭，头更加大了。她也不管客厅乱成一团糟，气得走了出来。

    大太太要照看二爷，只得给阿蕙眼神色。

    阿蕙就忙追了出去。

    老太太出了客厅，眼泪哗哗不受控制。她很小的时候没了娘，又遇上那么极品的叔叔，输光了她的家产，还丢下她和幼弟弱妹。她不甘堕落去做舞女、歌女，只得去了收入低廉的百货公司上班。

    她那么漂亮，假如她愿意去做舞女、歌女，生活绝对不会那么紧迫。

    她咬牙坚持着她生活的底线，她没有给父亲丢脸，养活着弟弟妹妹。后来遇到了赵先生。那时的赵先生比她大了将近二十岁，她心里那么不愿意，却也努力攀上。

    最后她赢了，成了赵家的主母，带着弟弟妹妹脱离了贫困。

    以前忙着赚钱糊口，后来忙着做好后母，既要对面调戏她的赵二爷，还有面前对她满含戒备的大爷、三爷，还有尚且年幼的赵嘉蕙。

    赵先生家里事不过问，姜锦妍是多么害怕稍微做错一点点，被赵先生赶出去。她不是原配，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没有孩子，她的地位岌岌可危。她小心翼翼在赵家生活下去，得到了赵家众人的认可。

    于是她疏忽了对妹妹和弟弟的管教。

    她的弟弟姜锦天很争气，跟在赵先生后面学了些做生意的手段。可她的妹妹呢？骄傲、自负、对男人要求太多，自己又愚蠢，当自己的公主一般。

    她的妹妹，永远想的是自己！

    周围不管是谁，都要宠着她，爱着她，否则她就哭得可怜。

    从小到大，只要她哭，老太太就满足她。

    如今呢？

    想到这些，如何叫人不沮丧？老太太不过比她大十岁，却从来没有享受过谁的保护。

    老太太越想越心酸，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视线里一片模糊。

    阿蕙追上她的时候，她扶着一颗木棉树，弯下腰捂住嘴呜呜的哭。

    阿蕙脚步微顿，片刻才上前，轻声唤了声太太：“……您别伤心了。今日我我们不对，让您委屈了。”

    越是难过的时候，旁人的安慰越让人想哭。

    老太太原本还能抑制。

    阿蕙几句话，让老太太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路过的佣人都不知道到底何事，纷纷绕道而行。

    老太太哭得太伤心，弄得阿蕙心里酸酸的。

    前世的时候，对老太太姜锦妍，阿蕙和她的哥哥们一样，虽然尊重她，却和她不亲近。在他们的心底，总是有着传统的意识：继母都是恶毒的。

    后来赵家被阿蕙枪杀何礼而败，大嫂生病，佣人都散了，老太太衣不解带照顾着她和大哥的孩子们。

    阿蕙后来听说，老太太一直跟着大哥大嫂去了香港，替他们带孩子。

    老太太的妹妹姜锦华不是个东西，可老太太本人还是可圈可点的。

    “您别哭了……”阿蕙搂着她，柔声安慰，“我送您回屋子，好吗？”

    老太太吸了吸鼻子，点头。

    阿蕙陪着她回了屋子，老太太虽然难过不已，却对阿蕙道：“……孟少帅今日是莽撞了些，不过他也是维护着你……阿蕙，你还是看看你二哥去，只怕他这次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

    阿蕙道知道了。

    “您歇着，我去看看二哥……”阿蕙借口退了出去。

    二爷那里已经请了大夫，上了夹板，暂时只需要静养。看到阿蕙，二爷忍不住咆哮：“你出去！”

    他看到阿蕙就烦。

    阿蕙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二爷见她走的那么痛快，又是一愣，继而更是生气。

    没过多久，大哥、大嫂和三哥也出来了。

    几个人看到等在院子外的阿蕙，只是轻微点头。大嫂安慰阿蕙：“大夫说没事，养些日子就好。”

    阿蕙点头，她并不怎么关心二哥。

    “孟少帅也太过分。”老大赵嘉越道，“他在我们家里行凶，要是传出去，二弟以后的名声不好。”

    “怎么是子楠过分？”三哥不满道，“是二哥太过分，他居然吼妹妹。以前爸爸在世的时候，总是让我们照顾妹妹。现在爸爸走了，二哥他居然那么对妹妹，他不该打吗？”

    赵嘉越语塞。

    家里三个男孩，只有一个妹妹，不管是父亲还是哥哥们，都是很疼爱阿蕙的。

    阿蕙拉了拉赵嘉林，然后对大哥道：“我觉得大哥说的不错。孟少帅应该给二哥赔罪，否则将来传出去，二哥的确难做人。二哥骂我，那是家事；孟少帅打二哥，就是欺负赵家。要是不小心被外人知道，咱们家脸上也无光。”

    老大赵嘉越连连颔首，很赞成阿蕙的话。

    他不禁多看了阿蕙几眼，目光欣慰：“小四懂事多了……”

    阿蕙笑。

    “大哥，其实还有一件好事。”阿蕙又道，“二哥受伤了，正好借机把二嫂接回来。二哥不是一直不想去接二嫂，怕没面子？现在派人去接，就成全了二哥的面子。二嫂要是再不回来，就是她没理了。”

    赵嘉越微笑：“是这个理。”

    大嫂也笑：“小四现在跟人精似的……”

    阿蕙只是笑。

    其实孟子楠是在家里打阿蕙的二哥的，根本就没有赔礼道歉的必要。如果说是大庭广众之下打了，那的确是打赵家的脸。可是在家里，就算被佣人传出去，又能如何？

    谁亲眼见了？

    谣言也是讲根据的。

    阿蕙觉得孟子楠是不可能道歉的。他的性格虽然嘻哈些，却很自傲。

    让他道歉，无非是给阿蕙一个借口：如果不道歉，以后就不要登门。这样，就和孟子楠划清了界限。他说他恨阿蕙，可阿蕙不觉得全部是恨。

    恨是有的，余情却也是有的。

    阿蕙不想和他有情。如果不是重生，阿蕙都忘了他这个人；年少时对他本就不深厚的感情，也真的没有了。总是混在一起，倘若他感觉不变甚至加深，将来怎么办？

    情债难还的。

    借这个机会，绝了他在赵家行走，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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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安抚

﻿赵家众人纷纷忙碌起来。

    大哥招待医生。今日请的是德国医生，陪同的还有一位教会翻译，自然是少不了请人家吃一顿饭，还要给昂贵的诊金；因为二太太不在家，大嫂就负责安排二爷房里事，吩咐好女佣和几个姨太太照顾二爷。

    三哥跟着家里的管事一起去宋家接二嫂。

    阿蕙先安抚了老太太，又去安抚了老太太的妹妹姜锦华。

    姜锦华把阿蕙当成亲人一样，见阿蕙来，大哭诉说她的委屈：赵嘉越推她，已经令她丧尽了面子；老太太当众一巴掌，更是让姜锦华颜面无存。

    “……大爷和姐姐若是不喜欢我，何不明明白白告诉了我？”姜锦华眼泪很快就打湿了衣襟，“倘若我知道赵家容不得我，我就回北平去跟我哥哥过活，总好过在这里受人欺凌……”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阿蕙问。

    姜锦华微愣。

    为什么不回去？

    怎么会有人这样问？这样问，好似赶人走一样？可是阿蕙这样善良，又温柔可爱，总是小姨小姨喊着自己，怎么可能会当面赶自己走？而且阿蕙说话的样子，眼眸清澈里带着几分迷惘，好似真的在询问。

    姜锦华很快就否定了猜测。她觉得阿蕙没有恶意，而是单纯问她。

    “我娘家只有哥哥，嫂子坏的很。”姜锦华哭着说，“姐姐其实平日里对我挺好……今日之事，只怕也有我的错……”

    只怕……

    阿蕙笑起来，道：“小姨能这样想，老太太定会欣慰。今日之事，并不是小姨的错。只是二哥受了伤，大哥心里着急，才迁怒了小姨；老太太一向谨慎，以为大哥推小姨，是恼了小姨。与其让大哥来打骂小姨，不如自己动手，这样老太太和小姨不至于太失颜面。

    老太太以为大哥要打小姨呢。如果小姨被大哥打了，小姨和老太太都没脸。可老太太打小姨，那只是姐姐打了妹妹，根本不要紧。我们小时候谁不被哥哥姐姐打？小姨要体谅老太太的苦心啊……”

    阿蕙尚未说话，姜锦华的哭就停住了。

    她对阿蕙这番话的重点明显理解错了。

    她也顾不上哭了，惊愕睁大了双目：“大爷……大爷他还想打我？”她那时哭着二爷，心都被二爷的伤牵动了，疼得厉害，乱成了一团糟，根本没太留意赵家大爷的举动。被赵家大爷一推，又被姐姐掴了一巴掌，姜锦华就懵了，对当时的情况就更加模糊。

    姜锦华盯着阿蕙，急切希望得到阿蕙的回答。

    她看到阿蕙面上露出几分说错话的懊悔，姜锦华心里就更加肯定了：赵家大爷原来想打她！

    居然想着打女人！

    那个赵嘉越，小时候英俊又绅士，如今当家作主了，怎么会如此粗鲁？姜锦华忍不住想，他都推了自己一把，是想回过头再扇自己一耳光？

    因为什么？

    难道是嫉妒姜锦华对二爷好？

    姜锦华可是记得小时候，大爷和二爷都追求她的。

    “大哥倒也不会想打小姨。只是我们家老太太谨慎惯了，会错了老太太的意思。”阿蕙解释道，“小姨想想，二哥在大哥面前被孟少帅打了，不仅仅伤了二哥，也伤了赵家的颜面，大哥是家主，他怎么不气？他生气的时候就没了分寸。”

    这样的解释，显得那么单薄无力。

    姜锦华眼珠子转来转去，不停打量阿蕙说话的神情。只见阿蕙眼神闪烁，在躲避她的窥视。

    姜锦华终于醒悟过来：大爷吃醋了。不管阿蕙如何狡辩，大爷都对她和二爷亲近而吃醋。

    怪不得大爷那么生气，还推搡他！原来都是妒忌啊！

    原来他们兄弟俩对自己的感情并没有改变啊！

    姜锦华一阵得意。

    虽然被姐姐打了一巴掌，可是也难掩她心中的愉悦。她喜欢被男人重视的感觉。不对，应该是每个女人都喜欢。女人都是贪心了，除了贪慕华丽的衣裳首饰，就是贪恋男人的喜爱。

    在这个社会，女人不能建功立业，没有事业上的成就。俘获男人的心，就是女人的事业之一。

    姜锦华对此很得意。

    因为知道了深层原因，她对大爷的恨意就减轻不少，甚至对老太太的恨意也消失了。

    她破涕为笑，道：“阿蕙说的对，我姐姐就是那么小心翼翼。我知道，她都是为了我好。”然后拉着阿蕙的手，笑道，“多谢你宽慰我。阿蕙，你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

    阿蕙笑了笑，道：“小姨改明儿去给老太太赔礼道歉吧。打了小姨，最伤心的还是老太太自己啊。老太太从小带着小姨，虽然是姐姐，却像是母亲。打在儿身疼在娘心啊。”

    姜锦华瞬间动容。

    她也想起了很多老太太从前的好，不再生气了。她对阿蕙保证道：“我回头就去给姐姐赔罪…..”

    阿蕙又笑：“不如明日吧。今日老太太都累的歇了。”

    姜锦华一想，点头答应了。

    安慰了姜锦华半天，阿蕙去了老太太的院子，安慰老太太：“……我走的时候，小姨已经笑了，还说明日来给您赔罪……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不该没有分寸。老太太也别再气小姨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拉着阿蕙的手：“辛苦你了小四，两边劝解。我的妹妹我最是清楚，她嘴上认了错，心里还是不改。过些日子，我就送她回北平娘家，不会再惹事。”

    “如今一路上不太平啊…..”阿蕙真诚笑道，“小姨这么漂亮，也是路上出了事，老太太您于心何忍？算了，您别在生气了……”

    也是，如今世道的确不太平。

    茂城安于东南一隅，局势还算稳定，可中原一带打得不可开交。时常有军阀混战，时局动荡得厉害。一个女孩子坐火车，半个月都不能到北平，一路上要是发生点什么意外，老太太后悔莫及。

    倘若她的弟弟姜锦天能来接锦华，就好办多了…….

    可惜弟弟生意繁忙，只怕没空南下。姜锦华又是这样……

    老太太心又疼起来。

    看来这个妹妹，还是要忍她一段日子。

    阿蕙安慰了老太太一场，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巧儿得知阿蕙是去安慰姜锦华去了，就撇嘴道：“小姐，那个姨小姐，看着就狐媚妖道的，您跟她亲近做什么？老太太都打她了，您真不该再去和她说话……”

    阿蕙笑了起来：“你不懂…….”

    不仅仅巧儿不懂，连阿蕙的三哥赵嘉林也不懂。大家都不喜欢姜锦华。

    姜锦华自负魅力无穷，家里的男人都要围着她转。她不自知自己已经到了人人厌恶的地步。

    前世的时候，阿蕙也不太喜欢姜锦华，只是阿蕙的二嫂更加不喜欢。

    那时候阿蕙和二太太经常吵架。

    朋友的朋友可能是朋友；可敌人的敌人，是更加可靠的朋友。这话是阿蕙的父亲告诉阿蕙的，阿蕙一直深信不疑。

    她虽然不喜欢姜锦华，可姜锦华是二嫂的敌人；而二嫂又是阿蕙的敌人。为了和二嫂斗，阿蕙就非要和姜锦华走近，甚至帮着姜锦华对付二嫂。

    二太太也强悍性格，因为姜锦华有阿蕙撑腰，公然和二太太抢二爷，二太太就对她很不客气。

    二太太的战斗力很强的。

    比阿蕙和姜锦华加起来还要强大。二太太要么不斗，要是狠起来，阿蕙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姜锦华被二太太逼迫得很惨。

    可是她的惨，却获得了大爷和老太太的同情。倘若姜锦华四处蹦跶，可能令人生厌；但是她可怜兮兮的，反而令人怜惜。

    失败者总能赚到一些同情的眼泪。

    于是大爷得到了老太太的首肯之后，帮着姜锦华在赵公馆外买了宅子住，搬出了赵家，远离了二太太。

    渐渐的，大爷常去，二爷也常去，姜锦华那里就成了“娼寮”似的。老太太知道之后，气的吐血。

    大爷原本不是那种性格，要不是二太太闹得太厉害，他也不至于同情姜锦华；若不是姜锦华太惨，大爷要给姜锦华置办院子搬出去的时候，老太太也不会同意。

    就是因为姜锦华的本性还没有发泄出来就失败了，所以赵家众人同情她。

    不仅仅大爷和老太太可怜她，就连大太太也是。

    大爷去她那里，是不知道二爷也去，否则他是不可能那么做的。最后，看清姜锦华放荡本质之后，大爷及时撤足回来。可还是伤透了大太太的心。

    阿蕙今生要做的，就是让姜锦华在赵家多住些日子，让她更加得意些。

    越是得意，越是忘形。

    那么，大家就会知道她到底是何人。

    前世的时候，姜锦华把赵家大爷和二爷玩弄鼓掌之后，被她哥哥姜锦天接去了北平。

    她是全身而退，大爷和二爷却因此而分了家，赵家四分五裂。

    而且三哥死的时候，警备厅查案子，还有姜锦天的蛛丝马迹。只是最后孟子楠杀人的证据最多，姜锦天的那些蛛丝马迹就丢了。

    可孟子楠口口声声说他不曾杀过赵嘉林。

    那么，姜锦天就是有嫌疑的，不管是什么原因。

    姜锦华还留在茂城，姜锦天迟早要来的。把姜锦华留在赵家，让她以胜利者的姿态自负自傲，她的本性就会比前世早些暴露。

    姜锦天注定要来。

    那么，让他也住到赵家。前世因为姜锦华在外面住，姜锦天才没有歇在赵家。他到底干了什么，赵家众人不知道。

    而今生，就让他们兄妹都住在赵家吧。

    把敌人放在眼皮底下，才是最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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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唠嗑几句：民国是最容易被和谐的题材，而且真实的地名和人名也会被和谐。所以，我要么就是架空自己编个地名，要么就是用大家熟悉的别名来代替。比如北*京、南*京等城市，会在文中出现但是次数不多、我就不编了，用北平、金陵代替。

    大家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了。怕有些亲们纠结，特此告知，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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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古董

﻿二爷被孟子楠打了，三哥亲自去接二太太回来照看二爷。

    二太太是聪明人。二爷这么久不去接她，她心里也有些慌。可她跑回娘家，总不能再自己回来。

    三爷赵嘉林代替二爷去接，二太太一听二爷受伤了，当即表现出心急如焚，跟着三爷回了赵家。

    只是回来之后，她一步也不踏入二爷的院子，只是吩咐二爷的两个姨太太好好照顾二爷。

    她心里还是生气。

    转而，她就听说了老太太当着赵家众人的面打了姜锦华一巴掌。这下子，二太太的气顺了不少。

    姜锦华依旧我行我素。

    她不仅仅背着二太太去见二爷，还“偶然”路过大爷的书房，暗许秋波。二太太和二爷房里的姨太太生姜锦华的气，可是二爷喜欢姜锦华，她们只得憋在心上，不敢发泄。

    可大爷对姜锦华冷言冷语的，很不欢迎。

    大太太知道姜锦华时常“路过”大爷的书房，顺便去瞧瞧大爷，心里也生气。只是她性格和软，生气也是自己憋着。可是大爷除了大太太之外，还有两房姨太太。这些姨太太平日里规规矩矩，并不是没有心思。

    大太太是正妻，她们不敢争什么。

    可姜锦华是个什么东西？她居然敢跑来争宠！

    这下子，大爷房里的两位姨娘就跟姜锦华斗了起来。

    因为大爷对姜锦华不热情，而姜锦华又总是暗抛媚眼，大房的两位姨娘就对姜锦华明嘲暗讽。

    二房的几个女人便在一旁看热闹。

    老太太姜锦妍气的胃疼。

    阿蕙又很体贴在老太太和姜锦华之间相互安慰。后来姜锦华和大房的两位姨娘闹得太僵，老太太居然问阿蕙：“……要不要让她搬出去？”

    从前有什么话，老太太都是和大太太商议。

    只是阿蕙最近表现得很懂事，总是在老太太身边。老太太想着阿蕙是她从小带大的孩子，对阿蕙没什么戒备，心里有事情犹豫不决，就干脆和阿蕙商量。

    “搬出去不好。”阿蕙笑道，“倘若小姨搬出去，旁人会怎么猜测？家里下人再挑拨几句，小姨在茂城的名声就毁了，老太太脸上也不光……”

    老太太一想这话，也对：自己的妹妹来投靠姐姐，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搬出去？

    旁人猜测，就会打听。而家里那些口蜜腹剑的，肯定会借机中伤姜锦华。姜锦华在赵家的所作所为，很快就会被人知晓。

    众口铄金，蜚短流长，到时候老太太和姜锦华才是真的没脸。

    搬出去是行不通的。

    可是留在府里又…….

    老太太头疼欲裂。

    “小姨人很好。”阿蕙又道，“只是她长得太漂亮，惹眼就会招人嫉妒。又是离过婚的，只要稍微跟大哥二哥亲近些，旁人就会误会小姨，偏偏小姨又是活泼单纯的性格，不知道避嫌……”

    阿蕙这话的意思是，内宅是非多。姜锦华长得漂亮，大家的目光都在她身上。那些内宅女人怕她会勾引男人，干脆先斗倒她。

    老太太听着，不免一笑，心里对阿蕙又亲近不少。虽然老太太知道姜锦华的秉性，大房的姨娘们对付姜锦华并不是空穴来风。只是阿蕙这样一说，老太太感觉自己也能说服自己：她的妹妹只是单纯，没什么心机罢了，并不是个坏人。

    对于自己的亲人，老太太更加能接受旁人恭维的话，哪怕明知是谎话，心里也舒服。

    老太太叹气：“……自从她来了，我心里就没踏实过。今日你这番话，才算让我心里舒坦些。小四，你帮我想想，如今应该怎么办？长此以往，总是祸事啊。”

    让姜锦华搬出去是不行的，可也不能放任她这样啊。

    管教是不可能了。

    就像阿蕙说的，姜锦华太过于单纯，单纯得有些自负。任由她不避嫌，迟早会出祸事。

    阿蕙也锁眉深想，认真思量对策。

    半晌，阿蕙才道：“老太太，我说句话，倘若说错了，您别怪我：如今北方战乱，祸事四起，苏杭的布料、南方的茶、盐以及海货，肯定没法子顺利运到北平。舅舅不是做生意的？倘若舅舅肯冒险南下进货，顺便到茂城来看看您。到时候回去的时候，让小姨跟着回去…….”

    老太太眼睛就亮起来。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法子？

    她的妹妹南下看她这个姐姐，她应该骄傲啊。娘家人惦记着她，是她的荣幸；她弟弟南下进货，然后小妹跟着她弟弟北上，这是理所当然的，谁能挑出毛病？

    老太太原本也想让姜锦天来接姜锦华回北平的。

    可打着做生意的幌子，不是更加名正言顺？

    她不禁看向阿蕙，眼里露出赞赏的光：“你这孩子，越来越聪明。我都没想到……”

    阿蕙就笑：“您总是在家。我乱跑，听说了些事，偶然比您想的多些也不足为奇的。”

    老太太笑着颔首。

    因为这件事，老太太潜意识里对阿蕙有了信任。她对阿蕙的相信，比她那个不靠谱的妹妹多。至少将来阿蕙和她妹妹同时说一件事，有不同看法时，老太太愿意相信阿蕙的话。

    虽然看不到成果，可是老太太预感阿蕙的主意能帮她解决目前的困境。

    老太太平日里也是沉得住气的。可是今日，她的确着急，阿蕙商量完，当即叫了管家来，让给北平的姜锦天去一封电报。

    管家得令，就急急忙忙去了。

    可没过多久，管家又回来对老太太说：“听说山|东现在打成了一锅粥，南边的电报都不能到北平去……”

    老太太就急起来。她是恨不能姜锦天立马就到茂城，把姜锦华接走。姜锦华在茂城赵家待的时间越长，老太太越是不安。

    “您别着急。”一直在一旁陪着老太太的阿蕙笑着，“山|东在打仗，商用电报肯定是拍不了。可孟督军的军政府和北平的陆军衙门是通电报的。不如我让孟少帅帮忙？”

    老太太就有几分犹豫。

    她的确是恨不得立马把姜锦华弄走。虽然她妹妹离婚了很可怜，可是在茂城惹事，对老太太和姜锦华都不好。

    但是山|东有战事，让姜锦天从北平南下，会不会有危险？这一路如此不太平，连电报都通不了，总不好让姜锦天这个时候南下的啊！

    “您要是嫌麻烦，那就算了，免得欠孟家一个人情。”阿蕙见老太太不说话，就笑道，“等战事结束了，商用电报通了再说…….”

    等战事结束，也许过不了几个月。可是等商用电报再通，可能要耽误半年。阿蕙如此热情帮忙，倘若拖下去，最后还是要求阿蕙，只怕也不好。而且阿蕙也不是自己能办，也要托人。

    孟少帅刚刚打了赵嘉俊，就欠了赵家一个人情。虽然他拒绝道歉，可是帮个忙，缓和一下两家的关系，他应该是乐于见到的吧？

    这个机会不可失去呢。

    “还是现在拍吧。”老太太道，“只要能通火车，铁路上肯定有人管，没多大的事。山东在打仗，正是物资匮乏的时候，让锦天南下，是个不错的契机。”

    老太太的心思果然是不同寻常。

    阿蕙笑了笑。

    “我给孟少帅说去，您把电报给我。”阿蕙道，“只是…….”

    老太太闻音知雅意，笑道：“总不能空手去。听说孟少帅喜欢古董字画。老爷以前有些字画，都在后面厢房里，你去挑一副给孟少帅送去。”

    赵父临终前就交代过，他的收藏都留给老太太，可公司里的股份没有老太太的份。

    赵家的孩子们最怕父亲就留股份给老太太。一听说只给一些现金和古董字画，肯定是没有意见的。虽然二爷嘀咕了几句，赵父就说：“如果你不愿意，你把公司的股份让出来，我的那些收藏都给你……”

    二爷当即不说话了。

    阿蕙记得父亲是有很多名贵字画的。

    她笑嘻嘻靠在老太太身上：“我若是看到喜欢的，能不能也挑几件？”

    老太太笑，爽快道：“去吧去吧。将来我随老爷去了，还不是留给你们？”

    老太太虽然受过苦，可到底是大户人家出身，她的见识不拘于金银俗物。只要她还是赵家的老太太，她的身份地位不变，她的生活就不会太艰难。只要她厚道，赵家的孩子们就不会亏待她。

    赵先生留了很多古董给她，也只是给她做人情，送给孩子们的。

    倘若她留给自己的弟弟妹妹，或者紧紧攥在手里，将来赵家的三位爷心生不满，老太太如何生活？她知道赵家孩子的性格，只要老太太不太过分，赵家的孩子们就不会亏待她。

    这是她和孩子们之间的平衡。

    你不打破这种平衡，我就愿意维持和睦。

    所以这些古董虽然珍贵，老太太从来就没想过送给娘家人，最后还是要留给赵家的孩子。阿蕙说要一件，老太太根本就不心疼。

    不管是钱财还是物件，只有用处得当，才有价值。

    送给阿蕙，自然是得当的用处。

    阿蕙笑着，跟着老太太的丫鬟荷香，去后面厢房挑古董。

    一进厢房，就连阿蕙自认为见识不凡，都有些傻眼。她的父亲真的是收藏了不少古董字画啊。

    前世的时候，老太太是跟着大哥大嫂去了香港的，这些字画后来流落何方了？

    阿蕙寻了半晌，发现一件宋朝大家郭熙的《关山春雪图》，不由吸气。到了后世，这些古迹都是千金难求。就是现在的民国，也是价值万金。给孟子楠太浪费了。

    阿蕙左看右看，恨不能把厢房里的字画都搬走。

    这些都是名迹，能卖到奇高的价格。父亲是从哪里得到的啊？这些东西……不是应该藏在北平吗？

    阿蕙思绪转动，最后挑了三幅字画，才从厢房里出来。

    她跟老太太说了声，就抱着字画回了自己的院子。吩咐巧儿把这些字画都收起来，阿蕙换了衣裳，拿着老太太的电报，空手去了孟督军府。

    她越想，越舍不得把那些字画浪费在孟子楠身上。

    对付孟子楠，金钱不一定好使。而阿蕙想要在茂城混下去，这些字画将来定有用处。

    好铁还是用在刀刃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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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孟督军

﻿就算是和孟子楠年少情深的日子，阿蕙也很少登孟公馆的门。

    一是孟督军不苟言笑，让人看着就害怕，从前的阿蕙每次回答孟督军的问题，总感觉自己在做军事报告；二则孟督军府里两个女人不分上下，没有尊卑，势成水火，谁也得罪不起，一个不小心可能引来祸事。

    这样的是非地，倘若不是别有用心，谁都不愿意多待。

    那时的阿蕙对孟子楠没有特别目的，至少她不觉得自己是攀高枝，所以她也不想去孟府讨好那两个当家女人。

    今天登门，阿蕙心里也揣着忐忑：但愿别遇到孟督军或者孟夫人、孟家三姨太等。

    孟督军的寓所离赵家不远，都是在城郊。远远的，就能看到哨楼，有扛枪侍卫站岗。车子渐渐靠近孟公馆，只见道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南国梧桐树。绿荫成行，将道路淹没在翠浪中。

    碧树繁花间，飘渺着缕缕清香。

    离孟公馆大门五百米处，就有荷枪实弹的护卫站岗。看到车子靠近，有侍卫将子弹上膛，凑近了赵府的车子。

    阿蕙下了车，一袭繁绣旗袍，雪色披肩，亭亭似骄阳下吐蕊玉兰。她带着宽檐帽，帽子下的黑色面网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肌肤玉润的下巴和小巧樱红的嘴唇。

    她笑着拿出了名帖，交给那侍卫：“我是赵公馆的四小姐，来见少帅的。”

    那侍卫没见过阿蕙，可是听说过赵公馆的四小姐。

    谁不知道他们家少帅迷恋赵公馆的四小姐，经常连家都不回，被督军责骂数次？

    那侍卫给阿蕙行礼，道：“请稍等，容属下通报。”

    阿蕙道谢。

    片刻的功夫，孟公馆的大门缓缓打开。侍卫摆手，示意阿蕙的车子可以入内。阿蕙遥遥颔首道谢，跟着进了车子，令司机把轿车开进了孟公馆。

    前头有侍卫带路，车子停在门房的车库里。

    阿蕙在大门前下车。

    对于孟督军的府宅，阿蕙很是熟悉的。前世的时候，一年后何礼成了何督军，作为何夫人的阿蕙就住到了这里。

    这就是阿蕙的另一个家。只是前世何礼搬进来之前就改动过，大部分园林建构和现在的不同。

    她正要往孟子楠的院子走去，便听到了军靴橐驼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只见一身铁色英式军服的男子站朝她走来。身量挺拔颀长，步伐沉稳有力，只是眉头紧锁，看到阿蕙，露出一副不悦模样。

    竟然是何礼。

    阿蕙没想到今日孟督军在府里。

    “督军听说你来了，请你去书房说话。”何礼走到阿蕙面前，冷冷道。

    阿蕙微讶，居然不是孟子楠让她进来的，而是孟督军。她顿了顿，笑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督军的参谋，你都忘了吧？”何礼语气极其冷淡说道。他冷淡的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和厌恶。

    阿蕙又是一笑。

    何礼这态度，估计是觉得阿蕙和他定亲了，又来找孟子楠，很不道德，让何礼难堪了。毕竟现在的民国，风气尚未开放到男女可以自由不受人指指点点做朋友的程度。

    阿蕙又是孟子楠的前女友，甚至没听说他们分手了。她这样公然来孟督军府里找孟子楠，任谁都会多想。

    阿蕙本是个厚道人，她也不想把旁人弄得很难堪。可是对方是何礼，就真的不需要在乎。虽然阿蕙重生后的主要目标不是如何整死何礼，可她对何礼的恨，并没有消除。

    被追杀、家破人亡受的罪，就算过了三十多年，阿蕙仍觉刻骨铭心。

    她无所谓笑笑。

    何礼见自己已经说话带着怒气，而阿蕙丝毫不觉过意不去，反而是那般无所谓，怒意顿时不可遏止。

    这是孟督军的府邸，而阿蕙又是孟督军的客人，这口气虽然难咽下，何礼还是努力控制住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麽！

    何礼带着阿蕙，路过孟督军府大门前常常的甬道。甬道两旁种着矮矮的冬青，作为篱笆，而篱笆后是花坛。四月底的茂城，正是百花争奇斗艳的时节，色彩缤纷的花坛，绚丽绽放着浓郁的美。

    清风徐过，香气馥郁。

    前世，这里一年后成了何礼的督军府，也是阿蕙的家。虽然对何礼没什么感情，可阿蕙喜欢这处宅子。她在这里住了将近两年。

    倘若不是何礼不守信用纳妾，阿蕙可能要在这里一直住下去。

    这些花坛，阿蕙后来也整理了一番，更加整洁好看。

    前世的记忆就这样毫无预兆涌上来。

    等她回神，已经到了孟督军的办公楼。孟督军府邸面积很大，有专门的办公楼，是在督军府的西北角，不远处又是哨兵把手。

    办公楼，就是孟督军的军事重地。

    阿蕙随着何礼，进了孟督军的办公室。

    推开会议厅的大门，不仅仅有孟督军，还有一大群人，足见今日是有会议的。

    这些人，阿蕙都不认识，却看到了人群里的曲处长，就是曲爱雯的父亲。

    他看到阿蕙，眼眸泛出贪恋的精光。虽然一闪而过，还是叫人作呕。阿蕙想起他前世因为贪污被孟督军枪决，也是今年六月的事。再过一个多月，他就是死人了，让他贪婪一下，阿蕙也不觉得多么吃亏。

    只有这样想，阿蕙心里才能好过几分。

    她是没法子弄死曲处长的，只得这样自我安慰。

    没有权利，或者说没有一个权势过人的丈夫，真真在民国初年的世间寸步难行。这是阿蕙重生后的感觉。

    前世没有嫁人之前，她也没那么多感悟。可能那时只想做赵家的小四，只是想做大哥的妹妹，只想做孟子楠的女友，后来也只想做何礼的妻子。因为那时想的，是依靠男人。

    当重生来临，想法改变，想要自己在社会立足，才知道世道艰难。

    “上次子楠去你们家，发生了何事？”孟督军是个大胖子，他很高，又粗壮，面容严肃，整个人看上去特别有气势，从前阿蕙很怕看到他。现在虽没有那种胆颤心惊，却也觉得他气势很压人，叫人透不过气来。

    阿蕙不觉后退一步，见满屋子人，孟督军这样问，只得笑道：“我不知督军这话何意……少帅和我三哥交好，上次去我们家，没什么特别的事……”

    孟督军眉头一蹙，厉声道：“没什么特别的事，那小子回来要死要活的，饭也不好好吃，是怎么回事？”

    当着这么多下属啊，孟督军居然说孟子楠的私事？

    难不成男人和女人的想法差距如此之大？女人觉得应该私下里问的话题，男人却公然对簿？

    只是，孟子楠打了人，赵嘉林跟他说了赵家的意思，让他道歉。他拒绝道歉，然后居然还伤心？

    孟子楠这是什么逻辑？阿蕙有些糊涂了。

    可这些话，她是不好在孟督军面前提的。

    阿蕙咳了咳，笑道：“我只是知道少帅和我三哥下棋，输了一整套的前朝折扇。不知道是不是心疼这个……我今日来，是告诉少帅，我从家里的旧书堆里找到了宋朝郭熙的画，不知道少帅可有兴趣……”

    输赢之间，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而且孟家家资富饶，说孟少帅输了一套折扇就伤心，任谁都猜测是玩笑话。

    阿蕙也本来就是说玩笑话的。

    孟督军听着阿蕙这话，脸色微霁，语气也缓和了些：“原是是输了那套折扇？那是他姥爷留下来的东西，怪不得那么心疼。还是小孩子脾气啊！”

    阿蕙听着，就觉得不对味。她微微有些吃惊。

    自己都帮孟子楠打了圆场，孟督军借坡下驴，不就很好了吗？他干嘛非要强调那套折扇是孟子楠姥爷留下来的？

    这样一说，就好像孟子楠真的因为一套折扇而寻死觅活的。

    一个男人寻死觅活，不管是谁，都会觉得他没本事啊！孟督军只有一个儿子，将来督军之位是要传给孟子楠的。他这样在下属面前损害孟子楠的威信，是不是太过分了？

    阿蕙突然觉得孟督军这性格，就是他后来死于下属之手，还让他的独子孟子楠众叛亲离的原因！

    他威猛刚毅，能领军打仗获得地盘和势力；

    可却没有管理天下的本事啊！

    孟督军好似是故意在说这些话。

    阿蕙不经意用眼角余光瞟去，发现满会议厅的人都在不时偷看阿蕙和何礼。难不成有谣言说阿蕙和孟子楠复合，又同何礼定亲，脚踏两只船？

    所以孟督军为了让下属和儿子之间少些矛盾，故意找阿蕙来问话？

    就算是这样，也不应该为了下属的面子，而去损害自己儿子的威信啊！

    阿蕙明白过来，立马笑道：“其实我也是猜测，并不知道少帅难过的原因。少帅去我们府上，我也没怎么见着。毕竟年纪大了，少帅也不怎么爱和女孩子玩，说我乏味。他一直和我三哥一起……”

    然后阿蕙笑着，又从怀里掏出电报纸，对孟督军道：“其实我今日来，不是找少帅的…….我想往北平发一封电报，不知督军…….”

    阿蕙不想多说下去。

    孟督军的意图很明显，他想帮何礼拉回些面子。

    只是用自己儿子的面子去帮何礼，代价太大了！

    怪不到前世的他死的那么容易！

    孟子楠想要保住他这个不懂治下父亲的命，真的很难。阿蕙心里叹气，连一个女人的见识都不如的莽汉，他能在茂城盘踞这么久，不过是占了天下大乱、局势造英雄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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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屈尊

﻿阿蕙只是来找孟子楠帮忙的，并不是专门来安慰伤心了的孟子楠。

    孟督军就是希望阿蕙可以和孟子楠关系远些，别再有来往。阿蕙说明来意之后，孟督军比较满意，威严表情也微敛，让阿蕙把电报内容给他瞧瞧。

    阿蕙很听话，把电报内容递给他。

    孟督军仔细读着。北方有战事，电报需要谨慎小心。从孟督军的军政府走的电报，就更加要检查了。倘若是探子传信，孟督军也逃脱不了责任。他来来回回看了两遍，确定只是一封家书，才放下。

    为了保险起见，他问阿蕙：“是发给谁的？”

    “是我家老太太的胞弟。”阿蕙仔细把缘由说了一遍。

    孟督军点头，把电报给了一旁的副官，让副官去发了。他之所以答应阿蕙如此痛快，还是替孟子楠考虑。

    倘若今日不答应阿蕙办这事，阿蕙还是要找孟子楠。到时候，不是还牵扯不清？

    既然如此，还不如痛快替阿蕙把这件事办了。

    孟督军看阿蕙，这姑娘长得水灵，行事也沉稳，看着温柔贤淑，应该是个不错的。只是赵家是商户人家，地位太低，配不上孟家。

    茂城安于东南一隅，属于小地盘，孟督军的兵力并不强大，他常年受到四周军阀的吞并压力。孟督军想着将来把位置禅让给孟子楠，让孟子楠子承父业。而孟子楠需要建立一番事业，定要有助力才行，光靠茂城这点江山无济于事。

    而赵家有点钱，却没什么权势，在军界和政界都没有能人。甚至在商界，赵家也不是主力军。赵先生活着的时候，不愿意把赵氏企业并进茂城商会。不管从哪个方面而言，赵家都不可能成为孟子楠的助力。

    阿蕙这姑娘不错，做个妾室是可以的，做正妻却不够格。可孟子楠一根筋，口口声声说要娶阿蕙，这才让孟督军对阿蕙反感起来。

    赵家也太自不量力了！

    “倘若没有别的事，就不虚留赵小姐。你是子楠好友的妹妹，有空常到府上来玩。”孟督军说着，就开始赶人，“何参谋，还劳烦你送赵小姐出门......”

    孟督军强调阿蕙只是孟子楠好友的妹妹，又说什么不虚留阿蕙，分明就是不欢迎的意思；而后虽然加了句“有空来玩”，可这样的客套词，任谁都能听得出来。阿蕙从孟督军的只言片语里也知道，孟督军很不喜欢自己。

    从前阿蕙没有和何礼定亲，属于男未婚女未嫁，就算和孟子楠暧昧，也无伤大雅。如今阿蕙大事已定，再和孟子楠纠缠，就显得放*荡。阿蕙猜测孟督军一定是如此想的。

    他对阿蕙一个小姑娘如此，不过是想替何礼撑场面，免得让何礼难堪。阿蕙可以肯定：自从何礼和阿蕙定亲，孟子楠又回国，关于孟少帅抢何参谋未婚妻的谣言，一定是满天飞。

    孟督军帮助何礼挣面子，是他的求贤如渴。可他轻重颠倒了。不管什么时候，他继承人孟子楠的威严，才是最最重要的。何礼只是个下属，太过于客气，反而失去了当权者的威信。

    没有威信的当权者，还有谁甘心服从？

    恩威并施，这个驾下的手段，孟督军根本就不会用。

    阿蕙替孟子楠扼腕。他想着回来拯救他父亲，只怕还要废一番功夫。

    众人见孟督军一番话，又见何礼送阿蕙出去，对何礼之前的讥讽都收敛起来。只是这样，不就无形中为何礼添增了威望？

    这个孟督军，他还当如今的社会风气跟前朝一样，臣子们都有奴性，不敢轻易造*反吗？

    虽是感叹，到底事不关己。阿蕙到孟督军府上来的目的达到了，她也不想多留，跟孟督军行礼之后，随着何礼退了出去。

    出了书房，何礼对阿蕙道：“......下次有这种事，打电话让我跑一趟就好，不必亲自上门。你也知道，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阿蕙听着这话，只觉得刺耳。

    她笑道：“敢问何参谋，哪里才是我该去的地方？你的寓所？”

    何礼顿时就气结：说不是吧，他们分明就定亲了，作为未婚妻，阿蕙不应该有麻烦先找未婚夫，而不是孟子楠吗？说是吧，可两人又只是未婚夫妻，还没有行过大礼，让年轻的姑娘去自己的寓所，那自己得是多么流|氓？

    这个社会让何礼觉得愤怒：新不新，旧不旧的，让人特别憋屈。倘若去前朝，没有什么自由民主，这些女人根本就不能出大门；到了民国，虽说现在妇女地位已经不同，可还不是真的到了可以随意抛头露面的地步。至少名门之家的小姐，出门会戴上有面网的宽檐帽。

    就像阿蕙这样，她可以出门去找旁的男人，而未婚夫让她上门，又显得不正经。

    怎么想都生气！

    “既然你喜欢看人冷脸，喜欢攀着高枝，大可每天登孟督军府的大门。”何礼冷哼道，“我不过好意提醒，你大可不必如此讥讽......”

    阿蕙忍不住又笑：“我也是真心求教，倒是你话里带刺。再说，孟府的少帅愿意给我高枝攀，我何乐不为？何参谋，人不是都往高处走？”

    何礼的脸色刹那涨红。

    他不顾风度，愤然看着阿蕙。

    阿蕙不跟他对视，径直往外走。

    何礼就站住不动，气得不知如何是好。对付女人，何礼还是欠经验。片刻，他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既然她那么爱逞能，就自己出去吧！孟府这么大，何礼就不相信阿蕙敢乱闯。她必定会迷路，最终还是要回头求自己带她。

    走了几步，何礼放缓了脚步，免得阿蕙回头找不到他。何礼想要的，只是阿蕙回头求饶的服软，又不是真心要把她丢在孟府花园里。

    可半晌也没有听到阿蕙回头的脚步声，何礼不免停住回望。

    一看，庭院深处花影摇曳，树荫婆娑，却早已不见了那道聘婷身影。

    何礼不免急了：倘若阿蕙乱闯，走错了地方，督军不是要怪何礼吗？督军可是吩咐何礼送阿蕙出去的啊！何礼不敢再犹豫，忙去追阿蕙。他心里恨得牙痒痒，这个女人真的欠收拾！

    将来成了亲，有她的好看！

    这个念头让何礼脚步一顿：怎么他这样憎恶阿蕙，还想着要娶她？他想的，只是娶了她以后如此折磨她，驯服她，却不是想着毁了婚约，另取他人。

    其实赵嘉蕙是个不错的选择，却并不是何礼唯一的选择。

    曲处长的千金曲爱雯对何礼有几分意思，倘若能娶了曲家千金，比阿蕙要强得多。可这个想法很快就从何礼的脑海里溜走。他想得最多的，是如此让阿蕙臣服听话！

    这个女人，让何礼伤透了脑筋！

    追了半晌，何礼还是没看到阿蕙的身影，不免着急：不会真的走丢了吧？孟督军府里，可是军事重地，没有人带路，是不可以乱闯的！

    何礼不是领了带阿蕙出门的任务吗？倘若阿蕙闯到了不该去的地方，责任都在何礼身上。刚刚就不应该和她一个小女子赌气！何礼心里急起来，到了这一刻才觉得自己太过于小气，和阿蕙一般见识。

    他走了半晌，绕过一处长廊，听到了细微人声。

    “……端阳节是小女生日，寒舍准备了薄酒，某人特意厚颜邀请赵小姐捧场……”有个男人声音里带着几分谄媚的笑。

    居然是军法处的曲处长！

    这是个出了名的好色之徒。

    何礼心中怒意不可遏止。

    他正要冲上去，就听到阿蕙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悦：“每年我家里端阳节都有宴会，只怕不能抽空去曲小姐的生日，请您见谅……”

    “怎么，赵小姐不愿屈尊？”曲处长的声音也变得阴沉起来。

    “的确是不愿屈尊！”走廊另一头，一个愤然的声音响起，阻止了何礼冲上前的脚步。

    说话者，乃是孟督军的独子孟子楠。孟子楠一袭青稠布长衫，面容肃穆绕过走廊的长柱，朝曲处长拦着阿蕙的方向走去。他身上有种莫名的气场，放佛不再是文弱书生，而是个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军。

    他眉宇凝着薄怒，让他面容更添杀伐之气。

    何礼微讶：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孟子楠。在何礼印象中，孟子楠就是个被家里捧在掌心的文弱公子，手无缚鸡之力。

    曲处长也微愣，不自觉后退数步。

    孟子楠走到阿蕙面前，把阿蕙挡在身后，看着曲处长似笑非笑道：“赵家每年的端阳节都有宴会，这是大事，赵小姐是真的脱不开身，这个我可以作证。不知曲处长千金的生日宴，何时要求茂城年轻女眷必须出席了？”

    这话有些重。

    哪怕是孟督军府里的宴会，也不敢贸然强求谁必须参加，何况只是军法处的处长？

    “少帅言重了。”曲处长笑起来，“在下不过是同赵小姐说说玩笑。”

    “既然是玩笑……”孟子楠也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倒是我大题小做。曲处长，您见谅。倘若没事，就失陪了。”

    说着，他拉起阿蕙的手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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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报复

﻿英雄救美是出好戏。

    孟子楠演的很投入，阿蕙配合得很默契。

    何礼围观得怒火中烧。他看着讪然站在原地的曲处长，再看着孟子楠紧紧攥住阿蕙的手，何礼只觉得胸口被什么撞击着，闷闷地快要窒息，他气得两腋生疼。看着阿蕙渐行渐远的背影，何礼很想在她那张看似无瑕的脸上扇两巴掌：到底还有没有妇德？如此不知避嫌。她若是再等等，自己不就可以去替她解围？

    非要孟子楠蹦出来！

    何礼对孟子楠的恨意不由添了三分。只是他屈居人下，不敢对孟子楠发怒。看到孟子楠拉着他的未婚妻，何礼居然怕被曲处长看到，轻轻退到一旁。

    这份耻辱，他日再报！

    孟子楠只顾拉着阿蕙走。

    阿蕙却笑道：“刚刚何礼一直在后面，你看到没？”何礼以为阿蕙没看到他，其实阿蕙的余光早已扫到了他。因为他站在向阳的地方，日光把他的影子从柱子后延伸出来，阿蕙看个正着。

    孟子楠停下脚步，也松开了阿蕙的手。他目露几分冷笑：“你是说，你受人凌辱的时候，你所谓的未婚夫在一旁冷眼旁观？”

    阿蕙颔首，俏皮一笑：“你真的言重了，那个姓曲的不过是对我言语调戏，又不曾拉拉扯扯。我还没有娇贵到被人言语戏弄一番就感觉耻辱。我曾经逃亡的时候，吃过很多苦，这些小调戏对我而言，根本不足为道。只是，何礼看到了你拉着我的手了。古人说，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呢，他估计在心里会对你积怨。不如找个时机灭了他，这才是正事呢。”

    孟子楠哈哈笑起来：“出息呢？好歹也是活了六七十年的人，居然怕何礼！还想借刀杀人，你幼稚不幼稚？”

    借刀杀人是想的，调节气氛也是想的。

    总好过说“孟子楠，多谢你刚刚维护我”这样的话。

    至于幼稚.......阿蕙忍不住腹诽：冒着大风险把我弄回来，还有人比你更加幼稚的？

    “就算我不说，你也会灭了他。”阿蕙语气很得意，“不杀他，如何保你父亲？”

    这话一下子就触到了孟子楠的痛脚。

    他的笑容尽敛，表情肃然里带着几分恨意：“我肯定不会让他得逞。还有你，我爸爸的死，你真的没有帮忙吗？”

    还是这样不相信阿蕙，还是要表现得如此恨阿蕙！

    如果真的不相信她，干嘛一次次维护她？如果真的恨她，干嘛要把她弄回来之后，不立马对付她？现在的阿蕙，脆弱得连蝼蚁都不如呢。想要碾死阿蕙，比碾死蝼蚁还要简单。

    阿蕙心里默默叹气：你这个活了两世，还是如此别扭的男人啊，你真叫人无语。你真的能搞定你重生路上的敌人吗？比起何礼，你爸爸的智商才该让人着急啊！

    “我哥哥的死，你真的不是主凶吗？”阿蕙心绪收起，也敛了笑容，反问道。

    “不是！”孟子楠截然道。

    “那你爸爸的死，我不曾出力。”阿蕙道，“孟子楠，选择相信我。因为这样，你才会快乐很多。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只要你跟我哥哥的死无关，我绝对不会害你......”

    孟子楠表情变得更加愤然。

    阿蕙总算看出来了，上次他打伤了阿蕙的二哥，却转身愤然而去。现在阿蕙让他选择相信，他又是一副暴怒模样。他最害怕的，是被阿蕙看出来他对阿蕙还有余情。这大概对于他而言，是一件尴尬至极的事。

    阿蕙就装作不知。

    这些年学的最精的，就是伪装术了。

    “我今日前来，并不是找你......”阿蕙又把自己来孟督军府里的目的说了一遍。

    孟子楠却听出了几分端倪。他打算阿蕙的絮叨：“.......你继母的弟弟，不就是叫姜锦天？”

    阿蕙颔首。

    孟子楠神情一紧：“当年阿林出事，警备厅查到那晚出入那间化妆间的，除了我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个人身份不能明确，嫌疑人有三个，其中一个就是你继母的兄弟，这件事你还记得？”

    阿蕙笑：“自然记得。要不然，我怎么会把他弄到茂城来？”

    当年若不是三哥的死，阿蕙就不会和孟子楠成仇，也许她最后嫁的人就不是何礼。只要不嫁给何礼，就不会有后来家破人亡的事，阿蕙的生命也许是另一种轨迹。

    三哥的死是一个开端，改变了阿蕙和孟子楠的人生。阿蕙和孟子楠都想查出当年赵嘉林死亡的原因。

    “也许，他不来才好。”孟子楠沉浸在回忆里，半晌才道，“他不来，可能阿林就不会死。你把姜锦天弄来，能保住事情由你控制？”

    “你以为我不曾这样担心过？”阿蕙道，“我也怕出意外。可如果姜锦天真的是三哥死亡的缘由，不在茂城，也可能发生在其他地方。与其等待事情的发生，不如掌控它、催动它。掌握先机往往比精密布局还重要。你也是领军打仗过的男人，怎么问我如此愚蠢问题？”

    孟子楠恨恨看了阿蕙一眼。

    阿蕙不禁笑起来。她觉得孟子楠被堵得哑口无言的样子，十分好玩。

    不知不觉，阿蕙和孟子楠站在孟督军府邸后花园说了半天的话。斜照偏西，在秾艳扶苏草木间投下金灿光影，整个视线里似拢上了妩媚的金纱，别致撩人。

    璀璨夕阳把阿蕙的身影镀上一层耀眼金边，旗袍包裹下的身躯玲珑秀韵，孟子楠将头微偏，不看阿蕙。

    阿蕙跟孟子楠告辞：“先回去了。”

    孟子楠送她到了门口。

    等阿蕙的车子消失在视线里，孟子楠才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当即喊了自己的贴身周副官来。

    “有件事，我不想让督军知道，你偷偷帮我办好。”孟子楠表情肃穆。

    周副官一扣靴跟，行礼道：“少帅请吩咐。”

    “军法处的曲峰林，是个贪财好色之辈。”孟子楠慢悠悠道，“只怕他贪污之中，有些是督军无法容忍的。比如每年冬天军费里拨出一批钱，购买棉衣等；或者购买枪支弹药。我听说督军很信任曲峰林，很多军需是委托曲峰林去办的。你帮我查这一方面的......”

    周副官目露为难。

    孟子楠问：“不好办？”

    周副官沉吟片刻，道：“少帅，曲处长是督军最信任的人之一。很多差事都是军事秘密的，我只是个副官，从前虽然在督军身边服侍，可也不敢僭越去打听这些......您为何要查曲处长？”

    孟子楠没回答。

    他静静坐着，半晌不开口。其实孟子楠并不是自己不能去办，而是他觉得，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他需要培养一批得力干将，而周副官就是他看中的人选之一。他想给周副官一个更加的前途，就希望可以培养他，而不是施舍他。前世孟子楠落魄，逃出茂城，一路上是周副官相送。后来他们弹尽粮绝，周副官省下最后一口粮食给孟子楠，保住了孟子楠的性命。

    而前世父亲还在的时候，孟子楠最看不惯周副官。因为周副官是他父亲曾经用过的人，他总觉得周副官是父亲派来盯着他的。年少时，孟子楠总是和父亲势成水火。

    周副官并不知道孟子楠心里的想法，只是见少帅沉默不已，周副官心里也打鼓般。最后，他一咬牙关，道：“少帅，您能给我五十块大洋吗？”

    孟子楠眼睛里露出几分欣慰。他笑道：“钱不是问题。只要你能把事情办得漂亮。你想到法子了吗？”

    周副官有几分犹豫。他这个人忠心耿耿，却缺乏精明强干。并不是他不聪明，而是他很少愿意去动脑子。为了报答这位下属，孟子楠想培养他，锻炼他，将来才能给他更多。

    被孟子楠逼迫，周副官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法子：“曲处长身边的人，属下想试试......”

    孟子楠气的吐血，想了半天，还要五十块大洋，就想了这么个馊主意？

    “你用钱去买通曲处长身边的人？”孟子楠怒极反笑，“你怎么判断他身边的人，谁能买通，谁是反间计？倘若你用了钱，他身边的人再告诉曲处长，曲处长有了防备不说，还告诉督军咱们在背后查老臣，你想过督军会如何？”

    周副官打了个寒颤。倘若真的如此，被督军知道了，少帅私自怀疑督军的老臣，那么督军定是要暴打少帅的！他嗫喁道：“少帅，依下属看，您还是别管曲处长的事了。曲处长有些不干净，督军是清楚的，可见督军并不怪他。督军向来用人不疑。要是您背后查曲处长，伤了老臣的心，督军只怕会.......”

    孟子楠唇角勾出一抹冷笑。

    他的父亲想做个明君，用人不疑，却用人不当。

    所谓用人不疑，定是要极其熟悉下属的秉性，把下属牢牢抓在手里。而且用人不疑只是一种姿态，凡事心里有数，不讲出来罢了，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管，放手让下属去做。他父亲没这个本事，还学什么用人不疑。父亲手下那些人，利用父亲的“用人不疑”，欺上瞒下，为非作歹。

    那个曲峰林，在背后贪污的军款，够他父亲瞠目结舌的。

    曲峰林就是一只蛀虫+！

    孟子楠重生后，第一步就是要收拾曲峰林。只是在今日之前，他还以为此事可以慢慢来。可是曲峰林居然敢猥亵阿蕙，他踩到了孟子楠的底线。

    难道他孟子楠把阿蕙弄回来，是给曲峰林这种人调戏的？

    此人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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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故友

﻿曲峰林原本就是孟子楠要对付的计划之一。

    茂城的军费原本就紧张，可不是供曲峰林贪污的。

    加上曲峰林敢觊觎阿蕙的美色，这等败类，孟子楠一刻也留不得他。

    “曲峰林我是要查的......”孟子楠道，“不过，不能直接去查。我教你一个法子：给你五百块大洋，你去找宁雍。宁雍手下的人，三教九流之众，他估计有法子查到曲峰林的把柄。你告诉宁雍，只要他能查到，我会高价买情报，另外还许他一个开码头的特许令......”

    周副官又是啊一声：就是用五百块大洋，让宁雍去查消息，还不是买消息？

    五百块大洋啊，够在城里买一处花园洋房了！

    少帅是有钱，可也不能如此挥霍吧？

    看到周副官眼底的怀疑，孟子楠又是一阵好气：这人除了忠诚，就不能有点别的优点？怪不到自己前世没有逃亡之前，那么看不上他。

    “照我说的办！”孟子楠吼道。

    周副官原本还打算劝一句，见孟子楠发火，就不敢再多言了，低声道是。

    孟子楠亲自去楼上保险箱里，拿出五百块大洋的会票给周副官，让他先去银行取钱，再去找宁雍。

    宁雍算是茂城黑|白两道混得最风生水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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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蕙从孟督军府里回来，直接去了老太太的院子。她把电报发出去的话，告诉了老太太。

    老太太很是欣慰，拉着阿蕙的手问：“孟少帅没为难你吧？”

    “没见到孟少帅。”阿蕙撒谎，“是孟督军请我进去的。督军听说我是打电报，估计是念着两家的交情，很痛快答应了。您放心，舅舅估计半个月就有回音。”

    老太太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笑容也变得轻盈几分。

    阿蕙也累了一天，吃了晚饭便回院子躺下歇了。哪里知道，刚刚躺下，巧儿上楼说，楼下客厅电话响了，是宁嫣然打来的。

    阿蕙想着已经九点多，可能是大事，忙下楼去接电话。

    “......端阳节是曲爱雯的生日宴。”宁嫣然在那头叽叽喳喳的，“我是不太想去。我看不惯曲爱雯那模样，好似官家小姐多么高贵，看不上咱们似的。只是我妈非要我去，说曲处长家的面子总不好不给......阿蕙，今年你们家端阳节还办宴会吗？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曲家肯定也会给你们下帖子的。”

    “你就这事吗？”阿蕙笑得咬牙切齿。

    “是啊。”宁嫣然丝毫没察觉她打搅了阿蕙的睡眠，理所当然道，“还有十来天就是端阳节，咱们如果决定去曲爱雯的生日宴，就要着手准备做新衣裳啊。齐宝阁的旗袍，没个十天半月是出不来的......”

    齐宝阁是茂城最好的旗袍店。他们店里的师傅量、裁、缝、绣都堪称一绝。茂城没有点地位的女眷，是不可能登得了齐宝阁的大门的。就算是阿蕙和宁嫣然去做旗袍，也是要排队等候。

    等上七八天再正常不过了。

    宁嫣然还在絮絮叨叨，阿蕙果断挂断了电话。还以为有什么大事，深夜来电，结果居然是讨论做衣裳，阿蕙很头疼。

    不过她前世在这个年纪，最关心也是宴会上衣裳是否好看得体。

    她倒是挺羡慕宁嫣然的。

    挂了电话，阿蕙上楼睡觉。她尚未清醒，就感觉有双炙热含怒的眸子盯着她看。

    迷迷糊糊中，阿蕙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清醒了。

    宁嫣然居然站在她床边，一双大眼睛怒火熊熊盯着阿蕙瞧，愣是把阿蕙瞧得一声冷汗：怎么回事？现在才几点啊，难不成宁嫣然被挂了电话，半夜杀过来了？

    阿蕙不由向墙上的挂钟看去。

    幸好，早上八点了。

    “赵嘉蕙啊赵嘉蕙，你是长了出息！”宁嫣然咬着牙，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居然挂我的电话。”

    阿蕙忙后退几步，从床脚溜下了床，笑着道：“宁大小姐，您可不能怪我。那时候都晚上九点多，我睡觉睡了一半起来接电话的.......”

    宁嫣然冷着脸，静静看着阿蕙。

    最后阿蕙承诺，一定跟她去曲家的生日宴、陪她去做旗袍，宁嫣然才算有点笑脸，对阿蕙道：“......你知道吗，我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大半夜都在想这事，好久没睡着.......”

    阿蕙陪着笑脸，说自己错了。其实她在腹诽：要是宁嫣然真的大半夜还没睡着，肯定会再打过来的，这才符合宁嫣然的性格。估计是宁大小姐话说完了，被挂断了电话时，脑筋一转，想着可以利用这件事敲诈阿蕙陪她去曲家，才没有再打过来。

    宁嫣然的小心思，阿蕙是一清二楚。只是这等善意的小九九，阿蕙不想去点破。

    她答应去曲家，并不是完全因为宁嫣然。

    她想见见沈永文。

    曲爱雯的生日宴，沈永文肯定会去的。阿蕙想得到更多的蛛丝马迹，让自己对沈永文死心的蛛丝马迹。她的确想报恩，却不想被愚弄。前世和沈永文的婚姻，到底是怎么开始的，阿蕙想弄清楚。

    她不介意付出，却很介意付出是否有价值。

    至于曲处长......阿蕙想，他总是会死的，孟子楠大概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挽留他父亲的机会。曲处长的命运，就交给孟子楠吧，阿蕙可以无视曲处长的垂涎。

    答应了宁嫣然，宁嫣然才开开心心在赵家吃了早饭，拉着阿蕙去了齐宝阁做旗袍。

    阿蕙的三哥赵嘉林自然是陪同的。虽然现在年轻女子可以随意出门，但身边有个男伴，家里人会更加放心。

    齐宝阁坐落在新城区的三叶路。新城区大部分都是洋店和高档的赌场、酒吧、长三堂子，灯红酒绿，歌舞升平。只是白日的三叶路，显得很寂静。这里的夜景才是繁华。

    齐宝阁在三叶路的街尾拐角处，很是不起眼。可它的门口，有两个穿着绸布长衫的男人把守。这个年代穿长衫的，都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至少是有钱的。

    阿蕙在茂城有名气，可宁嫣然父亲的背景在三叶路这种地方，更加响亮。宁嫣然递了名帖，称自己是宁家大小姐之后，那两位中年男人只是笑了笑，道：“两位小姐请，赵先生请......”

    然后把宁嫣然的保镖拦在门外。

    宁家和赵家对于齐宝阁而言，都不算尊贵的，只有权势人家，才能获得带随从进齐宝阁的特权。宁嫣然对此不太满意，忍不住瞪了那两个男人一眼。

    人家只是歉意一笑，照样把宁嫣然的保镖拦在门外。

    “......将来我一定要开家旗袍店！”宁嫣然还在愤愤不平。

    “满大街那么多旗袍店，你们非要跑到这里来找气受，怪谁？”赵嘉林一点都不同情这两个女人，无所谓说道。

    宁嫣然又瞪了赵嘉林一眼。

    赵嘉林也瞪她，两人似孩子似的斗气来。

    阿蕙就在一旁，故意揉了揉胳膊，道：“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们能不能不要深情对望，考虑下我的感受？”

    宁嫣然就转而瞪阿蕙。

    一路瞪着，几个人上了齐宝阁的楼梯，进了二楼。

    此刻没几个客人，小伙计上前来热情招待阿蕙和宁嫣然，请她们现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上了茶点，才殷勤问：“两位小姐自己带了料子吗？”

    旗袍的丝绸讲究质量，否则容易脆了。阿蕙和宁嫣然平日里也会收集各色好的布匹。只是最近的茂城，没什么新鲜料子，宁嫣然又是着急做新衣裳，自然就是两手空空来的。

    “没有。”宁嫣然道，“最近有什么好料子，拿来我瞧瞧。”

    那伙计忙道是，禁不住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齐宝阁也为顾客提供上佳的丝绸料子，只是价格比外面的布匹行贵了一半，虽然是中上等的，却难见极品好料子。

    倘若是讲究，都会自己带料子来。

    伙计去了半晌，吩咐另外的伙计搬了好些布料给宁嫣然和阿蕙挑。

    “这些料子，怎么能见人？”突然背后有个声音笑道。

    阿蕙和宁嫣然回头，就看到一男一女站在他们身后。那女子骨架小巧，整个人很精致，秀眉浅黛，鼻梁笔挺，一张瓜子脸特别耐看，特别是她含笑的眼睛，清澈不见底，叫人心生好感。

    阿蕙的目光转移到这女子身边男人身上，眼神有几分意外：居然是他！

    “欣怡!”宁嫣然惊喜得叫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女子叫宋欣怡，和赵家还有些渊源，她是阿蕙二嫂的堂妹，自幼在赵、宁两家行走，阿蕙和宁嫣然都很喜欢宋欣怡。只是两年前宋欣怡去了英国念书。

    “......太过分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居然不去我家，反而来做衣裳！”宁嫣然回过神来，就开始骂宋欣怡。

    宋欣怡性格不似宁嫣然那般泼辣跋扈，也不似阿蕙那般活泼善交。她的文静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见宁嫣然故作生气，宋欣怡上前挽了她的胳膊：“真真冤枉死我。我昨晚凌晨才下了轮船，今日一早就去了你家。结果宁伯母说，你找阿蕙去了，我又赶去了赵家。最后才说你们来齐宝阁做旗袍，我又追了来，反而说我过分？”

    阿蕙在一旁笑。

    宁嫣然这才改了口风，笑呵呵摸了摸宋欣怡的头，笑道：“真乖！”

    两人闹了一番，宋欣怡才有空和阿蕙、赵嘉林寒暄客气。比起宁嫣然，虽然宋家和赵家是姻亲，宋欣怡对阿蕙和赵嘉林反而没有和宁嫣然熟悉。

    有些女孩子欣赏和自己性格截然相反的同龄女伴，宋欣怡就是这种女孩子。和宁嫣然相比，阿蕙的性格比较像宋欣怡，反而不招宋欣怡待见。

    “这是谁？”众人闹了闹，宁嫣然才注意到宋欣怡身边的男子，很大方打量他，然后问宋欣怡。

    宁嫣然的热情，让赵嘉林眼神一滞。

    这个男子，赵嘉林和宁嫣然都不认识。十八岁的赵嘉蕙也不认识。

    宋欣怡笑道：“这是我姨表兄，他叫华东宸，是东沪市人，前日来我家做客。今日我出门，正好带他到茂城四处逛逛。”

    “哦......”宁嫣然拖长了声音，语气十分暧昧往宋欣怡身上靠。

    宋欣怡脸刷的通红。自古表兄表妹好做亲，其实宋家和华家也有这个意思，所以听说宋欣怡即将回国，就派了华东宸来茂城办事，恐怕让两个孩子相处相处的心思是有的。现在不时兴包办婚姻，于是古老婚姻的老瓶里，家长们设法装些自由恋爱的新酒。

    “初到茂城，我真是惊讶。茂城一派新气象，堪称小东沪，真是名不虚传。”见宁嫣然说笑，宋欣怡又羞赧，华东宸笑着转移话题。

    东沪市乃是东南第一大城市，经济繁茂，远非茂城这个小地方可以比拟的。这点阿蕙他们几个土生土长的茂城人都清楚得很、

    华东宸能如此夸赞茂城，宁嫣然自然是高兴的。

    赵嘉林原本还对华东宸戒备，可听着他们的话音，华东宸应该是宋欣怡的未婚夫，不会和他抢宁嫣然，他也就放下了防备，热情和他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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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意外（1）

﻿阿蕙看到华东宸，也忍不住两颊噙笑，目光很温和。

    旁人看来，阿蕙是对这位华东宸很有好感，甚至有些亲密的态度。

    宋欣怡看在眼里，神态有些不自然。

    她和阿蕙家虽然是姻亲，却彼此不太要好。宋欣怡喜欢宁嫣然，而宁嫣然又是阿蕙的好友，通过宁嫣然这个媒介，才把宋欣怡和阿蕙的关系拉近。

    大家一起吃了午饭，才各自回家。

    阿蕙的哥哥赵嘉林送宁嫣然，所以宋欣怡和华东宸先走了。

    车子上只剩下赵嘉林、宁嫣然、阿蕙三人的时候，宁嫣然转脸对阿蕙道：“你平日里是个厚道人，今日是怎么回事？”

    阿蕙一头雾水。

    而一向帮着她的赵嘉林默默不作声。

    阿蕙更是糊涂了，看着宁嫣然。

    “阿蕙，你难道看不出欣怡那个姨表兄，可能是欣怡将来的丈夫？欣怡一向在你面前没什么信心，你还对她的未婚夫两眼放光？”宁嫣然有些生气，“你可别说我偏袒欣怡！你是有未婚夫的人，这样做的确不厚道。”

    阿蕙不禁唏嘘。她忍不住问：“我看到华东宸，两眼放光吗？”

    宁嫣然白了她一眼。

    阿蕙笑而不语。

    两眼放光可能是误会，好感却是真的有。曾经她逃亡的岁月，给她最多温暖，大约就是华东宸吧？

    不管阿蕙是否破坏，华东宸最后不可能娶宋欣怡的。

    “嫣然，为什么你们看人，总是会从男女感情方面去想？”阿蕙笑了笑，“你回头转告欣怡，我是不会去破坏她的好事。”

    阿蕙没有怪宁嫣然和宋欣怡。她在她们这个年纪，也是把感情放在第一位。女人的世界原本就窄小，对于十七八岁待嫁姑娘而言，未来的那个男人，是她们关注的全部。

    宁嫣然说话是直接，从来不拐弯抹角，却是个没坏心的女子。

    宁嫣然见阿蕙说的坦荡，反而是她言语过重了，便有些过意不去。她也知道阿蕙的性格，虽然活泼些，却也不是那种得陇望蜀的女孩子。她已经有了一个孟子楠这样疯狂的追求者，还有何礼这等出息的未婚夫，怎会觊觎华东宸？

    阿蕙又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女子。

    只是方才阿蕙看华东宸的眼神，温柔似水，把宋欣怡吓住了。

    宋欣怡脸色很难看，估计是想多了，宁嫣然才提醒阿蕙的。

    “其实吧，你别说我挑拨啊……”宁嫣然感觉刚刚的话对阿蕙有些侮辱，而阿蕙还那样心平气和，就觉得对不起阿蕙，便试图多解释几句，她说道，“欣怡在背后说起你，总是你漂亮、教养好，宴会上男孩子总只能看到你……”

    阿蕙噗嗤一笑。

    宋欣怡身量小巧，是很美丽的。可她和宁嫣然要好，而宁嫣然又喜欢缠着阿蕙，在宋欣怡没有出国之前，通常情况下，都是三人一起。宁嫣然和阿蕙都是高挑个子，把宋欣怡的气势比了下去。

    可能是宋欣怡对阿蕙不太喜欢的缘故，她总觉得阿蕙很漂亮。女子夸自己的朋友漂亮，其实是在表现她的疏远。真正要好的朋友，大概只会相互打击，说彼此的缺点。

    就像宁嫣然这样，公然教训阿蕙，别勾引宋欣怡的男朋友。

    “嫣然，你和欣怡的友情对我都很重要。”阿蕙正色道，“我知道，欣怡总是觉得我很抢风头。可我要的，和她要的，不是同一样的东西。你放心，我不会生气。欣怡是个好心的女孩子。所谓朋友，不就是欣赏她的优点，能接受她的缺点吗？我很欣赏欣怡的善良、细心，我也能接受她偶尔莫名其妙的自卑……”

    所以朋友，就是欣赏她的优点，能接受她的缺点…..

    宁嫣然笑起来，看了眼阿蕙。

    怎么感觉…….她的朋友里，阿蕙成长得最快，有种长辈的感觉？平辈之间，是不会有这么多宽容的。

    赵嘉林坐在副驾驶上，听着两个女孩子终于言归于好，暗暗舒了口气。

    没过几日，阿蕙果然收到了曲家的邀请帖。

    虽然她在孟公馆拒绝了曲处长，可曲处长是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家里的曲夫人和曲小姐的。而生日宴会的邀请人，是曲爱雯，不是曲处长。

    曲爱雯一直很爱面子，自然希望宴会热烈红火，宾客满堂，大家都去捧场。阿蕙是商户出身，在茂城却也是有地位的人家，曲爱雯不可能遗漏阿蕙的。

    阿蕙等了两日，才给曲爱雯回话，答应去参加曲爱雯的生日宴。

    这期间，她又去了稻香会馆，见了陈四爷。

    陈四爷态度很冷淡。宁雍打过招呼，让陈四爷教阿蕙如何经营赌场，可是陈四爷也只是应付差事，让手下的兄弟带着阿蕙四处看看。

    他虽然惊叹阿蕙的赌技过人，又耐得住性子，可到底考虑到阿蕙是女人。女人天性的弱点就是心慈手软，而且小家子气，在大是大非面前抹不开场子。

    他陈四爷虽然屈居宁雍的赌场，可心里是非常自负的。

    他也想找个好徒弟。只是连宁雍都入不了他的眼，更别提阿蕙。

    阿蕙也不再提前话。陈四爷如何吩咐，她就如何做，十分的乖巧听话。一副天真的面孔，又是温顺可人，撇开收徒这件事，陈四爷是对阿蕙挺满意的。

    可阿蕙越发想跟着陈四爷。

    越是孤傲的人，阿蕙就越觉得他有本事。

    随后几天，阿蕙的生活很平淡。

    宁嫣然邀请阿蕙和宋欣怡逛街，想着让两人和好，阿蕙和宋欣怡都很给宁嫣然面子。华东宸回了东沪市，宋欣怡也把阿蕙对他的热情放在脑后，三个小姐妹团结如初。

    五月初一，碧穹无云纯净，似透明琉璃。

    齐宝阁的旗袍已经做好，宁嫣然打电话给阿蕙，说好一起去拿旗袍。

    天气有些热，阿蕙换了身短袖如意襟苏绣盛绽牡丹的旗袍，雪色纱披肩，又把青丝高高绾起，清爽怡人。

    赵嘉林正好有曾经留学的朋友来茂城做客，他需要陪同，就让家里的司机照看阿蕙。

    阿蕙的旗袍做得挺好，非常合身。

    宁嫣然的也做得挺好，只是她不太满意。齐宝阁的老师傅当场又替她修改了几处，变得更加贴身，衬托身材曼妙。

    这样一耽误，就耽误了四个多小时，回去的时候就晚了。

    宁家在城中，汽车回去方便。

    阿蕙家却在城郊，晚了出城很麻烦。

    快到下午五点多，阿蕙和宁嫣然才从齐宝阁出来。天气不早不晚，宁嫣然回家问题不大，可阿蕙出城的话，估计要赶夜路。

    宁嫣然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并没有留意到这点。

    她同阿蕙告别，也没有邀请阿蕙今晚住在她家。

    阿蕙看了看表，快到五点半。大约六点半，天就要黑了。阿蕙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走夜路会发生点什么。

    回去的路上，很不凑巧又遇上了学生游行，把整条路堵得水泄不通。司机老周问阿蕙：“四小姐，要不要绕道走？”

    绕道的话，可能天黑也出不了城。

    可学生游行，把整条路都堵了，警备厅的人正在协调，不知要拖到何时。阿蕙只好道：“那绕道吧……”

    结果更不巧，绕过去的路上，有焚烧洋货，整条街烟雾弥漫的，别说车子，就行人都过不去。

    于是老周又绕回了原路。

    这样一折腾，已经天黑了，街上昏黄的路灯鳞次栉比亮起来，整个街道浸透在淡黄色的霓虹里。

    “四小姐，咱们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出城，如今不封城，您别着急。”老周安慰着阿蕙，其实他比阿蕙还要着急。

    虽说茂城局势不错，可城里城外地痞流氓多得是。赵公馆的车子高档，一看就是有钱人，车上除了老周，只有一个美貌的小姐。要是被人拦下抢劫倒是小事，万一伤了小姐……

    “是的，老周你慢慢开…..”阿虎笑了笑。

    老周道是，可依旧急迫。到了晚上七点半，车子才出城。出城那段路，阴暗得厉害。除了自己的远光灯射出来的光线，四周放佛被稠密的黑绸笼罩，看不清任何景色。

    初一没有半点月亮。

    阿蕙沉默不语，老周心情也紧张。不知道为何，平日里他也走夜路的，有时开车送二太太回娘家，或者去朋友家打牌，夜里来回是再正常不过的，可今日怕的厉害。

    可能是四小姐在车上的缘故。

    年轻小姐，一旦出了事，搭上老周全家也赔不起的。

    刚刚出城不久，远光灯里，突然看到两个粗壮的男人招手，让阿蕙的车子停下来。

    “四小姐，四小姐……”老周不由手发抖，今日是什么样的运气啊？怎么刚刚念着，就果然出事？

    那两人虽然伪装成搭车的，可那模样，分明就是地痞流氓。

    老周踩了刹车，车子慢了下来，他声音都变了。

    “四小姐，咱们怎么办？”老周声音微微哽咽。

    阿蕙冲着远处看了一眼，对老周道：“既然在这里拦车，只怕是有备而来，手里肯定有枪，而且不止这两人，只怕还有同党。老周，你慢慢把车子停过去，别反抗，免得被伤了…….”

    老周连连点头。

    遇到这种事，不反抗才是明智的。对方不过是求财，根本不必要挣扎伤和气。老周把车速降下来，就是这个意思。可是他不敢擅自做主，想征求阿蕙的意见。

    结果阿蕙没有反对，而且主动说了，老周感激涕零。这要是三爷，只怕会说：冲过去，怕什么！

    还是四小姐懂事。

    那两个人站在路中央，见车子慢慢靠近，都掏出了枪，对准了车子。

    老周的脸色更加煞白，冷汗就从额头冒了出去，他再也不敢犹豫，把车子停了下来。

    那两个人举着枪，冲黑暗中打了个口哨。

    片刻，便有脚步声从四周传来，至少有十人之中。

    有人打开车门，把阿蕙粗鲁拉了下来，然后反剪了阿蕙的双手，又塞住了她的嘴巴，再用头套套住了她的头。

    阿蕙眼前一片漆黑。

    这回她和老周都判断错了，对方不止几个人，而是几十人。而且他们不是求财，而是要绑架阿蕙。

    她耳边又男人粗粝的呵斥声，还有老周求饶的声音。

    挣扎之间，阿蕙听到了老周的哭泣，还有一声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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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推一本老书：《长媳》，好基友初落夕的书，已经很肥了，大家喜欢就可以直接宰了。

    《长媳2443179》：〖前朝皇妃穿越成后世商贾新妇，宫斗高手玩转宅斗。〗她是当世宠妃，擅御人心，专攻心计，却于封后典礼前夜，莫名穿越至五十年后。陌生的朝代，崭新的身份，又一场充满利益的婚姻，是继续遵从命运的安排，还是人定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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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意外（2）

﻿第二十六章意外（2）

    一声枪响，让阿蕙身子猛然一僵。

    她留意动静，再也没有听到老周的声音，让阿蕙从心底升起巨大的寒意。她身子有些抖。

    这不是劫财。

    倘若是劫财，定会留下老周，让老周回去通风报信，让赵家准备好钱财赎人。他们只是想绑架阿蕙…….

    不会再送回来的绑架！

    心底的恐惧再也无法遏制。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并没有发生过被人绑架的事。在三哥去世之前，她的生活既平凡里透出几分少女的精彩。后来三哥没了，生活里才有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被强有力的手臂推上了汽车。

    而后，就是颠簸崎岖的路。

    阿蕙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得时间很慢，慢的令人窒息。身边没人说话，她虽然被反绑，还是被人用力押解着，生怕她逃走。

    这绑架主使者，是对阿蕙势在必得！

    他这是多大的恨意？

    阿蕙的额头和背脊全是冷汗。她仔细思考自己重生后做过的事，好像没有一件是天怒人怨的。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阿蕙听到了汽笛声，亦隐约感觉到海浪滔天的澎湃。难道要直接把她丢在海里？

    心乱如麻之际，阿蕙突然想到，这是自己的第二次生命。就算消失得莫名其妙，自己也不亏。她是活过一世的人，这次的生命和时间，原本就不是她该有的。

    如此安慰自己，发抖的身子终于平静下来。

    而且这一切，她只是凭感觉。感觉自己上了一艘轮船。轮船特有的气息，阿蕙很熟悉。那时汽油中夹杂着海水的腥臭，黏湿又酸腐。

    她终于听到甲板上有人说话的声音：“……小心点，从这里下去……”

    然后她就被关进了一间船舱。

    咔嚓一声落锁，船舱内安静无声。

    耳边又细微海浪拍打船身的动静。

    船舱里很冷，四月的茂城原本气温就不高，海边温度更低。

    阿蕙穿着中袖旗袍，只感觉寒气侵体，她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身体，又开始发抖。

    寂静的船舱，她被蒙住头，反剪双臂，紧紧被绳索绑着。

    很漫长很漫长的等待，阿蕙才听到脚步声。而脚步声从她那间船舱走过，走向了回廊的另一头。她这间船舱，一直没人推门。

    是谁要对付她，阿蕙没有半点预感。

    她猜测不到。

    她不知等待了多久，放佛是一夜，才有人进来。而那时的阿蕙，因为疲惫至极而睡熟了。

    她被人推醒，就听到有个低柔的声音笑道：“这姑娘只怕是个傻大姐，居然睡着了！”

    身边有人陪着轻笑。

    阿蕙睁开眼，眼前有朦胧的光线，可是她把船舱里的人看得一清二楚。她在黑暗中待的时间长，眼睛对暗中的光线很适应。

    总共四个男人，其中一个穿着长衫，中等身量，剪着齐耳的短发。他这样子，像是个保|皇|党，长辫子刚刚剪掉不久。看不清面容，只觉得他举止有些阴柔，像个太监似的。他手里拿着旱烟壶，烟叶的清香在船舱里四溢开来。

    他身后跟着的三个男子，都是短衣结束，像是护卫。

    阿蕙不认识为首的这名太监。

    茂城因为安居东南一隅，天高皇帝远，就算是前朝皇帝宣布退位，茂城也没什么反应。

    茂城和朝廷没关系。

    突然出现一个类似太监的人绑架阿蕙，令阿蕙莫名其妙。前世的时候，她并不太清楚保|皇|党。后来她到了金陵，才听闻有前朝余党不甘失败，宁愿替日本人做汉奸，只为换回他们被囚居在东北的皇帝，觉得匪夷所思。

    封建皇廷连垂死挣扎的能力都失去了，还有人努力要保卫它。

    护卫搬过墙角的椅子，那长衫男人坐下，缓慢吸了一口烟，才问阿蕙：“你就是赵家四小姐？”

    阿蕙点头，她道：“我不认识你……”

    她的声音嘶哑，可能是因为害怕，也可能是口干舌燥的缘故。

    “不认识不要紧啊。”那长衫男人笑眯眯的，阴柔眼神特别的寒冷，“白克路45号的西园赌场，是不是到了赵四小姐手里？”

    阿蕙一愣。

    白克路45号的赌场，是她爸爸留下来的那五间赌场之一，五间里最好的。虽然和宁雍的三大赌场没法子相比，却也有声有色。是歌舞厅、烟馆、赌场及其他娱乐活动的总场子。

    管理西园赌场的，叫做周老三，是宁雍身边的老人。宁雍介绍周老三给阿蕙认识的时候，让阿蕙称呼周老三为三叔，就像称呼陈四爷为四叔一样。

    阿蕙不知这其中有什么缘故。

    “不错，那间赌场的确在我名下。”阿蕙说道，“不知您何有见教？”

    那长衫男人呵呵笑起来：“见教不敢当，只是想问四小姐，您从赌场里拿走的东西，放在何处了？”

    赌场里拿走的东西？

    阿蕙进过那间赌场的总办公室，也参观过。可她没有从西园赌场拿任何的东西。

    “我不明白……”阿蕙道。

    那长衫男人表情微狞：“四小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家已经得到了不少的好处，没必要再贪恋那点东西。我老实告诉您，您得到的东西，只是一小部分，就算您拿到了也没用。还不如老老实实还给我，否则可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赵家从这个男人手里得到过好处？

    阿蕙猛然想起她父亲的收藏厢房，那里面有很多珍奇异宝，那些字画价格不菲，甚至千金难得，绝对不是父亲一个没有背景的商人能买得起的。

    赵家有钱，旁人可能不知道，阿蕙却清楚得很：赵家的企业近十年被挤压得厉害，根本不怎么赚钱。父亲通过赌场和烟馆的盈利，维护着赵氏船舶公司。他根本没有多余的经济实力去收藏那些字画。

    难道父亲和前朝皇室有来往？

    阿蕙心思回转，故意叹气道：“我不知如何称呼您…….东西在我手里，可您是谁，我为何要交给您？”

    那长衫男人表情微愣。

    他大概没想到阿蕙会回答得如此痛快。

    “为何要交给我？那原本就是我的东西！”长衫男人突然发怒，起身揪住了阿蕙的衣领，吼道，“你藏在哪里？”

    “你猜……”阿蕙笑道，“其实就算我给你，你也不会放我回去吧？”

    如果阿蕙还有后路，那么她的司机老周就不会被杀。

    那长衫男人似乎情绪有问题，喜怒无常。刚刚他还能冷静自持，而阿蕙一句话，他就勃然大怒。听到阿蕙的回答，他猛然将阿蕙甩在地上，狠狠揣阿蕙。

    他的脚很有力气，大约踹了十来下，阿蕙只觉得胸口剧烈的痛。

    应该是胸前肋骨被踹断了吧？

    她一吸气，就疼得冷汗直冒，阿蕙整个人都痉挛。

    “席爷，您消消气……”身后的保镖有人上前道，“东西还在她手里，您不能这样打死了她！”

    席爷这才停住脚，重重呼气。

    阿蕙眼前渐渐模糊。

    她碰到了变态吧？既然要东西，你来我往的试探还没有开始，这人居然下死手打她！

    视线里形成了漩涡，阿蕙陷入了昏迷。

    ********

    司机被杀，阿蕙回程的车子被人劫持，一个小时过后，就有人偶然路过，把这桩案子报道了警备厅。

    赵家在茂城也算是有些人脉的。

    茂城谁不知道孟督军的独子孟子楠是赵四小姐的追求者？就算赵四小姐订了亲，孟少帅还是时常上门，不甘放弃。

    死的是赵家的司机，车子是赵四小姐的专座，警备厅的万厅长又是宁雍的朋友，这件事最快速度引起了警备厅的注意。

    而宁雍在茂城黑|白两道都是有些面子的。

    万厅长派人告诉了宁雍，又派人告诉了孟子楠，再给赵家大了电话，反而根本无视赵四小姐的未婚夫何礼。

    大约在众人心中，阿蕙那所谓的未婚夫，名存实亡。

    接到电话的赵家，顿时就乱成了一团。老太太忍不住哭起来，大太太和二太太陪在一旁抹泪；大爷急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二爷也担心起来；三爷赵嘉林更是坐立不安。

    姜锦华这个客居者，也在一旁跟着担忧。

    孟子楠接到电话后，亲自去了警备厅。

    宁雍也连夜赶来了。跟着他一起的，还有他的爱女宁嫣然。宁嫣然虽然没哭，却是焦急不已，见到万厅长就问：“阿蕙呢？她怎么样？”

    “找不到赵小姐……”万厅长解释了好几遍，“没什么痕迹，对方好似不像是劫财的，司机一枪致命。没有防抗过，四周车来车往的，根本找不到蛛丝马迹。我们已经通知了报社，制造舆论压力，倘若有人留意，一点会报案的……”

    “这样行吗？”宁嫣然急道，“倘若歹徒被逼急了，会不会伤害阿蕙？”

    “这是最好的办法。”万厅长叹气道，“已经过了四个多小时，倘若歹徒是求财，早就和赵家联系了。到现在都没有动静，足见歹徒根本不想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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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意外（3）

﻿第二十七章意外（3）

    和宁嫣然的关切相比，孟子楠显得很沉默。

    他坐在一旁，整个人放佛陷入了沉思。

    千丝万缕，没有半点头绪，才让人绝望。

    孟子楠仔细回想前世他们经历的事，想了很久，孟子楠也想不起这一年阿蕙和谁结下了重仇。

    他猛然站起来，去了赵家。

    尚且是凌晨四点，茂城的夜已经归于安静，整个城市孤寂冷清。孟子楠坐在车里，想起自己逃亡的那些日子，心念浮动，又生出恨意：他到底为何这样替赵嘉蕙奔波？

    他当年急着把赵嘉蕙弄回来的原因是什么？

    孟子楠有些头疼。

    车子出了城，没过多久就到了赵家。赵家门口也是灯火通明，一家人围在客厅，等着警备厅的电话。

    看到孟子楠进来，众人都是一愣。

    阿蕙的二哥露出愤怒表情。

    孟子楠也不看他，只顾和阿蕙的大哥道：“咱们书房说话……”语气强硬，不容置喙。

    赵嘉越倒也没反驳什么，起身说了句请，就把孟子楠往客厅旁边的小会客厅带。

    两人坐定，孟子楠把小会客厅的门关上，才问赵嘉越：“赵家到底和什么人结仇，牵连到阿蕙，请您仔细想想。万厅长说，对方可能是想要阿蕙的命，而不是求财。”

    赵嘉越脸色骤变，猛然站起身：“什…….什么？难道不是绑架？”

    他急得不行。

    孟子楠摇头。

    赵嘉越脸色逐渐灰白。他从抽屉里拿出雪茄点上，手却不停发抖。阿蕙是他妹妹，自幼父亲就告诉他们兄弟，只有一个妹妹，要疼爱她。赵嘉越的确也很疼爱阿蕙。

    阿蕙懂事，听话，是赵嘉越至亲的人。赵嘉越放佛是自己的孩子被人绑架的焦急。他都打了电话找公司里的财务，让准备好钱。不管绑匪开价多少，赵家都会按数赎人。

    “…….阿蕙只是个女孩子，怎么会惹事？”赵嘉越一直以为是索财，突然听说是要命，他声音都不受控制颤抖起来。

    最可怕的是，你关心的人生命垂危，而你却什么都做不了。

    赵嘉越现在就这种感觉。他不知道阿蕙在哪里，他没有本事去找阿蕙，只能这样眼睁睁等待。

    “就是因为她是女孩子，不可能惹事，我才来问你！”孟子楠见赵嘉越这样婆妈，语气也变得不耐烦，“她自己不可能惹了那么大的事，只能是你们家……你仔细想想，你们家里、或者公司，最近和谁有大仇吗？”

    赵嘉越努力想了很久，还是摇头。

    阿蕙就是一待嫁姑娘，她能惹什么事？

    孟子楠走了一趟赵家，没得到任何信息，反而更加迷惘。他派出了家里的二十多名副官，宁雍手下的人也在全力以赴，加上警备厅的人，四个多小时还是没有消息传回来，足见对方手段不一般。

    孟子楠胸口一直沉寂着一口气。

    他站在赵府门口，半晌没有挪脚。

    是怎么一回事，他不知道，只觉得胸口疼得厉害。当年赵嘉林出事，阿蕙指着他骂，他也是这种感觉；他父亲的死，得知是何礼出手的，而阿蕙是何礼的妻子，他也是这种感觉；他在安徽成家立业，借助岳父和父亲老部下的势力东山再起，遇到狼狈不堪的阿蕙，他也是这种感觉。

    胸闷，喘不过气来。

    他靠着车门，半晌没有动。

    抽出一支雪茄点上，却感觉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孟子楠上前几步，突然发觉有人影。

    他掏出了枪，在身边两名副官的掩饰下，冲了过去：“是谁？”

    黑暗中没有回音，只感觉脚步很快，片刻就跑得无影无踪。

    而他们似乎丢下了什么。

    孟子楠要上前查看，副官却拦住了他：“少帅，我去拿手灯，您稍等。”还在凌晨，什么都看不清楚。

    孟子楠没有逞强，等待副官去拿了手灯。

    往远处一照，似乎是个麻袋。

    孟子楠的副官上前，小心翼翼打开了麻袋，急忙喊孟子楠：“少帅，是赵小姐…….”

    孟子楠错愕，急急奔了上前。

    麻袋里的女人，衣衫虽然皱皱巴巴的，却没有撕破的痕迹；她唇角有血，鼻青脸肿的，狼狈不堪。

    半袖雪色玉臂全是瘀伤。

    孟子楠心口一滞，也不顾通知赵家人，抱着昏迷不醒的阿蕙去上车，让司机开车去医院。

    孟少帅在茂城的特权，连德国医生都要给三分面子。德国教会医院连夜开了诊所，替阿蕙医治。

    孟子楠这才让人通知赵家和警备厅。

    一直等在警备厅的宁雍和宁嫣然急忙赶来，只见阿蕙已经全身上了绷带，昏迷不醒，宁嫣然眼泪簌簌坠落。

    她问孟子楠：“你在哪里找到阿蕙的？”

    孟子楠没有回答。

    他只觉得阿蕙的事很蹊跷。

    德国医生的翻译对孟子楠说：“赵小姐断了四根肋骨，身上还有多处外伤。有没有内伤，还要明日再验……”

    孟子楠的手紧紧攥住。

    随后，赵家的人也赶来了。

    阿蕙是怎么消失的，被谁绑架的，为何打她，又是如何找到的，作为赵家的亲人们，居然是一头雾水。警备厅的万厅长也是糊里糊涂的。

    阿蕙是孟子楠找到的，应该只有孟子楠是知情者。

    可不管是警备厅的万厅长还是赵家的亲属，也不管上前询问孟子楠。孟子楠守在阿蕙床前，沉默不语，脸色却是铁青的，任何都不敢开口。

    病房里除了赵家女人和宁嫣然偶尔的抽泣，就是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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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蕙再次醒来，没有闻到刺鼻的腥臭，而是病房里消毒水的气息。室内有阳光照进来，很温暖舒适。她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她的床边，趴着一个宽阔的背影。

    是孟子楠趴在阿蕙床前睡熟了。

    她没有动。

    好半晌，孟子楠才慢悠悠醒来，看到阿蕙冲他展颜一笑，孟子楠心头放佛被什么击中了般，令他半晌没动。

    “你是怎么回事？”孟子楠诘问阿蕙。

    阿蕙疼得厉害，却也笑着和他道谢。

    “……是西园赌场。那个席爷是个太监，他说我拿了他的东西。我只说没有，他就踢我。我昏过去，后来迷迷糊糊醒过来，就闻到了血腥味，席爷和三个保镖都死在船舱里，都是被人割喉。然后就有人打我的头，我又昏了。”阿蕙因为疼，说话很慢，跟孟子楠说着当时的经过。

    “你没看到什么人？”孟子楠问。

    阿蕙摇头：“没…….就看到四具死相恐怖的尸体……”

    她虎口脱险，心里是高兴的。虽然她也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见孟子楠问的一本正经，就笑着和他开玩笑。

    孟子楠狠狠瞪她。

    阿蕙就敛了笑容。

    孟子楠随后又问了些细节，才出去了。

    没过多久，宁嫣然、宁雍等人来看阿蕙，而后又是警备厅的万厅长来问案情，最后才是赵家人轮流进来看她。

    老太太和两个嫂子眼睛都肿的厉害。看到阿蕙全身是伤，还笑着安慰他们，更是心疼不已，几个人又是落泪。

    这件事很快就在茂城传开。

    事情的经过很扑朔迷离，几家报社想要采访阿蕙，都被孟子楠拒绝。

    何礼也来医院看阿蕙。只是何礼来的时候，孟子楠丝毫不避嫌，在一旁像丈夫监督妻子回见朋友一样，盯着阿蕙和何礼。

    何礼很不自在，看阿蕙也有了几分恨意。

    阿蕙无奈笑了笑。

    等何礼一走，她就问孟子楠：“你是想要怎样？倘若你想何礼死，不如早下手，免得你恶心，我也恶心。”

    孟子楠不悦瞟了她一眼，道：“事情还在筹划中，你着急什么？倒是你被绑架的事，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阿蕙说没事。

    阿蕙这次出事，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曲家的生日宴自然没有去成。宁嫣然和宋欣怡时常来看她，孟子楠干脆住在医院。半个月后，她的伤情缓解，德国医生说可以回家静养，阿蕙就出院了。

    赵家众人准备了一个欢迎会迎接她。

    一家人愉快吃了饭，大家又送阿蕙回了小院。

    等众人散去，阿蕙的大哥赵嘉越留了下来。

    “小四，你说那个绑架你的人，是个太监？”赵嘉盈问阿蕙。

    阿蕙也有些不肯定，道：“我只是看着像…….”这种事当然只能凭猜测，难不成她要主动去问？

    赵嘉盈沉默不语。

    “大哥，你想起什么了吗？”阿蕙问。

    赵嘉盈犹豫一瞬，才道：“前些年，每隔半年，家里就会有人来看望爸。我遇到过几次，总感觉那人是个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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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探究

﻿第二十八章

    “谁？”阿蕙问。

    她倒真没想到，父亲居然跟太监有联系。

    大哥说几年前的事，在阿蕙的记忆里已经过去四十多年。年轻时逃亡的生活太刻骨铭心，那些记忆反而把平静美好的记忆冲淡了。大哥说前几年的事，阿蕙没什么印象。

    “……爸爸叫他陆先生，说是爸爸的故友。那人很奇怪，说话阴阳怪气，而且每次都是晚上来，带着一个大手提箱。他从来不在我家吃饭，和爸爸在书房说完话就回去……”赵嘉越回忆着，“我撞见过好几次，每次问他是谁，爸爸总让我别多话。”

    这些话，倘若阿蕙没有出事，赵嘉越是不可能提起的。

    父亲连他都隐瞒着的人，赵嘉越是不会多嘴说出来。毕竟是父亲的隐私，被他撞见了已经不妥，说出来就更是对先父的不敬了。

    阿蕙不由一怔：总是晚上来，每次来都不吃饭…….既然是这样，就不算是赵家的朋友啊。

    还每次都带着个手提箱…….

    阿蕙又想起来父亲院子后厢房的那些珍贵字画来。

    难不成父亲的字画，都是这位陆先生送的？

    他送父亲那么贵重的礼物，应该是求父亲办事才对。那么父亲一直在帮陆先生办什么事？

    “我大概记得席爷的样子，画出来的话，大哥帮着看看，是不是陆先生的容貌？”阿蕙总觉得这其中，牵连着什么事。

    孟子楠和警备厅已经查了很久，还是没查到阿蕙说的那个船舱。虽然绑架阿蕙的人已经死了，却是死不见尸，身份仍是个迷。

    倘若大哥认识绑匪，那么正好可以查出对方的身份，阿蕙绑架案也能有点头绪。

    赵嘉越自然说好。

    他道：“我去打电话，让推荐一个画师来……”

    赵家没人学画，而且阿蕙是口述，让对方画出来的话，需要经验丰富的画师。赵嘉越也希望能帮上忙。妹妹被打得这么惨，赵嘉越和赵嘉林兄弟俩是非常恼火的，连和阿蕙有间隙的二爷都气愤不已。

    “不用，我自己画。”阿蕙道。说罢，她起身上楼，拿了一只铅笔和一个小本子下来。

    赵嘉越眉头微蹙。

    画人脸是件非常难的事，西洋画师比较擅长。阿蕙从小没学过西洋画，她怎么会？

    赵嘉越还在疑惑，阿蕙已经坐下，用笔在小本子上勾勒。

    很快，就有了大概的轮廓。

    赵嘉越见阿蕙画工娴熟，笔下生风，错愕不已：“小四，你从哪里学过西洋画？我怎么以前没见你画过？”

    “常往我院子里跑的人是三哥，你和二哥都很忙，你又怎么会知道？”阿蕙笑道。

    赵嘉越顿时语塞。他比阿蕙大十四岁，阿蕙会走路说话的时候，他忙着求学；阿蕙童年的时候，他在学着帮父亲做生意；后来阿蕙长大了，他也成家立业。和三弟相比，赵嘉越虽然心里疼爱妹妹，平常却对妹妹的关心不够多。

    他事情很多，而时间太少，实在腾不出来关系幼妹。

    阿蕙会什么、不会什么，他还真的不太清楚。

    被阿蕙这样堵回来，赵嘉越看她脸颊尚有伤痕没有消退，又想着她半个月前浑身是伤的模样，心里透出酸楚。

    他还记得母亲的样子，而阿蕙才两岁，母亲就去世了，她大概从来不知母爱吧？

    没有母爱的女孩，有些会孤僻怪异。幸而阿蕙生的如此活泼可爱。

    阿蕙越是不计较，赵嘉越更是觉得对不起阿蕙，对她的关心太少。

    他思绪飘渺间，便看到阿蕙正在描绘的小本子上，已经渐渐有了基本的画面。赵嘉越仔细看着，觉得不太像。

    等阿蕙画完，赵嘉越端详片刻后，摇头道：“不是，这不是陆先生。陆先生长着一张长脸，嘴巴也厚，不是这个人……”

    阿蕙也有些失望。

    估计线索又要断了。

    她沉思须臾，问赵嘉越：“大哥，你记得陆先生的容貌吗？”

    赵嘉越肯定的点头：“应该记得…….怎么，你要画出来？”

    阿蕙前世的时候，生意比较成功。后来她聘请了经理，自己不参与经营。闲暇的时候，她主攻绘画和钢琴，对素描也系统的学习过。虽然没有开过画展，可是朋友里有享誉盛名的画家，都夸阿蕙画工了得。

    重生后第一次拿起笔素描，却也是信手拈来，丝毫不觉生疏。

    “我试试吧……”阿蕙道。

    兄妹俩商议了大约一个钟头，阿蕙的小本子上才初见成效，是一张很普通甚至有些丑的脸。

    阿蕙给赵嘉越看，赵嘉越给了很高的评价：“这就是陆先生，画的一点也不差。小四，你真是深藏不露。”

    阿蕙微笑，她也拿在手里仔细端详，放佛这陆先生哪里见过？

    可两世的记忆有很多重叠，她自己都混乱了，怎么都想不起来。

    阿蕙收了小本子，索性先放一放。

    赵嘉越见时间不早，就起身告辞。临走前他对阿蕙道：“不如把这两张照片都给孟少帅，也许你被绑架案能提供点线索……”

    阿蕙笑道：“我有分寸的。”

    其实她并不打算把这两个人的照片交给孟子楠。

    陆先生自不必说。他和阿蕙的父亲有来往，却是每次都夜里来夜里去，倘若真的要查他，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到先父不光彩的事，岂不是得不偿失？阿蕙知道大哥是关心她，才没有想到深处去。

    而且陆先生是不是太监，也是大哥的猜测。

    阿蕙不会用这种猜测给赵家带给任何可能的危机。

    而席爷，她就更加不会说出去。

    一来席爷已经死了，他对阿蕙根本没了危险。可万一把他公开，他的追随者以为阿蕙是凶手，找阿蕙报仇。我在明敌在暗，那简直防不胜防。

    二来，席爷说阿蕙拿了他什么东西。倘若是件宝物，而其他人也想得到。可他们只知道那间宝物在席爷手里，并不知道席爷弄丢了。公开席爷是绑架阿蕙之人，那些嗅到蛛丝马迹的人，本着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心理，大约会找上阿蕙。

    那才是后患无穷。

    假如席爷丢掉的东西真的是宝物，阿蕙也想独吞，她不想更多的人知道。

    既然这样，就敌在暗、她也在暗，慢慢磨，才是最安全的。

    送走大哥，阿蕙又拿起陆先生的画像看了半晌，仍是觉得熟悉。特别是那嘴巴和鼻子，阿蕙一定是见过的。

    可是她想不起来。

    除了这位陆先生，让阿蕙放不下的，还有杀了席爷、救出她的人。那个人是谁，阿蕙根本不知道。

    为何要救她又不出现，如何找到她的，她都是一片模糊。

    对自己不清楚的事，心里想放下，却怎么也放不下，不停会想起。

    一夜辗转，阿蕙居然梦到很多前世的事。

    模糊的，清晰的，走马观花在脑海里闪过。沈永文的那些美化记忆又涌上来，让清晨醒来的阿蕙又片刻的失神。

    沈永文啊……

    短暂的伤感之后，阿蕙起床梳洗一番，就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老太太正在吃早饭。薏米粥配水晶饺子，让人看着食欲大振。阿蕙呵呵笑着：“老太太，有我的份吗？”

    老太太也笑，让身边的女佣去厨下看看，是否有多余的。

    厨房也是备足三四个人的份，怕家里的孩子或者阿蕙、亦或者姜锦华来蹭饭。片刻，女佣用红漆描绘的托盘端了一小碗薏米粥，一碟饺子进来。

    “今日要不要去医院复查？”老太太问阿蕙。

    阿蕙摇头，笑道：“医生让下周再去。”

    她饭吃的很香，老太太看着也欣慰。

    “爸爸书房里的那些信件、文件，都搬到哪里去了？”阿蕙一边吃饭，一边和老太太说道。

    父亲死后，他的书房腾出来给大哥用了。

    阿蕙想从父亲书房里找一找关于“陆先生”的情况。那个陆先生，她就是觉得眼熟。

    老太太却是一愣。她大概没想到阿蕙会突然问这个。

    她有些担心，问：“有什么事？”

    阿蕙语气有些伤感：“也没什么事，只是想爸爸了……”

    说罢，她眼眶有些湿。

    倘若可以重生再早几个月，她或许能多陪陪父亲。父亲对阿蕙，的确是疼爱至极的。

    老太太顿时不敢多问了。关于孩子们和赵先生的感情，是老太太的禁区。她从来不敢参合进去，怕做的不好被人诟病，反而过犹不及。

    “都在后面的厢房里。”老太太笑着把阿蕙的伤感带过去，“上次你找字画的那间厢房。都堆在一起的，你大哥叫人搬来的。我也是怕将来你大哥要看，就原封不动放在那里。你等会儿自己去瞧……”

    阿蕙见老太太没有再追问，忙露出笑容，说了句多谢老太太，又道：“粥还有吗？”

    她吃了两碗粥，才去后面厢房。

    父亲有写日记的习惯，只是他去世之前，将日记的一部分烧毁了。除了日记之外，他还有写随笔的习惯。

    他的日记和随笔，满满两大箱子。

    阿蕙翻来翻去，没有找到关于陆先生的记录，反而在父亲的日记里，找到了关于何礼的片段。

    阿蕙读了起来，不禁眉头轻蹙。

    有一段是记录三哥和何礼打架，三哥把何礼头打破的事件。父亲写道，他很伤心，觉得愧对何礼，让他受到这样的屈辱。

    父亲还说，世道不古。倘若是以前，看到何礼受到这样的对待，父亲应该已死谢罪。

    不过是孩子打架，父亲居然写得如此严重，阿蕙不由想起一个成语来。

    这个成语在她脑海里一转，让阿蕙打了个寒颤。

    何礼难道不是阿蕙父亲老友的儿子？

    那他是谁？

    阿蕙也想起前世的时候，何礼总有贵人相助。他不过是一个寄养在商户人家的孤儿，到底有什么资本让那些人都帮助他？

    前面老太太正屋传来吵闹声和哭声，打断了阿蕙的思绪。她回神，侧耳一听，放佛听了姜锦华的声音。把父亲的日记整理好，阿蕙关上了箱子，走了出去。

    这个姜锦华，老太太根本搞不定。对于亲人，老太太太过于心慈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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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号凌晨就要上架了，我好忐忑。这本书好像是一月份开的，中间断断续续的，折腾来折腾去的，到现在就没什么人气。

    还在看书的姐妹们一号支持下首订吧，拜谢了！

    感谢三月份打赏的亲们：珊瑚虫1598、欢乐芒果、木叶猫小姐、反求诸己、初落夕、袁绍313、carmel、小院子、书友130302200617818、vissy、草樱、千芒、小院子、佛手柑与猕猴桃、lilian1116。投了评价票的亲们记录已经看不到了，一并感谢。

    四月上架后，粉红票20加更，亲们有保底粉红，留给15吧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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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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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捧（求首订）

﻿    阿蕙听到老太太院子前厅传来姜锦华的哭声，便起身往前厅去。

    尚未进门，便听到姜锦华哭着道……我虽是离了婚的，却也是带着几千块钱在身上，倘若不是看着，我何苦住在这里？我在城里买栋房子能花多少钱，雇个佣人又能花多少钱？这三千块，只要茂城不打仗，足够我花好几年的，还过得排场。

    现在呢，跟前只有两个女佣服侍，我样样伸不开手脚，夜里也受你们大家庭的规矩，从来不敢出去交际。可谁说我一句好？还受人这样的气，说米多贵，油多贵，白养我这样一个闲人。，我定是要搬出去的，你若是不肯帮忙，我今日就去旅馆住着……”

    不用说，大哥的那两个姨太太又刺刮姜锦华了。

    阿蕙姜锦华搬出去是很简单容易的。

    她离婚的时候，虽然陪嫁没带，却带走了婆家给的三千块。

    茂城现在的购买力而言，一栋好的花园洋房，不足五百块钱；雇一个女佣，一年也用不了三十块。她搬出去的话，的确可以挥霍几年。

    而且她说得对，赵家是望族门第，虽然太太们也时常出门打打麻将，却不会夜里出去跳舞、喝酒。

    那些暴发户人家才会那样！赵家是望族大户，有着的矜持。

    姜锦华为何离婚？除了她在外面养小，就是她时常鬼混，让婆家丢人现眼。婆婆妯娌怕她带累门风，等于用三千块把她赶了出来。

    她平日里自由惯了，在赵家的确很受约束。

    前世的时候，虽然是二太太和她斗得厉害，她逼不得已搬出去。其实她心里，也是高兴的。她搬了出去，留谁在枕边睡，全凭她做主。

    阿蕙在她身上花了那么多心思，就是怕她搬出去。

    前世的时候，因为她搬出去，阿蕙的大哥、二哥都成了她的枕边客，最后二人觉得尴尬难堪，索性分了家。赵家现在的确是空架子，可分了家，就真的撑不住这么大的门庭。

    父亲在天之灵看到赵家最后如此下场，也会心疼的吧？无不少字

    娘家渐渐落寞，阿蕙又能有好处？

    阿蕙恨她的二哥，在她落魄的时候想拿她换钱，她也不是个以德报怨的人，想让二哥改邪归正。

    只是她不忍心娘家四分五裂。不管她将来如何，都需要一个强势的娘家替她撑腰，男人是靠不住的。

    想着，阿蕙脸上撑起温柔的笑，进了前厅。

    看到痛哭的姜锦华，阿蕙脸上的笑就变成了愕，吃惊问小姨…….小姨，这是了？”

    姜锦华一直对阿蕙很有好感，见到阿蕙，更是哭得伤心，把大哥两个小妾用话气她的事，一股脑儿说给了阿蕙听。

    “阿蕙你说说，小姨这样值得不值得？”姜锦华指望阿蕙站在她这边，拉着阿蕙的手道，“我又不是失了势，来投靠赵家的。我只是来看，碍于的情分才住在赵家，结果招来那些嘴碎恶毒的话…….”

    老太太抚额，斜靠在沙发上沉默不语，任由姜锦华拉着阿蕙的手哭。

    她真的对姜锦华失望之极。

    阿蕙安抚着姜锦华，笑道小姨，您别伤心，不招人妒则庸才。倘若您为了姨太太们几句话就气的跑出去住，旁人不说我们赵家容不得人，也说小姨没有度量呢……”

    一句“不招人笃则庸才”，让姜锦华心头一松，阿蕙后面的话她也能听进去一二。

    只是，阿蕙的话，并没有完全打动她。

    她为何离婚？就是受不得约束。

    到了茂城，她已经压抑着性子过了这么久。倘若赵家众人对她客客气气的，她可能会不好意思提搬出去的话；可赵家大爷那两个姨太太，简直似小户泼妇，让姜锦华没有了忍耐下去的借口。

    她再也不想委屈。

    年轻才那么几年呢。

    “没有度量就没有度量…….”姜锦华哭道，“我一个妇道人家，要那么多的容人之量做？反正我不能叫人这样欺负……”

    她只注意到阿蕙说她没度量，却根本没注意到阿蕙前面说“赵家容不得人”，她只在乎，根本不在乎赵家。老太太在一旁听着，心里的气又添了一层，堵在胸口闷闷的疼。

    老太太脸色越发难看。

    阿蕙看在眼里，也不好跟老太太说，只是给姜锦华递了块干净的帕子，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姜锦华还在哭。

    好半晌，见她的哭声渐渐停下来，阿蕙才道小姨别再伤心。您这样，老太太心里过得去？”

    姜锦华揩泪，撇了眼赵老太太。只见老太太偏过头，不理姜锦华。

    “您别哭了。”阿蕙笑道，“小姨，我们老太太平日里也是清清冷冷的，您来了之后，老太太心情舒畅，胃口也好，脸色也比以往更好，其实我们兄妹都看在眼里，都感激您。只是那些下人不懂事，胡乱嚼舌根，您根本不必往心里去。”

    老太太听到这里，哭笑不得。姜锦华没来的时候，老太太跟大太太、二太太婆媳之间不多和睦，整日一块儿摸牌度日，比现在好得多。自从姜锦华来了，二太太是再也不登门了，大太太也来得少，老太太才是更加冷清。

    只是阿蕙这话，让姜锦华心里动了四五分。

    她瞧了眼老太太，依旧那么美艳。在这里，真的应该会开心些吧？无不少字反正在贺家的时候，总是觉得连个亲人都没有，心里空空的。姊妹俩在一起，心里也有个依靠。

    也不容易呢，这个家除了姜锦华这个亲，都是外人，连个孩子都没有呢。

    “你说的是……”姜锦华抽噎几下，还是气不平，“可…….”

    “您若是搬出去，咱们家夏季去香港避暑，可能就会找理由避开您呢。”阿蕙又笑道，“您去过香港吗？比东沪还要繁华，有趣得很。”

    姜锦华一惊，不由露出向往你们家每年都去香港？”从前她在这里住的时候，没见赵家去？

    “也不是每年。”阿蕙笑道，“家里有人晕船，总是计划着去，没去成。今年是从春节就说去香港的，定然会去。”

    其实只是过年的时候偶然提了提，根本就没有拿上日程。

    阿蕙也只是挽留姜锦华的信口胡诌。

    为了不拉下口实，她加了句不过也要看时机，倘若到时候生意忙，只怕也走不动……”

    姜锦华却被香港之行的构想完全吸引住了，根本无视阿蕙后面补充的那句话。

    她早就听说香港是个天堂，既有华侨，又有英国人、东沪人，每家饭店都有舞场，夜夜笙歌，比东沪还要热闹。而且那里没规矩，就算是做了情妇、做了姨太太，这样出来逛烟馆、跳舞，甚至捧戏子。

    香港既潇洒又自在，正适合姜锦华这种离了婚的。

    姜锦华从前就想去。

    只是她没有信任的人，不敢一个人贸然而去。她这样美艳，要是被人贩子盯上，被她弄到了南洋去卖了，她哭都来不及。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她是不敢轻易去香港的。

    赵家一起去度假，姜锦华一路上也安全。她到了香港就不再，这是多好的事啊！

    这句话终于打中了姜锦华的七寸。

    她终于不再哭了，任由阿蕙搀扶着去洗手间净面。

    等她梳洗一番，老太太就吩咐女佣送她回房。

    等姜锦华一走，老太太有些心灰意冷的对阿蕙道她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北平又总是没消息传，不如让她搬出去算了。咱们家总说去香港玩，好几年也没去成，你许诺她的，估计也是空话。将来还有她闹的，怪没意思的。”

    阿蕙忍不住叹气。

    老太太并不是个心狠的人。

    她这个亲都说出这样的话，足见姜锦华这个得有多失败啊！

    阿蕙定了定心神，笑着道您说丧气话了。上次发电报的时候，不是走孟督军的军政府发的吗？那是发到北平陆军衙门的。既然不通商用电报，舅舅想回复您也不能够的。只怕接到消息，舅舅已经南下了。等到夏天，舅舅就接小姨，到时候去香港的话，成了空话也无碍的……”

    前世的时候，姜锦华到八月才走。

    阿蕙的三哥去世半个月后，刚刚出殡，姜锦天就带着离开了。他们把赵家搅得四分五裂，还那么从容退场，阿蕙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难过。

    阿蕙不会再让姜锦天和姜锦华这样轻易抽身离开。

    她不恨老太太姜锦妍，却不代表能原谅曾经搅得赵家家宅不宁的姜锦华，以及有杀害三哥之嫌的姜锦天。

    老太太听着阿蕙的话，终于露出几分笑颜。

    她听人说女儿是妈妈贴心的小棉袄。老太太没有女儿，以前跟阿蕙也不太熟。自从阿蕙愿意主动亲近她之后，她就开始觉得，有个这样贴心的女儿，真的挺好。

    阿蕙安抚了老太太，又回了后厢房翻父亲的笔记。

    一直到吃晚饭，阿蕙才。翻了一整天，除了关于何礼那段莫名其妙之后，就没新鲜事。

    也没有关乎“陆”的记录。

    阿蕙有些泄气。

    一天就这样了。

    次日中午，阿蕙吃了午饭，准备睡觉的时候，巧儿突然跑进来四，四，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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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惊喜？

﻿    巧儿向来爱大惊小怪。

    任何小事在她口中，都会被形容“出了大事”。

    阿蕙笑着问她了？”

    巧儿一脸惶恐我刚刚去厨下，听说二老爷和二太太带着五姑娘、六爷、七爷从南洋了，要住在咱们家！”

    二老爷是指阿蕙的二叔赵文华。阿蕙经常听家里的老佣人说起二叔和二婶的“传奇往事”。

    二婶秦氏，是个很不安分的。当年她嫁没出三个月，婆婆去世了。婆婆去世后，就是阿蕙的母亲、秦氏的大嫂管着家。

    只是阿蕙母亲身体原本就不好，她天生单薄，生了阿蕙又受了大的波折，就越来越不好。阿蕙没满周岁，母亲就病得不能下床。

    没了婆婆，家事自然就交到了二婶秦氏手里。

    可是二婶管家半年后，父亲和家里账房上的管事偶然对账，才家里公用的帐头钱不对劲，被挪用了一大半。父亲喊了二叔前去问话，大发雷霆，二叔才敢承认。

    原来二婶撺掇二叔用公帐上的钱去做股票。

    二叔不太懂这些，只是二婶不停撺掇，他才下了狠心去的。不出意料，他们夫妻挪用的钱没有换来暴利，反而全部套了进去。

    阿蕙的父亲实情后，更加大怒，要打二叔。

    二叔有些怕哥哥。

    二婶便搀和在中间又哭又闹。

    因为这件事，二婶撒泼非要分家，她大概是早就想着分家。父亲是不忍心和二叔分家的，只是被二婶搅合得家里不安生，阿蕙的母亲也被气的病更加重了。父亲无法，只得同意。

    企业不给二叔，祖产和企业都折现分给了他们一半。

    他们拿走了父亲公司几乎一半的周转资金，令父亲那段日子很艰难，到处借债。

    可能是因为这件事，父亲才决心跟宁雍合伙开赌场、开烟馆的吧？无不少字

    分家之后，二叔分得的钱财又被二婶拿去做股票。这回不仅套住，还亏损了一大部分。

    二婶爱排场，家里装修请了个法国设计师，被人家坑了一大笔钱。生活又挥霍，又不会生财。他们分家后风光了两年，日子就过不下去了，便又到赵家来蹭吃蹭喝。

    二婶脸皮很厚，连带着她的女儿、也是厚脸皮。

    父亲念着只有这么一个弟弟，心里发软，就接纳了二叔一家人。

    二叔性格和软，耳根子更软，被二婶捏在手里动弹不得。他没有姨太太，只有二婶替他生的一个女儿和一对双胞胎。

    二叔的女儿今年十六岁，只比阿蕙小一岁半，学名叫做赵嘉盈；两个双胞胎今年十三，一个叫赵嘉盛，一个叫赵嘉繁。

    二叔二婶搬出去的那两年，赵家也发生了很多变故。首先是阿蕙那个善良体弱的母亲去世了，父亲新娶了老太太姜锦妍进门。

    老太太姜锦妍是继室，年纪又轻，才十六岁，看着人畜无害，却比阿蕙的母亲聪明得多。姜锦妍看得出赵对弟弟很心疼，却对弟妹秦氏很无语，便赵不喜欢二婶。

    二婶任何超出客居者这个身份之外的要求，老太太姜锦妍都毫不留情拒绝掉！

    她杀伐果决，丝毫不像个不满二十岁的女孩子。

    赵因为这件事，也格外尊敬她。赵家的孩子们对她有好感，也是因为她对付二婶手段爆粗又有成效，比他们母亲要厉害得多。

    要，母亲在世的时候，可没少被二婶欺负。

    现在见二婶吃瘪，谁心里不高兴？姜锦妍通过对二婶长达一年的征战，奠定了她赵家主母的地位，也赢得了的器重和孩子们的善意。

    一年后，二婶终于对姜锦妍甘拜下风，从赵公馆搬了出去。

    父亲到底不忍心二叔受苦，虽然不喜欢二婶，还是要照顾二叔。他给了二叔一大笔钱不说，还托人在海关帮二叔找了份差事。

    以后，二婶也安分不少。

    后来他们家有添了六弟、七弟这对双胞胎男孩。

    随着五妹年纪渐渐长大，二婶便不再亲自上门，而是撺掇五妹上赵家蹭吃蹭喝。五妹在二婶的教养下，丝毫没有大户的矜贵。每次她来阿蕙的院子，就会拿阿蕙的首饰。

    后来索性光明正大翻阿蕙的抽屉。

    如果阿蕙撞见了，肯定会夺下来。阿蕙也觉得五妹太过分。二叔的差事是父亲托人找的，每年父亲还要另外周济二叔一家人。父亲对二叔一家，已经是仁至义尽。

    可二婶和五妹总是不知足。

    后来五妹摸准了脉络，她这个堂姐不是圣母省油的灯，从堂姐这里得不到好处。可堂姐屋里的巧儿却是个软柿子。于是五妹总是趁阿蕙不在家的时候上门，来了就拿阿蕙的，巧儿根本镇不住。

    为了五妹，巧儿被老太太骂过，也被阿蕙骂过。五就是巧儿的克星，巧儿既恨她，又害怕她。

    对于巧儿而言，二太太和五再次登门，的确是天大的事！

    阿蕙噗嗤一声笑，问道说了时候到没有？”

    两年前，二婶说听说邻居在南洋赚了大钱，又撺掇二叔辞了差事，去南洋碰碰运气。父亲劝了二叔几次，二叔也不想走。关键是，他不想丢了海关的差事。这个差事是他哥哥花了很多钱和人脉才弄来的，他也在海关里广结善缘，如今混得还算凑合。

    要是离开了，将来灰头土脸，还不能不能再找到这样体面的差事呢。

    当年分家，拿走了哥哥那么多钱，害得哥哥公司周转不下去，二叔就一直心里有愧。

    只是他这个人，生平就没主见。二婶又强势，几次磨下来，二叔就乖乖辞了海关的差事，带着全家下了南洋。

    二叔一家人走后，阿蕙家里人算是松了口气。

    这个家除了父亲对二叔有感情，其他人都不觉得那些人是赵家的亲人。他们走了，只是少了几个时常上门占便宜的人罢了。

    突然就了？

    前世的时候，阿蕙依稀也记得二叔一家人过。只是好像不是今年。因为二叔一家人在阿蕙出嫁之后，基本上在阿蕙生命里没有扮演任何角色，所以她没印象。

    只是她重生后，很多事情改变了。

    就像老太太的姜锦华还没有搬出去一样，蝴蝶效应造成了局面的改变，也是有的。

    “电报上说是……”巧儿苦着一张脸，“二老太太他们才走了不到两年，又？他们走的时候，房子也卖了，二老爷差事也丢了。这次，定要住在咱们家，这可办啊？”

    阿蕙看着巧儿这愁苦模样，不禁好笑，上前揉了揉她的脸。

    “比起你啊，老太太和大太太、二太太她们担心。这些烦心事，让她们操心去。”阿蕙笑起来，“我明日去买个保险箱，首饰都搁在保险箱里，钥匙你带着。五再来拿，你就说钥匙在我身上，让她来找我…….”

    巧儿倒没有想到这个。

    她目露迷惘望着阿蕙。

    阿蕙也微讶，问她你哪句话没听懂？”

    巧儿不太好意思，声音弱弱的问，保险箱是？”

    阿蕙：……

    天见可怜的，虽然赵家现在也用保险箱，却是父亲书房里锁着股票、金条、银元、庄票、文件道契和珠宝首饰。巧儿不是服侍赵父的，她没见过。阿蕙也很少在她面前提。

    阿蕙只得把保险箱的作用仔细解释给巧儿听。

    巧儿一听，就很高兴那…….那，和咱们家用的箱子有不同？”

    她很高兴提出这个疑惑，让阿蕙郁闷得半死。

    对于五妹而言，保险箱和家的大箱子作用是一样的，她都翘不开。感情废了半天唾沫，都是浪费的。

    阿蕙突然觉得有些口干。从前五妹来，她的首饰也可以锁在箱底啊。只是那时候觉得这样做太过于小家子气。因为女孩子一点小小虚荣心，反而助长了五妹的气焰。

    “等五来了，就把梳妆台上的都锁在箱子里吧……”阿蕙重新道。

    巧儿露出愉悦的笑颜。

    正如阿蕙所料，二叔一家人的归来并没有获得赵家上下的欢迎，反而是个个愁眉不展。

    阿蕙的二哥道干脆别让他们上门，在外头住。拖家带口的，当我们家是慈善堂吗不跳字。

    大哥不同意他住在外面，倘若过得不好，旁人还不是笑话咱们家？以前爸爸处处照顾他们，也是不想叫人戳脊梁骨。”

    “都分家了，他们过得好不好，不管我们的事！”二哥没大哥那么顾全大局。

    “分家了，还是咱们二叔，旁人提起他，只会说船舶赵家。让他们在外面自生自灭，也是给赵家抹黑。爸爸从前对二婶忍气吞声，除了心疼二叔，也是为了赵家的声誉。”大哥道。

    俩意见相左，半晌讨论不出所以然来。

    老太太和二嫂同意二哥的意见，不让二叔一家人登门；大嫂同意大哥的意见，还是别上了和气。

    最后，大哥突然问小三、小四，你们看？”

    阿蕙和三哥原本只是来打酱油的。他们也觉得这件事棘手，不想参与其中，让大哥和二哥头疼去。最不济，也是老太太、大嫂和二嫂头疼。结果大哥问他们俩，是嫉妒他们俩一副轻松自在的神态吗？(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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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三哥的秘密

﻿    15端木景晨著

    三哥赵嘉林比阿蕙还在状态外。()

    阿蕙虽然不关心如何处理二叔一家人，她有很多事要做，而二叔一家不在她计划内。她不关心，却也是在认真听大家的意见。

    而赵嘉林根本就没听，他不在想，很出神。见大哥猛然点名问他，他恍惚回神，反问？”

    大哥脸色就不太好看。

    大嫂怕大哥对三哥发火，笑着把大哥方才的问话重复了一遍。

    三哥听完，连连摆手，道别问我别问我，家里是大嫂当家，外面是大哥管事，你们做主。我没有意见的…….”

    推得一干二净。

    二哥包括阿蕙等人都对三哥这种推卸责任的态度都露出鄙夷眼神。

    大哥也是一阵好气。

    不过弟弟都不管，反而比管东管西可爱。赵嘉林不愿意管事，也如了大哥大嫂的愿，他们心里是喜欢赵嘉林这样的。

    只是不好表现出来，场面上有些静。

    阿蕙只得打圆场，笑道我觉得三哥说的有道理啊大哥，家里是你和大嫂管着，我们小的难道会反驳你们？我们都听你们的。只不过，我也觉得老太太、二哥二嫂说得对，咱们家院子虽多，可住着二叔一家人总是不便。到底是客居，因为是亲戚，管紧了以为咱们嫌弃他们；管松了家里又不成体统。总不能让亲戚照咱们家的规矩来，可没了规矩，家里又乱了套……”

    大爷和大太太表情微动。。

    方才二爷和二太太不愿意二叔一家人住在赵家，都只是嫌弃二婶不靠爱占便宜。

    阿蕙的角度，却是从赵公馆内部的管理而分析。

    这对大哥大嫂这对管家者，才算中了七寸。

    “爸爸在世的时候，对二叔已经是仁至义尽。”二爷见大哥也松动了些，就补充道，“可二叔对爸爸又如何？当年若不是他非要分家，爸爸公司也不会那么难。咱妈原本身子就不好，被分家的事一激，后来才熬不住的……”

    这的确是真事。

    阿蕙的母亲先赵老太太心思比较重，不管都都要费一番脑子思量。她就是这样事事忧心，才身子越来越不好的。

    提起这件事，大哥也露出戚容。

    “让他们一家人住在府上是不行的。”老太太半晌才慢悠悠开口，二爷用先太太打悲情牌，老太太是不敢插嘴的。(本章节由随梦网友上传)等大家都不语，她才道，“咱们家在城里，不是有好几处宅子？拨一处给他们住好了。”

    众人不由看向老太太。

    刚刚不是还说，不愿意接待二叔一家人吗？

    这么快又换了口风？

    老太太微笑我是不愿意你二叔他们住到咱们家，也是像小四那样的顾虑。你二婶倘若犯浑，说也不好，不说也不好。可他们到底是赵家的人，倘若任由他们住在旅馆，旁人不说咱们家无情无义，没有手足人伦吗？

    外人可不你二婶是的性格，外人只能看到咱们对投奔而来的不管不顾。你们父亲当然对你二叔处处关照，除了之情，也是念着赵家的百年声誉。花几个钱，保住赵家良心商户的名声，才是重要的。咱们家的声誉，也是你们父亲苦苦忍耐你二叔一家人的原因之一吧？无不少字”

    “良心商户”这样的名头赵家已经打出来多年了。

    虽说这个名声食之无味，却也弃之可惜。

    又不是真的到了生死攸关，需要放弃这个名声去换取生存，所以能保住就保住。

    赵家企业现在赚钱的确不可观，可养活几个亲戚，还是绰绰有余的。

    商议之后，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也决定听老太太的。

    虽然二叔一家人混账，可赵家还是要脸的，宁愿花钱买个清净。

    只是阿蕙的二哥仍是不快。

    他是不情愿做冤大头的。

    可他不管家，钱花得多了少了，也到不了他手里。公帐上的钱，反正是大家的。既然大家都同意了，二爷也觉得去反对没意义。

    凭让他一个人吝啬做恶人啊？

    二婶要，这个消息一开始还只是在厨下啊、门房里说说，后来确定了方案之后，这个消息就传开了。

    二叔一家人搬去南洋的日子不足两年，所以赵家的佣人们都知晓他们。听说二老太太又要了，大家都交头接耳，一边说着二老太太和五姑娘的糗事，一边整理好主子的，怕被五姑娘顺手拿去。

    阿蕙对二叔这家人也没期待。

    她重生后，甚至都不记得家还有这门至亲。

    到了五月二十，二叔赵文华带着妻子，终于在茂城登岸。赵家只派了司机去接，阿蕙的大哥、二哥、三哥都没有去。

    三哥最近行踪很诡秘，时常不在家，人也是恍恍惚惚的。

    阿蕙就想到了他前世的死，不由心里咯噔。

    抽空的时候，阿蕙去了三哥的院子，问三哥屋里服侍的丫鬟海棠，三哥最近在忙。

    “不忙啊。”海棠言辞有些闪烁，“还是跟平常一样，不是去听戏，就是去跳舞喝咖啡…….”

    这样欲盖弥彰…….

    “说吧，三爷最近到底在做？”阿蕙静静坐着喝茶，“你不告诉我，我就把这件事告诉大爷，说三爷最近迷上了赌场。看到时候三爷和你办。”

    海棠愕抬头看着阿蕙。

    不对啊，做姑娘的也耍赖皮？不告诉她，她就去告状？还是颠倒是非的告状？

    海棠对阿蕙这手牌一没反应。

    阿蕙道你以为我哄你？那你等着大太太找你。到时候大爷问三爷的事，我就说是你告诉我的…….”

    海棠急了，脱口道您…….您能诬陷我？”

    阿蕙平日里和三哥关系最好，阿蕙也常到三哥院子里来。海棠从十一岁就开始服侍三哥。三哥出国那三年，海棠总是在阿蕙院子，帮着巧儿做事。都是年龄相仿的女孩子，阿蕙又没有脾气，海棠虽然尊敬阿蕙，却不害怕她。

    有时候阿蕙心情好，她也会跟着巧儿开玩笑。

    阿蕙也会拿她和巧儿取笑。

    海棠急起来的时候，也口不择言了。

    阿蕙只是笑，起身捏了捏她的脸样？你不告诉我，我就诬陷你。”一副无赖模样，让海棠目瞪口呆。

    “诬陷？”两人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口传来三哥的声音。

    海棠似找到了救星般，急忙跑到三哥身后，一双美目满是委屈，从三哥背后谨慎看着阿蕙。

    “你欺负海棠了？”三哥被海棠的模样逗笑了，问阿蕙。

    “没有。”阿蕙耸肩，回答得理所当然。

    海棠气的吐血。却说阿蕙欺负了她，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记得又是泪眼汪汪。

    阿蕙见她这样可怜，也不再逗她了，让她下去沏茶，然后问赵嘉林三哥最近是不是迷上了赌场？”

    赵嘉林表情微变，收敛了笑容道胡说！”语气很是严肃。他顿了顿，又问，“你听谁说了吗不跳字。

    阿蕙更是清楚。

    他肯定有事的。

    阿蕙也敛了笑容，道三哥，你最近到底在？”

    赵嘉林就不耐烦起来，道不关你的事。好了，没事就吧！”

    然后要推阿蕙走。

    阿蕙也不强留，只是一边走一边说既然不是赌场，我这就告诉大哥去，说你最近留恋长三堂子，还捧了个歌ji，就等人家成年呢！”

    长三堂子是东南一带对高级ji院的称呼。进门之前，不管消费不消费，先给三块银元，因而得名。长三堂子并不是普通以满足顾客肉欲为目的的ji院。它更像是古代的青楼。

    青楼，就是养着高级名ji的地方。

    长三堂子的姑娘们，十几岁就出来待客，却是清唱。她们从小就教授诗书弹唱。那些老板非要等姑娘满了十六岁才接客，并不是心疼姑娘，而是吊足了嫖客的胃口。

    有些嫖客养一个歌ji，要养好几年才能睡。

    这也是一种雅事。

    赵嘉林脸顿时漆黑：他这个养在深闺的，也长三堂子？赵嘉林甚至到了前几年才听说的。

    见阿蕙不像是开玩笑，而是真的要去告诉大哥，赵嘉林忙追上她。

    “你这么多事？”赵嘉林很是不悦，“以前你也说，你和孟子楠的事不会告诉我。难不成我的事，都要告诉你？”

    过了这段日子，你求我，我也不愿意听呢。

    阿蕙心里腹诽着，口中道你可以不告诉，我去告状！随便你！”

    三哥不应该英年早逝的。他的死，甚至不知凶手是谁，是阿蕙一生的遗憾。哪怕招三哥恨，阿蕙也要保住三哥。只是她只是，不能限制三哥的自由，甚至不能未卜先知。

    “你告诉去呗，反正我没去长三堂子，也没去赌场！”赵嘉林有些烦躁，转身回了院子。

    第三更了，亲们的粉红票还有吗？有的话一张吧。

    感谢夜※咖啡同学、fl1同学、起舞同学、LIZZY同学、81同学、袁绍313同学、菲林夕ね同学、墓里有你相伴同学的粉红票；感谢沈蔺同学、elen_d_1981同学、草樱同学、viy同学、杨小懶同学、还是蓝同学、无言yI对同学、初落夕同学的打赏。群么么(∩_∩)(。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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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更好的选择（粉红20+）

﻿    三哥对他最近的行踪讳莫如深，而海棠从小跟着三哥，对三哥忠心耿耿，就算她，她也不会告诉阿蕙。

    阿蕙从三哥的院子出来，就直接回了的院子。

    巧儿帮阿蕙的猫埃米洗好澡，正在用毛巾替埃米擦水。

    阿蕙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见埃米的毛差不多半干了，才问巧儿你跟车房的车夫们熟悉吗不跳字。

    巧儿手一抖，失措道不，不熟！”

    她否定得很坚决，反而很可疑。

    阿蕙疑惑。巧儿的一生很平常，前世的时候，阿蕙和何礼结婚之后，没有带巧儿去服侍，毕竟巧儿只是赵家的女佣，又不是买来的丫鬟。

    后来听说巧儿嫁给了赵家的佣人。她嫁人后经常去看阿蕙，后来还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在婆家过得很如意。男人体贴、公婆慈善，巧儿一脸幸福小的模样。

    只是她男人，阿蕙没见过。逢年过节巧儿到阿蕙跟前，她男人也是等在门房，没资格到阿蕙跟前去。

    难不成她跟了赵家的司机？

    可是家里的司机，都是些年长的啊。

    谁放心把车子给毛头小子开？

    心里疑惑一闪而过，阿蕙又问你不是总从厨房听来消息吗？那厨房里有没有跟你很熟，又有熟人在车房？”

    巧儿脸不由羞红了。

    她嗫嗫嚅嚅了半晌，您想说，就直接说吧…….”

    果然是有事。

    阿蕙笑。

    只是她没心思管巧儿的事。反正巧儿会得到平凡又简单的生活，阿蕙不需要关照她。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她的三哥。

    “我想找人问问，最近谁跟三爷出门……”阿虎笑起来，“没有熟人，只怕打听不出来，这才问你。”

    三哥那么神神秘秘，跟他出门的司机他肯定是打点过的。阿蕙突然去问，肯定问不出来。

    可有熟人旁敲侧击，再予以重利，就会事半功倍。

    巧儿暗暗松了口气。她并不善于掩藏的情绪。她的紧张，现在她的释然，阿蕙都看得一清二楚。

    “厨房二灶的管事虞婶，我和她比较熟悉，她男人就在车房开车。”巧儿道。

    “那正好，你去帮我打听打听，最近跟三爷出门的是谁，三爷去了哪些地方，都问清楚了再。”阿蕙说道。

    然后她上楼，拿了一对缠金丝空心手镯给巧儿，又给了一个钱袋，里面装了些铜板。她反复叮嘱巧儿你可要问仔细了。”

    阿蕙只怕巧儿花了钱问不出来，却并不担心司机转脸告诉三哥。家里的佣人精明得很，他们永远最有利。一边拿着四的钱，一边照样替三爷办事，两边不耽误。

    阿蕙肯花钱去买消息，自然会保护消息来源。

    巧儿去了半个都没有。

    阿蕙默默叹了口气。

    她的巧儿，温顺善良勤劳，却真是一点小事也办不好呢。

    阿蕙还在院子里等着巧儿，老太太的丫鬟荷香跑对阿蕙道四，二老太爷一家已经到了，正在前厅呢。老太太请您。”

    前几日电报上说，二叔一家是今天中午的船到茂城的。阿蕙还以为他们早到了。

    不成想，现在才到。

    她笑着道是我换身衣裳就来……”

    阿蕙上楼，换了件湖丝折枝海棠旗袍，又把头发绾成低髻，摘得平常戴在手腕上的累丝卷草纹金镯，耳朵上的凤血玉滴耳坠也取了，简简单单一把玳瑁梳篦装饰，就去了前厅。

    经过昨天巧儿的提醒，阿蕙想起了前世她那个爱占便宜的堂妹来，所以不敢穿金戴银去招惹她。

    阿蕙的院子在赵公馆的西南边，而前厅在正中间，走大约十来分钟。等她到的时候，走在前厅外船厅的回廊上，就听到女子夸张的笑声。

    除了那夸张的笑声之外，其他的比较安静，似乎除了那女子，就没有其他人。

    那笑声虽然尖锐响亮，却也不掩岁月磨砺的粗糙，应该是阿蕙的二婶。对于这位婶子，阿蕙脑海中都想不起她的容貌来。

    阿蕙想着，就绕过船厅的西边回廊，进了前厅院子。

    几个小丫鬟在檐下站着，看到阿蕙来，就便都恭敬喊着四。

    阿蕙笑了笑，进了前厅。

    一进门，便看到一大家子人。主位上坐着阿蕙的大哥和另外一位长衫中年男人。他面容白皙，笑容谦和，只是眼角的纹路很重，不掩岁月沧桑。一双眼角温润却浑浊。

    是阿蕙的二叔赵文华。

    然后便着围着棕褐色皮子披肩，深蓝色缂丝绣芙蓉旗袍的中年妇人。她中等身量，有些富态，圆圆一张脸，大眼睛笑盈盈的；烫了卷发，薄施脂粉，脸颊丰腴。看着她的模样，丝毫不会觉得她刻薄爱贪小便宜。

    二婶长了一张很具有欺骗性的脸啊。

    阿蕙不由感叹，她真的都忘了二婶原来长这样。

    而二婶身边，跟着一个穿绯色掐腰洋裙的少女。她也烫了卷发，闲散披在肩头，露出半个肩膀，雪凝肌肤衬托得青丝明亮顺滑。她不像二婶一样的圆脸，而是像阿蕙的二叔，有着赵家人一样的鹅蛋脸颊。玲珑笔挺的鼻子，娇嫩的樱桃唇，很是美丽。

    她就是阿蕙的五妹赵嘉盈。

    坐在五妹下首，是两个十二岁的双胞胎男孩子。一样的容貌，酷似二叔，穿着相同款式的雪色衬衫、咖啡色马甲，同色系的条纹西服。阿蕙喜欢这个时代穿长衫的男人，却酷爱穿西装的小男生。

    小男生穿着考究的西装，特别可爱。

    这对，就是阿蕙的六弟赵嘉盛、七弟赵嘉繁，只是阿蕙分不清他们俩。

    看着这两个孩子，阿蕙不禁露出微笑。

    只是屋子里众人都不，表情也生硬，气氛显得很清冷。

    虽然安慰说，接待二叔一家是为了赵氏家族的颜面，可大家到底还是不情不愿的。这种不情愿，只有老太太掩饰得比较少，其他人都是淡淡的。

    二婶他们去南洋才两年，又不似阿蕙是反时光者，他们都记得阿蕙。看到阿蕙进来，二婶的笑容更和蔼，起身迎了阿蕙小四来了？咱们家小四比以前更加水灵了…….”

    阿蕙也笑得热情，喊了声二婶。

    不能留下待客不周的话柄不是。气氛总需要人来活跃。阿蕙是幼妹，哥哥嫂子们拉不下脸，只得她来做了。

    “二婶，南洋的水土一定很好吧？无不少字我瞧着您越来越年轻了，说您二十七八，我也是的。”阿蕙笑着说道。

    二婶就又夸张笑起来。

    阿蕙想起来了，前世她的二婶，的确不管是还是笑，声音、表情都有种故作的夸张。

    “小五也出落得更加漂亮。”阿蕙挽着二婶的手，看了眼坐在一旁打量的五姑娘赵嘉盈，笑着对二婶道，“才两年啊，小五变得我也不太认识了。要是街上遇着，只当是哪里来的天仙呢。”

    说的小五赵嘉盈不由脸上泛出娇羞。

    二婶又是笑。

    阿蕙又夸了一边六弟和七弟，然后又说二叔看着也年轻不少。她说的真诚，笑容也灿烂，大嫂也帮着接腔，大家终于活络起来。

    “…….我们去了南洋，你们二叔还有孩子们，总是念着你们。特别是这几个孩子，时常说想哥哥了。”二婶说着说着，话音一转，露出了泣容，“这次我们是不打算再走的。以后咱们一家人住在一起，也相互有个照应…….阿越，你不用给我们安排旅店，就住在家里的客房吧，挤挤没关系，一家人亲亲热热的，心里也踏实。”

    五妹忙点头，眼眸里噙着几分泪意，放佛那是思乡的苦。

    赵家其他人顿时表情各异：有惊叹二婶和五妹表演得声情并茂的；有鄙视二婶无赖的；也有暗地发笑的。

    被点名的大哥赵嘉越嘴角微抽。

    二叔把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就恨不能找个地方钻进去，他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却又不敢说。

    看着亲叔叔这样，大哥再多的不满，也不忍心说出来。

    “一家人住在一起，的确是最好不过的。”大哥顿了顿，说道，“那艾多亚路46号的房子，我就再叫人去锁起来了。因为念着二叔二婶，昨日派了佣人打扫干净了……..”

    二婶微讶，立刻道既然都收拾好了，我们怎能拂了大嫂和大侄子的好意？反正路也不远，以后常来常往，一样的亲热啊。我们还是搬吧……”

    二婶打的主意是赖在赵家，不去旅馆。住在旅馆的花销太大了。光请司机和佣人，就是一大笔钱，还不说房租和吃住了。住在赵家的话，样样可以蹭赵家的啊。

    她没想到，赵家居然替他们安排了一处宅子。

    不管是旅馆还是赖在赵家，都只是临时过渡的，他们总要搬出去置办房子。现在有了现成的，干嘛不要？这房子给了他们住，以后就等于是他们的啊！

    二婶的算盘比谁都精。

    阿蕙不禁一笑，目光又看了眼家中众人，三哥不再。

    她的心一突，她离开三哥的院子不长，三哥又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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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猪一样的队友

﻿    15端木景晨著

    三哥不在场，阿蕙有片刻走神。(。。)

    那边，二婶又愉快笑起来。比起赖在赵公馆，赵家能给他们一处独立的庭院，自然是最好的了。

    二婶满意之余，也忍不住腹诽：去了趟南洋，之后，姜锦妍变得更加慷慨？从前的姜锦妍可不会如此痛快。想从姜锦妍手里抠下，那定是要大费周章，而且最后得到的微乎其微。

    难道说，现在这个家不再事姜锦妍管事？

    二婶不由把目光投向了大太太。

    赵嘉越的妻子、大太太徐氏是个善软的主，跟赵家的先太太比，糯软有过之而无不及。二婶不由笑得更加灿烂了。

    看着天色不早，大太太就出去吩咐佣人备饭。

    吃饭的时候，二婶跟老太太姜锦妍拉家常，说起管家的话来……如今都是大侄儿帮衬着你管家？”

    虽然占了赵公馆的大便宜，二婶对老太太并没有尊重，直来直往的问她。二婶就是想打听清楚，赵公馆的内宅，如今是谁当家作主。

    老太太笑笑，不接话。

    其他人更是不会多说。

    二婶碰了一鼻子灰，她不觉得，二叔赵文华便觉得很没趣，坐立难安。吃饭的时候，二叔没话，大哥斟酒给他，他也是淡然笑着接了。看得出，他并不认同二婶的行为，却无可奈何。

    他是惧怕二婶的。

    可二婶没感觉。她见老太太姜锦妍笑而不答，还以为猜了，赵公馆并不是大太太当家，还是姜锦妍管着。姜锦妍瞧着闷声不响的，实则厉害得很，软硬不吃。

    赵家的孩子们虽然不当姜锦妍是亲娘般喜欢，可当她和二婶发生冲突的时候，赵家的孩子们绝对是站在姜锦妍那边的。有这个撑腰，二婶从姜锦妍身上捞不到任何好处。

    他们这次，定是要赵公馆处处帮衬的，否则肯定过不下去。

    给他们房子只是其中一部分啊。

    倘若还是姜锦妍管家，很多事就麻烦。

    二婶不想再跟姜锦妍打交道了。她不得不承认，姜锦妍比她少十来岁，却比她手段厉害。

    可如果是大太太管家，事情就好办得多。

    二婶是能把大太太徐氏捏在手里的。

    她顿了顿，放下筷子笑道锦妍，你可别怪我多嘴啊。(.)如今大侄儿当家，听说家里的公司也是他管着。咱们这内宅，你也应该交给大侄儿啊。”

    二婶很少叫姜锦妍为大嫂。

    偶然不得已，才喊上一句。

    此刻她是来挑拨姜锦妍和大太太婆媳关系的，自然不会尊称这个比小十来岁的姜锦妍为大嫂的。求姜锦妍之前，她大概会说。已经求完了，目的也达到了一部分，还尊敬她做？

    听着二婶的话，大太太正要，突然感觉足下一痛。她抬眸，看到二太太宋氏冲她努努嘴，她便是二太太宋氏正在踩她的脚。

    大太太明白二太太的意思，讪然闭嘴不语。

    二太太宋氏比大太太要精明百倍。她有个权势过人的娘家，不稀罕争赵家内宅的当家地位，否则大太太这点本事手段，还不够二太太塞牙缝的。

    刚刚二婶那番话，二太太宋氏听得出二婶的意思。

    二婶是以为老太太还当家，所以用话激老太太，让老太太把位置让给大太太。

    从而二婶就开始欺负大太太，获得好处。

    大太太要是说出了实情，不就把二婶招惹到她这里？大太太可是没本事对付二婶的。既然这样，干脆不承认，让二婶烦老太太去。

    老太太瞧着很温醇，却从没在二婶身上吃过亏。

    让老太太对付二婶，大太太也落得清闲。而且老太太都没有开口否定，说明老太太也愿意帮大太太挡二婶。

    既然这样，大太太又何不承老太太这个人情？

    二太太看得比大太太透彻得多，所以她踩大太太，不准她。

    大太太不够机敏，却也不傻。她反应没有二太太和老太太快，可有人愿意指点一二，她也能想明白。

    二太太的用意，大太太一下子就明白，顿时沉默不语。

    二婶说完一句话之后，家里的们全部不接话。

    二叔埋头喝酒，他的老脸都红透了。

    阿蕙也静静观战。虽然觉得们各自耍心机，却也觉得这是家庭热闹。哪个家没有争斗？这都算内战。内战对于一个家庭而言，就跟吃饭穿衣一样。这才是家。

    曾经逃亡生活，让阿蕙很喜欢现在这种气氛，哪怕二婶处心积虑从赵家占便宜。

    逃亡的时候，二哥曾经出卖阿蕙，可阿蕙并没有去计较。在亲人面前，她宁愿做个圣母，也想维护这个家。

    只要这个家在，亲情就在。

    家散了，就真的都没了。在落魄无依的时候，二哥出卖阿蕙，是二哥的薄情寡义。他再薄情，也是阿蕙的，他血管里流着和阿蕙一样的血。倘若家还在，阿蕙和二哥最后会变成那样吗？

    阿蕙心里怪二哥，却并不想毁了他的生活。毁了他的生活，就等于毁了阿蕙的家。

    阿蕙垂首，轻轻擦了擦眼角。

    桌上有片刻的安静。

    二婶见大家都不回答她，又问锦妍，难道我说的不对？将来你老了，家总是要给大侄儿的嘛。”

    这话很诛心的。

    老太太姜锦妍只比大太太大两岁呢。就算老了，也不会比大太太早老多少啊，甚至姜锦妍天生丽质，可能比大太太还要显得年轻些。

    老太太依旧笑眯眯的，给身边的六爷、七爷这对双胞胎侄儿夹菜，就是不回答二婶的话。

    大哥也沉默听着。

    反而是二哥看不下去。他语气里带着烦躁道现在家里不就是大嫂管着？老太太早就不管事了。二婶，你才，也管得太宽了吧？无不少字”

    二婶听着，不由露出笑容，对二爷的语气也不计较。

    二太太就狠狠瞪了一眼。

    无论多么精明强干的男人，在内宅争斗中，都会偶然扮演猪一样的队友角色。

    猪一样的队友二爷被二太太一瞪，眉头轻蹙，不知所谓。

    二婶的目的达到了，也就放过了这个话题。

    吃了饭，大哥和二哥亲自送二叔一家人。整个吃饭的过程中，五妹赵嘉盈一语不发，倒是令阿蕙吃惊不少。

    她记得前世的时候，五妹就是二婶的翻版啊。而今天遇到的五妹，除了阿蕙赞她漂亮时她娇羞了一下，二婶哭穷时她委屈了一下，其余都是文静内敛听着。

    今生，五妹都不挑重头戏呢？

    这两年在南洋，五妹学会了知耻？

    阿蕙心里想着，送老太太回院子。今日替二叔一家人接风洗尘，老太太姜锦华并没有来。的时候，姜锦华在老太太院子里吃宵夜，还问老太太那你个讨人厌的妯娌了？”

    老太太表情顿了顿，正色道讨人厌也是赵家的二老太太。你吃住在这里，只是客居，祸从口出。”

    姜锦华很无所谓落魄成那样，她还好意思自称是老太太？”

    老太太姜锦妍脸色不好看，转头对阿蕙勉强一笑今日也累了你，歇了吧。”

    阿蕙，老太太这是要教训她，不想阿蕙在场。

    阿蕙笑着和老太太、姜锦华说了晚安，就回的院子去了。

    不管说，二婶都是赵家的人，而老太太也是赵家的，她是不会让她亲说赵家人的坏话。

    这些年，姜锦妍就是用这种忠诚的态度，获得赵家上下的认可。

    很多时候，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只要多一点诚心，多一点善意，为人处事并不会太难。这就是老太太的成功之处。因为虚情假意是不能长久的。

    阿蕙也是挺佩服老太太的。

    人是有感情的，有时候感情并不受理性控制。比如姜锦妍，她嫁到陌生的赵家，难道她对赵家的归属感是与生俱来的？当然不是。她却很努力处处维护赵家，十几年如一日。

    善良忠诚能伪装一天，却不能伪装一辈子。可见姜锦妍对赵家的维护，从来都是发自内心。她的手段是有的，心机也是有的，等她成功晋级为赵家的主母，她却是在用善良和忠诚打天下。

    所以她赢了。

    至少阿蕙是尊重姜锦妍的。

    这就是姜锦妍的聪明，而她姜锦华一辈子也学不来！

    阿蕙回到院子，巧儿已经了。

    她迎了阿蕙进屋，给阿蕙端了杯茶，才跟阿蕙汇报她打听到的事，您别说，三爷真的有鬼。”

    阿蕙点头，让她继续说。

    当然是有鬼，要不然偷偷摸摸的？

    “就是方才，你让我去打听消息，三爷从车房里叫了车子出去。正好跟着去的，是虞婶的男人老虞。老虞说，三爷车子进了城，就下来了，不让他们再送。每每跟三爷出去的，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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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保卫

﻿    家的司机不同，进了城就下车，另外换车到目的地，这样的反常，必然是有鬼的。

    巧儿能打听出这么多，还如此清晰，更是不容易。

    阿蕙颔首，夸巧儿做的很好，又问她你去打听消息，没人吧？无不少字”

    巧儿连连摇头，说没有。她眼神闪烁，好似很怕阿蕙深问。

    阿蕙笑笑。

    自从上次莫名受伤，阿蕙已经很久不曾出门。这中途孟子楠时常来看她，宁嫣然也隔三差五来，宋欣怡偶然会跟着宁嫣然一起登门。

    她应该出门去找孟子楠。

    前世的时候，三哥最后去的地方，是一个叫“初霞馆”的歌舞厅。那歌舞厅并不是宁雍的场子，而是广州人在茂城办的，势力也不小。三哥和初霞馆的歌ji好上了，时常驻足。

    他出事前一天，也是慌慌张张去初霞馆。第二天，他的尸体就出现在城西的河里。他是被枪击而亡的，胸口正中两枪，被抛尸河中，惨不忍睹，阿蕙每每想起来，就钻心的疼。

    那条河所在的地方，也是著名的烟柳之地，画舫遍地，夜夜笙歌。所以三哥死后，名声也不好。

    嫖客之间相互火拼，是常有的事。

    三哥的死，就被归结成抢不成，反被杀害。

    而最后有多个目击者看到，三哥当时是和孟子楠、柳陌三人一同去城西画舫上听曲的。

    柳陌，就是初霞馆的歌ji，三哥和孟子楠都喜欢她。

    三哥出事之后，目击者都被孟督军府收买。至少当时从军法处查到的线索是这样的。三哥死后，案子陷入困局，最后军法处努力查找，才有人故意抹掉蛛丝马迹。

    最后就查到了孟子楠身上。

    只是今生，三哥的反常提前了两个月。前世的时候，他是等到老太太的姜锦天到了茂城，才出事的。

    那时姜锦天来到茂城，大哥和二哥因为同时睡了姜锦华而尴尬不已，俩相互不，两人也都不接待姜锦天。可姜锦天是老太太的，三哥就自告奋勇带着姜锦天去茂城里玩。

    姜锦天就告诉了老太太，说三哥在城里和柳陌姑娘很好。

    三哥当然极力否认。

    可是大哥和二哥还是教训了他一顿，让他别和风尘场上的女子太过于亲密。他不像大哥、二哥，他还没有结婚了。

    赵家是商户，因为拒绝加入东南商业协会，其实在商界也没话语权。赵家是做民族良心企业的，自认为孤傲清高，也跟政界、军界不联系。说白了，赵家无权无势，空有几个钱而已。

    三哥的婚姻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敲定的。如果想要娶到门当户对的姑娘，三哥必须要注意声誉，否则将来说亲只能低娶。

    阿蕙记得当年三哥被训得很尴尬，只是弱弱辩解了几句，说承认了他在城里和柳陌姑娘很好。

    三哥出事之前，姜锦天让三带着他到茂城四处走走，采办些货物运回北平。那段日子，三哥总是往城里跑。

    只是如今，姜锦天根本没来，三哥就反常了？

    阿蕙再也坐不住，她想去找孟子楠帮忙。

    她一个人也办不了这件事。其实家里人也可以帮她，可是她需要编出一个借口才能说服家里人。阿蕙不想撒谎。撒谎太累，一个不就露底，需要更多的谎言来遮掩。

    既然这样，还不如找孟子楠，至少孟子楠和阿蕙一样，绝对不想赵嘉林出事。前世，他们的命运就是从赵嘉林出事而急转直下的。

    “我去趟孟督军府。”阿蕙得知了三哥今晚又出去了，她不由想起前世那个三哥不归的夜晚，便一刻也坐不得，起身对巧儿道。

    应该五月回国的孟子楠，不是四月就到了茂城吗？

    应该搬出去的姜锦华不是还在赵家吗？

    应该半年以后才的二叔一家人，不是提前了吗？

    那么三哥会不会提前出事？

    巧儿一听阿蕙说要出去，微骇，都这么晚了。你还记得前不久…….”

    提起前不久的绑架案，巧儿就一身冷汗。她不由上前紧紧攥住阿蕙的胳膊，哭道，您有事吩咐佣人去做，您别出去了！”

    阿蕙一向有主见，她说出来的事，从来不容置喙的。

    巧儿怕劝不住阿蕙，只得紧紧抱着她的胳膊，眼泪就流出来了。这是入了夜啊，赵公馆在城郊。城里还有警备厅的人巡夜，城郊不仅仅没人巡逻，还有走私贩从码头，倘若撞上了，又是像上次那样……

    巧儿觉得她这个体弱的四，再也经不起折腾。

    阿蕙原本忧心忡忡，此刻却被巧儿弄得哭笑不得。

    她劝巧儿说没事，肯定会带着司机和佣人，可巧儿就是不放手。那些人要抢劫，定是带着枪的。

    前不久阿蕙出事，老周不就被杀了吗？

    巧儿泪如雨下，一个劲摇头，不松手。

    阿蕙叹气，她被巧儿哭得心烦意乱，连解释都没了力气。三哥今晚出去了……阿蕙心里只是在盘旋着这件事。

    她很害怕。

    “，三爷说不定已经到了府上，咱们去瞧瞧嘛。”巧儿一边哭一边拉着阿蕙不松手，“咱们先去瞧瞧，倘若三爷还没有，让大爷和大太太派人去找啊，您别去了。”

    阿蕙被她黏住，只得说好。

    两个刚刚到赵嘉林的院子，便听到不远处有人吹着口哨，慢悠悠踱步。看到阿蕙和黏在阿蕙身上的巧儿，来人也是一愣。

    “你们俩这是做？”来人除了是赵嘉林还有谁？方才，他刚刚进赵公馆的大门，就被大哥身边的人逮住了。

    当时赵嘉林吓了一跳，他想起时阿蕙恐吓他，说要去大哥那里诬陷他逛长三堂子的事，不由一身冷汗。

    结果不是，阿蕙并没有告状。

    只是他今日没有出席二叔的洗尘宴，让大哥十分不快，追问他去了哪里。

    大哥把他叫到书房，询问他为何晚归。赵嘉林编了一堆借口搪塞，一直到现在才放他。

    可还没有到院门口，又碰到了阿蕙。

    阿蕙比大哥还要啰嗦，赵嘉林又开始头疼了。

    谁说姊妹多是好事？

    这等好事，赵嘉林真不想要。他今日一天跑进跑出两次，累得只想躺在床上美美睡一觉，不想和任何人闲谈。

    只是…….巧儿抱着阿蕙胳膊的模样，像是拖着阿蕙，顿时就让赵嘉林好奇了。

    谁知看到他，巧儿连忙松开了阿蕙，喜极而泣，三爷了……”

    阿蕙也松了口气，又见巧儿这又哭又笑的模样，忍俊不禁。想着身边还有这么个知冷知热的丫鬟，胜过前世一个人冷冷清清的，阿蕙心头微暖。

    赵嘉林更是一头雾水。

    他了？这不是很正常不过的事？

    这是他家，他不去哪里？

    巧儿哭？

    他眉头微蹙，又问了句了？”

    阿蕙却笑着摆手没事没事。我和巧儿散步呢。晚上陪着二叔二婶吃饭，撑着了。”

    赵嘉林当然不信。

    可阿蕙不等他再问，拉着巧儿就往回走。

    原本怕阿蕙烦他的赵嘉林，此刻见阿蕙话说了一半，心里猫挠似的，不由上前追上阿蕙你明明就是来找我的啊，到底事？是不是二婶和小五又闹笑话了？”

    男人要是起了八卦的念头，望尘莫及。

    阿蕙白了他一眼，道谁找你？难道以后我路过你院子门口，都是找你？”

    赵嘉林气结。

    阿蕙得胜而归。

    次日，阿蕙早早就起床，先去了赵嘉林的院子。得知赵嘉林还在睡觉，并没有起身的意思，阿蕙又去了老太太那里。

    吃过早饭，阿蕙再去看了一回赵嘉林，把赵嘉林弄得心神不宁。

    这丫头肯定是了！

    可是她又不说，只是在赵嘉林身边打转，把赵嘉林吓得不轻。拼心机，他是拼不过阿蕙的，阿蕙从小鬼点子就多。

    赵嘉林正想再追问，阿蕙问今日出去吗不跳字。

    赵嘉林摇头，摇得很心虚不出去，出去干嘛？”回答得更心虚。他不得不承认，阿蕙这种包围、恐吓的手段，比直接逼问还要令人心里发慌。

    谁知阿蕙却笑道那我出去了。我原想问你去不去孟督军府。你不出门，我走了啊。”

    说罢，便走了出去。

    孟督军府依旧是扛枪侍卫环伺，气氛威严。阿蕙递了名帖，说了要见孟少帅。

    那侍卫却道少帅被督军禁足了，赵请回。”

    阿蕙微愣。

    孟子楠惹了他父亲？重生了的男人，惹得被禁足？阿蕙不由愕。

    她是不会傻到去问为何孟子楠被禁足的，只是低声问那个副官能不能通融下，告诉孟少帅，我来过了…….”

    那副官面无表情，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只是道赵请回吧。”

    阿蕙无法，只得先了。

    孟子楠被禁足，也惹得阿蕙心里不宁。到了第二天，她看到报纸上的最新新闻，突然能隐约猜到孟子楠被禁足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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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卖妹求荣

﻿    茂城最具有权威性的报纸，叫做“茂城日报”。

    阿蕙每日必看。她重生前不关心时政，就算有些事发生过，或许有点意义的，她都不太记得。

    怕重蹈覆辙，她是时刻保持着警惕。

    茂城日报很官方，没有趣之事，都是对军政府和市政府歌功颂德，根本没有小报纸八卦的娱乐性。

    家里除了阿蕙和大哥赵嘉越，其他人都是不看的。

    阿蕙坚持看着，对照前世的记忆，从里面嗅出蛛丝马迹。

    而当阿蕙得知孟子楠被禁足的第二天，茂城日报上的首版头条，是茂城军政府对军法处处长曲峰林的公开表彰。

    曲峰林，就是军法处处长的名字，曲爱雯的父亲。

    茂城日报上发表的，是军政府的公开表彰信，表彰曲峰林清廉有为，特授少将军衔。

    曲峰林原本只是上校，一下子破格提拔了两个等级。

    这和前世是截然不同的。

    前世的这个日期，是茂城日报公开发表枪决曲峰林的消息，绝对不是升官。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无不少字

    孟子楠重生后，曲峰林贪赃枉法，肯定会着手收拾他。是不是收拾不成，反而让人家拿了把柄？孟督军为了平息此事，才软禁了孟子楠，然后授予曲峰林少将军衔，来安抚人心？

    孟督军能为了一个小小的何礼参谋，都能在众将领们面前说孟子楠的糗事。所以他为了安抚曲峰林，禁足孟子楠、提拔曲峰林，是完全有可能的。

    阿蕙不由又是叹气。

    碰上这种强势又粗莽的父亲，孟子楠的处境真是水深火热。同样的重生党，阿蕙对孟子楠很是同情。

    同情是有的，想帮忙是没有的。

    若说阿蕙的重生是逼不得已，那么孟子楠的重生，就是自找苦吃。倘若不能改变命运，也是老太爷对孟子楠逆天改命的惩罚吧？无不少字

    可出现完全相反的情况，到底是好，还是坏？

    阿蕙一很茫然。

    曲峰林没有犯事被杀，曲爱雯就不用变成交际花，她就不会嫁给何礼做小妾。

    那么，阿蕙的人生会不会也有不同？

    阿蕙迷惘了一瞬间，突然醒悟：曲峰林为没有被枪毙，反而被提了军衔？

    曲峰林贪赃纳贿是不争的事实啊，孟督军再傻，也不会查不出来吧？无不少字这中间难道真的是天意，还是人为？

    谁在帮曲峰林？

    阿蕙心里反而忐忑难宁。

    到了晚上，她又给孟子楠打了。

    接的是孟家的女佣人。她听到说是找孟少帅的，声音就变得很紧张，连声说少帅不在家。”然后匆匆就挂断了阿蕙的。

    大概是孟督军下了限制令，不准孟子楠出去，也不准外人找他。

    阿蕙微叹。

    曲处长晋升少将的命令一登报之后，曲家大肆宴席，茂城稍微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接到了曲处长的邀请函。

    赵家也全部收到了。

    其中还有一张特别的邀请函，是用大红铅纸上，用金字描绘，很是隆重。大哥赵嘉越拿到手里一看，有些吃惊：曲处长会如此看重他，用了这样的邀请函请他？

    他带着狐疑的心情打开之后，顿时脸色微白。

    那张邀请函并不是给大哥赵嘉越的，而是给赵嘉蕙的。

    见大哥变了脸，一旁的二爷凑上前一瞧，顿时就怒火四溅这是给小四的啊！曲峰林这是何意？”

    男人对男人的心思，都是了如指掌。像二爷赵嘉俊这样的，平日里身边总少不得红颜知己。他是粉红丛中的高手，又如何不明白曲峰林的意思？

    就是因为明白，才会生气的。

    阿蕙都定亲了啊，曲峰林居然打这样的心思，这是把阿蕙当成风尘女子吗？

    二爷对小四阿蕙也不算很喜欢，至少不会像大爷和三爷那样疼爱阿蕙。可看到别人欺负到家里，心里的烦躁一拥而上。

    要是当家父亲加入了东南商业协会，说不定还能混个会长，那么赵家也不至于沦落成这样！

    二爷的生气，一半是为了阿蕙，一半是气自家气运落寞。

    大爷心里同样冒火。曲峰林这样不仅仅是在调戏阿蕙，更加是在调戏赵家和何礼。

    有点血性的，都难以忍受吧？无不少字

    “不管是何意，到时候推说小四身体不舒服就是……”大爷生气完之后，也能认清现实。

    赵家是没有资格和曲峰林斗的。

    明知曲峰林是侮辱赵家，赵家也只能选择忍让。这年头，手里有枪，才有话语权。像赵家这样的生意人，倘若得罪了权贵，一夜之间被弄得倾家荡产也是有的。

    随便找个理由封了赵家的码头，再利用舆论诬陷赵家，说赵家的船舶公司走烟土等等，赵家就万劫不复。除了忍，还真没有旁的法子。

    二爷一想，真的只能忍让。

    他握了握拳头，怒道大哥，这些年你看出来了吗？咱们家是一日不如一日，任谁都能踩在咱们头上。”

    大爷声音里带着几分落寞从前祖父手上，家里还有在朝廷做事的叔伯。如今到了父亲和二叔手上，世道变了，做官的被贬，朝廷都没了。没了撑腰的，不就是这样？要不然，爸爸把小四定给何礼？不就是指望他将来有一番作为，成为赵家的依靠？”

    二爷听着这话，突然心思一动，问大爷可小四从小就和孟少帅要好。爸爸也是的，不让小四跟了孟少帅？”

    “孟督军和孟都是自负尊贵的，哪里能看得上咱们这样的人家？小四跟了孟少帅，只怕得做姨太太。”大爷叹气。

    “姨太太了？只要孟少帅喜欢她。你看孟督军府里，不就有先例？孟督军的三姨太，还是戏子出身，不如咱们家小四。”二爷说着，都觉得可行，不由露出向往神色，“咱们家要是有了军政府做靠山，那姓曲的算是个！”

    “二哥，卖妹求荣这种事，你说起来还挺自豪的嘛。”二爷犹自幻想，门口传来一声清脆含笑的声音。

    阿蕙推门而入。

    她今日想再去孟督军府里看孟子楠，却得知家里的司机都被大哥定了。大哥晚上要宴席商务上来往的贵宾，定了大都会饭店的宴席。家里的司机和车子都需要去送客迎客。

    阿蕙想让大哥拨一辆车子给她用用，所以来大哥书房找大哥商量。

    哪里，刚刚走到大哥书房门口，就听到大哥和二哥在说她跟孟子楠的事。

    阿蕙想着等他们把这个话题说完再进去，不成想二哥越说越下作，阿蕙心里就忍耐不住。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二哥永远都是这样，最先想到的是他。曲峰林调戏阿蕙，不触及他的利益，他也替阿蕙生气，骂曲峰林无耻。

    可转念想到阿蕙能给孟子楠做妾，从而换来赵家的依靠，他又毫不犹豫想把阿蕙给孟子楠。

    就像当初阿蕙逃亡时，二哥穷困落魄，已经无米下锅，他毫不留情要把阿蕙出卖给何礼换钱。倘若他那时混得风生水起，阿蕙也二哥只会当作不认识她，而不是主动害她。

    二哥心里的亲情，总是挨不过实际利益。

    可他又不是真的一点亲情都不念。

    偏偏是他那点微薄的善念，叫阿蕙总是能在他偶然间表现出来的手足情分时，对他心软。

    二哥只能共富贵，不能同患难的。

    对这样的哥哥，除了觉得心痛，还能如何？

    他若是半点亲情都没有，那么下手对付他，阿蕙毫无负担。

    可他又不是。

    阿蕙突然到来，还把二爷的话全部听去，让大哥觉得挺尴尬的。他虽然没说，可他还没来得及反驳二爷，阿蕙就进来了。

    阿蕙所见到的是，二哥商量把她给孟子楠做妾，大哥默认。这样的误会，让大爷心里一阵莫名心虚和惭愧。

    或者是他的潜意识里，也觉得阿蕙如果能跟了孟子楠是件好事吧？无不少字

    他解释道小四胡说？你二哥不过是随口说笑，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卖妹求荣…….别再胡说八道，一家子兄妹，相互作贱叫外人看笑话。”

    二爷被阿蕙撞个正着，也觉得无趣，索性转过身子不去看阿蕙，随手翻着大哥桌上的文件。

    阿蕙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格，见大哥如此说，二哥又背过身子，露出一副知耻的姿态，她顺势就下了，笑道只准二哥说笑，不准我说笑？”她不等大哥再接话，笑着道，“我去趟孟督军府，可是家里的车子都要去大都会饭店…….大哥，能不能匀出一辆车给我？”

    大爷巴不得阿蕙转移话题，听到阿蕙如此说，爽快道让老虞跟你出门吧？无不少字”想着前不久阿蕙出事，大爷补充道，“要出去就现在走，天黑之前。最近也不太平，说听广州帮和湖南帮火拼了好几次……”

    茂城做烟土和赌场的，除了宁雍的本地帮派之外，就是广州人和湖南人最吃香。

    为了利益火拼，在民国初年跟吃饭穿衣一样平常。

    阿蕙说了句了，又折身回了车房，把大哥的话告诉车房管事，让车子送她去孟督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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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想我了吧

﻿    送阿蕙出门的老虞，阿蕙记得巧儿提起过。

    他是赵家厨房二灶的管事虞婶的男人。上次也是他跟着三哥出门，把三哥的行踪告诉巧儿的。

    阿蕙一路上跟他闲聊，问他是哪里人，家里有几个孩子，都在做，时候到赵家做事的。

    老虞不多话，阿蕙问一句他答一句。

    他似乎有些忐忑，回答得也拘谨。

    从他的回答中，阿蕙，老虞还是十三四岁孩子的时候，一家原本是北方人，也是在人家做佣工的。北平闹事的时候，皇亲贵胄、权贵望门往西北跑，商户大户只得都往南边逃难。

    老虞就是随着主人一家逃到了南方。后来北平恢复了安静，主人又了。可是一路上花销太大，带的老虞这一家人佣人，再也没本事带，就让老虞他们在自生自灭。

    老虞的父亲便带着老虞姊妹继续往南，到了茂城这个小地方。

    “当时茂城还没有洋人……”老虞说起往事，渐渐也能放开，越说越起劲，“我爹带着我们就乘火车到了茂城。正好赵老府上招工，看我爹娘都很可靠，就让我们进了府里做事。当时咱们赵府还不是在现在的地方，而是在童槐路。后来洋人来了，就改成了艾多亚路……”

    阿蕙不由一笑。

    她是有些吃惊的，老虞居然能把“艾多亚路”这么拗口的名字说出来。不过转念一想，老虞是司机啊，记住路名是他的本职呢。

    “是的，咱们家现在还有好几次宅子在艾多亚路……”阿蕙笑着接口。

    分给二叔一家人住的宅子，就在艾多亚路46号。

    “可不是？”老虞也轻笑，“四不，当时整条艾多亚路，都是造的，整条街一大半的房子是的。”

    老虞说的，是指阿蕙的父亲。

    提起他的老主人，老虞一脸的自傲。

    “不过后来跟二爷分家，城里又是广州帮和湖南帮闹事，卖了半条街的房子，搬到了现在住的地方。那时候四才三岁，估计是不记得……”老虞又道。

    二爷是指阿蕙的二叔。在老虞口中，还是改不了老称呼。

    家里搬过家，阿蕙是的。

    因为搬的，时候搬的，这个她就不太熟悉了。

    原来老虞是从小在赵家长大的。

    重生前，除了巧儿，阿蕙从来没有和家里的下人接触过。和很多的主子一样，她也不关心下人的生活。放佛下人和他们，是冰火两重天，根本很难重叠。

    第一次试着和老虞聊天，只是想巧儿是不是和老虞的或者侄儿好上了。不成想居然问出了赵家家庭的这些往事。

    艾多亚路是她父亲建造的，这个阿蕙真的不。

    后来因为分家才卖了…….

    不过也不值得可惜。艾多亚路虽然濒临公共租界，可往西边两条街，如今是下等的烟馆和酒场、舞厅林立，鱼龙混杂，杂乱不堪，居住环境并不算理想。

    很多人家都渐渐搬了出来。

    因为地界不太好，老太太姜锦妍才同意把宅子让给二叔一家住。

    阿蕙不禁心里暗笑：他们家这个老太太，对付二婶时，向来处处设陷阱。这次也不例外。

    厉害是厉害，聪明也聪明，善良也是有的，只是总归不是的亲娘。虽然阿蕙是姜锦妍带大的，却到底隔着肚皮。

    要是有个这样的亲妈……也许阿蕙的前一生，就不会那样凄凉吧？无不少字

    阿蕙不禁怅然。

    “是啊，我记事起，就是住在现在的宅子…….”阿蕙笑着回应老虞，“原来您从小就在我们府上帮忙。老虞叔，我房里的巧儿，你们熟悉的吧？无不少字”

    老虞听着这话，顿了顿，才道我老妻不让我在小四姐面前提这话——我们家老2，早早就看中了四房里的巧儿姑娘。只是老2现在还在府里账房上学徒，没出息的。我老妻总说，怕提早了，您不愿意。您这样问，怕是早了吧？无不少字”

    巧儿前世，就是嫁给了老虞的吗？

    阿蕙不太记得了。

    不过从老虞的容貌上也看得出，他的确是个忠厚老实的。阿蕙跟他，他一开始很拘谨。后来见阿蕙语带温柔，才渐渐放开了些。

    阿蕙直接提巧儿，他也误会阿蕙是的，只是在试探他。他不敢再保留，直接告诉了阿蕙。这是个没花花肠子的实在人。

    老虞这样勤勉，又心思简单的，倒是个不的人家。

    “我也是听人说了。”阿蕙索性道，“既然在账房上学徒，要是能努力，就是有出息的。”

    老虞连声说四过奖了。

    阿蕙又问他在车房里月利怎样，待遇如何，能不能过得下去，不再提虞家老2和巧儿的事。老虞的，阿蕙人都没见着，不想轻易许诺。而且听老虞的口气，他的老妻虞婶比较有主见。

    老虞愣了愣，他不禁心里疑惑：不再说巧儿的话？

    他还想问问后话呢。

    只是阿蕙不再说，老虞也不敢多讲，转而回答着阿蕙的问题。

    “……老虞叔，老周的家人，如今安顿好了么？”阿蕙想起前不久因为她而被杀害的司机老周，心里一顿。

    老虞也是一顿。

    他好半晌没有答话。

    “，老周家里没有安顿好？”阿蕙一惊。她受了伤躺在医院，醒来后问过大哥，老周家里是给要给安抚金的。

    后来她出院的时候，也问过一次。

    大哥都说办妥了。

    阿蕙今日问老虞，一则是到底不安心，二则也是想确定一下：毕竟上令下行，可能到了老周遗孤手里，安抚金就被盘剥了一半。

    “都……都安顿好了…….”老虞犹豫了片刻，才回答道。

    他并不擅长撒谎，所以阿蕙从他的语态里，他没有说实话。

    难不成大哥亏待了老周一家人？大哥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只是不大哥把这件事交给了谁去办。

    老虞不肯说，也是怕惹祸上身，毕竟他还要在赵家讨生活，不能得罪了人。阿蕙就没有再问。

    车厢里逐渐沉默下来。

    片刻后，便到了孟督军府的半山腰。

    哨楼前，老虞的车子停了下来，阿蕙走了几步路，上前把名帖递给站哨的侍卫。

    那人一扣靴跟，跟阿蕙敬礼之后赵稍等……”就拿着阿蕙的名帖进去通报。

    大约等了一刻钟，有个穿着铁色军装的副官匆匆跑了出来，先是行礼，然后自我介绍道属下乃少帅身边的周副官，赵跟属下来…….”

    阿蕙道谢，跟着周副官进了孟督军的官邸。

    眼前景色依旧是熟悉的，前世的时候，阿蕙曾经也做过督军啊，这里她也住过两多年。虽然收场很凄惨，可中间的过程还是有丁点可以回味的。

    周副官领着阿蕙，去了孟子楠的院子。

    他院子西边的不远处，就是一处哨楼。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卫严密。看这架势，阿蕙能进来，孟子楠却不一定能出去。

    孟督军这是要？

    “辕门斩子”的戏码用来拉拢下属虽然很好用，可他的继承人只有孟子楠啊。这样削弱孟子楠的威信…….

    进了院子，门口还有两个荷枪实弹的侍卫站岗。

    周副官跟他们相互敬礼，才推开院门让阿蕙和周副官进去。

    院落小巧精致，两层小楼幽静而立。院门口不远处，藤蔓摇曳着婆娑绿影。绿藤之下，摆放着两张花梨木摇椅。

    孟子楠半躺在其中一张上，悠闲自得的看着书。

    他身旁的茶几上，暗香浮动。一个十三四岁水灵的小丫鬟正在一旁给他沏茶。

    阿蕙笑了你这生活过的挺惬意的啊……”

    孟子楠放下书，看到阿蕙也不起身，只是微微笑了笑，然后摆手让身边沏茶的小丫鬟退下去，语带调侃对阿蕙道想我了，是不是？”

    “是的。”阿蕙很诚恳说道。

    孟子楠一顿，豁然盯着她。

    他的表情很认真，甚至带着几分期盼，想让阿蕙再证实一遍的话。阿蕙摊手失笑，我就不能想你？”

    孟子楠这才收回表情，一有些怅然，眼神也显得落寞清冷。

    都说善变而难以捉摸。倘若这话是真的，阿蕙可以断定，孟子楠身上有不少雌性激素。

    她想着，在孟子楠身边的藤椅上斜着着，将肩上雪色披肩取下来，盖在旗袍下果露的小腿上。重生才半年，她也适应了民国初年的保守。

    看惯了灯红酒绿，保守反而是一种尊贵。

    茶几上的碧螺春散发出淡淡幽香，阿蕙随手给倒了一小杯。

    “很好的茶，孟子楠，你过得很不嘛。听说曲峰林被孟督军提拔了少将，我还以为跟你禁足有关，看来我想了……”阿蕙笑着道。

    孟子楠表情一瞬间变得凶狠。

    果然，跟他有关的。

    先更一章，等会儿还有一章，姊妹们可以明早起来看，我很抱歉我晚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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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重礼

﻿    孟子楠生气的时候，眉头会紧蹙，似一道锋利剑芒，隐含着汩汩肃杀怒气。

    阿蕙记得前世他从茂城离开，也是这样的怒容。

    年华暗转间，重见他如此模样，阿蕙有瞬间的怔愣。

    孟子楠只显怒容，却不出怒声。他兀自生气片刻，又恢复了清冷表情。他的神态有些疲惫。

    阿蕙等他平静些，才问他是不是出了事？你还记得以前，曲峰林是被枪毙的？他的确是有贪污军款的吧，你父亲为何还要提拔他？”

    “他贪污的军款，全部补齐了。军工厂的帐头不仅仅漂亮，而且还有盈余。我父亲非常高兴，这才提拔了他…….”孟子楠语气里有些心灰意冷，“是个有钱且聪明的人在背后帮他，让我吃了这么大的亏！”

    不用说，孟子楠肯定是收集了曲峰林贪污的证据，准备告发他，结果反而打了的脸。

    少帅诬陷老臣，这的确叫人心酸。

    孟督军逼不得已，才禁足了孟子楠的吧？无不少字

    “你轻敌了吧？无不少字”阿蕙睥睨他，“你心里肯定想着曲峰林一定会枪毙，而你收集证据，只是想把告发曲峰林的功劳夺到身上，从而得到你父亲和身边高级军官的肯定，结果才那么容易被反算，对吗不跳字。

    孟子楠语塞。

    他被阿蕙说中了心思，心里失败的恨意又涌上来。他努力控制不去为失败懊悔，叹了口气，起身道，“的确是轻敌了。不说这些，你跟我来，我有件好给你…….”

    阿蕙不禁狐疑，笑道你有好？”

    她不记得曾经收过孟子楠的礼物。

    孟子楠笑而不语，又恢复了贵的俊朗倜傥。

    阿蕙跟着他上楼。

    孟子楠的二层小楼，一楼的客厅，进门便是一座十二扇黄杨木托花鸟屏风，白绫屏帷上，苏绣针脚细腻精致。栩栩如生的花朵娇艳秾丽，宛如满园春色浓泼而下；鸟儿栖息，展翅欲翔，活灵活现。

    绕过屏风，又是一处半个高的什锦槅子。上面摆放着各色小玩意，有白玉雕刻、亦有黄金镶碧，还有各种珍稀古玩，透出贵气。

    走过这半个高的什锦槅子，才是正厅。雕花木窗大开，午后明媚骄阳透进来，室内泛出氤氲的光线，将一整套金丝楠木家具照得奢华夺目。

    阿蕙连连吸气，目露艳羡。

    这个现代，不管是新贵还是遗老，家族的年轻人爱时髦，总是在院中弄些意大利家具等洋货。像这种古色古香的装饰，在茂城并不多见。

    “孟子楠，这个是不是你新近添的？”阿蕙问。

    孟子楠回眸，就看到阿蕙眼底的精光。那明媚的眸子，放佛看到了情郎般的欣喜，他心神一荡，半晌才道原本是我外祖父的。他老人家去世后，这些都锁在后面库房里，我前不久才搬出来。如何，挺好的吧？无不少字”

    “挺好？”阿蕙瞪目，“这样的装饰用挺好来形容，也太委屈了！是绝好！”

    孟子楠不由哈哈笑起来。

    他心情不免大好，大手一挥道喜欢就搬去吧。”

    阿蕙又瞪他你们家处处设岗，我想要，也搬不出你们家大门。你是穷大方！”

    孟子楠笑得更甚。

    两人便走了二楼。

    楼梯上铺着长羊绒地毯，落足无声。墙壁上悬挂着水墨字画，字里行间透出历史尘埃的古朴。

    样样都叫人喜欢。

    阿蕙问孟子楠你后来又没出国，会这么爱古式的？我在美国的时候，每次看到那些中国样式的家具，就挪不动脚。后来买了一整套，总觉得不对味…….”

    孟子楠脚步不停，头也不回道你喜欢嘛。想着你看到了，能多来我这里做客。”

    阿蕙一笑，不去深究这话的真假。

    两人上了二楼。走廊外延，是木制栏杆，雕刻着古老中国的图文，阳台上摆放着各种花卉。

    其中有几盆浅绿色的素心寒兰，让阿蕙脚步又是一滞。

    她又一次感叹孟子楠啊孟子楠，你收罗了不少好…….”

    孟子楠得意而笑。

    二楼有个小小会客厅，摆放着玻璃茶几，一套乳白色沙发，格调清新雅致。粉白粉的墙壁，乳白色的沙发，透明的茶几，唯有墙上一幅色彩秾艳的油画，点缀着单调的色彩。

    只是那油画太过于浓郁，反而累赘。

    孟子楠请阿蕙坐，喊了女佣上楼倒茶，然后进了的房间。

    那女佣比刚刚在院子里服侍的女佣年纪大些，大约十五、六岁，模样周正，皮肤白皙，穿着浅蓝色套头衫，胸前的玉峰呼之欲出。她看到阿蕙，竟然打量阿蕙数眼，用一种戒备的姿态。

    阿蕙只觉得好笑。

    孟子楠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没个正经，估计给了身边服侍的丫鬟不必要的幻想吧？无不少字

    其实他本人还是挺正派的，这个阿蕙。

    至少像家里的女佣，是入不了孟少帅的眼的。

    茶水倒在小巧茶杯中，阿蕙端起来品着，味道香醇绵长，是去年的旧茶。

    孟子楠不管是家里摆设，还是饮茶，都是跟阿蕙一样的喜好。这个，阿蕙前世是没有的，她不由心里又是一笑。

    等孟子楠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绒布礼盒。

    他把礼盒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却问阿蕙怎样，这茶好喝吗不跳字。

    阿蕙连连点头很好喝。”然后顿了顿，还是嘴欠说了句，“这房子也好，窗外那几盆素心寒兰我特别喜欢，只是这墙上的油画太哗众取宠，失了格调。”

    孟子楠回头看了眼那油画，瞪了眼阿蕙道这是我好了好大一笔钱，从教会学校的西洋画大师那里买来的。你懂不懂，就把它贬得一文不值？”

    阿蕙耸肩，笑道当我没说，其实也还能入眼。”

    毕竟这个年代，西洋画很少，懂画的人更是微乎其微。

    大家都只是附庸风雅。

    不等孟子楠再说，阿蕙笑着往前坐了坐，盯着那黑色绒布礼盒问是？”

    孟子楠神秘一笑，缓慢打开礼盒。黑色丝绒衬里上，拖着一只小巧白朗宁手枪，蓝幽幽的烤漆，似宝石转流着清湛蓝光；手枪的霸气被蓝色淹没，丝丝外泄着晶莹宝蓝，灼人眼球。

    阿蕙呼吸一顿。

    孟子楠熟练将枪拿在手中，道这是我从德国特意买的，原本不打算给你，怕你惹事。可想着你前些日子被人绑架，束手就擒，觉得还是给你。这世道太乱了，你一个，总要有点防身之用…….你会开枪吗？要不我过些日子专门教你？”

    阿蕙从幽蓝色白朗宁手枪的惊艳中回神，笑道你当我在延安那两年是做的？开枪是基本功，好吗不跳字。

    孟子楠表情微顿。

    阿蕙从他脸上，能看到心疼的神态，不由咳嗽，示意他把手枪给她。

    孟子楠将枪递。

    阿蕙端着，快速把枪拆了，又重新装上，试了试拿着的感觉，很对口味。枪里面有了六颗子弹，阿蕙不敢对着孟子楠，便把保险关了。

    “这种枪我以前用过，虽然精准，可是后座力也很大，臂力要稳才行。”阿蕙笑着道，“这不是玩的枪。你是弄用的吧？无不少字”

    孟子楠没好气道赵嘉蕙，你还是这臭脾气，无时无刻不在卖弄你的见识学问。我送你，你说句感谢，然后收下，就此打住不可以吗？非要说清楚来历，很煞风景的！”

    阿蕙也觉得说多了，便吐了吐舌头。

    她吐舌头的模样，有种谲艳的慵懒，似一只猫。孟子楠只觉得喉间发痒。他不由喉结滚动，心头热得厉害。

    敛了敛心神，他又道枪从来都不是玩的…….你要点，这枪我只给带了二十发子弹，国内还要过几年才有得配。而且子弹有钱也弄不来，你切记。”

    这是告诉阿蕙，轻易不要开枪。

    阿蕙笑道我的。又不是上战场，我平素开枪做？”

    两人说着话儿，孟子楠心情已经大好，没有了阿蕙进门时的抑郁。

    话题从手枪上，谈到了曲峰林身上。

    阿蕙问孟子楠你能查得出，到底是谁在帮曲峰林吗？他要是有那么多钱填补空缺，就不会贪污了……”

    孟子楠总觉得想表达的深刻见解，被阿蕙抢先一步说完，心里不由想把她的嘴封住。

    可是这个念头，愣是让他心头又是一跳。

    他正了正心绪，道暂时不能…….”然后他想起，道，“三天后是曲家的庆功宴，我爸让我出席，给曲峰林敬杯酒，算是公开道歉…….你做我的女伴如何？”

    阿蕙念着手提袋里那支白朗宁，很爽快答应了。

    的时候，她也在不停想孟子楠的问题。她猜的一点也不，孟子楠被人反算计了。那个人是谁，阿蕙不。

    可是这也告诉她，重生了，生活并不是照她记忆中熟悉的轨迹发展，她完全没有优势，必须处处谨慎。

    倘若不，就会像孟子楠这样阴沟里翻船。

    答应的双更，却成了六号的第一更……大家早安，我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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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沈少亲事

﻿    的路上，阿蕙又跟老虞闲聊。

    老虞却显得欲言又止，又恢复了初次和阿蕙交谈时的忐忑。

    阿蕙断定他有话要说，只是他为人忠厚，没心机。既然他不方便说出来，阿蕙也不催他，只当不。

    回到家里，阿蕙对巧儿道……倘若老虞有话让你传给我，你大可应了他。”

    巧儿想歪了，顿时脸上唰的通红，半晌才偷偷打量阿蕙。

    见阿蕙没有取笑的意思，她才翼翼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晚上赵公馆一家人吃饭。

    今晚姜锦华和大家一起吃饭。

    饭桌上气氛有些淡。

    二爷在姜锦华身边打转了一个多月，可姜锦华还是住在府里，没机会下手，二爷也放弃了，对姜锦华没了最开始的热情。听说他最新又捧了个唱昆曲的，时常夜不归宿。

    大爷敢管阿蕙和三爷赵嘉林，却对成了家的二爷不好指手画脚。

    毕竟当年父亲和二叔分家的先例在前头。赵家是个空架子，管理公司的大爷最是清楚。倘若分家，需要折现一半的股份给二爷，公司只怕又是一场危机。而大爷没有自信能像父亲那样力挽狂澜。

    对于二爷，只要不踩到父亲临终前设下的底线——只要二爷不要去参与公司的经营，大爷就必须容忍他。

    大爷早就对姜锦华没了感情。何况姜锦华住进来之后，跟他的两个姨太太闹的凶，大爷说不记恨她，那是男人的大度。

    可他对姜锦华的好感已经一点也不剩了。

    大爷和二爷对待的态度截然不同。二爷有很多，每一个他都不甚在乎，反而外面有新的，有漂亮的，他从不哄；大爷却是把妻妾都很看重。他娶进门的，就是他的私有，他是很维护的人的。

    姜锦华敢跟他的两个姨太太吵架，就是不尊重大爷，大爷心里是烦她的。

    只是碍于老太太的面子，大爷不好发作。一张饭桌上吃饭，大爷自然不会去主动迁就姜锦华。

    大太太一开始还勉强跟姜锦华客套几句。自从姜锦华无意间总是“路过”大爷的外书房，大太太便不再搭理她。

    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呢。

    大太太不会把不快嚷出来。她表达不快的方式只是沉默，不搭理人。

    二太太高贵矜持，才不屑于和姜锦华这等货色一般见识。现在二爷也不迷恋姜锦华，二太太更加不会去和她争，降低的格调。

    老太太生怕饭桌上会吵起来，大家不，她才高兴，也不开口。

    三爷赵嘉林就气氛不对劲，大家都埋头吃饭，见到的寒暄都没有，很是怪异。他搜肠刮肚，终于想起一个话题，问大爷曲处长家大后天的宴请，听说请了十五名法国厨师呢。咱们家收到请柬了吗不跳字。

    大爷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张大红金字请柬，心里顿了顿，才道就收到了……..”

    话题就围绕曲家的宴会展开。

    大太太艳羡道这年头，在军政府做事就是排场大。曲家的宴会请遍了茂城上下。听说，因为咱们家的关系，二叔一家也接到了邀请函，二婶还打给我，邀我一起去做衣裳…….”

    三哥赵嘉林笑着接口大嫂你别上当。你要是去了，做衣裳的钱肯定就是你出。再说了，三天后的宴席，现在做衣裳，哪里来得及？”

    这话是说，二婶为了占便宜，无所不用其极。

    大家都笑，气氛顿时就缓和不少。

    大爷赵嘉越没有笑，对三爷道平日里家里说说也罢，出去可别这样埋汰你二婶。出了这个家门，旁人说起他们，只是说船舶赵家。家人都跟着说坏话，旁人就把他们贬得脚板底下去了。回过了头来，还是丢赵家的人！”

    这些道理三爷赵嘉林岂有不懂的？

    现在除了姜锦华，又没外人，家说说怕？

    大爷这样教训，让三爷觉得很无趣，撇撇嘴，低声说句了。”

    大太太就给大爷夹菜，轻轻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让他别再多说。

    大爷蹙眉不悦。

    二太太打了圆场，笑着道大哥多心了，三叔平日里最有分寸。”她不等大爷接话，又对几个说，“你们听说了吗，其实曲家这样的排场，可能是要宣布和陈市长的小舅子结亲！”

    陈市长的小舅子…….

    就是沈永文嘛。

    前世的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出国了吗？

    前世的时候，曲家出事之前，沈永文就走了。陈市长很不喜欢曲爱雯，根本不愿意救助她。曲爱雯是外柔内刚，既然陈不喜她，她就养活，最后攀上了茂城最有权势的男人——何礼。

    曲爱雯死后的半年，沈永文才回国的，这是阿蕙后来查沈永文的经历，他料上注明的。

    可是现在，他没走，还要和曲爱雯定亲。

    阿蕙突然感觉胸口仿佛被钝器割着，缓慢又激烈的疼痛似潮水涌上，快要将她淹没。

    她喝了一口大汤，半晌才顺过气来。

    耳边听到大嫂接话……曲家长得漂亮，不输咱们家小四。陈市长的小舅子好福气呢…….”

    老太太则道曲比沈少大一岁。女大一，穿锦衣，是好姻缘呢……”

    赵家三个之所以对曲爱雯要嫁给沈少如此喜闻乐见，主要是因为上次阿蕙和何礼闹矛盾，阿蕙先跑，说是因为曲爱雯而起。

    虽然何礼后来解释说是阿蕙拈酸吃醋，可曲家千金嫁了，赵家众人心里一块石头也落地。

    阿蕙跟何礼的婚事，是老爷子定下来的。这两个孩子一直不温不火的，阿蕙又和孟子楠走得近，让赵家众人既担心又不敢明言。

    二爷不知这其中的原因，只见几个把曲爱雯和沈少的亲事夸得像朵花，便泼冷水没那回事。我听人说，曲家是想攀上陈市长。只是陈对曲家千金不喜，否则早就定亲了。”

    “是吗不跳字。大太太八卦之心顿起，“听谁说的？”

    虽然是实情，虽然前世阿蕙一直生活在骗局里，可那份感情只要不动它，它仍是阿蕙心底最美好的存在。听着家里人这样说沈永文的婚事，阿蕙只觉得每句话都刺在她心头。

    心头似万针齐攒。

    她起身，趁着大家不备，走了出去。

    大爷正好有话跟阿蕙说，见阿蕙没有吃完饭就放了碗，也说了句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就跟在阿蕙出去了。

    其他人都在聚精会神听二爷说沈永文和曲家千金的八卦，对大爷和阿蕙的离席不慎在意。

    阿蕙走出花厅不过几步远，大爷追了上来小四，你一下…….”

    阿蕙看着追出来的大哥，微微蹙眉。

    大哥没解释，转身往书房走。

    阿蕙跟了上去。

    她死去的司机老周的事，阿蕙也想问问大哥，到底是谁去安排后事的。老虞对老周的事吞吞吐吐，让阿蕙如芒在背。

    碎琼遍地的六月夜，微风和煦温暖，庭院花木扶苏。月色似淡淡轻烟，拢着墙角几簇艳花。清淡月色洒在花丛，朦胧中的花蕊似酣睡初醒的佳丽，脂粉不施却娇艳欲滴。夜来西风里，无力任欹斜。

    很美的夜景，入了阿蕙的眼，尽是枯寒，她情绪不高，跟着大哥往外书房走去。

    大哥从书桌底下拿出那张精致的请柬给阿蕙看。

    阿蕙随手翻开，看完又合上，脸上没表情。

    大哥赵嘉越以为阿蕙没有看懂，又拿出其他的请柬给阿蕙对比。

    阿蕙明白大哥的意思，她没有翻那些请柬，只是笑道大哥，我懂得这意思。曲处长又不是头一次这样…….”

    大哥赵嘉越脸色大变你说他从前就………就轻薄过你？那个畜生！”

    阿蕙沉默须臾，省略赌场那次，把孟督军府的那次，告诉了大哥。她道……总是躲不过，人家有权有势。如今孟督军又倚重他，孟少帅都不敢惹他。我定会去他的宴请，把话跟他解释清楚的…….”

    大哥脸色很难看。

    他坐了下去，半晌才道早这样，你和何礼的婚期就该提前。你结了婚，这样的事就少了…….”

    阿蕙摇头笑。

    大哥实在太理想主义了。如今的茂城，离婚似乎是一件很时髦的事。离婚再嫁，甚至被传为奇女子。结了婚，又能算？

    夺女的事，又不是没发生过？

    何礼从来都不是阿蕙的退路。

    不仅仅是何礼，没有男人会是的支撑。

    和平年代或许嫁个平分男人，守住小家庭，可是世道已经乱了，将来会更乱。她和赵家都需要保护，而男人的保护，太不可靠。

    “我心里有数……”阿蕙笑着对大哥说道。

    她话音未落，大哥书房的猛然响起。大哥起身接了，阿蕙都能听那头是个的声音，急促说着。

    大哥脸上带着几分疑惑，看向了阿蕙。

    阿蕙微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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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    )

    大哥赵嘉越接着，应付几句之后，便带着疑惑看了几眼阿蕙，把阿蕙看得莫名其妙。

    随后，大哥把递给阿蕙，道找你的…….”

    阿蕙也微诧。

    她上前接过话筒，居然是宁嫣然的声音。

    阿蕙不由嗔怒这是我大哥书房的。”大哥书房的，都是大哥公司或者金融公司打来的。

    宁嫣然估计是打了赵家小院的，没有打通，居然又打到了大哥的书房。她平素就是这样强势。只是阿蕙对大哥比较敬重，宁嫣然如此轻重不分缓急，让阿蕙有些不快。

    她能忍受宁嫣然半夜打给她，但是她不能忍受宁嫣然把私人打进大哥办公的地方。

    “你有事？”阿蕙语气变得清冷。

    宁嫣然那头顿了顿，估计阿蕙的语气让她不解。只是想起正事，宁嫣然顾不得生气，还是道阿蕙，欣怡跟人私奔了，你不？”

    “啊？”阿蕙心里一震，不由失声道。

    宋欣怡，阿蕙二嫂的堂妹，前世的时候嫁到了北平权贵人家。后来宋家失势，她过得并不如意，却不是和人私奔啊。

    “我也不是回事。”宁嫣然道，“是宋二太太打给我爸爸，让我爸爸帮忙找人。现在宋家都乱了套…….”

    阿蕙也怔住。

    她记忆中的宋欣怡，身量玲珑小巧，面容精致秀美，性格内敛温和。她不善于在人前交际，不管走到哪里，都被阿蕙和宁嫣然遮住光芒，所以总在阿蕙和宁嫣然面前很自卑，有些多心敏感，却喜欢宁嫣然那种大大咧咧的女孩子。

    她竟然与人私奔…….

    是让她下了如此的决心？

    这是前世没有发生过的事啊。

    “你去宋家瞧瞧吗不跳字。宁嫣然问阿蕙，“我和我妈等会儿就去，所以给你打个，通知你一声。”

    “我也去。”阿蕙道。

    宋欣怡是二嫂的堂妹，出了这样的事，二嫂肯定是要去的，阿蕙可以陪着一起。

    她挂了宁嫣然的，把这件事告诉了大哥。

    大哥也吃惊。

    他反复追问了一句真的是欣怡吗不跳字。

    阿蕙的不多，除了宁嫣然就是宋欣怡，再加上宋欣怡是二太太的堂妹，自幼也时常出入赵家。

    大爷赵嘉越也是认识宋欣怡的。

    只是跟阿蕙的认知一样，大爷赵嘉越心中的宋欣怡，自幼就是乖乖女，文静腼腆。私奔这种事，突然听说发生在宋欣怡身上，真叫人难以置信。

    阿蕙点头，确认了。

    大爷赵嘉越忍不住露出惊容。

    兄妹二人也不耽误，连忙去了赵家的饭厅。除了阿蕙和大哥先离席的，饭厅里只有姜锦华走了。

    饭菜撤了，老太太等几个人正围着桌子喝茶、说曲家的八卦。

    正对着大门的老太太姜锦妍看到阿蕙和大爷赵嘉越急匆匆进来，她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是很害怕出事的。

    每次出事，就是一场浩劫。

    她紧张看着阿蕙和大爷。

    阿蕙却把目光转向了二太太，道二嫂，方才宁家来了，说欣怡不见了。宁叔叔正在帮忙找……..”

    二太太同样吃惊，问阿蕙不见的？”她的脸色逐渐难看。她问阿蕙的过程中，猛然想起了前段日子阿蕙的遭遇。阿蕙可是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差点连名都没了。最后不是谁相救，才捡一条命的。

    难道宋欣怡也…….

    茂城如今这样不太平吗？

    二太太豁然站起身。

    阿蕙她误会，忙解释宋家告诉宁叔叔，是说欣怡跟人私奔了，让宁叔叔派人帮着找…….”

    在茂城，倘若出了事，找警备厅往往不如找宁雍来得直接。

    宁雍的势力触及到底层各个方面，不管是牛鬼蛇神都要卖宁雍几分面子。而警备厅就没有这等本事和手段。

    宋欣怡不是被绑架，二太太心绪微平。

    可那么温顺乖巧的宋欣怡，会与人私奔？宋家不是要给她定下东沪望族的少爷华东宸吗？

    二太太很是不解。

    她那个堂妹，性格说的好听说亲善和软，说得难听说胆小怯懦。突然听闻她做出如此离经叛道之事，如何不叫人吃惊？

    “快备车…….”二爷赵嘉俊反应，对屋子里服侍的女佣喊道，然后转身对二太太道，“走吧，咱们去宋家瞧瞧。”

    二太太点头，吩咐女佣去她院子里拿件披肩来，衣裳也不准备换了。

    “二嫂，我陪你去吧。”阿蕙道。

    二太太心里似也急得不行，面上却镇定，只是秀眉微蹙。听到阿蕙的话，她也顾不上拒绝，就点头说好。

    老太太在一旁看着，出声道已经这么晚了，你们夫妻去瞧瞧，咱们明日再去吧。小四，你明日再跟我一去。”

    这是怕阿蕙给四哥四嫂添累赘。

    阿蕙道我陪着二嫂吧。”

    间，佣人进来说车子备好了，女佣也拿了二太太的披肩来。二太太胡乱裹在削瘦肩头，对老太太道让小四陪着我们，不碍事的。你们早些睡，不用等我们的…….”

    老太太便不再说，起身和众人一起，送二爷和二太太他们到大门口。老太太不停叮嘱，倘若有需要赵家帮忙的，给家里来。

    二爷应付说了。

    上了车，二爷坐在副驾驶座上，阿蕙和二嫂坐在后排。

    车厢内幽暗，看不清面容，也无人。

    车子缓慢行驶，进城的时候，被守城驻车盘问，说入夜了不能通行。茂城很久都不锁城的，最近不为何。

    二爷给了守城门口几位驻军每人两块银元，说了是赵家人，对方根本不买账，还是要下车检查。

    最后二爷说了是宁雍的亲戚，要去宁家看望的，那守城驻军才同意放行。

    进了城，二爷就抱怨如今咱们家连宁家都不如！”

    语气里满是恨意。

    阿蕙和二嫂都没有接话。

    二嫂是不想反驳二爷，怕火上加油。

    阿蕙则是跟二爷同样的感触，在这个年代的茂城，正经商户人家活路越来越少。前世就算不得罪何礼，赵家也是难以维持的。

    需得有个强有力的背景才行啊。

    “小四，你觉得呢？”二爷突然回头问阿蕙，“你看着这些，心里舒服吗不跳字。

    阿蕙眼眸一冷，问他二哥这是意思？”阿蕙想的了他说让阿蕙给孟子楠做妾的事。

    看来为了地位身份，二哥是不惜手足之情的。

    他要是敢说出来，阿蕙就敢扇他。

    只是他并没有说。

    他只是转回了身子，语气冷淡道没意思。世态炎凉罢了。”

    阿蕙一阵好气。

    二嫂却偷偷捏了捏阿蕙的手，黑暗中冲阿蕙笑了笑。她的意思阿蕙明白，让阿蕙不要和二哥冲突。

    阿蕙也微笑，反握住二嫂的心。想着前世她落魄时二哥要把她出卖给警备厅，二嫂也是这样拉着阿蕙的手，帮着阿蕙逃走，还塞了一块满是汗水的银元给阿蕙救命。

    阿蕙心里暖暖的。

    赵家后来那么落魄，二嫂都对荒唐花心的二哥不离不弃，足见她对二哥的感情。为了二嫂，阿蕙也不忍心对付二哥。

    这是她找到一个容忍亲哥哥的新理由。

    可总是忍让，只会助长二哥的气焰。

    阿蕙冷笑道爸爸走的时候，倘若是把偌大家业交到我手里，赵家受人轻待，便是我赵嘉蕙的不是。如今呢？二哥说世态炎凉，是怪我这个做妹子的没去给人做妾，换来哥哥的荣华富贵吗不跳字。

    二嫂忙咳嗽，低声道小四，别说了。”

    二爷却气的涨红了脸。他转身对着后座，怒道要不然养你何用？你不给娘家添砖加瓦，还在娘家吃了十八年的饭。”

    “我不想和你吵架。”阿蕙道。

    “难道我是在和你吵？”二爷反讥。

    兄妹俩一语不合，谁也不肯先退一步，二爷只恨不能打阿蕙。

    二嫂劝一句，还被二爷骂了。

    二爷的话越说越难听。

    “阿俊！”二嫂终于怒了，“我坐在这里，听得一清二楚，小四不曾说，反而是你这个做哥哥的没有度量。赵家的确是不如从前，谁心里愿意这样？你不想着光宗耀祖？反而要靠？”

    二爷愣住。

    他被二太太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而且他打心眼里就没想到二太太就替阿蕙来反驳他。

    “停车！”二爷气急败坏，终于冲司机道。

    “停车吧。”阿蕙和二太太同时出声道。

    司机左右为难，听到大家都这样说，只得靠边把车子停了。

    二爷喊停车，原本只是想着给二太太或者阿蕙一个向他道谢、挽留他的机会，不成想，这两个想也不想，直接让他下车滚蛋。

    二爷身上的钱都在门口打点了驻军，现在是深夜，身上没钱，他停车也不去哪里。

    可是犹豫间，车子已经停了。二爷一赌气，也不顾了，推开车门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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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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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宋家出事，二太太心情是很沉重的。路上却吵得如此厉害，把二爷赶下车去，让二太太感觉胸口一股闷气倏然舒了出去。

    幽暗中，她淡淡笑了笑。

    多少年没有这样痛快过？

    很久了吧？无不少字

    对阿蕙，二太太心底也升起一缕好感。

    二太太宋欣暖，出身茂城世家。宋氏一族的祖先乃是东南封疆大吏，迁移至茂城已达百年，盘踞已久，声誉响彻东南。到了二太太父亲这一辈，朝廷已经靠不住了，家世落魄得厉害。

    二太太的亲哥哥宋欣煜乃是前朝秀才。后来废科举，宋欣煜读书前途被毁，踌躇满志却心灰意冷的宋欣煜只身北上碰运气。

    他正好碰上了袁大帅天津小站练兵。

    宋欣煜虽说前朝秀才，却不拘泥迂腐。他自幼爱好兵法，后来革新，他有考取了官费生去日本留学，步兵科毕业后，给宋欣煜带了好几套新式兵书。宋欣煜念书天赋极高，他自学日文，半年的功夫，愣是把新式兵法的日文全书略微通透。

    小站练兵之际，他因为精通新式步兵训练法则而被上司看中。他的上司为人正直，又很惜才，见宋欣煜学问深厚，就推荐他进了北洋武备学堂官军班学习。宋欣煜优异成绩毕业后，上司又推荐他拿了官费去德国留学。他学成回国，便在北洋政府做事，虽然不是现任总统的嫡系，却也在北洋政府的官场上颇有声望。

    因为宋欣煜，宋家在东南这群靠着新贵中，乃是真正的望族。

    虽然新起的军阀并不敬畏宋氏，却也不敢贸然去招惹宋家。

    二太太送欣暖有这样的哥哥，原本可以嫁入更好的门第。

    至少可以嫁到比船舶赵家强很多的人家。

    可二太太是个特别执拗的人。她情窦初开的年纪，遇上了风流俊朗的二爷赵嘉俊，一颗芳心从此为郎相思。

    赵家是商户，却是难得的民族良心商户。这样的声誉，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宋家愿意把二太太嫁到赵家，除了二太太的坚持之外，就是看中了赵家这份独特的名声。

    虽然赵家没权势，可名声好，在清贵名流中，地位是很高的。宋氏也以和赵氏结亲为荣。

    嫁到赵家的二太太，新婚燕尔也是甜蜜的。

    只是她的从来都不安分。他对每个都好，疼爱你时将你捧在掌心，不疼爱时便弃如敝屣。

    这些年二爷荒唐得越来越过分，可二太太坚持没有和赵嘉俊离婚，除了她的倔强之外，还有三个缘由。

    第一是，她已经有了个，今年八岁，在赵家子嗣里排行第二，聪明机灵，让二太太割舍不下。虽说这个年代离婚是种潮流，可宗族仍然看重子嗣。她可以离开赵家，她的赵家却是不可能给她带走的。为了这个，二爷再荒唐，二太太也心甘情愿忍下来。

    第二是，宋氏乃是前朝望族，族里有叔伯是前朝举人。他们依旧食古不化，思想迂腐，说“族无犯罪之男、家无再嫁之女”，以此作为祖训，是不允许家族的孩子们轻易离婚的。

    家族的声誉比命都重要。

    嫁出去的女儿哪怕是在婆家被折磨死，都不能和离。

    戏文上有女方和离，娘家还去帮腔的，都是些小门小户做派。大族根本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也许前几百年可以，近一百年是不会出现这等荒唐事的。

    二太太哪怕离婚，也过不得娘家那关。没有娘家的支持，她离婚后去哪里落足？

    第三就是因为二爷赵嘉俊。他是个薄情的人，他娶的两房姨太太，张口便骂、伸手就打，稍微不如意，就会拿妾室出气，可他从来没有动过二太太和孩子一根手指.头。

    也许在别人家，不动手打不算值得歌颂的优良品德，只是基本教养。

    可在赵嘉俊房里，却是种奢侈。他没有度量，他风流花心，他脾气暴躁。可就是这样的人，在生气的时候还能控制不动妻子和，便是真真的难得。

    碍于这一点，二太太对他其他的缺点，都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虽然对二爷已经死心，可再麻木的心也会被触动。看着二爷时常逗留花坊，二太太一年大部分是独守空房，她心里一直憋着气。

    是不敢撒、不能撒的气。

    而今天，那股子气倏然就卸了几分，让二太太感觉心里轻了不少。

    人常说，姑嫂难相容。主要还是因为哥哥。妹子一般都是护着哥哥的，哥哥比嫂子亲，而夫妻之间常有口角是难免的，不懂事的小姑子就会在这个时候帮助的哥哥。

    这样，自然招嫂子讨厌；而小姑子也讨厌对她哥哥不好的嫂子。

    从前的阿蕙就是这样。她性格比较开朗，也直爽任性，倘若二太太和二爷不和，她也是怪二太太，甚至把二爷的花心归咎到二太太教夫不力的头上，所以她不喜欢二太太。

    而二太太碍于身份，不会和小姑娘一般见识，心里却也对阿蕙很淡，没感情。她能体谅阿蕙，却不喜欢她。

    直到今日，二太太才觉得这个小姑子还蛮顺眼的。

    阿蕙和二太太两人虽然沉默不语，却明显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善意。虽然二太太也疑惑过阿蕙这突然的善意从何而来，可很是享受。

    入了夜的茂城，灯红酒绿，莺歌燕舞，热闹非凡。宋家又是住在英国租界，正是繁华地段，车子饶了好几处，直到九点多才到宋家。

    二嫂让司机直接把车子开到了她二叔宅院门口。

    佣人看到是姑奶奶，忙开了门，让车子直接开到了内院。

    宋家二房处处灯火通明。

    阿蕙搀扶着二嫂下了车，两人在佣人的带领下，径直去了正厅。

    远远的，便能听得哭诉之声。

    还有软语安慰。

    阿蕙和二嫂脚步加快，进了正厅。

    她们刚刚进门，宋二太太就看到阿蕙的二嫂，泪眼婆娑中起身，上前迎了二嫂，紧紧攥着她的手，哭得可怜欣暖，我这是造了孽？让我碰上这样的事！你平素最是乖巧，哪里会如此大逆不道？定是那姓莫的妖言蛊惑，她才迷了心窍…….”

    二嫂并不事情的原委，只是轻轻拍着宋二太太的后背，让她别哭。

    正厅内满满一屋子人，二嫂的母亲及族人全部来了，还有宁雍一家人。

    宋二太太好似特别依赖二嫂，自从二嫂进门，就没有再撒开二嫂的手，一直哭诉着她的噩运。

    阿蕙则趁机挤到了宁嫣然身边，问她到底是回事。

    宁嫣然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跟阿蕙耳语欣怡是留书出走的。她才从英国，原本就不太适应老式的生活，宋二太太管得又严，她哪里受得了？不准她穿短衫，不准她挽袖子，不准她见男同学，甚至男同学打来，宋二太太都拦下，还仔细盘问，弄得大家都笑话欣怡。她一周前和我去骑马，被宋二太太骂了两个小时，说淑女不该如此行事，骑马的都是疯丫头。整整一周都在念叨。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欣怡从英国，做派自然和从前不同，可宋二太太处处指责她…….她是自愿跟莫成林走的…….”

    阿蕙莫成林，虽然现在他并不出名。

    莫成林是民国初年有名的才子，他留下很多锦绣华章和诗词，连阿蕙都很佩服他的见解。

    只是他也是出了名的风流浪子，一生结婚四次，感情一直漂泊。虽然在男人们的世界里传为佳话，却是的灾难啊！

    宋欣怡大概是欣赏莫成林的才华吧？无不少字

    只是阿蕙一直没见过莫成林，她也不认识他，更加不宋欣怡如何认识莫成林的，所以问宁嫣然莫成林是谁？”

    宁嫣然解释道是宋家的远房亲戚，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前不久才道茂城求学，身上没几个钱，就来投靠，宋二老爷欣赏他，让他住在家里。他一直追欣怡，可宋二太太嫌他穷，不肯把欣怡给他，还要让欣怡和东沪的华家定亲……”

    原来是这么个缘故。

    阿蕙点头，她又问宁嫣然走了多久？现在找到踪迹了吗不跳字。

    “中午还见她吃了午饭。”宁嫣然道，“是走的，不长。”然后她声音更低，“倘若暗暗派人去找，或者称病，三五年欣怡，照样风光嫁人。可是你看宋二太太，恨不能毁了欣怡，一点小事就弄得满城风雨。现在大家都欣怡和莫成林私奔了，就算欣怡以后，也没脸见人了。”

    的确，与人私奔过，以后门当户对的人家，谁愿意娶宋欣怡？

    这个宋二太太，逼得女儿私奔不算，还要如此大张旗鼓找，等于给宋欣怡的人生抹黑。

    “我妈要是这样，我就跟她断了母女关系。”宁嫣然看着还在不停哭诉的宋二太太，恨声说道。

    而那边，宋二太太一直在强调，她是多么委屈，多么难受，教养出如此不规矩的女儿。

    连阿蕙也觉得看不下去。

    宋欣怡的自卑，不仅仅是她自身的原因，只怕跟这样一个愚蠢又强势的母亲有关吧？无不少字

    阿蕙突然觉得宋二太太和孟子楠的父亲孟督军性格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想关心孩子，却把孩子逼向了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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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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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碰到如此母亲，除了自怨命途多舛，还能做？

    阿蕙和宁嫣然在客厅角落里，其他人则围着宋二太太，听她的哭诉，说着好话安慰她。

    “欣怡简直是个傻蛋。”宁嫣然还在说，“莫成林那个家伙，一看就是色心不小的，跟了他能有好结果？他要是真的为了欣怡好，就不会带着欣怡走，毁了欣怡的名声…….还那么穷！他追欣怡，不过是看中了宋家的地位，妄想入赘，平步青云罢了……”

    阿蕙只是听着，没有。她和宋欣怡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指责宋欣怡的地步。

    而宁嫣然不同。

    两人正说着话儿，便有个中年人步履匆匆走了进来，然后走到宋二老爷和宁雍身边，把找寻的情况告诉他们。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大家都侧耳倾听。

    阿蕙和宁嫣然的位置离宁雍和宋二老爷不远，听得一清二楚。

    “……码头、火车站都找遍了，还是没有踪迹。已经叫人去下一站找。天已经黑了，只怕……”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宋二太太闻言，哭得更加凄厉。

    客厅里原本安静，她一哭，痛彻心扉般，让众人各自心头一颤。。

    莫成林…….

    他写的一手好文章。阿蕙记得，前世莫成林去世后，他的最后一任妻子将他的随笔公开发表，其中便有些他早年在云贵山区生活的片段记录，写的很是妙趣横生。

    可以看得出，他那时候春风得意，心情极好，便是夏夜草房蚊虫纷飞，他也妙笔生花，写得很有诗情画意。

    他还写他的妻子在溪边浣衣，景色别样动人。

    只是后人将他文章里的妻子，默认成他的第一任妻子。至于他第一任是时候结婚的，因为他年少不出名，所以无从考证。

    前世的宋欣怡是后年年初嫁人的，至于她曾经有没有与人私奔过…….阿蕙还真的不，反正前世和现在有很多不同。

    难道…….难道前世的宋欣怡就…….

    当初看到华东宸，阿蕙他不会和宋欣怡结婚，因为今年九月，宋欣怡会和北平的望族定亲，她尚未和华东宸发生点，就没了下文。

    可前世宋欣怡为何不选择华东宸，反而要远嫁到北平去？

    难道这中间，曾经发生过阿蕙根本不的事？

    阿蕙沉思片刻，见客厅里又嗡嗡低语，才起身，向宁雍和宋二老爷的方向走去。

    宁嫣然正在和阿蕙，见阿蕙突然一言不发走快，愣了愣，也忙跟着阿蕙走。

    “亲家叔叔，宁叔叔，通往贵州的火车今天开了吗不跳字。阿蕙声音比较低。她不想被宋二太太听到，从而以为阿蕙宋欣怡私奔的细节。

    阿蕙和宋欣怡连接的纽带是宁嫣然，其实她们两人彼此很少谈心，倘若没有姻亲关系和宁嫣然，阿蕙和宋欣怡就是陌生人。

    只是外界总觉得她们是好友。

    阿蕙透露一点蛛丝马迹，宋二太太以为她包庇宋欣怡私奔，阿蕙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的。看宋二太太的作风，她不像是个明理之人。

    阿蕙的问题，让宁雍有些吃惊，不知阿蕙为何会有此一问。

    而宋二老爷就像普通人一样，以为阿蕙和宋欣怡是至交，宋欣怡发生了事，之前跟阿蕙通过风，阿蕙才会如此说，所以他表情有些急切看着阿蕙，问阿蕙，你是不是？欣怡将她的事和你说过？”

    阿蕙连忙摇头。

    她的预料一点不差的。

    顿了顿，她才道欣怡是从英国的，倘若她要走，大家肯定以为她会往海外走。可倘若反其道而行之，是不是更有把握？”

    宁雍不由思索起来。

    这倒是个办法。往海外走的确是自由些，而且更容易逃脱。可是往内地或者山区走，更加出人意料啊，也容易逃脱啊。

    宋欣怡那种自幼生在望族高门的大，哪里山区生活的苦？她还当是乐趣也说不定……

    宋二老爷则因为阿蕙的话，眼眸微黯，后来阿蕙的解释，他也没听进去。

    比起不停啼哭的宋二太太，宋二老爷一瞬间苍白的容颜，更加令人心怜。父亲和母亲不同，母亲伤心还能说出来，哭出来，而父亲却要故作镇定，强忍着泪水，其实心痛并不比母亲少。

    阿蕙有些动容。她索性豁出去，赌上一回，对宁雍和宋二老爷道不如去拦拦今天或者晚上离开茂城往贵州去的火车，或许欣怡就在车上。”

    宁雍和宋二老爷都看着阿蕙，目带狐疑。

    说的如此肯定，她到底不内情？

    阿蕙坦然接受他们质问的目光。

    宁雍见阿蕙不曾眼波闪烁，便收回了目光，起身去打，吩咐人拦截离开茂城往云南的火车。

    多撒一张网并不费劲，所以宁雍照阿蕙说的办了。

    宋二老爷则不阿蕙，又恢复了方才的表情。

    宁嫣然在一旁看着，也是惊诧。

    在宁嫣然心中，宋欣怡是不可能越过她，去和阿蕙说心里话的。倘若宋欣怡有事阿蕙都了，那肯定是宁嫣然告诉阿蕙的。

    宋欣怡私奔的事，阿蕙绝对不会比宁嫣然得更多，那么她如此自信说宋欣怡可能去了云南，是回事？

    宁嫣然蹙眉，难道发生了她不的事？

    夜渐渐深了，宁雍的人和警备厅的人不停报告，都没有宋欣怡的行踪，宋二太太哭得都麻木了，整个人痴傻般坐着。

    这样的宋二太太，才令人心酸。

    快到了十二点，宋家族人也渐渐散去，只留下二嫂的母亲、嫂子和堂嫂几人照顾宋二太太，宁太太也热心在一旁帮忙。

    没人顾得上阿蕙和宁嫣然这两个孩子。

    宁雍见她们在这里也不能出力，便对宁嫣然道你带着阿蕙，好好睡一觉。明日早起，大概就有了欣怡的消息…….”

    宁嫣然有些乏了，只得说好。

    阿蕙也点头。

    宁雍让身边两个身量高大的保镖送阿蕙和宁嫣然去宁公馆，路上宁嫣然追问阿蕙宋欣怡可能去了云南，阿蕙道我不，我只是猜测而已。”

    宁嫣然自然不信，非逼着阿蕙说。

    阿蕙耸肩，不理睬她。

    在宁家睡了一晚，次日早起，阿蕙没有再去宋家，而是回了赵公馆。二哥昨夜在赌场混了一夜，差不多和阿蕙前后脚到府上。看到阿蕙，他目露凶光，阿蕙瞥了他一眼，只当没瞧见。

    二爷气的咬牙切齿。

    到了黄昏时候，二太太才，说宋欣怡找到了，在往贵州的火车上。

    “…….我二婶非要将莫成林送官。”二太太对前来打听消息的老太太、大太太和阿蕙说道，“我们劝住了她，就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反正昨晚也就咱们家人，欣怡和他也不曾发生过。虽然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却总好过闹到法院，天下皆知。”

    “姓莫的那书生，真是恩将仇报！”大太太听了事情的经过后，便骂起莫成林来，“好几代之前的亲戚，早出了五服，给他房子住，资助他念书，是天大的恩情，结果他不感激，反而拐诱人家清白的，真是黑了心的！”

    老太太则道好在欣怡找到了，祖宗保佑，也没有旁的事。”

    二太太转而看了眼阿蕙，笑道多亏阿蕙帮忙，我二叔和二婶都说，改日专门请阿蕙，作为酬谢。”

    有阿蕙事？

    老太太和大太太也转而看着阿蕙。

    二太太便笑着又解释了一遍。

    阿蕙摇手道我真的只是信口胡诌的…….”

    她不肯多说，老太太和大太太也不好追问。

    当天，宋二老爷叫人给阿蕙送了份厚礼，答谢阿蕙帮忙。不管阿蕙如何解释，他们都以为阿蕙是事先知情的。

    而宋欣怡的态度却是截然相反。

    阿蕙打给宁嫣然，邀请她一起去看宋欣怡的时候，宁嫣然犹豫了一下，还是果断告诉了阿蕙你别去了。欣怡只怕心里恨你…….”

    就会这样。

    不过，将来她莫成林的性格，也许会感激阿蕙；也许她将来婚姻不幸，会更加怨恨阿蕙。

    谁又呢？可阿蕙对她，尽到了的职责，也获得了宋二老爷的好感。

    这比较重要。

    这头的阿蕙笑了笑，道既然这样，那就算了。”然后把挂断了。

    的时候，老太太的丫鬟请阿蕙到老太太的院子去。

    “北平来的电报，锦天半个月后就到了茂城…….”老太太高兴不已，她的终于要了，赵家也终于要恢复最开始的平静，如何叫人不欣喜？

    阿蕙淡然笑了笑，心里一根弦却猛然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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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    姜锦天，那个和三哥赵嘉林厄运可能有关的人，他在阿蕙的谋算下，也即将要到茂城了。

    姜锦天还要大半个月才来，而曲家的宴会，便是次日。

    阿蕙回到院子，拿出那张请柬又看了一遍。镀金封面，隆重华丽。翻开请柬，字迹苍劲有力，和大哥他们请柬的字迹截然不同。

    这可能是曲处长亲手写的。

    阿蕙断定，曲峰林这不仅仅是向阿蕙表明他的强悍，也是向孟子楠挑衅：曲峰林看上的女人，是孟子楠那种毛头小子能破坏的吗？

    阿蕙笑了笑，重新将请柬放好。

    她和巧儿连夜找出明日晚宴要穿的衣裳。

    到了曲家宴会那日的黄昏，老太太和大太太、二太太早就穿戴华丽雍容，在老太太的院子里等阿蕙。

    大约到了六点，阿蕙才姗姗来迟。

    她一进来，老太太等三人都是一怔。

    阿蕙穿了件明黄色繁绣风龙呈祥的旗袍，将浓稠青丝绾了高髻，带了一支风头衔碧玺石凤钗；细长的银耳坠下，追了两滴泪珠般的血色宝石，衬得她纤长颈项欺霜赛雪。

    微翘的唇，抹了桃红色的胭脂，远远便能闻到蜜脂的香气，妩媚诱人。

    皓腕微抬间，风情灼灼。

    老太太等三人都愣住：美则美矣，着实太扎眼了！

    明黄色的龙凤旗袍…….

    她什么时候做了这么件张扬的旗袍？虽说皇帝被赶到东北已经好些年了，可老一辈心理仍是敬畏皇权的。

    像阿蕙这样的衣裳，实在太锋芒毕露。

    老太太和大太太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反而是二太太噗嗤一笑，上前围着阿蕙打量，啧啧称奇：“这衣裳不仅仅是好看，而是好看的痛快！”

    是啊，皇帝都被赶到东北去了，已经是共和民国了。凭什么明黄色的龙凤衣裳不能穿？

    阿蕙娇媚一笑，冲二太太眨眼：“二嫂喜欢的话，我改日也帮你做一件。”

    “你…….你自己做的啊？”大太太心里颇有震撼，这件衣裳穿出去，明日大街小巷肯定都是关于阿蕙的流言蜚语。大太太性格比较低调内敛，她不像阿蕙那样。她不喜欢被人说闲话，更加不喜欢卖弄风头。

    所以她不像二太太那样欣赏阿蕙穿成这样。

    可她到底是**子，总不能让小姑子临时去换了衣裳。阿蕙这衣裳，除了颜色和绣纹太放肆之外，倒没有旁的不妥。

    “是啊。”阿蕙笑起来。“前些日子就做了。料子是我自己去颜料厂亲手染了，又送到齐宝阁，让齐宝阁的蜀绣老师傅帮我绣了这花纹。然后剪裁好了，我自己拿回来，一针一线缝的…….”

    大太太瞠目。

    老太太叹了口气。

    没有权势过人的父兄撑腰，长得如此美丽的阿蕙，处事原本就艰难，她还这样张扬，让老太太心里不免担忧。

    可是女孩子总爱被人注目，这种小心思既强烈又敏感。老太太又不好让阿蕙去换了衣裳。

    二太太则在旁边夸阿蕙的手工了得。

    “走吧，你大哥他们怕是等急了。”老太太最后说道，由大太太挽着。出了小院门。

    阿蕙和二太太也跟上。

    一到大门口，三个哥哥同样瞬间就被阿蕙的衣裳吸引住了眼球。

    三哥的态度跟二嫂差不多，很喜欢阿蕙这样叛逆的服装。放佛出了压抑几千年的恶气；二哥则白了眼阿蕙，他虽然没觉得不妥，可对阿蕙如此张扬很是不满。漂亮女孩子的闲话原本就多，还如此醒目，不就是落人口实？

    二哥很不喜欢阿蕙这种显摆的打扮。

    大哥则跟老太太、大太太的认知差不多，他浓眉一拧，声音严厉道：“小四，你这是穿的什么？”

    阿蕙得意转了个圈，对大哥笑道：“新做的旗袍啊，好看吗大哥？”

    大哥脸上刹那噙了薄怒：“谁让你做这种无法无天的衣裳？”

    “怎么了，犯了哪条法律？”阿蕙敛了笑，表情认真道。

    大哥语塞，脸色却是更加难看。

    到了现在，的确不犯法。

    只是…….这身衣裳穿出去，还不要被人骂死？

    赵家有什么资格穿的如此？

    “去把衣裳换了。”大爷赵嘉越语气强悍道，“这世上，并不是不犯法的事都能做。不穿衣裳上街也不犯法，你敢吗？”

    “我敢啊！”阿蕙也正色道，“大哥，以后是不是我穿什么衣裳出门，都要先给你检查检查？”

    大爷又是气结。

    老太太开口，打破兄妹僵持，笑道：“小四年纪轻，不管穿什么都好看。再说了，今日咱们家又不是主角。”然后她转脸对阿蕙道，“上车吧，咱们快迟到了。”

    阿蕙也不等大爷点头，甜甜笑着说了声知道了，便上了最后一辆汽车。

    那是她和三哥坐的。

    等阿蕙上了车，三哥赵嘉林也忙上来，仔细打量着阿蕙的衣裳，也是惊叹不已：“好看！我明日也做身龙袍怎么样？”

    阿蕙噗嗤一笑，道：“那你真的会惹事。这世道，总是瞧不起女人，就算我身着龙衣，旁人也觉得我只是做作出风头，掀不起多大的风浪。可你要是敢弄一身龙袍，只怕警备厅明日就要请你喝茶…….”

    赵嘉林心里何尝不明白？只是被阿蕙说出来，便有些扫兴。他不悦道：“就你知道的多。”

    阿蕙莞尔。

    赵嘉林往阿蕙身上凑了凑，压低声音问她：“你平素也不是这等轻浮张扬的人，今日到底是为了哪般？”

    阿蕙笑而不语。

    谁说三哥不如大哥精明？比起思想古板的大哥，三哥反而更加聪明，他一下子就嗅出阿蕙是有意而为的。

    阿蕙故作神秘，不告诉他。

    赵嘉林再三央求，阿蕙就是不松开，赵嘉林便装起深沉：“……你不告诉我缘由，我如何帮你？你肯定有事！多个人多份力嘛。”

    阿蕙笑喷。

    半晌，她才道：“孟子楠邀请了我。今夜我是他的舞伴……”她不需要赵嘉林的帮忙。

    再说，对于亲哥哥，阿蕙还是比较了解的。

    赵嘉林很擅长帮倒忙。

    阿蕙话中之意，赵嘉林听出来了，拖长了声音取笑阿蕙：“原来是为了取悦情郎…….”

    可话尚未说完，又想起阿蕙和何礼已经定亲。舌头打结，就停住了。

    阿蕙脸色微变，并不否认什么。

    她有很多事情要忙碌，现在真的没空给何礼机会打酱油。

    说着话儿，赵公馆的车子进了城。

    曲公馆住在法国租界。在城西北，需要横穿茂城市区。阿蕙在车上和三哥有一搭没一搭说话，试探着问他前些日子在忙什么。魂不守舍的。

    三哥放佛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脚道：“你怎么如此多心？都和你说了没事，你还揪住不放。过了这么久还问，你很麻烦啊赵嘉蕙！”

    阿蕙摊手，她说什么了？

    不过随口一句话，三哥就激动成这样，看来他是真的怕阿蕙知道什么。

    阿蕙潋滟眸子一静，道：“三哥。不管你在外头做了什么，我总是站在你这边。只是你要想清楚，为了个歌女惹恼了嫣然。到底值不值得…….”

    “什么…….什么歌女！”赵嘉林脸上发烫，巴结道。

    见他这样，阿蕙有些气。道：“不就是叫柳陌的？你当我不知道？”

    前世的时候，三哥和孟子楠争柳陌，才死于非命。

    为了一个女人而丢了性命，很没有出息的。阿蕙心里对赵嘉林不争气满是愤怒和失望。

    赵嘉林这才刷的白了脸。他大概是从来没有想到过阿蕙真的会知道这件事。他急起来，忙攥住了阿蕙的手：“小四，三哥求你，你别乱说话！要是大哥和二哥知道，只怕会找柳陌的麻烦！”

    阿蕙心口一阵怒潮汹涌而至。

    等她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冷静问赵嘉林：“三哥，嫣然呢？她可是从小就喜欢着你…….”

    赵嘉林一时间也解释不清，急得一头汗，道：“……我和柳陌，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反正你别管，我自有主张，我没有对不起嫣然的地方。小四，你答应保密了？”

    阿蕙没有回答。

    赵嘉林不停求她，好话说尽。

    车子便到了曲公馆门口。

    阿蕙推开车门下去，把赵嘉林丢在车上。

    赵嘉林说，他没有对不起宁嫣然的地方。的确，在这个年代，男人纳妾根本就不算对妻子的不忠。阿蕙两个哥哥，每人都有两房妾室。

    前世阿蕙因为何礼纳妾而想枪杀亲夫，成了整个社会的反面教材。

    她快步走到了前面车子旁边，和老太太、大嫂、二嫂一起，进了曲公馆的大门。

    自从阿蕙进来，众人的目光便纷纷落在她身上。

    这身旗袍，的确是很吸引眼球。

    曲处长的太太和爱女曲爱雯迎了出来。

    今晚的曲爱雯也很美艳，银红色绣折枝牡丹纹旗袍，包裹着玲珑曼妙的身子，淡施脂粉，妩媚动人。她高挑性感，又是曲处长的爱女，原是艳压全场的。

    只是阿蕙这身另辟蹊径的明黄色龙凤旗袍，抢了曲爱雯所有的风头。

    不管她走到哪里，全场男女的目光都落在阿蕙身上。

    这旗袍哪里是惹眼？是极度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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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    曲家的宴会大厅富丽堂皇，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穹顶繁复的水晶吊顶，枝盏千条之众，明亮宛如白昼；轻柔又绵长的钢琴曲旖旎响起，衣香鬓影间飘渺着淡淡酒醇，放佛空气中有丝绸随着飘渺乐声摇曳，华丽而艳冶。

    这宴会大厅与宁家的宴会大厅相比，也在伯仲之间，应该花费不菲，曲峰林这些年贪污了多少军款？

    赵家众人进门，曲太太本是不用亲自迎上来的，毕竟今日宴请的贵客太多，赵家还排不上数。

    只是阿蕙这身打扮着实奇怪，众人皆在议论纷纷，曲太太和曲爱雯母女也正好往大门口走，就顺势亲自招待了赵家众人。

    纷纷佣人带着男人们去喝酒之后，曲太太亲自领着赵家女眷往里头走。

    曲爱雯目光落在阿蕙身上，露出艳羡神情：“赵小姐这衣裳真好看，是在哪里做的？”

    曲太太轻咳。

    曲爱雯这才觉得自己问的有些过分。今日她是主人，怎么好进门就问客人衣裳哪里做的？

    又不是小姐妹聚会。

    她露出一个歉意微笑，打住了问话。

    阿蕙见她并不会期待自己的回答，也嫣然一笑，把曲爱雯的问题绕了过去。

    曲太太并不和赵家老太太姜锦妍说话，只是把赵大太太当成赵家女眷里的长辈，热情请她们入席，笑道：“赵大太太爱不爱粤戏？今日请了好几位粤戏名角。”

    赵大太太忙笑道：“平素也是喜欢的，不知道请了谁？”

    “请了夏惊鸿、周文芳和徐品正……”曲太太言语里很是得意。

    这几位都是当红名角，只赴权贵人家的宴会。像赵家这种商户，哪怕是有钱，肯定也是请不到的，所以曲太太在赵大太太面前说起，分外骄傲。

    大太太一脸夸张的惊喜道：“哎哟，这些都是享誉大江南北的名角，我特别喜欢夏老板……”

    曲太太笑得更开心：“很多人喜欢夏老板。我也是最崇敬夏老板的，等会儿让他过来见见你们……”

    只是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看一眼老太太姜锦妍。

    阿蕙不解这其中缘故。

    赵大太太露出荣幸之至的表情，心里却是酸酸的。曲峰林出身市井，曾经是孟督军老丈人的手下小混混，然后跟着老爷子。得到了老爷子的女婿孟督军的器重，今日才鱼跃龙门，声势显赫。

    夏老板那种名角，赵大太太想见见都不行，却来曲家宴会献艺。

    赵大太太心里越发不平衡。脸上的笑容就有些不自在。

    说着话儿，佣人跑来说，宁太太和宁家千金宁嫣然到了。曲太太客气对赵家众人道：“招待不周。先失陪了……”

    忙不迭拉着她的女儿曲爱雯，一起去迎接宁太太。

    宁雍真正发迹也是这十几年的事，却成了茂城炙手可热的大人物。他开赌场、烟馆，赚黑钱又能如何？

    他赢得的尊重，远远比赵家多。

    此前这等乱世，有钱无权是最尴尬的处境。

    曲处长正在招待茂城军政府、市政府的达官显宦，远远瞥见一抹明黄色身影，窈窕曼妙。心里正在疑惑是谁家小姐。

    阿蕙一个转身，便被曲处长看得正着。

    夺目的旗袍包裹着年轻曼妙的身子，令男人遐想着那身子的弹性和柔滑；娇嫩红唇下。纤柔的下巴曲线，展现着女人刻骨柔媚；雪颈肌肤宛如凝脂，纤细锁骨上带了细长的链子。再往下看。便是丰腴的胸部曲线，越发衬托得腰肢盈盈一握。

    曲处长顿时口干舌燥。

    他是老江湖了，每每看到美丽妖娆的年轻女人便会心头发痒，一定要占为己有才肯罢休。可从来没有哪个女人像阿蕙这样，得不到又放不下，心里时刻惦记着。

    可能是因为知道了她是孟少帅的心上人的缘故吧？

    女人其实就是那么回事，只是越得不到，越觉得奇货可居，越想拥之入怀。

    曲处长端着水晶高脚透明酒杯，红色葡萄酒似晶莹宝石，泛住潋滟的涟漪。他轻轻抿了一口，缓解喉间的燥热，起身往阿蕙的方向走去。

    “赵太太，大奶奶，二奶奶，四小姐……”曲处长笑着和，礼貌又谦和跟赵家女眷打招呼。他还是照从前赵父在世时候的称呼叫着众人。

    赵家女眷含笑回应，并不纠正他的错误。

    寒暄过后，曲处长眸子里的贪婪**不加掩饰，眼珠似乎落在阿蕙身上，语带暧昧道：“四小姐国色天香，这样的衣裳才能配得上你的绝世容颜。”

    夸奖得太过于言过其实，达不到效果，反而令人心生厌恶。

    赵家老太太、大太太和二太太心下都不快。老太太没有表露，笑眯眯的；大太太脸色不自然，她仍是不擅长伪装；二太太则不怕事，面露嗔容。

    “过奖了曲处长，我当不起……”阿蕙脸色微冷，眉目凛然道，“曲小姐才是真正的美人，在曲家说我好看，岂不是打脸？”

    说完，阿蕙声音微低，笑道：“曲处长难道没有旁的客人要招待？您站在这里，岂不是要冷落贵客？我们自便即可……”

    曲峰林微愣，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阿蕙目光往四周转了转。

    曲峰林顺着阿蕙的眸光看去，发现四周的客人全部或直接、或侧目在观看他和赵嘉蕙说话！

    曲峰林回味过来，脸上的笑容没了谄媚，恢复了上位者的雍容。他微微侧了侧身，对赵家老太太说道：“赵小姐聪颖美丽，知书达理，都是您教养得好…….”

    “不敢当。”老太太笑容温柔，“您过奖了，她一个小孩子，经不起抬举……”

    一来二往，众人的目光稍微转移了几分。

    曲峰林就借机离开。

    他是出了名的好色贪财，却总是想着弄个忠臣良将的清廉名声。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戏阿蕙，旁人会怎么说他？

    况且这姑娘就是他碗里煮熟的鸭子。迟早是他的人，他还怕她飞了不成？

    只是……今日那些人怎么都目光离不开他？

    曲峰林疑惑一下，恍然大悟：是了，今天他是主人嘛！

    如此一想，他带着几分得意，扬长而去。

    以后寻个适合的机会在找赵嘉蕙。今天太不方便了。今日是他的好日子，不管他走到哪里，做了什么，都会有人盯着。将来传出去，他颜面何存？

    老太太和大太太松了口气。阿蕙表情淡然，放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二太太却带着几分好奇打量阿蕙。

    她终于明白阿蕙今日打扮得如此张扬的原因了！

    原来阿蕙早就知道曲峰林看上了她，可她丝毫不见畏惧。照样来赴宴，足见她的勇敢机智。二太太一向清傲，却不自负，她很佩服聪明的女人。在这等乱世之下，女人没有几分算计，如此生存？

    她自己就是不擅长谋算，所以过得这般失意。自己做不到的事，旁人信手拈来。二太太心里只剩下羡慕和钦佩。

    她看着阿蕙的从容不迫，会心而笑。

    几个人到了宴会大厅的东南角戏台前去看戏。虽然现在名角尚未登场，看戏也是打发光阴的好手段。

    刚刚坐下。曲太太母女又来了，还带着宁太太和宁嫣然。

    在茂城的女眷中，宁太太和赵家女眷最是熟悉。虽然姜锦妍是继室。很多人家不愿意和她结交，宁太太却很喜欢她。

    一来，两人的丈夫曾经是好友，拉近了两家的关系；二来，宁太太也是从京都逃难到茂城来的，她曾经也是望族小姐，只是世道大变，她的家世也落魄，和姜锦妍的经历很相似。

    虽然姜锦妍做了妾室，为人处事高雅厚道，宁太太很喜欢她。

    几个妇人相互寒暄，被宁嫣然的大呼小叫打断：“赵嘉蕙，你这是要做皇后吗？穿成这样，你怎么好意思！”

    她既惊叹又羡慕又佩服阿蕙的巧妙用心，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听着那么不顺耳呢？

    宁太太掐了女儿一把。

    宁嫣然疼得吸气。

    曲太太母女和赵家太太们都笑起来，纷纷夸宁嫣然性格活泼。

    “像个泼皮猴！”宁太太对女儿很无语。

    宁嫣然只得闭嘴。

    几个妇人又继续寒暄。

    因为宁太太和宁嫣然的缘故，曲太太对赵家女眷的热情又添了一份。只是她始终不看赵家老太太姜锦妍，也不同她说话。

    阿蕙早就看在眼里。

    而宁嫣然后来，突然见这样，等曲太太又去迎接旁的客人走开时，悄声问阿蕙：“你们家老太太怎么得罪了曲太太？”

    宁嫣然虽然是故意悄声，声音却不小，被老太太和宁太太听个正着。

    宁太太瞪了女儿一眼。

    宁嫣然目露茫然。

    老太太姜锦妍只是笑，并不解释什么，和宁太太说起戏文来。

    大太太很迷粤戏，和老太太随口道：“夏老板今天是真的会登台吧？怎么还不开场？”

    宁太太插话道：“贵客没到啊。你们没瞧见，孟督军和陈市长都还没来吗？贵客没到，大戏就不会开场，再等等吧……”

    大太太点头，却有些兴致乏乏。

    宁嫣然坐不住，拉阿蕙去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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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粉红40+）

﻿    今日她来曲家另有目的，又不是来跳舞的。

    阿蕙不想动。

    “舞伴都没有来，怎么跳？”阿蕙拒绝宁嫣然。

    宁嫣然瞠目，道：“你还预定了舞伴？”其实她也预定了，她是准备来找赵嘉林的。倘若赵嘉林跟旁的女孩子跳舞，那么…….

    他就死定了。

    宁嫣然没想到，阿蕙也有默认的舞伴。

    虽然一样，宁嫣然却还是调侃阿蕙。

    “你没有预定？”阿蕙侧目鄙视她。阿蕙向来不好糊弄。

    被识破之后，宁嫣然无赖地笑。

    印度侍者穿梭在人群中，端了饮品和茶点到赵家女眷和宁嫣然母女跟前。阿蕙和宁嫣然熟练拿了香槟喝。

    宁太太原本想教训宁嫣然几句，见阿蕙也是这样，话就咽了下去。倘若开口说了，宁太太怕阿蕙多心，以为宁太太是在指桑骂槐说阿蕙不该喝酒。宁嫣然酒量不错，至少不会在共和场合喝醉失态，宁太太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放过了她。

    现在女孩子饮酒也不少，甚至成了种时髦。

    台上锣鼓响起，水袖轻摇，扮相妖娆的青衣粉末登场，歌喉婉转唱着千年旖旎情殇。

    宁太太和姜锦妍低语聊天，大太太和二太太看得入迷。

    阿蕙也挺喜欢的，正在认真听着，宁嫣然则听不懂，百无聊赖拉阿蕙说话：“…….你知道宋家后来放过了莫成林？”

    莫成林，诱拐宋欣怡私奔的那个才子。

    阿蕙点头，道：“听我二嫂说了，宋家也是想息事宁人，所以不深究。虽然吃了亏，可还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对欣怡是最好的方案了。”

    还有一点，阿蕙不好明说，自己家的闺女倘若清白。旁人能如何能诱拐她？是宋欣怡自己心里愿意走的，心甘情愿受莫成林的蛊惑，宋家也要维护欣怡的面子吧？

    “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宁嫣然看了眼二太太的方向，见她看戏入迷，没注意到这边，便和阿蕙说宋家的八卦。“欣怡找回来的时候我在场，宋二太太非要把莫成林交到警备厅。欣怡怎么哭都不行。

    宋二爷就说，还是算了，真把莫成林送到警备厅，回头吃亏的还是宋家。毕竟莫成林什么都不是。打死他也是一条烂命，可欣怡的名声却是再也毁不得的……

    宋二太太根本不听，还是非要闹着送官。谁劝都不行。最后宋二爷就大声吩咐管家，收拾东西，他和要欣怡搬出去。当时你二嫂一家人、我妈和我都在，大家都在劝宋二太太，她才半推半就答应了。后来听说她还是不死心，说咽不下去这口气。欣怡回来就发高烧，如今还在床上躺着…….我估计宋二太太迟早还是要闹出来，我真替欣怡心疼。”

    阿蕙听了不甚唏嘘。

    怪不到前世的时候。宋欣煜一死，宋家就那么快倒下了，似摧枯拉朽般。阿蕙看得出。宋家的大太太、就是二嫂的母亲，是个没什么主见的。

    二房再一搅合，宋家也就那么毁了。

    宋欣怡前世远嫁到北平。丈夫好几房姨太太，听说她后来被姨太太挤到了偏院住，一生孤苦无依。反而是姨太太生了好些孩子，和她的丈夫恩爱，女儿绕膝。

    宋欣怡的性格原本就自卑软糯，那样的结局，除了她自身的缘故，也和娘家有关吧？娘家倒下了，她的支柱就全部倾塌。

    “你没事就多去看看她…….”阿蕙叹了口气，“等她不怪我，我再去探望她。”

    宁嫣然点头，根本不深想，对阿蕙道：“你不要多心。欣怡自幼就是那种敏感多疑的性格，可她心里最透彻，过了几日肯定就会知道你的好心。再说，她又不曾向你透露过行踪，又不是你出卖她的。难不成，她还不让你十言九准吗？她要是那么不通人情，我会帮你骂醒她的……”

    阿蕙哈哈笑笑起来。

    宁嫣然说话就是爽快，和她交朋友不需要费心的揣摩，阿蕙觉得很轻松。

    只是不知道，这一世三哥的命能不能保住，宁嫣然有没有机会做阿蕙的**子？

    倘若有，那是上天对阿蕙和赵家的馈赠吧？赵嘉林性格说得好听叫优柔寡断，说得难听叫怕责任、软弱，有宁嫣然管着他，也是他的福气，也许他的命可以更加长久。

    只是，阿蕙还是不知道，宁嫣然到底看上了赵嘉林哪一点？

    她觉得自己的三哥没有什么可取之处。

    除了长得好看，斯文、有教养、翩翩公子，没有男孩子那种粗莽匪气。其他的，是真的不讨喜。

    不过，一个萝卜一个坑，外人岂会知道情人之间那令人心动的小密码？

    “我从前都不知道，欣怡的母亲是那种脾气……”阿蕙对宁嫣然道，“欣怡瞧着那样温柔懂事，真真看不出来。”

    宁嫣然笑道：“是吧？我也这样说。欣怡和她母亲的脾气完全不同，否则我也不会和她好的…….”

    “和谁好？”身后突然有个温和声音问道。

    两人抬头，便看到一个穿着条纹西装的俊朗男子。他身着咖啡色斜条纹西服，同色马甲，雪色立领衬衫翻出半个衣领；眼波似繁星璀璨，笑容倜傥风**。微薄的嘴唇又噙着几分不羁，正是年少女孩子们喜欢的英俊公子。

    是孟子楠。

    孟子楠从背后认出了赵家的几位太太和宁嫣然母女，却不认识那个穿着明黄色衣裳的女人。他只能猜测那是阿蕙。

    等亲眼瞧见阿蕙的面容，孟子楠不由愣住：往常也觉得阿蕙很美，却从来没有哪一次像此刻这样，只觉得她的美，有种洞彻心扉的秾艳。明黄色冷而艳，衬托着她的浅笑怡然，放佛她周身流转着明黄色的光晕，四周全部失色，只有她媚而雅致的容颜旖旎撩人。

    宁嫣然的笑声打断了孟子楠的怔愣。

    他回神，见阿蕙正含笑看着他，而宁嫣然上下打量着他：“……如今一装扮，真是绅士的感觉。孟子楠，我第一次觉得你模样挺好的…….”

    阿蕙笑。

    宁嫣然的毒舌，谁都不肯放过。平心而论，孟子楠是阿蕙见过的为数不多的美男子之一。他的英俊里带着几分粗犷，等他人到中年，更有魅力。

    阿蕙见过中年时的他。那时他功成名就，是南方政府国防部陆军副司令，风光无限。

    只是那时候她自己，不再是赵家四小姐，而是副总统的妻子。他也不是阿蕙的青梅竹马，而是个陌生人。

    “嗯，我也是第一次觉得，你像个女人。”孟子楠丝毫不见怒容，含笑反击宁嫣然道。

    宁嫣然顿时就怒了，豁然站起身来：“你说我是男人婆？”

    阿蕙笑着起身，拉住了宁嫣然。

    “好了嫣然，别跟他一般见识。”阿蕙想认真调和两人的针锋相对，却被他们俩相互攻击的模样逗笑。

    重生前流离失所，没有亲人朋友的孤苦经历，让阿蕙此刻觉得宁嫣然和孟子楠斗嘴的场景很温馨。

    阿蕙看着孟子楠和宁嫣然你来我往的相互贬低，心里是很暖的，至少友情还在，所以她忍不住笑。

    可是这种笑，在宁嫣然眼里就变成了嘲笑。

    宁嫣然掐阿蕙的腰，咬牙切齿道：“他的话，是不是深得你心？你笑得这样高兴！”

    阿蕙怕痒，被她掐腰，更是笑得欢乐。

    宁嫣然气的跳脚。

    直到她感觉四周投来异样的目光，才恢复了端庄的笑容，放开了阿蕙。可是依旧对孟子楠很不爽，白了他数眼。

    孟子楠不看她，只是和阿蕙聊天：“这身衣裳很配你！”

    他见过阿蕙后来做副总统夫人的雍容华贵。阿蕙的确很适合穿这种身份高贵的衣裳，她也许命里有种天生的贵气吧？他忍不住称赞。

    阿蕙笑道：“今日每个人都夸我的衣裳，你可以有点新意吗？”

    “虽然无新意，却是我最真诚的赞美，你就不能欣然接受，说句谢谢？”孟子楠也反击阿蕙。年少时他们就时常这样斗嘴，那么你一言我一语里，全部浓浓的爱。

    阿蕙表情夸张：“多谢少帅的赞美，小女子三生有幸！”

    孟子楠得意的哈哈笑起来。很多时候，他需要的不是有个女人依恋着他，百折不移，而是像这样，偶然可以和他斗斗嘴，说说笑话。可后来他遇到的女子，再也没有阿蕙给过他的这种温馨感觉。

    远处，却有一妩媚女子施施然走了进来。她笑容恬柔妖娆，身量纤柔高挑，穿着一身火红的旗袍，围着雪色披肩。进了室内，她将披肩拿下，玉藕般纤长的双臂环胸，却是低领短装，露出丰腴半个胸脯，以及穿着玻璃袜的修长小腿。

    男人们火热的目光立刻投上。

    女人们则露出嫌弃厌恶的表情。

    孟子楠指给阿蕙看：“猜猜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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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    很美很性感大胆的女人。只是虽然隔着半个大厅，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风尘气。

    大胆、张扬、美丽妖娆的女人，她这身打扮和阿蕙穿的这身明黄色旗袍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分外惹眼，分外超脱世俗审美观。

    只是阿蕙乃是端庄甚至威严，那女人妖娆乃至风|流。

    “是谁？”阿蕙好奇问。

    “柳陌。”孟子楠笑着回应，目光望向那个女人，带着几分怅然。前世，赵嘉林很喜欢这个女子，总是拉着孟子楠陪着去听柳陌唱歌。

    赵嘉林不止一遍说，他并不是爱柳陌，而是欣赏她的歌声。可是同样作为男人，赵嘉林这种掩耳盗铃的说法让孟子楠不耻，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谁的朋友没有缺点？

    赵嘉林的缺点就是没有担当，喜欢风尘女却不敢娶进门。心里又放不下宁嫣然，不够专心。

    最后赵嘉林被害，这个女人却全身而退，孟子楠成了嫌疑人，让孟子楠和赵嘉蕙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着，孟子楠收回了目光，看着身旁娇婉的阿蕙：倘若没有赵嘉林的死，就没有他们之后的恩怨，那么他和赵嘉蕙，应该会喜结连理吧？

    阿蕙回眸看孟子楠，只见他泼墨似的浓郁眸子紧紧纠缠着她，心头一悸。她避开他的目光，又看了眼柳陌，笑道：“我以为她是小家碧玉类型的姑娘，不成想，她如此大胆放肆！”

    “男人喜欢这样的…….”孟子楠笑着道，“满世界的小姐都是温婉贤良的，这等张狂又妖娆的女人，最得人喜欢…….你倘若认识她，也会喜欢她的，她有副惊为天籁的嗓子呢。”

    宁嫣然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

    那红色性格旗袍女子是谁啊？

    宁嫣然早就想问了，只是孟子楠和赵嘉蕙分明在用眼波调|情。让她不好打断。可这两人没完没了的，让宁嫣然忍不下去了，她咳了咳，最终还是打断了阿蕙和孟子楠：“柳陌是谁？哪家堂子里的姑娘？”

    她一看柳陌，也知道是风尘女。

    堂子便是指长三堂子，是东南高级妓院的代称。长三堂子里的姑娘。比一般小门小户的姑娘还要厉害。她们七八岁进入堂子，十五岁才会出卖|初|夜。而这个漫长的过程中，她们接客只是清唱，或者跳舞。

    除了练习歌舞，便是学习诗词和洋文、钢琴、绘画等等。比起小户人家女子只认识几个字。她们的涵养令人惊叹。

    如今，妓|院也是拼技术的。

    这是民国初年的特色，后来的青楼。就再也没有如此雅致的。

    “是广州人开的堂子，叫初霞馆，你可能不知道……”阿蕙跟宁嫣然解释道。宁家有很多长三堂子，宁嫣然偷偷跑去光顾过。这件事宁太太不知道，阿蕙却是一清二楚。

    只是柳陌引来的骚动也惊扰了赵家三位太太和宁太太，她们也纷纷望向那边。正好听到阿蕙跟宁嫣然解释，大太太便问：“小四，你认识她？”

    阿蕙连柳陌的来历都能说得那么清楚。自然是可疑的，让大太太惊讶不已。她知道阿蕙时常和三爷赵嘉林去画舫上听戏、听曲，却不知道阿蕙居然和堂子里的姑娘来往。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而是自降身份的呀！

    现在，的确有些新思想涌入茂城，等级不似前朝那么森严。歌|妓也能进入达官显宦家里做妾。这是前朝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啊。

    还有，比如留学归来的赵嘉林，他就不太看重门第。哪怕是妓|女，只要有才华，他也敢结交。

    可赵嘉林是男人，男人再如何放荡不羁，社会都能容忍。

    阿蕙却是女孩子。倘若她和歌|妓来往，以后就会成为她人生的黑点。女人们的世界太过于狭小，平素没什么话题可以说，以至于一点小事都会被无限八卦，最后变得面目全非。

    阿蕙没有亲生母亲，大太太是长嫂。长嫂如母，虽然有继母，可大太太还是应该教育阿蕙的。这是她的职责。倘若阿蕙和歌|妓来往，就是大太太的失职，将来旁人不仅仅诟病阿蕙，也会说大太太教女无方。

    大房有一个嫡女，一个庶女呢，难道让她们也受到阿蕙的牵连？

    大太太有些急，看着阿蕙，似乎再等待阿蕙的否认。

    阿蕙笑起来：“我怎么可能认识她？我又不是男人…….大嫂你太多虑了。我也是刚刚听人说的…….”

    刚刚听人说的…….

    现在只有孟子楠在阿蕙身边啊。

    就是听孟子楠说的啊。孟少帅虽说没有纨绔风**的名声，可到底是年轻男孩子。现在那些年轻男孩子，放佛馋嘴的猫，谁不去堂子里？只好有些人的闲话，是不好明说的。

    比如孟子楠，他只要不做得太显眼，旁人是不敢攻讦他的。他有个全请茂城的父亲呢。

    大太太见阿蕙果然不认识那个红衣女子，便松了口气。

    孟子楠见阿蕙拿他做挡箭牌，虽然心里不介意，嘴上还是要鄙视她一下，轻声道：“赵嘉蕙，你什么时候能不做小人？”

    “我不是小人！”阿蕙低语回应，“我是女人！”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

    大太太她们没有听到阿蕙和孟子楠的低语，宁嫣然却听得一清二楚。见孟子楠吃瘪，她得意的哈哈笑起来。

    好像阿蕙帮她报了刚刚的一箭之仇。

    孟子楠并不是不擅长讥讽，只是他在阿蕙面前，总会特别的善良。阿蕙再怎么嘲讽他，他都可以忍着不还击。

    当然，他对宁嫣然就没有这种风度。

    宁嫣然这一笑，把赵老太太以及宁太太等人笑得莫名其妙。

    宁太太蹙眉瞪了宁嫣然一眼。她这个女儿，真真没有淑女的天赋，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样大大咧咧的。再看她身边的赵嘉蕙，虽然衣裳叛逆了些，可文静的笑容恰到好处，就比宁嫣然讨喜得多。

    不管到了什么年代，女孩子文静温柔些，总是惹人喜欢的。

    宁嫣然是很漂亮的，五官比赵嘉蕙还要精致。只是她太泼皮，反而掩盖了她的气质和美丽，像个假小子，所以提亲的人真正看中宁嫣然的寥寥无几，宁太太时常头疼。

    那边，柳陌在众人的议论之下，施施然走向了曲处长。

    曲处长一愣，继而脸上浮动着满意的笑。

    阿蕙起身，拉了孟子楠的手，两人往那边的舞池去了。她有些话想单独和孟子楠说。

    宁嫣然也不想听戏了，起身去找赵嘉林。

    阿蕙的手搭在孟子楠的掌心，有种特别的柔软温润，那手指软若无骨般的嫩滑。

    孟子楠攥得有些紧，放佛怕从他掌心滑落。

    两人相拥跳舞，孟子楠能闻到她身上幽淡的清香，放佛是玫瑰味的香水，诱惑着他，让他心头跳得厉害。

    重生再来啊，他是想找赵嘉蕙报仇雪耻的，可是为什么前世的恨意都找不到？前世除了恨，还有思念和爱恋。

    可再来的光阴里，只剩下了爱恋。

    是谁在捉弄他，偷走了他的恨吗？

    孟子楠眼睛有些润。

    那次阿蕙的二哥赵嘉俊骂阿蕙，他冲动上前扭打赵嘉俊，便知道了这个无情的事实：赵嘉蕙心里没有他，他却是将她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看不得他受委屈。那个事实让他难以接受。

    可闭门思过之后，他没有将她推远，反而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爱一个女人有什么好丢人的？

    两世都爱恋着一个女人，那是他孟子楠长情，他应该骄傲，凭什么觉得丢脸？凭什么伤心？

    想着，他看着握在掌心的手，不禁莞尔一笑，握得更加紧了。

    却听到了阿蕙的轻咳。

    他低头，只见阿蕙疑惑看着他，问他：“你是想把我的手折断吗？那你力气更大点好不好？你这样不轻不重的，我很痛啊。”

    孟子楠噗嗤一笑，手里的劲也松了些。

    “说说你的计划。”阿蕙依偎在孟子楠怀里，低声问他。

    四周投来各种异样的目光。阿蕙的衣裳原本就惹眼，又是和孟子楠如此过分的亲密，不被人说才是怪事，她不禁笑。

    这就是她要的。

    “柳陌，她现在并不算太红……”孟子楠低声和阿蕙说道，“是我送了曲处长宴会的邀请函给她。她很聪明，自然知道什么对她好，她暂时估计会占用曲处长一段时间，你也不用担心姓曲的对你用心不良。有了时间，我会再想法子对付他…….”

    阿蕙笑了笑，和她猜的一样，果然是孟子楠把柳陌弄来的。

    他也想改变柳陌的运命吧？当然，这个想法并不是他的善良。柳陌跟了曲处长，并不是什么好事吧？那个曲处长，年纪大，又好色，柳陌迟早会色衰爱弛的。

    曾经和赵嘉林的死有关的人，他都想改变他们，从而拯救自己和阿蕙的生活。

    不对，应该说，拯救他和阿蕙的感情。

    孟子楠微微闭眼，感受到阿蕙在他身边，心里空落落的角落，被填的满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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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    孟子楠胡思乱想间，错了好几个舞步，还有一脚踩在阿蕙的脚背。

    阿蕙疼得吸气，见他心不在焉的，不知道想什么，气得直骂：“你不会以为，暂时帮我阻拦了曲峰林，就可以踩我的脚吧？”

    孟子楠这回不再贫了，连声道歉，问阿蕙：“踩疼了吗？”

    那表情让阿蕙微愣。

    他声情并茂的关切模样，阿蕙看着都心软。前世的时候，他就是经常如此，对着阿蕙露出心疼的表情，好似阿蕙就是他的全部。深情眼眸似偌大漩涡，吸着任不停深陷沉沦。

    只是换了一世，他还是如此，让阿蕙唏嘘。

    她不得不承认，孟子楠是唯一一个，没有目的，没有虚假爱过她的男人。也许还爱着她的男人。

    这个发现多么令人伤感——她前世结过两次婚，新郎都不是孟子楠。

    而她嫁的那两个男人，似乎都没有爱过她。

    繁华热闹的宴会，愣是让阿蕙和孟子楠各自想起了往事，心情顿时就变得无比落寞。

    两人静静依偎着跳舞，半晌没有说话。

    只是看到人群里的何礼，黑着一张脸，唇色苍白，阿蕙不禁心情又好了些。她今日如此打扮，早就料到会被人议论，甚至没什么好话。可是她还是如此做了，她有很多目的。

    引人注目是目的之一，羞辱何礼也是目的之一，让人知道她和孟子楠藕断丝连，她甚至可能嫁入督军府，从而狐假虎威，为赵家寻找一个暂时的虚假靠山，也是目的之一。

    除此之外，让曲峰林不能靠近她这个发光体，才是主要目的。

    今日的宴会，她就是要让自己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来试探曲峰林的态度。倘若他根本不顾曲太太的面子，不顾自己的官威，公然和阿蕙跳舞，黏在阿蕙身边，甚至宴会结束后要求送阿蕙…….那么，阿蕙估计只有枪杀他这一条路。

    可倘若他还有半点耻辱感。他就会在阿蕙如此锋芒过人的情况下，暂时避开浪头，那么也为阿蕙赢得了一部分的时间。

    她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曲峰林在阿蕙的提示下，果然没有再来。甚至都没有请她跳舞。

    龙凤旗袍的威力，比阿蕙想象的还要好。

    何礼也不得不注意那个穿着龙袍图案的女子。

    阿蕙的衣裳，哪怕她站在角落里。都会引人注目，没人会忽视她。毕竟在她之前，从来没人敢如此打扮。

    何礼一直在看她，却看到她一直在和孟子楠你侬我侬。大庭广众之下，自己那么惹眼，还不注意分寸……何礼气的想要抽她！

    好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这叫他何礼以后如此做人？谁被戴了这么大的绿帽子，能有颜面？何礼甚至感觉到了四周异样的目光，都在嘲笑他的无能。

    何礼手里的高脚杯。都快要捏碎了。

    阿蕙却更加温柔依偎在孟子楠的怀里，随着他的脚步，蹁跹起舞。享受两人的温馨。她知道，何礼一定在看她。

    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的确没有猜错。

    不远处的角落。宁雍正在和几个军政府的达官品酒闲聊，可阿蕙和孟子楠滑入舞池，那些人的目光就有意无意飘到阿蕙身上，让宁雍也不得不注意到阿蕙和孟子楠。

    从旁人的角度都能看得出，孟子楠对阿蕙的缱绻情深。

    “那身衣裳好看！”其中有个参谋很是欣赏，说道，“你们说，民主共和都十几年了，怎么就是没人敢如此穿？这样穿，多好看啊！”

    另一个笑道：“几千年对这种颜色和图案的敬畏，都在心底生根发芽了。到底是年轻人啊，初生牛犊不怕虎！”

    宁雍听着，淡然而笑。

    倘若阿蕙的舞伴不是孟少帅，这些人的语调会不会变个样子？是真的在欣赏阿蕙的标新立异，还是在单纯赞美孟少帅的女伴？

    所有人都知道孟少帅在苦恋赵家四小姐，只是有些人都道听途说。

    今日的宴会，茂城上下基本上都到了。阿蕙如此一来，大概是证实了这种传言：她的确是孟少帅的心上之人。哪怕现在她不能嫁到督军府，可迟早是孟少帅的人。

    将来她就是茂城最有权势的男人的女人。

    所以现在他们赵家的确声势不如人，却也不能被人小瞧。

    “那个，是赵家四小姐？”宁雍看着阿蕙和孟子楠跳舞，不觉身边有个人靠近，问着他。

    宁雍转身，就看到了陈四爷，忙恭敬笑着问好：“四哥什么时候到的，我怎么没看到？”

    陈四爷是帮着宁雍管理赌场的，应该说是宁雍的员工。可是宁雍对他的敬重，就像是对老前辈一样。

    而陈四爷对这种敬重并不忐忑，反而接受得很心安理得的模样，让很多人都暗中猜测他的来历。

    “才来不久。”陈四爷表情很淡，声音也轻柔，“曲处长亲自派了车子去接，总不好拂了他的面子，让你难做。”

    他这话并不矛盾。

    在茂城，陈四爷只是宁雍的手下，旁人虽然总是猜测他来历不浅，却也具体不清楚，只是因为宁雍对他恭敬，从而也跟着敬重他。他就算象征着宁雍的权威。他得罪了人，就等于宁雍得罪了人。

    何必呢？他的傲慢，最后还是要算到宁雍头上。陈四爷不怕事，却也不想惹事，让宁雍跟着难做。

    宁雍点点头，露出歉意表情：“麻烦四哥了……”

    陈四爷摆手，让他别再多说，然后看了看舞池里的那个身影，又问宁雍：“那个……..”

    宁雍忙道：“就是上次那个阿蕙。”

    陈四爷便没有再说话。半晌，他才问宁雍：“她怎么穿了那么一身衣裳？我从前见过她一次，以为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子……”

    宁雍莞尔，声音不由低了几分：“四哥好眼力，她就是个聪明绝顶的女孩子。”

    聪明绝顶？

    聪明绝顶的女孩子不如让自己如此放肆，引来流言蜚语的！陈四爷眉头蹙了蹙，对宁雍的话有些不知所谓。

    “四哥有所不知，曲峰林看中了她，听说还为了她和孟少帅不快……”宁雍声音里带着笑，“所以她就穿成了这样，来到了曲家。”

    陈四爷顿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脸上露出几缕难得一见的笑容。

    “这是一着好棋！”陈四爷赞道，“女孩子脑子转的那么快，不容易。大胆，果断，聪明，她要是个男人…….”

    他又想起前不久阿蕙说要让陈四爷教她管理赌场的话来。

    她要是个男人，便是个潜力过人的男人。将来假以时日，好好教化，可能是东南一代枭雄。

    陈四爷看着她和孟子楠起舞的背影，肩膀削瘦单薄。小小年纪，便是为了保全家族而努力，聪明又不着痕迹保全自己的清白。她应该是和宁雍的爱女宁嫣然差不多的年轻，而宁嫣然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没头没脑的。

    而阿蕙却要处处算计。

    真的不容易啊。

    陈四爷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一口杯入口，他阴沉的眼眸放佛闪过一丝亮光，唇角也勾了勾，似笑非笑的一闪而过。

    他放佛心里有了个主意。

    陈四爷和宁雍说着话儿，宁雍的余光却瞥见了门口的骚动。

    曲处长和曲太太，还有市政厅的几位官员都带着太太走了出去，大概是迎客去了。

    宁雍扫了一遍大厅，没有看到市长陈浩然。

    再看众人这架势，不用猜，是陈浩然市长一家人到了。

    宁雍对陈浩然比较上心，除了他是市长之外，还有就是因为陈浩然有个尚未成亲的妻弟——沈永文。虽然沈少总是和曲家千金在一处，可宁雍老早就听人说过，陈夫人很不喜欢曲爱雯。

    曲千金为人八面玲珑，擅长交际。她擅长交际，不像阿蕙和宁嫣然那种，在公共场合不怯场，落落大方，曲家千金是擅长笼络男孩子的心。茂城稍微有点头脸人家，同龄未婚的男孩子，都是曲小姐的朋友。

    虽然没有传出什么不雅绯闻，可像陈夫人那种老式望族出身的女人，就看不惯曲家千金的做派。

    所以她很不喜欢曲爱雯，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也许陈夫人喜欢像宁嫣然那样简单的女孩子呢？

    沈永文是个很不错的男孩子，才十七岁，却稳重成熟，让宁雍很是喜欢。他只要宁嫣然这么一个女儿，将来女婿便是他的继承人，他也想找个能力过人的，至少比他太太和宁嫣然看中的那个赵嘉林要强多了。

    他太太是觉得赵家不错，将来女儿嫁过去不用受到丈夫欺凌、婆婆和姑嫂的排挤，没有想到女婿对宁雍的作用。

    宁雍却很不满意赵嘉林。

    那小子就是个绣花枕头，根本不中用！

    虽然他是宁雍老友的儿子，宁雍却不觉得他是女婿的第一人选。当然，如果不能和陈市长的小舅子结亲，宁雍倒也愿意把宁嫣然嫁给赵嘉林。

    至少赵嘉林那孩子没有心机，将来不会亏待宁雍两口子，不会想着夺权。

    每个人有优点，就有缺点。

    世间无完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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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她最终会嫁给我的

﻿    宁雍想着，那边曲峰林等人簇拥着一行人进来。{{}}

    宁雍一眼就看到了穿着西装的陈市长，他笑容谦和儒雅，脸上看不出政客的阴险狡诈，反而让人觉得他像个学者，学富五车，有涵

    他身边跟着他的夫人沈氏。陈夫人穿着深蓝色妆花旗袍，烫着时新的卷发，淡施脂粉，脸上噙着浅笑，气度雍容。

    跟在陈市长夫妻身后的，是陈市长的小舅子沈永文。

    他长得修长挺拔，带着金丝边眼睛，玉挺隆鼻之下，薄唇透出几分雅然淡笑。他看上去很斯文，却不显腼腆。

    宁雍越看越觉得沈永文不错，倘若能成为他的女婿······

    他思绪飘渺着，曲太太和曲爱雯簇拥着陈夫人和沈永文往宴会大厅的正南方向走去，那里都是些女客年轻公子小姐们。

    曲峰林则带着陈市长往宁雍他们这边来了。

    宁雍身边几个人，都是军政府的参谋，却很给面子上前迎了陈市长，和陈市长握手寒暄。

    宁雍没有在军政府挂衔，也没有在市政府，所以不用这样巴结陈市长，他矜持站在一旁。{{}}

    等陈市长寒暄了一圈，看到了宁雍，笑着上前和他打招呼。

    宁雍这才笑着和他寒暄。

    曲峰林陪同了一会儿，借口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上楼去了。

    片刻，宁雍看到一个火红色身影，款款也上了楼梯。那个女子很媚媚得让男人骨头都能酥软。

    宁雍知道她是初霞馆的支柱，是广东帮的人。

    他不禁好笑。这个曲峰林，果然是好色。

    “…···我有个朋友，想要只可靠的船队，绕过海口，往越南去一趟……”陈市长和宁雍站在宴会大厅东南角柱子前面，两人笑语嫣然间，陈市长突然对宁雍说道，“可是茂城最大的船队除了英国和法国人的，就是赵家。我不太信任外国人…···”

    宁雍心口一跳。

    陈市长要船队去越南？

    一般从越南运过来的，除了烟土就是黑市的军火。虽然陈市长只是政客，这是武夫当道的世道，哪有单纯的政客？宁雍能断定陈市长要船队去越南做什么了。{{}}

    宁雍又看了眼陈市长，见他不似开玩笑，甚至声音特意压低，宁雍便知道他是认真的。

    强龙很多时候都需要地头蛇的帮忙，这就是陈市长处处尊重宁雍，捧着宁雍的缘故。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啊。

    “可靠的船队······”宁雍沉思须臾“茂城的确只有赵家船队可以和英国人、法国人媲美，也很可靠。只是…···”

    赵家是良心商户。

    赵老先生在世的时候，宁雍求他去越南帮忙偷运些烟土回来，都被赵老先生拒绝。

    赵家良心商户的名声得来不易，不敢轻易拿来试水。

    现在赵家当家的是长子赵嘉越。比起他父亲，赵嘉越更加谨慎胆小，甚至有些书生的古板气。

    让赵家船队去越南，只怕…···

    宁雍觉得这件事有难度，但也不是办不成的。

    只是，他不能轻易答应否则陈市长会觉得这件事很简单，从而抹杀了宁雍在中间的努力，让陈市长对他的辛苦忽视了。{{}}

    宁雍犹豫一瞬间就很果决摇头道：“这件事只怕宁某不能为市长效力。虽然我和赵家是世交，可赵家船队是不会去越南的。毕竟这年头，只要往越南跑过，不管什么原因，总是被人猜忌。赵家是良心商户，十几年的声誉，他们肯定不会冒险······”

    宁雍怕不怕陈市长觉得他无能。

    如果不想要外国人的船队，最后还是会求赵家的。

    那么陈市长还是会求着宁雍帮忙宁雍根本不着急。

    果然陈市长见宁雍拒绝得干脆，笑容更加亲切道：“这件事倘若容易，我就不开口求宁先生帮忙了我岂敢杀鸡用牛刀？放眼茂城，倘若宁先生都说难办，我真是只怕失信于人了。我可是打了包票，答应了朋友的。请宁先生务必帮我这个忙。我那个朋友也说了，只要事成，不会忘了宁先生的……”

    先是抬举宁雍，夸他是茂城第一能人。

    紧接着，又许下重利。

    宁雍倘若再不答应，就是不识抬举了。

    他口气松了几分道：“市长大人这样说，宁某自然要赴汤蹈火。{{}}只是宁某也只有三成把握，要是事情不成……”

    “没关系，没关系！”陈市长见宁雍语气松下来，忙道，“只有宁先生肯帮忙，我就感激不尽的……我相信宁先生的能力。那我敬候佳音了。”

    宁雍笑了笑，和陈市长碰杯，算是迎了下来。

    不远处的舞池，人渐渐多起来，舞曲也越来越婉转轻柔。

    只是原本衣袂浮动的舞池，突然静下来。人纷纷退出舞池。

    宁雍和陈市长对这一异常都注意到了。两人看过去，只见晶莹剔透的水晶灯下，穿着明黄色风龙旗袍的女子被两个修长男子左右围住。

    宁雍认得那是阿蕙。

    而另外两个，一个是孟子楠，一个是沈永文。

    陈市长也留意到了，浓眉微蹙。他看了一会，只觉得不对劲，就见孟子楠挥动拳头，妄图一拳砸在沈永文的正面。

    而沈永文险险绕开，可孟子楠的拳风还是擦到了沈永文的鬓角，他的金丝边眼睛斜了。

    人群里沸腾起来，旁人不敢上前。{{}}

    陈市长目露错愕，跟身边宁雍说了句失陪，快步往舞池那边走去。他的小舅子一向斯文儒雅，怎么今日惹了孟督军的独子？

    陈市长调任茂城时间不长，可能有些事不知道，却也听说过茂城督军的独子孟子楠是赵家四小姐的追求者。

    虽然赵家四小姐已经定亲，可对方和孟督军府地位相差太多，没人觉得那场婚事会有结果。

    所以同龄的未婚男孩子们，从来不敢贸然去追赵四小姐。

    像这样的宴会，赵四小姐根本不顾未婚夫的面子，和孟少帅你侬我侬，足见她的态度。

    沈永文向来聪颖，今日是怎么回事？

    陈市长疑惑不已，加快了脚步。他虽然不怕孟宇轩，可也不想得罪他。要是惹了孟宇轩的独子，总会产生罅隙。

    沈永文差点被打了一拳。他连退数步，稳住了身形，把金丝眼镜扶了扶。眼角已经破了一处。

    陈市长尚未赶过去，曲爱雯已经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心疼问他：“疼吗？”她看到了沈永文眼角的血痕。只是浅浅一条，却让曲爱雯心惊肉跳，她又道，“走吧，我带你去上药。”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只是转身去给沈永文拿酒，沈永文就不见了踪迹。她满场找沈永文，等她再次发现沈永文的时候，沈永文已经和孟子楠杠上了。

    女孩子都是敏感的，曲爱雯顿时就觉得这件事和赵嘉蕙有关。

    只是到底因何而起？

    沈永文喜欢赵嘉蕙？

    曲爱雯心里很快否认了这个念头。赵嘉蕙的确是不错的，可是沈永文每次见到她，都是漠不关心的。

    怎么会突然就对她感兴趣了？

    这其中肯定有旁的误会。

    沈永文任由曲爱雯扶着，也不去逞强，跟曲爱雯点头，表示愿意去擦药，不会和孟子楠再纠缠。

    陈市长这时候也进了舞池，问沈永文：“永文，这是怎么回事？”

    沈永文笑了笑，不回答，笑容却带着几分桀骜。

    赵嘉蕙的三个哥哥也赶来，想上前询问何事，只是赵嘉蕙被孟子楠挡在身后，而孟子楠一脸的愤怒，他们便不敢贸然出头了。

    沈永文愿意退出，陈市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上前跟孟子楠道：“少帅勿怪。永文不懂事，您多担待。”

    孟子楠吸了口气，把怒气咽了下去，才道：“已经没事了，您不必介怀……”

    转身拉着赵嘉蕙，就要往相反的方向去。

    沈永文突然转身，声音响亮道：“孟子楠，你挣扎也是徒劳。她最终会｀嫁给我，你我都知道的……”

    这个“她”，毫无疑问就是指赵嘉蕙了。

    放佛响雷，打在宴会大厅的上空。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陈市长的妻弟一直和曲家千金打得火热，感情心里还恋着赵家四小姐？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也太戏剧化了。

    原本茂城真真厉害的，不是曲家千金，而是赵家千金。曲爱雯虽然和很多年轻英俊的男孩子是朋友，对他们若即若离，看似群芳簇拥，很是风光。可赵嘉蕙勾上的，是茂城最有权势人家的两个男孩子。

    这两个男孩，比茂城所有上流社会未婚男子加上来都要有分量。

    曲爱雯的脸惨无人色。

    她腿软，只差晕倒，孟子楠连忙把她拥在怀里。

    感谢＾＾、一路上青云、＾＾、rb颜helmn一1981、＾＾、anryzhanyBhuzhu、anyBhuzhu、heln一1981、LMG、月、袁绍313等亲们的打赏和粉红，么么大家。多谢大家一直给5动力和感动～～～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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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一生都在找你

﻿    阿蕙床头柜上一直有帧沈永文的照片。{{}}

    她甚至不记得那是沈永文什么时候照的。那时她觉得很好，便兴起夹在自己日记薄里，偶然翻来看看。

    只是没想到，后来那成了沈永文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照片中的沈永文，穿着一身铁灰色军服，佩戴长剑，胸前绥带勋章。虽然带着眼镜，脸上有浅笑，却有种震慑心神的魄力。

    至少阿蕙是那么认为的。

    阿蕙记忆中的沈永文放佛总是如此：带着淡笑，目光却深邃明锐，有着洞察一切的睿智，将世间万物控制股掌之上的自信。

    就像此刻的他。

    被孟子楠打了一拳，眼角发青，可那笑容里的笃定，话语里的坚决，宛如他才是胜出者。他总有种安静却让人敬畏的气场，让他在人群里脱颖而出。

    今生不满十八岁的沈永文，应该是个青涩稚气的男孩子。阿蕙前几次遇到他，没有今天这种感觉。今天的他，虽然容貌年轻，可神态更加成熟，让他一下子大了好些岁。

    如果他没有说出那番话，或许阿蕙只是猜测。

    可现在，他的眉眼依旧是记忆中的谦虚，语气还是那么自信，却让阿蕙有种汗透脊背的恐惧。{{}}

    不，这不是阿蕙要的结果！

    她不要这样的沈永文。

    她只想要个记忆中那么永远淡笑的他，没有目的深爱阿蕙。阿蕙知道他的初恋是曲爱雯，今生就不打算再走近他。

    可这不代表她能允许旁人毁了她心底的沈永文。

    她心里的那个男人，和眼前的男人，不是同一个人。记忆中的他，不认识曲爱雯，只有阿蕙，信任阿蕙，没有目的的爱着阿蕙，甚至为了阿蕙牺牲了。那样的男人才是生活的支柱。

    阿蕙可以不再和沈永文发生纠葛，却愿意保存那段记忆。

    也许是假的，却是她一生的精神食粮。这辈子她可以再嫁人，却不会丢弃记忆中的沈永文。

    而现在呢？沈永文做了什么？

    他生生打破阿蕙的美梦。他知道阿蕙今后的事，他走过来要和阿蕙跳舞，孟子楠不同意，他就拉阿蕙的手。

    所以孟子楠才打他。{{}}

    他不解释为何他会重生，他甚至不自我介绍，不说为什么前几次装作不认识，却想把阿蕙拥之入怀。

    他放佛对阿蕙势在必得！

    不管前世他做了什么他为阿蕙牺牲了，阿蕙两世就该站在这里等着他。

    他说：她最终会嫁给我的！

    阿蕙深吸一口气，把内心翻滚的思绪压下去，反握住孟子楠的手，声音平静道：“子楠，这里真不好玩，咱们回家好不好？”

    孟子楠因为沈永文的话而震惊，现在才回过神来。

    他忐忑的眸子变得分外璀璨明亮，放佛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露出欣喜的表情。

    那表情让阿蕙心里一酸。

    为什么有些人自信满满你一定会站在原地等他;有些人却为了你一个表情而情绪变动，小心翼翼只为奢求你半点回应。

    不管沈永文是怎么回来的，阿蕙没法子把他和记忆中那个深情的丈夫联系到一起。

    她一想起沈永文曾经认识曲爱雯——前世被她亲手杀死的女人阿蕙心里难以自制去怀疑沈永文的动机。{{}}

    感情变得不再纯粹。

    或者她爱的，只是床头那帧照片？

    想着，她拉起孟子楠的手，缓步从舞池里走了出去。她的脚步没有凌乱，心情也渐渐平复。

    只是，沈永文他是怎么回来的？

    他为什么要说出那样的话？他说，阿蕙最终会嫁给他，那么他是怎么知道孟子楠和阿蕙也是回来的？

    这件事变得特别狗血也很让阿蕙头疼。

    最头疼的还是孟子楠！

    当初他找大师逆天改命，倘若只有他自己的星象命理推回来并不困难，只是需要花费些精力。他却非要把赵嘉蕙也弄回来当时他心里很恨阿蕙，恨到不时亲手看到她遭殃就难以交灭心头的怒火。

    他想看到赵嘉蕙得知了赵嘉林的死真相，然后跟他道歉，重新回到他的怀抱！

    从头到尾，他最终的目的都不是弄死赵嘉蕙，而是得到她的身心。

    他这样的要求，大师警告过他，因为牵连赵嘉蕙和孟子楠的星象命理，可能会失误，把他们星象命理相似的人带回来······

    这些后果，都是孟子楠的命理承担。{{}}

    就是说，漏洞都算在孟子楠的生命里。

    沈永文是怎么知道阿蕙和孟子楠的重生？他难道就是漏洞之一？

    “阿蕙，沈永文他······”孟子楠犹豫半晌，才把当初的事说给阿蕙听。

    两人坐在汽车里，幽暗光线看不清他的面容，可也听得出他声音里的忐忑烦闷。

    阿蕙不由想起好些年前的事来：那时她还没有去延安，被何礼追杀到了安｜徽，遇到了孟子楠。阿蕙对他譬赐，他对阿蕙也笑得特别虚假。只是阿蕙那时候她染了风高烧不退。她需要西药救命，就去了孟子楠的督军府。

    孟子楠帮她请了大夫。

    因为逃亡，她身子抵抗力很顽强，西药吃下去，第二天烧退了，人也精神了。

    后来，她在孟子楠府上住了些日子，直到在孟子楠的小书房外听到他和日本人的对话。那个日本人想要阿蕙，孟子楠半晌没有接话，然后突然哈哈笑起来。

    那个日本人也是笑。{{}}

    满屋子的笑声让阿蕙精神一紧，她连衣裳都没换·｛就从后花园逃走了。

    然后孟子楠封城三日找她。

    他以为阿蕙会躲在贫民窟，所以街头巷尾，只要是三教九流聚集之地，他都找遍了。

    而阿蕙穿着孟子楠给她做的一身精致的旗袍，高贵似富户太太，她是赊账躲在高档宾馆的。

    孟子楠想不到她会如此行事，所以高档宾馆没有去搜查。午后阿蕙坐在宾馆透明玻璃窗后，高瞰楼下孟子楠骑着大马，亲自指挥手下翻城找赵嘉蕙。

    那时候·孟子楠的表情，阿蕙看得很是痛快：烦闷，暴怒，带着几分忐忑。

    好似现在。

    重生之初，阿蕙很多事不记得，而现在一一回想起来，放佛都变了味。

    她突然脱口而出：“孟子楠，我说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我。倘若你敢撒谎，咱们这辈子的交情就到此为止！”

    孟子楠一愣。

    他是跟阿蕙说当初逆天改命的经过·阿蕙半晌不回答他，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愣是让他心尖一颤。

    他嗯了一声。

    “当年在芜｜湖，你为什么要封城找我？”

    孟子楠表情微僵。

    为什么？

    “不是最后都没有找到吗？”孟子楠语气顿时就变了几分，有种苍凉和落寞，“我不止在芜｜湖封城找你，而是我一直都在找你······”

    毫无预兆的一句话，打湿了阿蕙的心头，她莫名眼眶就湿了。

    她的一生，都在祭奠沈永文·她知道那种感受。

    “我那时候就是想跟你解释清楚，你误会我了，我不曾毁了你的家庭·没有害你的三哥······”孟子楠怅然道，“我也想告诉你，我父亲的死，哪怕你真的是帮凶，只要你认错，我也能原谅你······”

    阿蕙没有接话。

    车厢里一片晕暗，片刻后，阿蕙偷偷用手边抹了抹眼角·却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一脸泪痕……

    回到赵公馆，夜色尚浅·阿蕙躺在床上，抱着孟子楠送给她那只猫·整个人陷入了沉思。记忆翻江倒海涌上来，她头疼欲裂。

    次日的早饭，全家来的特别齐整，大家都不说话，用诡异的目光打量着阿蕙。

    阿蕙静静喝粥，也不开口。只是她眼底因为一夜未睡的淤青很是明显，哭过的眼皮浮肿得厉害，所以她怎么镇定都像是装腔作势。

    二哥赵嘉俊终于忍不住，语气带着暧昧笑起来：“咱们家小四，如今要成了茂城的名人。只怕最近上上下下，都在议论纷纷了···…小四，你挺不简单的，定了亲，孟少帅对你照样痴情不改。如今加上陈市长的小舅子，就更加热闹了……”

    “有本事不好吗？”阿蕙故意当作是夸奖，说道，“咱们家总得有人出息些，才不辱没祖宗的名声。”

    二爷顿时变脸：是在骂他没出息吗？

    “你端的是好出息！”二爷怒了，“勾三搭四、不守妇道，你还有脸说是本事？”

    这话说的有些重，二太太便在桌子底下踢了二爷一脚，示意他别再多说。

    大爷也对二爷的话露出嗔怒。

    阿蕙猛然抬头，盯着二爷。二爷挑衅看着她，她便将手里的碗砸向二爷。

    二爷没想到阿蕙会如此，阿蕙速度又快，不偏不倚被二爷砸中了额头，滚烫的热粥泼了一脸，碗块的碎瓷划破了他的额，鲜红的血就流了下来，染得一脸都是。

    饭厅里服侍吃饭的佣人中有人尖叫。

    大太太啊的惊户出声。

    二太太忙上前，掏出帕子捂住二爷流血的地方。

    二爷叫得最大声：“你这个泼妇，你疯了！”

    “我这是替爸爸打你！”阿蕙豁然站起身，响声正色道，“旁人不知道，你自己妹妹是什么做派，你不清楚？你骂我是荡tl＃，可有做哥哥的样子？爸爸倘若还在，他也会这样教训你！”

    说罢，她不顾乱成一团的饭厅，走了出去。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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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讨个说法

﻿    正如赵家猜测那样，赵嘉蕙成了近日茂城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谈资。{{}}当时在场的人都是茂城上流社会的，亲眼所见者也众，所以这件事传播速度很快。

    因为传播得快，整件事就变得面目全非。

    其实孟子楠只是想打沈永文，并没有真的打到他。沈永文身手矫捷，孟子楠的拳头只是从他脸侧擦过。

    沈永文也没有还手。

    可谣言流传到市井之后，便变成了孟少帅和沈少互殴，打得血肉模糊，现场一片混乱。

    劝架的人也不少被误打了。

    而赵嘉蕙的面目也变得迷离起来。有褒有贬，大意就是她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最终导致了那场恶战。

    甚至有人说，早就看到了赵家四小姐和沈少约会。因为孟子楠和阿蕙的关系，多少旁人是有耳闻的，而和沈少，却是半点风声都没有，所以关于阿蕙和沈永文的揣测，甚至是捏造，渐渐多起来。

    凭空而出的事，往往更加耐人寻味。

    这中间的缘故也越说越离奇。{{}}

    那晚孟子楠只是奉了父命去曲峰林的宴会，准备给曲峰林当众道歉的。可孟督军还没有赶到，孟子楠就和阿蕙离开了，孟督军对那件事的过程也不知首尾。那晚孟督军原本是要带孟夫人去宴会的，可是三姨太不放孟督军出门。

    孟督军再三跟三姨太说，孟夫人才是正室，这等场合倘若带着三姨太去，孟夫人的脸面没地方搁，这样不好。

    三姨太则道：“当年她只是搬了几床棉被，就改嫁了你。我可是你下了龙凤贴，用龙凤花轿抬进府里的。这个家除了我，还有谁是如此明媒正娶的？”

    正好被前来喊孟督军出门的孟夫人听到了。

    孟夫人气得要和三姨太打起来。

    于是两个女人闹得不可开交。孟督军在里头劝架，结果左右不讨好。被两个女人骂的狗血淋头。

    三姨太虽然泼辣，言辞上厉害，可是动手不行。她文文弱弱的，根本不是孟夫人的对手。

    孟夫人可是帮派人家出身，自幼看惯了枪林弹雨，自己也是一身的好本事。{{}}她是骂不过三姨太。可要打三姨太，孟督军都拦不住。

    最后，不仅仅三姨太被孟夫人打了，连孟督军也挨了好几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唇角都破了。最后是副官们扛了枪进来，孟夫人才罢手。

    如此一来，孟督军是不想再去曲家了。准备让人去报个信，说自己有军务耽误了。

    结果孟子楠回来了。

    当时孟督军问他是怎么早归，孟子楠敷衍着说了几句，支支吾吾跑回了自己的院子。孟督军见他眼睛有些红，好似哭过了，心里就一软，想着这孩子受了什么委屈？

    没想到，次日就听了这么大的新闻。

    孟督军听到的是。沈永文和孟子楠互殴，两人各打了对方。

    怪不到孟子楠回来神色泱泱的！

    孟督军顿时就怒了，这还了得？他的儿子。他是可以作践的，也可以任意打骂的，甚至在下属和儿子之间有冲突。他可以牺牲儿子的名誉来让下属对孟督军感激。{{}}

    男子汉大丈夫，拘那些小节做什么？孟督军一直都是这样想的，真正有本事的人，旁人怎么诟病他都不能损其威严。

    可这不代表，旁人也能欺负他儿子！

    对方还是陈浩然的小舅子，就更加让孟督军不爽了！

    茂城在南方政府的管辖之下，军政分开。可是从前那个市长，是孟督军自己的人，所以茂城的税收，大部分进了军政府。

    半年前政界调任，陈浩然原本在北洋政府做事的，突然空降调任茂城，这已经让茂城军政两界都觉得膈应。只是陈浩然后台硬，没人敢说什么，孟督军也一直忍着。

    陈浩然到任不足半个月，就大刀阔斧谈什么革新。最后，税收被他砍了一半进市政厅。

    孟督军吃了个哑巴亏，心里一直对陈浩然不爽。

    可是上头有南方政府压着，孟督军也不敢放肆。况且茂城的税收，军政府还是占了大头的，市政府只是分了杯羹。为这个和陈浩然斗，不值得。{{}}

    那些被陈浩然弄进市政厅的税收，虽然弃之可惜，却也食之无味。

    只是孟督军心里还是不痛快的。

    哪怕东西再少，从前都是他孟宇轩的，突然被陈浩然弄走了，孟督军心里就是不舒服。

    现在，陈浩然的小舅子，竟然敢打茂城督军府的少帅，这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的。

    孟督军的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吩咐身边的参谋，“请”陈浩然到督军府说话。

    参谋们都劝孟督军，息事宁人，反正少帅也没受伤：“犯不着和陈市长一般见识。”。

    孟督军怒道：“今日敢打督军府的少帅，明日就敢攻打督军府。本督和南方政府合作，也是有条件的，虽然承诺了军政分开，可本督也让他陈浩然一次了。如今，他的小舅子居然敢太岁头上动土，翻了天！”

    孟督军眼睛很大，怒目一瞪的时候特别骇人。

    身边的副官和参谋没人敢再劝了，感情督军只是借题发挥，还在对陈市长革新税收那件事不快呢。{{}}

    没人敢老虎嘴里拔牙了，参谋派人去陈市长的官邸，把孟督军的话告诉陈市长。

    陈浩然一头雾水。

    孟督军府里参谋的意思很明显，想让沈永文和陈浩然去赔礼道歉。可是昨天是孟子楠先动手的，沈永文又没有还手，怎么孟督军不依不饶的？

    这有点说不过去的。

    哪有挨了打还要去赔罪的？陈浩然又不是孟督军的下级，又不需要看孟督军的脸色过日子。

    陈浩然还在犹豫怎么答复时，陈夫人勃然大怒：“孟宇轩欺人太甚！看看我们家永文，鬓角青了一大块，他们家孟子楠是手疼了还是怎么着？要我们道歉？想得美！浩然，给南京拍电报，茂城咱们是呆不下去了！”

    陈夫人的娘家沈氏是北方显赫望族，和北洋政府有着交情。而且和南方政府的高层有着密切关系。

    陈夫人的大哥，是南方政府总统的拜把子兄弟。陈夫人的大哥当初和南方政府总统一起在日本念书，对总统多有照应，后来总统视将陈夫人的大哥为恩人。虽然大哥后来死于战乱，可总统还是很感激沈家的。

    前些日子总统还亲自来信，问沈永文的学业。

    陈夫人准备送沈永文去德国留学，回来后就在总统府任秘书，将来也是封疆大吏。如今都在办手续，只是没告诉沈永文而已。

    有这样的关系，陈夫人根本不把孟宇轩那个草莽放在眼里。

    他儿子欺负了陈夫人的弟弟，居然想着陈家道歉，简直是痴心妄想！

    “夫人息怒。”陈浩然被陈夫人的怒气弄得哭笑不得，“他不过是不知内情，估计是听了些传言，解释清楚就好，犯不上给南京拍电报啊！”

    陈浩然其实还是挺怕他夫人的。

    虽然陈夫人不是那种刁蛮女子，她并不是一味的强势。只是她脾气大，易怒，生气的时候往往没什么理性，而且爱恨分明，所以她不高兴的时候，陈市长一般不去反驳她。

    就像上次在稻香会馆，她因为阿蕙而赶曲峰林离席的事，陈市长就沉默不语。

    现在她又生孟宇轩的气，陈市长也是不好深劝。

    果然，陈市长的话，陈夫人半句都听不下去的。她依旧暴怒，道：“就算犯不着给南京拍电报，我也要跟孟宇轩说道说道。原本我还想忍了一口气，哪里知道他得理不饶人。真当我们沈家是软柿子吗？”

    陈市长又是笑着劝慰：“小孩子打打闹闹是常有的，咱们要是认真置气，倒叫人笑话。”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反而提醒了陈夫人。她更加怒了：“什么小孩子，他们家孟子楠比我们永文大五六岁吧！我们家永文是小孩子，他们家孟子楠可不是！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备车，既然孟宇轩请咱们府里过去说话，我去和他说！”

    陈市长纵横官场也有些年头了，可只有在陈夫人面前，他才会有劝人劝得如此失败的时候。

    他的夫人生气时，软硬不吃的。

    而且挨打的是沈永文。

    陈市长不敢再多说什么。倘若沈永文是他的亲弟弟，他怎么着也要让陈夫人忍了，别惹恼了孟宇轩。可沈永文只是他的妻弟，假如他非不替沈永文出头，陈夫人只怕心里生气，怪他不把沈永文当成家人，不肯为沈永文据理力争。

    到时候误会就大发了。

    陈市长只得道：“行，我陪你去吧。”

    又这样的夫人，能怎么办？

    再怎么不合适，陈浩然也要跟着啊，至少不能让夫人吃亏的。

    他的夫人一辈子叱咤雷厉风行，不就是有父兄，有丈夫在她身后吗？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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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我有枪的

﻿    陈市长府的豪华轿车缓缓驶出，往孟督军官邸而去。{{}}陈夫人和陈市长坐在车里，两人神色各异：陈市长正在思量对策，陈夫人怒容满面。

    而赵家，正是兵荒马乱的时刻。

    二爷赵嘉俊被阿蕙打了，一直在骂。因为前几次的积怨，二爷现在对阿蕙恨之入骨，心里也多了份忌惮。他这个妹子以前也泼，可没有这么大胆。放佛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变得如此泼辣厉害？

    二爷的额头被她的碗打破了一大块皮，而且脸上被滚烫的热粥烫的起了好几个泡，可谓惨不忍睹。虽然没有伤到筋骨，却破了相。

    他疼得哇哇叫，肺都气炸了……

    “大哥，要是再不教训她，将来她无法无天，毁了声名，嫁不出去都是咱们兄弟的错！”二爷上完药，额头的血止住了，便目露凶狠对大爷说道，“你若是不肯出手，我就要对她不客气的。”

    大爷一开始都没有说话，听着二爷骂阿蕙。

    听到二爷如此说，大爷语气很是僵硬：“你也有错在先。小四是女孩子，你那样说她是过分了的……”

    “那还过分？”二爷吼起来，“你难道没有看到，她跟何礼定了亲，那是爸爸临终前的意思。{{}}可是她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孟子楠纠缠不清，何礼当时脸都是黑的，你没瞧见？她丢人现眼，心里没有爸爸，没有赵家，没有何礼，我说她几句，反而过分了？”

    大爷沉默不语。

    他也觉得阿蕙那样羞辱何礼，有些不厚道。

    何礼在赵家长大的，虽然三爷赵嘉林不怎么喜欢他，大爷还是觉得何礼不错的。至少和孟子楠相比，大爷的感情更加偏向何礼。

    将来何礼和阿蕙成亲。大爷心里也不会担心何礼对阿蕙不好。

    毕竟何礼的性格，大爷自认为还是了解的。让妹妹嫁给一个大爷自认为可靠的男人，大爷自己放心，也算完成了父亲的遗愿，成全了孝名。

    而且阿蕙当着那么多人，跟孟子楠那样暧昧。就算何礼忍住不退亲，将来何礼也会被人笑话死，怎么还会对阿蕙好？最坏的打算何礼退亲了。

    若是真的被退亲了，阿蕙以后怎么办？

    就算她是孟少帅的破鞋，也得有人敢捡才行啊！

    孟督军是不想阿蕙进门的。{{}}否则当初就不会把孟少帅送去德国念书。阿蕙若是被何礼退亲了，身价又掉了一层，那么孟督军就更加不会同意的。

    阿蕙勾搭孟子楠不成。那会成为茂城上下的笑话。

    赵家也会沦为话柄。

    这就够大爷觉得头疼的。可凭空冒出来的沈永文，当众说他将来会娶阿蕙，更是让大爷摸不着头脑。

    沈永文和赵家可是没有往来的。

    大爷也没见阿蕙的朋友里，有沈家大少。

    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让大爷都懵了。二爷说阿蕙放荡，大爷还真找不到反驳的借口。

    见大爷默认，二爷冷哼一声，起身就要去阿蕙的院子。找阿蕙算账。阿蕙吃饭的时候，打完就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真有本事就别回赵家里来！

    二太太忙拦他：“算了阿俊，小四还是个孩子。现在爸爸不在了，你做哥哥的不体谅她。谁还能体谅她？”

    二爷听不得这话，因为方才阿蕙也用父亲来说项的，让二爷恼火中烧。他推二太太：“你少拿我爸爸说事！他老人家都成仙了，别拿他来作践！”

    二太太被他推得一个踉跄。

    二爷的儿子一直在旁边帘子后面偷偷看着。见二爷推二太太，他忙迈着小腿跑上前，抱住二爷，使劲咬他的手：“你打我妈，你打我妈，坏蛋，坏蛋！”

    小孩子只有八岁，可是一口整齐的牙，咬得二爷手顿时就钻心疼起来。他又怒又疼，便将儿子甩了出去。小孩子也跌倒在地上。

    大爷忙上前，把二爷的儿子赵明抱起来，对二爷道：“你够了啊！小四惹了你，你又吼弟妹，又推明尔，是怎么回事？”

    二爷的儿子赵明在大爷怀里呜呜哭起来。小孩子最懂得察言观色，见大伯护着他，就哭得伤心。二太太爬起来，把赵明抱在怀里，从偏门走了出去，不想搭理二爷。{{}}刚才赵明并不在屋里，可能乳娘带着他玩，他看到了屋内的情况，偷偷溜了进来。

    赵明见二爷总是打骂两个姨太太，对二太太也是吼来吼去的，心里就觉得他像个魔鬼。

    看着妻子和儿子避之不及，二爷心里的怒火就更加盛了。

    都是因为赵嘉蕙，他弄得里外不是人。他今日不教训她，他赵嘉俊就妄为男人！

    他快步往阿蕙的院子走去。

    大爷赵嘉越怕二爷犯浑真的打妹妹，也快步跟上去。只是他身体没有二爷好，二爷跑得很快，大爷根本就追不上，片刻就跟丢了。

    等大爷气喘吁吁到了阿蕙院子的时候，就听到了二爷的吼声：“…….你说得对，爸爸不在了，我就要替爸爸教训你！”

    紧接着，就是楼梯上一阵咚咚咚的响声。

    阿蕙跑到楼上去躲了。

    大爷不敢耽误，忙进了阿蕙的院子。二爷已经尾随追着阿蕙而去，他今日真的彻底被阿蕙惹恼了。{{}}

    大爷越来越急，见阿蕙的丫鬟巧儿在一旁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大爷吼道：“去，去把管家和三爷都喊来……”

    他怕自己奈何不了二爷。

    二爷行动太迅速了，大爷都来不及通知管事来帮忙。

    巧儿如梦初醒，忙道是，连忙跑了出去。

    大爷都来不及歇一口气，连忙跑上了二楼。

    可等他进入阿蕙的房间时，突然愣住了。

    二爷站在靠门的地方，一动不敢动。

    而阿蕙，手里有一把小巧精致的幽蓝色白朗宁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了二爷，那黝黑的枪口，看着都渗人，让大爷看着不禁腿有些发软。

    阿蕙脾气犟得很，她敢拿碗砸二爷，就敢拿枪杀二爷。

    二爷彻底懵了。这小妮子哪里弄来的枪？

    肯定是孟子楠给的！

    大爷也惊呆了，半晌他才大声道：“小四！你快把枪放下，要是走火了怎么办？你有出息了，居然拿枪对着你亲哥哥！”

    亲哥哥？

    阿蕙心头有些苦涩。

    大爷赵嘉越是她的亲哥哥，只可惜一生酸腐气，做生意人没魄力，管家也没魄力，任由二爷胡作非为，最后赵家一盘散沙，所以才败得那么快；

    二爷赵嘉俊也是她的亲哥哥，可当她遇到挫折时，二哥不是讥笑嘲讽，就是落井下石，从来没有出手帮助过她。如今被她惹恼了，还想来打她。阿蕙一辈子，连父亲都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二哥居然要打她，这让她越发觉得这个哥哥留住也没有意义；

    三爷赵嘉林也是她的亲哥哥，只可惜幼稚没担当，像个孩子，还要阿蕙保护她！

    她有三哥亲哥哥，却没有一个可以依靠！

    倘若孟子楠是她的亲哥哥，也许她的人生就会不同吧？至少孟子楠一生都没有放弃过寻找她，哪怕是误会有杀父之仇，他也愿意原谅她；有人欺负她，会挺身而出维护她。

    阿蕙只是个弱女子。在这等乱世，太钢易折，就像她的前世，因为太冲动太刚毅，毁了自己的家庭和生活；

    太柔又处处受人欺凌，就像现在，她二哥居然想对她动手。

    她觉得很难扮演亦刚亦柔的女子。

    “亲哥哥……”阿蕙露出一抹讥笑，“二哥，你当我是你亲妹妹吗？你的心里除了你自己，还有旁人吗？”

    二爷一脸怒气，又是伤又是怒，气的胸腔起伏，却什么话也不敢说。阿蕙手里拿着枪呢。要是这小妮子恼了，像砸碗那样毫不犹豫就开枪了，二爷就真的没命了。

    “我敬你一寸，不是想让你得寸进尺，而是想让你知道，我一直把你当成亲人！”阿蕙冷笑着对二爷说道，“倘若你丝毫不珍惜，也别怪我手下留情。二哥，你把我逼急了，我的枪就会不认人的！”

    “你敢！”二爷半晌从齿缝里挤出话道，“如今是律的，你杀了我，军法处也饶不了你！”

    二爷这话说得底气不足。如今的确是有法律的，只是法律今天改、明天改，根本就是形同虚设。阿蕙跟沈永文有瓜葛，又是孟子楠的青梅竹马，她犯法了也能钻空子。二爷很怕她一冲动，真把自己给杀了。

    她的碗砸过来，可是没有半点犹豫的。那个女人狠起来，跟一个疯子似的。

    阿蕙却噗嗤一声笑。

    她重新把枪举起来，对着二爷，淡然道：“你不是想让我给孟子楠做妾？等我杀了你，就去找孟子楠做妾。军法处又能如何？整个茂城都是孟家的地盘……”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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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出头

﻿    大爷赵嘉越彻底愣住。{{}}

    他心底有种很怪异的感觉：这个不是他妹妹。他妹妹平素比较懂事，虽然有撒娇的时候，也有任性的时候，可他妹妹不会像这样拿枪对着自己哥哥，也不会说出那样自辱的话！

    他眉头蹙了起来。

    虽然那些话自辱，却也叫人心酸。原来二爷那天说的话，阿蕙全部记在心上了。大爷顿时就绝对自己没有做好大哥，对不起妹妹。

    他欲张口说点什么，却感觉很词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这是，老三赵嘉林来了。

    大爷赵嘉越让巧儿去找三爷和管事，巧儿却先把三爷找了来。

    赵嘉林没有他两个哥哥那样稳重，一进门看到阿蕙手里拿着枪，惊讶得哇哇叫起来：“小四，你干嘛？你疯了吧…….你快把枪放下，自己兄妹，有话好说啊！”

    好似阿蕙真的要枪杀二爷一样。

    阿蕙努力营造出来的气场被赵嘉林破坏殆尽。见二哥强撑着没有再说话，阿蕙便知道目的达到了，至少他不敢再对你冷嘲热讽甚至动手。她顺势把枪收了起来。

    枪乃凶物，等枪收起来后，大爷和二爷都觉得胸腔提着的一口气能舒出来，空气也更加流畅。{{}}

    特别是二爷，感觉后背现在凉飕飕的，应该是刚刚汗湿了。

    在大爷和三爷赵嘉林的劝慰之下，二爷借坡下驴，跟着大爷从阿蕙的院子里离开，一句威胁的话都没敢说。

    三哥赵嘉林则留下来安慰阿蕙。

    他却不说安慰的话，而是贼兮兮的靠近阿蕙问道：“小四，你那个手枪，是孟子楠给你的吗？”

    阿蕙点头。

    他立马露出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借我看看？”

    阿蕙很干脆的拒绝：“你眼睛掉进去拔不出来怎么办？别想了。”然后想起二爷看到了她的手枪，倘若要偷怎么办？阿蕙又不能时刻带在身上，便想起前段日子因为二婶要来而想准备的保险箱，对赵嘉林道。“三哥，你帮我买个东西怎么样？”

    赵嘉林说好，心里却痒痒的，总想看阿蕙床头放枪的那个盒子。

    阿蕙从柜子里拿了两百块钱给他，说了保险箱的话。{{}}

    赵嘉林则数了数十块一张的粉色票子，啧啧道：“小四啊小四。爸爸是不是留了私房钱给你？”

    这些的确是父亲赌场里赚的钱，算是父亲留给她的私房钱吧？阿蕙点头。

    赵嘉林凑近一些，低声问：“有多少，借我一些如何？”

    阿蕙绕开他，站起身来。笑道：“初霞馆的柳陌不是跟了曲处长？你还要钱做什么？”

    赵嘉林脸色顿时变了，有些忐忑和尴尬，却没有失意。他又解释一遍：“我又不是爱慕柳陌。她唱歌很好啊。我反正是没想过把她娶进门做姨太太的…….”

    能有这样的认知很好。

    赵家这等门庭，是不可能让歌女进门做姨太太的。

    阿蕙笑了笑，不再深问。而赵嘉林也不再追问阿蕙有多少私房钱了。

    赵嘉林拿着钱下楼，巧儿上来说：“四小姐，夏管家来了…….”

    夏管家是赵家的老管事了。

    夏管家的爷爷是赵家的下人，而后三代一直在赵家做事，忠心耿耿。{{}}阿蕙的父亲见夏管家为人机敏，做事勤快又衷心。就让他做了赵家的总管事。

    方才阿蕙拿枪指着二哥赵嘉俊，大哥让巧儿去找三哥和夏管家来。

    只是夏管家脚步比较慢，现在才赶到。阿蕙对巧儿道：“你去告诉他。已经没事了，让他去找大老爷回话吧。”

    巧儿说知道了，下楼去告诉夏管家。

    没过片刻。巧儿又跑了上来，对阿蕙道：“四小姐，夏管事说，他有事和您说，并不是要见大爷，让您务必见见他…….”

    阿蕙不记得这位夏管事和自己有什么来往，会有什么事找她？

    她还是下楼了。

    夏管事快五十岁，矮墩胖胖的，笑容可掬，瞧着就分外亲切。见到阿蕙，他忙给阿蕙行礼，喊了四小姐。

    “您坐。”父亲总是教导阿蕙要尊重赵家的老佣人们，除了二爷之外，阿蕙兄妹几个都比较敬重家里的下人。

    夏管家没有坐，笑眯眯站在阿蕙身侧，笑道：“四小姐，我就不坐了，免得弄脏了您的沙发。{{}}”

    阿蕙笑着说没事，又劝了一遍，他才坐在阿蕙身侧的沙发上，连声说了感谢，并不在阿蕙头上倚老卖老。

    阿蕙便感觉父亲用人很有眼光。

    “您找我何事？”阿蕙开门见山问道。

    夏管家笑呵呵的，看了眼阿蕙身后的巧儿。

    阿蕙会意，让巧儿去沏茶，把她支开。

    “四小姐，您还记得老周吗？”夏管家收起笑容，低声跟阿蕙说道。

    阿蕙当然记得老周。跟着她进城去做衣裳，回家的时候，她被绑架，司机老周被杀。上次司机老虞说起司机老周，就吞吞吐吐的，让阿蕙一直心里不安，却又不好贸然去问大哥。

    她已经问了大哥两次，大哥都说老周的家人已经安排妥当。若是自己不停去问，岂不是质疑大哥说话的可信度，也质疑大哥管家的能力？

    那么，大哥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烦吧？

    所以她没有去问大哥。{{}}

    她在等老虞告诉她。老虞看上去有些胆小，估计不敢直说，所以阿蕙给他时间考虑。

    不成想，最后老虞还是不敢开口，总管家却亲自来说这件事了。

    阿蕙顿时就感觉这件事有问题。

    她也敛了笑容，面色不禁肃穆，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哥难道没有安顿好老周的妻儿？”

    “大老爷是叫人安顿好老周的妻儿的…….”夏管事声音压得更加低了，“只是，老周有个女儿…….”

    阿蕙一下子就明白了，是二哥！

    家里贪财好色之事，一般都出在二哥身上。

    阿蕙很努力控制自己，才没有在夏管家面前露出嗔容。

    夏管家看了眼阿蕙，没有再说下去。

    阿蕙道：“没关系，您有话直接说。老周是替我开车而死的，我不会对他的家人放任不管。他女儿怎么了？”

    “……老周的大女儿长得很好，二老爷…….二老爷好几次都跟老周说让他女儿进来做姨太太。”夏管家字斟句酌缓慢道，“可是老周脾气倔，不肯卖二老爷的面子，一直就没同意。”

    估计倒也不是老周不肯让女儿到赵家来做姨太太。赵家对于司机老周而言，还是挺有分量的。估计因为是二爷，老周才不同意。

    倘若是大爷或者三爷，老周只怕也愿意的。

    二爷房里两个姨太太经常挨打，赵家上下都知道的，老周在赵家多年，岂会不知道？谁舍得自己的女儿来受虐？

    因为老周不肯，所以等他死了，就把他女儿弄了来？

    “然后呢？”阿蕙问。

    “……老周死后，大老爷跟账房上说给老周家里五百块银元的补偿。”夏管事又道。

    就茂城的工资水平而言，五百块银元能买两栋花园洋房，是老周二十多年的薪资。

    这笔赔偿金很丰厚的，大哥做人还是很厚道。

    可从夏管事的语气来看，这笔钱应该没有落到老周家手里吧？

    “二老爷去账房上，把钱提走了，说亲自给老周家送去。”夏管事声音更加低了，“只是，老周的老妻来跟我哭了好几次，说二老爷去他们家，让她把女儿给二老爷，二老爷才肯把钱给老周的老妻。老周下面还有三个未成年的孩子，老周的老妻要那笔钱，就把女儿给了二老爷。只是，二老爷把老周的女儿弄走半个月了，钱还是没给。老周老妻和孩子们都揭不开锅了…….”

    阿蕙很努力控制自己的怒气，问夏管事：“你没和大老爷说？”

    “说了…….”夏管事道，“说了一次，大老爷说会问二老爷，二老爷答应把钱给了…….后来就没了下文。二老爷还是不想给。大老爷事情忙，我也不敢再拿这件事烦他。只是老周从前跟我交情不错，他老妻又哭得可怜，我才来求四小姐：就算二老爷不给钱，那把老周的女儿还回去，行不行？”

    阿蕙豁然站起身，正色道：“你去告诉老周的老妻，两天内，钱和她女儿都会回去的。”

    夏管事也忙站起来，连声说多谢四小姐。

    顿了顿，他又低声道：“您能不能别说我在这里头……我还在赵家吃饭…….”

    他话里的意思是怕二爷报复。

    阿蕙点头，答应了夏管事的话，道：“您是个好人，肯替老周出头，我替老周感谢您。”

    夏管家脸微红。他是听说四小姐敢跟二爷对着干，才贸然来求四小姐的。倘若他真的仗义，就直接把这件事告诉了大老爷的。说到底，他还是胆小怕事，所以阿蕙夸他，他脸上红了一阵。

    送走了夏管事，她上楼拿了枪，准备去找二哥算账，三哥却急匆匆又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小四小四，出事了！”

    阿蕙抚额：能不能事情不要都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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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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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退亲 “怎么？”

﻿    “怎么？”阿蕙问赵嘉林。{{}}因为老周家的事，她满心愤怒此刻说话也带着火药味。

    “是何礼。”赵嘉林喘了口气道，“他来退亲了，大哥让你快去书房。”

    被退亲是计划之内。

    所以不算出事了。

    阿蕙舒了口气：“你告诉大哥，我不同意，让何礼死了这份心。他要是敢退亲，我就敢自杀，让他承担法律后果。”

    赵嘉林懵住了。

    不同意？

    不同意你和孟子楠在公开场合你拥我抱是干嘛啊？

    “为什么不同意？”他直接问。

    为什么聪明的哥哥总是别人的？她赵嘉蕙的哥哥如此单纯，如此蠢！

    “女人家可以有魅力，却不能没面子。”阿蕙说道，“我要是被退亲，以后我的颜面往哪里搁？告诉大哥，义正言辞拒绝何礼的退亲。他要是不同意，就拿出咱们家养活了十几年的恩情说事，看他敢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不退亲，照样和孟子楠约会暧昧，将何礼至于众人嘲讽的地步。{{}}

    虽然阿蕙自己的名声也会受损。可这样，也能让何礼尴尬，从而损害他的威望和声誉。

    一个连女人都搞不定的男人，他能有什么出息？

    一个被戴了绿帽子的男人，那是奇耻大辱！那何礼简直要被众人耻笑。虽然阿蕙跟何礼没有成亲，可她和孟子楠来往，效果也差不多。

    杀敌一万自损三千么，阿蕙不禁苦笑。

    这世道笑贫不笑娼。只要她赵嘉蕙将来能嫁入孟督军府，甚至有更高的成就，她曾经和孟子楠暧昧不清，又能如何？世道对她曾经的不堪也会美化。

    旁人谁敢胡言乱语？

    流言只会说何礼无能。

    倘若阿蕙失败了，才会被骂水性杨花！

    只有彻底失败的那个人，才是真的赌不起。

    至少赵嘉蕙觉得，她不会输给何礼。

    赵嘉林则半晌没有回味过来。{{}}

    他犹豫了一下，对阿蕙道：“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当年何礼夺了赵家的家产逼得大哥远走他乡的时候，可不觉得自己不厚道。

    那么赵家凭什么要厚道？

    不退亲，阿蕙的损失绝对比何礼少。

    前世自己为何礼受的煎熬，那五年的奔波躲藏之苦，陡然浮上阿蕙的心头，要慢慢还给他才是。

    就像打猎，好的猎手不会一看到猎物就射箭。应该要慢慢包围猎物，靠近猎物，直到能一箭致命的时候，再发起攻击。阿蕙对付何礼便是用围猎的法子。

    原本阿蕙重生后，是想把主要精力放在报答沈永文和拯救家业的份上。如今家业还是能支撑，没到需要她拯救的地步，操之过急则不达，阿蕙要慢慢来;而沈永文……¨他真的有恩情需要阿蕙去报答吗？

    大庭广众之下，说出那种话，把阿蕙推到了流言的风口浪尖，让何礼不能忍受来退亲，大概也是他的目的之一吧？

    这样的沈永文，还有什么可以报答他的？

    只是······阿蕙的两个哥哥都有儒商气质对付何礼退亲这件事只怕做不来。{{}}她把怀里的枪收了收，道：“算了，我亲自去说。”

    说罢便往大哥书房的方向走去。

    三哥赵嘉林忙跟上。

    何礼坐在大哥赵嘉越的书房喝茶，大哥赵嘉越陪坐在一旁，两人都沉默不语。

    看到阿蕙进来，大哥松了口气，笑道：“小四来了？”然后他拍了拍何礼的肩膀，道，“有什么误会你们俩解释清楚。阿礼，这桩婚事是老爷子定下的他老人家最疼爱阿蕙想把阿蕙托付给你，他也放心。你若是误会了什么毁了这桩婚，岂不是叫老爷子泉下不安？”

    何礼表情瞬间有些动容。

    当年他家道落魄父母惨死，一时间天旋地转般，整个世界都变了样子。他的家人、他的族人，全部从中原大陆消失。忠仆带着年纪最小的他南下到了赵家，赵老爷子当亲生儿子般疼爱他。

    何礼的确不算什么深情男儿，却也懂得感恩。

    他欠赵家一份大恩情的，于是看了眼眉眼清澈的赵嘉蕙，冲赵嘉越点头：“我知道了，大哥。{{}}”

    赵嘉越很是欣慰，起身冲赵嘉林示意，兄弟俩走了出去，书房内只留下阿蕙和何礼。

    阿蕙坐在何礼对面的红木太师椅上，并不开口问话。

    她娴静时温柔可人，似静静绽放的花，娇嫩妩媚。何礼看得心头越发烦闷起来：他恨这样的赵嘉蕙，安静时那双眸子，放佛洞察一切，把何礼看得那么透彻，让何礼局促不安。

    他换了个姿势坐，半晌见阿蕙还是没有主动开口，便道：“你知道我今天来的目的吧？”

    阿蕙笑了笑：“听说了……”

    然后又是沉

    何礼的烦躁更甚，为何先开口的那个人总是他？他放佛被赵嘉蕙牵着鼻子走。犹豫了片刻，见赵嘉蕙还是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何礼只得道：“退婚吧。既然你欲攀高枝，我不挡你的前程！”

    阿蕙笑道：“我不同意！”

    何礼微讶，不禁看着她。

    阿蕙又是笑而不语。

    何礼大怒，再也没了温柔脾气，道：“你一次性把话说清楚！你根本无心于我，为何不同意退亲？再说，倘若我非要退婚你不同意又能如何？”

    “你若是敢退亲，我就把你的秘密说出去！”阿蕙笑起来。{{}}

    何礼顿时脸色一变，失声问：“什么秘密？”

    “你心里清楚得很！”阿蕙慢悠悠说道，见何礼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装作若无其事想反驳，阿蕙继续道，“你当我诓骗你？我不仅仅知道你的身份，还有证据。你若是不信，大可公然跟我退婚，到时我将证据公布于众······何礼，南方偌大疆土，容得下你吗？”

    何礼脸色煞白。

    阿蕙其实真的只是猜测，见何礼脸色变成这样，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当初看父亲的笔记，记录何礼被三哥欺负时，父亲说世道不古，他应该以死谢罪，阿蕙就想到了“君辱臣死”这个词。

    家里又有很多名贵字画，有些字画珍贵到应该是从前朝皇室里流传出来的。

    阿蕙不清楚何礼到底在前朝皇室里有什么身份地位，可应该是其中一员。

    自己不过试探着说了几句，何礼的脸色就如此难看，阿蕙猜的有成了。

    难怪前世的时候，何礼受到很多莫名其妙－的帮忙。大概有很多地下保皇党和日本人在资助他吧？

    何礼则不由心头有些发颤。

    他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赵老先生是个很重信义的人。他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给阿蕙的，他应该表情自然，不能对赵嘉蕙这番话露出惊容。

    可赵嘉蕙那笃定的语气和神态，眼睛里闪烁着掌控一切的精光，让何礼心里就不由自主相信赵嘉蕙的话！

    “退了婚，你就可以明光正大嫁给孟少帅或者陈市长的妻弟，不是很好？”何礼终于不再觉得这些是屈辱，甚至带了些哄骗的味道，对阿蕙说，“为什么不肯退亲？这样你又没好处······”

    阿蕙当然没好处。

    可是何礼更加没好处。

    退婚对阿蕙而言是种耻辱。

    有未婚夫还和孟子楠暧昧，也是不怎么光彩。

    可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到底是被退婚的更加不好看，而且是在这个风口浪尖。现在倘若被退亲，所以的矛头都会在阿蕙身上，说她风｜流、不守妇道。

    倘若不退亲，何礼就要承担一半的谣言。

    阿蕙为什么要这个时候退婚？她笑了笑。

    “记住我的话！”阿蕙站起身，准备离开。她知道何礼已经相信了她的威胁，道，“什么时候退婚，怎么退婚，我说了算！何礼，我再也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小姑娘，你倘若轻举妄动，别怪我对我父亲失信。当年我父亲就是不信任我几个哥哥，才把这件事告诉我的。我也是承诺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何礼，你知道我父亲的话，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吧？你只要不逼急我，我就不会害你·｀····”

    这话是在宽慰何礼，免得他狗急跳墙，反而毁了阿蕙的计划。

    何礼在赵家生活了十几年，他当年知道，赵家的三个儿子里面，其实没有栋梁之才。

    赵父把秘密交给阿蕙保管，很合情理。

    阿蕙虽然是女孩子，可不管在哪个方面，都胜她哥哥们一筹。

    阿蕙自幼没有母亲，父亲就是她生活的全部。和普通恋父的女孩子相比，阿蕙恋父情节更甚。她说，她不会违背父亲的遗愿，这话何礼是相信的。

    只要何礼不轻举妄动，阿蕙的确不会让她父亲九泉之下灵魂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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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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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施恩

﻿    阿蕙送走何礼，又去了二爷的院子。{{}}

    对于抢夺老周的安抚金和弄走了他的女儿，二爷自然不承认。

    二太太却是二话不说，对阿蕙道：“应该给老周家多少钱？”

    阿蕙道：“五百块。”

    二太太开了保险箱，拿钱给阿蕙，二爷在一旁骂她。二太太冷冷道：“这是我的陪嫁，难道我不能用？”

    二爷吃瘪。

    阿蕙想说，让二哥把钱吐出来，可见二嫂眼底的尴尬和愧疚，阿蕙便不想多谈了，收下了钱。

    二太太送阿蕙出门，又告诉阿蕙二爷有两处外宅，让阿蕙派人去那里找找，看看老周的女儿在不在。

    阿蕙道了谢，拿着前回了自己的院子，然后让巧儿把钱和消息都带走夏管家，让他派人去找。

    第二天，夏管家亲自登门给阿蕙道谢。

    老周的女儿在二爷的外宅找到了，已经安全送回了家。

    阿蕙也满怀歉意：“····我二哥糟蹋了她，是我们赵家欠了她的。{{}}{{}}”然后把面前的红木镶金边的首饰匣子推给老周，道，“这个你带给老周的女儿，就说我给送给她的陪嫁。虽然以后嫁不了好人家，有人防身总是不错。

    嫁个老实的，比到我们府里要强得多。”

    二哥那样的性格，好人家的女孩子跟了她也是被糟蹋。

    既然这样，好不如赏她一笔丰厚的陪嫁，将来能寻个真心疼惜她的

    夏管家微愣·继而道：“四小姐，家里已经赏了五百块钱，够老周的妻子儿女生活一辈子的，不用再破费…···¨”

    五百块钱哪里够生活一辈子？

    如今世道太平，五百块银元对于老周的遗孤而言，的确是比巨款。

    可过不了十几年，战争就要蔓延整个华夏大陆。到时候除了金条和珠宝等细软，其他货币都要贬值的。像五百块银元，到了战争时期·一口袋米都换不来。

    到时候老周一家人怎么办？

    毕竟老周是因为阿蕙才死的。

    “行了，您也别推辞，这些又不是给您的。{{}}”阿蕙笑了笑，“您帮我交给老周的女儿，告诉她：假如她想进赵家做姨太太，就托人告诉我一声，我会和二嫂商议，毕竟她已经是二哥的人了;倘若她不愿意，我保证二哥以后不敢去骚扰她，让她安心。”

    夏管家不再推辞·连连道是，把阿蕙给的首饰匣子抱在怀里，这才告辞。

    出了阿蕙的院子，夏管家不禁露出几分感叹：看着阿蕙处理老周女儿的事，他放佛看到了老先生的影子，果断，厚道！

    夏管家只是个下人，懂得的事不多。他从前服侍赵老先生，便感觉老先生为人处事，叫人敬佩！

    老先生死后·大爷赵嘉越当家，夏管家对大爷的处事方法总觉得不适应。大爷赵嘉越不管遇到何事，都会畏手畏脚·思前想后，就像老周女儿这件事，夏管家也是先告诉大爷赵嘉越的。

    可大爷只觉得老先生临终前嘱咐：不可以分家。所以他处处不敢得罪二爷赵嘉俊。

    大爷这样，反而在二爷面前没了威望。夏管家觉得，大爷这样下去，二爷越来越嚣张，闹着分家是迟早的。一个家主没有了威望，这个家就长久不了。

    当年老先生和二老太爷分家·那是因为二老太太在中间闹得凶。

    如今的二太太·出身望族，知书达理·跟从前的二老太太不同。{{}}大爷赵嘉越这样管家，根本不合适。

    反而是四小姐·行事杀伐果决，对待下人又宽厚，有当家者的魄

    倘若她是个少爷……

    夏管家不禁叹了口气：赵家再怎么落魄，也不可能让一个女人当家。再说了，四小姐迟早是要嫁出去的，她不可能留在赵家。夏管家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于荒诞。

    他拿着匣子，出门叫了辆黄包车，去了老周家。

    老周的老妻身体不好，孩子又多。大儿子还没有成家，还在念书;小女儿才六岁，还有个同样体弱多病的老母亲，三代同堂，满满一屋子人，却没有一个主劳力。

    生活的艰难可想而知。

    唯一能充当劳力的是老周的女儿，她在德国人的纺织工厂做事，补贴家用，结果还被赵家二爷弄去了。

    老周的那女儿在家里排行老二，昨晚才被送回来，今天就开始忙着操持家务。夏管家来的时候，周二姑娘正在破坏的院子里洗被单和衣裳，累得一头汗。

    看到夏管家，她忙起身迎接，笑着道：“夏伯，您来了！”

    坚强、开朗，很像老周。{{}}

    夏管家应了声是，鼻子却有些酸。

    倘若是别的姑娘，只怕这会子在寻死觅活了。就算不寻死觅活，至少也是恹恹不悦。可周二姑娘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照顾着澜子乱跑的兄弟姊妹，还把母亲和祖母床上的被单换了下来洗。

    老周的妻子身体也不太好，因为周二姑娘的事受了刺激，如今更加不好了。

    而老祖母，则是常年卧床。

    夏管家前几次来，老周家里还是一股怪味，今日却好多了。虽然破旧，却没有了酸臭气息，可见周二姑娘连夜收拾了家。

    才回来，就这样忙活……

    夏管家又是心疼，又是敬佩：多好的姑娘啊，倘若老周还在，这姑娘至少要少很多磨难吧？

    看到夏管家来，老周的妻子也要下床招待。

    夏管家忙说不用，对周二姑娘到：“二姑娘，咱们院子里说话吧。”

    周二姑娘正在倒茶，听到这话就把茶盏放下了，她留意到夏管家一进门，怀里就揣着个大匣子，看着还蛮重的。{{}}

    有什么东西给她？

    是赵家给的钱，要她进去做姨太太？周二姑娘身子不由发抖。

    她是宁死也不会给赵家二爷赵嘉俊做姨太太的。

    夏管家和周二姑娘在院子里说话，把赵家四小姐如何帮忙，如何救了周二姑娘出来，如何索要了安抚金，都告诉了周二姑娘，又道：“……这个匣子，是四小姐给你的。她说了，这个是给你的陪嫁，倘若你不愿意到赵家去，将来也能寻个好人家。”

    周二姑娘眼眶发热。

    她起身，给夏管家跪下：“您替四小姐受我磕头······”

    不等夏管家拉她，已经麻利的磕了三个。

    夏管家这才拉她起身，道：“不用如此，不用如此的！你这意思，就是不想去赵家？那我回四小姐的话了…···¨”

    “我是宁死也不去的！”周二姑娘吸了吸鼻子，坚定道，“您帮我多谢四小姐。”然后她把匣子又推给夏管家，“夏伯，您把这匣子拿给四小姐吧。昨日赵家的送了那么多钱来，我们一家人生活已经不成问题。这些……我不能要！”

    “收下吧！”夏管家又推了回来，“赵家不缺这几个钱！对你却是不同的。将来……有钱防身，总归是好的！”

    毕竟她已经不是黄花闺女了。

    周二姑娘顿了顿，最终还是收下了。

    “我将来会报答四小姐的！”周二姑娘感激又认真道，“她对我们家的恩德，我们会铭记在心的，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了四小姐！”

    夏管家笑了笑，道：“也不必如此……四小姐是有良心，并不是图你这点报答。以后怎么办，想过了吗？”

    老周活着的时候，原本想把他女儿送到赵家做丫鬟的，毕竟赵家待遇不错，主子们都挺和善，除了二老爷。

    后来二老爷偶然遇到了老周的女儿，非要一个刚满十五岁的小女孩给他做外室，老周这才打消让女儿去赵家的念头，让她进了德国的工厂。

    工厂哪里是人呆的地方？活累、钱少、工作环境恶劣。

    如今周二姑娘连德国工厂的差事都丢了·｀····

    总不能靠赵家给的那五百块钱吧？

    “很多人家请佣人，我去碰碰运气。”周二姑娘说道，“您放心吧。”

    夏管家见她没有自怨自艾，被二老爷那样了，还能如此上进乐观，足见她的坚强。

    这个家，老周没了，倘若周二姑娘再不强些，真的就垮了。

    夏管家道：“找到了事和我说一声，需要帮忙别客气。”

    然后就回去把这件事告诉了阿蕙。

    阿蕙没说什么。

    过了几天，阿蕙碰到了夏管家，夏管家跟她说：“老周的女儿找到了差事，在曲处长家里做佣人呢。”

    阿蕙愣了愣。

    被二哥看上的周二姑娘，应该很漂亮吧？

    她居然去了曲家？

    曲处长可是出了名的贪财好色……

    会不会离了狼窝，进了虎穴？

    “她知道曲处长的事吗？”阿蕙问夏管事，“曲处长听说人挺色的……”

    “她就是在洗衣房里，哪里能遇到曲处长？”夏管事不以为然，“您放心吧。”

    阿蕙对她的帮忙，也只能到这里，便不再多言。

    这件事她很快就忘了。

    没过半个月，就听说曲处长新娶了一房姨太太，姓周。

    阿蕙错愕半晌。

    不过她的惊讶也没有维持多久，就被另外的重大消息取代。

    是关于老太太的兄弟姜锦天的。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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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丧礼

﻿    姜锦天的消息传到赵家，是八月中旬，正是茂城酷热的时候。{{}}

    空气都似着了火一般的茂城，林影生烟，蝉鸣凄切。阿蕙屋子里放了冰，仍是燥热难耐。

    雪猫趴在沙发上，没什么精神。

    巧儿替阿蕙打扇，也是昏昏欲睡。阿蕙坐在一旁看书，倒是聚精会神。

    直到老太太的丫鬟荷露来说，让阿蕙去前厅。

    地面上都是滚烫的，落足炙热，走出去放佛要晒掉一身皮。阿蕙看了眼外面晃眼骄阳，就不愿意动，问前来报信的荷露：“出了什么事吗？”

    “警备厅的人来了…….”荷露也不太清楚，轻轻拭了脸颊不断流下来的汗，对阿蕙说道。

    警备厅……

    这就是出了大事的。

    阿蕙放下书，让巧儿去寻了把油布花伞撑着，跟着荷露去了前厅。

    远远的，就听到了老太太和姜锦华的哭声。

    阿蕙心里一顿。

    “…….我哥哥…….”隐约阿蕙听到了这句。

    等她进去之后，才知道警备厅在西郊画舫河间，发生了一具漂浮起来的男尸，对方身上的遗物里，有一封电报，是赵家拍过去的。{{}}

    死者是姜锦天。

    阿蕙愣住：前世死的是阿蕙的三哥赵嘉林，今日死的却是姜锦天，难不成这中间有什么变故？

    而且，姜锦天怎么会死的？

    他什么时候到了茂城？怎么赵家还没有他的消息，他就直接死了？

    “怎么死的？”阿蕙直接问警备厅前来报信的人。

    “胸口中了两枪。”那人回答道。

    姜锦华放声大哭。

    老太太眼睛一时也控制不住。

    阿蕙只觉得心口一紧：和她哥哥前世的死法一样。虽然换了人，还是有人死了，而且对方是姜锦天！

    这是怎么回事？

    “人在稽查队的停尸处，案子还在查，暂时不能把人交给你们。只是万厅长嘱咐我来说一声…….”那人说完，便告辞了。

    赵家前厅除了姜锦华和老太太的哭声，一片死寂。

    不知是不是炎热的缘故，所有人都觉得透不过气来。阿蕙同样如此。

    “我去稽查队看看。{{}}”大哥说道，“老太太放心，一定会查明真凶的。”

    老太太满脸是泪，哭得难以遏制。

    老太太很少哭，上次见她哭得差点背过气去，是阿蕙父亲入殓的那天。跟现在一模一样，她整个人像是奔溃了。

    大太太和二太太搀扶着她，没人理会客居的姜锦华。

    案子查了半个月，还是没有头绪，稽查队就结案了。说是嫖客火拼，跟前世赵嘉林的情况简直是重复。

    历史这样惊人的上演，是阿蕙重生后的第一次。虽然换了主角。阿蕙心里彷徨又担忧，去找孟子楠。

    “你说，我三哥的事情是不是转移到了姜锦天身上？那我三哥是不是没事了？”阿蕙问孟子楠。

    孟子楠轻轻握住她的手：“没事！”

    语气很坚决！

    阿蕙这才觉得提在心口的那口气，缓缓舒出来。

    天气炎热，姜锦天的尸体从稽查队的停尸间搬回来的时候，已经腐烂不堪，就直接入殓。

    跟着姜锦天一起南下的两个伙计，却不见了踪迹。最后赵家人断定。是伙计谋财害命。姜锦天南下进货，身上只怕有不少钱。

    警备厅和稽查队已经结案，是不会再管了。{{}}

    老太太很自责。她不应该拍电报让姜锦天南下的。

    姜锦华却厉声怒指阿蕙：“都是你，都是你帮忙的，否则电报也到不了北平！是你撺掇我哥哥南下的！”

    这一次。老太太意外的没有呵斥姜锦华。

    她心里估计隐约也有这样的责备。只是她并不是怪阿蕙，而是自己。阿蕙只是提议，最终拿主意的还是老太太自己……

    她不该让兄弟南下的。

    阿蕙猛地站起身，走到姜锦华面前，逼视她，同样厉声道：“你哥哥南下，是为了接你回去！倘若不是你在茂城，你哥哥凭什么受我的撺掇？都是你，你哥哥才南下的！”

    姜锦华哑口无言，哭得更加厉害。

    却没有人劝她。

    赵家众人对姜锦天的死，大概也是这种认知吧？

    老太太眼泪簌簌滚落，这才道：“锦华，你莫要胡闹！小四是好心的。都是咱们家该有此劫难。”

    倘若阿蕙气势弱一点，也许老太太真的会那么想，认为姜锦天的死跟阿蕙有关。

    可老太太并不是这样想的。她一开始很自责，听到阿蕙这话，才觉得好点。{{}}并不是她的错，倘若对姜锦天的死非要揪住一个责任者，也是她妹妹姜锦华。

    阿蕙对姜锦天的死，没有半点成就感。她只是怀疑姜锦天是杀三哥的凶手，可是这个怀疑还没有得到证实，姜锦天就死了，她心里闷闷的。

    倘若姜锦天不是凶手呢？

    那自己让他南下，不就是害了他？

    他不仅仅是姜锦天，他也是丈夫，是父亲，是一大群人的支柱。他若是无罪，阿蕙为何要害他？

    可是他就这样死了…….

    原本阿蕙怀疑他跟赵嘉林的死有关，对他很是憎恶。可他死了，反而叫阿蕙心里突突的难过。

    姜锦华的误导，倘若阿蕙不反驳，也许将来老太太想起来，就会把姜锦天的死归结到阿蕙头上。

    阿蕙不想承担这样的后果。她只是一个契机，又没有强迫姜锦天南下。

    活了两世，她居然会对姜锦天的死如此纠结。说来说去，都是因为姜锦天的死，太类似前世的赵嘉林了！触景生情，让她不由伤感起来。

    当初赵嘉林的死，对阿蕙和赵家的打击太大了。

    所以遇到了类似的情况，阿蕙想的不是姜锦天是否罪有应得，而是他的家人、他的姐姐妹妹…….

    姜锦天入殓之后，扶灵回北平的问题。{{}}让赵家人又是讨论起来。

    大爷自己走不开，就说：“让小三陪着去吧。”就是让赵嘉林护送姜锦华扶灵回北平。

    赵嘉林没说什么，只是淡淡说了句：“行啊”。

    二爷便觉得能和姜锦华一路同行是件美好的事。他最近因为阿蕙的关系，在家里很受约束，过的有些郁闷，也想去外面走走。只是家里的钱财归大爷管着。他虽然每个月有点月钱，却不能远行的。

    趁机去北平逛逛，不是挺好的？

    想着，二爷道：“小三这样年轻，知道什么？还是我去吧。”

    大爷有些犹豫。

    二太太知道自己丈夫的心思。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几分鄙夷。看了眼哭得楚楚可怜的姜锦华，二太太有些心灰意冷：怎么忍让，也不能改变一个男人的秉性。赵嘉俊这辈子是没救了。

    老太太拒绝了二爷，道：“你一家子大小，都依赖着你，怎么走得开？”她也怕二爷趁机和姜锦华有首尾，闹出笑话，也让二太太难堪。

    赵嘉林和阿蕙没有说话。

    “都是一起吃饭，平素有我没我，不是一样？”二爷笑起来。他笑起来的模样很英俊。倘若不知道他的人品，一般女孩子都能被他迷住。

    老太太还想说什么，大爷道：“我也觉得小三年轻。很多规矩不知道……”说罢，他看了眼二太太。

    其实，大爷一开始也想提议二爷去的。三爷太年轻了。只是碍于二爷和姜锦华从前的关系，不好开口。去了北平，倘若他们做出什么，岂不是叫二太太埋怨大爷？

    大爷不想将来被二太太记恨，所以才退而求其次，让三爷赵嘉林去。

    现在二爷自己提了，大爷也觉得可行，只怕二太太…….

    二太太见大伯看向她，岂会不懂其中之意？她看到自己那神情急切的丈夫，冷笑道：“的确，家里有二爷和没有二爷，是一样的！”

    说罢，她起身走了出去。

    大爷觉得很讪。

    大太太就出去安慰她。

    老太太说道：“还是小三去吧。”

    二太太已经不高兴了，老太太看得出来，她不想得罪二太太。这个家里的女人，聪明之处就是从来不小瞧女人，不得罪女人！

    “还是我去吧。”二爷很坚持。

    三爷赵嘉林只得道：“我也怕路上不懂事，耽误了葬礼。既然这样，就让二哥去吧。”

    他才不想扶灵去北平。

    大哥点名，赵嘉林是逼不得已说行的，现在二哥来抢这趟差事，他就顺势推给二哥。

    他也知道二哥的心思：因为老周的安抚金和老周的女儿，让二哥在家里备受指责，他想暂时逃离。

    既然这样，成全他好了。

    反正二哥没有姜锦华，也会有其他女人，二嫂倘若连这个都不能看透，早就气死了。

    阿蕙也觉得三哥去北平不妥，可她因为鼓动老太太拍电报的事在先，就不好多言，沉默听着。

    最后敲定，还是二哥送姜锦华和姜锦天的棺椁去北平。

    走的那天，下起了暴雨，无端添了愁思。

    二哥和姜锦华送姜锦天的棺椁回了北平之后，赵家又恢复了从前的平静。

    二爷一走，二太太整个人放佛轻盈年轻起来，心情大好，时常和二爷的两位姨太太一起出门听戏，倒真像姊妹。

    偶然她也和大太太去老太太的屋子里打牌消遣。

    老太太丧弟，虽然心里痛苦，可慢慢精神也好了些。

    到了八月底，宁嫣然打电话给阿蕙，请阿蕙去他们家玩。

    阿蕙不太想去，宁嫣然神秘说道：“……我爸爸可能是有话跟你说，他问了我好几次，怎么不请阿蕙来玩……我觉得他有点想见见你的意图，你来不来？”

    阿蕙噗嗤一笑。

    宁雍是挺精明的，却生了宁嫣然这样的女儿…….

    “行啊，我今天就去！”阿蕙道。

    宁雍找她，大概是赌场的事，阿蕙对这个还是挺上心的。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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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深藏不露（粉红60+）

﻿    到了九月，茂城依旧燥热。{{}}

    阿蕙约了宁嫣然见面，又怕热，便想黄昏时候出门。

    只是遭到了老太太和大太太、二太太等人的一致反对。

    自从阿蕙那次出事之后，家里人就再也不准她晚上进出城。

    “和嫣然约好了。”阿蕙笑着道，“她的性格暴，倘若不去，下回见面，只怕次次都要骂我的。三哥陪着我，可以吗？”

    大太太这才松口，叮嘱她道：“要是晚了，你们就别回来，我给宁太太打电话，让她收拾房间给你们住。”

    阿蕙答应说好。

    赵嘉林在家里无所事事，毕业回国都一年多，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差事，他也悠闲度日，根本不着急。

    听说是去宁家，赵嘉林答应得有点勉强。

    他道：“······宁嫣然烦人得很，我不想去。”

    宁嫣然身边没有旁的男子时，他就觉得宁嫣然不值什么。倘若宁嫣然有人追求，他就恨不能立马娶了她。

    赵嘉林这种性格，让人很冒火。{{}}

    “送我也不肯？”阿蕙冷声问。

    见阿蕙不太高兴，赵嘉林这才笑呵呵的起身，道：“怎么不肯？现在就走吗？我去换身衣裳啊……”

    阿蕙不由又笑出来。

    两人乘车进了城，直奔宁公馆而去。

    宁嫣然听到门房上的人通禀，轻盈飞奔而出。

    可阿蕙和赵嘉林看到她，都有些愣眼。

    宁嫣然今日穿了身深褐色旗袍绣了金灿灿的龙凤纹，又用绣龙花纹滚边，比阿蕙那件旗袍还要张扬。

    “…···咦，这衣裳，比小四上次那个还要好看。”赵嘉林赞美道，目露欣赏上下打量宁嫣然。

    只是宁嫣然性格活泼，怎么都穿不出那种端庄的感觉。

    赵嘉林的夸赞，让宁嫣然笑容从唇角绽放，妍美动人把赵嘉林看得心头一跳。

    她得意挽了阿蕙的胳膊，笑着道：“如今这种旗袍都疯了，满大街都是呢，成了最流行的。前次我去万家的宴会，就有好几个小姐穿着这身。{{}}

    我妈不准我做，我就偷偷做了一身。穿上身，她也说好看···…”

    阿蕙以为她那晚的旗袍，会被人骂死。不成想，她居然成了新思想的代表人物，那身旗袍也成为了流行。

    只是因为沈永文那晚的话让阿蕙对流言蜚语有种忌惮，好久都没有关注了，她根本不知道。

    “真的很好看。”阿蕙笑起来。

    阿蕙那身是自己做的，样式花纹因为新颖和叛逆而出彩。可等到满大街都是，就不怎么惹眼了。而宁嫣然这身，分明就是重新设计过的，腰身更加曼妙－得体，花纹虽然还是龙凤纹，却绣得比较抽象华美。

    几个人说笑着，就沿着雨花石谱成的小径到了宁家正厅的大门口。

    宁太太也在门口等着阿蕙她们。

    阿蕙忙跟她见礼。

    进了门看到宁雍也在，阿蕙和赵嘉林都喊了宁叔叔。

    宁雍含笑点头，让他们都坐。

    阿蕙和宁嫣然坐在宁雍身边赵嘉林坐在对面。{{}}

    宁雍问阿蕙兄妹：“前些日子，你们家老太太的兄弟出了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人说起来，是被人枪杀了······”

    宁嫣然蹙眉：“爸，您怎么说这个？怪渗人的。老太太的兄弟，又不是阿蕙的舅舅，您操这心干嘛？”

    她快言快语，惹得宁雍微微瞪了她一眼：“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样不懂礼貌？”

    宁嫣然瘪嘴。

    阿蕙忙打圆场把姜锦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宁雍。

    宁雍点燃了一支雪茄，轻吐云雾问阿蕙：“······警备厅不愿意再查，你们怎么不找我？倘若我知道是这样肯定会帮忙的····”

    赵嘉林在一旁道：“大哥也说了，找您帮忙看看。可我们家老太太的意思，还是算了。大概是怕真的查出什么不好的事，她兄弟名声也不好，毕竟是死在烟花巷的，总会拔出萝卜带出泥······人是没了，凶手肯定也查不到了……”

    赵嘉林说的，都是他自己的猜测。

    老太太的确是说过不要麻烦宁雍。

    除了赵嘉林说的这个原因之外，还有就是：找宁雍总需要欠人情。{{}}赵家欠下的人情，将来总要赵嘉林兄弟三去还。

    倘若将来遇到为难之事，宁雍需要赵家帮忙，赵家推脱不掉怎么办？到时候还不是埋怨老太太？

    老太太无儿无女，又是旧式女人，没念过洋书，她需要依靠赵家生活的。赵嘉林兄弟又不是老太太的骨肉，不会包容她的。

    如今她兄弟又没了，老太太就更加只有依靠赵家孩子们这一条路了。

    二爷又是那样的性格，让老太太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警备厅和稽查队都无法查出，难宁雍就有法子？

    说到底，老太太还是不相信宁雍，也不想既没有结果，还无端欠下人情

    这些深层的原因，赵嘉林是想不到的。

    他说的很简单直白，宁雍笑了笑，也不点评，把话题从这上面岔开。

    宁太太吩咐了厨房准备饭菜，也过来陪着聊天。

    宁嫣然话最多，喋喋不休说着，宁太太好几次问她：“你是不是很多天没说话，憋得难受？说话跟放炮似的。你慢慢说不行？又没人和你抢……”

    宁嫣然皱着小鼻子撒娇：“妈，您干吗总说我？”

    “不说你说谁？”宁太太笑，“只有你话多！”

    宁嫣然便赌气不说话。{{}}

    可是她没忍两分钟，突然想起什么·又对阿蕙道：“你听说曲家的事了吗？曲处长新娶了个姨太太，可漂亮了，人又厉害，听说还不太喜欢曲太太，气的曲太太回了娘家。”

    她说的幸灾乐祸。

    阿蕙当然知道，是老周的女儿，她进曲家洗衣房做工，还没有半个月就成了曲峰林的姨太太，这很传奇。

    阿蕙甚至不知道这件事是好还是坏。

    所以宁嫣然说这些·阿蕙没什么高兴的，反而觉得心里有什么放不下。

    阿蕙说不知道。

    宁雍就问蹙眉宁嫣然：“人家的事，你那么高兴做什么？”

    宁嫣然不悦道：“怎么是人家的事？曲爱雯也不是也遭殃了？听说那姨太太很不喜欢曲爱雯，那姨太太比曲爱雯还小几个月呢。看到曲爱雯不好，我就是舒服。”

    然后扭头对阿蕙道，“你不知道，那次宴会上，沈少说他将来会娶你，让曲爱雯成了笑话，她四处说你坏话呢。还哭了好几场······好几次我出去参加宴会·有些女孩子就问我，你是不是私底下特别不检点，我跟她们差点打起来。你看，曲爱雯是多么阴险诛心的女孩子？肯定都是她在造谣的……”

    宁太太就桌子底下踢了宁嫣然一脚是，示意宁嫣然别说了。这样的闲话，谁听了都会不舒服，还不如不知道。

    宁嫣然说的起劲，被她妈踢，不明所以问：“您踢我干嘛？”

    宁太太顿时无语。

    阿蕙冲宁太太笑了笑，表示她不介意宁嫣然说这些·又对宁嫣然笑了笑，主动打听道：“后来呢？她和沈少分手了吗？”

    “分手了！”宁嫣然特别痛快道，“她自己说没有·其实肯定是有的。那次宴会没过两天，沈少就去了南｜京，到现在都没回来呢……听说总统要见见沈少！”

    宁嫣然说到这里，露出惊艳的表情，“你说沈家奇怪不奇怪？既和北洋政府关系好，又跟南｜京这边交情铁……同时占了两边，真是本事了得！”

    阿蕙笑道：“沈家是北平望族，曾经袁帅去朝鲜驻扎的时候·沈家就有人是袁大总统的跟班。后来袁帅天津小站练兵·沈家又是出了两个袁帅的心腹，所以北洋政府的大帅们·很多都是沈家的好友。沈少的大哥曾经也是官费去日本念军校的，认识了南｜京的大总统·和他结拜过兄弟，所以南京的大总统特别关照沈家······”

    不仅仅是宁嫣然，就是宁雍、宁太太和赵嘉林都听得愣住了。

    赵嘉林最终问：“小四，你怎么对沈家的家世这样清楚？”

    他现在有点相信，阿蕙和沈永文有关系了。当初沈永文说他要娶阿蕙时，赵嘉林也是一头雾水。

    直到此刻，他才觉得自己低估了这个妹妹。

    “感情你真的和沈少有私情啊？”宁嫣然则惊呼道。她以为这些都是沈永文告诉阿蕙的。

    “这些事，打听就知道了……”阿蕙笑着道。

    宁雍则深深看了她一眼。

    宁雍是知道沈家这些事的。就是因为他知道，所以他才明白，打听这些需要怎样的人脉，并不是像阿蕙说的那么容易。

    宁雍的夫人还和沈永文的姐姐小时候是闺蜜，便是对沈家都很熟悉，都没有阿蕙知道得这么全面。

    他只觉得阿蕙不简单，深藏不露。

    “你打听沈少的事干嘛？”宁嫣然笑得很暧昧，“不过，你眼光挺好的。沈少的确比孟子楠长得好看，又秀气。孟子楠那个蠢货，丢了不可惜！”

    宁太太又是咳嗽。阿蕙的未婚夫是何礼，怎么总说孟子楠啊！

    阿蕙并不在意，笑道：“我不认识沈少，他却说要娶我，总让人心里膈应，就想知道他有什么目的，才查了他。知己知彼嘛！”

    宁嫣然这回吃惊不少，问：“你真的不认识沈少？”

    阿蕙摇头。

    赵嘉林和宁嫣然、宁太太、宁雍表情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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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促上进

﻿    宁雍是不相信阿蕙的话。{{}}

    他觉得阿蕙肯定是认识沈永文的。

    可是她能做到上下甚至自己的哥哥都瞒着，足见她本事不小的。

    可她自己不承认，宁雍也不会深问。

    “阿林，你如今还是在家？”宁雍突然转了话题，问赵嘉林，“不想找事做？”

    宁嫣然不由看向父亲，怎么突然问赵嘉林这个？

    赵嘉林也有些惶恐，更多是尴尬。

    宁雍这话，是不是嫌弃他游手好闲？他忙解释道：“想找事情做…….我在英国学的是船舶工程。可是我爸爸临终前说过，不准我和二哥到公司去。茂城除了咱们家，就是英国人、法国人和德国人的造船厂。旁人知道我是赵家的，还以为我是去做间谍，肯定不会收我，所以就到现在都没事做……”

    这也是实话。

    一开始他回国，的确是雄心壮志。

    可惜后来理想就被他父亲扼杀了。在家呆了一段时间之后，安逸惯了，反而习惯了优越又轻松的生活，看看书、听听戏，偶然出去跳舞喝酒，日子过得很是惬意，他自己也不再想工作的事情了。{{}}

    所以，一半是实话，一半也是借口。

    宁雍是老江湖，岂会不懂赵嘉林这点心思。只是赵嘉林虽然是借口，却也是无可奈何的。

    宁雍想了想，笑道：“总得找点事情做，要不然都荒废了。男子汉大丈夫，整日无所事事，锐气都没了…….”

    赵嘉林连声说是。

    “你们家除了船舶厂，不是还有金融公司？”宁嫣然见父亲对赵嘉林不做事有些不满意，怕父亲嫌弃赵嘉林，忙插嘴对赵嘉林道，“你就不能去金融公司上上班？”

    她是希望父亲能喜欢赵嘉林。当然不喜欢也没关系，反正她宁嫣然喜欢就成。

    赵嘉林白了她一眼：“我又没念过。怎么懂？”

    宁嫣然瞪回来：“你爸爸开公司的时候，难道还专门去学了？又不是真的要你去懂那些？装装样子就好了。”

    宁太太和阿蕙同时笑出来。

    宁雍也摇头笑，对宁嫣然道：“这世道要是像你说的那么容易，就太好过日子了。当年你赵伯伯开公司，那是创业元祖，下手的人都是他带出来的。有识人、用人之功劳，人都服他。就算他不懂，旁人也是尊重他的。{{}}阿林是你赵伯伯的儿子，年纪轻，却去公司指手画脚。又什么都不懂，那些老人谁会喜欢他？还不是给人看笑话！”

    赵嘉林附和：“就是啊！”

    宁嫣然被父亲说的无法反驳，撇撇嘴。很不高兴。

    宁雍也不理她，又问赵嘉林：“你有没有想做的事？总是在家，也不好。你说给我听听，我看看能不能帮忙…….”

    宁雍这意思，就算盼着赵嘉林上进。

    倘若宁雍对赵嘉林不上心，足见他对赵嘉林和宁嫣然的事不赞同，也不关心。如今这样督促赵嘉林，多少有些在选女婿的意思。

    阿蕙听得明白。看了眼赵嘉林，暗示他快接话。

    赵嘉林也很明白。

    他却犹豫起来。他现在还是不太想成亲。

    宁嫣然没什么不好的。他对宁嫣然的感情也很奇怪。说喜欢她吧，不太像。反正和她呆在一起时间久了，赵嘉林就烦她；说不喜欢她，可是看到旁的男孩子和她说话。赵嘉林又能气的肺都炸了。

    原本不需要做出决定，赵嘉林也没什么负担。

    可宁雍突然这样，不会是要他们结婚吧？

    他现在还不想结婚呢。{{}}

    “我还是想在船舶厂上班，毕竟学了三年，也算一门专业。”赵嘉林给宁雍出难题。

    他知道，在茂城，他是不可能找到船舶厂的工作的。

    赵家的船舶厂，有父亲的遗愿，他不可能去；旁的船舶厂…….

    呵呵，谁家脑残会把对手家族的三爷招进去？

    果然，宁雍听完，就没有再说话了。

    宁太太见宁雍好似不太高兴，忙笑道：“阿林才多年轻？急急忙忙的找事做干什么？又不是要养家糊口！”

    宁太太是很喜欢赵嘉林的。

    这些年她也一直在留意女婿人选。茂城地方不大，门当户对的人家不多，和宁嫣然差不多的男孩子却也不少。

    可要么就是长相不行，宁太太看不中；要么就是为人处事或羞涩或张狂，宁太太不喜欢；要么就是家里乱七八糟，太太就好几个，宁太太无法接受。

    如今茂城也时新娶两个太太或者三个太太，甚至姨太太当家，也不算新闻。{{}}

    像孟督军府里就是如此的。听说孟督军府，存折当票归孟夫人管着。孟夫人每次要花钱，需要向孟督军请示，而孟督军觉得可行，便要去三姨太那里拿图章。

    存折细软归孟夫人管，图章却归三姨太，根本就是不分上下。

    这是先例。

    有了孟督军这个例子，茂城老式革新的人家，或者新式贵族，都是乱七八糟的。

    而真正的老式门庭，又太过于古板，宁太太舍不得宁嫣然受那种约束。

    相比较而言，赵嘉林虽然没什么上进心，却长得英俊好看，为人大方磊落，又不留恋花丛，又不逛赌场妓院，不抽鸦片，还念过洋书；赵家没有妻妾不分尊卑的情况，门庭算是优良的。

    赵嘉林又是和宁嫣然一起长大的，处处会包容宁嫣然的大小姐脾气。

    婚姻哪里能十全十美？总要两个人慢慢经营才能和美。

    宁太太是很中意这门亲事的。

    不过，她也知道宁雍不太满意。宁雍一直想找个入赘的。

    可宁太太不想。{{}}

    入赘的女婿总叫人心慌。

    要么就是个没用的，要么就是个心机重的，才肯入赘。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宁嫣然？

    宁太太最怕引狼入室，她没有宁雍那样的自信。

    赵嘉林多好啊，知根知底的。

    赵家除了老二不靠谱，其他孩子还是挺善良，赵嘉林又是看着长大的。心性人品都一清二楚，宁太太对宁雍总是纠结这些事很不高兴。

    “……你啊，自己总是想着做事、做事，就看不惯旁人清闲。”宁太太笑着对宁雍说道，“咱们这样的人家，认真出去找事做。反而叫人猜疑：倘若不是家里不行了，怎么会出去谋生？这样的误会多不好啊…….”

    宁雍对太太和爱女的心思一清二楚，也不想反驳她们，弄得饭桌上气氛不好，便笑了笑。不置可否。

    说到底，赵嘉林除了做生意没用些，其他方面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宁雍对他也不是十成的不满意。仅仅是觉得，赵嘉林不是最好的人选罢了。

    赵嘉林则感激看了眼宁太太，也舒了一口气。

    宁嫣然看到赵嘉林被她父亲问的有些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心里很爽。虽然稀罕赵嘉林，可看到他吃瘪，宁嫣然还是很开心，忍不住冲他做鬼脸。

    赵嘉林也趁着宁雍和宁太太不备，作势要抡宁嫣然。

    宁嫣然就无声笑得更欢。

    两人似乎在打情骂俏。

    阿蕙也看在眼里。心头也是高兴的。

    可她还是有几分担心。

    是没有能取代赵嘉林的人出现，所以宁太太矮子里选将军，感情上偏向赵嘉林。倘若有个靠谱点的竞争者。赵嘉林绝对会被取代的。

    偏偏他还不上心。

    不过，让他载个跟头，他才会懂得生活的艰难。像现在这样。不管阿蕙说什么，他都会觉得阿蕙嗦。所以阿蕙沉默不语。他没有吹过亏，甚至还会对宁嫣然不够珍惜。

    一顿饭吃完，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多。

    宁太太道：“你们大嫂来了电话，让晚些就不要回来。楼上收拾好了房间，委屈你们俩住一晚。”

    “阿蕙跟我住。”宁嫣然忙笑道。

    阿蕙也说好。

    宁太太笑着同意了。

    上了甜点，宁雍起身对阿蕙道：“……你到我书房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阿蕙心里有准备，笑着起身。

    宁嫣然和宁太太都知道宁雍请阿蕙来做客，是有话跟阿蕙说的。只有赵嘉林，对这一变化有些茫然。

    跟阿蕙说什么？

    “怎么了？”他问宁嫣然。

    宁嫣然只知道宁雍找阿蕙有事，却也不知道什么事，便摇头，然后看向宁太太；“妈，我爸找阿蕙做什么？”

    宁太太笑着给他们俩布置甜点，笑道：“瞎操心！来，阿林，尝尝这个糕点，是我自己做的，看看合不合口味？”

    说着，拿了双干净筷子给赵嘉林夹了块自己新作的紫薯山芋糕，根本就不接宁嫣然的茬儿。

    宁嫣然不死心，等吃了完甜点，趁着她母亲和赵嘉林说话的空隙，她说去趟洗手间，就偷偷溜上了书房。

    书房的雕花木门紧闭，宁嫣然趴在门上听，隐约听到阿蕙说：“…….太低了。我出个数，倘若陈市长没有异议的话，我可以安排！”

    宁嫣然一头雾水。

    宁雍半晌后才说：“这是不是太高了？”可能是对阿蕙的出价不满意。

    宁嫣然听到阿蕙轻微的笑声：“我用赵家良心商户名头的风险做这件事。这趟去，索价可不是运费，而是良心商户的招牌。倘若给不了这个价，我们家何必冒险？”

    片刻，书房里静悄悄的。

    宁嫣然怕被父亲发现，又蹑手蹑脚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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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暴利

﻿    从宁家回去，赵嘉林追问阿蕙，到底宁雍和她说什么了。{{}}

    阿蕙就是不告诉他。

    赵嘉林心里狐疑，时常到阿蕙的院子里串门，想弄清楚阿蕙在搞什么鬼，却发现阿蕙经常外出，在家的日子很少。

    赵嘉林就问巧儿。

    巧儿替阿蕙的那只雪猫埃米梳毛，道：“不知道啊，四小姐没说。平时四小姐也这样啊，她出门都不告诉我去哪里的。三爷，您有什么事吗？回头我替您告诉四小姐。”

    很明显，巧儿在替阿蕙打掩护。

    赵嘉林就哄她：“…….我哪有什么事啊？只是最近城里闹得厉害。哎巧儿，你听说临县山上有土匪最近进城抢劫吗？”

    巧儿有些傻性，就是只要是阿蕙的事，她都会神经质的担忧。

    可听到赵嘉林这话，巧儿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没有啊。三爷，您天天不出门，担心什么啊？”

    赵嘉林气结，这小丫头越来越大，就越来越难骗了。从前多好欺负啊？

    “我又不是担心自己，我担心小四啊！”赵嘉林不气馁，继续道，“她最近都是去了哪里？”

    巧儿噗嗤一声笑：“三爷真奇怪！我都说了，四小姐去了哪里，我是不知道的。{{}}您到底有什么事？四小姐说了，倘若您要借钱的话，去问老太太借，她没钱。”

    看看这话，如此刁钻，如此先见之明，肯定是阿蕙预先就跟巧儿说好了，难怪巧儿听到城里闹土匪都不担心。

    赵嘉恹恹回了自己的院子。

    可想来想去，仍觉得不对劲，就跑去车房问最近是谁跟着阿蕙出门的。

    “是老虞。”车房的管事说道，“最近四小姐是叫了老虞跟着去。他老实，手稳，四小姐看重他。三爷。您是不是要用车？”

    赵嘉林一听有戏，咳了咳，故作严肃道：“是啊。明日我要出去，你让老虞送我。”

    管事目露为难，道：“三爷，四小姐说了。以后老虞专门送她，谁也不能用。这件事大爷已经同意了。要不，您去请示大爷，再拿了批条来？”

    赵嘉林又是一阵好气。

    阿蕙为了防他探究，就把家里的所有后路都堵了啊！

    在家里着实无聊。赵嘉林想出去听戏，让管事派车。

    管事又露出为难表情：“大爷说，今晚要请客。{{}}车子五点之前都不能出去……三爷，要不小的去门口给您拦辆黄包车如何？”

    赵嘉林这回真的气了。

    他道：“不用！”

    说着，就去了大哥的书房。

    刚刚走到书房门口，只见大哥公司好几位经理都等在书房门口。看到赵嘉林来，大家纷纷行礼，喊了声三爷。

    赵嘉林微讶：“今日怎么都到家里来了？”

    他见过这些人，都是父亲公司的元老。

    往常只有逢年过节，父亲才会请这些经理到家里吃饭。平常都是在公司商讨事务。

    这样全部聚齐在赵家，又不是过节，定是出了大事。赵嘉林心里一紧。

    他最怕出事了。

    家里出了事。不管是谁都要帮忙。像他，虽然不管家，却也是家里的三爷。二哥又走了。有些事肯定需要他帮忙操持的。

    他不喜欢劳碌。

    “大老爷请我们过来，有点事。”其中一个精瘦的男人说道。

    赵嘉林认得说话者，他叫陆启平，是赵氏船舶公司的总经理，等于是赵家商号的总掌柜。{{}}

    父亲在世时，很是信任陆启平，所以陆启平时常到赵家来和父亲商议企业里的事情，赵嘉林对他很熟悉。

    “那怎么不进去？”赵嘉林又问。

    全部都是家族企业的管事，都站在书房门口算怎么回事？就算是父亲，也不敢如此轻待这些人，何况是大哥啊！

    “大老爷让我们等一会儿…….”开口的又是陆启平。

    赵嘉林不由蹙眉。

    其他人都是脸上带笑，敷衍着赵嘉林，没人主动解释什么。

    赵嘉林心里更是不安。

    这时，书房里传来大哥的吼声：“……这是天大的玩笑！你这是把赵家往火坑里推，谁给你的权利，谁让你如此行事！你……”

    后面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赵嘉林没有再听到。

    大哥一向温和儒雅，对谁都不会轻易发脾气。像这样大吼，赵嘉林还是第一次听到，他不由愣住了。

    “谁在里面？”他问陆启平。{{}}

    陆启平自然不会告诉他，只是笑了笑：“我们也才来，并不知道。”

    赵嘉林便跟着众人等在书房外。

    他不怕触大哥的霉头，只是很好奇，是谁惹得大哥如此暴怒。

    大约片刻，阿蕙从里面走了出来。

    其他人都是表情自然，冲她微笑，纷纷打招呼，喊四小姐。

    刚才大哥是在骂阿蕙？赵嘉林伸长脖子往里面看，看看是不是还有别人。按理说，大哥不会如此对阿蕙的。

    父亲临终前嘱咐过赵嘉林兄弟三人，要好好照顾妹妹，不能让妹妹受半点委屈。

    那么，刚刚大哥在骂谁？

    还没等他看见什么，阿蕙已经注意到了他，上前挽了他的胳膊，甜甜喊了声三哥，然后对他说：“你在这里干嘛？”

    赵嘉林还没回过神，想往书房里看，敷衍道：“我要出门，家里车子都让大哥定下了。”

    阿蕙便拉他往外走：“我的车子在大门口，我送你。”

    就这样把赵嘉林拉了出去。

    陆启平等人便纷纷进了书房。{{}}

    赵嘉林向阿蕙打听消息，阿虎还是顾左右而言他，不肯告诉，赵嘉林被她气得胃疼。

    把赵嘉林哄骗到了到了大门口，老虞送赵嘉林出门。

    赵嘉林突然灵光一闪，想起老虞就是经常跟阿蕙出门的司机，特意跟他套近乎，问阿蕙的行踪。

    老虞虽然木讷，却跟巧儿一样。受过阿蕙的叮嘱，半句话都没有透露给赵嘉林。

    赵嘉林一肚子气。

    随后几天，家里气氛特别奇怪。

    大哥每次看到阿蕙，都会露出愤怒的表情。赵嘉林确定了，那次在大哥书房，被大哥大骂的。真的是阿蕙！

    他又去磨阿蕙，希望阿蕙能告诉他一点什么。

    只可惜，阿蕙讳莫如深。

    日子一天天过去，到了十月底，茂城有了寒意。大家都换上了夹棉衣衫。比如飘雪的北平，茂城算是温暖的。

    二哥送姜锦天的棺椁去北平，至今未归。只是在十月中旬来了封电报，报了平安。

    不用说，二哥肯定和姜锦华搅合在一起了。

    二哥一直不回来，发生了什么，大家心知肚明的。二太太并没有因此而不高兴，反而和二哥的两位姨太太越发亲昵起来。她们三个似难姊难妹般，时常进城去听戏、喝茶和打牌。

    家里也很安静。

    孟子楠进了他父亲的部队，从最底层的小兵做起。十月初就离开了茂城。

    姜锦天死后，赵嘉林活了下来，孟子楠心头一块大石就落下了。他想要保住他父亲。对付何礼是本末倒置，在军中建立威信、把孟督军手里的军权接过来，才是根本。

    于是他决定去军营励炼。孟督军也同意了。

    他临走前一天，把自己屋里的那盆素心寒兰送给了阿蕙。

    他知道阿蕙喜欢，也趁机和阿蕙作别。

    阿蕙果然是很高兴的，却也问孟子楠：“如今怎么不想着重生的优势，反而虚心从底层做起？”

    孟子楠知道阿蕙在打趣他，白了她一眼，然后又低声道：“我在川水县驻扎，要是有什么事，派人去和我说一声。”

    川水县离茂城只有半天的火车路程。

    阿蕙心头一暖，连声道谢，又问他：“过年的时候回来吗？”

    孟子楠笑道：“会回来的。”

    孟子楠离开茂城之后，阿蕙的生活圈就只剩下宁嫣然。

    她时常去宁家，有时候去看宁嫣然，有时候去找宁雍。

    而宁雍赌场里那个神秘的陈四爷，依旧不怎么待见阿蕙，只是比从前热情了几分。有次阿蕙去找他，他请阿蕙吃清真点心，还跟阿蕙讲伊斯兰教的教规，然后问阿蕙：“你信教吗？”

    阿蕙摇头。

    她的确没什么信仰。

    陈四爷又说：“我有本《古兰经》，你拿去读读。真主安拉会保佑你的……”说罢，叫人送了本经书给阿蕙。

    阿蕙回去之后，反复琢磨陈四爷的话。

    他这样，是不是在暗示阿蕙，倘若能入伊斯兰教，就教阿蕙如何管理赌场？

    阿蕙没有信仰真主安拉的打算，却还是认真把那本《古兰经》读完了。

    到了冬月，赵氏企业的总管事陆启平又来了，面带笑容，如沐春风般，送了一本账册给大爷赵嘉越看。

    大爷看完，也不禁微笑起来，心情大好，便把阿蕙叫了去。

    赵家的船队去了趟越南，却谎称是去新加坡运橡胶。回来之后，直接停在茂城一号码头，那是官用码头。因为赵家是良心商户，政府特许了他们停靠。

    靠岸之后，贸易稽查队也没有多检查，就让赵家的船队卸货。

    事情办的顺利极了，让赵家从中赚取了丰厚的佣金！

    大爷原本害怕出事。如今见事情这样顺利，对阿蕙也很是感激，给了阿蕙一笔不菲的私房钱，道：“这些收入是不入公帐的。我拿的一部分，也是补贴公司里上半年的亏损…….”

    阿蕙这才知道，公司一直在亏钱。

    大哥跟她解释，是怕她心里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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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沈永文的拜访

﻿    家里赚了钱，自然都是大哥拿着，大哥是家主。

    他肯给阿蕙分一部分，而且解释清楚钱到底用在了哪里，这是尊重阿蕙。

    阿蕙笑道家里是大哥管家，船队也是赵家的。用在家里公司的账户上，这是应该的。”

    却并不拒绝大哥给的那部分钱。

    赵嘉越微笑颔首，夸阿蕙懂事。

    因为公司的亏损能补上，管事们年终的红利也准备好了，大哥心头的一块重石落地，人也开朗不少。

    到了冬月初，他就开始让家里的管家准备年货过年。

    家里大人小孩，全部裁剪了好几套新衣。

    惹得大嫂、二嫂和老太太等人总在背后嘀咕…….四季的衣裳又不缺，还给做新衣裳？最近到底有喜事？”

    虽然不为，总归是欢喜的。

    家里气氛别样的好。

    冬月的茂城特别爱下雨，时不时就yin雨霏霏。家里潮湿阴冷，老太太屋里烧了壁炉，阿蕙和两位嫂子时常去老太太那里打牌。

    阿蕙牌技好，每次跟她们打牌，家里三位觉得兴致盎然。哪天要是阿蕙没去，就专门派了丫鬟去喊她。

    日子倒也过得逍遥。

    阿蕙每日只看茂城日报，关心点时政，不再去过问小道消息。家里的小报纸也不让阿蕙看到，大约有些不好的传言。

    到了冬月底，天气更加阴寒，夹棉旗袍已经无法抵御寒冷，家里人只要不在室内，都加件风衣。

    眼看便要过年了。

    宁嫣然给阿蕙打，问阿蕙沈少去看你了吗？”无错不跳字。

    阿蕙微愣，突然问这个。

    “没有啊。”阿蕙笑道，“我又不认识他…….”

    虽然茂城满是阿蕙和沈永文的风言风语，可阿蕙和沈永文却没有正式交谈过。想起来，这令阿蕙有些心灰意冷。

    她不沈永文的目的是。

    “……沈少从南京了，前日到家，昨日就去看了曲爱雯。”宁嫣然在那头闷闷不乐，“不去看你啊？这下好了，这回曲爱雯又有闲话说，那些跟她要好的，又要背后骂你了！”

    阿蕙笑了笑。

    沈永文那日宴会一句话，阿蕙的名声已经被毁了一大半。

    好在她不愁嫁，也有姿态，虽然流言满天飞，却没有人真正见过她勾搭沈永文。

    而且沈永文说的是：他一定会娶阿蕙。

    这话的内涵很深。

    倘若他说，让阿蕙不要再纠缠他，那阿蕙的声誉就真的毁了。

    现在说阿蕙闲话的人，多多少少是羡慕嫉妒的。

    “不要在意。”阿蕙笑着安慰宁嫣然，“日子还长着呢。跳出来叫嚣的，最后总会成为丑角。”

    宁嫣然很喜欢这个形容，在那头咯咯笑起来。

    到了，门房上的管事跑到老太太的院子禀道沈家少爷来看望四…….”

    老太太愣了愣，问哪个沈少爷。

    “是陈市长的小舅子吧？无不少字”大嫂接口道。

    管事道是。

    天下着细雨，阴蒙蒙的，放佛树梢间拢上了一层轻纱。阿蕙心里猛然被突击了一下，有些怪异的刺痛。

    她的…….

    对同床共枕过的男人，感觉总会不同。

    老太太、大太太和二太太面面相觑的时候，阿蕙整了整心神，笑着对管事道快请沈少进来。”

    片刻，门房上的管事就领着沈永文进了老太太的院子。

    阿蕙几个已经撤了牌桌，正在等他。

    他穿着一身黑色立领学生装，围了条长长的围巾，放佛后世民国校园的翩翩佳。外面下雨，他金丝边眼睛有几缕雨丝朦胧，眼睛却更加明亮。如此一来，他原本就年轻的脸庞显得更加稚嫩。

    他笑着给老太太和大太太、二太太见礼，礼貌又儒雅。

    老太太几个人顿时就对他充满了好感。

    他手里拎了礼物，放在桌上，笑着对老太太等人道没有打就贸然拜托，请不要见怪。”

    老太太笑着说不妨事的。听说沈少去了南京，才吗？”无错不跳字。不仅仅宁嫣然沈永文的行踪，赵家这些也是打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从来没在阿蕙面前说过罢了。

    沈永文道前日才到家……..”

    老太太又问他，去南京做，那边生活得如何，南京有好玩的。沈永文一一回答了。

    阿蕙含笑听着，并没有。

    眼前的影子和记忆里的人，都重叠不到一起。毕竟留在记忆中的沈永文，已经是个三十岁的男人。

    并不是眼前这青涩稚嫩的小男孩。

    “…….有些话想跟四说，不方便不方便。”最后，沈永文道。

    如今男女交，已经不算大事。两人私下里说，就更加不违反教条。

    老太太和大太太都说好。

    阿蕙也不忸怩作态，大大方方起身，道我送沈少出门吧…….”

    既是送客，也可以私下里。

    大太太却觉得阿蕙的话有些逐客之意，看了眼阿蕙。

    沈永文并不介意。

    老太太的丫鬟寻了把洋伞给阿蕙，沈永文带了把油布雨伞，两人并肩从院子里走了出去。

    等沈永文和阿蕙走了出去，老太太和大太太、二太太都没有回过神来。

    看沈永文的态度，好似是赵家的常客一样，和老太太等人拉了半天的闲话。

    “从前没听说小四和沈少认识啊…….”几个人嘀咕道。

    “是不是在学校的时候认识的？”大太太灵光一闪，问道。前些日子总是听到别人说阿蕙和沈永文，她们都觉得是谣传。

    直到沈永文上门，赵家的几位太太才。

    于是认真思考阿蕙和沈永文到底是从何处相识的。

    阿蕙没有出国留学，只是前几年在教会学校学习了几年。会不会就是在教会学校的时候，和沈永文认识的？

    从老太太的院子到赵公馆的大门口，有漫长的一段路。细雨徐徐，打湿了阿蕙双梁绣花鞋的鞋面，深秋的寒意从脚底涌上。

    绕过一处雕梁画栋的精致回廊，沈永文突然感叹道你家里依旧保持着前朝的古朴，真不。”

    阿蕙笑了笑，没有接话。

    沈永文继续道上次宴会后，我就去了南京，原本就想拜访你，一直拖到今日。给你添了麻烦吧？无不少字”

    阿蕙又是轻笑，依旧没有接话。

    “这次，便想着先来瞧瞧。”沈永文放佛没有留意到阿蕙的冷漠，依旧说道，“倘若有不对的地方，请多包涵。”

    阿蕙又是笑。

    沈永文却微微快了两步，堵在阿蕙面前。

    阿蕙的脚步停了下来。

    隔着雨伞，微小细雨中，阿蕙的神情平静无波，抬眸看着沈永文。

    沈永文便笑，笑容从眉梢倾斜而出，似云霞旖旎动人。他带着眼睛，笑起来的模样特别好看。

    “不？”他笑着问阿蕙，“真的生气了？”

    阿蕙把雨伞斜搁在肩头，眯起眼睛打量了他片刻，才笑道没有！”

    语气真诚得近乎怪异！

    沈永文笑容清减些许。

    阿蕙说完，表情终于变了些，展露几分迷茫你是不是和曲生气，所以用我来刺激曲？听说曲已经诚服了，沈少好手段！”

    沈永文一顿，继而他哈哈笑起来。

    笑声似涟漪，在阿蕙的心湖滴滴荡开。她的心莫名就抖了一下。

    片刻，他的笑声止住，静静看着阿蕙。

    迎上来的，也是一双平静安宁，带着几分不解的少女明眸。

    沈永文感叹道楚楚，你还是从前一样，这么心思深远！”

    这是说她心机重。

    阿蕙从延安回到南京时，化名叫做齐楚。

    沈永文一直叫她楚楚。

    他果然也是的。

    相比较而言，阿蕙和沈永文的婚姻中，他不曾娶姨太太，不曾和外面的鬼混，只要工作不忙的时候，就陪着阿蕙，最后为了保护阿蕙，他牺牲了生命。不管他娶阿蕙的初衷是，他都不欠阿蕙的。

    而阿蕙，从一开始就是隐瞒身份，甚至从他身上拿走过好几次重要情报。

    最后沈永文被政敌攻讦甚至逃亡，多少和阿蕙有关的。

    阿蕙是欠了他的。

    欠债却不想还的人，唯有抵赖。

    于是听到“楚楚”二字，阿蕙抬眸看着沈永文，眼波清湛，有几分迷惘，让沈永文表情一静。

    这次的拜访，就这样结束了。

    临走时，沈永文又恢复了神态，对阿蕙道有空去我们府上玩。爱雯说她很喜欢你，下次一起和看电影如何？”

    三个人吗？

    阿蕙很想这样反问一句，最终还是被理智阻止，道倘若有空，一定会去的。”

    她对沈永文的态度，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阿蕙是他的妻子，曲爱雯是他的初恋。倘若他只想挽救的初恋，就应该装作不认识阿蕙，甚至伪装成一个无知少年。倘若他想再和阿蕙续前缘，却又不谈论感情，甚至不多说前世的话。

    他言辞间对前世的浅尝辄止，让阿蕙对他莫名其妙起来。

    可沈永文从来不会做无用功。

    他是有目的的。

    码字之余打开微博，满屏都是关于四川地震的消息，心猛然揪了起来。希望大家都平安，希望没有太多的伤亡！

    是由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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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新命运

﻿    送走了沈永文，阿蕙就回屋换了双干净的布鞋，又去了老太太的院子，等着吃晚饭。

    老太太几个人停了牌桌，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看到阿蕙进来，几个人的话题就围绕沈永文而起。

    老太太等人主要是问阿蕙，沈永文前来，所为何事。

    阿蕙实话实说他说曲很喜欢我，下次有空，我们三个人一起去看电影。”

    老太太和大太太、二太太都愣住了。

    继而，三人不约而同都面露嗔容。

    几个人对沈永文那点好印象，顿时就消失殆尽。

    从此之后，赵家这些，提也不提沈永文。

    就算从旁人口中听说了，赵家们也嗤之以鼻。

    没过几天，何礼登门拜访。

    他说我辞了督军府的事，准备去趟北平，看看能不能找到事做。从前有些还搁在家里，我来取走…….”

    大家都微讶。

    三哥比较直接，问他你这样年轻，回国后就直接在督军府做事，已经是很难得的。要辞职？你去北平，不可能再找到更好的事了！”

    阿蕙暗笑。

    其实赵家人都低估了何礼。他在茂城落足，大概也是权宜之计。后世的时候，他在茂城也只盘踞了几年，就去了北方。

    他有贵人相助，很快就在陕西建立了的地盘，而后又去了天津。

    三七年天津沦陷的时候，他奋力反击，死在抗战的路上。阿蕙那时候已经在美国，好几年之后才听说了那件事。

    后来的政党对他褒奖有加，抗战胜利之后，天津还有他的铜像。

    不管他抗战的真正目的是，至少他后来成全了民族大节，在人民心中，他是个伟大的人。

    他死了，死的光荣。

    阿蕙重生后，很少想起他最后的结局，只是经常想到他是如何毁了阿蕙的家园。

    可直到此刻，他说他要北上了，阿蕙才想起他的一生。抛开个人恩怨，何礼最后也算死得其所。

    只是不，他这辈子会不会还这样。

    民族大义是一回事，他和赵家的仇怨是另外一回事。

    “我只想去碰碰运气。”何礼被赵嘉林说的有些晒。他当然不会告诉赵嘉林，他在孟家军队的地位，已经越来越差，孟督军对他也越来越不满意，说他做事没个章程，落下话柄。

    何礼觉得孟督军是在说阿蕙这件事。

    很多人拿阿蕙和沈永文、孟子楠并列而提，说的荒诞又香艳，而何礼居然不退亲，的确没魄力！

    他没有一个男人最基本的尊严和能力！

    就算何礼不主动引辞，只怕孟督军迟早也会遣退他！

    既然这样，还不如主动掌握先机，维持最后一点尊严。

    想着，他心里对阿蕙和孟子楠更是恨之入骨。

    “……我有个同学，如今在北平谋职。他多次写信邀请我去北平玩。我也正好想回老家陕西看看。”何礼继续道。

    赵家众人这才没有再。

    何礼八岁父母双亡，佣人带着他到赵家来，而后的十几年，从来没听过他哭闹着要回家。可到底游子思乡，这是无法反驳的理由。

    “你和阿蕙的婚礼…….”大哥赵嘉越问，“你辞了督军府的事没关系，先在家里住，等和阿蕙结婚了，再带着阿蕙一起回老家…….”

    三哥赵嘉林和老太太、大太太等人都轻咳。

    何礼不由冷笑。

    他听得出赵家大爷这是真心话。

    可除了他，赵家还有谁想把阿蕙嫁给他？就算阿蕙肯嫁，何礼也是不想再娶了。

    “大哥，我和何礼私下里退亲了！”一直没有的阿蕙，这才开口说道，“只是爸爸还没有除服，我们不想公开，惹得爸爸泉下不安。既然何礼要，大哥替他准备些路资吧……”

    不等大哥反应，阿蕙扭头又对何礼道，“你也别拒绝。穷家富路，路上多带些盘缠，总是好的。”

    说罢，她也不等众人反应，起身走了出去。

    前世的时候，从茂城狼狈离开的是孟子楠，而今生是何礼。阿蕙觉得，前世他到底有几分血性，既然今生他和赵家无冤无仇，就此别过，只当是对前世他那樽铜像的敬重吧！

    何礼离开了茂城，赵嘉蕙和何礼退亲，原本就是大家猜测已久的结局。

    等真的发生了，反而都在意料之中，没有掀起半点涟漪。

    阿蕙自幼和孟子楠相好，这是茂城人人皆知的。倘若阿蕙最后真的嫁给了何礼，那才算是新闻呢。

    何礼拿走了存放在赵家的一个大箱子。那是当年他从老家来时带的，赵家一直没有动过，原封给他带。

    大哥拿了五百块钱给何礼做路资，何礼拒绝了。

    虽然这是一笔不菲的路资，可何礼觉得他倘若拿了，就真的连最后的风骨都丢在赵家了。

    社会变革得日新月异，父母之命也变得不再那么重要。父亲临终前安排的这桩婚事，赵家众人原本就觉得不靠谱。如今何礼和阿蕙退亲，虽然是轻描淡写，却没人指责阿蕙违背父命。

    大家反而像是松了口气。

    很快，阿蕙和何礼退亲、何礼离开了茂城的消息，就被赵家众人在亲戚之间散布开来。

    何礼离开了，赵家就可以暗示他是狼狈而逃，阿蕙是胜利方。

    既然胜利了，肯定需要大肆宣扬，就算引来谣言，也是值得的。

    于是亲戚的亲戚很快也了。

    茂城人尽皆知，何礼被赵家四抛去，狼狈逃离的时候，何礼已经离开了茂城。

    他带着一身的怨气。

    那天的火车，大哥吩咐让阿蕙和三哥赵嘉林去送何礼。

    何礼憎恶的目光，怨恨的神情，让阿蕙想起了前世的孟子楠。当年孟子楠离开，也是这副对阿蕙恨之入骨的表情。

    今生离开的是何礼，那么他会不会继承了孟子楠从前的命运？

    孟子楠的前生，虽然离开茂城时狼狈不堪，可最后也是权势名利双丰收的。

    虽然最后他在战场上丢了一条腿，却是光荣的老去。

    何礼如果得到了孟子楠的前世经历，也不算太坏。

    反，假如孟子楠得到了何礼前世的命运，那么最后是战死，虽然惨了点，却也保住了名节。

    也许在私人而言，两人的下场都不好。可是抛开个人感情，这两个人在民族大义上都得到了善终。

    算来算去，就算交换了命运，这两人的下场都算不的，有好担心的？

    而阿蕙呢？

    想着，阿蕙微微苦笑。她有资格替孟子楠和何礼担心？

    最需要担心的，是她和赵家的命运！

    何礼走后，茂城就进入了冬月，真正寒冷的季节到来了。茂城临海，海风带着腥湿，刺骨冰凉。

    冬月的茂城，鲜少有好天气。就算有日光，也被海风吹散，只剩下阴寒。

    阿蕙屋里没有装壁炉，只得用暖炉取暖。白天没事的时候，阿蕙就去老太太的院子里取暖。

    嫂子们忙的时候，老太太做针线，阿蕙也在一旁绣花，累了就聊天。

    老太太说了很多北平过年的趣事给阿蕙听，两人真放佛是母女般，围着壁炉说些贴心话。

    孟子楠去了驻地，中间给阿蕙写过一封信，短短几个字，交代他很好。

    沈永文从南京之后，见了曲爱雯和阿蕙，没过两天又去了北平。阿蕙记得，前世他是出国留学的。

    当然，如今的他，是不可能再出国的。

    他去了北平之后，茂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阿蕙倒是偶然听说曲处长新娶的周姨太太怀了身子，曲处长高兴不已。

    腊八那日，赵家依照旧例祭祖，二叔一家人也来了。祭祖之后，便在一处吃了顿便饭。

    二婶又开始念叨……哪里，之后，茂城米也涨价了，油也涨价了。小五现在不用念书，整日在家，出门连身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女孩子总不出门，谁她？到了现在都没个正经说亲的。小六、小七要念书，学费一年要上百块，阿弥陀佛，简直贵死了。你们二叔又没有差事，咱们家就是啃老本，这日子真是没发过了。阿越啊，要不让你二叔去公司帮你的忙吧。家叔叔，你不用客气的。”

    诉了半天的苦，原来还是为了二叔的差事。

    阿蕙的二哥不在家，没有人会犀利顶二婶的话。

    等二婶说完，大家都是笑笑，没人做声。

    大太太见桌面上气氛有些尴尬，正想开口，二太太又踩了她一脚。

    于是尴尬的气氛继续维持。

    直到夏管事急忙跑进来，在大哥耳边耳语几句。

    大哥脸色霎时一变，放下手里的筷子，连句叮嘱的话都忘了说，急匆匆跟着夏管事出去了。

    “哎，这是了？”二婶也看得出有事，讨好般问大太太。

    大太太哪里？

    她很是担心，便心不在焉道…….这年关，最怕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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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是个好孩子

﻿    大哥在饭桌上匆匆离席，一句客气话都没有，任谁都知道出了大事。{{}}

    二婶很想知道到底何事，就不停向大太太打听。

    大太太也不知道，被二婶问的心慌意乱的。

    二太太觉得二婶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冷眼旁观看热闹，便对二婶露出不悦的表情来。

    老太太更是看不惯二婶的做派，起身道：“咱们也散席吧。小三，你亲自送二叔二婶回家。”

    说罢，冲二叔一家人微笑道“过年的时候再来，一起吃大饭”，便出了饭厅。

    这是逐客的意思。

    老太太都离席了，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告辞。

    赵嘉林奉命送二叔一家人回去。

    一辆车子坐不下，赵家派了两辆汽车送二叔他们进城。

    二叔、二婶和小七坐在前面车子里，赵嘉林和小五、小六坐在一辆车子里。

    小六赵嘉盛比较活泼，问赵嘉林：“三哥，你们家干嘛不住在城里？我妈说，城里有好多是你们家的房子。{{}}我妈总是不准我们单独出城。倘若你们也住在城里，没事的时候可以一起去玩。”

    小六赵嘉盛才十二岁，说话却是一副大人模样，把赵嘉林逗笑了。

    他伸手揉小六赵嘉盛的头，笑道：“小兔崽子，你不好好念书，整日想着玩？你妈知道了，不打死你！”

    小六撇撇嘴：“三哥，你真没劲！我跟你说正经事，你就来教训我，像个大人一样！”

    小五赵嘉盈在一旁呵呵笑，并不打断赵嘉林和小六说话，文静里透出几分大家闺秀的端庄。

    赵嘉林对这位堂妹不免好奇起来。

    他印象中的赵嘉盈只是十来岁，像二婶一样刁钻泼皮，爱占便宜，没什么女孩子的优点。除了长得不错之外。基本上一无可取。如今内秀温柔，放佛整个人都变了样子。

    赵嘉林想着，又听到小六说他装大人，便哈哈笑起来，伸手敲小六的头：“你这个小鬼头！三哥已经是大人了！”

    小六不服气，歪着脑袋问赵嘉林：“咦。既然是大人，怎么不结婚！”

    赵嘉林语塞。{{}}

    小五赵嘉盈笑得更加开心。

    她没有去阻止小六的玩笑话，反而是很开心的笑，让赵嘉林第一次觉得这个堂妹是自己的家人。一家人原本就应该这样，相互说笑。而不是一句玩笑话也道歉。

    赵嘉林也跟着笑起来。

    小五赵嘉盈顿了顿，突然问赵嘉林：“三哥，你为什么还不结婚！”

    赵嘉林瞪眼：“啧。小孩子不要乱打听。”

    惹得小五和小六又是笑。

    送完二叔一家人，回到赵公馆的时候，赵嘉林去了阿蕙的院子。阿蕙正好从老太太那里得了些陈年的铁观音，正好在泡茶。

    新茶味道淡，陈年的茶更加更加醇厚，阿蕙很喜欢。

    他品了一口，露出艳羡的表情：“老太太有不少好东西！还是你得老太太的喜欢，平素这些东西。她都不拿出来。”

    阿蕙笑：“什么好东西？你真没见过世面，不过是些陈年的茶。{{}}你倘若喜欢，我那里还有半洋罐。回头我让巧儿给你送去。”

    赵嘉林忙道：“那多谢多谢！”

    他是铁了心要赖阿蕙的茶吃。

    阿蕙无奈笑了笑，然后问他：“你送二婶回去，是不是她又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提了要求？”

    赵嘉林送完人回来，就直接到了阿蕙的院子，让阿蕙敏锐感觉到他是有话跟自己说。

    他并不着急讲，可见不是大事，阿蕙也不着急催他。

    所以挨到一盏茶吃完了，才问他。

    赵嘉林也不是故意隐瞒什么，只是想着怎么开口。见阿蕙主动问，他道：“倒不是二婶。小四，你觉不觉得小五……小五和从前不太一样？”

    “懂事多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知道得一清二楚，又温柔可人，瞧着像换个一个人，是不是？”阿蕙反问。

    赵嘉林连连点头，道：“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

    阿蕙笑：“我早就发现了。反常则妖，静观其变吧。”

    她这个重生党，有什么资格说别人的奇怪？倘若奇怪，最奇怪的是她自己吧？

    她并不怎么关心二叔一家人的事，反而是大哥到底怎么了，让阿蕙心里放不下。{{}}

    难道是上次帮陈市长运军火的事情暴露了？

    不应该啊！

    那批货早就从赵家货仓里出手了。当时都没有被发现，现在已经没有了证据，还怎么出事？

    她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件事，到了晚上九点多，还是没有睡意。

    她想了想，给宁家打了个电话，问宁雍在不在家。

    宁嫣然接的电话，一听阿蕙是找宁雍的，就道：“你是不是问姓陆的事情？我知道我知道，现在城里都传遍了。”

    姓陆的？

    阿蕙家里没有亲戚朋友姓陆啊。

    她干嘛问姓陆的？

    “不是的，宁叔叔不在？”阿蕙不想知道茂城传遍了姓陆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想问问宁雍，是不是赵家船队出了问题。

    “在啊。{{}}”宁嫣然兴致不减，答了一声在之后，依旧跟阿蕙唠叨那姓陆的，“……那些英国大兵，一向是嚣张的，我爸总叫人避开他们，别惹了事。就算军政府和市政府也不敢惹他们的。那姓陆的好样的，真是中国人的骄傲！”

    茂城把英国水兵叫做英国大兵。

    阿蕙一听什么“英国大兵”、“中国人的骄傲”，一头雾水，问：“你说得我糊里糊涂的。我最近没有出门，什么新闻都不知道，你把事情的头尾讲清楚好不好？”

    宁嫣然在电话那头也愣了一下，追问一句：“你真的不知道啊？那你打电话给我爸爸干嘛？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爸爸想办法的。”

    “什么？”阿蕙更是迷惑。

    “陆通啊，他徒手杀了三个带枪的英国大兵，现在被警备厅扣着。英国领事馆找市政府要人，市政府还要向南京请示，批条一直没下来，所以陆通还关在警备厅。今天政法大学的师生两千人，把英国领事馆、警备厅和市政厅都围起来了，不准市政厅把陆通交给英国领事馆，要在公共租界的法庭公开审理呢。”宁嫣然语如倒珠，“陆通不是你们家的人？”

    这怎么算的？

    阿蕙顿了顿，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赵氏船舶公司的总管事陆启平来。

    难道这个陆通，是陆启平的儿子？

    “你再仔细和我说说。”阿蕙声音沉了下去。

    宁嫣然很乐意，噼里啪啦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阿蕙。

    陆通就是赵氏船舶公司总管事的幼子。他是茂城政法大学机械专业的学生，自幼习武，很有几分拳脚。

    他们班有个漂亮女学生，在路上被英国水兵看中，然后被三个英国水兵轮奸了。那女学生承受不住，自杀了。

    政法大学的师生游行示威，可英国领事馆恍若未闻。那些水兵照样招摇过市，在酒馆、烟馆和歌舞厅游荡。

    陆通实在忍受不了，便找到了轮奸他同学的三个英国水兵，一把钢刀把他们三个的头剁了下来，然后去警备厅自首。

    这是今日早上发生的事，报纸还没有出来，住在城外的赵家不知道，可是茂城里面已经传播遍了。

    陆通一自首，英国领事馆亲自上门要人。

    可舆论压力太大，陈市长不敢交人，而是请示了南京政府。可电报请示，回来至少也要个两三天。

    现在是各方面的压力，茂城都乱了套。

    陆通是陆启平的儿子，而陆启平是赵家企业的总管事，是赵家的佣人。因为陆启平没什么名气，旁人说起陆通，只说他是船舶赵家的人。

    所以宁嫣然问阿蕙，是不是来问姓陆的。

    挂了电话，阿蕙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起身，让巧儿拿了手灯，准备去大哥的书房。

    巧儿劝道：“不如明日再去……”

    “不行。”阿蕙夺过巧儿手里的手灯，道，“今晚大哥估计要做决定的。明日就晚了。”

    阿蕙走了出去，巧儿只得跟上。

    腊月的茂城，冷风灌入大氅里，虽然不似北方风刀犀利，却也阴冷难耐。

    阿蕙所料不差，大哥书房里灯火通明，嘈杂的声音争吵着什么。应该都是赵家的管事，在商议陆通的事。

    “……我只当没生过这个儿子。如今已经不是赵家能做主的。就算是南京政府，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得罪了英国人。”阿蕙尚未走近，就听到了陆启平悲戚的声音。

    他说完，屋子里顿时一阵沉默。

    大概是所有人都这样想的吧？

    “陆通是个好孩子……”大哥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却也是无计可施。陆通虽然是个好孩子，赵家却是保不住他的。

    阿蕙听着，便推门而入。

    “陆通是个好孩子，所以赵家一定会保住他的！”阿蕙接口说道。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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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出风头

﻿    阿蕙的到来，打破了书房内的气氛。

    满屋子人抬头望向她。

    她穿着家常的绒布旗袍，外面罩着天蓝色的毛线外衣，柔顺青丝随意披散肩头，穿着布鞋，身量也不显得那么高挑，看着稚嫩年幼。这身衣裳原本就是她念书时添置的，所以她穿着，仍像是个中学生

    屋子里有六七个人，都是赵氏船舶企业的核心管事，曾经阿蕙就是找他们商量去越南替陈市长走私军火回国的。

    他们都对阿蕙印象不。

    可此刻的阿蕙，瞧着像在父兄庇护下长不大的孩子，并没有上次的果断坚决，于是她的话，在众位管事心里，没有掀起涟漪。

    陆启平也是微微激起的兴奋，就归于失望、绝望。

    他是认命了，不再奢望。

    的孩子惹了事，赵家也是无能为力的，何必苦苦相逼呢？赵家总不能倾家荡产去得罪英国人。

    再说了，赵家没有权势，哪怕是倾家荡产，也保不住陆通的！

    得罪了英国人，以后赵家做生意？

    陆启平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他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没有被伤心愤怒蒙蔽心智，还是能从赵家的角度替赵家考虑。

    “大老爷，天色不早，我们就了。”陆启平站起身，声音沙哑对赵嘉越说道，“您也早些歇了吧。”

    其他管事也纷纷起身。

    他们跟赵嘉越告辞，又跟阿蕙行礼之后，才全部从书房退了出去，各自回家。

    等众人散去，大哥让阿蕙坐下，开始教育阿蕙你可，你胡说八道的话，给了老陆希望，最后又做不到，只会让他不满！陆通这回犯得是大事，别说咱们家，就是市政厅也保不住他的！”

    阿蕙没有反驳赵嘉越，等他说完，才道大哥，你说，如果警备厅把陆通交给英国人，这件事后果会怎样？”

    赵嘉越想也没想，道肯定是偿命啊！陆通杀了三个英国大兵，还把他们的头剁下来，这是大忌！”

    “我不是说陆通的后果，我是说警备厅的后果。”阿蕙纠正赵嘉越的思路，“市政厅、警备厅如果把陆通交给英国人，政法大学的学生、茂城的百姓会说他们？”

    赵嘉越微愣。

    还能说？

    如今民众对外国人恨之入骨，要不然街上也不会隔三差五焚烧洋货，抵制洋人。只是政府媚态尽露，民众再恨，也是无能为力。那些热血沸腾的学生，只得游行示威。

    可最后还是不能改变现状！

    市政厅把陆通交给英国人，茂城必定会有一场大规模的游行！

    估计市长陈浩然要被骂的狗血喷头了！

    “那还用说？前几年的夏家不就是例子？估计又要闹上一阵子，还得死几个带头的学生。”赵嘉越叹气。

    政府如此孱弱，国运不济，谁不痛心疾首？

    可又能办呢？

    前几年的夏家事件，是指夏氏纺织工厂的老板，被德国工厂的老板活活打死，政府不仅仅没找德国领事馆理论，凶手反而安然无恙离开了中国。

    这件事在茂城都闹翻了天，学生游行、工人示威，闹了整整半个月，茂城的交通和经济都瘫痪了。

    最后警备厅杀了三个带头的学生，伤了近百名游行学生，事情才控制下来，。

    最后被曝光，茂城的军政两界成了全国人民万夫所指，全国各地的新闻界都在骂茂城。

    不仅仅市政厅受了挫折，就是军政府也不能幸免于难。

    要不是这件事，南京政府把孟督军的心腹市长换成陈浩然，孟督军是不可能答应的！可是出了那件事，孟督军监督不力，也是有责任在身，他是没有资格保住的势力，只得忍痛让陈浩然进军茂城市政府。

    “……但是如果不把陆通交给英国人，那么破坏外交的罪名，肯定是要陈市长背的。他才不会为了陆通，毁了的前程！”赵嘉越想了想，又道。

    他这话放佛是在安慰。

    连市政府都无能为力，小小赵家能做？

    “的确如此！”阿蕙道，“交人或者不交人，市政厅都免不了挨骂受罚！大哥，陆通到底算是咱们家的人，倘若他出了事，赵家也会被人说能软弱无能！”

    这话赵嘉越当然。

    可心里想的，和被赵嘉蕙说出来的，就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软弱无能”这话，刺痛了赵嘉越，他愤然道乱讲！谁不咱们家？咱们有后台？陆通犯得是大事！”

    见大哥怒起来，阿蕙忙笑了笑我当然陆通犯的是大事！”说罢，她正了正脸色，“可是大哥，说咱们家坏话，都是咱们的对手。难道你还指望那些对手替咱们设身处境去想？他们只会捡最恶毒的话说，甚至无中生有。别说咱们家还有些钱，有些名声，就算咱们家没有，那些巴不得咱们垮了的人，也会极尽全力去诋毁咱们！咱们家的生意，还经得起折腾吗？”无错不跳字。

    大哥愣住，继而肩膀松了下来，整个人无力后靠在沙发里。

    他管着家族的企业，很清楚企业的运行情况。从父亲手里，帐头就做的莫名其妙。明明没进项，可盈亏总能平衡。

    赵嘉越甚至找了财务总管问。

    可财务总管是父亲留下来的心腹，受了父亲的大恩，要帮助赵氏企业做好，是父亲的“托孤之臣”，自然不会把中间的缘由告诉赵嘉越，让赵嘉越先灰心丧气。

    于是赵嘉越就接手了这样一个怪异的公司。

    要不然阿蕙极力说动了陆启平，帮助陈市长去越南走私，陆启平又鼓动几个得力管事，不顾赵嘉越的反对，促成了那件事，得到了一大笔进益，赵家今年年终核算，只怕就要露出马脚了！

    企业已经是这样力不从心了！

    倘若名声再臭，生意再降，明年真的要关门大吉！

    阿蕙说的很对。

    就算赵家真的无能为力帮陆通又能如何？那些竞争对手，谁会替赵家想？他们只会大肆宣扬赵家的虚伪无能，看着家族的佣人陷入死地而不出头！

    赵家一直赖以利用的“民族良心商户”这个噱头，只怕保不住了。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大哥喃喃道，“不能让陆通死了，不能让警备厅这样把陆通交给英国人。咱们得做点保住陆通…….”

    赵嘉越终于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

    在这个关头，保住陆通，就是保住了赵家“民族良心商户”的名号！

    这个名号虽说食之无味，却是万万不能丢弃的！

    看着没用的名号，其实暗地里给赵家也带来了不少好处。至少在码头卸货的时候，那些稽查队不敢过分为难赵家，只要给了足够的孝敬费，赵家码头卸货不成问题。

    可一旦这个名号没了，稽查队也就没了顾忌，索取越来越多，甚至钱都不能满足他们。

    赵家只怕越来越难！

    这年头的商户，没有后台的，基本上都垮了。

    “可咱们能做啊！”明白归明白，赵嘉越最终还是回到了最开始的念头上。

    赵家能做？

    一个空架子，空有茂城首富的名头，早已入不敷出，没有政治势力，没有背景，一直活在光鲜外表下的赵家，能做？

    可不做点，赵家这层光鲜的外表都保不住了！

    就真的都没有了！

    因为出事的是陆通，陆启平的，所以这些话，那些管事有人可能，却不敢对赵嘉越说。管事说出来，在赵嘉越听来，就好像是在逼迫赵嘉越为陆通出头。

    而从赵嘉蕙口中听到，赵嘉越的感觉就完全不同。

    至少他不会怀疑赵嘉蕙的动机，赵嘉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真的为了赵家考虑！

    倘若赵嘉蕙不说这番话，赵嘉越可能真的傻傻的放手不管！

    到时候，赵家百年基业，就要毁在赵嘉越手里！

    赵家现在的情况就是：要么有本事把赵家光鲜外表下的虚空填满，要么努力维持好这层光鲜，别让它撕破了。

    谁要是毁了这层光鲜，就等于毁了赵家的百年声誉，成为赵家后代的罪人！

    而他赵嘉越一念之差，差点就成了这个罪人。

    “小四，多谢你提醒我！”赵嘉越真诚说道，“只是…….如今咱们办？”

    他主动问阿蕙办。

    阿蕙想了想，半晌才道出头替陆通争取公共租界的法庭公开审理，和英国人对簿公堂！”

    赵嘉越不由翻了个白眼：这是馊主意！

    “有用？”赵嘉越道，“这跟放手不管有差别！公共租界虽然是共用的，可法律还是照英国人的！去英国人的法庭，用英国的法律反驳英国人，你到底在想？”

    “这是最出风头，最公正的法子！”阿蕙道，“倘若不成，世人也咱们尽力了；倘若成了，咱们家就赢得了全国的尊重，到时候不再是民族良心企业，而是民族骄傲企业！”

    说着，阿蕙脸上露出几分壮志。

    是由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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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远行

﻿    大哥赵嘉越被阿蕙说的有几分动心。

    倘若能赢，的确是一件很出风头的事！

    赵家倘若能赢，以后的生意只怕会越来越好，甚至努力一把，还能结交上政界的关系。

    可…….这样的风头，不是那么容易出的啊！

    “……去哪里找敢跟英国人叫板的律师？就算有胆量，也要懂英国的法律。放眼茂城，一时半会也找不到的。”赵嘉越很快就清醒过来，分析利弊，觉得阿蕙说的这样好事，赵家只怕是无能为力，他摇头道，“还是算了，免得陆通救不下来，反而丢了中国人的脸，到时候赵家才真是民族罪人！”

    阿蕙微叹。

    没有风险，怎么会有暴利？做生意就是一个预测风险、规避风险最大值，争取最大利益的过程啊！

    大哥真的没有半点商人的雄心壮志！

    他一直都是这样畏手畏脚，怪不得前世赵家会在他手里就散了架。

    要是这件事十拿九稳，谁都可以去做，又有赵家什么事！

    “若是旁人出了事，风头就轮不到赵家。”阿蕙道，“大哥，从来富贵险中求，不冒险怎么行？陆通的事，咱们必须做。抛开国恨家仇，倘若自己人出了事，你都不能维护，以后公司里的那些老人怎么服你？”

    赵嘉越又被阿蕙说的心中一震。

    阿蕙的每句话，总能说到他心中的痛处上。

    赵嘉越接手公司，那些老人的确没什么对他公然不敬的地方，却也看不出恭敬。在他面前，那些老人们只求无过，不求有功，个个不肯出头替他出谋划策。

    赵嘉越也知道老人们的担忧：一朝天子一朝臣，到了赵嘉越手里，管理者可能要换掉一批。换成赵嘉越自己的心腹。

    每个领导者都会这样做的。

    可赵嘉越从来没有这样的志向，所以他帮着父亲管理公司的时候，并没有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去取代公司里的老人。

    他当时是想：老人毕竟经验丰富，比他培养的新人厉害。他赵嘉越不培养势力，用最大的诚意告诉公司里的老人们：好好扶持赵嘉越，赵嘉越不会换掉他们的。

    可人心隔肚皮。那些老人始终不相信赵嘉越。

    赵嘉越到了今日才后悔：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养一批自己能用的人，把这些不做声的老人都换下来，也不像现在这般束手束脚。

    老人他调不动，手上又没有靠谱的心腹。只能眼睁睁看着全公司的人无所作为。

    阿蕙见赵嘉越沉思不说话，知道自己的话戳中了他的心思，便继续道：“……用陆通的事做例子。告诉公司的老人：只要他们是赵氏的人，不管他们惹了多大的麻烦，赵家都是他们的后盾！这比你用言语保障、用金钱收买还要管用！

    大哥，我知道现在公司里很难。可是你继续这样怕事，不愿意作为，公司就真的垮了。

    公司不像是箱底的金条，放在不动也能保值。做公司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倘若不作为。迟早要被其他公司取而代之。到时候，你对得起爸爸，对得起赵氏的列祖列宗。承受得起毁了赵家百年基业的骂名吗？”

    赵嘉越猛然抬头，目光炙热盯着阿蕙。

    阿蕙眼神坚定，带着鼓励回视他。

    赵嘉越豁然站起身。对阿蕙道：“你比我看得还要透彻！你说的都对。咱们一定要保住陆通！”

    成功了，便是他赵嘉越在商场立足的；失败了，大不了赔上这苟延残喘的赵家！

    赵家已经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不折腾也有死路一条！

    “我听你的！”赵嘉越狠狠道，“咱们豁出去了！”

    阿蕙的笑容就从眼底浮动。

    前世，这个时候三哥已经死了，她已经和何礼结婚了，大哥和二哥也分家了。而重生后，她把何礼弄得声名狼藉，虽然她自己也没有落下好名声；她保住了赵氏没有分家，把二哥逼到了外地；三哥也没有死。

    就算这次失败了，和前世相比，她还是赚了。

    既然大哥都被说动了，阿蕙自然是不怕任何事的。

    “……你去和市长交涉，无论如何替陆通争取到公共租界法庭公开审理的权利。我去找律师。”最后，阿蕙对赵嘉越说道。

    赵嘉越脑袋已经热了，也不问阿蕙去哪里找律师，只是问：“要不要我从公帐上拿些钱给你。”

    阿蕙回视他，笑道：“大哥，从公帐上挪钱，可不是好习惯！”

    说的赵嘉越脸上一晒。

    他热血得有些过头了。

    公帐上的钱，的确不能动。一旦上瘾了，以后家里就没有了章程，败家之日也快到了。

    到了次日，赵嘉越的热血劲退了一半，吃完早饭把阿蕙单独叫到了书房，还让管事在门口看着，不准外人随意进来。

    他问阿蕙：“我马上就要去陈市长家，替陆通疏通关系。你打算找谁做律师？”

    阿蕙一听是这话，便站起身道：“你去忙你的。我的事，自然会办好，大哥，你放心好了。你要记得，一定要替陆通争取到！这是赵家的事！”

    她还是怕大哥会退缩。

    赵嘉越道：“我知道！”

    关于陆通的报道满天飞，赵家其他人也终于知道昨日赵嘉越到底因为什么而提前离席了。

    老太太说：“是陆启平的小儿子，从小就调皮，哪里都搁不住他。有年陆启平的媳妇带着他来给我拜年，他一进门，就把搁在墙角的花盆给打碎了……”

    大太太咂舌：“可不是？陆启平的媳妇后来就再也不敢带他来咱们家。听说那孩子从小就爱玩，一股脑儿的倔强，不像陆启平。”

    二太太道：“后来好了不少，调皮的孩子都特别聪明。我听陆启平的媳妇说过，念书成绩很好，总是名列前茅。陆启平还准备送他去英国读书，他说要自己考取官费生，所以耽误了。哪里知道，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三哥赵嘉林则道：“陆通是好样的。现在他成了英雄……”

    他们在议论不休的时候，阿蕙拎了行礼前来辞行。

    她穿了身深灰色的西装，把鞭子塞在脑后，带着一顶俏皮的鸭舌帽，放佛是个英俊的少爷，只是单薄了些。

    手里拿着个小小的藤皮箱。

    老太太等人吃了一惊。问她去哪里。

    “我去趟东沪，很快就回来。”阿蕙说道，然后对二太太道，“二嫂，华东宸是欣怡的什么表亲？”

    去找华东宸？

    这是干嘛？

    老太太等人都懵了。

    一个女孩子家。居然想着自己去那么远的东沪，还是去找男孩子。

    这…….

    老太太和大太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太太也是惊疑不定，道：“是欣怡的姨表兄…….”

    阿蕙点点头。拿着皮箱就要走。

    赵嘉林反应过来，忙上前追她：“小四，小四，你这是去干吗？你怎么说走就走？到底怎么回事？你一个女孩子去东沪，开什么玩笑！”

    他语气很焦急。

    阿蕙来的匆忙，走得也干脆，让大家都没有回神，甚至来不及问出了何事。

    赵嘉林追出来。才想着去夺阿蕙手里的皮箱。

    阿蕙绕开他的手，笑道：“是大哥的意思，你等大哥回来问他就是。我又不是一个人去。车房的老虞送我，你不用担心的。我还要去趟宋家，找宋二太太要张名帖。时间来不及了。我先走了。”

    从茂城到东沪，倘若路上没有遇到管制，至少要五天才能到。

    找到华东宸，能不能说服他，便是另一个问题；就算能说服他，回程是不是顺利也是另说。这一耽误，估计要半个月。

    而陆通的案子，只怕半个月后便是审理了。

    阿蕙没有空闲和赵嘉林细说。

    赵嘉林就算不放手。

    阿蕙用力一夺，把皮箱提在手里，才道：“我身上有枪，又是佣人跟着，不妨事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别添乱！”

    语气有些严厉。

    赵嘉林愣住。

    他出神的空隙，阿蕙已经拎着皮箱出门了。

    老虞早就准备好了，也拿着一个小箱子，装着些行礼，在门口等阿蕙。

    两人又坐车去了宋二太太的府上。

    宋二太太听说阿蕙要去找华东宸，吃惊得张大了嘴巴。

    宋欣怡陪坐在一旁，情绪恹恹的。听到阿蕙说去东沪，她倏然睁开眼，看了眼阿蕙。

    阿蕙笑而不语，也不去看宋欣怡。

    宋家是阿蕙二嫂的娘家，阿蕙求一张名帖去拜访华家，宋二太太一时间还真找不到反驳的借口。

    她道：“行，你稍等。”

    然后上楼，给阿蕙拿了张名帖。

    阿蕙也没有再耽误，带着老虞去了火车站。

    去东沪的火车，茂城每日都有两班。凌晨那一班刚过，下一班是半个小时之后。

    老虞去站台买了些水果给阿蕙。

    没过多久，火车便进站了。

    这辆火车是从广州发来的，一路上有很多从南洋回国的子弟，车厢里热闹又喧阗。阿蕙没有买到包厢的票，坐在大车厢里，把帽子压得很低。

    五天的火车路程，是个不小的考验。

    老虞精神戒备，守护着阿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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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偶遇的男人（1）

﻿    火车从茂城出发，一路往茂城而去。

    偌大的车厢有不少人，鱼龙混杂，白天阿蕙让老虞睡觉休息，夜里就打起精神来。

    坐在阿蕙对面是两个模样清秀的男孩子，十七八岁的模样，应该是去东沪求学。

    他们见阿蕙也是年轻的男孩子，穿着又得体，觉得是一路人，就想和阿蕙闲聊，一个问：“兄台去东沪考学的吗？你报考哪个学校啊？”

    另一个则问：“报考什么专业？”

    阿蕙把帽子微抬，准备答话，老虞则恶狠狠瞪着他们：“我们家少爷是去东沪投亲的！”

    语气很不好。

    那两个学子便尴尬不已，两人不再想着同阿蕙搭腔。

    阿蕙除了去饭厅吃饭，也是在自己座位上闭目打盹，把帽子拉下楼遮住脸，不与任何人接触。

    每隔三十个小时，火车就要停靠一次，至少两个小时，让旅客下车活动。

    阿蕙也会和老虞下车，去吃点当地的小吃，甚至看看风景，在开车之前赶回来。

    一路上遇到过一次管制，停车将近五个小时。听说说浙江的军阀去东沪，专车要路过，所以普通列车全部停止，让专列让路。

    因为是停在半道上，四周都是山地和民房，火车就没有开门。

    车子上着实无聊，对面两个孩子总是不停聊天，吵得阿蕙头疼。

    列车到了浙江境内，下了一批旅客，又患上了一批人。

    坐在阿蕙斜对面的男子是新上来的，阿蕙无意中就看到了他。头发乱糟糟的，穿了一身很不合体的衣裳，看着像是穷苦人，借了身新衣裳，坐车去探亲。

    所以没人注意他。

    阿蕙也是偶然无聊，目光一瞥。从他脸上撇过，总觉得胡子拉碴的面容下，是个熟悉的人。

    觉得熟悉，就多看了几眼。

    可他很警觉，阿蕙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超过十秒钟，他就冲阿蕙的方向看过来。阿蕙只得把帽子压低。再次遮住视线，不跟他对视。

    在车子上萍水相逢的人，总是看人家，会给人压力，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阿蕙不想惹麻烦。

    到了浙江之后。再也没有停车，一路开到了东沪。

    下车的时候，老虞拿行李。阿蕙低头去提，人群拥挤，一下子就把阿蕙的帽子就挤掉了。

    满头柔顺的青丝披散下来。

    坐在阿蕙对面的两个男孩子面面相觑。

    他们脸上露出了悟的表情：终于明白为何阿蕙一路上不肯跟他们说话，也终于明白老佣人干嘛那么戒备他们。原来一身男装下，是个娇俏的姑娘。

    老虞很担忧，忙把阿蕙把帽子捡起来。

    阿蕙胡乱用头绳把头发绑了，戴上帽子。

    可是对面那个胡子邋遢的人，并没有起身准备下车。他冷冷看着阿蕙。而阿蕙也很注意他，余光一瞟，发现那人正警惕地留意她的动作。

    他身上散发出一种凶气。

    世道不太平。一不小心就可能惹到自己得罪不起的人。阿蕙不再看他，催老虞赶紧拿东西，两人急匆匆下了火车。

    车站拥挤不堪。老虞和阿蕙几乎走散了。

    出了车站，门口有黄包车。阿蕙对东沪不太熟悉，前世的时候她来过两次东沪，都是华东宸接待的，住在华东宸府上。

    而今生，她还没有和华东宸认识，估计前世和华东宸相遇的过程，今生也不会再重复。

    “先找地方住下吧。”阿蕙努力回想华公馆的地理位置，跟车夫说了个靠近华公馆的地方。

    车夫对车程很熟悉，见阿蕙和老虞是外地人，眼珠子转来抓去，盘算着坑他们一把。

    阿蕙掏出一把铜板，打赏那车夫，然后道：“抄近路吧。今日我们都累死了。”

    那车夫知道阿蕙有钱，又大方，不需要费心思，便很高兴，招呼另外两个同伴，拉着阿蕙、老虞和他们的行礼，往阿蕙指定的地方去了。

    终于到了旅馆门口，车子停下来。

    最后面拉着阿蕙行李的车夫突然啊了一声，用东沪话叫起来。

    阿蕙和老虞回头，只见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正拿着阿蕙的行李，和车夫说着什么。

    车夫便望向阿蕙。

    阿蕙心中一惊。

    老虞更是失色，忙上前要抢回行李。

    那人不等老虞开口，便大声道：“少爷，小的是老爷吩咐，再这里等您的。您是从杭州来的吧？”

    是火车上那个人。

    他是从杭州上车的。

    他不合身的衣裳下面，似乎鼓鼓，像是个带枪的。

    阿蕙一惊，忙道：“原来是你。老虞，是自己人！”

    老虞莫名其妙，却再也不去抢行李，只是不解看着阿蕙。几个车夫也是糊里糊涂的。

    阿蕙给了三倍的车钱，这些车夫才高兴跟阿蕙和老虞点头哈腰，然后走了。

    旅馆里的伙计也热情迎了出来。

    那个奇怪的人把行李放在地上，等老虞去拿，然后快步靠近阿蕙。

    阿蕙手里的枪抵住他腰际的时候，他手里的枪也抵住了阿蕙！

    “有话好说！”阿蕙低声对他道。

    两人放佛在低语。

    “既然有话好说，先入住吧！”那人也低声回应道。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大约三十岁上下的年纪。

    阿蕙不敢声张。

    倘若她一个人，拼死和他赌上一把，也许能脱身。可是她带着老虞。

    这人对阿蕙有误会，老虞又是阿蕙一起的，倘若起了冲突，老虞必死无疑。阿蕙不想有无谓的牺牲。

    在火车上的时候，她觉得这个男人面熟，就打量了他数次，已经引起对方的怀疑。

    这是个很重要的人！

    倘若是普通人，外人打量他，不会引起他这么高的警惕！他大概受人追杀，一路上有探子在跟踪他。他死里逃生，肯定是受尽了磨难。

    阿蕙被他误认成了探子之一。

    稳住他，不要激怒他！

    老虞拎着行李走在前面，他也发现了不对劲，所以他回头打量阿蕙的时候，阿蕙冲他摇头。对他道：“老虞，你去安排下住的地方！”

    然后目光坚定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老虞跟了阿蕙一段时间，对阿蕙也很熟悉。挟持阿蕙的人来的莫名其妙，老虞束手无策，的确不敢乱来。只得随着伙计去安排住房。

    于是整个大厅的人，目光都落在阿蕙和这个男子身上。两个男人靠的如此近，的确挺怪异的。

    这人察觉到了别人的目光。伸手把阿蕙的帽子打落。

    阿蕙的长发就飘了下来。

    那些看客明白过来，移开了目光。

    伙计帮着阿蕙捡了帽子，和老虞一起，送他们回房。

    把行李放下，伙计也出去，阿蕙突然道：“老虞，你也去歇息吧。”她要老虞和伙计一起走。

    那人紧贴着阿蕙，似乎挽着阿蕙的腰。

    伙计看着奇怪。只当是夫妻俩，把佣人指使开。于是他热情道：“这位爷，我带您去歇息？”

    想替老虞领路。讨些打赏钱。

    老虞见阿蕙不停给他使眼色，他想反抗下，却见阿蕙示意他看阿蕙的手。

    老虞就看到了阿蕙手里的一把幽蓝色小手枪。

    他大大松了口气。

    原来四小姐挟持了这人。并不是这人挟持了四小姐。旅馆的伙计在这里，四小姐不能行事。

    他说了句：“您也歇息，要什么喊我一声。”他的房间在阿蕙房间的隔壁。

    阿蕙笑了笑。

    等老虞和伙计退了出去，房门关上的刹那，阿蕙准备反手劈过去，却感觉有什么重物击中了自己的脑袋。

    旅馆房间雪色墙壁在不停的转。

    渐渐就沉入了无边的黑色。

    等她再次醒来，胳膊上传来阵阵刺痛，她的手脚都被人控制住了。屋子里光线黯淡，窗帘紧紧拉着。

    她的眼睛适应了光线，才知道自己被人绑在床上，双手拷在床的栏杆上，双腿用被单条绑在死死的，一下子都动不了。

    对面沙发上，坐着的男人眼睛放佛会闪光，似一只猎豹，紧紧盯着他的猎物。

    阿蕙试了试，绑得很紧，手法很专业。

    这人当过兵的！

    这误会是不是太大了？

    他看到阿蕙，起身走到阿蕙床边，逼视着阿蕙。

    眼神似猛兽的犀利，直直劈下来，放佛又寒光闪过。阿蕙和他对视，目光里带着几个恳切和疑问。

    她不能强势，不能激怒他。

    她嘴巴里还塞着毛巾呢。

    倘若一刀下去，她连呼救都来不及。

    如今的世道不太平，的确是很不太平。

    那人半晌才开口，道：“你是谁的人？在东沪和谁接头？老实说清楚，否则有你的苦头吃！”

    他声音很醇厚，开口说话也带着几分当权者的威严。

    这声音熟悉，这面容肯定见过！

    只是想不起来。

    是一个阿蕙见过，甚至觉得他很重要，可他和阿蕙交集不多的男人！

    在哪里见过，什么时候见过？

    阿蕙脑子飞快一遍遍把自己前世今生认识的权势过人者想了一遍。只可惜前世嫁给了副总统，见过太多的权贵，一时间筛选不过来。

    论文又被导师打回来了……我真的需要用心再用心一点，虽然已经被导师骂的麻木了。所以从今天到27号都单更。等我27号交了论文，再多更些补偿大家，么么，求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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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偶遇的男人（2）

﻿    阿蕙想了半晌，还是没想起他到底是谁。

    足见前世和他并不算太熟悉，最多是在宴会上惊鸿一瞥。

    男人问她是谁，来东沪和谁接头，阿蕙很配合的支吾两声，表示自己愿意说话，只求把嘴里的毛巾拿掉。

    不要过分的冷静，那样显得心有城府，更加引起这个男人的猜忌；也不要过分的害怕，太害怕的人总叫绑架者讨厌轻视，免得他心情烦躁，一刀毙命。

    阿蕙控制自己的情绪，既配合又强撑几分坚强，让人不会太忌惮，也不会太小瞧。

    此刻，不管是被忌惮还是被小瞧，都是没命的。

    “不要大声叫嚷，你的命在我手里，要听话！”男人低声警告道。

    阿蕙犹豫了一下，才缓缓点头。

    恰到好处的表现，让男人的戒备松了几分，拔掉了阿蕙口中的毛巾。她只觉得嘴巴酸痛，舌头都麻木了。

    “老实说吧。”那男人把枪对准阿蕙的头，声音里带着几个哄诱，“你应该不是主谋吧？没必要为了旁人牺牲性命，只要老实告诉我，我保证不要你的命，还会帮你做一场戏，让你回去有个交代。”

    “……我，我是从茂城来的，不是杭州！”阿蕙声音似颤抖，又强自镇定。

    男人眉头一挑，唇角就浮动了几缕讥诮。

    就是这个表情！

    好熟悉！

    “继续说！”他似笑非笑，幽暗中的眼睛明亮又犀利，静静看着阿蕙。

    已经是刀俎上的肉，还要挣扎？他心里大概是这样想阿蕙的吧？阿蕙能从他的表情里看得出来。

    “……茂城督军孟宇轩，您知道吗？”阿蕙又道。说完这句，她抬眸去看男人的表情。

    倘若他露出戒备，那么他和孟督军的关系肯定不好，阿蕙就不准备往下说了，而是改用苦情计；倘若他不戒备的话…….

    男人眼底闪过几缕思索。

    他可能是一时间还没有想起谁是孟宇轩。

    那么他就和孟督军不是仇人了！

    阿蕙忙低垂了眼帘。继续道：“我是茂城督军孟宇轩的准儿媳妇！”

    她手里有枪，而且是德国新款的，黑市上都买不到的，倘若非要说她只是赵家四小姐，这人是不信的。他已经先入为主，认定阿蕙是刺客的。

    说自己是茂城督军府的人。这样还是可信的。

    果然，那人沉默没有说话，看了眼阿蕙，想从她表情里判断出真实性。不过他并没有太多的相信。

    他和茂城军政府不熟，不知道茂城那边的底细。

    就算阿蕙是茂城军政府的儿媳妇。也可能是捏造的。

    茂城…….

    “茂城来的…….”男人嘀咕着，放佛在从记忆中寻找茂城的痕迹，来验证阿蕙的话。突然他语气一滞，又问，“还有呢？继续说！”

    阿蕙配合得很乖巧，道：“我姓赵，茂城船舶赵家的四小姐……我家的佣人打死了英国水兵，我哥哥争取到了公共租界的法庭审理，我来东沪找华家的大少爷华东宸，去茂城和英国人对簿公堂。”

    男人听着。眉头就蹙了起来。

    这都算哪跟哪啊！

    “你很不老实！”他讥诮的声音变得狠戾，“看来你是没吃到苦头，还在糊弄我！”

    阿蕙心里也乱了。

    这话是要用刑吗？倘若用刑。杀她灭口也不会太远。

    人生地不熟的东沪，阿蕙只是带了老虞来找华东宸。她曾经逃亡的时候，一个人到处奔波。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可能是她手里的枪，给她带来了噩运。

    拿着枪的漂亮女人，总是让人感觉不简单。

    “我哪里不老实？”阿蕙反问，抬眸逼视他，“你根本听不出我话里的破绽，就说我不老实！”

    她声音很利，眼神也没了畏惧，反而叫这男人一顿。

    屋子里静的骇人。

    腊月的东沪，海风在檐下呼啸而过，窗帘簌簌颤抖，室内更是寒意渗人。

    阿蕙却是一脑门的冷汗。

    这是她第二次被绑架。

    从重生这件狗血事件开始，她的生活就不停重复着这等诡异。第一次被绑架，莫名其妙打得半死，又被莫名其妙救出来，至今她仍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绑架她的和救她的分别是谁，有什么目的；

    而现在被绑架，因为老虞跟着来了，她不想无谓牺牲老虞，所以束手束脚任人摆布。

    阿蕙不觉得自己凭着单薄的身子和一把小手枪，能从这个带枪军人手里，顺利带着老虞逃脱的。

    倘若是她自己，拼死一搏也就罢了。

    可是老虞…….

    前世三哥的死，对阿蕙和赵家的打击巨大，让阿蕙对生死有种近乎病态的惧怕。她不是怕杀人，她只是会情不自禁想起被杀者的家人。

    上一次绑架，因为她的错误判断，老周被杀害，留下了孤儿寡母，阿蕙至今还是心里愧疚不已。

    “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但是我真的是无意看你的。倘若你相信我，我甚至可以掩护你离开…….”屋子里很安静，阿蕙主动道。

    方才她的一句话，让这个男人陷入沉思，半晌没有再开口，阿蕙只得主动道。

    “掩护我？”那人冷笑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除了我，你还有可以相信的人吗？”阿蕙道。

    逃亡的经历她太熟悉了。

    在逃亡中的人，精神有时候不太正常。

    有时候累的很脆弱，甚至自暴自弃，干脆就相信陌生人，心里念着哪怕死也也好，解脱了；有时候精力充沛，哪怕是自己认识的人，都不肯相信。

    逃亡让一个人变得敏感，可能有些精神质。

    当年阿蕙就是那样。

    要不然，她在码头遇到了华东宸，也不会那么轻易就相信了他，跟着他回家去了。

    那个时候，她就是觉得还不如回去找何礼，让他杀死偿命好了……..所以陌生人华东宸愿意帮助她，她就很痛快的接受了。

    华东宸是个君子，他没有害阿蕙。

    不知道此刻的这个男人，是怎么样的状态？

    他逃亡多久了？

    ************************************

    东沪的珍馐园饭店，有西装店的伙计拿着一套男士西服找上门来。

    他道：“409号房间的廖太太定的衣裳……”

    珍馐园的老板愣了愣，问：“409号房间，不是上午才住了客人？那位客人姓赵啊。”

    伙计在一旁提醒：“穿着男装的赵小姐，和一个先生一起来的。是不是就是廖先生？”

    西装店的伙计摇头道：“我不知道，只是廖太太电话打到我们店里，让送了衣裳来。对方说是廖太太，其他的，我都不清楚的……”

    饭店的老板对自己店里的伙计道：“你上去问一声，看看是不是弄错了…….”

    因为赵小姐的确是跟着一位先生一起上楼的，老板也不好断定西装店送错了货。

    饭店伙计道是，忙跑上楼去。

    片刻又下来，笑着对老板道：“是廖太太定的。她先生是追着她出门的，所以没准备衣裳。”然后对送西装的小伙计道，“快上去吧，廖太太已经等了好久。”

    送西装的小伙计便拿着衣裳上门。

    等那个小伙计转身走了，饭店的伙计对老板说：“……只怕是内地大户人家的少奶奶，出来会情夫的吧？那位赵小姐…….呃，廖太太，出手好大方！”

    说罢，饭店伙计把一块银元放在老板的掌心。

    老板拿在手里掂了垫，分量很足，是真的银元，便低声对那个伙计道：“别声张，只当不知道！”

    伙计笑得意味深长。

    送西装的伙计下楼时，也是眉开眼笑。不用说，廖太太也是赏了他不少钱。

    大约下午四点，赵小姐下楼，身边挽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饭店大厅喝茶的客人都眼前一亮。

    很相配的一对！

    女子穿着银红色大衣，大衣底下是玻璃袜、红色高跟鞋；红色大氅底下，是见墨蓝色的旗袍。高挑个子，身量曼妙，肌肤欺霜赛雪，红唇妩媚；带着一顶宽檐帽，黑色面网上坠了血色宝石，衬托得她越发娇嫩妖娆。

    她带着黑色的皮手套，挽着身边男人的胳膊。

    男人新刮了胡子，大约三十来岁，眼睛深邃，鼻梁高挺，薄唇下，坚毅的下巴微抬，带着几分桀骜。

    伙计忙迎上来，道：“赵小姐…….廖太太，廖先生，这是要出去吗？”

    “是啊，去帮我们叫辆汽车来。”阿蕙抬眸，从手提包拿出一张粉色的票子给那伙计。

    伙计很高兴，忙去叫车子了。

    他一开始以为这个廖先生，是赵嘉蕙的情夫。

    如今再看，又不太像。

    廖先生模样是很英俊的，只是眉宇间的威严，不像是装出来的。他应该是军人出身，站着都军姿勃发，令人不敢小瞧。

    不管对方是谁，只要肯给钱，伙计就敬他们是上宾。

    赵嘉蕙和廖先生上了汽车，一直往西走，去了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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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似曾相识

﻿    冬日的东沪，虽然阴冷潮湿，今日却是难得的好天气。{{}}

    傍晚时分，斜阳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海面，波影斑斓。

    海风拂面，携走夕阳了最后一点温暖，冷得叫人脚都站不住。

    阿蕙和廖先生上了开往日本的客轮。

    回眸间，晚霞似色彩绚丽的纱绸，围绕两人的肩头徜徉。廖先生那双警惕又戒备的眸子，放佛温柔了许多。

    两人似平凡夫妻，妻子送丈夫登船，丈夫要求自己陪着在船舱的饭厅里吃一顿饭送别。

    阿蕙没有拒绝。

    点菜的时候，廖先生点了粤菜，阿蕙以为他是广东人。只是他一口流利的官话，听不出乡音。

    不成想菜上来，他吃了两口就不动筷子。

    “菜不合口味？”阿蕙问他。

    他蹙眉道：“吃不惯清淡又带着甜味的东西！”

    原来他知道茂城在东南一带，特意为阿蕙点的菜。

    倒也算有心。

    阿蕙问他要不要另外点菜，他摇头说：“不必要的，我并不饿。{{}}”

    阿蕙倒是饿得不行。五天的火车，她吃得并不好。虽然每次停车都能下去，可也只是弄了点小吃，火车上的饭菜并不得这客轮上的精致，阿蕙一次都没有吃饱过。

    她很快把一桌的菜吃了一半。

    等吃好了，却见廖先生正看着她，目光闪烁。

    阿蕙拿着餐布拭了拭唇角，道：“还有一个小时就开船了。我等快要开船，再下去，如何？”

    她是不想让廖先生觉得她回去通风报信。

    两人总在一起，让彼此都放心。

    不成想，廖先生却道：“不必了，你吃好了就下船吧。”

    这让阿蕙有些惊讶。

    不过她还是不想惹麻烦，坚持等到快要开船再走，很诚心的陪着他。

    吃过饭。阿蕙陪着他去了船舱看看。头等舱环境很不错，只要不晕船，应该是趟很美好的旅行。

    “让你破费了。”廖先生道。

    阿蕙帮着他从旅馆出来，送他上船，的确花了不少钱。一路上，她不害怕。不胡乱打听，还真让廖先生镇定了不少。{{}}

    “下次倘若还能见面，自当酬谢今日之情。”廖先生又道，“我叫廖士尧。”

    廖士尧…….

    这个名字阿蕙很陌生。

    前世应该没有那个出名的人叫廖士尧。

    只是阿蕙为何会觉得他熟悉？

    “我叫赵嘉蕙。”阿蕙主动伸手，和他握手。

    廖士尧微愣。继而反握住阿蕙的手。

    年轻女孩子的柔荑，温软绵柔，放佛一段上等丝绸。缠绕着他的掌心。可能是心境的问题，廖士尧觉得赵嘉蕙的手掌特别舒服。

    他又抬头看了眼赵嘉蕙。

    五官很精致，身材也年轻曼妙，肌肤冻得发红，也不掩白皙娇嫩。只是清湛的眼波里，没有少女的天真与无知，反而是从容大方、心思缜密，又大胆果断。

    他突然就很喜欢这样的女孩子。

    “你是孟宇轩的准儿媳妇？”他没有放开两人相握的手。反而问阿蕙。

    阿蕙愣了愣，见他眼底消失的戒备突然又回来了，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哪里不妥让他猜疑，忙道：“…….至少孟少帅和我是这样认为的！”

    这话是说，她和孟少帅私定终身。{{}}

    廖士尧听得明白。放开了她的手，突然笑起来。

    他不笑的时候，浓眉深蹙，眼角有种不言而喻的煞气，笑起来却如沐春风般的和煦温暖。

    历经岁月的男人，有种深邃的英俊。

    他大概二十八、九的样子，或者三十出头，正是男人最黄金的年华。

    他这一笑，阿蕙突然惊觉为何看着他面熟了。

    前世阿蕙到了美国之后，认识一个自称是香港富少的公子。他在美国有很多产业，也有很多华人势力，阿蕙总觉得他背景不简单。只是两人虽然时常作伴，那公子也追求阿蕙，可两人并没有谈婚论嫁，所以阿蕙不曾想过去了解他的真正身份。

    他帮助阿蕙做生意，教阿蕙赌博，对阿蕙算是有恩情的。

    廖士尧这样一笑，酷似那位香港少爷。

    只是那人并不姓廖。

    那么，是那个自称香港富少的男人伪造了身份，还是眼前这个人？或者，他们俩告诉阿蕙的，都不是真名？

    也或许，仅仅是长得有些像，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香港富少才十三岁。{{}}倘若是廖士尧出身老式的旧家庭，十四五岁就结婚，有个十三岁的儿子也不足为奇。

    阿蕙心里转着，却没有去求问。

    前世遇到的那些人，可能今生再也遇不到了。就算是今生遇到的廖士尧，也许剩下的岁月，也不会再相逢。

    又何必知道对方的背景？

    阿蕙当初和那个香港富少来往，也不曾把自己的真实经历相告啊。

    “一路保重。”阿蕙在桌上放了一块金条，就转身告辞了。

    廖士尧看着这黄灿灿的金条，半晌没有说话。他没有阻拦出门的阿蕙，而是坐了下来，把这金条握在掌心，反复摩擦着。

    明明坚硬不催的金条，他愣是有种温软的感觉。

    可片刻后回神，他立马警惕，从船舱里出去，换个了地方藏身。

    直到船开，直到离开了东沪，直到到了日本，都没有问题，他没有被阿蕙出卖。这是后话了。

    阿蕙从客轮上下来，天已经黑了。一开始没什么感觉，被东沪海边的冷风一吹，倏然就全身哆嗦了一下。{{}}

    她站在码头回眸看了一瞬，觉得很惊奇。

    那男人居然真的这样相信了她！

    她是哪一点打动了他，让他相信自己这个不满二十岁的女孩子的话？放心由她掩护，出了东沪的地盘？

    短暂的疑问，阿蕙从码头优雅端庄往回走，叫了黄包车回到了珍馐园饭店。

    老虞在门口。焦急不已等着她。

    天黑了下来，老虞急得头皮都挠破了。他一直在留意阿蕙这边的动静，准备过来帮忙，却被阿蕙叫到了房间里。

    廖士尧把他绑在床脚，带着阿蕙走了。

    虽然阿蕙临走前一遍遍告诉老虞，不用担心。在旅馆等她，她一会儿就回来。可是老虞还是急得不行。

    他奋力挣脱开束缚之后，站在旅馆门口，反而不知道去哪里找阿蕙，只知道坐在门口的大理石板上发愣。

    四小姐丢了。这回他万死难抵其罪。

    老虞连哭都哭不出来。

    他不敢乱跑。他对东沪不熟，万一四小姐回来找不到他怎么办？

    他一直盯着门口来往的客人，把别人看的莫名其妙。还当他是个乞丐。天渐渐黑了，老虞一头撞死的心真的有了！

    直到阿蕙的身影出现在旅馆前，他才又哭又笑围着阿蕙。

    “是是是！”老虞哽咽着道，“菩萨保佑，祖宗保佑！四小姐。咱们赶快回去吧，我的心就吓破了。”

    阿蕙想了想，道：“你去收拾东西。咱们不住旅馆了，去华家吧。”

    老虞忙道是，甚至不去想到底合适不合适。急匆匆上去替阿蕙收拾好行李，退了客房。

    这里已经临近华公馆，华公馆又出名，雇了车夫很快就把他们送到了。

    阿蕙把自己和宋二太太的名帖都递给了华公馆门房上的人，然后和老虞等在门口。

    是华家的二小姐出来迎接阿蕙的。

    她目光带着狐疑打量阿蕙，问阿蕙是谁。

    阿蕙就把自己家和宋二太太的交情说了一遍。

    华二小姐有些傲气，没有领阿蕙进门，怕她是穷亲戚，上门讨吃喝的。又问她：“请问赵小姐，你是有什么事？我爸妈都不在家，倘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真是得罪了，我们只怕暂时不能…….”

    原来华家只有华东宸比较大方慷慨。

    华太太要是不在家，怎么会认识宋二太太的名帖，又怎么会让她女儿出来见阿蕙？

    “大少爷东宸在家吗？”阿蕙问。

    “不在！”华二小姐误会了，声音冷冷道，“抱歉，我们府上宅地小，只怕招待不周。老孙，你送赵小姐去旅馆住下，记得帮赵小姐付了钱。”

    语气里的骄傲，像打发叫花子。

    老虞气的脸都紫涨了。

    阿蕙正要说什么，只见外面有汽车鸣笛声，有人回来了。

    门房上的人忙把大门开了。

    有个挺拔颀长的年轻人从汽车上下来。

    看到华二小姐和带着行李佣人的女子在门口说话，他快步走了过来。

    虽然门口电灯笼光线幽淡，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阿蕙：“……你是欣怡的好朋友，赵家的四小姐？”

    他虽然只见过阿蕙一次，可是美丽又年轻的女孩子用崇拜温柔的目光看着他，他当时也是心头一动，于是对阿蕙也印象深刻。

    在华东宸心里，阿蕙不过是爱慕他的众女子之一。只是不言不语，用眼神温柔似水看着他，让他觉得很意外。

    所以他记得阿蕙。

    阿蕙忙道是。

    这样一波折，闹了半天才能进入华府。

    从前逃亡时看惯了冷眼，阿蕙早知世态炎凉，对华二小姐的做派没什么感觉，却把老虞气的个半死。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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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年少有为

﻿    前世阿蕙受过华东宸的恩惠，所以她对华东宸一直心怀感激。

    当年她逃到东沪的时候，遇到了华东宸。

    阿蕙不知道他家里出了什么事，只知道他搬了出来，自己租了间小巧的公寓住，开了间律师行。

    规模不大，却是东沪乃至整个东南都声名赫赫。

    他把阿蕙藏在他家。

    后来阿蕙去延|安，也是华东宸提议的。他帮阿蕙找好了介绍的朋友，准备好路资，提醒她以后可能要吃很多的苦，可是凤凰浴火才能重生。

    他希望阿蕙可以彻底摆脱何礼，重生而归。

    当时他和阿蕙都是怀着美好的愿望，哪里知道，后来真的成就了阿蕙。

    阿蕙做了副总统的夫人之后，跟沈永文推荐过华东宸。

    最后他成了政府的外交总长。

    四八年的时候，他跟着去了台湾，后来仍是外交部长。

    只是阿蕙再也没有遇到过他。

    阿蕙记得，前世华东宸一战成名，就是跟在公共租界和英国人打官司，地点是东沪。他对英国法律熟悉，思维敏捷，口齿犀利，赢得了漂亮的一仗！

    而今生，华东宸尚未出名。

    所以陆通出事，阿蕙第一个就想到了华东宸！

    华东宸和华家二小姐领着阿蕙去了正厅。因为华家二小姐说家里没有家长，所以华太太并未出来见阿蕙。

    华二小姐却不肯走，坐在一旁听阿蕙和华东宸说话，好似监视他们。

    听到阿蕙说他们家的佣人打死了英国人，还把人家的头砍了下来，华二小姐瞠目结舌。又听到阿蕙求华东宸帮忙打官司，华二小姐回过神来，忙道：“这不行！你不是害我哥哥吗？”

    她觉得这场官司不可能打赢。

    跟所有人的认知一样，没人觉得在公共租界的法庭可以用英国的法律辩驳过英国人。

    只是阿蕙愿意相信，华东宸有这样的本事！

    “华少怎么说？”阿蕙没有理会华二小姐的惊呼。而是转脸问华东宸。

    华东宸含笑的脸面沉如水。

    半晌，他起身道：“我只怕有心无力啊，辜负了四小姐的厚望，实在对不住。已经很晚了，四小姐不如好好歇一歇。倘若不着急回去，明日我陪着四小姐逛逛东沪…….”

    说罢。他冲阿蕙眨了眨眼。

    阿蕙会意，露出失望的表情：“无论如何，还请华少再三思。”

    华东宸摇头：“对不住了。”

    华二小姐这才露出轻松的表情。

    她连声吩咐佣人，替阿蕙和老虞准备好客房。

    次日一大早，阿蕙和老虞便告辞。

    华二小姐自然是求之不得。让人派车送阿蕙和老虞去火车站。华东宸也起来了，笑道：“我送送四小姐吧。”

    阿蕙道谢，却说：“不必麻烦了。”

    她看着对华东宸有些心灰意冷。

    华二小姐就趁机道：“送送也无妨的。赵小姐不知道。车站也乱得很。你一个女孩子，带着老佣人，不小心就迷路了。”

    这是把阿蕙当成了乡下土包子。

    阿蕙笑了笑。

    于是华东宸顺利跟阿蕙出了门。

    到了车站，华东宸送阿蕙和老虞去月台，这才拿出车票，笑道：“我订到了包厢的车位，只是委屈四小姐和我一路。最近出行也不容易，车票又定的急…….”

    老虞很意外。

    不是拒绝了吗？怎么还去？

    阿蕙倒是意料之中。笑着道：“我来的时候，坐的是大车厢。华少乃是谦谦君子，我岂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华东宸就哈哈笑起来。

    上车之后。华东宸跟阿蕙道：“茂城陆通案子，东沪的报纸也有了，我前日还跟朋友说。杀得好！中国人倘若都有这般骨气，就不会被列强环伺，国土分裂！我甚至都想过去帮忙。只是不知道具体情况，怕空跑一趟，你既然来说，我自然会去。可我母亲和妹妹都怕惹事，她们知道我揽了这件事，一定会拦住不准我出门…….而且我姨母在茂城，我也不好贸然登门……”

    阿蕙笑着道：“我都明白的。我替陆通多谢华少。到了茂城，一切都仰仗华少！”

    华东宸又是笑。

    其实阿蕙知道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他姨母在茂城，所以他不好贸然登门。这话看似矛盾，倘若和宋欣怡与人私奔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倒也能理解。

    华东宸没有自虐倾向。宋欣怡心不在他，他不可能再娶宋欣怡的。

    而宋、华两家一直有通婚意向。倘若他贸然去了茂城，依着宋二太太的脾气，只怕误会了华东宸，以为他对宋欣怡尚有余情，这样就麻烦了。

    他大概是不想惹这种麻烦。

    包厢里分左右两铺。

    华东宸和老虞一铺，轮流睡觉歇息，阿蕙一铺。

    虽然阿蕙说相信华东宸，可是老虞仍不放心，很警惕的盯着。阿蕙睡觉的时候，老虞一定是清醒的。等老虞想睡一会儿，肯定会叮嘱阿蕙，不要睡着了……

    华东宸对老虞这种行为并不反感，反而跟阿蕙赞叹说老虞忠心耿耿。

    一路上很顺利，车子五天到了茂城。

    已经是腊月底，茂城处处有种过年的气氛，街头巷尾到处可见摆摊卖花爆、宜春帖子、杂拌过年果子、腊梅水仙等。

    华东宸从小住在租界，长大后在英国求学，回国时间也不长。看到这样的景象，有些愣神。他感叹道：“我从来没有过过像样的旧历年！”

    他父亲是第一批前朝政府的德国官派生，学得一身洋气，他母亲也曾留学美国。他们家学着西方文明，旧历年也过的，只是不那么正规。

    像这样买花灯架、花爆、春贴等，华家是不会做的。

    “……茂城过年的时候很热闹。”阿蕙道，“若是你家里同意，在我家过旧历年也行的。”

    华东宸回头看了阿蕙一眼。

    阿蕙没有说让华东宸去宋家过旧历年，华东宸便知道。他的暗示阿蕙听明白了。

    和明白人说话，总是轻松些。

    老虞叫了车子，出城往赵公馆而去。

    华东宸第一次到赵家，也是惊叹赵公馆似个古代园林般，建筑仍旧保持前朝的古风，别有韵味。

    他目光的惊喜不加掩饰。

    听说阿蕙回来了。赵家一行人都到门口迎接。

    可没人认识华东宸，包括二嫂。

    华东宸虽然是宋家的姻亲，却是宋二太太娘家那边的。二嫂出嫁到赵家早，听说过华家，却没见过华家的人。

    众人的目光都在华东宸身上打转。

    因为沈永文和孟子楠。阿蕙的名声已经很不好了，如今再牵扯到这样英俊的青年人，赵家众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阿蕙便把华东宸的身份告诉了大家。

    大家松了口气。

    而大哥则眉头微蹙。

    寒暄一阵后。大哥吩咐佣人收拾房间给华东宸住，然后把阿蕙叫去了书房，兄妹俩在书房密谈。

    大哥很不满意华东宸：“……年轻太轻了，跟你三哥差不多大，能顶什么事！我可是跑了三趟陈市长家里，才把陆通的案子疏通下来。腊月二十二审理……”

    说罢，他面露愁容，“茂城也是风言风语的。没人相信陆通能救下来，到处都是风凉话…….”

    都到了这一步，大哥还是如此。让阿蕙心里有些难过。

    一个父母生的，为何她前世做事从来不思前想后，而大哥事事顾虑太多？倘若他们兄妹能平衡一下。也许前世的他们，命运会截然不同吧？

    “总算能赶上审理了…….”阿蕙道，“不管怎么说，都要尽力而为。”

    大哥还是心事重重的。

    三哥跟阿蕙说，陆通的案子没有定下来，大哥还是踌躇满志。可等市政府真的和英国人疏通后，答应让陆通在公共租界的法庭审理，大哥就开始烦躁不安。

    茂城都在说，赵家自不量力，想借助陆通的名声造势。

    到头来，只怕还是一场作秀。

    可是赵家出面了，市政府就把舆论全部推向赵家。大哥急得不行，已经找了好些出名的律师行，只是没人敢接。

    陆通的案子已经全国知晓。不管是谁接了，都要承担全部的压力。

    倘若成功了，那是名声大振。倘若失败了，那就是丢了国人的脸，涂抹都能淹死他！

    可这是必输的案子！

    英国法律的条条框框，不说中国人不太熟悉，就算熟悉，能比英国的专业律师更加熟悉？

    没人知道赵家到底怎么想的，居然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

    阿蕙没有说话。

    到了审理前一天，市政厅派个人律师给赵家助力，阿蕙拒绝了。

    大哥想了想，还是不同意把这件事交给华东宸。

    可是市政厅派来的律师和华东宸聊了一会儿，就气哄哄的走了，还骂华东宸：“竖子无知，自不量力！老夫倒要看看你的本事！”

    华东宸哭笑不得。

    打官司哪有一定的输赢？

    到了腊月二十二，公共租界的法庭里里外外已经围满了人。不仅仅是茂城，就连周边地方的百姓都来看。

    华东宸一开始在赵家吃早饭的时候还有些神色不安。可是看到这么多人来围观，他突然眼眶就热了，眼眸壮志。

    一战成名还是万劫不复，今日就要有个定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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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高调的爱（粉红票80+）

﻿    （粉红票80）

    案子公开审理那天，赵家人人到场，挤到了观看席的前排。

    市政厅和警备厅没有人领导公开来。至于是不是派人内线打探消息，赵家也不得而知。

    陆启平是赵家的佣人，他犯了事，他们家却是不能全部进来，只有陆启平跟在大哥赵嘉越身边。

    陆启平是个精瘦偏矮的男人，平日里笑眯眯的，一副好的模样，此刻他紧张难安。往常他办事周到妥帖，仔细精明，赵父在世的时候，最是信任他，第一次见他这样忐忑失态。

    公共租界的法庭此刻乱哄哄的，观看席入座满了之后，协警便将围观的群众拦在了门外，禁止他们喧哗。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法官和陪审团才入席。

    阿蕙看了眼陪审团，有美国人、英国和两个中国人。

    法官是英国人。

    观看席上的中国百姓看着这架势，都有些恹恹的，很后悔进来，看着的同胞被打脸。

    英国的律师高大英俊，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却带着鄙夷藐视全场。

    他目光里的轻蔑特别明显，观看席上的人都能感觉到。大家都觉得很不舒服，有人甚至暗骂起来。

    华东宸上来之后，观看席又是一轰：这样年轻的律师，能顶事！不说学识够不够，这样年纪，肯定没见过太多的世面！

    经历不足、学历不足的小律师，居然来打这场难以获胜的官司，赵家到底是想的？

    不少人把目光投向了赵家这边！

    很多人心里默默的想，这场官司输定了！

    普通人总觉得毛头小子乳臭未干，不能承担民族荣辱大任。殊不知时代在变，走在最前面，做起顶梁柱的，都是这些年轻的孩子！

    然后，被告陆通被压上来。

    观看席上嘈杂起来，每个人都在小声说着。

    直到法官的警锤落下，法庭里才恢复了肃穆安静。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陆通。

    阿蕙前世小时候应该见过陆通，长大后却没有再见过，所以没印象。重生后，陆通对于阿蕙而言，就是个陌生人。他一出现，阿蕙也和其他人一样，打量这个正义又凶狠的男孩。

    是样的力量，可以让一个不满二十岁的男孩子，杀了三个英国水兵，还把他们的头剁下来？

    一看之下，阿蕙有些吃惊。

    陆通的父亲陆启平身量偏矮，精瘦，陆通却是高大结实。他比普通男孩子都要高，大约有一米九五以上，压着他的军警在他身边像个孩子似的。他胳膊粗壮，面容深邃，有股天然的煞气。

    陆启平的也是高大粗壮，比陆启平还要高，这孩子像母亲。

    阿蕙心里感叹。

    除了阿蕙，赵家其他人也吃了一惊。

    他们只见过小时候的陆通，是个调皮得人人生厌的小鬼。哪里，陆通已经长成了这番模样！

    大太太悄声对身边的老太太说…….那真是陆启平的小？这要是猛然撞见，我是认不得了！”

    老太太认真看了眼陆通，才道还是小时候的眉眼，只是长得太高了！怪不得…….”

    说到这里，老太太沉默下来。

    是怪不到陆通会杀人吧？无不少字

    大哥看了她们，示意她们别再。

    两个这才安静不语。

    法庭审理过程中，全部用英文。

    英伦口语和阿蕙后来学过的美式口语虽然不太一样的，阿蕙也能听得懂。大哥和三哥曾经都留学英国，他们俩也能听懂。

    除了阿蕙兄妹三个，赵家其他人和陆启平都是云里雾里，只觉得法官、律师都是叽叽咋咋的，不他们到底再说。

    不仅仅是赵家其他人，就是在场的观看席上的围观者，又有几人能听懂？大家都用目光紧紧盯着华东宸，希望从他脸上看出案情的进城。

    华东宸一直都是自信洋溢，给了围观者不少鼓励。

    他一口标准的英伦腔。

    对方律师一开始以为华东宸是个二流子，语速很快，企图用快语速来往华东宸听不懂他的证词，从而获利。后来见华东宸开口，对方英国律师才小看了中国律师，语速也正常起来。

    阿蕙能听懂英语，并不代表她对英国刑事法律了解，专业的名词，她也是不太明白。

    好几次，英国律师被华东宸逼问的哑口无言。

    英国律师愤然的表情，华东宸脸上的自信从容，法官和陪审团对华东宸的惊赞，全部写在脸上，哪怕听不懂英语，也能看得出来！

    观看席上的中国人都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的律师占了上风？

    这场必输的官司，要被这个其貌不扬的小伙子打赢了？

    时代真的变了？一个小年轻，都能弘扬国威了？

    因为惊讶，观看席上反而人人肃穆，好似紧张等待结果。

    最后，对方律师已经被华东宸逼得无法，收起了他的骄傲，以另外提供证据为理由，请求法官休庭，他日再审。

    法官犹豫了一下，拒绝了这个提议。

    阿蕙不懂英国这个年代的法律，她以为肯定会休庭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旦休庭，事情就会有很多变故！

    结果法官拒绝了，她缓缓透出一口气。

    持续了三个小时的唇枪舌战，英国律师奄奄一息，华东宸则越战越勇！

    观看席上的人看出了端倪，都有扬眉吐气的痛快感！

    到了最后审理的时候，英国律师看了眼国人的陪审团和法官，冲他们示意，然后挑衅看了眼华东宸。

    华东宸这才有些愤然！

    证据十足又能如何？赢了又能如何？最终的判决权却在法官和陪审团的手里。

    等待结果的过程，观看席上又是嘈嘈切切的声，纷纷在猜测结果。

    大部分的人听不懂英语，却也能，华东宸很厉害，把英国律师逼问得接不上话。可是对方是英国人，这是英国的法庭，想要胜利，只怕没那么容易。

    大家不想太失望，所以都没期望，只是在骂英国人无耻。

    陆启平这才敢问赵嘉越大老爷，华少赢了吗？”无错不跳字。

    赵嘉越跟其他人的反应一下，所以他有些无力，怕给陆启平太多的期望，没有说华东宸完胜了英国律师，只是说旗鼓相当，看法官的判断了！”

    陆启平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有再开口，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他以为赵嘉越的意思是在安慰他，也以为陆通的事，不可能有转机了。

    四五十的男人，再也忍不住他的心酸，当众湿了眼眶。

    阿蕙也没有。

    她还是历史。前世的华东宸，的确是赢了漂亮的一仗，一战成名的！虽然地点不是茂城，也不是今年，可是她宁愿会有更好的结果。

    就在他们很紧张的过程中，突然有人低声道借过，借过…….”

    然后朝阿蕙的位置挤了。

    赵家众人都看，只见一身铁灰色军装的孟子楠，正通过观看席的位置，往他们这边挤。

    他一身军装，挺拔英俊，观看席上的目光都被他吸引。

    “是孟少帅……”能进入观看席的，都是有些头脸的，不少人认识孟子楠。

    阿蕙也是吃惊。

    等孟子楠挤，因为没有位置，最旁边的一个人默默站起来走了出去，把位置让给了孟子楠。

    孟子楠坐到了阿蕙和三哥赵嘉林中间，笑着跟大哥打了招呼，又问老太太、大太太和二太太的好，才问阿蕙和赵嘉林样？还没有出结果？”

    “快了。”赵嘉林说，又问他，“你不是去了驻地，时候的？”

    孟子楠笑道前日夜里的…….”

    阿蕙看了他一眼。

    倘若是以前，他前日夜里，昨日一大清早肯定就到了赵家。这次，居然不登门，却是在这种情况下，穿着一身军衣挤到了观看席，有些莫名其妙。

    孟子楠笑着回视阿蕙我不在这些日子，想我没有？我很想你的……”

    很多人都能听到这句话，都替孟子楠脸红。

    现在的年轻人，还是不知检点，大庭广众之下……

    也有羡慕嫉妒阿蕙的，毕竟孟子楠的身份地位在茂城是数一数二的。

    孟子楠对阿蕙的喜欢，从来不加掩饰。放佛从前世开始，他对阿蕙的爱就很高调，好像想让所有人都，他是多么狂热的爱恋着赵家四。

    这样自降身份，不是在抬举阿蕙吗？

    他越是这样，别人说阿蕙攀高枝的闲言碎语就越少。

    倘若是同等的门庭，他还会如此吗？

    突然有这样的感悟，让阿蕙心里一激，一种说不清的感动便在胸腔回荡。前世她并不觉得有多么爱孟子楠，只是因为他很黏人。

    阿蕙喜欢那种自立又坚强的男人，像孟子楠这样总粘着她，总说爱她，反而让她不喜。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觉得，一直在践踏孟子楠的用心良苦。

    她抬眸，看到孟子楠并不指望她的回答，而是转而和赵嘉林说起闲话的样子，就更加肯定了的判断。

    她低声道嗯，有想的……”

    声音很轻，轻的只有身边的人能听到。

    二嫂坐在阿蕙身边，噗嗤低笑。

    孟子楠却是身子一僵，惊喜又难以置信回眸看着阿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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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完胜（粉红100+）

﻿    （粉红100）

    孟子楠认识的赵嘉蕙，并不是个忸怩作态的女子。

    只是，哪怕是你侬我侬的青春岁月，她也很少直观表达的情感。孟子楠觉得无所谓的表达，对阿蕙而言是件很困难的事。

    像这样说“有想你”，还是在公共场合，依着阿蕙的性格，就算是真的想念孟子楠，她也不会说出来的。

    是前世在美国的那段日子，让她变得开朗了些？

    孟子楠不由轻笑。

    阿蕙的话，让他听得很舒服。

    可阿蕙把脸微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孟子楠她还是有些尴尬，便不再深究，问赵嘉林法庭上现在是情况。

    赵嘉林把情况告诉了他……华东宸的辩驳简直是惊为天人！那个英国律师都没话说了。依着英国的法律，陆通可能要无罪释放……”

    可能……

    赵嘉林第一次很谨慎的用了这个词，并不是无意的。

    律师的辩驳再精彩，最后还是要法官的审判。

    孟子楠却好似没有听懂，长舒一口气道看来这位华律师，有些本事啊！”的时候，却瞟了一眼阿蕙，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他是故意这样的！

    阿蕙根本没搭理他。

    又等了大约半个小时，陪审团和法官重新上庭。

    没有军警的警告，法庭观看席上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法官身上，等待着审判的结果。

    不仅仅是赵家众人和陆启平，就是围观的群众，个个焦急不已。

    阿蕙也不由的掌心冒汗。

    孟子楠就低语道……我带了两千人，已经把法院团团围住了。只要不胜诉，今天谁都走不出去，你放心。”

    阿蕙震惊，愕回眸看着孟子楠。

    她只觉得脑袋里嗡了一下，四周都静了下来，眼前只回荡着孟子楠那句话：他带了两千人马，把法庭包围了。

    法庭里突然爆发如雷的掌声，似潮水般四面八方涌上来。赵家的大爷和三爷已经顾不得，纷纷起身迎接陆通。

    掌声久久不歇，阿蕙才回神。

    已经胜诉了，英国法官宣布陆通无罪释放，在中国国土上，陆通没有触犯法律，只是以后陆通没有进入英国租界、没有进入英国本土的权利。

    这样的胜利也算光荣的！

    在所有人都觉得希望渺茫的时候，居然胜利了，谁不高兴，谁不喜悦？欢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人们比过年还要高兴。

    他们纷纷起身，给华东宸掌声，给陆通掌声。

    那掌声大概过了四五分钟，都没有停下来，一直振人耳膜。不少人激动得红了眼眶！

    孟子楠也站起身。

    阿蕙回眸看他。

    剪了短发的孟子楠，目光锐利清澈，下巴曲线优美，青春年少英俊不凡。他笑起来的模样，不像前世的青涩与不谙世事，而是带着岁月的成熟与自信，气质内敛沉稳里，又带着几分张狂。

    阿蕙一直觉得，喜欢像沈永文那样有心计有魄力的男人。直到此刻，她才觉得孟子楠真的很不。

    只是，茂城的军队是不可以进入租界的，哪怕是公共租界。

    他这样触犯国际条例，南京政府会追究他的麻烦吧？无不少字就是为了给这场官司提供武力后盾，他连法律都不顾了吗？

    可是现场的欢乐喧哗，阿蕙都听不清了。

    她没有开口，眼角不知时候，有些水光。

    后来，这场案子很快也被全国知晓，无比赞叹华东宸的机智勇敢、学术过人，赞叹陆通的爱国情操，是新时代学生的表率。

    却没有人孟子楠做了。

    没有那两千精兵压阵，这场案子最后的结果，真的会如此吗？

    胜诉之后，茂城的报纸当天就加印了这条消息，茂城人人皆知。

    从法庭出来，孟子楠的两千精兵早已悄悄撤退。他安静跟在阿蕙身边，像个护花使者。

    陆启平要带着去赵家，大哥则劝道家里人也等急了，华律师今日也累。明日再来，今天先吧。”

    陆启平的孩子，还有家里其他人，肯定也在焦急等待结果。

    陆启平感激看了眼赵嘉越，没有拒绝赵嘉越的好意。

    陆通上前给赵嘉越鞠躬行礼，又和华东宸握手道谢，眼眶里有泪。他也是很高兴的。

    只是大哥和华东宸站在陆通面前，都有被人压一头的感觉。陆通真的很高，阿蕙感觉他已经到了两米吧？无不少字

    阿蕙也注意到，华东宸在大哥口中，由华少变成了华律师，她不禁暗笑。

    华东宸，已经一举成名天下知了！

    和前世一样，也和前世不一样。

    他胜利了，为他今后的人生搭上了第一层高梯。他也给阿蕙和赵家赢得了一个虚荣，替陆通赢得个生命的机会，这是和前世不一样的！

    他的胜利，也是赵家的胜利，更是陆通的胜利，华东宸成全了赵家和陆通。

    赵嘉越对华东宸满心感激！

    从法庭回赵公馆的一路上，赵嘉越嘴角都因为偷笑而翘着。

    孟子楠则没有进赵家的门，直接回了督军府。赵嘉林还在问子楠不进来？”

    阿蕙他要跟他父亲交代私用茂城守军的事，便道家里估计没人有空接待他，下次再请他来吃饭吧。”

    赵嘉林了悟，点点头。

    华东宸逆转局势，居然在英国人的手下把陆通救了下来，成了英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宋二太太耳朵里。快到五点多的时候，她亲自带着宋欣怡来到了赵家。

    “你这孩子，到了茂城也不去姨母家，反而住在外人家里？你莫不是嫌弃姨母了？”宋二太太欣喜拉着华东宸的胳膊，既抱怨又感叹，“真是了不得，居然和英国人打赢了官司！你爸妈了，一定是很高兴。今晚去我那里住，我都收拾好了。过年的时候，火车上也不太平，给你爸妈打电报，就在姨母家里过年！”

    她拉着华东宸的胳膊有些紧，生怕华东宸不答应似的。

    华东宸不愿意得罪宋二太太，笑着跟她解释道姨母，真是对不住。我来茂城，我爸妈也是不的，怕爸妈和您跟着担心，就没有告诉您。我在赵家住的挺好的，就不另外麻烦姨母了…….”

    他不想去宋家住。

    他姨母跟他母亲不同。

    华东宸总觉得他姨母性格很怪异，很多时候听不懂旁人的暗示，只顾心里舒坦不舒坦。

    要是去了宋家，姨母逼他娶宋欣怡办？

    华东宸和宋欣怡原本就没感情。家里觉得门当户对，定下这门亲事，宋欣怡又小巧妩媚，华东宸不反感，也愿意接受这样的妻子。

    可是宋欣怡与人私奔过。这件事搁在任何一个正常男人心里，都会是一根刺。东沪和茂城相隔甚远，可总有认识的，过不了几年，宋欣怡的事传到了东沪，这让他们华府见人？

    让华东宸做人？

    还不被唾沫淹死？

    他若是真心爱着宋欣怡，也许会为了她忍受指责。

    可华东宸对宋欣怡没感觉。

    华东宸一边和宋二太太，一边给阿蕙使眼色，祈求阿蕙的帮忙。当初他和阿蕙商议过了，倘若他愿意留在茂城过年的话，可以留在赵家的。

    而且他帮了赵家这么大的忙，阿蕙不会见死不救吧？无不少字

    阿蕙收到了他的暗示，便笑着对宋二太太道华少帮了我们家的大忙，我们赵家上下的恩人。大哥准备好好酬谢他一番。二太太，您也给我们家一个招待华少的机会！华少是您的外甥，以后常来常往的，再住到您府上，来日方长嘛！”

    大哥的精神从法庭，就处在亢奋阶段，现在都没有平静下来。听到阿蕙的话，大哥赵嘉越也对宋二太太道正是正是，我们家准备摆酒款待华少，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宋二太太，您可别跟我们抢。”

    宋二太太并不放手，还准备说，宋欣怡上前一步道妈，表哥累了一整日，都快晚了，还是别折腾，让表哥在赵家好好安顿歇几日。您想来看表哥，再来也没关系的。赵太太又不会嫌弃您跑得勤。”

    老太太便说是这话。宋二太太也别牵扯了。不仅仅我们家要感激华少，我们家那些管事，只怕都要见见他，总不好到您府上叨扰。您就让华少住在这里吧。”

    七嘴八舌的，华东宸也很不想走的模样，宋二太太只得松了手。

    华东宸暗暗舒了一口气。

    被宋欣怡看在眼里，她把头微偏，掩饰的难堪。

    华东宸见她偏头，明白宋欣怡内心的尴尬，也有些不忍。

    到底只是有几分不忍，很快就被众人的恭维和寒暄带了，华东宸再也没看一眼宋欣怡。

    晚上大哥专门去城里的天香楼，请了两个沪菜大厨，宴请华东宸。

    自从华东宸到赵家，大哥就一直不信任他。最后也是因为无人可用，才让华东宸出战。

    大哥心里挺愧疚的。

    饭桌上，大哥放下姿态，举杯敬华东宸华律师，从前或有失礼之处，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华东宸是话阿蕙请来的，阿蕙一直非常信任华东宸。

    所以赵嘉越的不信任，华东宸根本没放在心上。他笑道认真论起来，咱们两家也算亲戚。大哥若是不嫌弃，叫我一声东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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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亲事难定

﻿    华东宸是一个对生活很自信，又充满热情的人。他不会对旁人的冷眼记恨于心。

    他原本就没经过法庭的征战，没有地位与声誉，又年纪又小，正常的人都会不太信任他能堪大任。赵嘉越不信任他，也是人之常情。

    如今赵嘉越并不碍于赵家家主的身份，很真诚的跟他道歉，是对他的欣赏。华东宸很识好歹，顺势就和赵家攀起亲戚关系来。

    赵嘉越更是愿意，便东宸东宸的，亲热叫了起来。

    赵家其他人也纷纷唤华东宸为“东宸”，饭桌上气氛热闹起来。

    “这宅子是重新盖的，还是原本就有的？”华东宸并不多谈法庭上的风采，甚至不接关于他律师这类话题，只是夸赞赵家的菜好吃，家具摆设古典，房子似前朝的园林，对茂城和赵家都赞不绝口。

    他的低调不自夸，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是我爸爸重新盖的。我爸爸很喜欢前朝的园林，所以特意请了设计师，建了这宅子，回头我带你到处看看。”三爷赵嘉林回答道。他很喜欢华东宸，跟华东宸的话题也越来越多。

    华东宸自然说好。

    华东宸善谈，不管是跟大爷和三爷谈英伦校园的趣事，还是跟老太太、大太太和二太太谈茂城与东沪风土人情的差别，他都能说上一大通，妙语如珠，惹得满桌子人笑。

    不管是赵家的男人还是，都很喜欢华东宸。

    因为对华东宸先有了份感激，再加上他这个人不骄傲，又能说会道，还对茂城很有兴趣，赵家人有理由不喜欢他？

    晚上，华东宸表示愿意去茂城的戏院听广州戏，三爷就和阿蕙陪着他出门。

    等他们走后，二太太对老太太和大太太说……从前华家是想和我二叔家结亲，娶欣怡的。我二婶还说舍不得女儿远嫁。如今…….哎……”

    二嫂很替宋欣怡惋惜。

    华东宸真是个很不的男孩子！

    只可惜，宋欣怡再也没有这样的福气。

    “要不要撮合一下？”大太太问。

    老太太忙道没有这样的必要吧……东宸倘若还想和宋家结亲，今日宋二太太亲自来请，他就搬去宋家了…….”

    老太太虽然常年住在内宅，可是目光锐利，看人看事最是精准！

    这大概是她天生的能力。

    她看得出，华东宸已经无意宋欣怡了。

    大太太人是很善良的，可她作为大家庭的当家主母，善良是她唯一的优点。她对事情的反应总是慢半拍。

    经过老太太的提醒，大太太才想偏了。好在她虽然不聪明，却也不刚愎自用。家里妯娌和继婆婆比她厉害，她并不因此而心生嫉妒。

    老太太聪明内敛，不爱挑事，谨小慎微过日子；二太太出身官宦世家，清高正直，不屑于使小手段；大太太笨些，可是她心虚接受旁人的提点。

    所以赵家几个特别和睦。

    说起了华东宸和宋欣怡，几个人就了华东宸尚未说亲。

    大太太又道小四去了趟东沪，就把东宸请了来。咱们家配华家，应该不差吧？无不少字倘若小四能嫁到东沪去……”

    二太太则道只怕不成。孟少帅从小就喜欢咱们家小四，茂城谁不？我二婶要是东宸想娶小四，一定会把小四和孟少帅、沈少的事加油添醋说得不堪。东宸聪明，是不会看中咱们家小四的。”

    老太太也道……咱们家小四，只怕在茂城是嫁不出的……”

    话题从华东宸身上，又转到了小姑子赵嘉蕙身边。

    家里的几个一致认为：阿蕙这辈子，最好的结果是嫁给孟子楠做正妻，最坏的结果是给孟子楠做妾。

    除此之外，没有第三个选择了！

    大嫂越想越担心，道当初真不该让何礼退亲！”

    二嫂不同意，道何礼并非良配，这桩婚事原本就是老爷子乱点鸳鸯。嫁给了何礼，小四也不会好过，除非何礼的权势能压过孟家？你们说，可能不可能？小四嫁给了何礼，还不是难堪？”

    讨论来讨论去，赵家的三个还是觉得，阿蕙除了做孟子楠的妻或妾，再也没出路了。

    原本华东宸帮赵家打赢了这场官司，是件很高兴的事。

    可话题从华东宸身上转到了阿蕙身边，就变得有些沉重。

    最后，老太太及时提出明日用菜招待华东宸，把话题从阿蕙亲事上岔开，气氛才重新好了些。

    三个散了之后，大太太回到院子里，打发佣人哄孩子们睡觉，就和大爷赵嘉越说起阿蕙的事。

    “外头的事我不懂，可小四都快满十八了。倘若是内城老派人家，或者再往前二十年，她孩子都该满地跑。如今，她退了何礼的亲，是何礼没本事，可也不能让她就这样悬着啊！”大太太跟大爷道，“长嫂如母，她的亲事该是心的。如今办才好？总不能任由她这样漂着，不明不白的跟着孟少帅…….你帮我拿个主意……”

    大爷不以为然，道小四还小…….”

    大太太急了不小了！”

    “宁家的嫣然，跟小四一样大吧？无不少字曲家的千金，比小四还要大一岁，不也是没有成亲？如今这世道，女孩子早嫁了反而吃亏。你看布匹梁家，女儿嫁得倒是早，三个女儿，两个离婚了…….”大爷反驳大太太，“如今就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了，你也不能拦着孩子们离婚！既然这样，还不如等几年。孟少帅连个说亲的人家都没有，小四和他迟早能成，你瞎操心吧！”

    经赵家船队去越南运货和陆通这两件事，大爷心里对阿蕙的感情发生了些变化。

    他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常人无法匹及的眼界！

    倘若不是阿蕙劝他，他是不敢冒险让赵家的船队去越南运军火，更加不敢管陆通的事。

    所以，大爷觉得，阿蕙如此聪明，她没有定亲，估计是在打孟子楠的主意。

    孟督军并不很好看赵家，而孟少帅又是伏低做小的追阿蕙，所以，大爷觉得这件事迟早能成。

    根本就没有必要为阿蕙的婚事操心。

    还有谁家比孟家更好？

    “马上要过年了。”大爷见大太太有些不悦，笑道，“今年过年，只怕比往年要热闹。你好好准备。我听华少爷那口气，是极想过留在咱们家旧历年的。他说，他们家旧历年没有趣的…….”

    大太太的注意力果然就被转移了要留在咱们家过旧历年啊？”

    她很高兴。

    可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大太太又想起另外一桩事，“二爷到底是说？快过年了，一封电报也没有。他是不过年了？”

    大爷顿时就面色微沉。

    从冬月开始，大爷就发电报催二爷回茂城过年。

    二爷只回了一封电报，说路程遥远，不想奔波，今年家里的祭祀就托付给大爷。他可能明年开春再回茂城。

    大爷不敢把那封电报给二太太瞧，又发电报催二爷，无论如何要。倘若觉得北平好，过了年再去，赵家也不拦着。

    他还有孩子，在外面跟拼头过年，算回事！

    这让二太太心里想，让二房过日子？

    可二爷再也没有回复。

    二太太从来不问。她甚至表现得有些期望二爷不似的。

    二太太用的陪嫁银子，给二房的两个姨太太和几个孩子做了新衣裳，一家人过得比往常都好。

    往年过年的时候，从来没见过二太太这样高兴。

    “大概是不了…….”大爷叹气。

    大太太并没有露出伤感，而是犹豫了一下，低声对大爷道…….你别怪二弟妹。她前些日子还跟我和老太太说，如今二爷不在家，她们房里过得比平常好多了…….”

    大爷会怪罪？

    他倒是心头的一块重石落地了。

    “那随便她吧。”大爷道，“今年过年，多分些年货给她们……”

    大太太见大爷没有训斥二太太的意思，笑了起来。

    不过阿蕙的婚事，到底让她心头不安。

    次日，吃早饭的时候，华东宸表示，他很想在茂城过年，还说家父有趟生意要去香港，母亲和肯定会同行去玩。我回东沪也是一个人……”

    赵嘉越和大太太忙表示了赵家的欢迎之情。

    中午的时候，陆启平带着陆通，登门道谢。

    ，警备厅的万厅长也来了。他姿态很低，只道陆通是学生中的传奇人物，是个英雄；华东宸是咱们中国律师的骄傲啊！我来瞧瞧英雄们……”

    说得大家哈哈笑起来。

    赵家设宴招待了万厅长。

    到了晚上，市长陈浩然让幕僚亲自送了帖子，请华东宸明日去市长家做客。

    陈市长家里有宴会。

    华东宸跟阿蕙道明日晚上，你陪我去吧？无不少字”

    阿蕙他想开律师行，需要东沪那边的市政厅给予办理很多的手续。倘若陈浩然能写封推荐信，华东宸回到东沪，办事要容易得多。

    他们华家属于清贵门庭，有些钱，却也是政界、军界两头搭不上话。

    陈市长抬举他，他自然要去。

    “好啊，我明日陪你去。”阿蕙欣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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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谁比较重要

﻿    华东宸是偷偷跟着阿蕙到茂城来的，连身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要去陈市长家的宴请，自然不能穿得寒酸，大哥嘱咐阿蕙和赵嘉林陪着华东宸去做几身衣裳。

    “现做衣裳哪里来得及？”赵嘉林道，“我那里有很多衣裳，好些做就没有穿过，我借东宸两套好了。”

    大哥蹙眉……裁缝店又不是只做衣裳，还有现成的衣裳买。先买一身，今晚去陈市长家里穿。再做几套，过年的时候穿！”

    赵嘉林这才领悟到大哥的话，不好意思笑起来。

    华东宸则道真不用麻烦。三哥的衣裳借我穿就好。一家子，不用分得那么清楚。走，三哥，咱们挑衣裳去。”

    说的很亲热。

    大哥便不好再阻拦。

    阿蕙见不用陪华东宸出门，便对大哥说我去趟孟督军府。”

    大哥就喊佣人给阿蕙备车。

    他甚至都没问阿蕙去孟督军府里做。

    阿蕙换了身银红色琵琶襟蜀绣长袖夹棉旗袍，外面穿了件墨色的风氅，透明的玻璃袜配上长鹿皮靴还是很冷，可是这个年代穿旗袍标准的打扮之一。很多女孩子挨冻都要穿着，阿蕙没有例外。

    她必须打扮得中规中矩去孟督军府。

    孟督军不喜欢阿蕙，更加不喜欢孟子楠没出息的追阿蕙，阿蕙都。

    倘若她再不伦不类，孟督军只怕更是不悦了。

    想到孟督军，阿蕙对孟子楠的心意就减了几分。孟子楠再好，也抵不过孟督军的粗莽强势，也抵不过孟家妻妾平等的不合伦常。

    家庭的安逸对阿蕙来说很重要，偏偏孟家没有这一点。

    孟督军的官邸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老虞开车送阿蕙的。

    车子在哨岗前停下来，阿蕙递上去名帖，副官让阿蕙稍等，便进去通报。

    阿蕙一直站在车外等着。等了大约十来分钟，风吹在阿蕙的发梢，将精心整理的低髻拨弄乱了。她用手压了压头发，突然听到后面又汽车鸣笛的声音。

    阿蕙回头，看到一辆汽车缓缓驶进来。黑色的高级轿车，挂着军政府的车牌，阿蕙忙让老虞把车子往旁边挪。

    老虞正要开车，后面的轿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蹦下来一个七八岁的女娃娃。她梳着两个羊角小辫，穿着粉色的风衣，里面是件雪色洋裙。洋裙下，套着乳白色的长筒袜，配上粉色小皮靴，很可爱。

    她稚嫩的五官秀美可爱，神态带着探究望向阿蕙。

    小女孩的身后，穿着黑色高跟鞋的妇人也下了汽车。她穿着雪色貂绒披风，湖色苏绣暗纹旗袍，肩头纤柔单薄，宽檐帽下红唇妩媚，下颌雪白纤柔。

    她牵着小女孩的手，往阿蕙这边走来。

    阿蕙想着是孟督军的哪位姨太太，就见这女子面网一掀，一双秋水明眸斜长，流转着璀璨的碎芒。她启唇轻笑你可是赵小四姐？”

    阿蕙真想着称呼她，哨岗前的副官疾步跑，叩靴行礼，称呼三姨太！”

    原来她就是那个戏子出身，风龙花桥抬进孟督军府，管着孟督军的印章，和孟分庭抗礼的三姨太！

    很妩媚的，很亲切的笑容，很低调的姿态，应该给人亲切感。

    可是阿蕙第一个感觉便是，她不喜欢这个三姨太。

    是嫉妒她的美貌与涵养，还是替原配的孟不值？不是样的情绪，阿蕙只觉得三姨太的笑容令她心头膈应。

    连那个可爱的小女孩，阿蕙都有几分反感。

    但这是人家的家事，孟子楠甚至对此能容忍，阿蕙又何必瞎操心。

    她笑着道是我是赵嘉蕙。姨太太好。”

    三姨太绵柔一笑，对阿蕙道你是来看少帅的吧？无不少字”然后不等阿蕙回答，扳起脸孔对哨岗前的副官道，“赵是少帅的贵客。时候这样没规矩，让贵客在寒风里等？”

    那副官期期艾艾，不该说。

    三姨太太便回头对阿蕙道上车吧，车子直接开进去。少帅在家呢……”

    阿蕙道谢，转身要上车。

    她快要上车的时候，听到身后的小女孩问三姨太妈，那个是谁？”

    “是哥哥的女。”三姨太故意把声音放大，让阿蕙听到。她是想告诉阿蕙，她很赞同阿蕙和孟子楠的关系？

    她觉得阿蕙和孟子楠一定能成，所以提前对阿蕙很好，让阿蕙站在她这边？

    小女孩却嘴巴一撇我不喜欢她，她抢我哥哥！”

    阿蕙脚步一快，上车把车门关上。副官开了门前的大铁门，让阿蕙和三姨太太的车子进去。

    阿蕙让老虞把车子往旁边挪，先等三姨太进去。

    等三姨太的车子绕了进去，阿蕙才进去。

    三姨太也没有多留，下了车直接带着她女儿回房。

    阿蕙在没有佣人的带领下，也能找到孟子楠住的地方。前世，她在这里住了将近两年呢。

    孟子楠小楼前，有两个扛枪侍卫。

    他又被禁足了。

    那两人见到阿蕙，倒也没有阻拦，让阿蕙进去了。

    孟子楠躺在二楼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书。女佣说赵来了，他也不起身，吩咐女佣领着阿蕙上楼。

    在家的时候，他穿着一袭青灰色长衫，风度儒雅，竟有几分前朝遗少的味道。颓废里带着几分矜贵。

    阿蕙笑。

    孟子楠这才把腿从茶几上放下去，吩咐佣人上茶。

    开口他便道有空来看我？不用陪着那个英雄华律师？”

    阿蕙就蹙眉，伸手轻轻捂住鼻子，道一股怪味？”

    孟子楠微讶，阿蕙又道好大一股醋味，是哪里来的？”

    说得孟子楠哈哈笑起来。

    “又被禁足！”阿蕙喝着丫鬟端上来的碧螺春，满心的暖意在身子里徜徉，驱走了寒风的凛冽。几口茶下肚，阿蕙身子暖和起来，便开始打趣孟子楠，“你爸就没有别的招数对付你？”

    “这回禁足还是挺光荣的，不是我爸，是南京政府。”孟子楠得意道。

    茂城的军事防备，依靠孟督军府。

    孟督军又推说是不懂事，自私运兵租界，他愿意接受南方政府的处罚。因为孟督军姿态很低，又是主动请罚，南方政府也不敢得罪他，只是给了孟子楠一封禁足令。

    这次禁足孟子楠的，还真不是孟督军。

    这年头，手里手枪就是强势。

    阿蕙感叹道。

    “你就光荣的禁足吧。我只是担心你出事，所以来看看。”阿蕙笑道，“我晚上还有事，就先了…….”

    她说着，站起身要走。

    手腕一紧，一道温暖又强筋的力道拉住了她。回眸间，孟子楠还是坐在沙发上，俊朗眉眼全是笑，拉着阿蕙的手腕，道真是吝啬。旁人不，你难道不清楚，我禁足都是为了你？连句感谢都没有，就想着走？狼心狗肺的…….”

    他掌心结实温暖，令阿蕙心头突兀一激。

    阿蕙怔愣一瞬，才撑起清淡笑容多谢多谢！你真是君子，施恩不求回报！”

    孟子楠一点也不脸红，丝毫不介意阿蕙的讽刺，笑得很开怀。

    这样的孟子楠，似一道和煦的风，吹进了阿蕙的心头。

    阿蕙居然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放佛都暴露在孟子楠的视线之下。

    她猛地甩开了孟子楠的手。

    正准备夺脚而去，客厅的门雕花玻璃门被一个丫鬟推开。

    阿蕙没见过这丫鬟。

    “……三姨太太说，今日留赵吃饭。”那小丫鬟笑着对孟子楠道，“督军同意了。”

    阿蕙吃了一惊。

    这是干嘛？为要和她吃饭？

    她可没想过做孟家的儿！

    孟子楠也有些吃惊。

    他父亲从未想过认真会一会阿蕙，只是一味指责孟子楠没骨气，追着个跑。还说，这样会纵容了，让无法无天。

    三姨太太倒是劝过几次，孟督军还是不同意。

    今日要请阿蕙吃饭？

    孟子楠见阿蕙开口便要拒绝的神态，猛地将她的手捉住，挡在她前头开口行了，替我谢谢三姨太太。督军今日在家吧？无不少字”

    那丫鬟孟子楠的意思，得意冲他颔首在的，督军也说，留赵家吃饭。”

    “了。”孟子楠把那丫鬟遣下去。

    阿蕙不喜欢这样被他握在掌心。

    放佛她的心都要被他捉住了。

    这种感觉令活了两世的阿蕙有些惊疑不定。

    “我不能留在你家里吃饭，晚上还要陪华东宸去陈市长家，我都答应过了。”阿蕙道，想挣脱孟子楠的掌心。

    孟子楠听着这话，微微一愣，甩开阿蕙的手，声音清冷道是华东宸的事重要，还是我的事重要？”

    回头再是今日的加更和更新，们稍等，容我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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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孟督军府的新认识

﻿    陪华东宸去见陈市长，是答谢华东宸对陆通事件的帮忙，也是帮助力。

    留在孟督军府里吃饭，是意思？

    给孟督军相看吗？

    这根本没有可比性。

    “自然是华东宸重要，他现在是英雄！”阿蕙冲孟子楠笑道。她也懒得跟孟子楠解释。

    孟子楠能说出这样的话，就是有心逼阿蕙留在孟家吃饭，阿蕙才不会上当。

    他的意思阿蕙明白，他希望孟督军可以认可阿蕙。

    可是，阿蕙对孟子楠几次相助有感激之情，却没有想过和他谈婚论嫁，更加不愿意搀和他们家的事。

    孟督军那脾气…….

    孟和三姨太…….

    阿蕙不想理孟子楠，转身就要走。

    孟子楠顿时就收起冷漠的表情，舔着脸又拉阿蕙的胳膊太过分了，我的心都碎了。你居然如此绝情，当着我的面说别的男人好！”

    一副撒娇的模样，就是不松手。

    他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出心底最不堪的话吧？无不少字

    倘若他一本正经，阿蕙没感觉。他这样一耍赖，又是这番话，阿蕙心里没有轻松些，反而沉甸甸的，很难受。

    他神态轻松自若，好似在说笑，眼底却难以掩饰失望，让阿蕙心头的不忍就泛滥了。

    她停住了脚步，笑道你也很重要，快把破碎的心捡起来…….”顿了顿，她收起开玩笑的表情，认真道，“三姨太的女儿说，我要抢她哥哥，她不喜欢我。吃饭可以，你爸妈倘若对我发火，你倘若嫌弃我，你都要帮我挡着！”

    孟子楠眼底的惊喜一闪而过。

    阿蕙答应留在孟家吃饭，打告诉华东宸，她没法子陪着华东宸去陈市长府邸。

    大太太接了，告诉了华东宸。

    正好二叔二婶带着小五、小六和小七来家里看华东宸。

    如今华东宸是整个茂城的英雄，二婶听说华东宸住在赵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老太太等人陪着在客厅，二婶就不停问华东宸家里有哪些人、父母是做的，在哪里念书的，念的是专业。

    分明就是在相亲。

    弄得赵家众人尴尬不已。

    华东宸虽然有些不情愿，到底碍于赵家的面子，一五一十跟二婶说了。

    阿蕙的打进来，大太太告诉华东宸之后，华东宸露出几分惊讶和为难。既然是宴会，他难道一个人去？连个引荐的人都没有。

    二婶没弄清楚状况，连忙说咦，小四不能？东宸啊，不如让我们家小五陪着你去？”

    老太太等人拦都来不及，各自被二婶说的脸上晒然。

    小五赵嘉盈却没有尴尬，只是笑着对二婶道妈，华少爷是去陈市长府，这是大事，跟小孩子儿戏一般？我不大敢在外人面前，丢了赵家的脸，我可不能奉命…….”

    说的赵家老太太和大太太等人松了一口气。

    二婶就瞪了眼赵嘉盈，暗骂她没出息！

    小时候那么听话、能干，现在变得畏手畏脚的？

    华东宸却好奇看了眼赵嘉盈。

    他也不敢多看，快速用眸光扫过，就移到了旁处。他怕多看了几眼，赵家这位二婶揪着他不放。

    比起他的姨母，赵家这位二婶有过之而无不及，都是惹不起的角色啊！

    仅仅扫视一眼，也觉得这位姑娘端庄清秀，笑容款款，颊上有两个浅浅梨涡，让她的笑容变得更加甜美诱人。

    漂亮是漂亮的，可赵嘉盈有个不着调的妈，惹不起，华东宸暗想。

    最后，三爷赵嘉林决定跟华东宸去陈市长家，算是替华东宸引荐。

    阿蕙不留她吃饭到底是孟家谁的主意，心里怪膈应的。倘若她真心爱孟子楠，为了他忍受孟督军夫妻和姨太太的探究询问，她也能接受。

    可她并没有想嫁给孟子楠。

    她在孟子楠的院子里呆着，两人说着话儿，一会儿丫鬟就来说，到了开饭的时辰。

    孟子楠带着阿蕙前去，他院子门口那两个侍卫寸步不离的跟着。

    孟督军官邸的饭厅，仍是设在从前的地方，阿蕙对此很熟悉，走起来一点也不陌生。

    孟子楠低声跟她说你很喜欢这宅子吧？无不少字后来离开了，心里是不是舍不得？”

    前世不管和何礼的婚姻如何不堪，孟子楠总算说对了这点：阿蕙很喜欢孟督军府邸这宅子，处处透着雅致。园林不似赵家那样宽阔，却紧凑精美，更加适合居住。

    “的确舍不得。”阿蕙大方承认，“就算是现在看着，也觉得你们家很漂亮。”

    “嫁好了。”孟子楠笑着道。

    “只有你这样想！”阿蕙也笑。

    孟子楠就不再了。

    他们到饭厅的时候，那两个侍卫守卫在门口，寸步不离。比起孟督军的禁足，南京政府的禁足令严格多了。

    孟督军家常的饭厅，在宴会大厅的东边，是件装饰古朴的房子。

    进门便是黄杨木底座的十二扇屏风，苏绣着大漠如烟图，苍劲荒凉，又透出针脚的繁花精美；绕过屏风，才是饭厅正堂。

    八仙桌，花梨木靠椅，还有临窗的螺钿床装饰。

    孟督军几个人都没有来，只有女佣们在安放杯箸。几个人看到阿蕙和孟子楠进来，纷纷行礼，喊少帅。

    阿蕙便和孟子楠坐在一旁喝茶，等着孟督军和孟。

    一盏茶尚未喝完，门口有重重的咳嗽声，孟子楠忙推阿蕙，两人站了进来。

    在家的孟督军，依旧一身军装，面容肃穆，严肃盯着阿蕙和孟子楠。

    阿蕙喊了声孟督军，目光就落在跟着孟督军一起进门的几个人身上。

    孟督军身份紧跟着的，大约五十来岁，却修长单薄，穿着紫墨色旗袍，眉宇间有淡淡的雍容华贵。

    贵妇人身后，才是妖娆美丽的三姨太和那个漂亮的小女孩。

    阿蕙这个贵妇人，一定是孟子楠的母亲。

    她很吃惊。

    阿蕙听说孟子楠的母亲出身黑势力家族，自幼习武，霸道强悍，又是一身武艺，时常和孟督军动手。

    这样的，哪怕不是粗壮结实，也应该是眉眼带煞。

    可孟根本没有这种面相。

    她像是诗书门庭的大家闺秀，纤柔单薄，笑容婉柔，天生的富贵气。

    到底是不是孟？阿蕙突然不敢认定了。

    孟子楠已经开口，喊了爸妈，和三姨太。

    果然是孟的。

    阿蕙回神，才喊了“孟”、“姨太太”、“二”。

    “赵不用客气。”姨太太一边服侍孟督军和孟落座，一边笑着对阿蕙道，“她叫子芙。赵是少帅的女，不用喊二的。”

    她的女儿，叫孟子芙。

    孟子芙撇嘴，不看阿蕙。

    阿蕙还没有回答，孟已经轻声对阿蕙道赵，请坐吧。”

    三姨太太忙给阿蕙拉开椅子，很是热情，并没有拿大。

    阿蕙坐在孟子楠旁边。

    等大家都坐下，姨太太尚未入座，帮着仆妇们上茶。

    直到所有人茶盏里都满了，孟才道你也坐。”

    姨太太这才道多谢。”

    她们的时候，神态很自然，不像是做戏给外人看。孟子楠也没有丝毫的惊讶，大概他们家的日常就是这样的。

    阿蕙心底惊愕不已。

    她放佛对孟家有了个全新的认识。

    外人一直说三姨太太恃宠而骄，管着孟督军的印章，与孟平起平坐。可阿蕙看到的三姨太太，在孟督军和孟面前，依旧是小妾的姿态；外人说，孟是悍匪出身，强势又霸道，简直是个没有文化见识的泼妇，可阿蕙看到的孟，是个举止雍容高贵的妇人，丝毫不见泼辣。

    传言原来有那么多失真的地方！

    当然，传言也有符合的地方：虽然三姨太太服侍他们，给他们端茶递水，可她坐在孟督军身边，她的女儿不是喊她叫姨太太，而是喊她叫妈。

    这些，都显示着她不同其他妾室的地位。

    才开场，阿蕙就暗暗舒了口气。

    孟督军始终没说。

    菜全部上齐了，姨太太又热情给阿蕙夹菜。

    孟子芙很喜欢吃醋，在一旁不满道妈，我也要，我也要！”

    三姨太太又笑着给她夹菜。

    然后是孟子楠、孟和孟督军。

    吃了几筷子，孟才问阿蕙还合口味吗？”无错不跳字。

    阿蕙忙道很好吃，多谢您费心准备这些…….”

    “是姨太太准备的。”孟语气轻柔和缓，很自然说道。

    阿蕙就不该接话了。

    “多吃些。”孟子楠立刻给阿蕙夹菜，打了圆场。

    “本督听说，你们家替陆通伸冤，是你的主意？也是你请的律师？”孟督军突然问道。他声音很威严，放佛是审问般，让饭桌上气氛一滞。

    孟子芙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孟家众人很怕孟督军的样子。

    阿蕙很难想象孟敢打这样的孟督军。

    今天只有这些了，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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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恼羞成怒

﻿    “是。我大哥原本不想出头，我说我有个很好的律师朋友，只要能争取到公共租界的公开法庭审理，就能获胜…….我大哥就听了我的意见…….”阿蕙恭敬又老实回答着孟督军的话，丝毫不敢花哨。

    “你觉得，是你那个律师朋友，帮你赢得了这场官司？”孟督军声音更加威严了，甚至带了几分冷漠犀利。

    饭桌上的气氛更加凝重。

    阿蕙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孟子楠。

    他都被禁足了…….就是因为这场官司，他运兵进租界。

    所以孟子楠帮了大忙。

    孟督军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对阿蕙和赵家特别生气？

    “他有些人才。少帅也帮了大忙。”阿蕙道。

    她不想因为孟督军施压，就否定了华东宸的功劳。在这件事里，华东宸功不可没，这是有目共睹的！

    如果说，他的努力没有换取最后的胜利，就应该把胜利归功到孟子楠一个人身上，是不公平的。

    是国家无力懦弱，才会让华东宸的成就付之东流。

    孟督军听了，冷哼一声：“少帅只是帮了你大忙？你问问他！”

    他的声音里噙了雷霆怒意。

    阿蕙心头一震。

    孟子楠还做了什么？

    她不由望向孟子楠。

    却见孟子楠伸手摸了摸鼻头，不好意思笑道：“爸，从小到大，我可是第一次带女孩子回家吃饭，您就不能和蔼一点？您这样，我很没有面子的！”

    孟督军的怒气更甚。

    孟夫人云淡风轻道：“赵小姐，尝尝这个芦笋鸡，是从四|川运过来的……”说着，就给阿蕙夹菜。

    她的平静高贵，跟孟督军好像不在一个时空。

    孟子楠见母亲帮他解围。又笑着跟他母亲撒娇：“妈，我也要，您也给我尝尝。”

    孟夫人就含笑给孟子楠夹了一筷子。

    他们母子，好似当孟督军不存在。

    阿蕙觉得气压有些低，心里突突的埋头吃饭。

    连饭桌上都跟战场似的，肯定不利于消化。

    阿蕙想起前世她嫁的两个男人。何礼没有父母亲人，阿蕙不需要在何家人面前装贤良媳妇；沈永文家在北|平，他生活在南|京，他们的生活里都没有这种难堪的局面。

    阿蕙从来没有讨好长辈的经验，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一本正经去缓和。又好像把事情看得太重；像孟子楠这样撒娇卖萌，阿蕙又不会。

    她不安的低头吃饭，只想这场晚饭可以快点吃完。

    再好的芦笋鸡。阿蕙都味同嚼蜡。

    偏偏孟夫人还含笑问她：“好吃吗，赵小姐？”

    阿蕙想虚伪说声好吃，孟子楠却抢先道：“妈，她叫阿蕙。您别总是赵小姐、赵小姐的，多么见外！”

    孟夫人却故意瞥了一眼孟子楠，笑道：“胡说八道！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没有规矩！赵小姐就是赵小姐，叫人家的名字。多么不尊重人家？”

    阿蕙筷子微顿。

    她很明白孟夫人话里的意思。

    孟夫人不喜欢她！

    倘若她喜欢阿蕙，阿蕙又是孟子楠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她叫阿蕙一声名字。根本就不算失礼，反而是亲昵。

    她坚持叫阿蕙赵小姐，就是想告诉阿蕙：她不肯认同阿蕙和孟子楠的关系。

    阿蕙自己并没有想过高攀孟家。

    可孟夫人这样不喜。还是让她很不高兴。

    阿蕙抬起头，笑容恬柔道：“多谢夫人。少帅总是这样平易近人，像朋友一样对我们，我心里其实也惶恐的。”

    孟夫人眼波一静，看着阿蕙。

    阿蕙没有跟她对视，转而安心吃菜。

    孟子楠的筷子，瞬间就僵在那里。

    三姨太那双璀璨妩媚的眸子在孟夫人、孟子楠和阿蕙身上转了转，更加明亮妖娆了。她抿唇轻笑，放佛发现了什么有趣之事。

    孟督军被孟夫人打搅，晾了半晌，气并没有下去，继续道：“……我问你，你可知道孟子楠说服陈浩然，让那个什么陆……陆通在公共租界审理的事？”

    阿蕙心田放佛被投进一块巨石，掀起阵阵涟漪。

    她心神收敛不住，声音也低弱下去，道：“我并不知道。”

    孟督军就冷哼一声，瞪向孟子楠。

    孟子楠低头吃饭。

    厨子新端了一道荷香酱肉上来，三姨太的女儿孟子芙便要上前去夹。菜很烫，她手小，筷子夹不住，肉掉了回去，溅起的汤汁洒在她手上，她哇哇大哭起来。

    三姨太忙紧张上前抱住孟子芙，让佣人拿清凉油来。

    孟夫人看着，神色悠然不变，唇角翕合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孟督军则起身，接过三姨太怀里的孩子，抱坐在自己腿上，细心帮她吹，道：“不哭了，爸爸帮子芙吹。还疼不疼？”

    小萝莉睁着水汪汪的眸子，看着孟督军，然后把手往他嘴上送，奶声奶气道：“爸爸亲亲，亲亲就不疼。”

    孟督军哈哈笑，果然把孟子芙的手亲了亲。孟子芙立马就不哭了。

    孟夫人瞧着，撇过脸去。

    三姨太的表情变得更加从容。

    然后，孟督军就一直将孟子芙抱在怀里，哄着她吃饭。孟子芙也更加活泼，笑声似银铃洒在饭厅里。

    阿蕙和孟子楠、孟夫人都没有再说话。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三姨太留阿蕙在孟家住。

    孟夫人声音温婉道：“子楠派个副官送赵小姐吧。咱们家的客房乱七八糟，怕赵小姐住不惯。”

    阿蕙笑道：“多谢夫人。其实离得近，我又带了司机，不用麻烦少帅的。”

    孟子楠已经起身，道：“最近不太平，我送你到门口，让副官送你回去。”他被禁足，不能离开孟督军府。

    阿蕙没有再说什么，点点头道谢。

    孟督军怒其不争的眼光又扫过来。

    等阿蕙和孟子楠一走。孟督军气得在背后骂孟子楠：“没出息的东西，满世界就这一个女人？值得他跟条狗似的围着她转？”

    孟督军气急了，什么话都骂的出来。

    孟夫人听了却是很不舒服。

    她端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

    三姨太一向圆滑，可是孟督军骂孟子楠，她从来不会出来解围一句，放佛孟督军越不喜欢孟子楠。她就越高兴。

    孟督军骂完之后，抱着孟子芙，掰佣人端上来的鸡蛋糕逗她吃。

    八岁的女孩子，孟督军当她是两三岁般的哄着。

    孟夫人恢复了平静，笑容和煦道：“子楠的性格。的确不像孟家的人。孟家可没有那么长情的男人。”

    说罢，她起身道，“我先回去了……”

    不等孟督军回答。她已经起身，款款走了出去。

    孟督军愣了愣，好半天没有说话。

    三姨太见孟督军被孟夫人说得有些心动了，眼眸一沉，把孟子芙抱过来，道：“你别吃太多，回头晚上积食了。快，让你爸爸带着你去园子里散步消食……”

    孟子芙就上前摇孟督军的手。一双好看的眼睛，璀璨如繁星看着孟督军：“爸爸，咱们去园子里散步。”

    孟督军心头那点晃悠。瞬间被孟子芙拉了回来，一把将娇俏的女儿抱起来：“走，爸爸带子芙去散步喽！”

    孟子芙咯咯的笑。

    三姨太也温柔凑在孟督军身边。

    孟督军被孟夫人说得那点伤感。顿时就化作乌有。

    ***************

    孟子楠送阿蕙出门，见阿蕙脚步走得很快，似乎在逃离一般。他不顾身后跟着两个侍卫，一把拉住了阿蕙，道：“怎么了，生气了吗？”

    阿蕙只说没有，甩开他的手又要走。

    孟子楠不松开，道：“赵嘉蕙，你是自惭形秽了吗？被我爸妈说了几句，就开始要逃离了吗？”

    阿蕙站住了脚步，站定了身子，才道：“是的！我被你爸妈说的恼羞成怒了。如何，不可以吗？”

    孟子楠一下子就怒了。

    他凑近阿蕙，压低声音道：“前世的时候，你是怎么对我的？我爸爸后来是怎么死的，我都能原谅你！你为我受了这么点委屈，就挨不过去了？你心里是不是在想，以后再也不要和我来往？”

    “是的。”阿蕙平静说。

    孟子楠握住她的手，更加紧了，恨不能将她的手腕捏碎。

    “你有良心吗？”孟子楠愤怒道。

    “我的良心，我的忍耐，都要给你吗？”阿蕙声音很轻，不想被身后禁足孟子楠的那个侍卫听到，“你爸妈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们家。孟少帅，我高攀不上你。”

    “狗屁！”孟子楠大怒，毫无先前的谦和，“狗屁高攀不上！你不想跟我好，却找个了最恶心我的借口！”

    阿蕙沉默不语。

    孟子楠自己气了一阵，半晌才平静下来，静静站在阿蕙面前。

    他说：“我们以后还来往吗？”

    “你会去找我吗？”阿蕙问。

    “会！”孟子楠截然道。

    “你送上门去让我高攀，我还能拒绝？”阿蕙笑着，转身快步从他身边跑开，直接往大门口去了。

    孟子楠愣在那里，回味过来，大步朝阿蕙的方向跑步。

    侍卫忙要拦他，却见孟子楠跑得极快，奋力朝阿蕙的方向跑去。

    阿蕙的汽车停在孟督军府的大门口。她刚想上车，就听到后面脚步匆匆的声音。她还没来得急回头，就被人推进了车子里。

    紧接着，有人挤了进来，将车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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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初吻（粉红120+）

﻿    茂城临海，腊月底的海风呼啸，不胜湿寒。

    阿蕙坐在回程的汽车里，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整个人云里雾里，半晌都不能回神。

    从孟督军府出来，孟子楠突然冲进她的汽车，把司机拦在外面，将她搂住，吻了她的唇。

    他还说：“咱们过年就选个好日子定亲吧。不要再摇摆不定，你说你愿意攀高枝的，不准食言！”

    阿蕙心头发颤，被他抱在怀里，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瞬间身子有些软。

    回去的时候，她就想起了前世。

    前世的初吻也是和孟子楠。

    是在赵家西边花园的凉亭下。

    孟子楠对阿蕙说：“咦，你们家亭子的顶是用什么做的？”

    阿蕙从来没有留意过家里凉亭的顶子，便抬眸去瞧。不过是普通的材质，雕画了游龙飞凤，色彩艳精致。

    她正想说，只普通的石材，孟子楠的唇就落了下来。

    他根本就不是想知道凉亭的顶棚是用什么做的，他只是想哄阿蕙抬头，方便他亲吻。

    那时候阿蕙年纪小，未经情事，被他弄得手足无措，半晌不知道该怎么办，转身就跑了。

    在南京求学了几年的孟子楠，学会了一手哄女孩子的把戏，什么鬼主意都有。自那后，阿蕙每每想起来，就心头乱跳，好几天都不得安宁。

    和何礼结婚后，阿蕙每次看到凉亭都会避开。

    她一想到凉亭的顶棚，眼睛就发涩。

    那时候孟子楠误会孟子楠杀了她三哥，她很恨孟子楠，不准自己去想起与他有关的事。

    那些记忆渐渐被迫尘封。

    直到这一刻，阿蕙才想起，她曾经和孟子楠，做过那么浪漫的事。

    孟子楠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蕙也渐渐想起来：倘若阿蕙对他好，他便会各种古灵精怪讨阿蕙的欢心。他很聪明。满脑子稀奇古怪的主意…….

    为什么现在想起来，心里酸得厉害？

    假如前世嫁给了孟子楠，会不会是另一种生活？

    会不会有个真心相爱的人，磕磕碰碰的一直到老？会不会儿女成群，高堂在上？会不会有个人到老都会制造各种浪漫，惹自己心跳？

    前世嫁给了何礼。没有好结果；

    前世嫁给了沈永文，下场也凄凉。

    与其冒险去改变已有的结局，还不如换一条路走。

    可孟督军和孟夫人，都不喜欢阿蕙啊！

    阿蕙深深叹了口气。

    前头开车的老虞听到阿蕙好几次叹气，不由低笑。

    阿蕙回神。也有些尴尬。她对老虞道：“回去别跟旁人说……说孟少帅的事。”

    老虞道：“我都知道，四小姐。”

    从孟督军府到赵公馆，是一条并不平坦的路。因为都是在城郊。没有路灯，老虞开车很仔细，生怕出事。

    虽然后面还跟着一辆孟督军府的车，车上有两个扛枪的副官。

    终于到了赵公馆，阿蕙下车，跟身后的副官道谢。

    那两个副官没说什么，行礼便告辞了。

    华东宸和三哥还没有回来。

    大太太等着他们，让阿蕙回去歇息。

    阿蕙脑子有些乱。便回去睡觉了。

    次日吃早饭的时候，遇到了华东宸和三哥。

    阿蕙问他昨日陈市长府里的宴会如何，华东宸赞不绝口：“……陈市长很亲切。还主动问我有没有兴趣在东沪建个律师行，他可以托人帮我请几位小有名气的律师合伙。”

    阿蕙也挺高兴的：“这是好事啊！你答应了吗？”

    华东宸笑道：“我说会考虑。”

    阿蕙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华东宸想了想。对阿蕙道：“我们还遇到了沈少。他问你最近可好，怎么不去陈市长家里做客…….”

    沈永文已经从北平回来了吗？

    阿蕙了无兴趣哦了一声。

    赵家其他人都不接话。

    华东宸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却能感觉到赵家众人对沈永文这个话题的反感，就不再提起。

    华东宸住在赵家，引来各方面拜访的人士。市政府、军政府、学校甚至隐居茂城的清贵名流，都来见了华东宸。

    华东宸很有涵养，在各方面人士面前不卑不亢，赢得了满堂赞誉。

    转眼便到了旧历年的除夕夜。

    晚上六点半，赵家尚未准备祭祖，华东宸便要去陈市长家里了。大哥和三哥送他到门口，吩咐司机送他，又嘱咐他好好玩，佣人会给他留门。

    华东宸道谢。

    倘若不是为了结交陈市长，他是不想去的。

    因为往年他在东沪，也是像陈市长家里那样过除夕，他觉得没意思。

    等华东宸一走，大哥、三哥和二叔，带着小六、小七这对双胞胎堂弟，一同准备祭祖的礼品。

    老太太则由大太太和二太太搀扶着，五妹赵嘉盈搀扶着二嫂，阿蕙跟在她们后面，领着大哥和二哥的孩子们，大哥和二哥的姨太太们站在最后，给赵父和赵家的列祖列宗上香，磕头，祈求他们在黄泉之下安息，也求保佑赵家来年家宅平安。

    看着父亲的牌位，老太太眼眶湿了。

    大哥、三哥和阿蕙也颇为动容。

    祭祖结束后，便是团圆饭。

    赵家的大饭设在宽阔的宴会大厅。

    阿蕙兄弟姊妹及二叔二婶、老太太等人一桌。

    大哥和二哥的孩子们并姨太太们一桌。孩子们叫嚷着，吵闹着，佣人也不阻止，满屋子笑声。

    吃饭的时候，大哥见二叔一直沉默寡言，比起从南洋回来的时候还要沉默，心里着实不忍。

    又念着二婶回来后，安分守己，没怎么闹事，对二婶的厌烦也减轻了不少。

    大哥问二叔：“……您现在不找事做吗？从前在海关衙门的同事，没找他们帮忙？”

    二叔还没有来得及回来。二婶忙道：“找了！那些人势力得很！年底分明就是有空缺的，只因为你二叔送不起礼，他们就推辞说没有空位。当初你二叔要是不走，也是老人了。哪里轮得到看那些小孩子的脸色！”

    那当初为什么走？

    三哥很想顶一句。

    可二叔一脸尴尬，频频冲二婶使眼色，让三哥把话咽了下去。

    大哥道：“二叔。你还是找从前要好的同事打听打听，如今填补是谁负责，托人送礼也好，只要能进去。你毕竟也在海关十几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

    “行啊。我过了年问问。”二叔不想谈这些，敷衍道。

    二婶接口道：“阿越，要不你帮你二叔打听打听？你如今是赵家的当家。比你二叔有面子！”

    “好，过了年我托人去问问。”大哥只得道。

    “倘若不行，让你二叔到你公司去帮忙吧……”二婶又道。

    “当初老爷子走的时候说了，家里不管是谁，都不能到公司去。”老太太记得以前说过一次，又替大哥答道，“你看小三，他是学船舶工程的。毕业回国快一年多，都找不到事做。老爷子宁愿他荒废了，也不让他去自己家公司。就是怕叔伯兄弟之间有了罅隙不好管理。还是打听海关那边的事吧……”

    二婶勉强笑起来，心里却在骂老太太多事。

    吃了大饭，二叔一家人陪着赵家众人守岁。

    兄弟俩磨着二婶：“妈，让我们也去放花炮。”

    二婶不同意：“玩火最不安全，伤了眼睛怎么办？”

    大嫂和二嫂听了就心里不太舒服，好似二婶在诅咒似的，大嫂和二嫂的孩子们玩的开心着呢。

    六弟嘟嘴，七弟就佯哭起来。

    吵得不行，五妹赵嘉盈起身对二婶道：“妈，我带着他们去，看着他们，成吗？”

    二婶只得松口。

    孩子们玩花炮，老太太几个人就支起了牌桌。

    大哥坐了一会儿，家里公司的管事们纷纷来给大哥辞岁，顺便汇报一年的公司，递上账本。大嫂去帮着丫鬟们上茶水。

    阿蕙陪着二婶等人摸牌。

    二婶念念不忘华东宸，跟老太太和二太太、阿蕙说起来：“我们家小五，要人才有人才，要家世有家世，配华律师不差的。大嫂，你帮着说合说合？”

    她难得叫老太太为大嫂。

    老太太根本不吃她的汤，笑道：“华少爷是小四的朋友，又不是我娘家的外甥，我怎么说合？二弟妹太看得起我了！”

    二婶又跟阿蕙道：“小四，你帮着跟华律师说说？自己的妹妹嫁得好，将来你们姊妹也相互帮衬，不是很好吗？”

    阿蕙笑道：“二婶，您没见我自己都没有着落吗？您让我替五妹说亲？再说了，您忍心把五妹嫁到东沪去？倘若她在婆家受了婆婆和小姑子的气，您可是半句话也帮不上忙的…….”

    二婶就有些语塞。

    突然，外面传来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几个打牌的人心头各自一跳。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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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新的希冀（粉红140+）

﻿    院子里传来小孩子凄厉的哭声，还有其他孩子的叫嚷声，老太太、二太太、二婶和阿蕙各自起身，往院子里走去。

    大红电灯笼在院子里投下氤氲的光。

    七堂弟赵嘉繁坐在地上，呜呜的哭。五妹和六弟都在一旁安慰着他，他仍是哭得震天响。

    二婶忙上前一步，焦急道：“怎么了，伤了哪里？”

    接过五妹怀里的七弟，上下检查。

    老太太和二太太面面相觑。

    七弟搂住二婶，有了撑腰的人，他哭得更加凶了。间歇处，他指着一旁的几个孩子，道：“他打我……”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二哥的儿子赵明也坐在地上，气哄哄瞪着七弟的方向。

    大哥的儿子赵明益、女儿赵明茹等五六个孩子都围在二侄儿赵明身边。

    他们都是愤怒瞪着六弟和七弟，给二侄儿壮势。

    光线幽淡，也能看到二侄儿宝蓝色的长夹棉袍子前面烧的黑漆漆一块。

    二嫂很心疼儿子，忙小跑过去，把二侄儿抱在怀里。看着他被烧焦的长袍，二嫂顿时眼眸都寒了。

    见大人出来，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告状。

    佣人怕惹事，去把大哥大嫂、二叔、三哥等人全部喊了来，院子里更加吵闹了。

    大人们各自领了各自的孩子，听着孩子各自的告状。

    最后才弄明白，是七弟拿着炮仗往侄儿们身上丢，一个炮仗正好在二侄儿身上爆了，把二侄儿的脸都炸疼了，衣裳烧了个大洞。

    大哥的儿子赵明益见二侄儿吃亏，上去就对七堂弟拳打脚踢。

    大侄儿今年也十二岁了，身手灵活，七堂弟虚有其表，根本不是大侄儿的对手。很快就前胸后背各挨了好几下。

    五堂妹和六堂弟赶来，才把两个孩子拉开。

    五堂妹和六堂弟自然劝七堂弟不要和侄儿们一般见识，否则就丢了颜面。虽然六堂弟和七堂弟只比大侄儿大一岁，却是叔叔辈。

    可是侄儿们并不因为六堂弟和七堂弟示弱就善罢甘休。

    休战的时候，二哥的庶女――五侄女见自己亲哥哥的衣裳被七堂弟烧了，趁其不备。上去就偷偷咬了七堂弟的手，只差把他的小手指咬下来，这才惹得七堂弟大哭不止。

    十指连心，疼得可厉害了。

    五侄女才五岁，因为二房的几个姨太太总受二爷的打骂。她自幼就跟在二侄儿赵明，对哥哥马首是瞻。见哥哥吃亏，五侄女就毫不犹豫上前帮忙。

    二婶听明白原委。才知道是七堂弟自己惹事，反而被一个小女娃娃咬了，气得肺都炸了！

    她骂七堂弟：“你怎么这样没用？都痴长这么大，连个小丫头片子都不如！”

    二嫂听着这话，也气得打颤。她平素很少失态，此刻却厉声道：“二婶，你这叫什么话！孩子打架，你儿子是长辈。又是年长，你不教训他，反而挑事！”

    五侄女古灵精怪。见二嫂帮着她说话，顿时就依偎在二嫂身边，紧紧抱着二嫂的腿。

    这是二哥姨太太生的女儿。可二房只有两个孩子。总是五侄女给二嫂的儿子作伴，兄妹俩亲昵不已，二嫂也真心喜欢这个机灵的孩子。特别是此刻，孩子惹了事，像只小禽依偎在二嫂身边，可怜兮兮的，让二嫂母爱顿时爆棚。

    “你家孩子没事，看看小七的手！”二婶才不怕事，反击二嫂。

    二叔、三哥、大嫂等人纷纷赶来，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帮谁劝谁。

    “你看看明尔的衣裳！”二嫂也道。

    两个女人就吵了起来。

    最后，大嫂劝着二婶，和二叔、三哥一起，抱着七堂弟去了她的院子，给七堂弟的手上药。

    七堂弟的小手指上一排碎小的压印，血迹斑斑的。

    二婶心疼得直掉眼泪。

    大嫂则咂舌：才五岁的小丫头，真是下得了狠口。

    老太太和阿蕙则领着大哥和二哥的孩子们去，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二侄儿衣裳烧破了，脸上被炮仗炸红肿了好几块。二侄儿也疼，可是要紧牙齿不声不响的，还跟二嫂说：妈，我没事。

    看得老太太和阿蕙心里都难受。

    二嫂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而五侄女因为咬着七堂弟，被七堂弟又抓头发又挠脸的挣扎，眼角、额头都破了皮。小姑娘睁着大眼睛，怯生生紧紧攥着二侄儿的衣角，不肯松手。

    老太太很心疼，把五侄女抱过来：“来，给你擦些药油。”

    二嫂也让佣人回屋，给二侄女拿了件新袍子换上。

    大哥家四个孩子凑在一旁，看到二侄女和五侄女的伤势，几个孩子七嘴八舌的说：以后不要六堂弟和七堂弟到家里来玩。

    方才打架的时候，大侄儿是主力军，听说他把七堂弟打得满地求饶。

    阿蕙怕孩子也有伤，就让他到自己身边：“过来，我看看你伤着没有。”

    大侄儿不来，笑嘻嘻道：“四姑，我没事。七叔的胳膊腿瘦的跟牙签似的，哪里伤得了我？”

    孩子们被他说的哈哈笑起来。

    三侄女就与有荣焉对阿蕙说：“四姑，我大哥一直跟着秦师傅学功夫的，可厉害了。七叔挨打的时候，六叔都不敢帮忙，被我大哥吓死了！”

    孩子们哄堂大笑，纷纷夸大哥好厉害。

    两房一共六个孩子，年纪相差不大，平日也有摩擦。一旦自己的兄弟姊妹被外人欺负，就抱成一团，连五岁的五侄女都敢偷袭。

    阿蕙想起她小时候，从来没有这样过。

    她记事起，大哥和二哥就很大了，一直在念书；她再大一点，大哥娶嫂子了。她从来没像侄儿侄女他们这样过。

    “以后都不准打架，听到没有！”老太太厉声对孩子们说道。

    孩子们的笑容都收敛了，低头不敢说话。

    顿了顿，老太太又说：“可是也不能受人欺负，今日的事就算了…….”

    孩子们最会察言观色。闻言纷纷点头，却一个个在偷笑。

    二婶非要连夜回家，怎么都劝不住。

    大嫂只得派人送他们回去。

    因为是七堂弟先欺负二侄儿的，大嫂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二婶的话。她孩子是长辈，先挑事，现在还生气。大嫂也懒得劝她。

    送走了二叔二婶一家人，大嫂又来了老太太的院子，看看孩子们怎样了。

    大侄儿嬉皮笑脸的，任由大嫂骂。可见这孩子平时就没少挨骂。

    骂完了大侄儿，又开始安慰二侄儿。

    “好了。好了！”老太太见孩子们虽然有受伤，却都很高兴，连二房两个孩子都笑眯眯的。就道，“让佣人再拿些炮仗给你们，都去玩吧。”

    孩子们大喜，兴奋不已。

    二侄儿换了新衣裳，脸上虽然有些伤痕，擦了药油已经不疼了。他眼疼渴望看着二嫂。

    二嫂替他整了整衣裳，然后把他的手牵着五侄女的手：“看好妹妹。妹妹脸上破皮了，不能沾水。”

    五侄女裂开嘴。一口整齐的牙，笑得很开心。

    她还没有开始换牙。

    二侄儿兴奋点头，牵着五侄女。和大哥的孩子们一起，又出去玩了。

    公司里的管事们还没有走，大嫂还要去照看茶水。就先回了她的院子。

    孩子们都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阿蕙、老太太和二嫂。

    二嫂情绪不太好，有些涩然。

    老太太知道她的心思，安慰她说：“孩子们打架，这是常事。谁小时候不是磕磕碰碰的。从小打到大，感情最深了，别往心里去。”

    二嫂摇头道：“我不是想这个…….我是想，孩子多些，将来相互帮衬，总是好的。你看五丫头，多护着明尔？当年程姨太太那个孩子，要是我有一念之仁，兴许就保下来了。”

    阿蕙微讶。

    她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何事。

    她是小妹妹，在教会学校念书，嫂子房里的事，她不怎么关心。

    老太太却脸色微变，对二嫂道：“又胡思乱想！那不是你的过错！是她们母子没福气……”

    “也是明尔没福气。”二嫂情绪很低落，“倘若我当时存个善心，也许明尔就多了弟弟或者妹妹…….”

    说到这里，二嫂看到阿蕙在场，话就咽了下去。

    老太太是知道内情的，阿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笑道：“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点心，我有点饿了。”

    阿蕙借口走了出去，留下老太太和二嫂在屋子里说话。

    院子里孩子们笑声撒满黢黑苍穹，放佛在阿蕙的心头撒下一缕缕轻纱，将她的心缠绕包裹，抵御着寒风，暖暖的。

    阿蕙不仅仅有哥哥，还有侄儿啊！

    赵家，谁知道明天会怎么样呢？

    正要从老太太的院子出去，大嫂迎面走了过来，冲阿蕙笑：“快去，孟少帅来了。”

    阿蕙讶然。

    虽然茂城有除夕夜出去辞岁拜访的习俗，可也是限于亲戚之间。

    他怎么跑来了？

    他的禁足已经结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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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偶遇（圈圈1和氏璧加更）

﻿    家里商号的管事们还没有走，大哥仍在和管事们对账。

    只有三哥陪着孟子楠。

    孟子楠穿了一身咖啡色条纹西装，同色马甲，雪色立领衬衫，领口微敞，墨濯石的扣子泛出温润的光，雍容潇洒。

    他笑着，浓眉飞扬，十分得意。

    看到阿蕙来，孟子楠只是随口打了声招呼，继续和三哥说话：“……白葡萄酒口味更正。我知道济南有家葡萄酒庄，很多说从英国运过来的葡萄酒，都是在济南产的，下次我们一起去？”

    三哥则惊讶：“你连这个都知道？”

    孟子楠更是得意，洋洋道：“你当我在南京念书，都念了些什么？”

    三哥笑得不行。

    连吩咐佣人上茶点的大嫂都笑起来。

    阿蕙想起来，孟子楠前世在南京念书，的确学了一身的吃喝玩乐。那时候他经常换着法子哄阿蕙开心，所以阿蕙才跟他好了。

    “学得吃喝嫖赌，一身纨绔，有什么好得意的？”等大嫂出去之后，阿蕙就拆孟子楠的台。

    孟子楠心情很好，不以为意，笑着道：“这个你不懂！你可以问问你家的家长，如今这世道，男人只要不赌、不抽鸦片，都是女婿的好人选。我好吃好喝又怎样？”

    赵嘉林更是笑，接口道：“我是家长，子楠这话很对。”

    阿蕙见他两人合伙和自己过招，便道：“咦，照这样说，你们俩是大好青年？怎么快二十四岁，还没有定亲呢？是不是太优良，人家姑娘高攀不上？”

    阿蕙往他们最痛脚的地方踩。

    赵嘉林很无赖道：“我还在孝中。为父守孝三年，岂能谈婚论嫁？”

    孟子楠则说：“我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啊！”

    不知道为何，孟子楠说出这句话。阿蕙居然心口一跳，脸上有些热。

    赵嘉林自然知道孟子楠是在说阿蕙，哈哈笑起来。

    越说越热闹，三个人居然扯了半天的废话，正经话一句都没说。阿蕙最后才问孟子楠，怎么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孟子楠说：“除夕夜，应该过来给你哥哥们辞岁啊。”

    赵嘉林就哈哈大笑。

    茂城有规矩，新女婿会在除夕夜，来岳家给长辈辞岁，这是礼貌。孟子楠一身正装。便是这个意思。

    赵嘉林听懂了孟子楠话中之意，睥睨阿蕙。

    阿蕙才想起来，孟子楠是个顺杆爬的性格。倘若你给他好脸。他就会越来越过分。

    她气的甩手要走。

    赵嘉林拉住了阿蕙，笑着道：“好大的脾气，不知道子楠看中你哪点？”

    孟子楠道：“哪点都喜欢。脾气大的女人，胸襟也大，我很喜欢。”

    赵嘉林又是笑。

    阿蕙绷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这个新年，突然就有了点意义。

    大哥那边的管事们到九点多才对完账。对完账之后，大哥又要请管事们吃年终饭。始终没空见孟子楠。

    夜色渐深，孟子楠要回去，阿蕙和赵嘉林送他到赵公馆的门口。

    看着孟府的两辆汽车从视线里消失。赵嘉林转身，看着妹妹站在门口远眺，目光甚至有几分缠绵。他终于忍不住问：“你这回下定决心和子楠好了？”

    阿蕙一愣。

    兄妹俩往回走，赵嘉林跟阿蕙说：“我一直看着子楠对你情深意重，你对子楠飘忽不定，还同意爸爸临终前的遗言，和何礼定亲，我心里总替子楠不值得。可他爸又嫌弃咱们家，我又不能说你什么。如今，你已经定下心意，和子楠好了吗？”

    阿蕙顿在那里。

    原来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楚，包括阿蕙的亲人。

    她以为自己伶牙俐齿，却在这刻找不到词。

    赵嘉林又道：“他爸……你不怕他爸吗？”

    怎么不怕？

    “你到底是想我和孟子楠好，还是不想？”阿蕙被三哥问的有些怒了，反问他。总揪着孟督军的问题不放，阿蕙自己也烦。

    赵嘉林耸肩，心里却在想，阿蕙肯定还是会退缩的。

    一家人守岁到了凌晨，迎来了新的一年。

    华东宸也到凌晨过后才回赵家。

    次日是新年，家里一大清早便热闹起来。

    拜年的人络绎不绝，大哥要接待拜年的亲戚朋友和家里的管事们，三哥也要去帮忙；老太太和大嫂、二嫂那边更是忙碌，阿蕙就成了闲人。

    老虞的媳妇在女佣巧儿的引荐下，也来给阿蕙拜年了。

    阿蕙让巧儿赏她一个小荷包。

    老虞的媳妇四十岁上下，比起老虞的憨厚，她长了一双精明的眼睛。皮肤白皙，笑起来颊上有两个深深梨涡。

    阿蕙对她第一印象很好。

    她很喜欢有梨涡的女人。

    巧儿去倒茶的功夫，老虞的媳妇就直接跟阿蕙说：“……我也是想讨您一个示下。我们家小子相中了巧儿，我和老虞也很喜欢巧儿。只是巧儿说，她跟府里的佣人不同，她是卖身给四小姐的。”

    巧儿说她是卖身葬母，虽然阿蕙没有同意，她却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前世巧儿嫁给了老虞的儿子，生活得很幸福。

    “我同意了，你回去跟大太太说一声。大太太倘若同意，这件事就成了。”阿蕙笑着道。

    老虞的媳妇满心欢喜。

    上午家里很忙，阿蕙就躲在自己的院子里没有出门，乐得清闲。

    下午，华东宸来找阿蕙，他想让阿蕙陪着他去给茂城权贵拜个年。毕竟那些人都在他官司打赢的时候，来拜访过他。

    他现在去拜年，也算是有来有往。

    阿蕙说好，换了身衣裳，跟着他出门。

    先去了警备厅万厅长家。

    万厅长非要留华东宸吃饭，华东宸推辞，万厅长才说：“有空过来，咱们喝一杯。东宸酒量如何？”

    有和华东宸结交兄弟的打算。

    华东宸道：“只怕没空，辜负了您的美意。过几日我就要回东沪了。”

    万厅长也是直爽性格。见华东宸没有敷衍他，而是实话实说，便哈哈笑道：“那来日方长！”

    辞别了万厅长，又跟着他去了另外一家。

    天色已经不早，再去旁的人家就来不及了。

    回赵公馆的时候，华东宸对阿蕙说：“今日辛苦你。”

    阿蕙笑起来：“我也跟着见见世面。哪里说辛苦？倘若没有你，我这样的身份，连那些人家的大门都登不了。”

    华东宸知道这是客气话。赵家虽然是商户，却是民族良心商户，在茂城还是有些地位的。像这些政府要员。也愿意和赵家来往。

    他笑了笑。

    回去的时候，天色渐渐黯了。

    司机老虞有些着急。

    自从上次阿蕙出事，老虞就对晚上走城外那段路充满了恐惧。他用力踩下油门。车子速度也快了起来。

    尚未出城，城里熙熙攘攘的，有行人、脚力车、黄包车和汽车，交杂在一起，堵得水泄不通。

    老虞一个拐弯，差点和斜对面要拐弯的车子撞在一起。

    他急刹车，阿蕙身子不稳，差点跌倒了。华东宸忙扶住了她。

    可最终，还是擦了人家的车子。

    老虞的车子没事，对方的车子却被老虞车子擦伤。老虞很老实。不敢开走，把车子靠边停了下来。

    对方的司机就气冲冲下车来敲阿蕙车子的窗户。

    阿蕙和华东宸下车。

    那司机高大结实，很凶吼道：“会不会开车？有没有长眼睛。在城里这样横冲直撞的！”

    老虞连声说对不住。

    阿蕙道：“是我们的不对。我们会去修车行帮您的车子排队修理，也会赔偿您，可以吗？”

    “赔偿？”那司机眼睛瞪得像铃铛，“小姐，你看看这车牌，你陪得起吗？我们修车，还用排队吗？”

    阿蕙看了眼那车牌，心里有些恼：是市政府的车。

    这是陈市长府里的车子。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车窗才缓缓摇下来，一张带着眼镜的俊颜，饶有兴趣趴在车窗上，看着司机和阿蕙争吵。

    他似乎很享受这过程。

    华东宸有些吃惊，上前打招呼：“沈少，原来是您啊。”

    沈永文冲他笑了笑，并没有下车，依旧趴在窗户上，道：“华律师，又遇到了，幸会。”

    司机一改凶悍，陪着笑脸对沈永文道：“少爷，您再稍等，马上就可以走了。”

    沈永文的眼镜有些反光，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觉得那微微翘起的唇角，好像在笑。他好半天才道：“算了，是认识的人。让赵小姐随便赔点钱好了…….”

    华东宸微愣，不由看向阿蕙。

    阿蕙和沈永文有仇吗？

    既然是认识的人，放纵司机不依不饶找阿蕙的麻烦，还说让阿蕙赔点钱。

    感谢圈圈1的和氏璧，加更一张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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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凤血玉镯

﻿    “听到了吧，我们少爷人好，你陪五十块钱好了。”陈家的司机一听沈永文说随便赔点钱，便对阿蕙道。

    华东宸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市长的小舅子，随便出去吃顿饭，也不止花五十块钱。既然是朋友，还让阿蕙赔钱？

    这…….

    老虞急了起来，竟然抢在阿蕙前头说：“五十块钱？才…….才擦了点漆，就要五十块钱？”

    在茂城，两百块就能买一栋漂亮的花园洋房。五十块在政要权贵眼里，也许只是打发下人的零用，可在老虞眼里，那是天大的事。

    他两年的工钱，加起来都没有五十块呢！

    陈府的司机瞪老虞：“才擦了点漆？这是从德国，从大油轮运来的汽车，一辆车好几万呢。要不是你们家小姐认识我们家少爷，你陪五百块都不止……”

    这倒是实话。

    在这个时代的茂城，修这种进口车子很难。

    就算是后世，蹭掉漆的豪车，赔偿也蛮昂贵的。

    五十块的确算是很便宜的。

    阿蕙觉得，没有必要去逞强争辩什么，拦住老虞，笑着对那司机道：“你说得对。我家司机不太懂事，钱我赔给你。”

    说着，阿蕙从车上拿了自己的提包，准备掏钱。

    华东宸反应过来，忙道：“我来吧。”

    然后抢着要赔偿。

    沈永文依旧趴在车窗上，懒洋洋看着阿蕙和沈永文争抢着付钱。只是微翘的唇角落了下去，神色莫辩。

    “东宸，我们还用客气？”阿蕙凑近华东宸，轻声道，“别争了，怪可笑的，沈少爷也不缺这点钱。”

    华东宸如梦初醒。

    沈永文的确不是缺钱，他是在找事。

    华东宸恹恹把自己的钱包放了回去。看了眼沈永文。

    那个瞬间，华东宸放佛有道犀利寒光劈向自己。

    他微讶，再看过去，沈永文神色慵懒，像个小孩子似的，趴在窗口往外看。华东宸只当是自己的错觉。却再也不敢去看沈永文。

    他怎么都觉得沈永文很奇怪。

    阿蕙准备把钱替给陈府的司机，沈永文却道：“赵小姐，钱给我吧。”

    华东宸有些看不下去了。

    阿蕙笑了笑，将钱递给他。

    沈永文接在手里，五张十块一张的淡粉色票子。是东南六省总银行新发行的纸币，在东南流通最为广泛。

    半旧不新的纸币，沈永文仔细一张张的看。看了半晌，才收起来，笑道：“多谢了，我很喜欢这些纸币。”

    华东宸糊里糊涂的。

    老虞却在心里肉疼。虽然这些钱四小姐是不可能用老虞的工钱里扣的，可到底是老虞的失误，才让四小姐赔钱，老虞心里突突的难受。

    听到沈永文说他很喜欢这些纸币，老虞气的牙疼。

    阿蕙则说：“喜欢就好。沈少。天色不早了，我们还要出城。如今城郊不太安全，我们要赶早。就先告辞了。”

    沈永文歪头想了想，才说：“行啊，路上小心。”

    彼此分别后。老虞驾车往城外去。

    他现在开得分外慢。

    半晌，老虞跟阿蕙说：“四小姐，那些钱…….”

    “不用放在心上。”阿蕙道，“你也是想早点回家，才不小心开快了，撞了沈少爷的车子。没事的，我回去不会跟任何人说。”

    华东宸在一旁听着，微微笑了笑。

    他在赵家待的时间不长，却真的很喜欢赵家的人，包括阿蕙。

    赵家人人有种儒雅，大度，和睦，和赵家众人在一起，放佛是个大家庭，让人的心有种归属感。

    顿了顿，华东宸跟阿蕙说：“沈少爷今日有些奇怪，是不是？”

    何止今日奇怪？

    自从知道他也是回来的人，阿蕙就觉得，他一直很奇怪！

    在曲家的宴会上，他公然说，将来会娶阿蕙，等于侮辱了曲爱雯；然后他又和曲爱雯你侬我侬，甚至邀请阿蕙和曲爱雯一起去玩，等于侮辱了阿蕙。

    阿蕙不知道沈永文对曲爱雯是什么样的感情。

    可是阿蕙能感觉到，沈永文并不爱阿蕙。

    不知道为何，阿蕙的心还是疼了一下。

    她曾经为了沈永文，守寡二十几年，直到她死啊！

    “我跟沈少不太熟。”阿蕙笑着对华东宸道，“他年纪小，有些任性吧。奇怪也谈不上。”

    华东宸听得出阿蕙的话音：阿蕙不太想说沈永文的坏话。

    毕竟陈市长在茂城政界是第一人，阿蕙不想留下口舌，也是正常的。华东宸觉得自己说这个话题有些唐突，就不再多言。

    到了赵公馆，正好赶上开饭。

    吃饭的时候，老太太就笑着问华东宸，如今拜年如何了。

    华东宸跟老太太等人说起拜年的事，一字没提撞了沈永文车子的话。

    沈永文回到陈市长府里，陈市长和陈夫人正在等他吃晚饭。

    陈市长八岁的女儿和五岁的小儿子，在一旁玩茂城海关总长送给他们的小货轮模型，两个小家伙都忘记了饿。

    倒是陈市长饿了。

    看到沈永文进来，陈市长把手里的报纸一叠，起身道：“永文回来了？等你很久了。”

    “你们还没有吃饭？”沈永文笑道，“我吃过了。”

    陈夫人也把报纸叠起来，放在扑了雪色亚麻桌布的茶几上，问沈永文：“在曲家吃的饭？”

    语气有些不悦。

    她还是不喜欢曲爱雯。

    虽然除了曲爱雯之外，茂城没有适合她弟弟的女孩子。她还是不能接受曲爱雯那种看似文静内敛，实则跟很多男孩子要好、留了很多备胎的女孩。

    陈夫人识人不少，她认定曲爱雯就是那种骨子里很放荡的女人。

    端庄秀丽不过是她的表象。

    沈永文笑了笑，道：“是啊，在曲家吃的。”

    说罢，转身就上楼了。

    陈夫人知道沈永文不喜欢谈这个话题，可她又不能看着自己情窦初开的弟弟泥足深陷。

    她想着，转身要跟上去。

    陈市长一把拉着了夫人。笑道：“永文还是孩子。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最烦家里人问东问西。你把他看得太紧，就适得其反了。吃饭吃饭，我都饿得不行。”

    陈夫人一想，也对。

    沈永文现在这个年纪，正是男孩子叛逆的时候。

    倘若非要阻止他和曲爱雯来往。反而逼得他偏向曲爱雯。

    想着，陈夫人笑道：“先吃饭吧。”

    然后让佣人带两个孩子去洗手，准备吃饭。

    两个孩子玩游戏游轮模型玩得正开心，被佣人打断，就不情不愿的。

    吃了饭。两个孩子又跑去玩模型，陈市长有客人来拜年。

    陈夫人让佣人煮了牛乳，她亲自端上楼去找沈永文。

    她走到沈永文门口。喊了声“永文”。

    沈永文起身来开门。

    陈夫人笑着道：“我煮了牛乳……”

    沈永文知道他姐姐是有话跟他说，只怕又要念叨，心里很无奈，笑道：“多谢姐姐。”

    接过陈夫人手里的填漆托盘。

    陈夫人走进来，就看到沈永文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黑绒布匣子。这个匣子她好久之前就见沈永文拿过。

    那时候他买了个玉镯，说送给朋友。

    那时候陈夫人还不知道沈永文和曲爱雯谈恋爱呢，根本没上心。

    这匣子怎么又回来了？

    她上前一步，拿在手里。打开一看。黑色丝绒上，衬托一只凤血玉镯，艳丽灼目。就是沈永文曾经买下的那只。

    这只镯子，花了一千多，陈夫人还怪过沈永文乱花钱。

    “……这镯子。你不是说买来给朋友做生日礼物？”陈夫人明知那个朋友是曲爱雯，却故意道，“怎么，退回来了？”

    曲爱雯的生日，是半年前的事了。

    沈永文想遮掩，却被姐姐捏在手里。他只得道：“不是退回来的…….”

    陈夫人满面期待看着他。

    沈永文知道，姐姐是希望他和曲爱雯能闹翻了。

    他这次没有再撒谎，老实道：“这镯子，我一直没送出去。放在箱底的，我刚刚翻出来。”

    陈夫人吃了一惊。

    她倒没想到会是这样。

    “买的时候，是想给曲小姐做生辰礼物。”沈永文笑容有些勉强，“后来…….”

    他沉默下来。

    须臾，沈永文道：“真的到了她生日那天，我却不想送给她了。”

    说罢，他抬眸，认真看着陈夫人：“姐，我知道你很不喜欢我和曲小姐来往。你放心，我从来没有想过娶她。我只是不想让她在我的婚姻里留下遗憾，我不想她有事。曲小姐没事，我们才没事。”

    陈夫人莫名其妙看着沈永文，满眼担心。

    什么跟什么啊！

    他的婚姻？跟谁的婚姻？

    我们又是谁？

    沈永文却不看陈夫人，他越过陈夫人，目光落在书桌那边，唇角勾起淡淡的笑。

    书桌靠着的墙壁上，贴了五张半新不旧的淡粉色钞票。

    前天上来，陈夫人还没有见过。

    是这几天贴上去的。

    而沈永文看着那钱，目光似流淌着丝丝暖意与柔情，让陈夫人后背都凉了。

    她弟弟，不会是脑袋有什么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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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顺其自然（粉红180+）

﻿    “永文，你把钞票贴在那里做什么？”陈夫人小心翼翼的问。

    沈永文眉眼带笑：“不做什么，只是觉得特别好看…….”

    陈夫人错愕：钞票好看？

    钞票有什么好看？

    这样普通的流通钞票，到处都是。

    可沈永文看着那钞票，一脸的陶醉，让陈夫人敏锐察觉事情不妙。

    她下楼之后，把打扫沈永文房间的女佣找到了小会客厅问话，问她那些钞票是什么时候贴上去的。

    那女佣根本不记得沈永文书桌旁贴了钞票，不由也慌了：“夫人，我下午打扫房间的时候，还没有瞧见。夫人，我在陈家做事好几年了，从来不乱拿东西…….”

    她误会了陈夫人的意思，以为沈永文房里丢了钱，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作为佣人，手脚不干净是大忌，肯定要被赶出去，而且以后再也不可能找到女佣的差事。

    陈夫人笑：“我知道你的，你别多想。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少爷房里没丢东西。”

    女佣才松了口气。

    陈夫人让女佣回去做事，不由又是沉思。

    继续下午还没有，就是刚刚上楼的时候贴的。

    今天沈永文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事？

    陈夫人想了想，又让人把司机叫过来问话。

    那司机是陈家的老人，陈浩然从北平带过来的。他不仅仅会开车，还有一身好力气，人高马大，既能当司机，又能当保镖。

    只是这司机没什么脑子，陈夫人问他，他就一股脑儿全告诉了陈夫人。

    “……左边车门，擦了这么一大块。”他用手比给陈夫人看，“少爷说和赵家小姐认识。让随便赔点钱，我就不敢多要。嚯，赵家佣人多没见过世面？我要五十块，他还嫌多了。夫人您说说……”

    似乎受了委屈，让陈夫人替他做主。

    陈夫人终于有了些眉目，没有理会这司机的问题。继而问他：“赵小姐赔的钱，都给你了吗？”

    司机摸了摸板寸头，呵呵笑道：“我哪里敢拿？少爷接了…….”

    陈夫人那张雍容的脸上，露出难以遏制的惊容。

    司机忙问：“出啥子事了，夫人？”

    陈夫人摆手。让他出门，叮嘱他：“别把我找你问话的事说给少爷听，也别跟旁人乱讲。知道吗？”

    那司机哦了一声，茫然走了出去。

    他都不知道陈夫人到底问什么。

    难道怪他把车子弄坏了？少爷说了，不用他陪啊。

    陈夫人心里则是翻江倒海的闹腾。

    这叫什么事？

    她是不喜欢沈永文和曲家小姐来往，结果，沈永文跟中了魔似的，看上了赵家小姐！

    这还了得！

    陈夫人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陈市长回来。

    她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陈夫人娘家沈氏是北平望族。当初陈浩然南下上任，陈夫人带着幼弟。主要是想过几个月送沈永文去德国，从茂城出发更加方便。

    沈家兄弟姊妹不少，可沈永文性格内敛沉稳。跟众人都不亲热。父母年迈，又是前朝的人，根本无法教导沈永文。大哥在世的时候。对沈永文寄予厚望，希望他将来能在官场上有番作为，救国救民。

    大哥死后，沈永文对家里的兄弟姊妹更加疏远。

    陈夫人写信给他，让他到陈家去，他倒是乐意。

    陈浩然是新时代的政要，见解很合沈永文的脾气，沈永文对姐夫倒是信服亲热。陈夫人就跟娘家众人商议，把沈永文带在身边。

    沈家没人反对。

    可沈永文到底只是弟弟。

    陈夫人对她不能像儿子那样打骂，又不能放任不管。他不愿意去德国，甚至搬出了南京的总统说项，陈夫人也只得随了他的意思。

    只是他的婚事，让陈夫人忧心忡忡。

    上次曲家的宴会，沈永文说了句叫人摸不着头脑的话，陈夫人虽然不甚明白也只当成小孩子之间的玩笑话。

    因为那一句话，还差点挨了孟子楠一拳。

    陈夫人因为那件事，气得跑去找孟宇轩理论，被孟夫人狠狠气了一顿，倒现在都还记恨孟家。

    难道那句话是真的？

    他真的看上了赵家四小姐赵嘉蕙？

    说心里话，陈夫人一开始对赵嘉蕙印象很好。那孩子不卑不亢的，跟陈夫人这等身份高贵的夫人说话，言辞周全，同时又不露怯态，让听惯了奉承话的陈夫人觉得舒服。

    不像曲爱雯，在陈夫人面前连话都说不好。

    可一旦赵嘉蕙和沈永文扯上了关系，就让陈夫人不喜。

    当作陌生人，赵嘉蕙有可取之处；但是要做陈夫人的弟媳妇，赵嘉蕙就远远不够格，甚至连曲爱雯都不如。

    人曲爱雯只是有很多的男性朋友，赵嘉蕙却是有青梅竹马的男朋友，还有个退了亲的未婚夫；人曲爱雯虽然父亲荒唐，到底是军法处的处长，算是官家千金，可赵嘉蕙呢，只是个商户女。

    赵家有民族良心商户的名头又能如何？

    他赵家可是军政两头都搭不上话。

    如今这时代，翻天覆地的变幻，跟从前大不相同！

    前朝的时候，清贵门庭也是受人推崇的。可如今外有列强环伺，内有军阀混战，手里没权、没枪，根本就无立锥之地！

    清贵门庭，早已没有半点价值。

    赵家连清贵门庭都不算呢！

    陈市长从前头书房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看到客厅玻璃门透出璀璨的光，把庭院一株冬青树照得灼目青翠，他不免眉头蹙了蹙。

    夫人还没有睡。

    平日没事，夫人十点准时就要入睡的，今日是怎么了？又跟沈永文吵架了？

    进了客厅，只见陈夫人面沉如水，抱胸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入沉思。

    陈市长笑着喊了声夫人，她才回神。

    “怎么还不睡？”陈市长温柔坐在陈夫人身边。笑着问她。

    陈夫人未语先叹气。

    陈市长笑。

    陈夫人便将沈永文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陈市长。

    “那个赵小姐啊。”陈市长听着陈夫人的话，便回想阿蕙的音容笑貌，“模样是挺周正的，是宁雍老友的女儿…….也不错啊。”

    “什么不错！”陈夫人瞥他，“她有个未婚夫的。还有孟子楠，你都忘了？”

    陈市长每天忙的事很多，沈永文的感情，他真的不怎么关心，的确是忘了。

    陈夫人很生气。气哄哄的跟他解释了一遍：“…….先是和孟子楠好啊，从来就没断过。后来孟子楠才出国，就和另外一个人订婚了。等孟子楠回来。两人照样天天来往。她那个未婚夫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是不退亲，后来她自己退了亲，又和孟子楠交朋友。这样乱七八糟关系的女人，怎么能到我们家做儿媳妇？，”

    陈浩然笑，安抚陈夫人：“是是是，的确够乱的。”

    其实他心里想。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陈夫人在气头上，陈浩然不敢反驳她，只是顺着她的意思说。

    “你说。我应该怎么办才好？”陈夫人自己气顺了，才想起正事。

    现在生气有什么用？如何把沈永文拉回来，才是正事呢。

    陈浩然对陈夫人的烦恼不太理解。

    陈夫人问他的意见。他只得道：“你这些担忧，跟永文说了吗？”

    陈夫人又瞪丈夫：“他是男人，哪里知道我的担心？他只想着女人…….”

    陈浩然就哈哈大笑：“我也是男人。你问我，是问错人了。”

    陈夫人被陈浩然逗笑。

    最终，陈浩然安慰夫人：“你不是不喜欢他跟曲爱雯来往？如今好了，他是把曲小姐放下了。过了年，他就要去南京，等他从南京回来，赵小姐大约和孟子楠定亲了。其实小孩子的感情，你不能生拉硬拽，只得任其自然。你要是强行干涉，他就非要做给你看，到时候得不偿失。”

    陈夫人仔细思量陈浩然这话，只觉得是金玉良言。

    从大年初一到初五，家里拜年的人络绎不绝，陈夫人也把沈永文这事忘在脑后了。

    阿蕙却一直记得。

    她心里是否定了再和沈永文续前缘的可能。

    却忍不住难受。

    沈永文对于阿蕙，就好像丢入蚌壳里的石子，落在阿蕙的心头。

    阿蕙用了将近三十年，用血泪和思想打磨这颗石子，渐渐就改变了沈永文原本的面貌。他在阿蕙心里，成了一颗珍珠。

    阿蕙甚至都忘了他原本的面目。

    等阿蕙重生再来，看到了自己视若珍宝的珍珠，其实最开始只是一颗平凡的石头，根本不值得她为之努力。

    这种疼痛，比丢了珍珠还有难忍。

    她丢的不是一个爱她的男人，而是将近三十岁的守候和期盼，将近三十年的支柱倒塌的失望。

    阿蕙难过了好几天。

    直到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才让阿蕙回神。

    发生了一件和前世一样的事。

    推荐好基友的书《玉琢》，坐酌泠泠水，前世出身名门，追求爱情自由，却遭丈夫背弃。重生于玉雕世家，又见父亲为攀附权贵将母亲遗弃。于是她决定，此生要努力奋斗，自强自立。她要成为玉雕大师，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只谈赚钱，不谈风月；远离繁华，平凡度日。然而幸福就在那淡然之间，悄然而至…

    已经很肥了，坐酌泠泠水的文笔老练，故事精彩，错过了会可惜的。

    上个月粉红票我还没有加更完的，这个月继续努力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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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代父出征

﻿    茂城旧历年年味很浓。

    华东宸在赵家，过得乐不思蜀。

    他姨母宋二太太又来请了两次，华东宸只是初二去拜个了年，吃了顿午饭，并没有搬到宋二太太府上。他以各种借口推辞宋二太太的邀请，气的宋二太太在背后大骂，说赵家挑拨离间。

    只是，茂城上流社会的妇人们，跟宋二太太接触过的，都知晓她的脾气。

    大家都觉得是华东宸害怕宋二太太，不想和宋二太太的女儿藕断丝连，才不敢登门的。

    有人就嘲笑宋二太太教女无方，把宋欣怡教得没有大户闺秀的矜贵，居然不知廉耻和一个穷书生私奔；

    有人则可怜赵家，因为接待华东宸，被宋二太太到处诬陷。

    还有人把这话告诉了赵嘉蕙的大嫂和二嫂等人。

    大嫂、老太太觉得无所谓，二嫂就很尴尬。，那毕竟是她娘家的事。

    到了正月初六，宋家来人找二嫂回去。

    二嫂到了黄昏才回来，一脸阴霾，眼睛红肿得厉害，像是哭过了。

    她回来就开始收拾东西，让丫鬟来告诉大太太，说她要回娘家住几日。还说，二侄儿赵明不跟去，让大嫂帮忙照看下二侄儿。

    大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邀老太太和阿蕙一起去看二嫂。

    二嫂正把两个姨太太叫在身边，吩咐她们管好房里的事，照顾好明尔和五侄女。

    看到大嫂、老太太和阿蕙三人过来，二嫂让姨太太们先下去。

    “家里没事吧？”老太太问。

    二嫂眼泪就倾眶而出。

    “……内阁又倒台了。我大哥原本是支持张总理的。现在张总理被撵到去天津养病了，发誓不再复任。我大哥在北平也过不下去了，索性带着嫂子和孩子们准备回茂城。哪里知道，还没有出北平，专列就炸了…….”二嫂泣不成声。

    跟前世一样，二嫂那个在北洋政府做事的大哥被暗杀。茂城宋家从此一蹶不振。

    赵家也失去了一个强有力的姻亲。

    时间、事件，和前世一模一样。

    老天爷改变一些事，又重复一些事，让阿蕙心乱入麻。

    老太太和大嫂也吓了脸色微白。

    “那宋太太和孩子们…….”老太太捂住胸口，终究问出声。

    二嫂的哭声陡然变得更加凄厉。

    不用说，无一幸免。

    老太太和大嫂惊愕。两人被二嫂哭得心口发酸，也跟着抹泪。阿蕙的眼睛不自觉也湿了。

    二嫂哭得太伤心，让人情不自禁想落泪。

    哭了一会儿，二嫂胡乱拭泪，对老太太几人说：“家门不幸。发生这等惨事，让你们跟着难受。我要回去帮忙，我爹娘都病下了。家里两个弟媳妇，又是服侍爹娘，又要帮着办理丧事，难免又照顾不周的。我回去帮忙照看几天，我屋子的事，都托给夏氏和程氏，明尔就托大嫂和老太太帮忙看着…….”

    夏氏是夏姨太太，程氏是程姨太太。

    “放心吧。放心吧。”老太太保证道，“请亲家老爷和太太节哀顺变。”

    二嫂止了哭，微微颔首。

    把房里贵重的东西收在箱笼里。二嫂就让佣人把明尔的衣裳整理整理，让他搬到大嫂那里，和大侄儿明益作伴。

    明尔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见母亲哭得伤心，他居然问：“妈，您要去哪里？是爸爸再也不回来了吗？”

    阿蕙和大太太、老太太都一惊。

    明尔这话，是问他爸爸是不是死了。

    孩子的询问里，居然带了几分渴望。

    二嫂更是脸色骤变，愕然呵斥道：“这是谁教你的话！”

    明尔很委屈，转身就跑了出去。

    二嫂这里还没有忙好，阿蕙就替二嫂追明尔去了。

    明尔径直往夏姨太太的屋子里跑。

    阿蕙追过去的时候，明尔躲在夏姨太太怀里，五侄女明芜躲在明尔身后。

    阿蕙是最近才想起来，家里侄儿侄女都是“明”字辈。而他们的名字，是他们在家族里排行的谐音。

    明尔排行第二，所以叫赵明，谐音赵明二。

    五侄女排行第五，所以叫赵明芜。

    大侄儿叫赵明益，也是谐音赵明一；三侄女叫赵明珊，四侄女叫赵明思；六侄儿叫赵明陆。

    夏姨太太是明芜的生母，明尔经常来这里和明芜玩。

    看到阿蕙追过来，夏姨太太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将明尔和明芜护在身后，陪着笑脸问阿蕙：“四姑娘，怎么了？二少爷惹您生气了吗？”

    她很维护明尔。

    阿蕙知道她误会，忙道：“没有，姨太太。二太太让明尔搬到大少爷那里去住几天，我帮着送过去。明尔，到四姑这里来。”

    明尔躲在夏姨太太怀里，戒备看着阿蕙：“我不！”

    夏姨太太笑容里带着几分尴尬，望着阿蕙，却不劝明尔到阿蕙这边来。

    阿蕙见明尔不是乱跑，夏姨太太也护着他，孩子对阿蕙又戒备，便不再多言，只是对夏姨太太道：“二太太要回娘家，把二少爷的衣裳送到大少爷那里去了。回头辛苦姨太太，送二少爷过去睡觉。”

    夏姨太太微愣。

    她没想到阿蕙放心把明尔交给她。

    “是，四姑娘放心。”夏姨太太忙道。

    阿蕙没有再说什么，冲明尔和明芜笑了笑，就走了出去。

    两个孩子这才放松。

    阿蕙不知道到底是谁跟明尔说过那句“爸爸是不是不回来了”。可明尔的语气，分明不是鹦鹉学舌。

    孩子是真心希望爸爸不再回来了。

    所以，追究谁教明尔说的，又有什么意思？

    阿蕙亲眼看到，二哥不在家的新年，二嫂、姨太太和两个孩子过得比往年更加开怀。

    回到二嫂的院子，大嫂和老太太正送二嫂出门。

    阿蕙道：“明尔在夏姨太太哪里，和明芜一起玩。二嫂，不用担心明尔。”

    二嫂点头。由老太太、大太太和阿蕙一起，送着出了门。

    宋欣煜全家的惨案，只是初六传到茂城。宋家尚未发丧。

    到了初七，才正式开丧，茂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去送了丧仪。

    二嫂一直在娘家忙碌。

    阿蕙以为，这是一件很单纯的事。一件和前世重叠的事，却没有想到，这件事引发了一系列的后果。

    南京政府准备趁着北洋政府内乱的时候，出兵越过长江，攻占北方疆域。

    茂城军政府要会师湖南。出征中原。

    孟督军却在这个时候病了。

    他一开始只是感冒，后来居然咳血。大夫说，孟督军早年受过多处枪杀。后来又没有特意保养过，身子空虚，建议他不要劳累。

    可是南京政府的调令下来了，军令如山，不管怎样，茂城都要发兵了。

    参谋和下属都劝孟督军不要出征，让少帅代父会师。

    孟督军不同意，说孟子楠稚嫩无知。根本不足以堪大任。

    一激动，又是咳嗽，竟然喷了一大口血。

    孟督军的三姨太平素温柔体贴。一向不敢在大是大非面前和孟督军过于争吵，她甚至不希望孟子楠出征。假如胜利了，只怕孟家军的威信要被孟子楠夺去一半。过不了多久。茂城督军就要换人了。

    到时候，孟督军赋闲，孟子楠当家，三姨太和孟子芙在孟家，还有什么地位？

    她竟然不劝孟督军。

    最后，孟夫人把自己家里养的二十几个护院全部叫过来，把三姨太的院子团团围住，强行责令孟督军静养，把兵权暂时交给孟子楠。

    孟督军不同意，孟夫人就要把孟督军抬到她的院子里去养病。

    抬到孟夫人的院子，孟督军才是真的没了自由。

    三姨太用的副官，都是孟督军的人。此刻，那些副官感情上都偏向孟子楠，希望孟督军养病，没人肯帮三姨太。

    而孟夫人的护院，都是她娘家从前的老人，除了孟夫人，谁都调不动。

    僵持不下，三姨太很识时务，只得也帮着劝，让孟督军把兵权交给孟子楠。

    孟子楠代替父亲领军，会师湖南，准备北攻，一切都很匆忙。他只给阿蕙留下一封简短的便条，让阿蕙不用担心他。

    正月初九，茂城列车站戒严，普通列车禁止停靠。

    一辆辆军列，从茂城呼啸而出。

    那时候的阿蕙，跟着大嫂去宋家吊丧。

    过了正月十五，华东宸准备回东沪，赵家给他送行。

    他在茂城这将近一个月，满载而归。

    华东宸走后的第二天，二婶突然来访，让阿蕙给东沪的华东宸拍封电报，让华东宸照顾照顾小五，小五去东沪考学了。

    “小五什么时候去东沪了，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好送送她？”阿蕙笑着问道。

    二婶笑道：“是昨日下午的火车。不想麻烦你们，所以才没说。”

    华东宸也是昨日下午的火车。

    是凑巧，还是二婶想弄个“小五和华东宸在火车上偶遇”的戏码，所以躲着他们？

    而二婶当时不说，现在却来让发电报，让阿蕙和老太太等人很是无语。

    “要不，等等看吧。倘若小五在车上没遇到华东宸，我再发电报，好吗？”阿蕙很直白的讽刺。

    我想说两件事：第一是标题，因为75章错写了两个，把76吞掉了，所以跳过了76章，大家体谅；第二是，粉红票加更，我本想些160，结果手一抖，写成了180。粉红160，我明天会补上的。

    这是今天的保底更新，多谢的打赏。

    多谢圈圈1的和氏璧，第二块了，好感动，，明天加更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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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保镖（圈圈1和氏璧+）

﻿    二婶没想到，阿蕙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如今也这样刁钻。

    让阿蕙发个电报，就算小五赵嘉盈在路上和华东宸相遇得不算愉快，也能交上华东宸这个朋友。

    小五长得漂亮水灵，比不阿蕙差。

    她一个柔软姑娘在东沪，又是阿蕙的堂妹，华东宸怎么会忍心不照顾小五？阿蕙和赵家可是华东宸的恩人。

    没有阿蕙和赵家，没有那场官司，华东宸能名动全国？

    来往久了，日久生情就指日可待。

    二婶如意算盘打得响，却被阿蕙看出端倪，而且这样直白点出来。二婶怪没趣的，心里对阿蕙也恨上了。

    她气哄哄走了。

    老太太就对阿蕙说：“看到你没有？不是我挑拨，你二婶根本不值得帮。有些人过分，哪怕次次贴心帮她，只要一次不帮忙，心里就记恨上了。你二婶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和小三还没有成家，别搀和她的事。她要是有什么，你推给我，我是不怕她的。”

    阿蕙笑着道：“您放心，我不会让她算计的。”

    两人说着话儿，大嫂遣佣人来说：“陆启平的媳妇带着陆通来给老太太和四小姐拜年了。”

    过年的时候，陆启平的媳妇和陆启平以及陆通、陆启平的其他几个儿子、媳妇，都来拜过年了。

    现在都正月十六了，还拜什么年？

    老太太看了眼阿蕙。

    阿蕙见老太太在询问自己的意思，就笑着对大嫂的佣人说：“我和老太太现在空闲，让陆启平的媳妇和陆通到这里来。”

    佣人得了准信，转身就出去了。

    过了一刻钟左右，佣人领着陆启平的媳妇、陆通母子俩往老太太的院子里来了。

    陆通换了身鸦青色奈良稠夹袍，理了短发，一张脸努力挤出几分笑容，却显得僵硬生涩。

    只是，阿蕙和老太太为了看他的表情。都要扬起脸。

    陆通太高了！

    他身上的夹袍，是老式男性服装里最普通的款式，阿蕙见家里的哥哥们穿过，甚至见孟子楠穿过。

    这种夹袍，应该是到膝盖以下的，显得儒雅风度。可陆通生生穿得到了大腿上方。露出青灰色长裤。

    阿蕙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陆通和陆启平的媳妇见阿蕙笑得很灿烂，并没有多想，只是以为四小姐待人温和亲近，反而对阿蕙颇有好感。

    老太太则努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像阿蕙那样失态。

    陆启平的媳妇身量也高，大约有一米七的高个，又有些胖。显得虎背熊腰，很是威猛。陆通像他母亲。

    茂城的女人身量偏娇小，陆启平的媳妇这样，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他们母子给阿蕙和老太太行礼，道：“过年的时候来拜年，家里很多人一起，总觉得礼太轻了。后来又怕老太太和四小姐忙，就不敢贸然打搅。我们家掌柜的说。如今过了年，四小姐恐怕有空闲，让我带着陆通来给四小姐再拜个晚年。”

    阿蕙帮陆通。原本只是为赵家着想。

    倘若不是对前世华东宸的成功有信心，倘若不是为了增加大哥在企业的威信，阿蕙根本不会出手。

    所以陆启平媳妇和陆通专门来道谢。让阿蕙有些惶然。

    她还是说了些漂亮的场面话：“……陆启平在我们家两代了，先父和大哥都依仗陆启平的帮衬。陆通的事，就是赵家自己的事。您不用往心里去。”

    陆启平媳妇一听这话，连声道：“四小姐太客气！别说您，就是市政府和孟督军都不敢得罪英国人！四小姐帮了这么大的忙，还说的这样客气，叫我们心里如何过意得去？通儿，快把你的话说给四小姐听。”

    陆通今年不过十七岁，因为自幼就比同龄的孩子们高，他从小就是个孩子王。后来念书，不仅仅会打架，脑袋又灵活，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男生和老师们都很服他。

    只是长得太高，反而没什么女孩子青睐他。

    他从来没什么男女心思，替死去的女同学报仇，也是江湖义气，平时跟女同学接触很少。

    而且他念的专业，一个女同学都没有。

    在阿蕙面前，他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他不敢看阿蕙，只是道：“四小姐，学校校长说，我念书成绩好，让我提前毕业。我前几天就拿了毕业证，以后不用念书，我想给四小姐做保镖。”

    陆启平媳妇听说过这话，所以在一旁点头附和。

    老太太和阿蕙都吓了一跳。

    老太太看了眼阿蕙，对陆启平的媳妇说：“陆家婶子，这不成！陆通好不容易念了个中学。我听陆启平说，想送陆通去外国念书的，陆通说要自己考官费生，才耽误了。还是专心求学，以后回来帮大老爷公司的忙，也是一样的。四小姐身边有人跟着。”

    阿蕙也点头。

    她觉得陆家提出这个建议，是基于阿蕙从前出过事。

    那次阿蕙被绑架，害得老周被杀…….

    陆启平的媳妇道：“老太太，倘若没有四小姐，没有赵家，陆通的命都没了！”

    说罢，她声音有些起伏哽咽，顿了顿才继续道，“陆通的命都是四小姐和赵家救的，还说什么考官费生，什么留学！我们家掌柜的说了，四小姐时常出门，总只有一个老司机跟着，叫人安心不下。陆通这小子，这回在茂城三教九流那里算是出了名的，他跟着四小姐，那些人也不敢惹四小姐的……”

    她的意思是，陆通已经成了茂城黑势力都知道的人物。

    因为凶名在外，旁人多少会顾忌。

    “这不行。”阿蕙也道，“陆通还小，别耽误了学业，好好念书才是正经。如今华夏，早已没了当年的威严，洋人在咱们的家园横行霸道，这是为什么？”

    阿蕙转向陆通。道，“你的遭遇，并不是你个人的错，是国力不殆。陆通，你真的只是想给我做个跟班？”

    陆通眼睛闪闪发光，胸口的热血都在沸腾。他看着阿蕙，有几分难以置信。

    如今内宅的小姐，也关心国家大事？

    “……要是真的感激我，就听你爸爸的话，出去念书。你学的是机械工程。国内没什么好学校，考官费生又难，平白耽误功夫做什么？你爸爸还是能供得起你的。”阿蕙见陆通有些动容。笑着劝他，“我记得你的话。等你学成归来，不管别的企业给你多高的薪资，你都要到赵氏做事，你能做到吗？”

    “我能！”陆通响亮回答。

    他声音洪亮，突然一句，把老太太吓了一跳。

    陆启平媳妇则不快瞪着陆通，道：“别胡说！你爸爸怎么告诉你的？”

    “四小姐比爸爸说的有道理！”陆通脖子一梗。跟陆启平的媳妇辩道，“等我念书回来，不仅仅是帮四小姐。也能帮赵家做事，还能帮自己的国人！”

    陆启平媳妇更是气，掐他的胳膊：“你这个浑小子。还胡说八道！你但凡听人一句，也不至于惹了那么些事，让大家为你奔走，让我和你爸爸担心！如今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又这样！”

    陆通气焰顿时就恹了。

    阿蕙看得出，她的话陆通是认同了。

    只是陆启平两口子仍坚持初衷。

    阿蕙让陆通和陆启平的媳妇先回去，道：“让陆启平到我这里来，我和他说说吧。”

    陆启平的媳妇只得带着陆通回去。

    次日下午，公司里下班，陆启平亲自登门，把陆家的意思说过阿蕙和赵嘉越听。

    阿蕙和赵嘉越都坚持让送陆通去念书，不能浪费人才。

    陆通脑子好，念书成绩好，又是一腔热血，将来会是民族的栋梁。

    陆启平却是一根筋，他情真意切道：“陆通的命都是赵家给的。如今世道乱，四小姐还没嫁人，身边有个得力的人跟着，出入老爷太太们也放心。这是其一。

    我还有个小心思：四小姐聪明又果断，我这把年纪都服四小姐。陆通对四小姐也是推崇备至。

    陆通年纪小，自幼就是在我和我媳妇的掌心长大，那孩子浑身没就个怕处，一遇到事脑袋一根筋，怎么劝说也不行。我是想，让他跟着四小姐，学学人情世故，见见世面，免得他总以为他是天王老子。

    你们看看，他连英国人都敢杀，还有什么不敢的？我整日为他提心吊胆，哪里敢放他一个人出国？

    这是我的私意。让他跟在四小姐身边，学几年规矩。如今他才十七岁，等到了二十一二岁，他若是还想念书，我就送他出去。”

    这话倒也在理。

    陆通的性格的确够野的。

    他长得高大，自幼就是男孩子们的领头，真是太大胆。

    像英国水兵那桩案子，他不仅仅杀人，还把人头剁下来，又去警备厅自首。

    他分明就是当自己是救世主。

    陆启平的担忧不无道理。

    大哥赵嘉越还是不太同意让陆通做阿蕙的保镖，觉得大材小用。

    阿蕙则道：“陆叔叔说的很对。既然这样，那让陆通到赵家来吧。先说好了，他的工钱，只能是跟赵家的司机一样。”

    陆启平松了一口气，连声道谢。

    上了两天班就过周末，心情很好吧？

    也别忘了投票支持十五哦

    这章是答谢圈圈1同学的和氏璧，感谢圈圈1同学的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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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赌场的分红

﻿    陆通将近两米的身高，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分外显眼。阅读.baoli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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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既做了癶サ谋冢挂裁挥性寡裕∈乇痉指虐hィ19挥写蟛男∮玫姆叻卟黄健

    癶ゾ醯盟奶芎谩

    赵家其他人觉得他对癶ナ侵魍急ā

    赵家单独收拾出一间客房给他住，衣裳、吃食和其他下人不同，等级和赵家的管事一样。

    因为他是陆启平的儿子。

    倘若是前朝，以陆启平赵氏企业总掌柜在赵家的资历，赵家应该给他的儿子谋个前程。假如赵家是官宦，给陆启平的儿子捐个小县吏也不算过分。

    现在陆启平的儿子到赵家给癶プ霰冢约易匀淮绕渌氯俗鸸笮f渌艘膊桓矣性寡裕馐锹狡羝蕉佑Φ玫摹

    一开始，家里的女佣人都躲着陆通。在家里的女佣人看来，陆通杀过人，有异样高大，是个凶煞，沾了他会有晦气。

    后来相处久了，才知道陆通是个特别大气的人，说话办事不拘小节，很容易获得佣人们的好感。他虽然不太会说话，可是做事够义气，没过多久就和佣人、厨子、司机们打成一片。

    他念过新学，却从来不显摆，只当自己是个小保镖，这样，上上下下的人都觉得他不错。

    跟赵嘉林，他能谈谈机械工程的前途和对中国企业的用途；对着下人，他又能谈谈赌场坦莺透髦只缢匦啊k淙凰故遣辉趺锤液桶hニ祷埃梢补米栽凇

    陆启平和他媳妇才算彻底放心。

    二嫂娘家大哥、大嫂和三个孩子的尸骨无存，宋家举行了衣冠葬礼。正月二十出殡，空棺椁围着茂城走了大半圈，不少百姓送行。

    宋欣煜也算是茂城子弟里比较出息的，很多小孩子就是听着他的事迹而发愤图强。

    等葬礼过后，二嫂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孟子楠代父出征，一直再也没有消息传回茂城。

    信息闭塞的民国初年。战事等于机密，孟督军可能对孟子楠的行踪了如指掌，癶ト词遣豢赡苤赖摹

    她心里也隐隐有些担忧。

    前世的这个时候，癶ヒ丫薷撕卫瘛5搅私衲昴甑祝隙骄阋ナ馈g笆浪侨ツ戏窖膊椋涝诨爻痰穆飞稀

    何礼当时是随行参谋之一。

    大家都说孟督军是病死的。可孟子楠不信。

    那个时候，孟子楠在军中没有威信，不管是副官还是参谋，都不听孟子楠的调遣。

    赵家出了将近五十万给何礼，让何礼在军中添了一整套的新式装备。那些装备。不仅仅精良，而且有钱也难得，是赵家的船队从越南走私所得。

    那时候的赵家。不遗余力想弄跨孟子楠，简直是倾家荡产帮何礼。

    何礼就没有悬念得接任了茂城督军，孟子楠全家从茂城逃了出去。

    后来孟子楠娶了安徽督军的女儿，借助岳父的势力东山再起时，癶ヒ丫谔幽训穆飞稀

    孟子楠的逆天重生，可能改变了一些事。

    可有些事还是照着前世的轨迹在进行，比如宋欣煜的死。

    况且孟督军真的病了。他咳血，到了这把年轻咳血。还能有多久的性命？癶ゲ挥商嫠p摹

    担心归担心，癶セ姑挥形蘖牡饺ザ骄讲〉姆萆稀

    中原即将有战事，茂城依旧歌舞升平。

    二月初一。宁雍让宁嫣然给癶ゴ虻缁埃氚hトツ页苑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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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欣然去了。

    宁太太和宁嫣然到门口迎接癶ァ

    看到陆通。宁嫣然就开始打趣他：“你是吃什么，长得这样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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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通再高大，也只是个十七岁的男孩子，正是情窦初开会害羞的年纪，不习惯和女人说话。现在他跟癶ナ炝耍鼓芩瞪霞妇洌倘痪统沟酌换八怠d倘晃仕锏昧惩ê欤泊鸩怀龈鏊匀弧

    宁嫣然就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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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嫣然就挠癶サ难鳌

    宁太太看着两个人闹成一团，也是高兴的。

    宁嫣然的两个好朋友，癶ズ退涡棱己芟不丁2还hケ人涡棱踊崴祷埃裁挥兴涡棱敲疵舾校阅窍不栋hサ摹

    进了宁家的正厅，癶ゲ胖溃唤鼋鏊戳耍涡棱踩チ恕

    从前宋欣怡跟癶サ墓叵稻筒凰闶亲詈玫摹？勺源影hゲ轮兴湍闪炙奖嫉姆较颍患依镒坊乩矗涡棱驮僖裁挥泻桶hニ较吕锝惶腹

    宋欣怡大概一直恨癶ァ

    癶ヒ参匏剑逅涡棱傲松棱

    宋欣怡也微笑，叫癶ァ

    除此之外，两人便不再多言。

    “你们小年轻，又不爱打麻将，我都不知道拿什么招待你们。”宁太太笑着对癶ズ退涡棱溃八晕曳愿莱吭缭缱隽朔梗忝浅粤朔梗腿タ贰9浣帧！

    宁嫣然自然说好。

    所以到了上午十一点，宁家就开饭了。

    “宁叔叔不回来？”癶ノ誓k挂晕悄阂摹

    宁太太笑道：“你宁叔叔中午才回来，我留了他最喜欢的菜。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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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嫣然就热情说城里最近有什么好看的戏，商量着吃完饭去哪里玩。宋欣怡含笑在一旁听着。

    饭还没有吃饭，宁雍就回来了。

    宁太太叫佣人把宁雍爱吃的几样小菜端上来。

    宁雍坐下来和她们吃饭，顺便问些家常，顺着宁嫣然说些玩笑话。

    等吃了午饭，原本说要出去看戏，可宁嫣然有午睡的习惯，她没什么精神，让佣人去煮咖啡。

    宋欣怡笑着道：“我中午也要歇一会。要不，咱们午睡了再出去？”

    宁太太一直觉得咖啡不是什么好东西，又不主张女孩子吃过饭就喝茶提神。可又不能劝宁嫣然去午睡，把朋友撇下。

    听到宋欣怡说也想午睡，宁太太忙叫佣人去给她们铺床。

    宋欣怡要和宁嫣然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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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宁嫣然和宋欣怡上楼去午睡，宁雍就让家里的下人把账本拿给癶ァd诔。hヒ裁挥卸嗨凳裁矗吮揪涂础

    她觉得，正常的夫妻之间，应该是无话不谈。

    宁太太倘若不知道赵家的赌场在宁雍手里，才是不正常的。

    果然，宁太太是知道的，她含笑坐在一旁，给癶ズ湍浩悴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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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下半年，父亲的赌场和烟馆，收益将近五十万。

    这笔钱对于民国初年的购买力而言，是很旁大的。

    比如赵氏船舶公司，生意鼎盛的时候，一年也就五十多万的进账。

    赌场和烟馆简直是暴利。

    “……每次市政府换领导，禁赌潭家忠荒郑涫狄裁皇裁创笫隆！蹦焊hソ馐停俺潞迫簧先蔚氖焙颍词窍铝肆x龋夷潜叨某〉氖找嬉布趿瞬簧佟2还ツ晁皇且舶锪四忝羌乙槐噬猓克裕较孪嗟龋簿推胶饬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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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为父亲那几家小赌场，这些纯收入已经是算好的了！

    不成想，居然在宁雍看来，收益是下降很多的。

    那么，赌场和烟馆的暴利，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她不动声色收了账本，笑着道：“都是宁叔叔帮忙的。分给我的那一半，还是存在老地方，辛苦宁叔叔了。”

    然后把账本递给宁雍。

    宁雍很喜欢癶フ庵痔取k淙蛔约河蟹荩床欢辔剩膊皇峭耆晃省＜认嘈拍海植换崛媚焊芯跛裁炊疾欢

    她很适合做一家公司的东家。

    “行啊，明天下午之前，钱给你存上。”宁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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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了账本，宁雍突然想起一件事，让宁太太把身边服侍的下人遣了下去，还让宁太太把饭厅的门虚掩上，才开口对癶ニ担骸澳忝羌遥忻挥惺盏奖逼嚼吹南3俊

    二哥去了北平，大半年未回。

    倘若说北平的消息和赵家有关，一定是二哥的。

    “是我二哥出了事？”癶ド粲屑阜植蛔匀唬拔也恢溃依锘姑挥刑怠！

    感谢、懒牛、、y奸i、zhthna、yji、彤彤tngtng、17919376、lilian1116、火凤老五、小院子、晓/彤、、火凤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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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出谋（粉红160+）

﻿    拿了赌场去年下半年的红利，癶バ那榧谩

    可宁雍叫她来，并不是只谈红利。风云网.baoli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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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雍问，赵家听说了北平的事没有。

    这句话里颇有含义。

    倘若是好事，宁雍开口就笑着谈来了，根本不会提前问；倘若是坏事，又可能人人皆知，宁雍是不会当着癶サ拿嫣崞鸬模依锏幕凳虏皇遣刈乓醋牛蝗酥溃

    旁人知道了，也不会当面去问。

    所以，是宁雍得到了独家消息来源，而且是不好的消息。因为对赵父的友情，宁雍觉得必须告诉赵家的人。

    可是郑重其事当面去告诉赵家当家的赵嘉越，又显得多管闲事。

    他想给赵家提个醒，所以趁着给癶ズ炖氖焙颍嫠甙hァ

    当初癶グ锩酉鲁率谐さ纳猓谜约掖尤チ颂嗽侥希壕投园hス文肯嗫础

    比起赵嘉越，癶ス亲永锔猩倘说钠橇Αk蟮ǎ鹉├獠攀歉龊细竦纳倘恕

    赵家当家的赵嘉越，反而有些人文的清高。

    “……你二哥，在北平那边结婚了。”宁雍轻声道，“这是半个月前的事，可能等你们家知道消息，还要等些日子。北边在打仗，消息传过来可能有些慢。我和你爸爸是挚友，也是把你们当成自己的孩子，才提醒你们家一声，慢慢把这件事透给你二嫂，免得她冷不防听到了，心里拗不过来。还有你们家老太太那里……”

    宁雍一边说，一边看癶サ牧成

    癶ケ砬橛衅痰恼叮潭褪翘玖丝谄

    不用说，二哥和姜锦华结婚了。

    二嫂的大哥一死，二哥在北平没了怕处。就和姜锦华结婚。

    这话，宁雍去跟大哥说，的确不合适。他只能向癶ネ嘎叮谜约腋┧狄簧崆坝懈鲎急福獾枚┾p患胺馈

    “宁叔叔。多谢您的好意。我会告诉家里的。”癶サ溃爸皇牵酝饣骨肽惚堋！

    宁雍点头。

    宁太太在一旁说：“咱们两家的交情，难道你还信不过你宁叔叔和我？我们不会乱说的。只是可怜你二嫂和老太太，都是聪明的女人。偏偏被老二搅合得不能安生。”

    何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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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刚刚说到这里，佣人在门外回禀说，大小姐和宋小姐已经醒了。

    宁雍就起身道：“我还要去证还司看看。就不陪你们了。”

    说着就走了。

    宁太太亲自送他上车，老夫老妻仍是恩爱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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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癶ヒ舱庋嫔蛴牢恼砉陆螅退雒拧

    临别前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为了不让宁嫣然起疑，癶ヅ阕潘退涡棱タ吹缬啊？尚睦锛枪易哦绲氖拢hヒ恢泵皇裁淳瘛

    后来。她借口天黑出城危险，提前和宁嫣然告辞了。

    这回宁嫣然没有怀疑什么，毕竟癶コ龉隆k伦咭孤肥钦5摹

    癶セ氐郊遥酵ㄋ退阶约旱男≡好趴冢爬肟

    巧儿给雪猫埃米洗过澡，正在帮它擦水，看到癶ソ矗啥哦园hニ担骸八男悖捉裉旌芄裕灰ПВ俊

    埃米身上的水已经干了九成，毛穋┝粒街徊煌丈难劬裁髁粒醋虐hァ

    癶ズ芫妹挥泻桶淄妫桶阉庸幢г诨忱铩

    埃米嗷呜一声，乖乖锁在癶セ忱铮斡伤hバ睦锉冉系吐洌煌t谙耄绲氖掠Ω迷趺锤┖屠咸怠

    二嫂刚刚丧失了亲哥哥，娘家遇到那么大的事，让她心力憔悴。这个时候告诉二嫂，会不会雪上加霜。

    可是不告诉二嫂，二嫂迟早会知道的。到时候二嫂失去了先机，反而更加难办，更加尴尬。

    埃米躺在癶セ忱铮簿驳牟怀錾

    很久很久，癶ザ济挥卸钡角啥锤hニ担丫焱砩鲜懔耍鞍hバ滤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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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梦到了前世逃亡，在山东遇到二哥的情景。

    二哥一脸兴奋的跟她说：小四，哥哥一直在找你，你到哪里去了？快，跟二哥回家。傻妹妹，你这样跑了，家里人都担心死了。

    她那时候很脆弱，二哥又是情真意切，癶ゲ畹憔屯怂谋裕患堑盟妥约菏茄銮兹恕

    他把癶ゴ丶遥指hニ担杭依镏挥屑父鲡嚷罚ヂ虿恕

    那时候，二哥花光了二嫂陪嫁和分家所得，身无分文，住在一间破旧窄小的楼梯间。二嫂头发灰暗，脸上苍老没有血色，一看就是长期生活艰苦所致。等二哥出去买菜，二嫂就推癶ィ盟旃觥

    那时候二哥二嫂带着明尔和明芜，姨太太们不知道去了哪里。

    二嫂推癶ィ鞫兔魑甙锩hザ远┬幕乙饫洌凰担何一嶙叩模换崃勰忝牵榷缁乩矗腋姹稹

    二嫂却咬牙切齿道：傻东西，你当你哥哥真的去买菜？他去通知警备厅了。他恨死你了，他怎么会帮你？你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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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嫂知道来不及了，拉着癶ゾ团堋4影〉暮锎芾创苋ィ沼诎锇hヌ油眩拱岩豢槟蟮暮沽芰艿囊hィ盟炫堋

    那时候，癶ズ苡懈写ィ剩何颐枪蒙┎19挥惺裁辞橐辏阄裁窗镂遥

    二嫂道：我没有帮你。我只是不想看到我丈夫残害手足。残害手足，就算他不遭报应。迟早明尔也会被他牵连。你走吧。

    重生后的癶ィ睦镆恢奔亲拍歉龆

    这个梦很清晰，在癶ツ院＠锱绦艘灰埂6┛菔莸拿嫒荩竦谋砬椋褂心强檎戳硕┱菩暮棺盏囊掏戳税hサ男摹

    枕席间居然哭湿了。

    她从梦里哭着醒来。这一夜还不如不睡，脑袋里沉沉的，心头也是沉沉的。

    洗了脸，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癶トチ硕┑脑鹤印

    自从二嫂大哥遇害。二嫂在娘家忙碌后，身子就一直不太好。她穿着银白色底蓝色妆花旗袍，原本就削瘦的肩头更加单薄。坐在那里喝粥。

    两个姨太太、明尔、明芜和二嫂坐在一起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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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嫂对她们好，不代表癶ヒ材芙邮堋

    看着她们这样，癶ジ悄咽堋

    二嫂则笑着对两个姨太太道：“这是干嘛？坐下吃饭，四小姐又不是外人。”

    癶ヒ菜担骸拔颐淮蛉拍忝浅苑拱桑俊

    二嫂放下碗筷，起身邀癶ネ谑胰ァ5溃骸懊挥校挥小d愠怨寺穑吭趺凑饷丛缋戳耍俊

    两人进了二嫂的内室。

    佣人端了茶进来，然后虚掩了门。只留癶ズ投┰谀谑宜祷啊

    “有事吗？”二嫂见癶パ劭粲行┲祝袷强薰模睦镆痪k衷诙加行┖e鲁鍪铝恕

    癶ヌ哦╈挠锲q鄣椎木牛倭硕俨潘担骸岸矣屑潞湍闼怠n叶缭诒逼剑敫鲈虑昂徒趸峄榱恕！

    如今的法律没有正式成型，娶两个太太，只要养得起就成。

    甚至有官僚同时娶好几个，都是太太，没有妾室。

    就像孟督军的三姨太。虽然孟督军尊重生了独子孟子楠的孟夫人，没有把三姨太叫三太太，可用龙凤花轿抬进门，不就是正妻一样？

    二嫂听着，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脑袋里似开了锅的水，沸腾喧闹，反而不知道该想什么。

    眼前白蒙蒙的一片烟雾。

    “二嫂，二嫂！”癶ゼ煲搅耍锨胺鲎x怂募绨颍嵘参孔潘

    二嫂唇上已经没有了半点颜色。

    她眼神有些空滞，脸色刷白，愣愣的回神问癶ィ骸罢馐鞘裁匆馑迹课一乖谡约遥植皇抢牖椋皇悄涉墙峄椋俊

    就是说，家里平白无故多了个女人，和二嫂一样的地位。

    癶バ耐贩5阃贰

    二嫂这才大口大口喘气，半晌都不能平静下来。

    “大爷知道吗？”二嫂表情悲切，问癶ィ按笠趺此担餐饬耍俊

    他们结婚，是通过报纸登记的，法律都承认了。可是现在的法律，今天变、明天变，只有伦理人情不会变。

    倘若大爷不松开，赵家就不承认，姜锦华只能算个外室！

    “大哥不知道，所以我才来和你商量。”癶シ鲎∷溃岸悴荒苋鲜洌∠衷谏20张加谑挛薏梗∧阋∧愫兔鞫牡匚唬憔鸵蚱鹁窈痛蟾缒郑

    二嫂倏然回眸，眼神闪过几分活力。

    其实我有点伤心。

    书评区有个人，不堪其扰的闹腾，从去年衣香就开始闹腾。这次说我的粉红票有问题，什么系统二十几条答谢贴，我却有5张粉红的统计，说我ha粉红，刷出了经验，每次都要刷一点。

    我还是像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一样，默默地删掉了她无理取闹的帖子。她不知道五一期间粉红票翻倍，我不应该生气的；她所说的证据，从衣香开始的证据，都是因为她从来不买正版，不知粉红票的投票规矩而凭空想象的。

    有少数的人是这样：把自己误解的东西当成真理，然后振振有词去质问。

    这样的小天真，我能说什么？我认真计较，就输了。

    我已经n次被她这样闹，然后挠心挠肺的自己难受。我次次都忍了。这次，我还是想剥开心扉跟大家说说我的心情，忍下去我迟早会抑郁的。

    我不是小伤感，我是很伤心。作为一个写手，被人骂最诛心的话，就是说数据不正常了，是刷子！

    这是将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辛苦，一句话就抹灭！

    很多时候，一个写手写出来的东西，并不能入了所有人的眼。就算是早点摊上一样的吃食，也有人喜欢有人厌恶。可那个厌恶的人，就会说这本书数据不正常，不好看怎么还有那么好的成绩？别是刷的吧？

    他家的包子不好吃，怎么还有那么多人买？

    你觉得不好，不代表所有人觉得不好。

    总有人喜欢和支持的。

    没有真凭实据就妄加猜测，然后还义正言辞去抨击，这对于写手而已，很不公平的！

    我从来没有刷过任何数据！

    我只说这一句！

    信或者不信，在亲爱的你心里。我不想用赌咒发誓来证明我的清白。泼了一身脏水，我不想去对峙，不想多纠缠。我习惯了清净，不爱纠纷。

    去质问、去纠缠、非要那些存心诬陷我的人给我一个清白，那会是一场恶战。她故意来诬陷我的，故意来恶心我的，跟她辩驳，她会改变她对我的态度吗？不会的。最后的结果是两败俱伤，我的心情就彻底毁了，不值得。

    历史大浪淘沙，总会给我一个证明吧。

    我信仰：在别人无知的时候，在别人恶意攻击的时候，多些忍让，老天爷迟早会回报我的善良。

    这也许是懦弱。

    这只是我的生活方式，放过别人的错误，也放过自己的心情。

    昨晚那人毁了我一晚上的好时光，但愿我今天能放过自己，不要去介意，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也愿大家有个好心情。

    或者，正义的姐妹们帮我说句话吧

    （以上不收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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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划策

﻿    二太太知道阿蕙话里的意思。

    离婚了，二太太是可以走的。可是她的儿子赵明怎么办？让赵明放弃赵家少爷的身份，拱手把应该是她和明尔应得的家产让给姜锦华？

    姜锦华还是离过婚的。

    这任谁都不甘心！

    以前二太太有个在北洋政府官场上声威显赫的哥哥，什么都不怕。跟赵闹，最后以势压人，拼得鱼死网破，带着陪嫁和明尔离开，这是最好的结果。

    二太太可以送明尔去北平念书，再出国念书。将来在娘家哥哥的帮衬下，明尔也许有番作为。

    如今这世道，谁敢断言别人的将来？

    只是，二太太娘家的哥哥被暗杀了，这条路是堵死了。

    现在，她是不可能离婚的。离婚了，她可以走，明尔的前程呢？不明不白跟着她走？这也太委屈明尔了！这是其一。

    其二，赵嘉越虽然好说话，可明尔是赵家的子嗣，赵嘉越作为家主，又怎么可能让二太太带明尔走？

    就算是打官司，二太太也是打不赢的。

    没有权势过人的兄长撑腰，二太太带不走明尔！

    她也不想这样带走明尔！

    要跟赵家争！

    当初赵家娶她送欣暖的时候，可是三媒六证，下过龙凤帖子的！

    姜锦华有什么？

    气得发抖的身子渐渐平静下来，二太太的心如死灰复燃。生活里有时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倒霉事，可自怨自艾，自己不争气，老天爷都不会帮忙！

    她没有哭，只是让自己气得发颤的身子恢复了稳定。纤柔素手拂了拂鬓角，二太太起身，对阿蕙道：“我现在就去和大爷说。”

    阿蕙拉住了她的胳膊，轻声道：“二嫂。你单枪匹马？”

    二太太不解看着阿蕙。

    难道阿蕙想帮忙？

    赵嘉蕙是家里未嫁的小姑子，这种事把她拖进来，二太太自己都过意不去。况且二太太和大爷争夺，阿蕙是赵家人，又在感情上偏向二太太，让她一起去。不是左右为难？

    所以二太太才没有让阿蕙陪同。

    “小四，二嫂知道你的好心。”二太太深深叹了口气，握住阿蕙的手，“你对二嫂已经很好了。你不用去，免得大爷以后看到你心里不顺。将来你不管嫁给了谁。都要家里的兄弟撑腰。你别得罪了你大哥…….”

    说着这话，二太太就想起了自己逝去的大哥，钻心的痛。

    倘若她的兄长还在。她至于受这般委屈？

    阿蕙却摇摇头：“我的确是不方便去帮和你大哥争。可是二嫂，你忘了吗，二哥娶得是老太太的妹子。老太太的愧疚，难道对你没有帮助？”

    二太太心中一动。

    平时和老太太关系太好，放佛朋友一样天天一处打牌，到了这个时候，心里又怒又急，二太太居然忘了她。

    平时关系再好。这个时候，筹码越多，对二太太和赵明就越有利。二太太岂会心慈手软？

    她突然将齐整的鬓角弄乱，几缕顺柔青丝飘在脸侧，整个人就有了种凄凉感觉。她又揉了揉眼睛。沾了茶水，弄得脸上“泪痕满面”，这才对阿蕙说：“我去了。小四，你回去吧…….”

    二太太很聪明。

    她知道，对付大爷，她越是得体，大爷约会尊重她。男人最怕女人撒泼，一撒泼，男人虽然害怕，更多的厌烦，会躲着二太太。可是如果大爷敬重二太太，甚至钦佩二太太的坚强，就会更加可怜她的遭遇，对她也就少了份心底的防备。

    可是对着女人，就要示弱。一个女人在另一个女人面前端庄，得不到任何好处。

    阿蕙点头，冲二太太笑了笑，转身走了。

    出了二太太的院门，她胸口的那口窒闷气尚未散开。不管最后结果是什么，二太太和赵家都是两败俱伤。就算二太太能争取到一个好结果，也是惨烈的结果。

    可她赵嘉蕙，总算把前世欠下的恩情还了一些。

    她前世欠二嫂的，做这点事远远不足以弥补她的救命之恩。

    二太太听了阿蕙的劝告，一路上哭着冲到了老太太的院子。

    家里佣人见二太太披头散发的，都吓了一跳，没人敢上前拦着，纷纷给二太太让路。

    老太太刚刚起床，佣人还没有摆好早饭，见二太太这样冲进来，大家都愣住了。

    老太太也吓得不轻，忙上前扶了二太太，让她到客厅沙发上坐，问：“这是怎么了，这一大清早的？”

    二太太哭得凄惨，把二爷公然在北平去了姜锦华的事，说给老太太听：“……那个没良心的，我哥哥刚遇难，他就公然另娶！他眼里心里没有赵家，没有伦常，也没有我和明尔！我以后怎么办，老太太…….”

    她哭得厉害，老太太也是从话音里听出几个关键词，一时没听清二爷到底娶了谁，依旧安慰着二太太：“别哭，别哭！没有这个道理！你在赵家，又不曾有什么错，又没有同意离婚，他就算娶了，也只是弄了个外室――他娶了谁？”

    其实老太太心里已经有谱，还是想亲口再听二太太说一遍。

    二太太一说二爷另娶，老太太后背都凉了，心里把菩萨、祖宗、天王老子等念了个遍，祈求保佑千万别是姜锦华！

    虽然希望渺茫，老太太心里还是在祈祷。

    结果就听到二太太带着哭腔的声音道：“还能有谁？二爷和谁去的北平，就是谁了！是姜锦华！”

    她也不说是老太太的妹妹，只是指名道姓！

    当初二爷为什么去北平？

    那是替姜锦天扶灵！

    二太太大方，让二爷替姜家办了件大事，结果姜家的姑娘做了这么一件事，等于这样反手一巴掌扇在二太太脸上，羞辱二太太。

    老太太原本还是扶着二太太，现在她自己的身子都僵了。

    二太太也不安慰她，只是哭。

    一开始有些做戏的成分，可后来二太太想起自己的婚姻。想起这样委曲求全，心头的闸门打开，心酸就止不住，越哭越凄惨。

    老太太两行清泪用眼角簌簌滚落，气的大骂：“那个贱妇！”

    她第一次用如此凶狠的词骂人，居然骂姜锦华。她一手带大的妹妹。

    “只能怪二爷不争气，只是怪我没用，拴不住二爷的心！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我怎么办，明尔怎么办？”二太太哽咽难语。“二爷若是要再娶，难道我不肯离婚？老太太，咱们婆媳这些年。你不知道我的脾气？我不是那等没骨气的！可是没有离婚，二爷办得这叫什么事！”

    “我知道，我都知道！”老太太也跟着哭，“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二爷的错，都怪我教妹无方。是我对不起你和二爷！”

    说着，就要给二太太下跪。

    二太太也不拦着。

    等老太太跪下来，二太太也连忙跪着。哭道：“我不能受您的跪，倘若您有心，帮我劝劝大爷。我要离婚，带明尔走！”

    佣人忙把两位太太扶起来。

    两人对着哭了半晌，才平静下来。

    老太太对二太太说：“洗把脸。咱们去跟大爷说道说道。不管你想要怎样，我都会帮你的。”

    她的语气很真诚。

    是姜家对不起二太太，老太太帮二太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二太太声情并茂的哭诉，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心里反而更加空落落的。她没有半点成就感。

    从前二爷也花心，处处都是女人。二爷模样英俊，身姿挺拔，茂城有几个男人比他更加漂亮？

    他哪怕没钱，都能在妓院睡一夜。

    那时候，二太太只是伤心。

    直到传回来二爷和姜锦华公然结婚的消息，二太太就算是彻底绝望了。一个男人不尊重她，不尊重她的家族，公开践踏她和她儿子、她娘家的尊严，她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

    抓住最主要：利益，财产，这才是她和明尔的未来！

    哪怕是赢了，也不会光荣，而是彻底证实了她的绝望。

    “老太太，我如今也只能靠你了。无论如何，你帮我在大爷面前接腔。”二太太声音哭得有些沙哑，没有拒绝老太太的提议，而是答应了。

    老太太如今不管家，可她仍是大爷的继母。

    她的身份地位，可以在赵家说上话。

    倘若没有阿蕙的提醒，二太太可能就先去找大爷，反而失去了打老太太这张牌的先机。

    老太太肯定的颔首：“我一定会尽力的！”

    她必须尽力帮二太太争取到二太太要的，否则，她以后在赵家怎么过？

    就算帮二太太争取到了，她以后在赵家也免不得受人指点。

    倘若姜锦华再不要脸，搬回茂城住，那么老太太的尊严、老太太辛苦经营的威望，就全部被她妹妹姜锦华踏在脚底。

    这个瞬间，老太太对姜锦华的不满达到了顶点。

    长期的不满堆积在一起，终于生了浓浓的怨怼！

    感谢云暖语、、芦苇上的蜻蜓、、.g、火凤老五、明澈如水、helen_d_1981、珠蓝蓝、yy116、爱狗的kelly、我的香媚儿、zj321、花ngyingjun、kittyfeng、文苑123456、千芒、喜欢你的人喜、yllyhyg、ffiii、书友18112078、宝宝鱼鱼2012等亲们的打赏和粉红，么么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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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大爷的态度

﻿    赵家所有人都低估了二爷的厚脸皮。阅读

    二爷的大舅兄遇害，二爷不回程吊丧，竟然落井下石，趁着宋家失势，另外再娶，已经是小人行径。

    他公然结婚也罢，居然给大爷发电报，让大爷把二房今年一年的例钱寄给他，说他在北平没有差事，用度周转不开，家里二太太和姨太太们就托大哥照顾，还说二太太有陪嫁，能支撑二房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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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家事，不能找管事们商量；

    三弟年幼，又是留学归国，一身新派气，倘若跟他商量，只怕他先激动起来，什么都不顾的骂二爷了；

    小四赵嘉蕙倒是有些见识，只是她总归是女孩子，大爷觉得不能太助长她的气焰，免得她习惯了发号施令，太过于强势，以后嫁了人把丈夫和公婆压了下去，不讨丈夫和公婆的喜欢，成了悍妇。

    想来想去，这件事只能先跟大太太说说，听听她的意见。

    家里有明媒正娶的妻子，二爷居然说再结婚，这叫什么事！

    大太太看了大爷拿给她的电报，错愕道：“……这不犯法吗？”

    法律如今是个时髦词，虽然没什么力度，大家还是爱拿在嘴上说。

    “不犯法的。”大爷叹气道，“如今时新这样。很多新派小姐嫁给权贵，又不愿意做小，非要逼得登报结婚，就成了一种时髦。茂城不怎么常见，像北平、东沪，好些人家有好几个太太。法律还没有管到这一块。”

    前年的时候，南方政府的当权者就提过“一夫一妻”立法。

    只是，国土分裂，各地军阀拥兵自重。法律形同虚设。

    认真计较起来，还要打官司，经过法庭判决。

    这些都是近几年时新的东西，老百姓又有几个愿意走这样的程序？还是默认了从前的老规矩。

    当然，北平又不属于南方政府的管辖，根本就不存在法令制约。

    前朝的法令。随着皇帝宣布退位就全部被推翻。

    而新的法令，至今因为国土没有统一而不足以成型。

    二爷和姜锦华结婚，在北平而言，姜锦华就是二爷的正妻；可是在茂城，二爷又娶了二太太宋氏。他和二太太结婚的时候。还是前朝呢。

    两边都是正妻，这该怎么办？

    赵家从前也没有这样的先例。

    大爷让大太太帮忙拿个主意，大太太懵了。道：“这……二弟妹能同意吗？要不要先问问她的意思？”

    大爷恨铁不成钢，咬牙道：“糊涂！这事二弟妹能同意吗？她不闹翻天才怪。二弟这事办得的确不够光彩，可到底是我的兄弟。既然木已成舟，总得帮帮他。闹来闹去，外人看笑话！”

    感情上还是偏袒二爷。

    关键是，大爷知道外地有很多这样的例子，虽然生二爷的气，心底却不觉得二爷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

    旁人可以娶好几个。二爷娶两个，哪里就犯了大事？

    可是大爷也不想二太太闹。

    他找大太太商议，就是想夫妻俩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稳住二太太，又不至于让二爷那边难做。

    可大太太一如既往不顶事，大爷对她的希望就幻灭了。

    他觉得还是找三爷和癶ダ瓷塘可塘俊约杭业某笫拢日谧〕粑兑簟

    “这怎么帮？”大太太瞠目结舌，“你才是糊涂的，这种事你也帮他？他这是犯了大忌！谁家这样不把祖宗的规矩放在眼里？谁家能娶两个太太？”

    大爷都懒得解释。

    外头多得很呢。

    见大爷不说话，大太太脑袋灵光一闪，只差要哭了：“你……你居然心里偏着二爷？你是不是也想娶两个太太？我可告诉你，你倘若敢娶两个太太，我就死在你面前。你莫要忘记了，你有儿子，有姨太太。我……”

    “胡说什么！”大爷脑袋顿时就大了。

    早知道会这样，他一开始就不应该找妻子商议。听着妻子不着边际的话，大爷啼笑皆非。

    “怎么我就想娶两个太太？”大爷声音严厉起来，“都是当家的人了，说话用用脑子！我赵嘉越可是那种人？”

    如果不是那种人，家里那两个姨太太哪里来的？

    大太太很想用这句话堵大爷。

    可是大爷已经发火了，大太太就不敢揪着不放。大爷的确没那个意思，她要是再闹下去，反而激起了大爷心底的反感，真弄个女人回来做太太，那大太太怎么办？

    倘若她丈夫娶两个，大太太只怕自尽的心都有了。

    她可没本事像二太太那样，忍受这种屈辱。

    她连忙转移话题：“你真的要把二房今年的例钱汇给二爷？”

    大爷道：“汇给他，二弟妹和孩子们怎么过？赵家还没有落魄到用媳妇陪嫁的份上。我是想，既然已经结婚了，总得意思意思，我随些份子钱吧，你觉得呢？”

    大太太不想花这个钱。

    二爷这件事办的太恶心人，大太太根本就不想浪费钱在他身上。只是大爷顾着兄弟感情，大太太又不能明白着拒绝。

    大太太想了想，才道：“你要是随了份子钱，将来二弟妹知道了，心里还不恨死你？她只猜疑你提前就知道了，联合着二爷欺负她和明尔？你忘了当年爸爸和二叔是怎么分家的？还不是二婶闹的？我的意思是，装作不知道好了，别随钱了。将来二弟妹听说了，咱们也摘得干净。”

    这的确是个法子。

    当年父亲和二叔分家，是二婶闹得不可开交。内宅的女人根本不讲理，胡搅蛮缠的，最不能得罪。

    可大爷觉得自己是大哥，这样装作不知情，显得很没有当家者的威望。

    “装作不知道，不好吧？”大爷犹豫道。

    “没什么不好的！”大太太见大爷有些松动，忙道。“你去年给他发了那么多封电报，催他回来过年，他不是也当没收到？你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看挺好的！”

    大爷对大太太的话，心底认同了五六分。

    可纸包不住火，这件事迟早还是要暴露的，到时候怎么办？

    二太太那边。赵家是得罪定了。

    倘若她不通情理，非要记恨大爷，大爷也没有法子。

    “……我听说北方快要打仗了。你用哪家银行汇钱，只怕都汇不过去。”大太太见大爷沉默，好似把她的话听了进去。补充道，“你汇钱也是浪费。以后和二弟妹和明尔还在一个院子里住，得罪她做什么？”

    二太太自己不离婚的话。赵家是不可能赶她走的。

    她又没做错什么。

    她不走，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确实怪尴尬的！

    而且得罪了二太太，她时不时闹一闹，家里还有安宁的时候？父亲临终前交待不准分家的遗言，只怕也要违背了！

    “那就装作不知道吧！”大爷终于下了狠心。

    为了防止自己生变，大爷用力把那封电报撕成粉末！

    大爷和大太太在内室说话，并没有关门。也不防有人会偷听。结果大爷的两个孩子赵明益和赵明珊兄妹俩，把父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两个孩子惊讶不已，听完了又怕被父母知道。蹑手蹑脚的从窗子底下溜走。刚刚溜出小院子门，就看到二太太和老太太携手而来。

    “是二婶，是二婶！”赵明益放佛见了鬼似的。“快走，快走！”

    推着赵明珊，兄妹俩沿着院墙根快步跑了。跑到了墙角，又觉得不甘心，两人偷偷张望。

    二太太眼睛红肿，老太太也是哭过的模样，两个孩子彼此看了眼，觉得有故事。

    等二太太和老太太进了大爷的院子，赵明益对三妹赵明珊说：“看到没有，二婶哭了，只怕是已经知道了，来找爸爸对峙的！我去听听二婶说什么。”

    赵明珊胆子比赵明益小些，拉哥哥的胳膊：“咱还是走吧。要是爸妈知道咱们偷听他们说话，肯定饶不了咱们！咱们把二叔的事，说给二哥哥听去吧。”

    赵明益则弹三妹赵明珊的脑门：“你傻啊！这是什么好事，你说过明尔听？”

    赵明珊很委屈，低声道：“二叔再也不用回来了，他在北平结了婚。二哥哥不是最讨厌二叔在家吗？”

    赵明益懒得理会妹妹，转身又猫着往院子里去偷听。

    赵明珊也想知道二婶和老太太来干嘛，见哥哥已经快到院门口了，也猫着腰跟了过去。

    两个孩子刚刚溜进院门，就听到二太太的哭声。

    再摸到窗子底下，赵明益听到二太太哭着说：“……无论如何，我是不认二爷这桩婚事的！大哥可怜我和明尔，让我带着明尔离婚走人吧，陪嫁我也不要了。我宋家的女儿，还没有受到这等侮辱，我不能给宋家的祖宗抹黑。”

    赵明益和赵明珊听得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他们是舍不得明尔走的。

    兄妹俩又偷偷猫着腰，从侧门溜进了屋内，躲在什锦子后面，把屋内的说话听得更加清楚。

    今天有事，只有这一更了，我明天三更补上，(n_n)

    感谢、allin、hahng26、jhanghan、反正不是妖、甜果妞妞、1357211515、1357211515、九州灬满月、袁绍313、熊仔姿梦、袁绍313、袁绍313等亲们的打赏和粉红，么么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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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电影大亨（粉红200+）

﻿    二太太的行踪，阿蕙也让佣人探听好，然后告诉她。

    知道二太太去了老太太那里，阿蕙就去了三哥赵嘉林的院子，想找个机会先跟三哥透露点情况。

    幸好三哥在家。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了台照相机，正在摆弄。

    看到阿蕙进来，对阿蕙说：“来，给你照个像！”

    他屋子里服侍的女佣海棠正躲得远远的，不肯给赵嘉林照，估计是跟有些老人一样，怕照相机把魂摄进去。

    阿蕙记得，早年照相机传到中国，有不少人是这种迷信思想。

    “这屋子里光线不好，景致也不好，我穿的衣裳更加不好，照出来不成样子。”阿蕙对赵嘉林说。

    赵嘉林瞪了她一眼，架好相机就要照。

    阿蕙只得让他照了一张。

    照好之后，赵嘉林对阿蕙说：“洗出照片，我送给你。”

    阿蕙只得说道谢，然后又问他：“怎么突然摆弄起照片？”

    “我在英国念书的校友，他去年年底才回国，在茂城开了家报社。他见我在家没事，问我要不要去帮他跑跑新闻。”赵嘉林一边摆弄着有些沉手的相机，一边跟阿蕙解释，“其实我没什么兴趣。可是我学的专业又找不到事做，总不能老是这样混日子，就答应考虑考虑。”

    阿蕙点头。

    后世比较出名的传媒公司，没一个出身茂城的，所以阿蕙对赵嘉林那个朋友没什么兴趣。

    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的。

    阿蕙说：“找点事做也不错。上次去宁叔叔家吃饭，你还记得吗？宁叔叔也劝你找点事做，别整日在家，人都荒废了。”

    阿蕙提起宁家，赵嘉林心里就有些烦躁。

    他不太喜欢宁雍总是督促他上进，好像对他寄予了很多希望。

    赵嘉林最怕这样。他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希望。

    当年他父亲不也是寄予厚望？他也算努力，三年留学生涯，把船舶工程学得科科皆优，满怀信心回来帮助父亲的企业。结果，他毕业回国，父亲身体不行了。大哥接手了家族的公司。

    父亲怕他们兄弟为了争夺公司的经营权，临终前规定了赵嘉林和二爷赵嘉俊不可以去公司上班。

    茂城别的船舶公司、甚至东南其他的船舶公司，都不可能雇茂城船舶世家的三少爷去做事。

    害得他不得不赋闲。

    虽然他也很享受在家没有约束和压力的生活。

    只是，好几次同学聚会，看着回国的同学都有了自己的成就。听着他们吹嘘自己在各自的领域崭露头角，每到这个时候，赵嘉林心里也挺羡慕的。也挺难受的。

    三年留学，他等于是白学了。

    偶然反省的时候，他心里也难过。

    经过这件事，赵嘉林是害怕了期望。谁也别对他有期望，免得他自己也跟着有了希望，然后又一瓢水，泼了他的希冀。

    “我答应考虑考虑。他那家报社，是去年才成立的。没什么气候，靠他老子养着，我怕过不了几天关门歇业了。我弄了个失业。那才尴尬。”赵嘉林避开宁家不谈，只是说报社的事。

    这个担心，倒也靠谱。

    阿蕙就问他：“你哪个同学啊？”

    赵嘉林笑了笑：“你不认识。他又不是茂城人。他是武|汉的。他老子现在在茂城海关衙门任总长。他回国后，他老子怕他回去惹是生非，就把他拘在自己身边，给他开了个报社。”

    武汉人，开报社的。

    阿蕙突然想起，到了三十年代，电影业新起，那个最出名的电影公司，就是从一开始的报社起家的。

    戚氏电影公司，她印象最深刻。

    她还和戚氏的老板娘欧阳氏颇有交情，那是个和宁嫣然性格很相似的女人，所以阿蕙觉得她很好，和她渐渐来往多。

    后来阿蕙在美国。到了四八年的时候，戚氏的老板和老板娘也去了美国。他们找到了阿蕙，和阿蕙比邻而居，也算是几十年的交情。

    因为这些人要到十年后才出现，阿蕙就没有想起来。

    可当年戚氏电影公司的老板，并没有在茂城开过报社。

    这样一想，阿蕙又觉得自己太敏感了，笑笑没有说话。

    赵嘉林却继续道：“……他叫戚海久，在家排行第九呢。他爸爸五六个姨太太，他也是姨太太生的。”

    阿蕙只觉得后背一惊：戚海久。

    “戚海久，武汉的戚海久？”阿蕙声音一提，反问道。

    她声音有些锐，把赵嘉林吓了一跳。

    “是啊，武汉的戚海久……”赵嘉林回答，“怎么，你认识他？”

    一样的名字，一样的籍贯，一样的经历，只怕是后来那个电影大亨无疑了。

    “没有。”阿蕙笑着回答，“不过，名字很特别，跟咱们家哥哥们的孩子一样，用排行来取名。”

    在家排行第九，所以名字里有个“久”字，跟阿蕙那些侄儿侄女似的。

    听到阿蕙的解释，赵嘉林不疑有他，哦了一声。

    “你去试试吧。”阿蕙对赵嘉林说，“戚海久的爸爸在海关做事，认识不少人，他的报纸应该不愁出路。你不用担心随时倒闭。”

    “倒闭是其次。”赵嘉林见阿蕙认真和他说起这件事，他也认真把自己的考虑说给阿蕙听，“我怕做不好。我和戚海久是朋友，倘若我做的不好，他又不会批评我，又对我不满，反而得罪人。”

    既然考虑了这么多，说明赵嘉林是有心去报社上班的。

    阿蕙就说：“你也婆妈。既然是朋友，自然会坦言相告。倘若这点坦诚都没有，你交他做朋友也没有意义。再说了，你和他在公司里是老板和员工，他若是这样公私不分，报社迟早也维持不下去。你且看看…….”

    赵嘉林微微沉思。

    他还是说：“你说的也对。我再考虑几天吧…….”

    阿蕙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戚海久出现了，他的妻子欧阳幼睿，阿蕙什么时候能再遇到？

    那可是个比宁嫣然还要大大咧咧的、泼辣勇敢的女人。阿蕙和她的友情。从中年一直持续到老年。

    那些友情，是弥足珍贵的。

    欧阳幼睿的三个孩子，叫阿蕙为干妈。每到周末，几个孩子都会去看阿蕙。

    那是阿蕙生活里不可缺少的色彩。

    最后阿蕙身子快不行的那半个月，是戚家的大女儿一直陪着阿蕙到最后，算是给阿蕙送终了。

    养儿女。也不过如此吧？

    “下次有空，让我见见戚海久吧。”阿蕙又对赵嘉林说。

    赵嘉林则戒备道：“见他做什么？他可是有未婚妻的。”

    阿蕙啼笑皆非。

    两人说着话儿，赵嘉林的女佣海棠重新端了茶进来。

    赵嘉林放了相机，正要端茶喝，大嫂屋子里的人跑了过来。对赵嘉林说：“三爷，大爷和大奶奶让您过去说话。”转脸看到阿蕙也在，又道。“四小姐也在这里？大爷也请您过去……”

    是二嫂的事吧？

    阿蕙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陡然一提。

    大哥找她和三哥，肯定是商议二哥的事。

    赵嘉林还在问那个女佣：“大哥大嫂找我做什么？”

    阿蕙已经起身，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她自己已经走了出去。

    赵嘉林忙跟着阿蕙，也走了出去，还顺手把自己摆弄了许久的相机拿上了。他笑嘻嘻对阿蕙说：“等会儿给大家照张合影，看看我相机水平如何。”

    他只当是小事。

    等会儿。只怕没人有心情照合影，包括赵嘉林。

    阿蕙苦笑，没有说什么。

    二月的茂城。嫩黄色迎春花悄然盛绽，露出新嫩的新装，点缀了林影的萧索。空气里有丝丝甜味。晕染了徐徐暖风，也晕染了大地春回。

    午后的阳光多了几份明媚。

    阿蕙走的很快，赵嘉林没感觉，毕竟他步子也大，却让女佣辛苦不已，一路上小跑才能跟上阿蕙和赵嘉林的脚步。

    到了大嫂院子门口，只感觉静悄悄的，佣人们都敛声屏气。

    赵嘉林这才察觉到不对劲，问阿蕙：“大哥叫我们来，不会是家里出事了吧？”

    阿蕙悄声道：“都到了门口，还问我…….”

    心里却苦笑：不是出事，大哥召集全家人做什么？

    进了正堂，发现西边墙角，两个女佣看着十二岁的赵明益和九岁的赵明珊。两个孩子低垂着头，不敢吱声。

    看到阿蕙和赵嘉林进来，他们俩压低声音，喊了声三叔和四姑。

    赵嘉林则问：“今天不用上学？”

    赵明益不敢回答，又把头低了下来。

    赵嘉林转头，原来是大哥出来了。

    这架势，任谁都明白，大哥正在处罚两个侄儿。

    “怎么了？明益又淘气了？”赵嘉林见大哥黑着一张脸，问道。

    大哥却摇摇头，对阿蕙和赵嘉林道：“先进去吧。”

    等阿蕙和赵嘉林转身，绕过什锦槅子，就听到大哥吼两个孩子：“现在给我回房！没有我的话，哪里都不准去，听到了没有？”

    两个孩子声若蚊蚋：“听到了。”

    然后女佣陪着赵明益和赵明珊兄妹，送他们回了自己的房间。

    阿蕙和赵嘉林往里走，只见大嫂、二嫂和老太太，三个女人脸上都有泪痕。

    赵嘉林就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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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二嫂的要求

﻿    大哥进来，让阿蕙和赵嘉林分别落座。佣人上了茶出去后，大哥三言两语把二哥和姜锦华在北平结婚的情况说了：“……老二这样行事，对二弟妹和明尔都是不公平的。现在怎么办，请你们俩也帮忙提了意见。”

    他只当阿蕙和赵嘉林都不知道。

    赵嘉林果然跟大哥的预期一样，一听到这话，豁然站起身，差点把茶盏给打了：“简直是荒唐！他这是拿婚姻当儿戏，他不尊重二嫂，不尊重赵家，被姜锦华那个狐媚魇道的女人迷了心窍，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大嫂轻咳，示意老太太还在这里。

    公然说姜锦华是狐|狸|精，老太太脸上怎么过得去？

    姜锦华又不是做了外室，人家是正经和二爷结婚了。

    三哥真的动了气，哪里还顾得上大嫂的暗示，继续咆哮道：“和二哥断绝关系！不承认他和姜锦华的婚姻，将来姜锦华也不准入我们赵家的宗祠。还商量什么？我不管什么法律，这是天理，二哥做的事，天理难容！”

    二太太眼底的悲切更甚，心里却松了口气。

    “小四，你说呢？”大哥情绪很糟糕，满脸阴霾。看得出他被三个女人哭闹得一个头两个大了。赵嘉林再这样不考虑实际问题、乱嚷着添乱，让大哥更加烦躁，直接无视他，只问阿蕙。

    什么天理难容？这种事多得很。

    阿蕙这回没有说“一切大哥做主”，，也没有正面回答大哥的问题，而是问二太太：“二嫂，你打算怎么办？”

    她想先听听二太太的意见，再帮忙劝动大哥，给出一个对二太太最有利的方案。

    “如今离婚也不算什么伤风败俗的事。”二太太抽噎，“只是，我在赵家十几年。这里是我唯一的家。赵家不逼我走，是我不愿走离婚这步的…….”

    大哥猛然抬头去看二太太。

    怎么阿蕙和赵嘉林一来，二太太就改了口风？她刚刚可是咬紧牙关，说二爷对不起她在先，她带着明尔离婚的。

    大哥不肯妥协的是，二太太倘若真要离婚。陪嫁可以全部给她，明尔却是不能带走的。

    明尔是赵家的人，跟着二太太是漂泊他乡，还是改姓其他？不管是哪一样，都是赵家的侮辱。二太太和明尔都没有对不起赵家。赵家是不会让明尔走的。

    二太太却是非要带走明尔走！

    所以才僵持不下。

    可是阿蕙一问，二太太立马就说：她对赵家有感情，可以不离婚。

    只要不离婚。不带明尔走，大爷觉得，其他的条件，赵家基本上都能接受。

    和大爷相比，二太太在感情上更加偏向阿蕙和赵嘉林，觉得阿蕙和赵嘉林能帮她，她才把真话留到现在。

    “可二爷这样，我回娘家怎么交代？我娘家也是有兄弟的。他们以后怎么做人？就算我同意二爷娶两房，我娘家只怕也不能同意。”二太太声音渐渐越来越清晰，哭腔消失了。

    她知道。她刚刚用最坏的结果去闹大爷，已经在大爷心底埋下了暗示：这件事很棘手，非常棘手。

    就像购物。对于一件商品，每个人都有自己心里价位。

    只要不超过那个价位，或者说不超过太多，在那个心里价位上浮动少许，又是真的需要，一般人都会购买的。

    二太太就像是个精明的商人，她先把这件商品喊成天价，让大爷心里有了个衡量。

    现在，她只要稍微降价一点点，大爷就能全部接受她的条件，甚至觉得自己赚了。

    她等阿蕙和赵嘉林来帮忙是原因之一，提高大爷心里价位是原因之二，所以她现在才松口。

    “二嫂说的很对。”阿蕙接了二太太的话，“二哥娶了姜锦华，就算二嫂能接受，宋家只怕也不能接受。要是闹起来，就是两个家族的事。大哥，您说呢？”

    二太太闹腾起来难，还是和宋家讲理难？

    自然是和二太太好相处的。大爷更加不希望把事态扩大到赵、宋两家之间去。

    能当作家务事处理掉，大哥就不想事态更加严重。

    他想了想，居然点头。

    老太太回味着阿蕙的话，满含深意看了眼阿蕙和二太太。

    最终，老太太姜锦妍选择了沉默不语。她看得出阿蕙和二太太有唱双簧的苗头！可是看得出又能如何？现在，不管是谁在帮二太太，只要能让二太太满意，老太太就念阿弥陀佛了。

    尽管如何，只怕以后，二太太和她再也没有从前的亲密。

    姜锦华和二爷的事，在二太太和老太太关系上划了一个深长的口子，哪怕能愈合，也会留下深深的伤疤。

    老太太好不容易才在赵家建立了属于她自己的关系网，结果被她妹妹毁了一大半，老太太微微阖眼，心里的疼痛似万箭齐攒！

    那边，大爷赵嘉越对二太太说：“只要二弟妹肯说，我能做到，自然会帮你做到。我们和宋家是姻亲，两族同声同气，自然是不愿意有什么误会的。”

    二太太就抹了抹眼角：“我嫁到赵家，就是赵家的人，我也不愿意赵家有事。倘若大哥能替我做主，我是不可能嚷得天下皆知，叫二爷和赵家难堪的。”

    方才的交涉中，二太太知道了大爷的软肋：赵家的声誉、二爷的声誉，尽量维护。

    她就拿这两件事做文章。

    “我想分家！”最终，二太太沉声道。

    如同巨石，投进了湖面，掀起了浩天巨浪。

    在场所有人都被波浪击中，各自心头一荡。

    连阿蕙都没有想到，二太太最终的目的是分家！

    “这不可能！”大爷反应过来，愤怒道，“我是诚心帮你，你却提出这等过分的要求！当初老爷子临终前说过，我们兄弟三手上，不准分家。到了明益和明尔，再说分家的后话！”

    老爷子的遗言。言犹在耳，老太太眼眶也红了，开口道：“欣暖，我妹妹对不起你，我原是想，不管你要什么。我都愿意帮你一把。只是，赵家不分家，这是老爷子的遗言。你……..”

    后面的话，她也说不出来，声音不由哽咽了。

    大嫂扶着老太太。叹气对二太太道：“二弟妹，你别怪做大嫂的说话不中听。你这个要求，也太为难人了。二爷做出这种事。赵家兄妹脸上都过不去，大家都是诚心在帮你谈。你这样，叫大爷怎么做？这个没得谈了。”

    赵嘉林也觉得二太太的要求太离谱了。

    可是他还是同情二太太，所以没有开口说什么。

    阿蕙对二太太有亏欠，她自然是更加不会说什么。

    况且在阿蕙心里，隐隐觉得，前世去年就该分的家，能撑到今年已经是不容易的。已经是赚了。

    再说了，不分家是父亲对赵嘉林兄弟的美好愿望。

    可分了家，各自生活。才符合一个家庭发展的基本规律。

    吃大家饭，家族迟早要被吃垮的。

    她也沉默不语。

    二太太静静听着众人的话，没有反驳。没有哭泣，等他们都说完了，场面上重新归于平静，她才继续道：“要么离婚，我带明尔走；要么就分家。其他的条件，我是不能接受的。”

    大爷气的不轻。

    “你这两个条件，我一个都不能接受！”最终，大爷狠狠道。

    有种谈崩了的趋势，阿蕙只得道：“大哥，您也别把话说的这么满。分家有很多种分法。您问问二嫂，到底想怎么分？”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阿蕙身上。

    阿蕙帮二太太的场子，其他人算是都看出来了。

    阿蕙眼神却没有躲闪，堂堂正正和大爷对视。

    “大哥，你听我把话说完。”二太太见阿蕙帮腔，也开口继续道，“分家，我和明尔不拿赵家的任何东西走。从前如何，以后还是如何。我倘若出尔反尔，就让我不得好死！”

    她竟然发起毒誓来！

    在民国初年，发毒誓很是挺严重的一件事。

    医疗条件落后的民国初年，生病很多时候看老天爷的意思，所以一般人不敢发毒誓，怕遭报应。

    只是到了后世，医疗越来越发达，人类对自己身体也能掌握得更多，发誓才变成了空话！

    大家又吃了一惊。

    发这样的毒誓，又说不拿赵家的东西，这算怎么分家？

    大爷的情绪，却因为二太太的毒誓而渐渐平复不少。他看着二太太，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二太太道：“跟分家一样，赵家的公司和家业，全部成分三份。大房一份，明尔和三弟一份。虽然分了家，可是明尔和三弟不拿公司一分钱，也不参与公司的经营，公司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家里的房子也分了，可地契照样跟大嫂拿着。以后也是这样，一直过下去…….”

    那就跟不分家，是一样的。

    大家都被二太太说的糊里糊涂的。

    阿蕙最先反应过来二太太的意思，她不由暗笑：二嫂果然是狠的。

    大哥和老太太也随即明白了。

    只有大嫂和赵嘉林还是云里雾里。

    赵嘉林甚至问：“既然什么都跟从前一样，和不分家有什么不同？二嫂，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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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了。感谢熱戀^^同学的打赏。第三更我争取在十二点之前弄出来，姐妹们别忘了投票支持，么么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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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分家（粉红220+）

﻿    三爷和大太太不懂，大爷心里却是一清二楚。

    他问二太太：“小四还没有出嫁，将来她的嫁妆，这怎么算？”

    二太太见大爷松动了，没有愤怒说不可能，反而认真和她说起分家之后的事，二太太心中大喜。她面上不动声色，道：“老爷子在世，最是疼爱四妹。她出嫁，自然是三房平坦嫁妆。假如不分家，四妹的嫁妆也是从公帐上出。现在把家产分开，依旧搁在公帐上用。从前如何，以后也如何，只要您和三弟没有意见。”

    “老三，你说呢？”大爷就问三爷，“分了家，小四的嫁妆是先提出来，还是等以后她出嫁那日，三房平摊？”

    “平摊我没意见，现在提出来也没关系。”赵嘉林道，“只是，我还是不太明白，二嫂说的分家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二房的家产，分在明尔头上。”大爷语气里没有气愤，反而对二太太有了几分崇敬。

    一般出了事，女人都是自乱阵脚。

    可二太太不仅仅没有，反而计算得周全。

    赵家将来在明益、明尔堂兄弟手上可以分家，这也是老爷子临终前说的。二太太现在不过是帮明尔提前占了家产。

    这样一来，二房的家产，全部在明尔头上。

    二爷可以从公帐上提钱，才却只能像不分家一样，拿二房一年的例钱。

    和旁大的家业相比，一年的例钱值什么？

    二爷拿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能拿走多少钱？不过是二房家业的九牛一毛。

    可是二房的产业，全部分在了明尔帐下。

    二爷可以再娶亲，可以再生子，但是赵家这一脉的家业，是半点都分不到二爷和姜锦华孩子头上。

    当初赵家娶二太太的时候。明媒正娶，二太太是正妻，她这个要求根本不算过分。而且她只是要求大爷保障不把二房的钱和产业给二爷，要求全部留给明尔。至于家业的经营，和家庭的生活，照样跟从前一样。她绝对不染指，否则就不得好死。

    这是她的毒誓。

    大哥提醒的话，让大太太和赵嘉林恍然大悟。

    “二嫂这个要求很靠谱！”赵嘉林明白过来，羒淼溃懊鞫植徊斡牍镜木约一垢忧耙谎岳弦拥囊叛悦挥形ケ场v皇牵康牟凳敲鞫摹飧霰匦攵ㄏ吕矗裨蚨┑蹦耆搅ぜ薷纭11衷谌匆徒趸肿鎏飧霾还剑∥彝猓蟾绱笊16咸12∷模忝峭獠煌猓俊

    帮着二太太给大家施压。

    大哥的意思，分明就是同意了。

    要是不同意，他就不会问癶サ募拮比绾嗡恪

    老太太道：“这是应该的！二房的家产，原本就应该留给明尔的！后来欣暖再生了儿子。也是明尔兄弟的，我没有意见。”

    一句话也不提二爷，只当二爷不存在。

    大太太心里对二爷一向没有好感。而且二爷错在先；二太太的要求，根本不损害赵家的任何利益，还是和从前一样。只是保障明尔的唯一继承权，大太太岂有不同意的：“我当然同意！这件事宜早不宜迟，我看明日就着手准备吧。”

    保障了明尔对家产的唯一继承权，哪怕法律认定姜锦华是正妻，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个外室。

    男人添了外室，还弄得一本正经，旁人只会觉得姜锦华可笑。

    二太太打了手好牌。

    “我也同意。”癶サ溃爸皇牵疵庖院笥芯婪祝故乔氪笊┠锛胰恕6┠锛胰艘黄穑偾朐勖钦约易宄だ垂ぃ颜饧鹿得鳎獾靡院蠖缋嫡耍

    法律是不可靠的。

    唯一可靠的，只有抓在手里的东西！

    二太太替自己和明尔用这种方式争取了最大利益，自然要最大化保障这种利益。

    父亲临终前为什么交代不准分家？那是因为怕抽空了公司里的周转资金。

    既然二太太答应经营权和公司里依锏那荚獠欢约一褂惺裁春霉思傻模砍米畔衷诎鸭曳至耍院舐桑鸭也渤沟追至恕

    分了家，各自有了小家，才有了奋斗目标。

    赵家也许会更加富饶。

    大家都觉得癶サ奶嵋榭科住

    很快，赵家就大张旗鼓分家了。

    分家又不是什么丑事。正常人家，父母都不在了，分家是最正常不过的。父母在的时候分家也是有的。

    赵家分家动作虽然挺大的，却没有引来旁人的非议。

    分家之后，大房的产业记在大哥头上，二房则记在二侄儿赵明尔身上，三哥那一份由大哥保管，癶ソ吹呐慵蓿尤客飞掀教

    有心人终于从中嗅出了蛛丝马迹。

    “怎么赵家二房的产业，是记在孩子头上？二房的男人呢？”

    “听说去了北平，不会是在北平出事了，人已经没了吧？”

    “不是啊，我听人说，前不久在北平还见过赵家二爷，身边有个老漂亮的女人跟着呢。”

    “那赵家分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有了这样的疑问，不少人纷纷求证。有人和赵家的人熟悉，就公开问赵家；有些人和赵家不熟，就设法打听赵家二爷赵嘉俊在北平的动向，看看到底有什么异常的。

    很快，二爷和姜锦华在北平结婚的消息，茂城就人尽皆知。

    “听说是他们家老太太的妹妹……有人用艳羡的语气说道，“赵家的继母可是个特别漂亮的女人，她妹妹更加漂亮，赵嘉俊果然是艳福不浅。”

    “怪不到这样分家，只怕是老太太的主意，用来堵住二太太的口。”有人猜测说。

    “哎，他们家老太太才不会这样！赵家都这样分家了，那个什么姜锦华还洋洋得意登报结婚，有什么意思？她那边才结婚，这边赵家就把二房的家产给了二太太的嫡生子，那个什么姜锦华，连个外室都不如，这不是打脸吗？他们家老太太应该不会如此主张，只怕是忍气吞声。”

    有人的地方，就免不了流言蜚语。

    这件事一定下来，二太太心情大好，对老太太也没了怨言，还跟从前一样，跟着大嫂找老太太摸牌。

    老太太正怕二太太生她的气，见二太太跟从前一样，她自然不会去计较。

    她妹妹伤透了她的心，老太太现在是提都不愿意提起姜锦华。

    分家的事很顺利，除了按了手印把二房的产业给明尔之外，其他没什么变化。

    宋家对大爷这样行事很满意，虽然二爷让宋家有些生气，可都不及实际利益给的安慰来的更妥帖。

    只要明尔和二太太没事，宋家自然不会多追究。

    家产给了明尔，谁还认姜锦华是正妻？

    事情定下来之后，大爷给北平的二爷发了封电报，把分家的意思大致说了，又说：今年家里改了规矩，二房一年的例钱，早在正月就给二太太拿了，现在大爷也没钱给二爷。

    又说：赵家没有这样的规矩，二爷人在北平，照北平的规矩结婚，大爷不反对；大爷人在茂城，照茂城的规矩，弟弟纳妾是没有重礼的，只是汇了一百块钱，祝福二爷。

    大爷这件事办的，让家里对二爷不满的人都痛快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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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嫣然再次请癶トツ彝娴氖焙颍臀拾hィ约夷茄旨沂撬闹饕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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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太太对二太太赞不绝口：“这才叫兵不血刃！你们家二太太是个高人！”

    “也是大哥好心，愿意成全二嫂。”癶バ诺馈

    她的意思是，赵家还是愿意遵循传统，只承认一个太太的。

    宁太太就笑着不再多言。

    不过，往后的日子，宁太太去赵家打牌，跟二太太说话也越来越多，甚至邀请二太太到宁家做客。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二哥另外再娶的闹剧落幕之后，三哥终于决定，去戚海久的报社上班了。

    宁嫣然知道后，很高兴，非要拉着癶トテ莺＞玫谋ㄉ缈纯础

    其实癶ヒ蚕爰昵崾焙虻钠莺＞煤团费粲最＃阃饬恕

    宁嫣然主张偷偷摸摸去，给赵嘉林一个惊喜；癶ピ蛑髡畔任饰收约瘟值囊馑迹热粽娴牟环奖悖故撬懔恕

    最后，宁嫣然战胜了癶ァ

    到了二月中旬，茂城已经是繁花似锦的温暖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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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恨是有理由的

﻿    戚海久的报社并不那么难找。

    他的报社开在法国租界。

    车子进了租界，阿蕙让司机一问，戚海久的报社在哪里，对方就会反问，是不是海关总长公子的报社，然后给阿蕙和宁嫣然指路。

    显然，戚海久那家报社，没有刻意低调。

    很快，阿蕙他们便在街角找到一处办公楼。一楼是照相馆，馆主与有荣焉告诉阿蕙他们：“…….戚少的报社就在楼上。当时很多家房产商愿意给戚少提供办公楼，戚少偏偏看中了我这里的房子。风水好，地段也好…….”

    宁嫣然已经不耐烦，跨步往楼上去了。

    阿蕙歉意微笑，跟着上了楼。

    保镖陆通跟在阿蕙身后。

    木质的楼梯并不宽阔，宁嫣然和阿蕙都穿着皮高跟鞋，把楼梯踩得吱吱呀呀。里面的人早就听到了动静，只是不知道来客是谁。

    报社的办公室有四五间，一块白玉雕刻而成的牌子贴在门廊上，写着“新声音报馆”。

    新声音…….宁嫣然好笑，不过现在很多新派的报社都叫这种类似的名字。

    最外面一间办公室是小编辑和后勤人员的，摆放了四五张办公台子。

    里面几间，分别是社长和几位主笔的办公间。

    知道阿蕙和宁嫣然是来找赵嘉林的，其中一个小编辑接待了她们，请她们往里头走，跟她们说：“我们这间办公室只能坐五个人，所以赵编辑现在跟夏主笔一间办公。”

    说罢，他还打量了陆通好几眼。

    陆通曾经是名人，每家报社都报道过他的案子。

    戚氏报馆去年成立，陆通案情是他们报道的第一个新闻，所以这位小编辑觉得陆通很眼熟，忍不住打量了他数次。

    陆通不苟言笑，跟着阿蕙身后。又有凶神恶煞之气，那小编辑又连忙挪开了目光。

    宁嫣然却笑道：“赵编辑…….”

    她觉得这个称呼很好笑。

    阿蕙和宁嫣然在第二间主编室找到了赵嘉林。

    他坐在夏主笔身后的一张办公桌上，正在埋头审稿。

    而夏主笔，把有些脏的皮鞋搭在办公桌上，身子靠着椅辈，有些不羁的在写稿子。他似乎卡壳了。想半天才写一个字，表情很不爽。

    看到小编辑带着两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过来，他眉头轻蹙，问：“又是什么事？不是跟你说了，咱们这里不招女编辑？”

    他语气很不好。是对领路的小编辑吼的。

    戚海久是海关总长的公子，他开报社又是租界人尽皆知的，估计不少新派小姐来应聘编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这里才有不收女编辑的规矩？

    也或者，是这位主笔瞧不上女人？

    阿蕙在心里暗想，她的目光越过这位有些愤怒的主笔，落在他身后的赵嘉林身上。

    赵嘉林才上班几天，却习惯了夏主笔的吼声，头也不抬继续审稿。

    宁嫣然看着他伏案疾书的背影，心都酥了。她很喜欢嘻哈玩闹的赵嘉林。更喜欢勤奋的赵嘉林。这样用心的他，别样英俊。

    她脸上不由浮动着甜甜的笑。

    那位主笔吼完，发现这两位姑娘。一个心不在焉，一个傻傻的笑，更加迷惑了。脚却放了下去。

    领路的小编辑忙解释：“不是，不是！这两位小姐是来找赵编辑的。”

    身后的赵嘉林这才抬头，看到了阿蕙和宁嫣然。

    “你们俩干嘛来了？”他起身，笑着问道，然后跟夏主笔介绍阿蕙和宁嫣然，“是我妹妹和朋友。”

    夏主笔刚刚不分青红皂白就吼了人家，现在知道误会了，也挺不好意思的，淡淡说了句：“两位小姐好。”然后看了看表，对赵嘉林说，“还有十几分钟就是午餐的时间了，我先出去吃饭。”

    主笔是可以迟到早退的。

    当然，他把办公室让给赵嘉林会客，倒也挺绅士。

    赵嘉林笑着说慢走，又说：“那条新闻，我下午上班之前就能译出来。”

    夏主笔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起身走了出去。

    等夏主笔一走，宁嫣然就围着这办公室四处转悠，把房间打量了个遍，一边翻赵嘉林正在译的稿子，一边问赵嘉林：“怎么样，上班还好吗？有没有觉得很累？”

    赵嘉林道：“又不是在码头扛麻包，哪里会累？你们俩怎么找到这里的？下次别来了，上班的地方，访客来不方便。”

    他很守规矩，这一点很好，有上班做员工的觉悟，不把自己当少东家一样不收公司的制度。

    阿蕙和宁嫣然都心里高兴。

    “下次谁还来？”宁嫣然故意和赵嘉林斗嘴，“我就是来瞧瞧。没什么有趣的，下次请我我都不来的…….”

    “那我请，宁小姐来不来？”门口，传来一个年轻含笑的声音。

    阿蕙和宁嫣然望过去，就看到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穿着亚麻色西装，深麻色马甲，怀表链子璀璨挂在胸前的口袋上，映衬着一张年轻又自信洋溢的脸。他身量修长，衣着得体，偏偏佳公子，是戚海久。

    阿蕙见到戚海久夫妻俩的时候，戚海久已经三十岁。那个时候的他，褪了青涩稚嫩，成熟稳重。可如今一瞧，他年轻时就有种持重，和后来遇到的那个男人，除了肌肤更加白皙，神态没什么两样。

    原来他一直都是这样，自信、斯文、客气又富有才华。

    戚海久身边，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他比戚海久高一点，穿着青稠布长衫，倒手而立，放佛后世年画里的民国学者。

    居然是沈永文。

    阿蕙有些吃惊。

    脑海里灵光一闪，她又暗骂自己：当年和戚海久夫妻认识，那是因为戚海久是沈永文的朋友。

    怎么只记得后来和戚海久夫妻很好，却忘了最初相识的过程。

    她心里不由苦笑。

    “这是我们社长，戚九少。”赵嘉林见戚海久和沈永文进来，有些吃惊。他大概不知道沈永文来拜访戚海久了。把惊讶搁置。赵嘉林就将戚海久介绍给阿蕙和宁嫣然。

    戚海久忙笑道：“不敢当不敢当，社长、九少，都是些虚荣的名头，咱们朋友之间，倘若不嫌弃，就叫我海久。”

    戚海久很大气。这也是他后来事业上那么成功的原因之一。

    阿蕙喜欢他，不仅仅是因为他有才华，也是因为他和阿蕙一样，有一颗安逸自由的心，并不过分追求事业的成就。

    四八年他和欧阳幼睿夫妻去了美国。欧阳幼睿劝他和阿蕙一样做点事，他却一口拒绝，从此过上了悠闲的生活。

    在家里教三个孩子念书、弹琴、开车、画画。有时和阿蕙、欧阳幼睿去钓鱼，喝咖啡，甚至陪她们逛街。

    那时候，他还不到五十岁。

    生活理念相同的朋友，往往友情更加持久。

    那边，戚海久话音刚落，宁嫣然就笑着说：“那我就客气了，海久！咦。你知道我是谁？”

    她记得刚刚戚海久在外面说：宁小姐。

    戚海久就看身边的沈永文，显然，是他们俩在窗口就看到了里面的人。也听到了里面说话，沈永文把阿蕙和宁嫣然的身份告诉戚海久的。

    宁嫣然的目光落在沈永文身上，有些阴冷。

    她爱恨分明。对不喜欢的人没什么好脸色。

    宁嫣然变脸很快，戚海久看在眼里，还以为沈永文和宁大小姐有仇。

    “听说海久去年才回国的。短短几个月，这家报社置办得如此齐全，真是年少有为。我们进租界的时候，人人都知道你报馆的地方呢。”阿蕙笑着和戚海久寒暄，打破了宁嫣然制造的冷气场。

    戚海久哈哈大笑：“好酒也怕巷子深嘛，所以开业那天，我爸爸让海关的人悉数松了花篮，有情陈市长来剪彩，想不知道都难。”

    他并不刻意避开自己有个权势过人的父亲，反而极尽全力用这一优势。戚海久，果然是天生的商人，太会算计了。

    阿蕙不由笑起来。

    “这是沈少，陈市长的妻弟，大家都认识吧？”戚海久见沈永文不说话，阿蕙和宁嫣然也不主动和他讲话，便又介绍了一遍。

    “在宴会上见过几次。”宁嫣然语气淡淡的，任谁都能明白她对沈永文的不喜。

    阿蕙则道：“见过的…….”别的话也不多说。

    沈永文更只是淡笑。

    戚海久就知道自己开了个不受欢迎的话题。

    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辰，他忙转移话题，笑着道：“两位小姐光临鄙社，中午我做东，咱们吃广东菜去？”

    宁嫣然虽然不喜一直含笑不语的沈永文，却也不想扫兴，点头答应了。

    阿蕙和赵嘉林自然也同意。

    沈永文年纪比他们都小，像个小弟弟跟在戚海久身后，只是礼貌含笑。

    从戚氏报社出来，戚海久让他们等一等，自己去车库把车子开了出来。他从来都不用司机。

    赵嘉林坐阿蕙和宁嫣然的车子，沈永文就坐戚海久的车子。

    路上，戚海久问沈永文：“你怎么得罪了宁家小姐？”

    沈永文笑着道：“哪有得罪她？许是我想追赵四小姐，让她不高兴了吧……..”

    戚海久手上的方向盘不稳，差点把车子打了个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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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在南京等你（粉红240+）

﻿    沈永文的话，让戚海久手一抖，方向盘跟着也打转。全文字阅读.baoliny.

    戚海久去年八月才回国的，那时候沈永文和孟子楠在曲家为了癶フ返牧餮则阌镆丫诵换毓螅置趴ㄉ纾久豢绽砘岚素裕缓罄矗旃甑氖焙虿磐u盖兹鲜渡蛴牢模饺艘患绻剩淙簧蛴牢谋人x辏春苣芴傅美矗叵稻拖缘煤芴

    有些人总是相逢恨晚。放佛注定就应该是朋友，沈永文和戚海久不管是观念还是喜好，都很相同。

    戚海久从来不关心沈永文的感情。

    但是他也听说过，沈永文和曲处长的女儿在谈男女朋友。

    戚海久听他母亲说，陈市长的夫人不喜欢曲爱雯，又觉得沈永文年纪小，还不满十八岁，所以没定亲。

    戚海久的母亲甚至想把他的幼妹说给沈永文。

    只是他母亲是姨太太，陈夫人又傲气，根本不愿意和他母亲来往，他母亲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是，戚海久的母亲不甘心，没少抱怨陈夫人清傲。

    戚海久也见过一次曲爱雯，是沈永文带着她看电影的时候遇上的。他一直以为沈永文的女朋友是曲家千金。

    听到沈永文说他在追赵嘉蕙，戚海久的反应才是惊讶错愕。

    “是真的还是说笑？”戚海久问沈永文。

    沈永文手支了脑袋，有些懒散道：“谁拿这个说笑？怎么，她不漂亮吗？”

    语气像是开玩笑。

    戚海久第一次觉得，跟他兴趣相投、表现又像弟弟一样崇拜他的沈永文，有种很成熟的瞬间气息，让戚海久拿捏不准。就像现在，他的口吻显得很有深意，完全不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

    他说起追女孩子，放佛身经百战的人一样。

    “……很漂亮。”戚海久顿了顿。才接沈永文的话，“行事说话也大方，挺不错的。”

    戚海久不是那种纨绔公子，除了他的未婚妻，他和其他女人没怎么接触过。就算留学那五年，也没发生过风流韵事。

    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女孩子。才算合适的，纠结了半晌，才想出几个直观的词。

    “是啊，我姐姐也说她有大户闺秀的气质。”沈永文说道，语气平缓。不带任何情绪，放佛再说一件和他没关系的事。

    他对赵嘉蕙的态度，连戚海久都觉得怪异。

    怪在哪里。戚海久又说不上来。

    “怎么样，追上了吗？”戚海久问。

    “快了。”沈永文说。

    快了……

    这个词太含糊了，到底是有谱还是没谱？

    看得出，癶ザ陨蛴牢耐ζ降模床怀鱿不痘故茄岫瘢坏故撬呐笥涯倘唬陨蛴牢暮懿幌不丁

    从这一点可以看得出，赵家四小姐并没有接受沈永文的追求。

    戚海久无奈笑了笑。

    到了临海一家粤菜餐厅，把车子停下来。几个人径直上了楼。

    宁嫣然对这里很熟，这是宁雍的产业之一。

    戚海久并不知道，他只是吃过几次。觉得这里的粤菜特别地道，才带了他们来。如今一听是宁家的，他怪不好意思的：“原本想请你们吃饭。结果……”

    “这有什么？”宁嫣然笑着道，“到时候结账，我们都不和你抢。我跟经理说一声，给你打个折好了。”

    戚海久笑着说：“哎哟，那多谢少东家！”

    说的满堂欢笑。

    吃粤菜，自然少不了鸡。几个人分别点了菜，没过多久就端了上来。

    戚海久说：“开瓶酒吧。跟宁大小姐一起吃饭有折扣的，下次可没有这样的好机会，多吃点。”

    说着就往应侍生给他们开酒。

    社长说请喝酒，赵嘉林自然不会傻傻问喝醉了下午上班怎么办，没有意见。

    戚海久兴致很高，没人扫兴去拦他。

    酒端了上来，沈永文自告奋勇起身给大家添酒。

    如今早已不讲究这些，谁添酒都无所谓。

    到了癶ド肀撸hプi税氡粕南汩木疲灏hバα诵Αhダ衩玻厥铀彩且恍Α

    落在宁嫣然眼里，就有些打情骂俏的味道。

    宁嫣然很不快。

    倘若沈永文没有和曲爱雯那点纠缠，宁嫣然倒觉得他是个不错的。可自从沈永文在曲家宴会上说了那句话之后，曲爱雯不要脸的到处给癶ツê冢翱闪Φ糜行┪拗呐司透谄鸷澹寻hニ档煤镊实赖摹

    宁嫣然为此没少生气，偏偏癶ゲ簧闲模永床唤馐褪裁矗Φ媚切┤艘晕hナ切男椤

    宁嫣然气的半死。

    如今再看沈永文这样，她就越来越不爽了。

    倒是癶ィ醋叛矍巴该鞑aЦ呓疟牡粕禾澹囱配蜾俚牧颁簦袂榛秀薄

    宁嫣然在桌子底下踩癶サ慕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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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俯身，和宁嫣然耳语，问她有什么事。

    宁嫣然也微斜身子，跟癶ヒФ洌骸靶⌒牡悖切丈虻拿话埠眯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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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相告，我知道了。”癶バ徘纳缓笞松碜印

    沈永文替大家倒了酒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坐在癶サ男倍悦妫抗馄龃影hド砩下庸冒hビ行┎皇娣

    要是癶トタ此凸饷髡蟪灏hバ＞倬票窗hァ

    有些的味道。

    遇到前世的好友戚海久，癶バ那槭呛芎玫模墒巧蛴牢脑诔。颜獾愫闷掌苹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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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待重生、对待癶ィ源某趿担际顷用敛幻鞯摹

    他放佛在寻找什么，他似乎想得到癶ゲ恢赖哪逞鳌

    饭吃到一半，宁嫣然好几倍酒下肚，已经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嘴了。她和戚海久、赵嘉林说起做报社的事，居然侃侃而谈，放佛自己很懂行情，见识也不俗，让赵嘉林刮目相看，问她：“你怎么懂这些？”

    “我爸什么生意都做。”宁嫣然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做生意五花八门，其实都差不多。在一行做熟了，其他的都能差不离。”

    这个观点和戚海久的观念是一样的，戚海久拊掌赞叹：“很是很是，嫣然见识不俗！”

    宁嫣然得意。

    沈永文一直在旁边含笑听着，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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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看到了沈永文。

    他说：“里头有些闷，咱们去那边阳台吹吹风？”包厢的西边，有个偌大的阳台，摆了藤椅。

    阳台上乳白色栏杆外面，是浅棕色的沙滩。

    海浪浅吟低唱，追逐着细沙。

    风很轻，也暖暖的。午后的骄阳缠绵环绕，暖暖的照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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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伏在阳台的栏杆上看海浪，沈永文扶了扶眼镜，才对癶ニ担骸拔胰鲁跞ツ暇┳鍪拢慌乱院蠡孛堑氖焙蚓蜕倭恕；褂写蟀敫鲈拢夷茉寄愠隼赐媛穑俊

    “只怕不行。”癶バα诵拔颐羌一姑挥邢袂夷敲纯诺拿欧纭！

    沈永文那次一闹腾，现在稍蝏械慵业椎娜思遥际遣辉敢馊hサ摹

    她这样说，沈永文唇角弯了弯。

    骄阳反映之下，他眼镜反光，看不清他的眼神，不知道他是真诚的笑还是冷笑。

    “那真遗憾。”沈永文道，“还以为今生能在茂城和你留下点不同的回忆。前世的时候，咱们很少谈茂城……”

    就这样风轻云淡说起前世今生，让癶ゾ醯锰乇鸬墓钜臁

    好似你心底最不愿意剥开的角落，被他放在阳光下暴晒，让癶ビ兄执萄鄣难t巍

    她沉默不言。

    和孟子楠在一起的伶牙俐齿，全部失去了作用。

    说到了，是因为孟子楠只是前世回忆里一个清淡的青梅竹马，而沈永文却是癶ビ醚岽蚰サ恼渲椤

    癶ゲ还苣敲闯亚浚疾荒苋米约河枚源献娱侵痔壤炊源蛴牢摹

    她心底的角落，放佛还在期待着什么。

    海浪轻拍着岩石，婉柔低沉的唱着曲，癶コ聊短鳎挥谢卮鹕肀呷说幕啊

    “那我在南京等你吧。”过了好半晌，沈永文见癶ゲ凰祷埃绦溃胺凑愠僭缁崛ツ暇┑摹！

    这句话让癶バ耐芬徊

    为什么会去南京？

    倘若她的生活没有支离破碎，也许她一辈子都在茂城。对茂城，癶ビ兄痔乇鸬母星椋膊辉敢獗尘胂纭

    “我为什么要去南京？”癶プ恚un醋派蛴牢模懊遣攀俏业募遥蛏偻寺穑俊

    “什么是家？”沈永文也转过身子，对着癶ァk锨傲讲剑拷hィ艽影hツ桌锟吹剿约海诺溃岸杂谂硕裕锛抑皇歉黾乃蓿驼煞蛏畹牡剑庞Ω檬悄铩n以谀暇愠僭缁崛サ摹3杂谡饧拢乙恢鄙钚挪灰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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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许嫁

﻿    前世，叫阿蕙为“楚楚”的人，仅一个沈永文。

    好像是念咒般，只要听到楚楚二字，阿蕙就不由自主想起沈永文曾经为她做出的牺牲，心口发紧。

    阿蕙转过身，快步回了包厢。

    她脸色很不好看。

    沈永文一直没有进来。

    过了很久，直到戚海久问：“永文呢？”

    他起身，出去找沈永文，才把沈永文带回来。

    阿蕙再也没有看沈永文一眼。

    吃了饭，赵嘉林和戚海久回去上班，沈永文自告奋勇送阿蕙和宁嫣然回去。

    阿蕙婉言拒绝，他也没有坚持。

    自那之后，阿蕙就没有见过沈永文。

    宁嫣然也没有再说过沈永文和曲家千金的事给阿蕙听。

    到了二月底，沈永文去了南京的总统府，做了秘书处的一名小秘书。这是前世他宦途的开端。

    只是今生，他把这段经历提前了好几年。

    出征的孟子楠，也一直没有消息传回茂城。南北都在屯军，却没有真正开打，好像再谈。谈不拢再打。

    茂城安于东南一隅，远离了这种战事，平静安详。

    这种安静还能过几年？阿蕙挺享受这种生活的。

    刚到三月的茂城，已经是初夏的炎热。只是天气不稳定，时而酷热似夏，时而又寒气逼人。

    天气好的那几天，穿短袖都热。巧儿勤快，就把阿蕙秋冬的衣裳全部洗了，收在柜子里，结果过了两天，又冷了，她又全部翻出来。

    每年如此。

    阿蕙笑得不行，对巧儿说：“二四八月乱穿衣，时冷时热的。现在不着急捡衣裳，等过了端阳节再说。”

    巧儿挺委屈的，道：“我怕大太太骂我不顶事，小姐衣柜里乱糟糟的。”

    阿蕙笑：“大太太难道来翻我的衣柜？”

    巧儿哑口无言。

    日子平淡又温馨，一直到了四月初。

    天气就真的热了起来。

    四月初一那日，老太太屋里支了牌桌。丫鬟来请阿蕙去陪着打牌。

    打了一半，宁太太来了。

    大太太起身，把位置让给了宁太太，她下去准备午饭。

    宁太太就和阿蕙等人说起城里最近的趣事：“…….曲处长的周姨太太生了个大胖小子！曲峰林中年得子，高兴得不得了。在租界置办了一处宅子，把周姨太太分了出去，以后就是称二太太了。正经的太太。立两个正房太太，他算是茂城第一人了。”

    赵家女眷都错愕不已。

    宁太太自己说完，想起赵家二爷在北平办的那件事，只怕二太太听到这个消息会触景伤情，宁太太后悔自己说错了话。

    可二太太并没有往那方面想，她心里颇为震撼。

    赵家众人都知道，曲峰林的周姨太太，是当年老周的女儿。还被二爷糟蹋过。后来她进曲家做佣人，得了曲峰林的青睐，怎么一转眼就成了曲家正经的太太？

    她心里会不会记恨赵家和二爷。然后利用曲峰林手里的权利，对付赵家？

    二太太和老太太顾忌的都是这个。

    两人脸色有些凝重。

    宁太太就真的误会了，以为二太太是物伤其类。心里替曲家大太太不值，才这样的。她补充道：“曲峰林的长子病逝都快十年了，后来姨太太们没有一个替他添儿子。他都快五十了。别人说他中年得子那是恭维他，我看，他都算老年得子了，心里高兴极了。他那个周姨太太，人聪明得很，又会处事，深得曲峰林的欢心……..”

    周姨太太到曲家做女佣，也快十一个月了。

    她现在产子，跟赵家二爷是没关系的。

    阿蕙知道老太太和二嫂想多了，笑着接了宁太太的话：“也是她的福气，进门就添了儿子。说起来，她和我们家还有些渊源……..”

    宁太太微微一愣。

    她只知道曲峰林的周姨太风头很健，把其他姨太太们都压了下去。

    却不知道这位周姨太的来历。

    因为周氏只是姨太太，宁太太并不怎么关心她。宁太太说周氏的事，只当是件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趣事，作为谈资罢了。

    阿蕙这一说，宁太太微讶。

    “她爸爸从前是我们家的老佣人，在我们家车房做司机。那次我出事，跟着的司机，就是这位周姨太的爸爸。”阿蕙道。

    宁太太心头微骇，终于明白为什么赵家两位太太变脸。

    感情她们并不是联想到了二爷在北平娶亲的事，而是想到了周姨太的父亲？

    周姨太的父亲是跟着阿蕙出门而被杀的。作为旁观者，都知道这件事并不是赵家的错；可是作为女儿的周姨太，她心里会这样想吗？

    赵家两位太太是在担心周姨太得势后报复赵家吗？

    “……原来还有这么个缘故！”宁太太叹气，又安慰赵家两个女人，“照我说，那位周姨太能不足一年就到了今日的地位，只怕有些心气，是个聪明明理的。她爸爸的死，跟赵家也没什么关系。”

    二太太和老太太都微笑，称宁太太说的是。

    两人的表情并没有缓和。

    倘若只有老周的死，两位太太倒是没这样担心的。可有二爷强占了这位周姨太在后，再通透的女人，只怕也难以释怀。

    赵家又要被二爷连累了！

    当初只当周姨太是个司机的女儿，不成气候，哪里能想到，她会有今日的成就？

    真是造化弄人！

    几个人没有再说话。

    宁太太也感觉到了赵家气氛的凝重，吃了午饭就回家去了。

    晚上又把周姨太太成了曲家正房太太的话，在饭桌上说给宁雍和宁嫣然听。

    宁太太还没有说到周姨太是赵家司机的女儿，宁嫣然就打断了她的话，笑着道：“曲家这回热闹了！那个曲爱雯，因为沈少的事，到处说阿蕙的坏话，还有人听信她的信口雌黄，把阿蕙的名声都毁了。看看。这就叫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她和她妈以后还有什么脸做人？”

    宁太太瞪了她一眼。

    宁嫣然不服气：“本来就是啊！妈，你又嫌我啰嗦是不是？你不知道曲爱雯说阿蕙什么，简直就编造故事，把阿蕙说成妖魔了，真是可恶。”

    宁太太无奈笑了笑。继续道：“曲太太自然是不好过的，不过，赵家也怕要遭难…….”

    然后就把周姨太太是老周女儿的事说给了宁雍和宁嫣然听。

    老周，就是当初赵家遇害的那位司机。

    宁嫣然不妨有这点，啊了一声。惊呼道：“那个司机，就是周姨太的爸？这…….这太凑巧了。妈，你说她心里恨不恨赵家？要是我爸爸…….”

    “胡说什么！”宁太太微怒。拦住了宁嫣然的比喻。让她说下去，她只怕要说出倘若她爸爸出了事，她一定会恨赵家这类不靠谱的话了。

    宁嫣然也感觉自己失言，笑着吐了吐舌头。

    宁雍含笑听着，没有插话，直到宁太太和宁嫣然都不说了，宁雍才问：“赵家听说周姨太太要做太太了，都挺不高兴的？”

    宁太太点头道：“有点。特别是他们家二太太。估计也想起了赵嘉俊的事…….”

    “你不知道，这中间还有事。”宁雍笑了笑，“当初赵嘉俊把那位周姨太太弄到了外宅。住了好几日呢。后来听说是阿蕙出面，才把人送了回去。那之后，周姨太太才到曲峰林的府上做事。”

    宁嫣然手里的筷子掉了一支。

    宁太太也非常吃惊。问宁雍：“你怎么知道？”

    宁雍道：“周姨太太最得曲峰林的喜欢，最近一年没人能盖过她的风头。茂城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我的人都会打听。周姨太太得曲峰林喜欢，自然有人对她的来历感兴趣，求我帮忙。我也觉得，那个女人迟早对赵家不利。你想想，两件事堆在一起，她爸爸尸骨未寒，赵嘉俊就那么对她，她心里能不恨？”

    “肯定恨死了！”宁嫣然从女孩子的角度思考，感叹道。

    宁太太顿时就觉得很烦。

    赵家是她相中的女儿未来的婆家，赵家的事，她也是挺上心的。

    可惜赵家二爷就是个惹祸精，处处惹麻烦，害得赵家也不能清净。

    晚上回房歇息，避开了宁嫣然，宁太太对宁雍说：“你叫人帮着留意。倘若曲峰林有对付赵家有苗头，就提前跟赵家打声招呼。”

    宁雍应付的说了句好。

    宁太太见他不上心，继续道：“嫣然迟早要嫁到赵家的，我可不希望赵家出事。”

    宁雍愣了愣。

    女儿的婚事，他们夫妻说了很多次。最后两人一致觉得，宁嫣然年纪还小，嫁到人家去做媳妇受拘束，不如多在家留几年。

    除了舍不得女儿，也是没有合适的人家。

    宁太太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宁雍大感意外。他一直知道宁太太看中赵嘉林，却没有想到，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是不是嫣然跟你说了什么？”宁雍问宁太太。

    宁太太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嫣然能跟我说什么？女儿迟早要嫁到赵家的。我翻了黄历，今年逢两春，是最好的年景。明年是寡妇年，不能嫁女儿的。我想年底把嫣然嫁了。”

    宁雍更是错愕。

    这么大的事，她就随口这样一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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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伏低（粉红260+）

﻿    “你都想好了？”宁雍漫不经心问着宁太太，“真的把嫣然嫁给赵家老三？咱们可只有这一个女儿。阅读”

    他语气似开玩笑，表情却有几分认真。

    宁太太最了解自己的丈夫。

    他往往在做最艰难决定的时候，都让自己看上去不动声色，显得不怎么上心。

    现在，他估计在心里衡量这桩婚事了。

    宁家总是任由宁嫣然和赵嘉林来往，也默认了这桩婚事的可能性，却从没有认真想过什么时候把嫣然嫁过去。

    宁太太道：“嫣然一天比一天大，总不能像个孩子养在咱们身边吧？为人妻、为人母，她才能慢慢懂得生活。娇生惯养，对她没好处的，咱们就只有这个女儿，我是真怕耽误了她。”

    宁雍不置可否。

    这件事，次日他也没有给宁太太一个答复。

    曲家的周姨太太生了儿子，就被抬成了第二太太，成了茂城最近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看戏不怕台高，才背后纷纷猜测：孟督军的三姨太被晋升为第二正房太太，需要多长时间？

    “生个儿子吧。”有好事者笃定道，“孟督军不就孟少帅一个儿子。三姨太生了儿子，那就是筹码。”

    有人则说：“三姨太是当初下过风龙贴抬进孟督军府的。谁家正房太太不是用龙凤花轿抬进去的？她只是称呼不同，实则和正房太太有什么不一样的？”

    这些话，多多少少也传到了孟督军府。

    茂城出了先例，自然有人会想到孟督军府的情况。

    孟督军的两个女人，只是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和两房太太有什么不同的？

    三姨太听到后，很生气，觉得那些人乱嚼舌根，把她和周姨太相提瞚邸

    她跟周姨太可不同。

    周姨太就是个妾。而她。孟督军的三姨太，她虽然是叫姨太太，却管着孟督军的印章，从进门那一天开始，她的地位就和周姨太不一样。

    她特意跟孟督军抱怨：“……外头还说，可能我给你生个儿子就好了。我难道是生不出儿子吗？”

    孟督军还在静养。转过身份背对着她，懒得理会这种无聊的话。

    三姨太却不依不饶，非要孟督军说。

    孟督军只得搂住她，安慰了半晌，她才罢休、

    孟夫人也听说了。

    她只是笑了笑。继续念她的佛。

    周姨太太的事，最关心的还是赵家。

    三哥不知道老周女儿和二哥的事，他照样上班、下班。忙得不亦乐乎。

    大哥就忧心忡忡，对大太太说：“当初老周出事，小四让我给的安抚金被老二黑了，还把老周的女儿弄到外面的宅子里，我当时也忙，就没跟他计较。现在只怕是惹祸了。曲峰林可是个黑心的东西。”

    当时并不是忙，而是觉得不算什么大事。

    谁能想到这种结果？

    “老周女儿”这种身份地位，最常见的结局是找到女佣的工作。嫁给同样做佣人的男人，一辈子活在最底层；运气好的，做了姨太太。生了孩子，到底只是个妾。

    能做到姨太太都算本事了。

    现在社会规矩的确放宽了些，男人可以纳妾可以娶风尘女。但是对女佣还是轻视的。

    她能有什么成就，又有什么资本和赵家对抗？

    谁能想到，老周的女儿居然成了曲峰林的正经太太！

    “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和二房分家了！”大太太也着急，可是见大爷主动跟她说起这些，她觉得大爷比从前对她更加坦诚，便挤破了脑袋想词安慰大爷，不成想，居然让她想到了这个。

    大爷并没有因此而开怀。

    他说：“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到底还是咱们家的。”

    这个时候，他很明智。

    当天下午，赵家就收到了曲家的邀请函，邀请赵家几位先生、太太参加曲处长的爱子满月礼，地点在法租界曲二太太周氏的新宅里。

    抬了正经太太之后，羒砭透焓疲馕磺Τぃ皇呛芟不吨苁稀

    吃晚饭的时候，大哥把这件事在饭桌上告诉了大家。

    赵嘉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继续埋头吃饭。等他再次抬头夹菜的时候，却发现饭桌上人人都停了筷子。

    他蝐龋剩骸霸趺戳耍俊

    没人回答他。

    他一头雾水。

    半晌，大太太才问：“……咱们家去吗？”

    她替大爷征求二太太和老太太、癶サ热说囊饧

    二太太没有主意，沉默不回答。

    老太太想了想，道：“要不，问问旁人家吧？看看别人家去不去，毕竟这件事也挺怪异的。”

    周氏从姨太太到正房太太，是曲处长原配仍活着的情况下晋升的。倘若去了，就得罪了原配曲太太；倘若不去，又不给新太太面子，谁都知道现在新太太才是曲处长枕边的厉风，得罪了她就是得罪了曲处长。

    去的话，堂堂正正的人家，给一个小妾破格提升的女人祝贺，骨子里觉得丢脸。

    可是如今的茂城，五行八作，谁敢得罪拿枪的？

    谁又敢不去？

    赵家在茂城算什么呢？

    “问问宁太太吧？”二太太也道，“宁太太倘若不去，咱们家也不去。”

    二太太把赵家和宁家放在一个等级上。可能在二太太的认知里，还抬举了宁家。

    而这种认识，早已过时了。如今的宁雍，在茂城黑白两道混得风生水起，大有茂城黑道第一人的架势。他亲切，不代表他背后的势力行事会心慈手软。军界、政界，都是不会惹宁雍这种人的。

    而赵家有什么？

    “为什么不去？”癶サ溃爸苁系陌职质俏颐羌业睦纤净质歉盼椅摹一骨妨酥苁弦环萑饲椤＜热幌铝饲胩コ远俜褂惺裁床煌椎模俊

    周氏对赵家的态度如何，都是赵家众人的揣测，亲自见见她，才能把握她的心思。

    也许是赵家杞人忧天呢？

    知道周氏的态度。也能另作准备！

    赵嘉林这才恍惚，又问：“到底什么事？曲家怎么了？周氏谁啊？”

    “等会儿我告诉你。”癶デ嵘运溃疽馑灰錾

    这回，赵嘉林难得的听话，沉默不语。

    “那去吧。”大爷无奈道，“咱们家还要用一号码头。曲处长跟政府的人更加要好，得罪不起。”

    赵家没有自己的码头，都是在一号的官用码头卸货。

    茂城的码头，有很多地痞流氓。他们抢货，收取高额的保护费。令正经船舶公司耗费不起，除非也走私甚至运军火掏痢惺焙蚰切┑貄痞流氓收取了保护费，还要抢货。

    客人把货物交给船舱公司运输。船舶公司而言，交保护费是其次，丢了货物才是大事。

    赵家为什么是和德国⒐说拇肮酒朊恳蛭约沂敲褡辶夹钠笠担梢杂妹堑墓儆靡缓怕胪贰

    一号码头有稽查队，地痞流氓甚至帮派都要给几分面子，在一号码头很少丢货的。

    可赵家在政府那边搭不上关系，一旦惹恼了当权者，在赵家的货物里塞些烟土。诬陷赵家走私，然后没收了货物，甚至能封杀了赵氏船舶公司。

    所以。赵氏对当权者都是得罪不起的！

    因为地位不够，所以赵氏船舶公司不敢收大件贵重的物品运输，每次都是接些普通货物。

    普通货物保险。托运费却不高。虽然需有茂城第一船舶公司的名头，收益却入不敷出。

    这些年，铁路渐渐多了起来，船舶这块的正经生意也渐渐少了。

    民国初年，底层最黑暗的，莫过于码头吧？

    偏偏赵家做正经生意，却要经过码头！

    “我和大嫂、三哥去吧。”最后，癶ザ灾谌怂档溃肮兰魄骞竺魇遣换岽照飧鋈饶值模腔菇簿刻迕妗勖羌胰チ耍驳扔谧匀暇佑谌讼拢槐匾蠹叶既ァ！

    大爷是赵家的家主，他走到哪里都是赵家的颜面。他不去，赵家算是钻了个小空子。

    老太太是寡居，可以不用出席任何活动。

    二嫂是二房的，免得周氏看到二嫂心头发疼，还是别去了。

    大嫂是赵家当家主母，她代表赵家，是说得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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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赵家也是应了邀请，“先生、太太、小姐”都去了。

    大爷想了想，同意了癶サ奶嵋椤

    大太太还是给宁太太打了个电话，问四月初三曲家孩子的满月礼，宁太太出席不出席？

    宁太太在那头笑着说：“这两天变天，我身子不太舒服，就不去了。”

    大太太挂了电话，有些吃惊对众人说：“宁家居然不去……”

    意料之中的事，只是大太太和大爷小看宁雍罢了，以为宁家不敢不去的。从前一样的门第，寸步不前的，只有赵家。

    宁家，已经有赵家难以望其项背的势力了。

    吃了晚饭，从前大家凑在一起喝茶闲聊的雅致都没了，大家各自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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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嘉林大感意外：“这倘若能写出来，是个好段子，很励志的！”

    做报纸的小编辑，走火入魔了……

    感谢、反正不是妖、宁昱儿、墓里有你相伴、小院子、inginglan景恋男ü返拇蛏秃头酆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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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谜一样的女人（粉红20+）

﻿    “不能写！别惹事。全文字阅读”癶ザ稣约瘟帧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坦然对面自己的过去，赵家已经跟周氏是接了仇怨，何必怨上加怨。

    赵嘉林笑着说知道了。

    到了四月初三，是周氏儿子满月礼的当天。

    正好是周末，宴会是中午的，赵嘉林早起就换了身墨绿色绒布的西服，配了顶墨绿色的帽子，把大爷气的不轻。

    他怒喝：“谁让你买这身衣裳的？”

    赵嘉林不以为意道：“西装原本就不是咱们老祖宗的，在西方，绿色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不好看吗？当年小四穿龙凤纹旗袍，你怎么不说？”

    居然大放厥词的顶嘴，大爷气得更甚。

    墨绿色绒布西装，是顶好看的。

    只是那顶同色的帽子，比龙凤旗袍更加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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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嘉林不松手，非要墨绿色的：“不行不行，这帽子我花了大价钱的，不配这身衣裳，根本没法子戴出去。”

    单独戴墨绿色的帽子，那就是更加可笑了。

    癶バ徘蓝峁矗溃骸按蟾绮蝗媚愦鞯模麓稳么蟾缗饽懔蕉ァ！比缓笏衙弊尤笠澳悴桓鳎闶兆虐伞！

    大爷脸色微缓，接过帽子，交给身边的佣人，让拿出去烧了。

    “唉唉，别烧啊，我留着做个纪念。我这顶帽子买了三十多块，比这身西服还贵呢！”赵嘉叫起来道。

    大爷根本不理会他。

    大太太笑着，出去追了佣人，把帽子留了下去。

    吃了早饭，又说了会儿话。大哥便去了证还司。周末他也要看着股票的涨势，很少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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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嫂去接了电话，居然是曲二太太周氏打来的，问赵家的人今日去不去。

    周氏叮嘱道：“务必请赏脸。”

    二嫂说肯定会去的。

    二嫂挂了电话。把周氏的意思告诉了大家。

    老太太和大太太都微愣，不明白周氏何意。

    “大概是想见见咱们，交代一声，别把她的来往到处去说。”癶ゲ虏獾馈

    赵嘉林却道：“为什么不能说？她那样的出身，短短一年混到今日的地位。这是何等荣光？”

    癶ニ担骸澳腥撕团说南敕ú煌腥丝梢杂⑿鄄晃食錾恚巳醇粕矸莸匚弧！

    赵嘉林无奈摇了摇头。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大太太吩咐下人做了点糕点。又煮了三杯牛乳，对癶ズ驼约瘟炙担骸跋鹊娴愣亲樱搅饲一共恢朗裁词焙蚰芘椒钩阅亍！

    癶グ雅楹攘耍粤诵“肟楹於垢狻

    赵嘉林只是把牛乳喝了，不肯吃糕点，说甜食腻味。

    到了十一点半，癶ァ⒄约瘟趾痛笊┎懦龇ⅲΤさ男抡ァ

    照着请柬上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曲处长给周氏置办的宅子。曲处长原先的宅子也在法租界，和新宅只有两条街之隔。

    新宅门口，停满了各种高级轿车。

    赵家的车子往东边开了几百米。才找到空位停了下来。

    曲处长新宅，高大的铁缠枝花大门，气势威严。一进门。便是一条铺满了雨花石小道，两旁种着矮矮的冬青，青翠欲滴。

    小道尽头，一栋三层法式乳白色墙壁的小楼，精致宽敞，大大小小约有三四十来间房子。

    一楼全部打通，做成了一楼偌大的宴会大厅，一间会客厅，一间舞池。

    宴会大厅地板光可鉴人，已经宾客满堂，远远就听到了曲处长志得意满的笑声。

    陆陆续续有客人进来，并不见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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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房子，丝毫不比曲峰林原先的宅子差。

    同席除了癶ズ痛笊棺肆硗饬礁雠臁４笊┤系盟牵鞘谴善骰萍业牧轿荒棠獭

    瓷器黄家两位少奶奶认识大嫂，却不认识癶ィ追孜收馐撬

    癶ヒ彩峭芬淮渭剿恰

    癶バ沤樯埽骸罢馐俏颐羌宜男恪！

    黄大奶奶哦了一声，语气里有几分意味深长道：“赵家四小姐在茂城可是人人皆知啊，果然是个美人。”

    不用猜，肯定是因为癶ズ兔献娱⑸蛴牢牡氖拢谜馕换拼竽棠碳搅艘パ耘鹘嵌⒊龅母刑尽

    大嫂心头不快，语气就清冷了几分。

    而黄大奶奶并未察觉，和癶バ糯蛄苏泻糁螅ㄦ菜灯鹎业氖吕础

    她还问大嫂：“见过新太太吗？”

    大嫂和黄家这两位妯娌有些来往，特别不喜欢黄大奶奶，又因为刚刚黄大奶奶嘲笑癶サ挠锲么笊┒运凰Ω兜男乃级济涣耍幌滩坏盗司洌骸盎姑患！

    “听说是天仙一样的美人。”黄大奶奶谄媚道，“能说会道，长得又美，还和柳姨太太要好，曲处长整日就在她们姊妹俩房里……”

    柳姨太太，是指那个歌女柳陌吗？

    前世因为她和赵嘉林的死有关，所以孟子楠用计，把她弄给了曲峰林。曲峰林什么时候娶了她做姨太太，这个癶サ拐娌恢馈

    这位黄大奶奶似乎很清楚，嘴巴又不着边际爱说话，癶ゾ统没仕骸澳母隽烫俊

    黄大奶奶很喜欢说长道短，癶ビ质歉銎挠谢疤獾呐⒆樱蚕牒桶hヌ滋捉酰暗闾缸氏麓纬鋈ニ怠皇前hサ拇笊┰谝慌宰颍拼竽棠叹醯冒hナ歉霾欢碌男∨ⅲ姿幕昂苋菀祝凑源筇床缓梅笱堋

    如今癶ブ鞫钋唬拼竽棠唐裼芯苤磐獾摹π虐炎约褐赖模嫠甙hィ骸啊说初霞馆的头牌，去年十月份，二太太替曲处长纳的。”

    柳陌跟了曲处长一段时间，一直都不肯下嫁。

    曲处长在她身上花了很多功夫，也得不到她的芳心。气恼不已。偏偏初霞馆是广州帮的势力，曲处长不敢招惹这些地头蛇，不敢用强的。

    后来周姨太太出面，说动了柳陌，柳陌才跟了曲处长做姨太太。

    这件事。也是周姨太太得曲处长喜欢的原因之一。

    柳陌是周姨太太说动而来的，自然跟周姨太太要好。

    曲处长抬了周氏做太太，置办了新宅子。柳陌就说，周氏身边没人照应，她要过来服侍周氏，曲处长同意了。

    这倒真是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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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大奶奶说得起劲，癶ズμ拧

    大嫂也听住了。

    在德国工厂做纺织工的周氏，颇有手段嘛。有些人真的是天生会钻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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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周氏这份心气手段，也是不会选择赵家二爷的。赵家二爷除了长得特别漂亮。还有什么本事？

    “赵小姐，赵太太？”黄大奶奶说的起劲，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温柔绵软的声音。

    坐席上的四个女人都一愣。纷纷回头。

    只见穿着月白色奈良稠蜀绣旗袍的女人，香酥肩头围着朝霞般璀璨艳丽的大红披肩，流苏穗子在她胜雪藕臂间徜徉。

    她烫了头发。挽起一个高髻，几缕卷曲的青丝落在耳侧，衬托一双巧目流盼，婀娜妩媚。

    她淡施脂粉，除了那条灼目浓郁的大红披肩，其他都是素淡干净。

    可仅仅一条丽的披肩，就将她的妖娆弛张到了极致。

    天生丽质的女人，一点小装饰就难掩动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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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生，柳陌还会和赵嘉林有关吗？

    柳陌并不搭理瓷器黄家的两位奶奶，和大嫂微微颔首之后，只和癶ニ祷埃骸拔叶运男阍缬卸牛皇俏琶蝗缂妫男阏媸枪煜愕拿廊硕！

    “姨太太过奖。”癶バ诺溃睦锶词强嘈好扛鋈思娴谝痪浠岸妓悼渌粒薹鞘且蛭兔献娱⑸蛴牢哪堑憔啦磺灏樟恕

    “我家太太才出月子，不方便见风，想请四小姐到楼上说话。四小姐，这边请。”柳陌施施然笑道。不等癶セ卮穑阃傲炻贰

    她的态度里带着几分矜贵与傲气。

    癶テ鹕恚帕岸ァ

    大嫂想拦，却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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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家两位奶奶则交换了一个眼神，满含深意盯着癶ジ媪岸サ谋秤啊

    大太太很不想和这两个女人坐在一起，起身借口去寻赵嘉林，换到了宴会大厅的另一头的坐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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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质地板，落足有声。

    二楼走廊右边第二间房子，雕花玻璃门后有人影闪过。

    柳陌纤手推开了这扇门。

    坐在沙发里的女人，正抱着裹在襁褓里熟睡的孩子。微微一个侧脸，只感觉她肌肤丰腴白皙。

    正想着，那女人抬眸，看向癶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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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惊悚

﻿    周氏有双特别漂亮的眼睛，让人一见难忘。风云网

    秋水盈盈的双瞳，噙着温柔的笑。

    她不似柳陌那般美艳，可能是刚刚产子，丰腴的脸颊圆润白皙，端庄温醇，很有富态。

    前世，癶ゼ

    念头一闪而过，癶チ成匣指戳似骄病

    她心里也奇怪，周氏的确小有姿色，癶サ亩缫蛭蠖坏茫现芩篮蠓且颜夤媚锱绞郑撬牟桓市摹

    曲处长可是花丛老手，怎么就对周氏如此着迷？

    这让癶テ奈呀狻

    仅仅凭擅长心计，就能得到曲处长的长期宠爱？

    周氏笑着，把孩子交给乳娘抱到隔壁婴儿房去睡觉，她则请癶ズ土白隆

    佣人端了茶进来，然后全部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周氏、癶ズ土啊

    周氏对癶ニ担骸暗背跏盏搅怂男愕睦裎铮恢毕氲泵娴佬唬皇前诿挥谢帷獯瓮写笄胨男悖彩窍敫行坏蹦晁男愕暮眯摹２凰嫡约腋哪俏灏倏榍饽窍蛔邮资魏土礁鹛酰揖偷辈黄鹆恕！

    “何出此言？”癶サ溃袄现茉谖颐羌抑倚墓⒐ⅲ詈蟛坏蒙浦眨彩鞘芪仪抑慌伦龅奶佟”

    周氏听着，微微笑起来。

    她的笑容里没有阴狠和故作，只是真诚的微笑。

    “我爸爸的死，算不得赵家头上。”周氏敛了笑容，缓慢叹了口气，“爸爸常跟我说，赵家待他极好。特别是赵先生在世，总是关照他。当年乡下发大水，家里颗粒无收，我爸爸才十四岁，到赵家做事。老先生见我爸爸勤勉。就让他去车房学了开车。家里的佣人，司机的工钱是最高的。后来我爸爸成家，老先生还赏了三个月的工钱给他。我祖父生病抓药，老先生也贴了不少钱，我爸爸总说，老先生是他的再造恩人。”

    癶ゾ簿蔡拧

    她知道父亲在世的时候。总说恩泽下人，不管是谁，他总能帮一把。

    “日行一善”对癶ジ盖锥裕⒉皇强栈啊

    只是，周氏说这些。目的并不是在跟癶サ佬弧

    她是想告诉癶ィ睦锖芨屑ふ约遥换嵛颜约摇哉约也灰蛭檬贫巳俗晕＃炊芳碧剑盗怂暮檬隆

    她大概是不希望她的来历被人揪出来吧？

    这样聪明、工于心计的周氏，她不会做没有目的的事。

    前世，周氏就是以心机而出名的。

    现在，周氏对赵家有忌惮，赵家也怕她会报复。既然她肯示弱，癶プ匀换峤杵孪侣俊５溃骸疤现亓耍±现茉谡约易鍪虑诳欤切┒际撬Φ玫摹！

    “四小姐也是厚道人。”周氏听着癶サ幕埃成嫌指《判θ荨

    “是太太宅心仁厚。”癶ヒ残α诵Α！袄现苋ズ螅掖蟾缫惨恢钡睦现艿募胰税仓貌煌椎薄缃窆谜庋茫现茉谔煊辛椤６ㄊ切牢康摹５背跷液薏荒馨锾话眩缃裉杂刑煊樱乙擦巳匆欢涡氖隆！

    周氏听着，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从容。

    癶ゴ邮贾林眨济挥刑岫氖隆

    周氏也没有提。

    说了一会儿话，女佣说下面开席了，请赵小姐坐席。

    癶ゾ推鹕砀娲牵侣トチ恕

    “怎么样？”柳陌问周氏，“你觉得赵家会给你惹事吗？”

    “倘若赵嘉蕙能当家，估计不会惹事。她精明得很。”周氏道。

    柳陌秀眉微蹙，说：“你就是太顾前顾后，赵家现在有什么？不如趁早毁了他们，免得将来你和赵嘉俊的事情败露，惹恼了曲峰林。”

    周氏看了柳陌一眼，道：“现在当然不能惹恼曲峰林！可是赵家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你知道，孟宇轩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是赵嘉蕙的追求者？倘若咱们对付赵家，孟子楠回来寻仇，反而惹祸！赵家也怕我寻仇，你看到没？只要他们顾忌我，他们就不敢多言！所以，曲峰林才是关键！”

    柳陌微微点头，道：“你思量得正确。先把眼前的事做好，这才是最重要的。幸好赵嘉俊不再茂城，目前少了桩忧患。最多两年，咱们就谁都不用怕！”

    周氏莞尔：“但愿如此。”

    柳陌微靠了身后的沙发，纤柔的身躯现在柔软的沙发里，笑容从眉梢流泻：“你知道吗，曲峰林那东西，曾经惦记过赵嘉蕙。”

    周氏一听，眼神一镇，带着浓浓的笑：“可是真的？”

    柳陌哭笑不得：“怎么，你想帮他的忙，收了赵嘉蕙？那孟子楠回头，肯定要对付曲峰林的。到时候曲家没了，咱们上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庇护所？”

    “不是。”周氏摇头笑道，“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倘若她能成为我的人，我可以助她一臂之力，让她嫁到孟督军府。有了孟督军府的眼线，咱们做事不是更加容易？”

    “她需要你帮？”柳陌笑，“孟子楠爱她爱的不行，茂城谁不知道？孟子楠在她身边打转了好些年呢。”

    周氏神秘一笑：“孟子楠现在不在茂城啊。曲峰林却在。曲峰林又觊觎她的美色。那么，她就需要我的帮忙啊……”

    柳陌终于明白了周氏的打算，心里对这个女人又多了份崇拜。

    把曲峰林对赵嘉蕙的勾起来，再去救她，这的确是个好法子。

    周氏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那么多弯弯肠子？不管是进德国工厂做事，还是有意让赵嘉俊得逞，还是今日成了曲太太，她都是五步一算，精确至极。

    柳陌觉得自己这辈子是没法子在周氏面前耍心眼了。

    “说心里话，赵家对我养父的确不薄……”周氏突然感叹，“我养父一直把赵家当恩人，我心里也感激。况且我养父的死，是陆九身边那个姓席的小太监背叛而闹出来的。这笔账，我迟早要算在陆九头上。”

    既然把赵家当恩人，还处处计算赵家？

    陆九……

    道上的人都恭敬称一声“陆九爷”，或者“陆先生”，只有周氏，敢如此称呼陆九。

    柳陌沉默不言。

    和周氏相比，柳陌很怕陆九爷。

    两人说着话儿，楼下已经开席，铿锵锣鼓声声，从窗口飘了进来。

    柳陌起身，把窗户关上，对周氏说：“别吹了风，以后老了头疼。”

    周氏却是一愣。

    老了……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自己有老的那一天吧。

    而楼下的癶ィ欢俜挂彩浅缘眯牟辉谘傻摹

    她记得这位周氏。

    前世的时候，周氏很出名的。

    宴席结束之后，回程时在车上，大太太迫不及待问癶ィ骸霸跹慵街芤烫寺穑俊

    感觉叫曲二太太，很奇怪，所以大嫂依旧称呼周氏为姨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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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大嫂眼睛发亮，心头的重石一下子就落地了。想了想，她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又问癶ィ澳憔醯盟幕埃尚挪豢尚牛俊

    “只要赵家人人缄口，不提她和二哥的事，不让她在曲峰林面前失宠，她的话就是可信的！”癶サ馈

    大太太回味过来，明白了对方的条件，心里仍是高兴的。

    至少周氏不会盲目对赵家不利。

    回到家，癶ビ职阎苁系囊馑迹蹈蟾纭⒍⒗咸腿缣耍潮愕热缱吆螅职阎苁系墓思筛嫠吡舜蠹遥骸岸氖拢故遣灰帷衷诘檬疲茸∏辶直缺ǜ炊匾∷们嶂亍！

    “我们自然不会提的。”二嫂道。

    她也觉得松了口气。

    等众人散去，老太太留癶ニ祷埃仕骸澳憔醯们幕埃煽坎豢煽浚克娴牟换岫哉约胰绾危俊

    “老太太，她是个看重利益的人，而且做事狠辣，迟早会报复赵家和二哥的。只是暂时，她在曲家根基不稳，所以不会贸然行事，你放心吧。”癶サ馈

    可这话，等于告诉老太太，周氏像个定时炸弹，埋在赵家的宅基地里。

    谁也不知道它到底什么时候爆炸，整日提心吊胆的。

    老太太愁眉不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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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两天，癶トフ页滤囊拐獗尽豆爬季罚潮愦诵┣逭娴阈摹

    陈四爷很高兴，问癶ィ骸罢庑┣逭娴阈脑谀睦锫虻模俊

    茂城只有一家清真点心点，在老城西边一条偏僻的街上，一般人都找不到。癶タ隙ㄊ俏柿四旱摹

    “是宁叔叔告诉我在哪里买的……”癶ピ诔滤囊媲埃乇鸬睦鲜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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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叔祖

﻿    陈四爷问阿蕙，看《古兰经》看得如何了。

    阿蕙道：“惭愧，四叔，我没什么感悟。我不是穆斯林，每次看经都不曾大、小净。可能是真主嫌弃我心不诚吧，一直茅塞未开。”

    陈四爷听了，微微一笑，没有怪罪。

    不信仰真主的人而言，像穆斯林一样，每天都做五次礼拜，是不可能的。

    陈四爷认识阿蕙已经快一年了，阿蕙在陈四爷面前从来不撒谎，这一点陈四爷也喜欢。做得到、做不到无所谓，真诚更加重要。

    阿蕙并不是每日都来，只是偶然来做客，和陈四爷说说话儿，在赌场里转悠。

    一年的虔诚，在如今这个浮躁的社会，是难能可贵的。

    陈四爷就说：“你如今还想拜在我门下吗？”

    阿蕙起身，连声道：“是的，求四叔成全。”

    陈四爷笑了笑，冲阿蕙招手，让她坐回去。

    阿蕙就依旧坐在原位。

    “……按说，我们家的规矩，是不收女弟子的。”陈四爷把烟锅里填满，吸了一口，缓慢吐出烟圈，才叹气道，“只是我也越来越老了，看了这些年，没一个成器的，只有你能入得了我老头子的眼！”

    这话的意思，是怕“过了这村没这店”，虽然阿蕙有很多地方不让陈四爷如意，到底是他这些年唯一看中的人选。

    他们家的规矩？

    谁家？

    阿蕙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起了后世因为支持抗日而晚节辉煌的帮派大亨杜老板。

    看宁雍对陈四爷的恭敬态度，陈四爷很有可能是帮派中人，东沪那个最大帮派——靖帮。

    猜测归猜测，阿蕙尚未证实。

    直到陈四爷这番话。

    “四叔，是不是要开香堂，过帖子？”阿蕙试探着问。

    陈四爷抬头看她，只见她一双眼睛明亮璀璨，有种看透世事的精明与果敢。让他想起了那次宴会一身龙凤纹旗袍的女子。

    这样的女子，何输碌碌须眉？

    “不错，要过香堂的，你可愿意？过了香堂，以后你就是靖帮中人，要守帮规。”陈四爷道。

    果然是靖帮。

    宁雍对陈四爷这样敬重。他应该还不是帮派中人吧？

    阿蕙再次起身，慎重点头：“我愿意的，求四叔成全。”

    陈四爷这才点头。

    靖帮是东沪的帮派，阿蕙不知道陈四爷为何会在茂城。她没有问。

    到了四月初八，是个黄道吉日。

    陈四爷在他的寓所里设了香堂。阿蕙用大红笺纸。写了自己身份来历的拜师红贴，又准备了一包银元作为拜师贽敬，恭恭敬敬给祖师爷和陈四爷磕头。正式入了靖帮。

    阿蕙这才知道，她师傅叫陈淮小，靖帮江苏扬州一支的，并非东沪那一支。

    不过靖帮全国都是一样的帮规。

    “我是兴字辈，以后你就是礼字辈…….”陈四爷笑着对阿蕙道。

    阿蕙吓住了。

    她对帮派了解不多，却也知道一点辈分排行，主要是后世在美国华侨里，有不少是曾经靖帮的。他们讲究辈分。高一个辈分就是师叔、师伯，对长辈是异常的恭敬。

    这是靖帮几百年不变的规矩。

    阿蕙略有耳闻。

    靖帮最先的二十四字辈分是：“清静道德，文成佛法。仁伦智能，本来自信，元明兴礼。大通悟学”。

    立帮后徒子徒孙越来越多，怕原来的24字不够用，又续订了24个字：万象皈依，戒律传宝，化渡心回，临持广泰，普门开放，光照乾坤。

    经过几代的发展，“兴”字辈的老人能追溯到前朝道光年间，距离现在将近百年。

    阿蕙没想到自己起步一下子就这么高，她有些愣住了。

    放佛一个小孩子，无意间捡到了一块巨大的金块，有些搬不动，也有些不敢搬。

    “师傅，您怎么是兴字辈？”阿蕙问，“我以为现在大、通字辈的老前辈都不多了…….”

    陈淮小表情微肃，道：“你是‘礼’字辈，什么‘大、通’的老前辈？‘通’字辈见了你，都要喊叔爷的。你莫要胡乱说话。你为老不尊，下面的人就不好做事了。”

    阿蕙汗颜：她两世加起来，也算活了七十多岁。“为老不尊”这种话，她还真当得起。

    靖帮等级非常严格，任何人不得僭越。

    在民国建立之前，靖帮是“大”字辈当家。现如今，靖帮位高权重的，都是“通”字辈。

    而后世享誉盛名的杜老板，他是“悟”字辈。

    这样算起来，阿蕙比杜老板高了三个辈分。

    比现在的靖帮长老们都高了一两个辈分。

    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我知道了师傅。”阿蕙从善如流。

    陈淮小缓了脸色，依旧一派清风温和，对阿蕙说起他之所以如此高辈分的缘故来。

    “……我师傅自幼习童子功，身体强健。他老人家到了八十岁，依旧精神健硕。我十四岁那年在老家扬州遇到了师傅，拜在他的名下。我们扬州靖帮和东沪靖帮乃是同枝同根。以后不管走到哪里，你都要谨记帮规。”陈淮小道。

    阿蕙道是。

    她心里很想问，师傅为什么不在扬州，跑到茂城来？

    他这样的辈分，在扬州或者东沪，靖帮人人敬如上宾。现在靖帮的龙头，都要叫师傅一声叔爷，怎么师傅不去东沪，反而在茂城的赌场里做事？

    陈淮小放佛能看透阿蕙的心思，语气温和跟阿蕙解释：“我们回回信奉真主，戒财色、杀戮。我师傅也是回回，他老人家在茂城安享晚年，我曾经在他身边服侍。后来我去了东沪十几年，可也是尘归尘，土归土，还不如回来……..”

    就是说，他经历过东沪帮派的腥风血雨，最后还是喜欢茂城的宁静。

    “茂城虽然是小地方。却是难得的安静。师傅，我会好好孝顺您的。”阿蕙道。

    陈淮小笑，拿出烟袋装了烟，缓缓抽了一口。

    “辈分你是有了。要想服人，还要自己有本事。吃咱们这碗饭，一身蛮力没用。脑子要好。你有个好脑子，好好用它，别空闲了。”陈淮小道。

    阿蕙点头，恭敬称是。

    陈淮小又对阿蕙说：“你赌术颇有天赋，好好练习。也许将来是一技之长。技多不压身。”

    “是，我记住了师傅。”阿蕙道。

    “你是扬州靖帮的，跟东沪靖帮客气相处就好。不需要为了他们而赴汤蹈火。”陈淮小又叮嘱。

    阿蕙一一牢记。

    陈淮小把帮规、道上的切口，分别告诉了阿蕙，让阿蕙铭记这些。

    “明日，我就会把你入了我门下的事传出去，以后不管走到哪里，旁人都要叫你一声师叔或者叔祖，别丢了颜面。”陈淮小最后道。

    阿蕙重重点头。

    她所想的，终归如愿了吧？

    有了这个尊贵的“叔祖”身份。茂城码头她已经可以开辟一席之地了。

    阿蕙等了这么久，只是想通过陈四爷入个行。不成想，陈四爷把她带入了行。还给了她至高无上的尊荣。

    不在道上混，不知道陈淮小不足为奇。可是靖帮的，谁不知道陈淮小。那简直是大逆不道！

    他是叔祖，当今“兴”字辈唯一一人！

    逢年过节，东沪、山东、扬州等地的大佬都要亲自到茂城，给陈淮小送礼。陈淮小是穆斯林，他是回族的，应该说不过汉族的节日。只是，陈淮小在汉人里生活时间长，他又不是个迂腐守旧的人。

    除了每天的“大小净”，每日的早晚礼拜，不吃回族禁忌的食物，尽量吃清真食品。其他的，他也能入流。

    比如过年，他也是不介意旁人拜访送礼。

    只要送的是清真点心。

    陈淮小知道众人的心思，倘若能入在他门下，就是靖帮最大辈分的人了。谁敢得罪他？

    而且他从前在道上混，也是出了名的狠戾。

    他收徒的消息一放出去，立马掀起了浩然大波。

    他收的是什么徒弟，是何种身份，却一概保密，只是告诉众人，他已经有了亲传子弟。

    宁雍一直没有拜帖入靖帮，就是等着有一天打动了陈淮小，做靖帮“礼”字辈的长辈。听到陈淮小收徒，竟然是在宁雍眼皮底下，宁雍不知道，他有些懵了。

    旁人可能打听不出来，陈淮小却不瞒着宁雍，把阿蕙的事告诉了他：“她是我门下子弟，暂时不用说出去，免得她羽翼未丰，受人诟病。我喜欢那孩子，第一次见面就觉得有缘…….”

    宁雍惊愕得半晌都说不出话。

    阿蕙，女人，居然就这样不声不响的把宁雍觊觎了多年的“礼”字辈靖帮身份就占去了。

    他苦笑：“我跟四哥到底无缘…….”

    他很坦诚。

    陈淮小却笑道：“你不需要这个身份。咱们是朋友，我很珍惜这份友情，倘若收了你为徒，我会遗憾没了你的友谊。你知道，靖帮规矩严格，师徒如父子，我不愿如此待你。你的能力，又不缺这个辈分。”

    宁雍心头微震。

    原来如此…….

    陈淮小是不会说场面话的，这些都是他心里的想法，今日才坦言相告，让宁雍茅塞顿开。

    藏匿在心头的乌云被几句话点拨而散去。

    他哈哈笑起来，对陈淮小道：“四哥，多谢你坦诚相告。”

    “是你坦诚在先。”陈淮小也笑。

    宁雍知道这话的意思：因为宁雍坦诚说了他有点嫉妒阿蕙的好运，陈淮小才把心底的话告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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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怕和谐，“靖帮”就是“青|帮”，大家明白就好。

    感谢smilesong、云暖语、斯通萌呆乃亲们的打赏和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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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公司给我吧（粉红40+）

﻿    陈淮小收徒之事，一时间成了各地帮派最热门的话题。阅读

    徒弟是谁，却没人知道。

    不过，没人会想到是女人。

    放佛是雾里看花，把癶サ纳矸萘狭艘徊闵衩氐拿嫔础：迷诔禄葱∷淙辉诎镏斜卜质亲罡叩模丛缫巡徽迫āザ嗨愀霭锱傻拿髑骞蟆

    大家好奇他徒弟是谁，却也不忌惮，毕竟陈淮小的徒弟，并不牵扯大家的实际利益。

    大家尊重前辈，各地帮派都送了贺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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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癶ト们啥渴掌鹄矗哉约瘟值溃骸岸际切┕哦易杂杏么惚痍殛炝恕！

    赵嘉林很不高兴：“你真小气啊赵嘉蕙！老实说，你这些东西从哪里弄来的？”

    “你猜，猜对了有赏。”癶ニ怠

    赵嘉林气得半死。

    到了四月中旬，茂城的气温越来越高，有了仲夏的炎热。只是枝头依旧盛绽着绮靡恻艳的蔷薇，丽芬芳锦织着暮春的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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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爷眉头微蹙，有了几分不悦：“你问这些做什么？”

    “现在不问，难道等年底再问？”癶バ诺溃按蟾纾缃癫派狭舜杭荆依锏纳庖缱鞔蛩恪＠先嗣亲坏角俣嗟闹页弦惨猛炅说摹！

    大爷脸色不好看。

    陆通的事，让大爷在公司老人面前涨了不少威严，那些老人对大爷的态度的确是改变了不少。

    从前的敷衍，变成了恭敬和顺从。

    只是，这仍不能改变赵氏船舶公司的局面！

    这一行业。如果不能托运些珍贵的东西，根本无法赚钱。

    可是走一号码头卸货，只能正正经经做生意。

    “大哥，你想过公司以后怎么办吗？”癶プ诖笠肀撸嵘首潘肮纠锏睦先嗣窃趺此担俊

    大爷沉默良久。

    他想起了癶ゴ忧鞍斓牧郊隆娉率谐とピ侥显嘶跄羌隆撕芏嗟那么笠压镜恼首龅闷撂迕妫宦酵羌拢秩么笠诶先嗣敲媲八祷坝辛说灼

    他沉思须臾，跟癶サ溃骸白懿荒芄亓斯尽衷谀昃安缓茫匦禄恍幸怠幻蛔时荆荒苋耍豢可健？墒枪疽丫蛔恕！

    “我知道。”癶ド舴徘帷！按蟾纾勖羌易约嚎β胪罚趺囱俊

    大爷微愣，继而摇头道：“不行。咱们家不走私、不运烟土，从一号码头卸货最划算。码头乱的很，你一个女孩子根本不知道。那些在码头流窜的帮派，靠的就是抢货和收保护费讨生活。咱们家自己开码头，根本没这个必要。”

    “咱们走私呢？”癶ビ治省

    大爷豁然瞪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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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岂有不透风的墙？要是事情败露，名声还要不要？”大爷声音严厉道。“不行，爸爸那么辛苦，才置办了这些家业。毁了民族良心商户的名头。就等于毁了爸爸的心血。”

    “船舶公司倒闭了，爸爸的心血就能保住？”癶シ次省

    大爷语塞。

    “大哥，我的话你且放在心上，问问公司里的老人，咱们家重新开个码头，行得通还是行不通？”癶プ詈蠖源笠馈

    大爷没有回答癶ァ

    可是，他思前想后，把癶サ幕白邢赶肓艘换兀故钦衣狡羝缴桃榱恕狡羝皆褪钦约业淖苷乒瘢氖卤日约卧蕉唷

    赵家的船舶公司，要么就是生意凋零，入不敷出而倒闭；要么就索性像癶ニ档哪茄趴纸殴晃ケ衬戏秸贫ǖ母髦址睢

    陆启平听了赵嘉越的话，犹豫了一瞬，才问：“是四小姐的意思吗？”

    赵嘉越有些惊讶。

    陆启平忙笑着解释：“我在赵家这些年，都看得眼里，大老爷是个忠厚仁慈的。这样的主要，四小姐从前不就说过吗？我猜测，应该是四小姐提议的。”

    陆启平没好意思说赵嘉越没有远见、没有承担风险的魄力，只得寻个“忠厚”的词来安慰赵嘉越。

    “是小四的主意。”赵嘉越承认。

    陆启平道：“大老爷，不如让我见见四小姐，这件事您先别跟任何人说起。倘若咱们家另外开码头，最好把公司的老人分成两股。我听听四小姐的意见，咱们再合计。”

    赵嘉越说好。

    当天晚上，赵嘉越给家里打了电话，让癶トコ抢锍苑埂

    三个人避开了赵家众人，在饭店的包厢里说起了这桩事。

    “……码头虽然是水利局的管辖，可早就被稽查队占了大头。要开码头，先要打通稽查队的关系，再去水利局那边拿张申请。”陆启平对癶サ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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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应该不是陆启平自己的意思。

    父亲倘若再多活两年，估计赵家就有了自己的码头了。

    这应该是癶ジ盖资谝饴狡羝酱蛱摹

    “陆伯伯也觉得这件事可行？”癶ノ省

    陆启平看了眼赵嘉越，才对癶ニ担骸耙胫卣允希馐俏ㄒ环ㄗ印男悖宜稻洳挥Ω玫幕埃缃裾馐赖溃鸸芎谛牟缓谛模∧悴蛔匀艘不嶙５鹊接龅搅嗽只哪昃埃约揖枨庠郑只峁苷庑┣睦蠢磕懿还松植涣哓幕ㄇ拍鼙≌约业拿凸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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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总掌柜，这份见识，癶ネ灸啊

    癶ブ栽敢饨邮芨盖椎亩某脱坦荩褪钦庋拇蛩恪

    她并不是不知道赌场和烟馆对社会的威胁。可是整个大的环境不能改变，赌场和烟馆就不能被消灭。既然这样，干嘛不做？旁人赚钱是赚钱，癶プ彩亲

    等到了抗战的时候，癶ツ鼙∽约嚎梢园亚迷诠郝蛭镒手止η渴ⅲ撬鼙”鹑艘舶亚璩隼矗

    商人重礼，他们是没有民族远见的。

    当年抗战的时候，东沪有钱人成千上万，又有几个杜老板，一掷千金支持抗战？

    很多人只会在抗战打响之前，把家产全部运走。

    现在，敛财看似没有良心，却是为了将来做资本的准备。

    没有钱，没有物资，谈什么增强国力？

    从黑道取钱，用在正途，也是一种德功。

    “我同意陆伯伯的话！”癶タ聪虼蟾缯约卧剑按蟾纾辛饲勖蔷湍茉谡纭⒕缒切┤松砩匣ù罅ζ牵茨呐鲁鍪拢灿腥四芴嬖勖钦谘凇褡辶夹钠笠凳歉霾阋律眩星拍茏笆嗡阕核挥星裁炊际强仗福约页僭缫谎兔弧！

    倘若一年前癶ジ笠嫡饣埃笠慌屡鹄础

    可是经过一年的煎熬，大爷对公司的了解也更加深入，知道公司已经无力回天。而通过去了趟越南的暴利，大爷说不心动是假的。

    他只是害怕而已。

    现在，癶ズ吐狡羝降幕埃嫉阈蚜舜笠

    可是他仍是担心。

    “开码头就是为了走私？”赵嘉越道，“可是我听说，码头那些地痞流氓，专门抢货。咱们就算走私了烟土回来，卖给谁，对方真的能替咱们保密吗？一旦暴露，如今谁又能替咱们遮掩？”

    癶ゲ唤⑿Α

    这就是她的大哥，从来不敢冒险。

    “大哥，把公司让给我来管，怎样？”癶バ盼收约卧健

    赵嘉越瞪她，却见她眼神凛冽，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陆启平则看了眼癶ィ凵裎⒍

    赵嘉越突然见有些心头不安。他咳了咳，对癶サ溃骸澳阋桓鲂∨ⅲ裁矗靠胪返氖拢偕桃榘伞！

    “定了吧。”癶ピ蛐牛焦笠月狡羝降溃奥讲纠锏睦先耍淙皇前职至粝吕吹模nbp;可是你和他们打交道最多，你选几个可靠的，过来负责这块。选好了人，明日咱们开个会，最近把这件事落实了。”

    赵嘉越大怒。

    他还坐在这里呢，癶ゾ尤辉焦狡羝较旅睢

    “赵嘉蕙！”赵嘉越声音猛然一提，“我说了，再商议！”

    陆启平垂首，不看大爷。

    他的态度很清楚，他站在癶フ獗摺５蹦曷酵ǖ氖屡匀丝赡懿磺宄狡羝饺词橇巳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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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公司给我管。”癶ド羟崛崂锎偶阜志鋈唬僖膊皇欠次实目谄敲睢

    “荒唐！”赵嘉越气结。

    “你真的要和我争？”癶フ娉系溃按蟾纾慵热欢钥胪贰⒅刈楣镜囊滴癫豢春茫尾环攀指遥康任野咽虑槎及旌昧耍净故悄愕模课页僭缁峒奕耍训牢一岚压敬撸倭税职值幕担看蟾纾阍诠疽惨荒甓嗔耍愀嫠呶遥阌行判拇蠹一嶂帜愣皇锹讲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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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发病（粉红60+）

﻿    陆启平看在眼里，心里挺无奈的。他知道赵嘉越误会了癶ァ

    可这个时候，他不能打退堂鼓，把重担压在癶ヒ桓鋈松砩希谑强诘溃骸按罄弦蹦昀舷壬谑赖氖焙颍拖牍胪返摹d男阋换匕桑饧露ㄏ吕矗嗽绮灰顺佟！

    “不行！”赵嘉越转脸怒视陆启平，“我父亲走的时候说过，家里兄弟不能参与公司经营，就是怕意见不统一时，有了分歧把公司给毁了。既然我管着公司，一切我说了算！陆启平，你要造反吗！”

    说到这里，赵嘉越后背一凉，豁然指着癶ズ吐狡羝剑骸拔宜敌∷奈寺酵u氖拢裁茨敲雌疵∧忝窃缇图苹昧艘崛ǎ亢煤煤茫业挂纯矗忝怯卸嗌俦臼拢

    说罢，他怒气冲冲起身，从饭馆的包厢快步走了出去。

    他没有回家，而是赶紧到公司，召集老员工开会，他要开除陆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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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嘉越因为生气，胸膛起伏就一直没停下来。车子从饭店出来，他突然觉得胸闷，呼吸急促。

    眼前有些模糊，赵嘉越感觉自己溺水了般，手臂渐渐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越急，呼吸越发出不来，像是被人用枕头闷住了他的口鼻。赵嘉越拼了最后一口气，使劲踢了两下司机的座位。

    跟着赵嘉越的司机，是赵家司机里比较细心仔细的，赵嘉越踢了一下，他就感觉到了，问：“大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身后又闷闷的一声支吾。

    司机又问了一遍。

    结果，好像听到什么哐当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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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吓得半死，这一刻他没有下车盲目去查看赵嘉越，而是把车子以最快速度开到了附近的教会医院。

    德国医护人员开了车门，把晕迷的赵嘉越抬了下去。

    司机把赵嘉越送到教会医院。见医生和护士照看赵嘉越，还把他赶出来，他帮不上忙，自己又折身开车，回到了饭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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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小姐。大老爷晕倒了。”司机快步冲了二楼的包房，气喘吁吁的，“我……我把大老爷送到了……医院。德国医院，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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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为何，这一刻她突然想起了前世的三哥。前世三哥的死，不会应在大哥身上吧？

    大哥虽然没有生意人的魄力，却是疼爱癶サ母绺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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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启平也忙跟着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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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老爷让我开车去公司。刚刚出了街头。还没有拐弯，大老爷就踢我的座椅，我问大老爷有什么吩咐。他不回答。等我停了车一看，大老爷就晕倒了。我听人说，晕倒了不能扶，要不然就扶死了，我赶紧把车子送到了医院。医生把大老爷抱了进去，我才赶来找您。”司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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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医院，护士认得司机，说司机送来的那位先生还在抢救。

    “您是太太吗，入院手续要办一下。”护士看了眼这群人，然后问癶ァ

    “我来办吧。”癶ッ挥卸嘟馐停┝俗郑犹岚锬昧饲

    护士带着他们去了赵嘉越抢救室门口，让他们安静不要出声。

    抢救室的门虚掩着，癶ッ挥薪ィ吐狡羝阶诿趴诘哪局食ひ紊稀＜净孤遣话舱驹谝慌裕hザ运担骸澳阆然厝ィ颜饧赂嫠叽筇b担鹣帕舜筇以谡饫锬亍”

    司机道是，转身又快步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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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启平轻声道：“四小姐，您别担心。大老爷一向有胸闷气短的毛病，只怕是气急了，才晕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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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常胸闷气短，那是心脏病吗？

    前世，她逃亡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大哥。她根本不知道，前世的大哥有没有心脏病。

    至少在家里，在癶ッ媲埃蟾缑挥蟹2」

    可是，癶ズ痛蟾缭谝黄鸬氖奔洌攘任藜福

    癶ネ蝗痪醯茫盟贫约依锏娜肆私馓倭恕

    “是的，在公司里也见过他犯病。”陆启平道，“他说是从小就这样，在英国念书的时候，天气潮湿，就更加严重了。在英国的医院配过西药，好了不少。回来之后，西药不好弄，前些日子他还说早上起来透不过气。”

    从小就经常呼吸气短？

    又受潮湿天气的影响更加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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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的时候，癶プ约阂灿械阆

    大哥是先天哮喘？

    癶ネ蝗痪醯眯男厣啤

    哮喘导致心功能衰竭，甚至导致心脏病……

    她居然一直不知道！

    大约等了十分钟左右，医生终于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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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的是德语，癶ヒ桓鲎侄继幻靼住

    身后的护理中有人能懂，跟癶ニ担约卧揭丫薨恕

    然后又对癶ニ担骸耙缴媚愕桨旃宜祷啊！

    癶サ阃匪岛谩

    陆启平则进去看赵嘉越。

    到了晚上九点半，赵家的三爷、大太太和二太太、老太太全部来瞧大爷。

    赵嘉越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正在阖眼小憩，癶プ谝慌耘阕拧b狡羝健i酵ㄒ才阍谝慌裕》坷锇簿参奚

    听到脚步声，赵嘉越睁开眼，眼神亦涣散，整个人单薄虚弱。

    大太太很怕事。眼泪簌簌落了下来：“这是怎么了？”

    赵嘉越冲大家努力笑了笑，然后对大太太说：“别哭，老毛病犯了。”

    他声音更加虚弱轻柔。

    大太太放佛松了口气。她知道赵嘉越的老毛病。

    大家纷纷不敢出声打扰他，只是站在一旁。听到大爷说老毛病，赵嘉林问：“大哥。你这是什么毛病？应该及早治好啊。”

    大太太擦了擦眼角，替大爷解释道：“治不好，是喘气的毛病。他以前就这样。在英国的时候也治过……大夫都说没事，只要别往天气不好的地方去。”

    赵嘉林蹙了蹙眉头。

    老太太和二太太并不知道大爷这毛病。

    因为从前没有晕倒过。

    “这次严重了些。”大爷又轻声道，他说话没什么力气，还是艰难道，“……德国医生跟小四说，再不治好，心脏只怕也要坏了。这次昏倒，是个前兆。已经不太好了，让我准备做个手术……”

    说罢，他轻声笑了笑。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的情绪，好似在嘲笑什么。

    大太太原本还没什么，她大概也觉得气喘不是什么大事。

    可大爷说做手术。把她吓住了。

    “是让外国医生开膛破肚，像之前的徐家老三那样？”大太太声音有些抖。

    徐家是茂城的纺织业大户。他们家三爷以前经常晕倒，德国的大夫也说他心脏不好，要做手术。

    结果，徐老三再也没有从手术台上下来。

    茂城的百姓对西药是挺喜欢的，毕竟比中药的疗效快，大家有目共睹。可是外科手术，大家都持怀疑态度，觉得那是奇技淫巧，会害死人。

    徐老三的死，更加证实了大家的猜测。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毒死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听德国医生的话做手术了。

    “不行，不行！”大太太摇头似摆鼓，“好好的活着，做什么手术？再说了，从小的毛病，打什么紧！”

    大爷的目光就转向癶ィ2换卮鸫筇幕啊

    众人也顺着看向癶ァ

    癶ヌ玖丝谄溃骸笆俏业闹饕猓

    大爷轻笑：“看到了吧，是我妹妹的主意！”

    旁人不知道何意，只觉得大爷说话阴阳怪气的。

    陆启平在一旁微微叹了口气。

    “手术就别提了，好好休息吧。”老太太擅长察言观色，看出了几分端倪，对大爷说道，“你这一晕倒，把我们都吓住了。”

    “是啊大哥，你好好休息。”二太太趁机道。

    大爷微微颔首，对大家道：“你们都回去吧，阿萱在这里照顾我就好。”

    大嫂的闺名叫徐萱。

    “你今晚就住在这里，一起让小三陪着吧。”老太太道，“他是个男人，有什么事能支应一声。”

    “是啊大哥，我和大嫂今晚住在这里吧。”赵嘉林忙道。

    大爷点头，道：“你们都回去吧，我明日就回家了。”不再说什么，闭目不语。

    大家就纷纷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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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和好如初

﻿    从教会医院出来，癶ザ月狡羝剿担骸笆虑橄确乓环牛掖蟾缯獗咭簟！

    陆启平点头：“那先放一放吧。阅读.baoliny.”他不知道赵嘉越的病情到底如何了，可也不能不顾赵嘉越气得晕倒而执意开码头，

    这件事还是先放放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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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问癶ィ骸暗鹿缴趺此的愦蟾绲牟n椋俊

    “是先天性哮喘。”癶サ馈

    老太太缓慢舒了口气。

    在她的认知里，这也是就桩小病吗？

    大太太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她知道大爷的病情后，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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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情绪刚刚松弛，被癶フ庋环次剩炊行┚刹欢ǎ次拾hィ骸霸趺矗苎现芈穑俊

    癶ネ蝗挥行┎恢绾位卮稹

    当然严重。哮喘是个很难治愈的病，需要长期维护。大哥的病症，已经到了引发心脏病的前期。倘若没有心脏病并发症，一直维持下去也没有问题。

    可是已经引发了心脏病，必须要入院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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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她也不太相信德国医生，可是她没法子看着大哥有病不医。

    现在讳疾忌医，将来出了事怎么办？癶ゲ桓颐ㄕ庋姆缦铡

    可是，大嫂和老太太甚至家里其他人都觉得，手术是送死的行为，而哮喘又不是大病。

    开码头是势在必行的，就算拖延，癶ヒ膊淮蛩阃涎犹谩

    那么，她现在劝大哥入院治病，家里人会不会觉得。癶ノ苏峁镜墓芾砣ǎ溉酶绺缑吧眨惨迅绺缢偷揭皆憾质酰

    癶ネ蝗痪醯茫饬郊路5谝黄穑苁亲笥椅选

    老太太见癶ゲ凰祷埃阋晕约旱囊晌嗜冒hゲ豢炝恕p鸥馐偷溃骸按笠杂拙褪钦飧霾。隳搜蟠蠓蜓曰笾凇5背跣炖先褪翘搜蟠蠓虻幕埃涝谑质跆ㄉ稀d切┭蟠蠓颍话埠眯牡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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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学医的，自己也没有得过这种病。一点经验也没有。

    次日去医院，德国医生还建议动个小手术，否则心脏病越来越严重。

    大哥拒绝得很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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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很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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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对开码头是有些心动的，却又怕风险，犹豫不决。对把公司交给癶ィ词羌峋霾豢系摹

    他又不肯治病，又不肯放手把公司交给癶ィ冒hズ苁悄张纱嗑妥约喝チ斯尽6岳显惫に担罄弦碜硬缓茫枰源簿惭鲈隆

    这三个月。癶ズ吐狡羝焦芾砉镜氖挛瘛

    大哥气得差点又背过去，他也去了公司，非要开除陆启平。让大家别听癶サ幕啊

    结果公司那批老人，全部劝赵嘉越：“大老爷，您还是好好休息吧，身子要紧，来日方长。”

    “大老爷放心，我们都是赵氏的老人，赵氏就是我们的饭碗，难道我们自己砸饭碗？我们是不会对公司为害的。”

    “大老爷，以前老先生也放心把公司交给陆总管，您也信任他一些，自己也轻松。您都累病了……”

    赵嘉越喘气就粗了起来，捂住胸口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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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太太一开始也觉得癶トス竟苁虏惶谩？纱笠チ艘惶欤炙偷搅艘皆海筇磺宄屑浠褂邪hツ羌拢坏贝笠娴氖窃诠纠锢鄄〉模奔淳痛绮讲焕氲檬刈〈笠蛔妓ス尽

    大爷恼起来，骂大太太：“你懂什么？小四这是要反了，她要自己管理公司！”

    大太太根本不理解大爷这话的意思，笑着安慰他：“让她管，让她管，看她有什么能耐！”

    语气好像是回应大爷的多心。

    大太太根本就不相信女人能夺权，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

    大爷大怒：“小四要开码头！”

    大太太按住他，让他卧床，笑着道：“码头说开就开啊？老三在报社，公司里有个人坐镇也好，让小四去。你想多了，她一个女人，能有什么本事？再说了，小四是我看着长大的，她不是那种不着调的人，你放心她！不会出事的，你好好养病！”

    大爷非要去公司，大太太自己拦不住，便叫了家里两个佣人来帮忙，守住大爷，不准他离开医院。

    和大太太的认知一样，家里其他人觉得癶ヅ偶反笠6岽笠墓芾砣ㄊ遣豢赡艿模hゲ换崮敲疵挥辛夹摹

    而大爷再次去了趟公司，差点又晕倒了，肯定是公司里的事情太操心了。

    大爷却怎么都不愿意住院休息，非闹着要去公司。

    这怎么行？

    身体要紧啊！

    大家都知道大爷工作起来很认真，可是身体已经出了问题，硬撑有什么用？

    于是赵嘉林、老太太和二太太都站在大太太这边，不准大爷离开医院。

    大爷就被家里其他人软禁了，哪里都去不了！

    公司里的人听陆启平的，站在癶フ獗撸敢饨幽砂hプ魑碌睦习澹患依镌蛞晕纠锩皇拢hブ皇侨サ忝笠〉沽肆酱危臼峭蛲蛉ゲ坏玫模棺〔蛔即笠鲈骸

    少了大爷在中间阻拦，癶グ焓戮退忱嗔恕

    她心里还是放不下大哥的病。

    她一边和陆启平准备着开码头的程序，一边向其他教会医院的医生打听哮喘引起了昏倒要不要做手术。

    医生们各执一词。

    不过，大多数都说，最好不要动刀。因为茂城的医疗硬件不行，倘若是在德国，还是可以的。

    哮喘至今没有治愈的病例，只能靠药物养着。

    也有不少主张开刀，说了很多癶ヌ欢拿省

    可是癶ゾ醯茫髡挪皇质醯娜耍档母涌凸郏耗呐率质跽娴挠杏茫堑囊搅朴布膊恍小

    大哥自己又不愿意。

    他不配合，难道强行送他去东沪，甚至去德国？

    他刚刚发病，经不得车马劳顿，就算要去其他地方医治，也要等这次的情况彻底好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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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住院第三天，她去了医院，见了主治医生。

    医生见病人和家属都不同意手术，只说他很遗憾，药物只说暂时的，最终还是要手术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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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了三四天的沉淀，大哥心情稳定了很多，他让其他人都出去，只留癶ピ诓》坷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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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语气里没了一开始的愤怒，很平稳的问癶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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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客气话，她估计还在做准备工作。

    大爷心里明白得很，听着癶サ幕埃故蔷醯猛k娣摹

    他沉默良久，才道：“我想休息半年。小四，生病这些日子，我一个人睡在这里，突然想起了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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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爸爸一定不会像我这样，畏手畏脚！我不敢做的事，你既然敢做，我就应该交给你。”赵嘉越重重叹气。

    癶パ劬σ簧辛诵├嵋狻

    除了想起了爸爸，除了觉得癶サ闹饕庹罚褂芯褪嵌园hフ飧雒妹玫奶郯托湃伟桑

    生气的时候恨不能拍死对方，可等到消了气，还是愿意从对方的角度去考虑，愿意为了对方而妥协，这才是家人！

    癶グ咽掷锏钠还畔拢鹕碛当r苏约卧剑骸按蟾纾嘈荒悖也换崛媚闶摹！

    赵嘉越唇角微翘，轻轻拍了拍癶ハ魇莸募绨颍骸昂昧撕昧恕2还哿丝刹蛔己翱蕖l热粽獍肽昴悴荒苡惺找妫洗畏指愕那阋磕贸鋈ヌ畈构镜目魉穑

    上次帮陈市长去越南运货，公司赚了一大笔，赵嘉越分了不少给癶ァ

    癶ツ玫绞值哪潜是还菊g榭鱿氯鲈碌睦蟆

    这不是贪癶サ牟疲侨盟懈龆獾盟醯米錾庀穸贰3晒α怂泄o芰私桓蟾缟坪蟆

    “好，我同意！”癶バζ鹄矗鄄ㄇ嵊模芄吠鹊奶嫦骱玫钠还约卧健

    看着癶フ庋模约卧叫睦锓欧鹫战思嘎蒲艄狻

    他想起自己怀疑癶ズ吐狡羝酱u崛u氖拢睦镉行┎牙3园hニ担骸按蟾缟氖焙颍还芩盗耸裁春埃愣疾灰嘞搿！

    他生气的时候，说了不少难听话。

    癶ヒ膊恢浪咛迨侵改木洌徊12Φ溃骸澳闶俏腋绺纾盖撞辉诹耍ば秩绺浮4蟾纾愿盖字挥芯囱龊妥鹬兀裼性蛊俊

    赵嘉越微怔。

    他缓缓伸出手，拉住了癶サ氖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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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九龙刀

﻿    大哥养病，阿蕙到公司去点卯，一切转换得很自然，没有引起外人的怀疑。

    至于大哥为何生病的，没人能想到是被阿蕙气的。

    大哥平静下来之后，具体情况，连大嫂都没有告诉。

    阿蕙后来也挺内疚的。

    她也不想对自己的哥哥那么强悍，只是当时被大哥犹豫不决的模样气急了。如此乱世，没有几分狠劲，怎么活下去？

    大哥的病，让阿蕙也放心不下。她特意请教了很多医生，问了些调养之法，全部告诉大嫂，让大嫂监督大哥养病。

    大嫂老怀欣慰，对大哥说：“小四比女儿还要贴心。”

    大哥笑了笑，没说什么。

    开码头非一蹴而就，需要用钱打通关节。

    第一个要拜访稽查队，得到稽查队队长的首肯，还要承诺每年的孝敬。孝敬多了，海关稽查队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第二就是去水利局，拿张特许令；最后还要打点各路码头上的牛鬼蛇神。

    水利局是最好办的，只要稽查队那边同意了，自然能拿到特许令；而稽查队和码头各大帮派，才是黑心贪吃的货色，要下血本。

    阿蕙觉得应该先找宁雍，了解稽查队那边是谁在当权，喜好是什么；混迹码头的又是些什么势力。

    “给宁先生准备些礼物。”陆启平叮嘱阿蕙，“宁先生跟老先生有交情，可总是麻烦他，再多的交情也禁不起这样折腾。一次两次，他只当小孩子不懂事，多了也烦。礼多人不怪。”

    这个礼，不是指礼貌，而是指礼物。

    陆启平这样乱套语，把阿蕙逗乐了。

    “我心中有数了。”阿蕙笑着道。

    陆启平微微颔首。

    他是赵家的总掌柜，他对生活的经验。阿蕙能听得进去。他说的不错，宁雍跟阿蕙的父亲有交情，可到了孩子们这里，又给过宁雍什么好处？

    既然把宁雍当朋友，就不能总是给朋友添麻烦、占朋友的便宜。

    阿蕙回房，想起上次从老太太那里拿了几幅古画。

    把几幅画翻出来。又感觉宁雍好像不喜欢画。

    好久之前的字画，现在翻出去给宁雍送去，用什么借口？

    宁雍那边，明着送礼是不适合的，他肯定会拒绝。甚至怪阿蕙把他当外人。

    送礼也要有技巧。

    于是，阿蕙就想起了前不久师傅给她的那些东西，都是各地帮派的龙头送的。其中有不少珍品。

    她找巧儿拿了钥匙，翻出了那把乾隆年间的九龙刀。

    这是把很漂亮的九龙刀，刀锋锋利，刀鞘上装饰了各种不同色的宝石，璀璨夺目。赵嘉林也是一眼相中的，阿蕙没有给他。

    她把这把刀拿了出来，用快丝绸布仔细包好，去了宁家。

    宋欣怡也在。和宁嫣然坐在沙发上翻阅一本书，两人有说有笑。

    看到阿蕙进来，宋欣怡脸上的表情就淡了几分。笑容也没有刚刚那么自然甜蜜。

    她仍是对阿蕙心存不满。

    宁嫣然笑着请阿蕙坐，看到她手里的包袱，问她：“拿了什么好东西给我？”

    说着。就要抢她的包袱看。

    阿蕙逗她，笑着道：“给宁叔叔的，你不能瞧。”

    宁嫣然瞪阿蕙，道：“傻子傻子，既然是给我爸爸的，我迟早会瞧见的，现在还不能给我看看？”

    阿蕙笑出声，把包袱给宁嫣然看。

    打开包袱，看到那龙纹环伺、宝石灼目的刀鞘，宁嫣然吸了一口气，对阿蕙说：“好精致的东西！”

    阿蕙道：“不是精致的东西，怎敢拿来给宁叔叔？”

    宁嫣然捏阿蕙的脸，笑着道：“好孝顺，好懂事！回头我在我爸爸面前，帮着你夸赞几句！”

    “多谢宁小姐。”

    三个女孩子就笑成了一团。

    宁太太在楼上，被楼下的笑声惊扰了，下楼看看是怎么回事，就看到了阿蕙。

    她便过来坐。

    阿蕙和宋欣怡两个人都是宁嫣然的好友，宋欣怡来宁家更加频繁，可宁太太喜欢阿蕙一些。

    宋欣怡那孩子比较敏感，宁太太不知道她有什么禁忌，跟她说话也没什么话题。

    阿蕙比较活泼些，不管宁太太说什么，阿蕙都听得很投入，偶然也能发表点意见。这样，让说话者更加又兴趣继续说下去。

    宁太太轻步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那把宝刀。

    她也惊讶了一下，问宁嫣然：“好华丽的东西，哪里拿来的？”

    宁嫣然笑指：“喏，她孝敬我爸爸的。妈，阿蕙是不是个好孩子？”

    宁太太笑，拿着那把刀在手里瞧，有些沉手，上面点缀了**中宝石，都是极佳的货色，璀璨生辉，照耀得人都睁不开眼。

    这样的一把刀，没个十几万是买不来的！

    现在茂城的购买力而言，十几万是个很庞大的数目！

    宁太太问阿蕙：“哪里来的？这样贵重的东西，给你宁叔叔做什么？”

    宋欣怡就有了几分不自然。

    她来了快两个小时，宁太太一直没有下楼，她还以为宁太太不在家。现在阿蕙一来，宁太太立马就下来招待了。

    看看人家阿蕙，出手这样这么贵重的东西！

    宋欣怡很敏感，对小的细节都是很注意，所以她的笑容，越来越勉强。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九龙刀上，没人注意宋欣怡。

    阿蕙说：“偶然得来的。我是女孩子，不会玩刀。我两个哥哥也不太喜欢这种生冷的玩物。我想着宁叔叔可能喜欢，就拿了过来。”

    宁太太重新包好，对阿蕙说：“这个很值钱，你收好了！你宁叔叔喜欢刀，他看到了眼睛都拔不出来。”

    她只当阿蕙是孩子，不懂这刀的价值。

    宁嫣然在一旁不快，对宁太太道：“妈，你太计较了！阿蕙倘若不是诚心送给爸爸，她是不会带过来的。阿蕙从来都不是那种口是心非的人！”

    “你这孩子。你倒是什么都受得起！”宁太太嗔怪道。

    宁嫣然就调皮吐了吐舌头。

    阿蕙也说：“还是嫣然知我心。我既然带来了，断乎没有带回去的道理，您这样客气，反而显得咱们生疏。”

    宁太太说这刀值钱，阿蕙眼睛都没眨一下，宁太太便明白。阿蕙心里对这把刀的价值有数。

    她不再说什么。

    在宁家吃了午饭，宋欣怡非说要回去。

    宁嫣然不依，拉着她不准走。

    宋欣怡从前就和阿蕙没什么话题，如今阿蕙在场，她更加不自在。无论宁嫣然怎么拉，她还是要走。

    宁嫣然只得送她出门。

    回来，宁嫣然跟阿蕙说：“欣怡的心思越来越重！现在。连我都不说了。她还是有些怪你，你莫要往心里去。”

    宋欣怡态度变化的因果，宁嫣然一清二楚。

    “我跟她原本就不熟。”阿蕙道，“私下里，撇开你，我和她从来没有约着一起玩过。仔细想想，其实我跟她不算朋友。她心里有事，你多开导她。”

    宁嫣然点头。

    阿蕙则留在宁家吃晚饭。

    天色渐黑。宁太太吩咐佣人收拾房间，留阿蕙住。

    阿蕙道：“没事，现在有陆通跟着。晚上出城不碍事的。”

    话刚刚说完，大嫂就给宁太太打了电话，让宁太太留阿蕙在宁家住。夜里不要出城了，免得有事故。

    宁嫣然笑着说：“别收拾了，阿蕙跟我住。小时候不是经常一床睡？”

    宁太太笑着说好。

    晚上宁雍回来，阿蕙把九龙刀奉上，他果然眼神发亮，手有些抖。他跟阿蕙道：“这把九龙刀，我搜集很久了，都不见踪迹，你从哪里得来的？”

    宁太太在一旁说：“得了好东西，你就高兴吧，还非要问出处！”

    阿蕙没有隐瞒，对宁雍道：“是别人送给我师傅收徒的贺礼，师傅转送给了我。”

    宁太太知道阿蕙拜师之事，宁嫣然却不知道。

    她问：“你师傅？谁啊？”

    宁雍眼神有些严厉，对宁嫣然道：“不要胡乱打听！”

    宁嫣然嘟起嘴巴，很不高兴。

    阿蕙忙道：“晚上我和你细说。”

    宁嫣然这才脸色好转。

    阿蕙当晚没说稽查队的事，免得宁雍觉得她送礼是为了打听消息。

    夜里把师傅陈淮小的事跟宁嫣然说了一遍，宁嫣然大为惊讶：“你拜陈老四做师傅，学赌术吗？”

    阿蕙不想自己家人知道她入了靖帮，便道：“是啊。”

    宁嫣然很是不屑，对阿蕙道：“你别上瘾了。”

    她以为阿蕙沉迷赌博。

    阿蕙笑笑没有解释。

    次日早起，吃完早饭，宁雍出门，阿蕙就连忙跟了出去，上了宁雍的车。宁雍以为她去看陈淮小，没说什么。

    上了车，阿蕙才把赵家想开码头的事，跟宁雍说了一遍。

    宁雍露出几分为难的表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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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只有一章了、

    感谢熱戀^^、粉の茉づ、桃子妖妖315、小院子等亲们的打赏和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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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廖士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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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茂城还有宁雍搞不定的关系？

    “从前的稽查队次长，叫孙凤瑞，我们很有交情。”宁雍跟癶ソ馐停翱墒撬甘绿啵诹撕芏嘁缓怕胪返幕酰路莸氖焙蛱嘏稍毖膊楹９兀阉玖顺隼础敫鲈虑埃律先蔚拇纬そ醒献麸腋惶煜ぃ睦蠢一乖诓椤！

    新官上任三把火，严佐嵇来茂城刚刚半个月，正要寻件事立威信。

    这个时候去开后门，可能撞在枪口上。

    宁雍的顾虑不无道理。

    “明晚我约他吃饭，看看他赏脸不赏脸，我再探探他的底。”宁雍想了想，又道。

    他把赵家的事当成自己的事，尽心尽力帮癶ハ氚旆ā

    要是赵家有了自己的码头，宁雍也可以利用赵家的船队。

    “倘若他赏脸，我也去吧。”癶サ馈

    宁雍看了她一眼，道：“不好。你一个千金小姐，怎么能上饭桌？”

    饭桌上作陪的，都是些风尘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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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千金小姐？”癶バ诺溃白怨攀颗┕ど蹋凹甘辏颐羌宜闶裁矗课矣星笥谌耍匀灰档蜕矶巍迨澹疑系昧颂媛穑俊

    她眨眨水灵的双眸，看向宁雍。

    很爽快的态度，放佛感染了宁雍，他也不由笑起来。

    况且有宁雍坐镇，稽查队的小小次长，敢对癶ト绾危

    “行，我等会儿给他下帖子，约他吃饭。倘若他答应了，我再打电话给你。”宁雍应承下来。

    “总是麻烦您。宁叔叔。以后码头真的开了，我忘不了您。”癶フ嫘母屑さ馈

    宁雍笑道：“咦，这是贿赂我？”

    癶ゴ笮Α

    回到家里，已经快到了中午。

    二婶来做客了。

    “……小五已经考进了东沪大学。”二婶得意洋洋，“是中文系。”

    老太太和大太太、二太太都纷纷说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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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家小五以后也是学富五车的大才女。”癶バ诺馈挥猩瞎笱В皇窃诮袒嵫炅酥醒Ь驮诩掖蕖

    不少年轻女孩子考学，图个出身。

    “你啊，真应该多读些书。”二婶吹嘘小五的同时。不往教导癶ィ澳昵嵴庋。突姆狭恕婵上А！

    “我还小？”癶バ诺溃拔乙丫耸怂辏炔坏眯∥澹

    二婶想了想，最终笑道：“也是。”

    老太太就很不高兴。

    “女孩子念那么多书做什么？”老太太云淡风轻吹了吹茶盏上浮叶子，“念再多书，也顶不上嫁得好。”

    二婶更加来劲了，故意压低声音说：“小五和华律师总是见面呢。”

    这个，倒让赵家几个女人有些吃惊。

    老太太撇撇嘴。给二婶不痛快，反而让自己更加不痛快，让老太太心里膈应了一下。

    二太太见老太太和大太太、癶ザ济挥性俳佣舻幕啊胀忠斓模nbp;只得笑着道：“华律师人不错。只怕是新派作风，他会不会乱了纲常。和小五……”

    她拖长了音调。

    二婶脸上的有几分撑不住。

    老太太和大太太心情大好，纷纷对二婶说：“……可要好好劝劝小五。女孩子倘若不自重，将来婆家也看不起。”

    二婶气得脸色灰白。

    想来大房显摆一下，结果被大房的人用这种恶毒言语攻击，偏偏二婶反击没什么力度，惹了一肚子气。

    二婶午饭也没吃，甚至来赵公馆最主要的目的都忘记了，气冲冲回了自己的家。

    到了下午，又给赵家来电话，说：“过年的时候，老大不是说，帮你二叔问问海关那边的差事，如今怎样了？”

    大爷的确是问过的，只是海关如今没有空缺，要等。

    大太太知道这件事，如实回了二婶。

    二婶气的挂了电话。

    大太太被她挂电话，心里顿时不高兴，对养病的大爷说：“难道咱们应该帮她？帮他们是情分，难不成帮不到还欠了她的？你替二叔的事托人，上下打点了将近一百块，二婶说了句好话没有？如今事情没有办妥，她反而不高兴了。”

    大爷则说：“二叔怪可怜的，跟着二婶折腾。帮他这一次，以后就不管了。”

    大太太喜欢大爷这种慈悲的性子，就没有多说什么。

    男人不念旧情，不顾手足，有什么好？

    下午，宁雍给癶ゴ虻缁埃嫠甙hニ担骸盎槎拥难献麸鹩Τ苑沽耍砩贤蚬沟辏叩惆搿阍缧┙牵砩匣棺≡谖壹依铮媚忝羌胰硕挤判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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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点的时候，她就开始换衣裳、化妆。

    四月的茂城，院中荼蘼花艳开放，缓缓把沉香送入室内。癶ゴ┝思宕蠛焐档せǖ某ば淦炫郏昧思钭仙纾茏兀钟屑阜执蠡思冶厣倌棠痰难印

    这个天气，穿中袖或者短袖旗袍即可，偏偏她拿了件长袖的旗袍。又是墨色绣艳红牡丹这种图案，气质内敛端庄。

    换好了衣裳，她把青丝盘了高髻，鬓角插了两把珍珠玳瑁梳篦。

    脸上淡施脂粉，却涂了朱红色的胭脂口红。

    雪肤凝脂，朱唇烈烈，墨色旗袍衬托着红唇，端庄中透出的妩媚，有种撩人魂魄的妖娆。

    中国人多含蓄。

    符合正统审美的，不是裸露肌肤，而是半遮半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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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癶ツ闷鹕钭仙黹苊保琶挥谢卮鹎啥幕啊

    她先去了宁家。

    宁雍也在家，看到癶フ馍泶虬纾冻龌嵝牡奈⑿芟不墩庋恼约无ァ

    宁嫣然则道：“你……你这是要去哪家吊丧吗？”

    她完全忽视了癶テ炫凵隙涠涫⒄赖难藓炷档ず妥迫撕齑剑皇强吹搅怂炎约喊醚鲜怠＞陀写艘晃省

    虽然习惯了宁嫣然这样直接抨击别人，宁太太还是瞪了她一眼。

    宁雍则哈哈笑起来。

    到了晚上六点，癶ズ湍鹤涣酒担プ饨绲耐蚬沟辍

    路上，癶ノ势鸹槎拥难献麸谋尘袄蠢

    宁雍却跟癶ニ担骸澳媳本龆ㄏ赂鲈潞吞浮獯蔚鞅疵挥写蚱鹄矗媸峭蛐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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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雍却继续道：“主要是武汉军政府背叛了北洋政府，投靠了南京。北洋那边少了一支强悍的助力，这才同意撤军和谈的。不过，我看和谈也是幌子，迟早要打的。”

    倘若和前世一样，最后还是会打的。

    不过，前世也有和谈，短暂的平静换来了国土百姓的生存。

    “武汉军政府去年十月份有次兵变。好像是军粮被贪污，饿死了士兵而起。督军廖士奇前去安抚，却被叛军杀害。他弟弟也遭到了莫名的追杀。后来。他弟弟从东沪，转战逃到了日本，再从日本逃回了云南。从云南借兵，攻克了武汉军政府。廖士襡邮至司螅秃湍暇┱獗吆吞浮！蹦核档暮茏邢福肮兰剖腔骋伤绺绲乃篮捅毖笳泄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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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宁雍却跟他谈起来南北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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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去年她在东沪遇到的那个廖士尧？

    他就是武汉军政府督军廖士奇的弟弟？

    “然后呢？”癶ゲ挥晌实馈

    “虽然还没有和北洋政府和谈成功，但是廖士尧却是促成了这次和谈立了首功。他已经被授予浙江军政府督军，兼督东南四省军务。”宁雍笑着道，

    “严佐嵇是廖士奇从前的幕僚，廖士奇出了事，他逃到了东沪。现在廖士奇的弟弟复起，严佐嵇就当上了茂城稽查队的次长。沿海的城市，海关收入最丰厚；而海关众衙门里，稽查队又是头一分的肥差。

    严佐嵇有了这么大的靠山，他根本不用害怕，也不用立威，只要捞金即可。你能给得起高价，码头应该不成问题。癶ィ馨斓降氖拢筒皇鞘拢阅惴判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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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到了廖士尧。

    那人居然告诉她的是真名。

    而前世，癶サ娜凡患堑谜飧雒郑

    如今，整个东南，最有权势的应该是廖士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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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真的是那个人，他应该会感激癶グ桑

    这份恩情，癶ケ匦胍蒙稀

    她不由唇角挑笑。

    严佐嵇身量偏瘦，穿着藏青色长袍，一双眼睛透出世故与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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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唾手可得

﻿    严佐嵇念过私塾，一口书生腔。风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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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舶世家，自然少不得和海关码头打交道。

    他又是海关稽查队的。

    他顿时就明白，这次吃饭，宁雍只是个牵线人，真正求他办事的茂城船舶赵家。

    赵家是什么身份？

    严佐嵇来茂城才半个月，却也听说过：船舶赵家，空有茂城首富之名，实则入不敷出，成了空架子。因为是民族良心企业，得到官府特例，用官方的一号码头。

    虽然每年赵家都有孝敬，稽查队从赵家捞到的，绝对是最少的。

    不少人对赵家颇为不满，却又不好公然和他们家对峙。

    严佐嵇笑容越发从容。

    他爱好古玩，和宁雍谈起南宋的一些古物，从字画到定窑白釉碟，亦或者青铜小香炉，一口气说了十几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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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饭回去，宁雍脸色不虞，对癶サ溃骸罢飧鲂昭系模爬疵蔷腿绱讼拧！

    这些年，宁雍在茂城的名声越来越想。政府当官的，谁上任了，不要先到宁雍这里拜码头？

    当年陈浩然市长来到茂城，隔了几天就亲自宴请宁雍。

    哪里像严佐嵇这样？

    宁雍请他，他明知赵家是宁雍的朋友，还狮子大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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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雍神色缓和了几分，跟癶サ溃骸把献麸孟裣不赌纤蔚墓磐妗！

    “我回去让大哥看看库房，倘若没有。再去城里的古玩店买些。再买不到好的，还求宁叔叔帮忙。”癶ズ敛豢推阅核怠

    宁雍满口应承：“我有些南宋的古董，挑了叫人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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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雍便没有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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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则道：“家里没什么南宋的古玩。当初爸爸的古董，都留给了老太太，库房除了几样西汉的，其他都是明清的，不怎么值钱。”

    爸爸临终的时候。除了留给老太太一笔钱，就是把大量给了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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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从来不把这种东西当成自己的，只当是老爷子留下来的。给她做人情的。听到癶ニ凳且萌セ呗富槎拥娜耍醒诀呖撕竺嫦岱康拿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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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得去古玩店找。

    前前后后花了将近一周的时间，才把严佐嵇提到的古玩凑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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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佐嵇却推三阻四的。

    宁雍有些惊讶，对癶サ溃骸八Ω弥牢以妓苑梗歉屠竦摹饣兀趺赐蝗磺辶鹄戳耍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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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明日再约？”癶ノ誓骸

    宁雍道：“成，我明日再约他。”

    严佐嵇当然知道赵家和宁雍的意思。他也不想得罪宁雍的。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严佐嵇初来乍到。岂会和宁雍过不去？

    只是，军法处的曲峰林突然找他，问他赵氏船舶是不是在商榷开码头的事务。

    曲峰林送给严佐嵇一座秦朝的古鼎，价值连城，严佐嵇连连吸气。

    曲峰林也直言不讳：“这是最近盗墓，从墓地里挖出来的。倘若兄弟嫌弃，我那里还有些汉朝的玉，另外送给兄弟。只是赵氏船舶的事，务必转给我吧。”

    严佐嵇从前在武汉军政府做事，他很清楚军队的作风。

    当初，武汉督军廖士奇也用盗墓来填补军需。

    有了军用炸药，又是精兵作战，盗墓一时间在军队里猖獗。

    听说前朝皇陵都被盗了。

    严佐嵇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主，岂会忌讳墓地里出来的东西？

    只是，曲峰林为何要赵氏船舶开码头的权利？

    严佐嵇就多嘴问了一句：“……赵家，吃了熊心豹子胆，得罪了曲处长吗？”

    曲峰林哈哈大笑：“这倒没有。只是赵家四小姐，是个妙人，兄弟我爱极了她。倘若佳人愿意投怀送抱，也了却我一段心事。”

    严佐嵇才来茂城，把茂城权贵的底摸了个透。他听说过曲峰林爱色，却没听说过癶ズ兔嫌钚雷用献娱年用痢

    他见过赵嘉蕙，是个很精致的美人。

    曲峰林收集美人，就跟严佐嵇爱收集古玩一样，看到自己喜欢的，必定要想法设法弄到手，否则就昼夜难安。

    严佐嵇哈哈笑起来，接受了曲峰林的重礼，把赵氏码头的批条，交给了曲峰林。

    曲峰林原本对赵嘉蕙有些心冷了，毕竟他不想花太多的精力去弄赵嘉蕙，又不想得罪孟子楠。

    直到他的二太太周氏告诉他：“赵嘉蕙见过严佐嵇，又在搜集古玩。依我看，她定是要开码头的。你上个月从新乡弄了那么多古玩回来，何不出手一件贵重的给严佐嵇，换来严佐嵇的批条？一件古玩贵重，还是赵家小姐的温柔乡贵重？”

    说的曲峰林心花怒放。

    他最喜欢周氏，除了周氏聪明漂亮，就是周氏很理解他的兴趣。

    他爱美人，喜欢不同的女人，不愿意在一个女人身上花太多的心思。

    他原配太太总是劝他：别糟蹋人家姑娘。

    周氏却说：“有人贪财，有人爱色，都是男人本性。可以得到的食物，为什么不品尝？”

    就连那么傲气的柳陌，都被周氏劝说，做了曲峰林的姨太太。

    虽然娶了柳陌进门，曲峰林对她的兴趣就大大减少。

    他大概只是喜欢追猎的过程。

    他唯一看上了却得不到的女人，应该只有赵嘉蕙。而他的二太太周氏，又愿意帮他，他自然对周氏更加言听计从。

    他很痛快的舍弃了一件秦朝的古物。

    不是曲峰林大方，而是那件古物非他自己盗墓而得，而是旁人相送的。

    他有几分见识，认识那个古鼎，是从前朝皇陵里盗出来的，是太后的陪葬品。倘若出手，可能要惹事。

    而曲峰林又没有收集古玩的爱好。

    他弄古玩，都是为了换钱。

    既然没法子出手卖钱，还不如送给严佐嵇，做个顺水人情，换取到他觊觎已久的佳人赵嘉蕙。

    怎么算，曲峰林都没有吃亏。

    而严佐嵇得到如此重宝，更是感激曲峰林，一箭双雕，莫过于此。

    所以，严佐嵇对宁雍这边，一直没有个准确的回复。

    宁雍请了他两次，他都拒绝。

    第一次被他拒绝之后，宁雍就找了人去打听严佐嵇的动向，知道他和曲峰林接触过，甚至从曲峰林那里得到了一件国宝，宁雍沉思良久。

    他想知道曲峰林的目的。

    曲峰林可是出了名的好色贪财，他怎么会送严佐嵇那么重的礼物！

    倘若是赵家的事联系在一起，倒有可能。

    第二次再约严佐嵇，被拒绝之后，宁雍心里已经有了定数。

    他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癶ァ

    癶ヒ晕胪分灰蛲斯叵担磺卸己苋菀祝暇鼓涸诙Φ纳矸莸匚唬俑娜硕家艏阜置孀印

    赵家花一点钱，就可以轻易办妥。

    不成想，半路杀出曲峰林！

    癶ゴ笈

    肯定是周薇在背后捣鬼！自从周薇进了曲峰林的门，曲峰林就变得更加贪婪。周薇像伊甸园里的毒蛇，把曲峰林的勾引得更加膨胀。

    “……我查了查，严佐嵇是东沪靖帮的。只是他入帮不足半年，是他逃到了东沪之后，才加入的。”宁雍又跟癶サ溃翱墒蔷赴锕婢丶希热羰虑榧郑蝗缌脸錾矸荨！

    癶ヒ豢季啦禄葱∽鍪Ω担褪窍肜贸禄葱≡诤趞道上的背景。

    可是她没有想到，陈淮小身份如此之高。

    用靖帮叔祖的身份去对付小小的严佐嵇，癶プ芫醯么蟛男∮谩？銮沂Ω邓倒婢厥枪婢兀热裘挥心芰换崛抢闯靶踔辽鄙碇觯

    癶ハ衷诨固跣。幌牍缌脸鲎约菏蔷赴锸遄娴纳矸荨

    “再约一次严佐嵇吧。”癶ザ阅旱溃爸な狄幌拢遣皇乔辶衷谥屑浯蚪痢！

    宁雍次日又约了。

    严佐嵇故弄玄虚也玩够了，跟宁雍道：“……原本是开好了批条的。只是军法处的曲处长请我吃饭，不小心把批条落在他那里了。我向曲处长讨要的，他跟我说，他一直仰慕赵四小姐。倘若四小姐跟他吃顿饭，他死而无憾。我想，曲处长一表人才，位高权重的，这样敬重赵四小姐，就顺势帮他这个忙。宁先生帮我转告赵四小姐一声，让她去曲公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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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大功告成

﻿    宁雍听着严佐嵇的话，半晌没有开口。

    电话这头的宁雍，脸色铁青，似严霜倾覆。

    他冷笑道：“严次长，宁某在茂城多年，头一次遇到您这样官威逼人的！宁某还以为能交个朋友，既然这样，宁某就高攀不起了！”

    说罢，重重挂了电话。

    严佐嵇微愣。

    他倒是没想到，一件小事，宁雍发这么大的脾气！

    宁雍从小混混到今日的茂城一霸，不是应该很擅长察言观色、掩藏情绪吗？严佐嵇又没有得罪他，不过是帮曲峰林牵线搭桥而已。

    虽然茂城的官僚都忌惮宁雍，宁雍又何尝不是跟他们共存共荣？没有到真正利益冲突的时候，不应该翻脸啊。

    严佐嵇自认为没有触犯到宁雍的利益。

    宁雍不就是拿了赵家的好处，替赵小姐办事的吗？

    严佐嵇心里疑惑，问身边的下属：“这个宁雍，一向狂妄？”

    倘若宁雍是个过度强势的，严佐嵇准备给他点颜色瞧瞧，免得宁雍觉得严佐嵇好欺负。能相互利用的两个人，必须是相互忌惮的。倘若宁雍觉得他严佐嵇没用，那么，以后他严佐嵇就要唯宁雍马首是瞻。

    严佐嵇不想要这个的下场！

    下属不知道严佐嵇和宁雍、曲峰林之间的原委，所以把他对宁雍的看法告诉了严佐嵇：“…….宁先生的公司，挂着金融公司的名头，实则走私的。他公司的收益分成三份，给军政府一份，给市政府一份，宁先生自己拿一份。市政府和军政府那些人，不用做事就每个月有大量的钱进账，他们都很信任宁先生。次长，您初来茂城。千万别和宁先生过不去。”

    说的严佐嵇后背有些凉。

    这个宁雍，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

    像这样用暴利去结交军界、政界的权贵，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严佐嵇见这位下属有些远见，给他点了支雪茄，让他坐下来，仔细说说宁雍这个人。

    下属恭敬不如从命。当即把他知道的宁雍，一点一滴告诉了严佐嵇：“宁先生重义气，谁恩泽过他，他就涌泉相报。

    最近您不是和赵家接触过吗，说起赵家。不过是宁先生早起的时候，赵老先生帮过宁先生，宁先生却把赵老先生当自己的兄弟。赵家的事。宁先生向来都是当做自己的事。听说宁先生的独女，将要嫁给赵家的三爷。

    次长，倘若不是从前赵老先生对宁先生的照顾，赵家有什么资格娶宁先生的女儿？不说旁人，宁家光陪嫁，就是小半个茂城的资产啊！”

    严佐嵇顿时就变了脸。

    他以为赵家买通了宁雍而已，宁雍才会那么积极替赵家卖命。

    他甚至以为，宁雍想追求赵家四小姐。才会把赵家的事当成自己的事。

    赵家四小姐那么美丽，谈吐高雅，这样的女人更加迷人。

    不容易上手的女人。才让男人有追求的**。

    严佐嵇哪里知道，根本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

    赵家是对宁雍有恩，宁雍才如此回报赵家！

    那么。他把赵嘉蕙介绍给曲峰林，是不是踩到了宁雍的底线？

    那下属却没看出严佐嵇的变脸，继续跟严佐嵇道：“…….陈市长当初到茂城，亲自请宁先生；警备厅的厅长，经常孝敬宁先生。从前的茂城总银号的行长不给宁先生面子，后来他贪污的罪证，一条不落被寄到了南京。宁先生最厉害的不是他的生意，而是他的消息。很多人跟他买消息。当官的，谁能保证自己干净，所以谁都不敢得罪宁先生…….”

    说罢，下属冲严佐嵇抱歉笑了笑。

    “当官没一个干净的”这话虽然是实话，却不应该由他一个稽查队的大队长说出来。

    严佐嵇显然没有在意这句话。

    这位下属发现，他的顶头上司严佐嵇脸色越来越差，下属立马不敢再多言了。

    严佐嵇回神，知道自己有些失态，换了个坐姿，重新点了根烟。

    吞云吐雾间，他的神态也掩饰了几分，再次问那个下属：“你说…….宁雍会不会喜欢赵四小姐？”

    下属微愣，继而哈哈大笑：“次长，您误会了！赵小四姐是宁先生独女的好朋友，宁先生要什么女人没有？赵老先生又最宠爱赵四小姐，宁先生和赵老先生是好朋友，断乎没有这样的道理。”

    严佐嵇声音有些冷，道：“赵四小姐那么漂亮，难免宁雍不动心？”

    下属低声道：“赵四小姐是孟少帅的人！宁先生再不济，也不会抢孟少帅的女人，得罪了督军府！”

    严佐嵇豁然站起身来。

    半晌，他猛然把面前的茶几一脚踹了。

    滚烫的茶盏翻了一地，把米驼色的地毯全部染湿。

    下属吓住了，也忙不迭站起身，神情不安立在一旁。

    他听到严佐嵇咬牙切齿道：“曲峰林……他居然敢摆老子一道！”

    下属不知所谓，见严佐嵇脸色都变成了绛紫色，只敢陪着笑脸，别的什么都不敢言。

    “去，给海关衙门打个电话，我给曲峰林的那个批条，不能作数。”严佐嵇对下属道。

    下属忙道是，转身出去，把次长的话交代下去。

    宁雍准备着手对付严佐嵇的时候，突然收到了严佐嵇的电话，请宁雍去他府上吃饭。

    宁雍微讶。

    他不知道严佐嵇到底搞什么鬼。

    他推辞了严佐嵇的邀请。

    下午的时候，阿蕙打电话给宁雍，语气里满是惊讶：“宁叔叔，您是不是亲自找了严佐嵇？刚刚海关衙门打电话给陆启平，问我们家是不是要开码头？西海那边有块空港，可以卖给我们。不过价格偏高……”

    宁雍就想起了严佐嵇那个电话。

    看来严佐嵇不是狂妄，而是被曲峰林蒙蔽了。

    小小误会，宁雍岂会揪住不放？

    他又给严佐嵇电话，请严佐嵇和严太太到他府上吃饭。

    严佐嵇早早来了，把他的歉意说了一遍，又道：“批条我已经给了海关衙门，让赵小姐派个人去拿证明就好。我初来茂城，不知道曲峰林的作风，得罪之处，还望宁先生和赵四小姐海涵。”

    宁雍笑起来，道：“本就是误会。我还要谢谢严次长帮忙，赵四小姐那边，自有谢礼送上。”

    “不必，不必！”严佐嵇真诚道，“赵四小姐不计较我办事糊涂，我便感激了。谢礼万万要不得的！”

    他这话倒是真的。

    宁雍也转告了阿蕙。

    阿蕙岂敢如此？把原本就打算送给严佐嵇的古玩给了他。

    赵氏码头，四月十五开始动工。

    知道赵家要建码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自然少不了一番流言蜚语。

    大哥赵嘉越颇为惊讶，对阿蕙道：“这件事办的很顺利啊，我倒没想到会如此容易。”

    不仅仅大哥没有想到，连陆启平也没有想到。

    倘若不是曲峰林在中间插一脚，严佐嵇估计会拿款，多敲诈些。最后事情如此快定下来，多多少少曲峰林起了促进作用。虽然曲峰林的本意并非如此。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宁雍。

    阿蕙把这话告诉了大哥：“倘若没有宁叔叔，这件事根本不成。大哥，你身体好了些，去拜访宁叔叔吧。”

    赵嘉越和宁雍接触得少，不知道宁雍的本事。

    比如上次曲峰林的二太太产子满月，二嫂就说过，看看宁太太去不去捧场，宁太太不去，我们也不去；最后宁太太不去，赵家的人惊讶极了。不仅仅是二太太，包括赵家的家主赵嘉越，都低看了宁雍。

    听到阿蕙说没有宁雍根本不成，赵嘉越反问：“宁叔叔怎么了？”

    阿蕙也不忙，就把事情的前后都仔仔细细说给了赵嘉越听。

    “都是你猜的吧？”赵嘉越不以为然，“我看，姓严的是打听出你和孟少帅的关系，才如此痛快。”

    这也是因素之一。

    宁雍也是功不可没的。

    “宁叔叔为了咱们家的事，吃了严佐嵇好几次闭门羹。宁叔叔在谁手上吃过这样的亏？就算姓严的最后答应咱们家的事是因为孟子楠，可宁叔叔受的委屈，你不能视而不见吧？我出面，到底只是晚辈的感激。你出面，才是咱们赵家的答谢。”阿蕙道。

    赵嘉越点点头。

    于是订了四月二十请了宁雍、宁太太和宁嫣然来家里吃饭。

    前一天，宁太太找阿蕙，让阿蕙陪着她去逛街。

    阿蕙有些惊讶。

    宁太太跟阿蕙聊天时，总离不得宁嫣然的婚事。

    阿蕙回味过来，心里大喜，宁太太这是想把宁嫣然和赵嘉林的事定下来。

    阿蕙回家，把宁太太暗示的意思告诉了大嫂、二嫂和老太太，又道：“明日的晚宴，大嫂主动提起来。倘若宁叔叔和宁太太态度还好，干脆就提亲。”

    赵家众人也是各自心头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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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章亲事定

﻿    赵嘉林的婚事，一直让赵家的众人操心，包括阿蕙。

    这次宁太太主动暗示阿蕙，让赵家去提亲，老太太、大哥大嫂和二嫂都觉得，宁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倘若赵嘉林犯浑，这桩亲事只怕真的要毁了。

    若不是赵嘉林不着调，他早就该娶宁嫣然了。

    宁嫣然对他可是痴心一片。

    “小四，你和小|三谈谈。”大哥下命令对阿蕙道，“告诉他，明日跟宁家提亲，倘若他再胡闹，赵家就不认他！”

    怎么不认，能把他开除祖籍？

    阿蕙心里腹诽了一下，答应了大哥的话：“成，我等会儿跟他说。”

    赵家能和赵嘉林说心里话的，只有阿蕙了。其他人跟他谈，有些变了味道，怕激起他更大的反感。

    晚上赵嘉林从报社回来，阿蕙就跟在他去了他的院子。

    他满身尘土，累得不行，鞋也没脱，就把沾满了泥土的脚搭在扑了亚麻色桌布的茶几上，人陷在沙发里，闭目假寐。

    他的女佣海棠看着那茶几上的脏鞋，有些肉疼，好几次想把他的脚抬下来，又不太敢，端着一杯茶，纠结站在一旁。

    看到阿蕙，海棠跟看到救星了，忙道：“四小姐，您来了？三爷，您快点把脚放下去！”

    赵嘉林动了动眼皮，脚还是那么搭着，有气无力道：“小四来了？”

    阿蕙径直过来，坐在他身边：“今天这样累？”

    “累……”赵嘉林累得连说话都费劲，继续阖眼。他困得不行。

    这段日子阿蕙忙着码头的事，很久没找赵嘉林。现在瞧着他，皮肤晒黑了，脸也瘦了，不由又心疼。

    她觉得自己的心态，像个溺爱孩子的母亲：看到孩子无所事事，心里怕他荒废了人生。希望他找点事做；看到他累瘦了，又舍不得。

    “三哥…….”阿蕙推了推他，“你先洗洗再睡。”

    赵嘉林已经睡着了。

    大哥让阿蕙跟三哥说的话，自然就搁置。

    次日早上，阿蕙六点半就去了赵嘉林的院子。

    把赵嘉林给吓住了。他问阿蕙：“我记得你昨夜也来了吧？又来，到底什么事啊？”

    海棠摆好了早饭。见阿蕙来了，又去厨房端了份小米粥和灌汤包，给阿蕙添了双筷子。

    阿蕙坐在赵嘉林对面吃饭，把大哥意思告诉了赵嘉林：“……倘若你还想娶嫣然，这次就乖乖答应。要不然。以后就真的难办了！你总是这样，嫣然也会冷心的。”

    赵嘉林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听到这话。点头道：“我知道了。”

    他回答得很干脆，倒让阿蕙微讶，问他：“嫣然跟你说过？”

    赵嘉林道：“她跟我说这个干吗？”想了想，他又说，“我从前有些怕宁嫣然，她那个脾气，什么都要管，娶了她。我还有得活吗？不过，最近看到我们社长的未婚妻，我才惊觉。哇，原来和欧阳幼睿一比，宁嫣然实在太乖巧了。”

    欧阳幼睿来了吗？

    前世的欧阳幼睿。最津津乐道的，是戚海久对她的言听计从。

    其实认识他们夫妻的人都知晓：并不是戚海久惧妻，而是他阳奉阴违的功夫比较厉害。不管欧阳幼睿如何无理取闹，戚海久都会把她的话尊若圣旨，让欧阳幼睿一生没吃过亏，养成了副天真单纯的脾气。

    离了戚海久，谁都不会对她那么好，所以她乖乖在戚海久身边，替戚海久生儿育女。

    最后算算，到底谁赚了？

    戚海久是个很有头脑的男人。

    可欧阳幼睿一生都在吹嘘她如何御夫有术！

    想起这些，阿蕙不禁笑起来。

    欧阳幼睿也从武汉到了茂城？

    “……你不信我说的？”赵嘉林见阿蕙笑，误会了阿蕙的意思，道，“你心里肯定在想，还有比宁嫣然更加不懂事的女人？真的有，就是我们社长的未婚妻！昨天，你知道我为什么忙到那么晚？西桥那边，汽车压死了人，我们社长正要去拍照，结果警备厅封了桥。

    社长用他爸的关系，急急忙忙从警备厅拿回来通行证，结果欧阳大小姐来了，非要社长陪她去做旗袍。社长二话不说，把批条塞给我，让我去跑新闻。我整个下午都记在西桥那边，一口水都没有喝上，累得臭死。”

    “欧阳小姐又没闹，是你们社长疼爱未婚妻。”阿蕙替欧阳幼睿说话，想了想，又道，“她经常去你们报社？你都知道她的名字。”

    赵嘉林说起社长的未婚妻欧阳幼睿，语气里很熟稔。

    “她现在也在报社做编辑，和我一个办公室。”赵嘉林语气里颇为无奈。

    阿蕙有些惊讶，继而失笑。

    怪不得。

    “欧阳小姐文采是好的，人也爽气，不矫揉造作。唯一不好的就是，把我们社长当牛当马使唤。我们社长陛下随传随到，慢了一步欧阳小姐要念叨半天！嫣然有些小姐脾气，却从来没这样对我过。我这些日子想了想，还是嫣然好。”赵嘉林感叹道。

    阿蕙失笑。

    从前见赵嘉林对宁嫣然不上心，阿蕙心里也着急，既想他遇到一个挫折，能明白宁嫣然的好，心里却也害怕他栽了太大的跟头，回不过神来。

    如今好了，一个欧阳幼睿就让赵嘉林醒悟过来，惊觉宁嫣然其实并不是个坏脾气的。

    和欧阳幼睿相比，宁嫣然是赵嘉林能容忍的范围。错过了宁嫣然，也许接下来，他会遇到另一位欧阳幼睿呢？

    人世间的际遇，说起来果真神奇。

    阿蕙笑道：“能让我哥哥下定决心结婚，这个欧阳幼睿功不可没。下次有空，我请她吃饭。”

    赵嘉林失笑，道：“她对朋友，的确不错。”

    欧阳幼睿有大小姐脾气，可并不是对谁都发作。她发作的对象，只有她的未婚夫戚海久。

    这是戚海久的专属权利。

    赵嘉林从男人的角度来说，觉得欧阳幼睿如果做了妻子。会让人无法忍受。

    可是作为朋友，欧阳还是挺大气开朗的。

    两人一间办公室半个月来，欧阳从来没对赵嘉林颐指气使，反而是指使戚海久出去买点心的时候，给赵嘉林带一份。

    她笑起来很不淑女，笑声很夸张。

    作为朋友。她是个不拘小节的女孩子，别人和她相处，也少了份负担。

    所以赵嘉林才说，她作为朋友，很不错。

    撇开欧阳幼睿。赵嘉林对和宁家结亲没有怨言，对于赵家而言，是最好的事情了。

    阿蕙把好消息告诉了大哥。

    大哥也是高兴。

    大嫂很快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老太太和二太太。

    晚上请宁家吃饭的时候。饭桌上气氛很愉悦。

    宁嫣然坐在阿蕙和赵嘉林中间，不时和赵嘉林窃窃私语，两人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很是亲密的样子。

    赵嘉林背后敢说宁嫣然不好，当面却不敢敷衍宁大小姐。并不是怕她，而是她怕发火起来，不依不饶的，麻烦！

    他很认真听着。附和着宁嫣然。

    大太太就借机对宁太太道：“您看他们，说不完的话！”

    二太太不等宁太太接腔，笑着道：“聚少离多。岂不是这样？两个孩子，要是天天在一起，就不会这样黏着了。”

    宁太太含笑。看了眼阿蕙。

    阿蕙笑着，却没有开口。

    这件事应该是大人们讨论的。

    宁嫣然和赵嘉林也听到了，两人并不抬头。

    赵嘉林知道是怎么回事；而宁嫣然则觉得尴尬。她到底只是个姑娘家，赵家两位太太话里的意思，她岂有听不明白的？

    “嫣然是我见过最机灵的姑娘。”老太太笑着对宁太太和宁雍道，“我最是喜欢她。什么时候，我才能喝到她的婆婆茶？”

    众人都笑起来。

    “我没有儿子，一个女婿半个儿。”宁太太不顾宁嫣然羞红的脸，笑着道，“我也盼着有个儿子。您什么时候喝婆婆茶，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说的很诚恳坦白，没有半点矜持。

    宁雍表情没有不虞，宁太太的决定，他是认同的。

    众人笑起来。

    吃了饭，孩子们散了席，大哥和宁雍坐在一旁说话。

    话题自然是围绕着孩子们的婚事。

    看得出宁雍和宁太太都同意，赵嘉越心里大定。

    第二天，他就请了茂城警备厅的万厅长说媒，去宁家提亲。

    万厅长和赵家没什么交情，却跟宁雍要好，既然是替宁雍的女儿保媒，他岂有不愿意的？

    当即就同意了。

    提亲、看日子、下定，直到五月初一，才把宁嫣然和赵嘉林的婚事定下来。

    大喜之日，定在今年腊月十二。

    从此，宁嫣然从赵嘉林的青梅竹马，变成了赵嘉林的未婚妻。

    五月初五的端阳节，是军法处曲峰林爱女曲爱雯的生日。和去年一样，曲家今年又准备大办。

    今年是曲爱雯十九岁的生日！

    而沈永文远在南京。

    阿蕙接到了曲爱雯的请柬。

    与此同时，她也收到了孟子楠的电报：南边开始撤军，他作为殿后部队，需要在淮南驻军到今年十月。

    这封电报，是拍到军政府的。

    给阿蕙送电报的副官说，三姨太让他把这封电报送给阿蕙的。

    电报是四月初收到的。

    阿蕙并不关心孟三姨太的目的，她只是在心里盘旋着：孟子楠要到十月才回茂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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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坐地要价

﻿    孟子楠要到十月才回茂城！

    他在淮南驻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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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子楠的原配妻子是沈建聿的长女，因为难产，大人孩子都没有保住而去世；过了两年，孟子楠又娶了沈建聿的第二女。全文字阅读.baoliny.

    沈建聿没有儿子，却有五个女儿，他很欣赏孟子楠。

    再后来，沈建聿退居二线，把兵力全部交给孟子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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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孟子楠去了南京任职，却把第二任妻子一直留在安徽芜湖，可见他和第二任妻子的感情是貌合神离。

    而今生，孟子楠在安徽淮南，安徽淮南离安徽芜湖那么近，他会不会再次遇到他前世的两个妻子？

    如今，孟子楠会怎样？

    这个念头让癶バ睦锟章渎涞摹

    这种空落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癶サ纳罹捅还纠锏氖虑樘盥

    茂城瓷器黄家的大老爷找赵氏船舶公司，让帮忙运一批货物去天津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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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货物，不能光明正大打上“古董”，然后运输到天津港的。

    要是托运了，就是在走私假货。

    瓷器黄家的大老爷叫黄梓阳，他对癶ズ吐狡羝降溃骸疤热艋故悄忝羌掖笠鲋鳎揖筒换嵴夷忝堑摹n以鸦跷锿懈阒萑耍峁朔驯饶忝羌业墓笊先恫凰担古榱撕芏啵∥以谀忝羌乙彩抢现鞴肆耍饺绽锏挠行┗跷镆彩墙桓忝恰馀酰胛癖匕锩Α！

    赵嘉越是不会做任何违法之事，这是人尽皆知的。

    黄梓阳说的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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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黄梓阳走远了些，陆启平跟癶ニ担骸安换恪7缦仗罅耍撬敢獬隽奖兜募鄹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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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梓阳已经停下脚步，癶フ獠鸥松先ァ

    从仓库里出来，黄梓阳请癶ズ吐狡羝匠苑埂

    饭桌上，黄梓阳问癶ァ獗噬饽懿荒茏觥

    “当然能做了。”癶ヒ豢谟t小

    陆启平微愣，继而频频给癶ナ寡凵醯冒hゴ鹩Φ锰纯炝恕

    黄梓阳却是大喜，举杯敬癶サ木疲骸八男愫闷橇∽錾饩褪且心夥萃纯炀3颇尘此男阋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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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梓阳笑了笑，也放下酒盏，对癶サ溃骸白匀蛔匀唬∥乙仓勒馀趵绰凡徽4忧霸勖且沧雎蚵簟t思郯谠谀抢锖眉改炅恕獯蔚幕酰以敢獬隽酵颍

    从茂城到天津港，走海运的话，至少要两个多月。

    一路上的过路费、各个停靠码头的孝敬费龅椒缋说乃鹗x眩头选4钡墓で5搅颂旖蚋坌痘趼胪返淖饬薹眩由咸旖蚧槎拥男14捶眩蚵愕幕埃赡芑u涣艘煌蚩椋

    一趟生意净赚一万多。是很不错的。

    陆启平脸上这才露出了几分喜色。

    他心里的高兴尚未回味过来，就听到癶ニ担骸傲酵蛞蔡倭税桑课逋蚩椋馓松馕医恿恕！

    陆启平大惊。

    黄梓阳也露出惊容。

    他脸上没有了刚刚的温和。换上了一副鄙夷神色，对癶サ溃骸八男悖浅醯缴獬±础帜昵幔也缓湍阋话慵丁n业募鄹瘢丫呛芎玫摹l热裟阕霾涣酥鳎尾换厝ド塘可塘磕忝羌掖笠俊

    “自然是我做主。”癶バΦ溃盎评弦醯梦易霾涣酥鳎握椅遥俊

    敢走私的主，黄梓阳岂是善类？一言不合，他就露出嗔容。

    他也是生意人，能钻营自然费尽心思去钻营，岂会便宜中间人？

    可黄梓阳发了火，赵嘉蕙面不改色，依旧是一派大家闺秀的温柔模样，让黄梓阳对这个小女子的胆色有了几分寻味。他羒碛中骸罢饣暗故羌堑摹k男悖逋虻幕白攀堤撸训烂挥猩塘康挠嗟兀俊

    换脸很快，放佛那张脸只是个面具，或喜或怒，全随黄梓阳的心意。而且他换脸的过程，根本没有一丝心里负担。

    陆启平也算是见识过厚颜无耻的商人，却仍是对黄梓阳心怀戒备。

    怪不到这些年黄家发展得如此之快！

    倘若赵家大老爷有黄梓阳一成的厚脸皮，赵家也不至于让四小姐出来主事了。

    不过，四小姐倒镇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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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梓阳越发觉得这个小女子有点意思。他今天约赵氏船舶的人见面，不过是听说了赵嘉越生病休息，赵氏船舶现在是陆启平管事，想说动陆启平而已。哪里知道，一个黄毛丫头跟在陆启平身边，陆启平还真的对她马首是瞻，颇有意思。

    这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黄梓阳本打算吓吓她，结果人家面不改色，光这份沉稳，就让黄梓阳有些刮目相看。

    要知道，谈生意的时候，喜怒不形于色，是很重要的！

    不让对方知道自己心底真实的想法，才能获胜。

    黄梓阳听着癶サ幕埃Φ靡涣橙崦模哺判ζ鹄矗骸八男悖颐腔萍沂钦约业闹鞴耍i饫赐朔严蚶春侠怼d庋匾邸h梦液芪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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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梓阳原本心里对赵嘉蕙存了轻视，见她要价奇高，又有几分怒意，没有认真听她说话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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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不止是运费！”癶サ溃盎评弦仓溃庑┘俟哦遣缓戏u摹t说教旖颍热舯换槎硬槌隼矗跷锸且皇盏摹r坏┍幻皇铡k鹗悄评弦陌桑空馐瞧湟唬荒担阒萑税锬嘶酰酆芨摺6一跷锍衅扑椋馐瞧涠n颐且荒鼙vつ幕醢踩对说侥谔旖虻穆蚣沂掷铮槐幻皇眨鼙vつ跷锏木懦赏旰谩饬窖训啦恢的嗷ㄐ┣俊

    黄梓阳听完，愣了愣，继而哈哈笑起来。

    他笑完，才道：“四小姐。您说的这些，都不靠谱！首先，是不是被稽查队没收货。那是靠运气，运气好就没事，您能保住赵家的运气比其他人的运气好？其二。您也只能说保住九成的完好无损。我让广州人运，虽然破碎比较厉害，可给您的高价运费，补足那些破碎绰绰有余，我又何必多花冤枉钱？四小姐，您是黄某第一天出来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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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梓阳又是大笑：“民族良心企业？就这点资本，你就夸海口说，能保证货物不被海关稽查队没收？”

    他越发觉得，赵家这姑娘，单纯得好可笑。

    以后说出去，也是不错的谈资啊！

    “可是广州人连这点资本都没有，不是吗？”癶ド艟簿驳模恍Σ慌

    黄梓阳突然一愣，笑容停歇。

    他明明觉得很可笑，可是回味过来，为什么又觉得这姑娘的话有几分道理？

    他看向赵嘉蕙，镇定、沉稳，不带一丝笑容，却面容娇美，那神态放佛在说一件很神圣的事，没有半点自惭形秽。

    就是她这种自信，让黄梓阳觉得可笑之后，突然在心底有了几分对癶サ目隙ǎ

    他暗自正了正心神，没有再大笑了。

    他不能如此失态。他的心一放松，羒砭捅徽约无デ终剂松戏纾夂芪眨

    要是自己一晕头，被一个小姑娘骗了，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陆启平始终坐在一旁，不开口，没有更多的神情。陆启平对赵嘉蕙的信任，又让黄梓阳心底对赵嘉蕙的认可增加了一分。

    回过神来，黄梓阳突然觉得，这两个看似很不靠谱的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就有了种震慑人心的气场。

    黄梓阳不能再轻敌，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了！

    他道：“其实四小姐心里清楚，有没有‘民族良心企业’这个名头，是没有差别的！”

    “那一号码头，怎么不给广州人用？”癶シ次省

    黄梓阳又是一顿，无言相对。

    他想举出民资良心企业没用的例子，可想来想去，都没有！

    赵家凭借这个名声，占了不少便宜，经常被其他羡慕妒忌恨的商户拿出来攻击，说赵家不要脸！

    可反过来一想，就是证明了：这个名头，是有用的！

    虽然每天都记录并感谢同学们支持，可是我知道，不管是打赏还是投粉红的亲们，并不是图我记录一下名单而打赏和投票的。大家是因为爱我，才会支持我。而我每天记录这些，也不是为了哗众取宠，而是我不擅长言辞，不知道应该怎样感觉你们，所以用最简单的法子，来表达我心中的感激。

    《》是一本扑书，倘若没有大家每天的支持，我真的会非常寂寞！

    寂寞是件非常非常可怕的事情。

    感觉大家的爱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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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一桶金（粉红80+）

﻿    商务谈判，一开始黄梓阳很轻视阿蕙，对阿蕙的出价也觉得是天方夜谭，就像是彼此在说笑，没有真正谈判应有的气氛。

    渐渐的，他的态度改变了些，也认真了几分，和阿蕙你来我往认真计较起价格来。

    “三万块银元，只要保证我八成的货完整。”黄梓阳道，“至于稽查队，我还是相信运气。”

    “四万五吧。”阿蕙道，“我保证九成的货不被跌破。我也能保证，这次一定有好运气。倘若我都能做到了，下次再合作的时候，就把好运的成本也算给我。”

    你一言我一语，没有谈拢，一顿饭就散了。

    过了三天，到了端午节的前一天，黄梓阳再次约阿蕙。

    这次，他的态度端正了很多，也彻底把阿蕙当初了对方公司的老板，认真和阿蕙说价。

    “三万八，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我给广州人托运，价格从来没有比这个高过，四小姐不信，可以去打听。”黄梓阳道。

    “可赵氏和广州人的船队不同。”阿蕙咬紧牙关不松口。

    黄梓阳又走了。

    隔了一天，端阳节那天，他亲自再约阿蕙。

    阿蕙又很痛快带着陆启平赴约了。

    黄梓阳道：“四万吧。以后我们家的生意，都交给四小姐，您看如何？多少年的老主顾了。”

    已经打起了感情牌。

    阿蕙的目的达到了，笑着道：“那就四万！不过黄老爷，下次遇到这种生意，没有五万，我们是不接的。”

    好像她给了黄梓阳多大的便宜似的。

    黄梓阳心里暗骂，这丫头鬼精鬼精的，面上还是笑得和善，道：“多谢四小姐。船队最快什么时候能走？”

    “明天就能走。”阿蕙笑道，“倘若您来得及。现在去装船，明日凌晨诸事皆宜，可以启程了。”

    赵氏最近没有生意，船队都是停泊在一号码头空闲。

    黄梓阳图个爽快劲，见赵家船队这边没有问题，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最后商议四万的运费成交。确定了五月初九起运。黄梓阳会现付一万块银元的保证金给阿蕙，到了天津港那边，顺利交货之后，对方会给阿蕙的船队两万块的银元带回来。

    倘若货在码头被没收，天津港那边就不给钱。

    等黄梓阳收到了天津的电报。不管消息是好是坏，黄梓阳都会再补齐一万银元。

    倘若顺利，赵氏船舶能拿到全款四万；倘若货出了事。一家承担一半的风险，赵氏船舶能拿到两万。

    而运货的成本只需要一万块。

    这桩买卖，还是挺划算的！

    不过，其中的风险，就靠赵氏自己去规避。倘若货没有到天津港就被劫走了，赵氏也要赔给黄梓阳五十万。

    阿蕙对黄梓阳道：“倘若中途丢货，我们赔偿五十万；倘若我们替您走私的事传出去，您赔偿我一百万！”

    黄梓阳这几日和赵嘉蕙商榷。渐渐听出这姑娘的话音：她觉得“良心商户”是赵氏企业一项重要的财产。

    平心而论，“良心商户”的名声，的确在暗中给赵家省了很多成本。

    倘若良心商户走私。还那叫良心商户吗？

    这个消息是绝对不能外传的！

    “成！”黄梓阳痛快道。

    “您替我们保密，否则要赔给赵氏一百万银元，这条也要写在文书里！”阿蕙措辞很严谨。

    黄梓阳很不情愿。可他不答应写在文书里，他的承诺又没什么可信度。

    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心里却在骂：和女人做生意真是麻烦死了！

    最后，双方约定之后，白纸黑字做了文书，按了手印。

    阿蕙拿着签好的文书，跟陆启平道：“这样的文书，还是不够严谨。等以后生意上了正轨，咱们请个律师，把文本的条款做得百密一疏。”

    陆启平笑着，低声对阿蕙道：“四小姐，走私是犯法的，您还想法律帮您？”

    阿蕙也笑，道：“咱们又不只光走私。若只走私，迟早会被查出来的，正经生意还是要带着做的。把文本做得好些，对咱们没坏处。”

    因为和瓷器黄家做成了这笔生意，陆启平很高兴，和阿蕙开玩笑：“要不，过些日子请了华律师来趟茂城，帮您把文书重新写？”

    阿蕙拊掌笑道：“好啊好啊。”

    陆启平哭笑不得。

    阿蕙才接手公司，就定了这么一桩获利颇丰的生意，让公司不少人对她增添了几份信任。

    当然，更多的管事以为，这桩生意是陆启平谈成的。陆启平为了维护阿蕙这个新主子的威信，把功劳都让给了阿蕙。

    所以，很多人还是观望态度，并没有彻底站在阿蕙这边，也没有对阿蕙言听计从。

    陆启平安慰阿蕙说：“慢慢来。公司里的这些都是老人，你父亲留下来的。他们不是自恃身份，而是还不够相信你！收拢人心不能一蹴而就。”

    像父亲一样教导阿蕙做事。

    阿蕙笑道：“公司迟早要给大哥的，我收拢人心做什么？”

    说的陆启平脸上一晒。

    他是觉得，在做生意这方面，阿蕙比赵嘉越有狠劲，有天赋，又擅长攻心。

    特别是和黄梓阳谈价的过程，阿蕙始终自信满满，一口价都不肯松，让陆启平刮目相看。

    一方面是黄梓阳着急起运，他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船队；二则，也是阿蕙巧舌如簧，把价格整整抬高了一倍。

    假如没有天灾**，这趟生意下来，赚得钱足够今年做好上半年的账头。

    赵氏船舶今年的压力就小了很多。

    陆启平如何不看重阿蕙？

    直到阿蕙说，她又不要公司，陆启平才想起来，阿蕙只是因为开码头而暂管公司半年。

    他笑了笑，不再多言。

    和黄家做了这笔交易，让大哥也对阿蕙的能力有了几分肯定。

    同时他又道：“货物都来路正吗？”

    阿蕙笑着道：“来路正的货，人家凭什么给咱们四万的托运费？”

    赵嘉越大惊。他没想到阿蕙第一笔生意就敢走私。

    阿蕙见赵嘉越要发火的样子，忙解释道：“大哥，您又忘了上次我和陆启平跟你说的？赵家需要钱！如今的世道乱，有些钱你不赚，旁人也会赚！这些走私的钱，落不到穷人手里。等咱们有了钱。多做些善事，不就好了？”

    新旧制度交换的过程，是整个社会最黑暗的时候。

    与其忧国忧民，还不是趁机敛财。等到抗战的时候，有了经济实力。才有防备实力。

    阿蕙从来不是个极度敏锐的人，她知道生活最黑暗的一面，不是她能改变的。她只能顺应时代的发展。在发展过程中，让自己过得好，尽可能帮助身边的人。

    对于走私、赌场、烟馆，她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可是赵嘉越不行。

    他念的是儒学，为人也是一身儒气，每次都要跟解释一番，否则他就忘了当初阿蕙行事的目的是什么了。

    赵嘉越被阿蕙的堵住，真的想起了当初阿蕙要管理公司时说的理由。

    他叹了口气。把满心的愤懑压了下去，道：“你去忙吧。”

    因为和黄家的生意，阿蕙没有参加曲爱雯的生日宴。

    等黄家货物装船。船队出发后，阿蕙才有空闲，给宁嫣然打电话。让宁嫣然出来玩。

    宁嫣然自然说好。

    结果，当天下午，她收到了曲峰林二太太周薇的帖子，请阿蕙去周薇的宅子吃饭。

    阿蕙想起开码头这件事里，曲峰林打搅，就气得胃疼。

    周薇还这样若无其事请她吃饭，自然是不安好心的。

    阿蕙拒绝了，照样和宁嫣然出去、吃饭、看电影，甚至约好了去戚氏报社瞧瞧。

    “欧阳小姐呢？”宁嫣然笑嘻嘻看着只有赵嘉林一个人的办公室，问道。

    赵嘉林已经换了办公室，换到了主编办公室旁边的一个小间。

    房间挺小的，放两张办公桌显得很挤。

    今日欧阳幼睿没有来上班，只有赵嘉林一个人在埋头赶稿。

    宁嫣然肯定也听赵嘉林说了欧阳幼睿的“驭夫术”，所以第一句话就是问：欧阳小姐呢？

    “她生病了。”赵嘉林请阿蕙和宁嫣然坐，又回到自己的位置埋头努力写起来，“她有两条新闻都要我译，明天要见报。你们先坐，我还要忙一会儿。”

    阿蕙和宁嫣然就没有追问什么病了。

    看着赵嘉林奋笔疾书的模样，侧脸逆着光，笔挺的鼻梁，曲线英俊，宁嫣然看着就犯花痴。

    阿蕙忍不住嘀咕：“我从来没见过三哥这样努力！”

    “我念书的时候，船舶科优异毕业的！”赵嘉林咬牙切齿回敬了阿蕙一句。

    他对家里的琐事没兴趣，不代表他对本职工作不不认真。

    说的阿蕙和宁嫣然都笑。

    “我喜欢阿林这样！”宁嫣然好不掩饰她对赵嘉林的爱慕之情，两眼都放光看着她的男人。

    阿蕙在一旁抿唇笑。

    坐了一会儿，见赵嘉林真的很忙，阿蕙就和宁嫣然起身告辞了。

    回去的时候，宁嫣然想起一家店的薄饼好吃，她一时馋了，非要拉阿蕙再去吃下午茶。

    阿蕙只得去了。

    结果，在那家店里，阿蕙和宁嫣然遇到了曲爱雯。

    她不是一个人，她身边跟着个身材玲珑小巧的女伴——宋欣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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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试探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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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宁嫣然则非常吃惊。风云网

    她也猛然想起来，上次见宋欣怡是什么时候？好像快有二十多天没有见面了，她一直忙着和赵嘉林定亲的事。

    再加上，最近赵嘉林乖了很多，经常下班时路过宁家，去看宁嫣然，给宁嫣然带点小点心。

    陷入热恋的宁嫣然很久没有去看宋欣怡了。

    而宋欣怡也不主动上门了。

    猛然看到宋欣怡和曲爱雯凑到了一起，宁嫣然先是一愣，继而怒起来，回过神就要往那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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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店门口，宁嫣然大怒：“你拉我做什么？欣怡又犯神经了？居然和曲爱雯凑在一起！那女的安了什么好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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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不会和她讨厌的人做朋友啊！”宁嫣然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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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嫣然觉得癶サ哪抗饽涿睿钜幌耄芽诙觯骸芭叮盅崮悖

    她是心里想什么说什么，根本没有半点挑拨离间的念头掺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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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嫣然恍然：“正是！曲爱雯岂会安什么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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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你去看看欣怡，再问问她缘故。不就好了？”癶ヌ婺倘怀鲋饕狻

    宁嫣然道：“那……咱们快走吧，别叫欣怡看到，否则她又要多想。”宁嫣然还是很看重宋欣怡的，只是她的性格使然，不会像癶フ庋鍪滤记跋牒螅呕嵯氤迳先ブ饰省

    说通了。她也明白过来，薄饼不想吃了，拉着癶タ熳摺

    其实宋欣怡做的位置面对窗口。这家蛋糕店里做薄饼，也做咖啡，安静的大厅里摆放了几张台子。供客人吃咖啡休息。

    宋欣怡来这里，也是下意识的：宁嫣然喜欢这家小店。不管是咖啡、蛋糕还是椒盐薄饼，都是宁嫣然的最爱。宋欣怡经常陪着宁嫣然来。

    抬头的瞬间，宋欣怡透过曲爱雯身后落地窗，好似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一件淡粉色掐腰洋裙，是她陪着宁嫣然去买的，她见过宁嫣然穿的。

    她突然后背一凉，好似自己做了什么偷鸡摸狗的错事，心里没了底气。

    再抬头去看，已经不见了身影。

    放佛都是自己的错觉。宋欣怡苦笑。

    曲爱雯注意到了宋欣怡的不同寻常，笑着问她：“欣怡，你怎么了？”

    宋欣怡回神。笑道：“没事啊。”

    她心底有些烦。

    女孩子很敏感。宋欣怡不太喜欢癶ィ源幽倘缓驼约瘟侄ㄇ字螅愀芯跄倘黄蛘约摇

    而她只有宁嫣然这么一个朋友。

    宁嫣然不理她。她觉得很无聊。所以曲爱雯的生日宴，她去了。

    她耐着性子应付曲爱雯，曲爱雯就和她交起朋友来。今天也是曲爱雯给宋欣怡打电话，约宋欣怡出来玩。

    宋欣怡试试和新朋友相处，也许能发现新的友情呢？

    她就答应来了。

    结果，和曲大千金话不投机！

    虽说她和曲爱雯都在英国留学过，却真的没有共同的话题。宋欣怡觉得，和赵嘉蕙寒暄，都比和曲爱雯说话舒服。

    宁嫣然更不用说了。

    而赵嘉蕙和宁嫣然都没有去过英国呢。

    宋欣怡一直比较沉默，听曲爱雯说，想找出到底为何觉得曲爱雯这样烦人。一路下来，宋欣怡终于明白过来：不管什么话题，曲爱雯从来不听宋欣怡说，只顾她自己讲。

    倘若宋欣怡开始一个话题，曲爱雯羒泶虿恚鸦疤庖剿潜摺

    很自以为是。

    放佛全世界都要围绕着她转。

    她对宋欣怡提起的话题不感兴趣，还要宋欣怡附和着她的话题。

    见宋欣怡不说话，她还问：“欣怡，你怎么不说话！”

    宋欣怡烦到了极致，有些难以忍受！

    她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何不愿意和赵嘉蕙深交，却跑来和曲爱雯做朋友？赵嘉蕙至少比曲爱雯强一百倍，她不会如此强势不顾宋欣怡的情绪的。

    宋欣怡没了兴致，人也恹恹的，只想早点回家。

    “……你和赵家四小姐感情很好吗？”曲爱雯突然问。

    宋欣怡微愣。

    因为对曲爱雯产生了厌烦的情绪，曲爱雯一句平常的问话，却让宋欣怡心里起了警惕：曲爱雯愿意约宋欣怡出来，是不是想打听赵嘉蕙的事？

    赵嘉蕙只有两个比较亲近的朋友，一个是宁嫣然，一个就是宋欣怡了。

    曲爱雯是不可能用宁嫣然那里打听到什么的！

    那么，曲爱雯是在利用自己吗？宋欣怡心里，陡然间就冒出了这个念头。她抬眸，去看曲爱雯：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笑容那么甜美，却感觉缺了点什么。

    是了，缺了点真诚！

    哪怕笑的再灿烂，没有真诚，一看就能明白。

    宋欣怡心底的厌烦，她点头：“是啊，我和她算是熟人。”

    她故意用“她”来代替“癶ァ闭飧銮浊械某坪簦褪窍胫溃┙酉吕椿崴凳裁础

    宋欣怡语气里故意泄露出来的冷漠，被曲爱雯捕捉到了。

    曲爱雯笑容越发妩媚。

    “也是呢，你堂姐，是她二嫂吧？”曲爱雯笑着问道。

    宋欣怡回报一个淡淡笑容，道是。

    这个茂城谁都知道的事。

    “你堂姐我见过的。真是个漂亮又高贵的女人，嫁到赵家可惜了。”曲爱雯叹气道，“赵家二爷也够混蛋的，居然在北平再娶。你堂姐肯定特别难受……”

    宋欣怡很想问：你爸娶两个太太，家里那么多姨太太，你妈难受吗？

    明知故问的话。还拿出来说，让宋欣怡很鄙视曲爱雯。

    自己家都不干净，还说旁人家的闲话！

    赵家二爷再不济，也是宋欣怡的堂姐夫！宋欣怡认识不少朋友，却没人像曲爱雯这样。第一次出来玩，就开始说宋欣怡家人的坏话。

    那么多男人喜欢曲爱雯，到底喜欢她什么？

    喜欢她这张漂亮的脸蛋。还是喜欢她爸的权势？

    宋欣怡连试探的情绪也没了，笑容微敛，道：“我堂姐的事，我不知道的……”

    摆明她不想谈。

    结果曲爱雯就开始说男人不着调、花心，让女人伤心，她很同情宋欣怡的堂姐等语，说了半天。

    宋欣怡没有接口。

    曲爱雯说了一会儿，见宋欣怡始终没有接腔。便知道她可能不喜欢谈这个，于是换了个话题，道：“……孟少帅不在茂城。听说赵嘉蕙和她身边的陆通好上了？”

    宋欣怡猛然抬眸，看向曲爱雯，目光很静。静的有些冷。

    曲爱雯微愣，她大概没想到宋欣怡是这样的态度。

    曲爱雯从前和女孩子们相处，都是和她们一起说她们讨厌人的坏话，来拉拢感情。赵嘉蕙既和孟子楠来往，又勾引沈永文，如今身边跟着个陆通，怎么能不被其他女孩子说？

    宋欣怡不喜欢赵嘉蕙，肯定看不顺眼。

    倘若宋欣怡能透露点八卦，曲爱雯也能跟其他人说。

    反正她是在心里恨死了赵嘉蕙。

    她以为宋欣怡也恨赵嘉蕙。

    却见宋欣怡这样平静里带着冷笑的目光，让曲爱雯很尴尬。她忙笑道：“我也是听人说的。陆通可是茂城的英雄，女孩子爱慕他也挺正常的，我也不觉得赵小姐做错了什么……”

    宋欣怡静静站起身，把自己的小手提包和宽檐帽拿在手里，看着曲爱雯道：“曲小姐，佛说，心里是什么，看到的是什么！您和每个男性朋友暧昧不清，也把赵嘉蕙想的那么龌龊，真叫我看不起你！你猜的很对，我并不怎么喜欢赵嘉蕙。可是君子断席、不出恶声，背后诋毁旁人的事，欣怡做不来！我没有资格做您的朋友，再见了！”

    说罢，快步走了出去。

    因为她刚刚是站起身的，说话声音又不小，四周好几位喝咖啡的年轻男女都看过来，结果就看到了曲爱雯。

    其中还有些人是认识的。

    曲爱雯脸刷的通红！

    她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

    宋欣怡出了小店的门，门口有黄包车夫，她叫了车。想了想，她说了宁家的地址。

    在车上，宋欣怡突然眼泪就掉了下来：曲爱雯当她宋欣怡是什么？居然用她来试探，把她当枪使。

    赵嘉蕙也许不是好朋友，却从来不曾对宋欣怡存在祸害之心！

    宁嫣然更不会。

    那样的，才是朋友。

    宋欣怡猪油蒙了心，敏感的自卑心作祟，想另外叫朋友，结果恶心死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哭，可是眼泪就是止不住，想越想觉得曲爱雯实在太可恶了！

    她一脸泪痕到宁家的时候，癶セ乖谀颐换厝ァ

    看到宋欣怡，癶ズ湍倘徽獠耪娴南帕艘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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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请客的用意

﻿    宋欣怡哭着跑来，把宁嫣然和阿蕙都吓住了。

    两人围着她，问她到底怎么了？

    “谁欺负你了，告诉我！”宁嫣然很霸气的说道，谁欺负了宋欣怡，她就找谁拼命，替宋欣怡出气。

    宁嫣然这样的语气，惹得阿蕙噗嗤一声笑了。

    宋欣怡也想笑，便止了哭，把曲爱雯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宁嫣然早就知道她今日和曲爱雯在一处，还是装傻，问道：“你怎么和曲爱雯一起出气玩？”

    宋欣怡就很尴尬，支支吾吾半天才道：“她邀请我，你又没空，我不太想在家里呆着，就答应了。”

    阿蕙则是叹了口气。

    听宋欣怡的叙述，原来曲爱雯是这样的性格：很自以为是，不爱听旁人说话，所有人都要以她为中心。前世的时候，曲处长死后，曲爱雯就走投无路，去做了歌女。

    如今想来，她当初那么多的男朋友，难道就没人愿意资助她？

    足见，那些人不敢得罪她，是怕了她爸爸，对她却是没什么好感。

    所以曲家失势之后，大家避之不及，除了不想惹麻烦，也是因为讨厌曲爱雯吧？

    所以说，性格决定了命运。

    那边，宁嫣然哄着宋欣怡道：“…….别委屈！她敢设计你，咱们就不能设计她？你等我，我想个法儿，叫她颜面扫地！”

    宋欣怡大骇，忙道：“别别！原是我不好，自己答应了她的邀请，又不是她强迫我的。她爸爸厉害着，你别惹了她。”

    果然，理智的人，都害怕曲峰林，从来对曲爱雯畏惧有加。

    “嫣然，俗话说。莫得罪小人，何必跟她一般见识？”阿蕙也在一旁劝道，“欣怡聪明，没有上她的当，也没吃亏。这次就算了，她再有下次。咱们再整她。”

    宋欣怡根本就没有上当，还哭得厉害。

    阿蕙也不知道她在哭什么，可能连宋欣怡自己都不明白。

    她心里难过，一点小事就想哭，也许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吧？

    最后。宋欣怡不哭了，宁嫣然也答应不惹事，阿蕙才起身回家。

    第二天。阿蕙又收到了曲峰林的二太太周薇的帖子，请阿蕙去她的公馆吃饭。

    这已经是第二封帖子了。

    连老太太和大太太、二太太都微讶，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蕙哪里知道周薇再打什么算盘？不过，定是鸿门宴无疑了。

    她再次拒绝，心里却没什么底气。她这样轻视曲峰林的二太太，会不会给了二太太刻意刁难的借口？

    没想到，到了第三天，阿蕙又收到了周薇的请帖。

    这是不请到阿蕙。不肯罢休啊！

    “事不过三，倘若你再不去，只怕真的得罪了她。”二嫂对阿蕙说。“可是，她这样紧逼，又不打电话。确有包藏祸心的之嫌。”

    怎么想，都觉得这次去，不会有什么好事。

    老太太、大哥大嫂和二嫂都很担心。

    阿蕙站起身，笑着道：“我去吧，也许她真的有什么要紧话跟我说呢。”

    说着，她回房给周薇写了回帖，答应明日中午去她府上吃饭。

    同时，阿蕙写了封短信，仔细封好，喊了陆通来：“你亲自把这个，送给宁雍。记得交到宁雍手里，不能给旁人！”

    陆通有些吃惊，却没有多问，转身出去了、

    次日去周薇那里吃饭，阿蕙带着陆通一起，手提包里放了把小手枪，孟子楠送给她的那把，枪里有六颗子弹。

    到了周薇府上，是柳陌出来迎接她的。

    柳陌穿了身紫红色窄袖滚荷叶金边旗袍，一头浓密青丝似流瀑倾泻肩头，玉藕般纤长白皙的胳膊挽住了阿蕙的胳膊，笑道：“赵小姐真难请！我们姊妹请了您三回，您才肯赏脸。”

    今日碧穹万里无云，明晃晃的日头挂在碧树枝头，将温热撒满了天地间。

    阿蕙原本就感觉有汗，柳陌又这样亲昵挽着她，令她更加不舒服，她笑着道：“是我的不对，给柳姨太太赔礼了。”

    柳陌抿唇轻笑：“忒客气！我顽笑一句，赵小姐就这样见外，我都不敢再说话了！”

    说罢，她自己呵呵笑起来，不等阿蕙的回答。

    阿蕙便跟着笑，也没有多说什么。

    进了正厅，周薇穿了身藕荷色宽袖上衫，官绿色福裙，笑容温婉轻柔，笑道：“贵客到了。”

    比起上次相见，周薇瘦了些，也更加像阿蕙前世记忆里的样子。

    阿蕙喊了声二太太。

    “…….听说四小姐开了码头，快要竣工了吧？”周薇和阿蕙寒暄，“真难得，女孩子这样有志气，有本事！”

    她还是老周的女儿时，一脸的羞怯模样；等她成了曲峰林的姨太太，又是在曲太太面前温顺柔婉；等她自己成了正牌太太，却是一副高贵口吻，把阿蕙当成晚辈一样。

    曾经，沈永文跟阿蕙说，周薇天生就是个好戏子。

    果然是不假的！

    周薇真实的身份，只是慕亲王府的婢女，却敢冒充格格。而那些保皇党，谁不信她？所有人都认为她是慕亲王的幼女，从小被慕亲王送到了日本。可惜，她只是慕亲王的薇格格身边的小丫鬟。

    她怎么成为老周的养女的，这件事阿蕙不知道。

    可能是阿蕙的父亲有关。

    虽然不敢断言，从老周和何礼的事情上看，阿蕙的父亲也是个保皇者，他对皇权很是敬畏和向往。

    最后，周薇被从日本回国的真正薇格格拆穿时，她毫不犹豫痛下杀手，将薇格格杀死。

    忠诚、信仰，对于周薇而言都不算什么！

    她要是只是成功。

    这样的女人打交道，必须十万个小心，一刻都不能松懈！

    “您过誉了。”阿蕙笑道，“说起开码头，听说曲处长帮我说了不少好话，我还要多谢您。”

    曲峰林从中作梗这件事。阿蕙是知道的。

    她这样用反讽的方式说出来，柳陌脸色微变，有些难堪。

    周薇却是一副欣慰的表情，道：“是吗？这我倒不知道！不过，处长他一向怜香惜玉，四小姐有事。他岂能袖手旁观？”

    “说谁怜香惜玉？”阿蕙还没有来得及答话，门口传来男子粗粝威严的声音。

    曲峰林来了。

    他今日穿了身天青色长袍，虽然儒雅，亦难掩他眼角的煞气。

    周薇和柳陌给他行礼，阿蕙也起身。给他行礼。

    曲峰林眸光里满是垂涎，不顾周薇和柳陌在场，落在阿蕙身上。怎么都不肯挪开。

    他请阿蕙坐，自己坐到阿蕙对面的沙发上，问阿蕙：“最近怎么不见四小姐到我府上坐坐？”

    好像他们很熟。

    “四小姐公司里的事情忙，怕是脱不得身，您错怪四小姐了。”周薇亲自给曲峰林端了杯热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笑着替阿蕙接话。

    曲峰林道：“哦，原来如此啊！”

    好似码头的事。跟他们没关系一样。

    曲峰林的脸皮和周薇一样的厚。

    说了会儿闲话，厨子来说，饭菜准备好了。

    周薇请阿蕙等人入席。

    今日吃的是宁波菜。周薇说：“是德国租界那家宁波饭菜的厨子亲自过来烧的，四小姐看看合不合胃口。”

    莫名其妙请阿蕙吃饭，又这样隆重。到底打什么算盘？阿蕙在心里揣测。

    阿蕙的手提包里的小手枪，不适合藏在身上。此刻手提包挂在衣帽间，她心里颇为不宁。

    吃了几口菜，阿蕙情绪渐敛，才道：“很好吃，二太太费心了！”

    “不用这样客气！”曲峰林哈哈笑起来，“她原本只是你们家佣人的女儿，你弄得好似她多么尊贵似的！”

    柳陌脸上的笑容变得很僵硬。

    曲峰林这样侮辱周薇！

    而周薇，笑容不改，没有一丝勉强，对阿蕙道：“是的四小姐！您再这样客气，我就真的不知该如何招待您了。”

    曲峰林没来的时候，周薇是一副贵妇人的高傲口吻；等曲峰林来了，她在阿蕙面前，就用上了“您”这样的尊敬词，语气也变得低缓绵柔。

    会察言观色，又不计较名分，随着曲峰林的心意而改变自己的角色来迎合曲峰林，这样的女人，怪不得曲峰林为她着迷！

    阿蕙冲周薇笑了笑，并没有不好意思，却也没有接话，而是安静吃菜。

    周薇又笑着给曲峰林布菜。

    曲峰林今日对周薇有些不耐烦。

    不知道是他烦周薇，还是原本就心情不好。他心情不佳，还要应付阿蕙，足见他对阿蕙的觊觎到了何种程度！

    柳陌一口气堵在心里。

    当年，曲峰林追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姿态！

    一旦到手了，就弃如敝屣！

    柳陌倒想看看，将来赵嘉蕙进了门，和她的处境有什么不同！

    “四小姐，你们家的码头，大概七月份能泊船吧？”曲峰林问。

    码头再建，七月上旬已经可以完工。

    最迟不过超过七月二十。

    阿蕙心里想着曲峰林问这话的用意，嘴上回答道：“是啊。”

    “我有笔生意，不知道四小姐能不能接了。现在出船，去趟马六甲，大概七月下旬回来。”曲峰林点了根雪茄，轻吐云雾，道，“这趟生意，曲某不会亏待赵家的。至少有二十万银元的运费，不知道四小姐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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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简和玫瑰、熱戀^^、addict等亲们的打赏和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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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失手（粉红100+）

﻿    这些日子在公司里看往年生意来往的账本，癶ザ哉允洗肮镜脑擞辛嘶镜牧私狻

    从茂城运货去马六甲海峡，单程的话，运费不过超过五万银元。阅读这是普通货物的价格。

    易碎货物或名贵货物，运费在十万左右。

    曲峰林突然开出二十万这样的高价，那么去马六甲运回来的，自然不会是什么正经东西。

    不是军火，就是鸦片了。

    曲峰林做这些，癶ゲ痪取衷诘惫俚模屑父龈删唬砍潞迫徊灰菜较吕锱鹇穑

    她吃惊的是，曲峰林找她！

    曲峰林对癶ゲ换嵊惺裁春眯牡模≈慌率怯弥亟鹞hィ冒hグ鸦跷镌斯矗缓笞魑驯刂瓢hズ驼约摇

    倘若癶ゲ惶幕埃突岚颜饧滦锍鋈ィ

    又是周薇的主意吧？

    癶バα诵室馕是辶郑骸叭ツ涎蟮幕埃貌涣四敲炊嗟脑朔选允洗暗募鄹癖恚铱梢阅酶魄啤！

    “不用瞧，就二十万！”曲峰林一摆手，豪气说道，“需要二十只大货轮，月底动身的话，八月初应该能回来。那时候，赵家的码头已经建好了吧？”

    “曲处长，能否相告是什么货物？”癶サ溃拔颐峭性耍蚶匆觳榛跷锏摹！

    曲峰林微愣，一时间不好开口。

    果然，说不出口的东西，就是不想让癶ブ溃

    走私些假古董，抓住了可能会有昂贵的罚款！走私军火或者鸦片，那是要枪决的！

    当初癶グ锍率谐とチ颂嗽侥希悄鹤龅闹屑浔耍hズ芊判摹６胰思页率谐じ宋迨虻囊魑督穑率谐さ奈耍hヒ残诺霉

    曲峰林区区二十万。是想让癶バ老踩艨衤穑靠銮遥hゲ恍湃嗡

    曲峰林不好答话，周薇便笑道：“是处长一些私人的东西。”

    “那我无能为力，倘若是私人的东西，不方便公开，请处长私人派船去运回来吧。”癶バ诺馈

    曲峰林顿时变脸。怒然瞪着癶ィ凵竦囊馑己苊靼祝诠职hゾ淳撇怀猿苑＞疲

    癶ザ似鸶呓啪票崆崦蛄丝谥苻弊急负玫陌灼咸丫疲愦荚诤砑涞囱３菁樟粝恪

    见曲峰林瞪她，癶セ厥铀溃骸扒Τぁ挥貌桓咝耍啃杏忻啃械墓婢亍宜淙辉荽绺绱蚶砉荆虾趺挥谢盗苏庑泄婢氐睦碛伞膊皇浅闲淖稣獗噬狻！

    周薇看了眼癶ィ睦锲奈取

    这姑娘挺有胆色嘛，曲峰林这样一瞪眼，是挺骇人的，而癶チ成桓模垢辶纸馐推鹄础

    柳陌则饶有兴趣看着癶ァ豢疾惶不栋hァ４蟾攀窍热胛鞣穸怂飧鋈耍袢粘苑梗巴蝗痪醯谩hビ兴郎偷奶刂剩罕热纾挥系挠缕蚨ㄗ匀舻陌疗

    比周薇强多了。

    “是四小姐不诚心吧！”曲峰林怒道。“我已经给了高价，难道还不行？”

    癶ム坂鸵簧骸案呒郏刻热羰侨ヂ砹自怂砍窕乩矗堑娜肥歉呒郏惶热羰窃四旮饽兀壳Τひ簿醯檬歉呒哿耍俊

    年糕，是黑话，就是指鸦片。

    曲峰林脸色微变。

    他正想说什么，外面传来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

    还有佣人低低的求饶声：“大小姐，大小姐，您不能进去…处长在用餐……”

    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饭厅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曲爱雯奔跑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家常的绒布旗袍，头发零散，面色发黄。

    这样一看，她突然就没了那种贵小姐的气质，变得很平庸。原来她不化妆的样子，并不是那么惊世绝艳。

    不过，曲爱雯这样不顾形象，应该是出事了。

    看到曲爱雯这样狼狈的进来，曲处长脸色更加不好看，噙着雷霆盛怒，狠狠瞪着曲爱雯。

    周薇忙起身，走到曲爱雯身边，关切着拉她的手，问：“大小姐，出了什么事？”

    曲爱雯看到坐在餐桌上的赵嘉蕙，顿时错愕不已；再被曲峰林一瞪，吓了一跳，刹那就心虚了。曲峰林凶起来，是会打人的。曲爱雯出国之前，还经常做错了事挨打呢。

    虽然这几年她爸爸不再打她，可是她很害怕曲峰林。

    心头胆怯，曲爱雯来时带着的怒意也减了不少。

    只是，周薇这样一关切，把曲爱雯的怒火点燃了。周薇似火上浇油，让曲爱雯眼睛就气红了。

    她甩开周薇的手，大声道：“出了什么事？你还有脸问，都是你这个贱女人！”

    周薇顺势退后了两步。

    曲峰林听到曲爱雯这样粗俗的话，一拍桌子，喝道：“混账，怎么跟太太说话的！”

    他把餐桌拍得震动，汤汤水水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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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别是癶ィ吹秸庋那榭觯Ω猛顺鋈ゲ攀恰久挥行巳た幢鹑思业娜饶帧

    只是，曲爱雯站在门口处，癶ハ氩蛔藕奂镒撸彩遣蝗菀椎摹

    “什么太太！”曲爱雯冲曲峰林吼道，“她不过是卑贱的小妾，我妈才是太太！”

    竟然是争论这个……

    癶ピ椒⑾胱吡恕

    看到别人家最不堪的东西，没有任何好处。毕竟周薇，当初不就找癶ィ冒hゲ灰阉纳矸菪孤冻鋈ィ

    谁想被别人看到自己的难堪？

    可惜走不掉！

    而曲峰林，已经豁然站起身，朝曲爱雯大步走了过去。

    周薇知道曲峰林也打曲爱雯，便推曲爱雯：“快走快走，你爸爸这里有我！”

    曲爱雯哪里肯听，继续甩开周薇的手。

    曲峰林已经到了面前，狠狠一巴掌扇在曲爱雯脸上，厉声道：“下次再胡说八道，我就活活打死你！我曲峰林的女儿。这样不懂尊卑，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

    曲爱雯被曲峰林扇得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她脸上鲜明的五指红痕，唇角也破了。

    她捂住脸，眼里簌簌滚落，道：“你是我的父亲？你要卖掉我们住的房子。把我和我妈送到乡下去，你算哪门子父亲！”

    曲爱雯被打，虽然口齿发酸，说话有些含糊，但是还是能听得清。

    听着这话。癶ズ土岸纪鹊模饺送蓖蛄酥苻薄

    而周薇，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却根本不惊讶。

    果然，是她替曲峰林主的这个主意？

    曲峰林原本就贪污军款，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得到了一笔横财，把军需填补上了。可是他经济并不怎么好，又是两房太太，出入花钱大手大脚，如今捉襟见肘。就想把原先宅子卖了，佣人遣散了，省下一笔钱。

    果然是个忘恩负义的啊！

    癶ゲ幌不肚葱奶矍┑穆瑁薷饲辶终庵帜腥耍

    柳陌脸上也闪过些许难以置信。

    她大概是没想过周薇会对曲峰林的大太太母女如此赶尽杀绝吧？

    “乡下怎么了？”曲峰林怒声更盛，“乡下有宅子。有田地，有佣人，哪里委屈了你们！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倘若你和你妈嫌弃乡下，那就滚，爱去哪里就去哪里！”

    曲峰林在乡下有田地和老宅不足为奇。

    他原本就是混混出身的。

    他发达之后，会乡下买田买地，也很合乎逻辑。

    而曲爱雯怎么会愿意去乡下？她可是城市时髦的官家小姐，让她去乡下生活，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

    从小在城里，还出国留洋过的曲爱雯，怎么能忍受乡下的寂寞？

    乡下可不比城里，乡下规矩严。和男人多说一句话，也要被说三道四！

    “我不去乡下，为什么不让这个女人去乡下！”曲爱雯哭着，声音却底气不足了，她指着周薇，问曲峰林。

    曲峰林气得血脉喷张，很想再扇曲爱雯。

    当着外人的面打这么大的女儿，根本不顾曲爱雯的脸面，曲峰林这个爹也够渣的。

    不过，把妻女送回乡下，自己和小老婆逍遥，他的渣早已不是新闻了。

    “你再打我，我就死给你看！”突然，曲爱雯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勃朗宁手枪，对着自己的脑袋。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曲峰林。

    她袖子里居然藏了一把枪。

    曲峰林记得，那时他在书房里弄丢的那把，他以为是被佣人偷了。不成想，居然是被曲爱雯偷了。

    等回过神来，曲峰林更怒，上前就要夺曲爱雯的枪。

    周薇在一旁大声道：“小心走火，小心……”

    她话音未落，癶ゾ吞脚榈囊簧尴臁

    曲峰林的身形顿住，而曲爱雯的身子却瘫软了下去。

    癶サ男姆路鸨皇裁椿髦校挥缮锨凹覆健

    曲爱雯的左边太阳穴，血肉模糊，子弹贯穿了她的脑袋，血溅了一脸。她睁着双目，定定看着曲峰林，眼睛还有泪珠再滚。

    癶シ欧鸹氐搅饲笆馈

    前世的时候，曲爱雯也是这样死的，却是在两年之后！

    当时杀她的，是癶ィ

    而今生，她还是死了，一样的死法，死在癶ッ媲埃

    那双眼睛，透出死亡的灰白。

    癶ネ蝗货卟还础

    曲峰林一生杀人如麻，此刻却身子像筛糠般的逗起来。

    而周薇，麻利上前，把曲爱雯的手枪从她手里掰下来。而后，周薇转身，看着癶ァ

    周薇的目光，癶ネ蝗患兄值蓖繁黄昧艘黄袄渌母芯酰油范チ沟搅私判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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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求救

﻿    阿蕙很了解周薇，前世她们打过交道，周薇的狠毒，阿蕙最是清楚。

    曲爱雯死了，总要有人承担责任，要么杀阿蕙灭口，来掩盖曲峰林误杀曲爱雯的事实；要么嫁祸给阿蕙，把阿蕙绑起来送到警备厅，屈打成招。

    周薇现在需要曲峰林，她不会让曲峰林倒下！

    周薇目光投过来的那个瞬间，阿蕙没有犹豫，翻身从餐厅的窗口跳了出去。

    五月的骄阳刺眼灼热，阿蕙甩了高跟鞋，赤足奋力向曲府的门口逃去。后背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从阿蕙的耳边擦过。

    周薇追了出来，开了一枪，却没有打中阿蕙。

    她刚刚生个孩子，到底不如阿蕙的体力。

    曲峰林还在发抖，直到阿蕙逃了出去，周薇追了出去之后，他才醒悟：不能让赵嘉蕙把消息泄露出去！

    周薇在身后又开了两枪，都打偏了。

    曲家的佣人全部被惊动，却没人拦阿蕙，反而纷纷躲到了一边。周薇手里的枪声，吓住了她们。

    渐渐的，阿蕙就逃出了周薇的视线。

    而周薇又不能及时通知门口的佣人拦人。

    曲公馆门口，停着阿蕙的车，陆通坐在车里，百无聊赖翻阅他从卖报童手里买来的报纸。

    看到一个身影似风般奔跑了过来，陆通微讶，直到阿蕙坐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他才看清是自己的主子。

    “快走！”阿蕙喘气甚急。

    陆通没有犹豫和疑问，麻利得点着了车子，一溜烟从曲公馆门口开跑了。

    从后视镜里，陆通能看到追出来的曲峰林和周薇，两人看着远去的赵公馆的车子，气得直跺脚。

    陆通猛踩油门，车子似箭般飞奔而去。

    直到出了曲公馆那条街，阿蕙才道：“别回家，往北边的城外去！”

    陆通道是。果然转头了车头，往城外开去。

    这时，他才问阿蕙：“四小姐，姓曲的欺负你了？”

    “不是，他杀了他女儿！他追我，估计是要杀我灭口。免得事情泄露。”阿蕙不知道是害怕，还是跑得太急，身子微颤，她紧紧攥住了座椅的一角，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滑落。

    陆通惊诧。

    他正在聚精会神开车。免得飞速撞了人，便没有回头看阿蕙。

    顿了顿，他才说：“那您怎么办？”

    “先逃走再说。”阿蕙用袖子试了试脸颊滚滚落下来的汗珠。道，“他们杀我不成，定要嫁祸给我！”

    阿蕙的披肩和小手提包都留在了曲家。

    她包里，还有把手枪。

    只要周薇回头翻阿蕙的小手提包，就能想出嫁祸阿蕙的计谋。

    阿蕙那把小手枪是孟子楠给的，他说去年的时候国内还没有得买。如今，只怕已经能弄到了。

    曲爱雯拿的那把，和阿蕙的手枪外形很类似。

    周薇甚至能说阿蕙有谋杀曲爱雯的动机：因为沈永文的事。两个女孩子已经反目；倘若一言不合，枪杀对方也是可能的！

    曲峰林是军政府的高官，想诬陷阿蕙还不容易？

    “您逃走了。岂不是背上畏罪潜逃的罪名？”陆通手下开车不停，却问阿蕙，“宁雍认识不少人。他可以帮您出头啊！”

    阿蕙苦笑：“宁雍认识的人，都是市政府的，他和孟督军没有交情。倘若曲峰林抓住了我，把我直接送到军事法庭，宁雍连我的面都见不到！孟督军又偏袒自己人。我若是落在曲峰林手里，他就能捏造出更多的证据！到时候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如今南方政府的管辖内，实行军、政分开。

    茂城军政府的督军和市长陈浩然又不和。

    军政府的事，市政府只怕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宁雍认识不少政界的人，却和军界的人不怎么相熟。

    虽然他的公司，每年给军政府三分之一的收益，可孟宇轩并不感激宁雍，而当是他应得的！

    孟宇轩很傲气，谁都瞧不上！他又护短，曲峰林是他的下属，难道指望他偏袒阿蕙？

    他很讨厌阿蕙，甚至巴不得阿蕙死了，让孟子楠能回心转意，找个门当户对的妻子！

    而市政府的人都是些书生，玩阴谋诡计倒是厉害。可碰到军政府那些扛着荷枪实弹的，他们也是无计可施。

    陆通听了阿蕙的话，连连点头，油门踩得更加用力。

    阿蕙自己则是心乱如麻。

    她想静下来，只可惜身子不由自主的发颤。

    曲爱雯的死，和前世有着那么惊人的相似，而阿蕙前世也是因为曲爱雯的死而四处逃亡，和现在没有两样！

    难道重生一次，努力改变了那么多事，最后还是要回到相应的时间点，承受前世的磨难？

    是不是不管怎么执拗，都拗不过老天爷？

    她微微阖眼，无力依偎在座椅上。可能是刚刚跑得太急，她的脚被划破了一处，此刻正在流血，而她毫无知觉。

    天气有些热，她汗湿了全身。

    大约下午两点左右，陆通的车子已经出了茂城，一直往北开。

    出了城，在城门口遇到乞丐，阿蕙给了那乞丐几个铜板，要了他身上脏臭的外衣。

    过了茂城的防哨，陆通才把车速缓下来，问阿蕙：“四小姐，咱们现在往哪里开？”

    阿蕙让他把车子停下来。

    “你回去吧…….”阿蕙道。

    她尚未说完，陆通打断了她的话：“没有这个的道理！我的命是您救的，出了事我就独自保命？再说，您一个人，往哪里走？”

    “车子留给我，路上我可能用它换钱。”阿蕙道，“你的案子曾经轰动一时，整个东南甚至全国，都隐约见过你的容貌。况且很少有人像你这么高！只要曲峰林发了通缉令，你很快就能被认出来。相反。我没什么名声，随便打扮一下，也不够出众，让人群里一藏，万无一失。”

    陆通眉头蹙起来。

    阿蕙的话，不无道理。

    他太高了。活了这么大。他就没见过比自己更高的人。他这样的身高，不管怎么打扮，都容易引人注目。

    可是，他怎么能放心一个年轻的小姐独自逃命？

    他的命还是这位小姐救的！

    “您身边没个人，遇到事情连个帮手都没有！”陆通犹豫了一下。坚持道，“我跟着您吧！”

    “你跟着我，只会给我惹麻烦。不能帮到我！”阿蕙道，“你回去找宁雍，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何事，求他帮忙，照顾下我家的人。”

    陆通这才道是。

    他下了车，留了几个铜板雇车回茂城，剩下的钱都给了阿蕙。

    他问阿蕙：“您这是要去哪里？”

    “我去淮南。”阿蕙道，“孟少帅在淮南。保住命。才有机会伸冤，你快回去，把我的事告诉宁雍和我家里人。让他们放心。”

    陆通点头。

    阿蕙踩了油门，惊觉自己的右脚有股子刺激的痛。低头一看，一脚的血。

    她把车子靠边停下来。去后座翻，看看有没有能包扎一下的东西。

    陆通方才买的报纸，被他扔在了后座。

    首版头条上，一张俊朗威严的脸映入阿蕙的视线，吸引了阿蕙的注意力。

    她拿起报纸仔细看：武汉督军廖士奇的弟弟廖士尧因为对和谈有功，带着武汉军政府的军队投靠南方政府之后，南方政府授予他浙江督军的官位，兼督包括浙江、福建、广东、江西等四省军务。廖士尧于四月底从淮南撤军，六月初九到达杭州军政府上任。

    茂城也在廖士尧兼督之内。

    就是说，廖士尧是浙江以及东南其他三省的总督军。

    茂城的军政府，也在廖士尧的管辖。

    “不用去淮南，直接去杭州好了。”

    阿蕙从后座里找到了自己丢下了的一条披肩，胡乱裹在脚上，加大了油门，往杭州而去。

    尚未到浙江的地界，茂城军政府的通缉令已经发到了浙江。

    阿蕙的脚上小伤口没有愈合，她还是把车子丢了，换上了那套乞丐衣，把自己的旗袍藏在破破的包裹里，混进了温州的地界。

    而这里，离杭州军政府还有十万八千里。

    一路上搭小渔船、从一个码头从另一个码头，终于二十天之后，阿蕙到底了杭州府。

    报纸上说，廖士尧应该是六月初九到达他的杭州府官邸。

    而今日是六月十二，杭州府张灯结彩，街上的横幅满天。

    廖士尧晚到了三天，他今日下午才到杭州府的官邸。城里热闹煊赫，都是为了欢迎他。

    阿蕙身上仅有的零钱，找了家廉价小旅馆，洗去了奔波时一身的臭味，换上了自己一直藏在破包裹里的旗袍，又去门口小摊花了十个铜板买了双布鞋。

    虽然不伦不类，却看着干净。

    茂城军政府虽然发了通缉令，可出了茂城的地界之后，搜查就是例行公事，除了火车站之外，其他地方连个追兵都没。

    至少阿蕙进杭州城的时候，没人盘查她。

    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家里人。

    整顿一番，阿蕙沿路打听，去了廖士尧的官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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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云暖语、annablue、为什么都是存在、熱戀^^、澄果、千芒、加菲81、等亲们的打赏和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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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接待（粉红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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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前不算太瘦，所以衣裳原本也不窄小；如今消瘦得厉害，那件旗袍一点也不合身了。全文字阅读

    狼狈似个灾民，她走在街上，没人会回头打量她。

    一路上小心翼翼问人，终于打听了到了廖士尧的官邸。她走了将近半个杭州府，才到了廖士尧官邸的门口。

    官邸门口人声鼎沸，把官邸团团围住。

    扛枪侍卫把闲杂人等拦在甬道外，无数的记者举着镁光灯相机，准备拍照；除了记者之外，就是看热闹的百姓，把官邸门前长长的马路围得无法靠近。

    远远的，看到门口的丹墀高台上，站着杭州府地方的商界、政界名流，都是衣冠楚楚，等待着廖士尧。

    原来廖士尧还没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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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要多耽误一日吗？

    她在茂城的家人，如今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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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薇果然把曲爱雯的死，嫁祸给了癶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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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她挤到了记者后面，在侍卫拉住的警戒线后，站住了身形。

    大概等了半个钟头。远处鞭炮阵阵，响彻天际。

    廖公馆官邸门口，十几位名流下了台阶，往前迎去。

    廖士尧到了。

    人群里也骚动起来，癶サ耐贩⒃九塘烁喵伲蝗巳旱母觳仓饧防醇啡ァ行┍人叩哪腥耍龅搅怂耐贩ⅲⅦ偎缮⒖础衷诘纳Ф秩盟磅怎牧思覆剑耐贩⒕统沟咨⒘恕

    衣裳也挤皱了。

    癶ツ睦锘构说谜庑：野淹贩h哿宿郏吃诙螅徊讲慌埠次雷约旱奈恢谩

    等会儿廖士尧来了。她就大声喊他，不管旁人怎么看。

    廖士尧一身铁灰色军装，胸前佩戴着勋章绥带，肩章在阳光下反衬着灼目的光芒；他带着白手套，骑着高头大马，手执桐油浸泡过的牛筋马鞭，微微冲人群里挥手。

    记者的镁光灯一时间闪耀起来，有些刺目。

    人群里更为激动。

    满耳都是“廖督军”这样的呼喊。震耳欲聋，癶ゾ醯盟傲问恳ⅲ镌诼砩系牧问恳咎坏健

    廖士尧打量着人群。又打量几眼不远处迎接他的名流，一个干脆利落的翻身，他下了马。

    把马鞭和手套取下来。交给身边的副官，廖士尧快步往前走，准备和杭州府的名流握手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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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嗓子都喊破了，声音有些走音。

    她喊第二声的时候，快步走过来的廖士尧突然脚步一顿，莫名回头。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人群里找什么，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场面突然有些静，癶ゾ统没执笊傲恕傲问恳ⅰ薄

    廖士尧顺着清晰的声音，看到了人群里的女子。

    他有些认不出来了：穿着一袭不合身的旗袍，披头散发，不施脂粉，狼狈不堪的女人，他觉得有点熟悉。特别是她的神态，紧张时微抿着唇，眼睛里噙满了苛求。

    瞬间，他才想起去年腊月在东沪的旅馆里，他绑架了那个年轻的女孩。女孩很害怕，却只是微抿着唇，没有大声呼喊，强自镇定；她的眼睛，带着求生的本能，看着廖士尧。

    是赵嘉蕙，茂城赵家的小姐，孟宇轩的准儿媳妇！

    廖士尧想起了她的身份。

    他顿了顿，脚步快速又往前，没有理会赵嘉蕙。

    而原本很多投在癶ド砩系哪抗猓卜追姿孀帕问恳⒆屏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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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的热闹也变得渐行渐远，她眼前放佛在冒着金光。还有人在打量她，猜测她的身份，却嗤笑着。

    男人四处留情，女人揪住不放，找上门来索取利益。这样的例子并不少见。于是大家看癶サ哪抗猓思阜殖苄脱岫瘛

    癶セ毓窭矗咀琶挥卸

    廖士尧和门口迎接的名流一一握手寒暄，已经进了大门。

    走到门口时，他对身边的副官低声说了句什么，这才继续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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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一直贴身跟着廖士尧的副官，快步往癶フ饫锢矗岳啪湎叩氖涛浪盗司涫裁矗痛笊园hニ担骸罢孕悖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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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里又是一愣，有两个记者对着癶ヅ恼铡

    那副官一蹙眉，带着赵嘉蕙，快步往官邸的偏门而去。

    直到进了防哨内，那副官才把脚步放缓，对癶サ溃骸罢孕悖颐嵌骄趵春贾莞挛癫恚慌陆裉觳荒芗率舸氯タ头啃菹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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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用哪种方式，廖士尧肯见她，她就感激涕零了。

    只是，这位副官带着癶プ税胩欤缓蟆

    他很迷茫的站住了脚步。

    正好有个佣人模样的人经过，副官喊了那佣人，问他：“客房在哪里？”

    他和廖士尧都是第一次到这座官邸，他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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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佣人见副官一身军装，不敢怠慢，忙引了他和癶トチ丝头浚趾傲肆礁雠斗贪h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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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州不比茂城，这里寸土寸金。自然不能像茂城盖宅子那样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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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房洗手间有镜子，癶ソハ戳车氖焙颍约憾枷帕艘惶核饽７杵抛右菜疲盐问恳⒕尤荒苋铣鏊矗

    挽起了头发，癶タ醋啪抵械淖约骸莸娜Ч嵌悸冻隼戳耍掳驮椒f饬耍徽蠓缍寄苷鄱希律芽淼乃颇茏跋铝礁鏊

    曾经这件旗袍，她穿着有些紧，当时恨不能自己再瘦些。

    如今真的瘦了下去，癶ゲ啪醯茫约号忠坏愕哪雍每础

    这话。好似并不是她说的。

    有人说过，她胖一点更加漂亮，只是想不起到底是谁说的。

    梳好了头发。癶グ簿沧诳头康纳撤⒗铩抖肆烁獾愫筒杞矗蚁闼囊纾hゲ啪醯米约杭⒊﹃りぁ

    她拿了糕点吃。

    女佣就用怪异的眼光打量她。让癶ズ懿皇娣

    她吃了一块糕点之后，就没有再吃了。

    癶サ溃骸澳忝窍氯グ伞！

    两个女佣大约二十七八的模样，长相有些刁钻。听着癶サ幕埃行┎桓咝耍故峭肆顺鋈ァ

    走到门口，一个女佣道：“连点赏钱都不给，什么督军府，来的亲戚这样穷酸，跟没吃过东西似的！”

    “小声点，别叫里面听到。”另一个女佣道。

    两人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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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等到了华灯初上，癶ヌ搅饲巴仿喙牡纳簦蟾攀强恕

    方才送癶ス吹母惫伲执掖易吡斯矗掷锾崃烁龃笫澈小

    他揭开食盒，上面是一件淡蓝色的掐腰洋裙，一双玻璃丝袜。拿出这屉，中间一屉是一碗热腾腾的粳米饭，配了一碟炒菜；最下面一屉，是一碗浓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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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矜持，癶ザ似鸱钩粤似鹄矗歉惫儆治剩骸澳┘负诺男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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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士尧让她等会儿去前面坐席，她总不能穿着不合身的旗袍，也不好穿布鞋，所以送来的衣裳鞋袜，癶バ睦锿Ω屑さ摹

    廖士尧很细心。

    副官退了出去，替癶ス厣狭嗣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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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碗筷随意收了收，装在食盒中，换上了副官送来的衣裳。

    有些大，却比癶プ约旱钠炫鄹犹怼

    等副官送了鞋子来，癶ゴ┥狭烁吒每头坷锏目陀米焙侠锏姆郾肆肆常匦络毫说枉佟挥惺资危嶙碧ㄉ弦话严鞘狍鳎hケ鹪诹索藿恰

    如此一打扮，也有了几分颜色，至少是能见人的！

    她随着副官，去了前面的宴会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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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伸冤

﻿    廖督军府的宴会大厅，并不比赵嘉蕙家里的宴会大厅宽敞。阅读

    杭州府地价高，房子盖得小巧。

    幸好，今日来的客人并不算太多，都是杭州府地界的政客雅士及其家属，不过三十来人。

    大家随意而坐，或柔语交谈，或蹁跹起舞。

    请的乐队是俄国人，曲子醇厚悠长。

    廖士尧仍是一身军装。他面容噙笑，和身边两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交盏闲话，兴致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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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里的目光，便随着廖士尧，落在癶ド砩稀hド砗笮鸥吒叩乃У醯疲φ捣备矗谒砩贤断铝穗畴档墓狻孀殴庀撸床磺迳袂椋簿舱驹谀抢铮ケ〉媒腥诵奶邸

    “是谁？”有人小声问身边的同伴。

    同伴摇头。

    见廖士尧上前，癶タ悸堑阶约阂幌笕梗阄⑶喊冢朴i资伺ジ辛艘焕瘢涣问恳⑽⑿溲hセ沽死瘛

    他示意癶ネ炝怂母觳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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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士尧带着她，全场走了一圈，介绍她说：“这位是赵小姐……”

    却并不说癶サ降资悄奈徽孕恪

    是亲戚还是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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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廖士襡杩谟行┧鍪拢愦虐hィ友缁岽筇钠抛吡顺鋈ァ

    主人不在场，宴会依旧热闹，丝竹盈耳，醇酒飘香。

    只是不少人嘀咕：“赵小姐是谁？”

    杭州府的名媛，这些人就算没见过。也是耳熟的。

    根本就没有“赵小姐”这号人啊！

    “是廖督军的女朋友？”有人疑问。如今，交个新派的女朋友，公然带出来应酬，不算什么新闻的。

    “长得……不太像。”仕女羒矸床档馈俏徽孕闼淙淮┝艘幌拢杉》舴夯啤⑼贩⑽⒖荩趺纯炊疾幌袷谴蠡思页錾淼母吖笈印

    这样的女人。怎配得上廖督军？

    廖督军虽然是个军人，却有副好脾气，笑容温柔可亲。

    “是亲戚吧！”有人虽然用猜测的语句，却是肯定的态度，对赵小姐的身份做了最后的判定。

    廖士尧引荐赵小姐。却不明她的具体身份，让宴会大厅各个角落都对癶サ睦蠢渎撕闷妗

    而出了门的廖士尧，带着癶ネ笤喝ァ饺俗叩煤苈砗罅矫惫俨辉恫唤孀拧

    初到杭州府的廖士尧，处处谨慎。

    琼华似水，卸了满地银霜，晕黄的路灯光线微敛。

    廖士尧的笑容也消弭。

    他问赵嘉蕙：“家里出了事？”

    倘若不是出事，癶ピ趺茨茄潜烦鱿衷诤贾莞刻热羲皇窃谌巳豪锎笊艉傲问恳ⅲ涣问恳⒖吹剑飧蹦蝗嘶嵯嘈潘橇问恳⒌呐笥训摹

    她估计连督军府的大门都进不来。

    “说来话长。”癶サ馈

    廖士尧的脚步更缓了，他声音平稳，似个长者：“慢慢说。不要着急。”

    癶ダ砹死硭悸罚溃骸拔冶蝗宋芟萆比恕”然后再把她当天的事情，一点一滴告诉了廖士尧。

    “曲……是什么人？”廖士尧没记住曲峰林的名字。等癶バ鹗鐾辏次拾hァ

    “他是茂城军政府军法处的处长。”癶サ馈

    廖士尧突然脚步一顿，眯起眼睛打量癶ィ肷尾诺溃骸熬氖拢挥Ω霉槊嫌钚埽磕闶撬淖级备荆趺绰涞萌绱讼鲁。Ю锾鎏雠艿胶贾莞磁鲈似俊

    的确是碰运气。

    倘若廖士尧不在杭州府，去了外地巡查呢？亦或者，根本进不来廖督军府，见不到廖士尧呢？也或许，廖士尧根本不记得她，不念当初救命之恩呢？

    这样舍近求远，让廖士尧颇为费解。

    癶ゾ陀行┺限危辶饲迳ぷ樱プ拍芽暗溃骸笆挡幌嗦鳎隙骄懿幌不段摇仙偎臀沂乔嗝分衤恚偎Т有“谖壹彝妫隙骄醯蒙偎ё芪ё鸥雠舜蜃怀鱿ⅲ《遥衔壹颐磐ヌ停⑽易龆备咎场偎г诨茨献し溃辉诿牵摇”

    廖士尧哦了一声，打断了癶サ幕啊

    “那你还敢拿着孟宇轩准儿媳妇的名头，四处招摇撞骗？”廖士尧轻笑出声。

    他居然调侃癶ァ

    “当初在东沪，也是情急，心里念着廖督军倘若和孟督军相熟，也许看在孟督军的份上，饶我一命，才谎言诓骗。其实，我平常不怎么用这个名头招摇的。”癶ヒ槐菊馐偷馈

    廖士尧敛了笑容，也一本正经点点头，心里却在想：这孩子不经逗呢。

    “曲小姐的死……”癶セ毓榱苏猓拔艺媸窃┩鳌以诿敲挥斜尘埃坏┍蛔チ耍慌禄岱⑸纷镒跃氖虑椋晕姨恿顺隼础味骄肽丛诘背醯那榉稚希嫖疑煸！

    “伸冤？”廖士襢又亓擞锲次拾hァhニ狄坏┍蛔ィ赡芑岜弧拔纷镒跃钡氖焙颍问恳⑿睦锲奈龋核唤鼋龃蟮ǎ购苡屑丁猩比嗣鹂冢缓笕我庠栽撸庵质侄尾⒉缓奔

    只是不少人不明白这个道理，怕背上“畏罪潜逃”的冤屈，宁愿锒铛入狱。

    “是的，伸冤！”癶サ馈

    廖士尧笑了笑，觉得这女孩很精明，也不扭捏。她直接用当初对自己的救命之恩来求自己替她伸冤。

    她没有说“救命”。

    救命的话，倘若事情不够顺利，廖士尧考虑各方面的利益，不愿意得罪茂城军政府，可能会看在当初的救命之恩份上，安排癶コ龉惚苄┤兆印

    可伸冤就不同了。

    伸冤的话，就是必须赢得和茂城军政府的对决。把案子替她扛下来。

    “好。”他顿了顿，一口应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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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南四省的总督军，答应的事情，应该不难办到。

    癶ブ匦赂问恳⑿欣瘢骸岸嘈荒

    廖士尧没有扶她，只是道：“我不过是还你当年的救命之恩。有什么可谢的？你既然到了我府上，就是廖某的朋友，安心住着，没人敢到我府里找你的麻烦。”

    癶セ故撬盗司涠嘈弧

    沉默须臾，癶ビ值溃骸傲味骄懿荒艽蛱拢壹依锏那榭鋈绾瘟恕遗录依锶耸芰宋业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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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跑了，有了翻身的机会，只要赵家的人都活了，家产迟早会回来的，癶ゲ⒉坏恼庑

    她只是担心，家里的人有没有出事。

    “明日我叫人去打听。”廖士尧也答应了。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又从花园的甬道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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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大清早。廖士尧就出门了。

    他初到杭州府，接手杭州府的军务，很多事情都要处理。根本没空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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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到了晚上九点的时候。癶ヒ丫春迷瑁上滤趿耍问恳⑸肀叩哪歉龈惫儆掷戳耍逝栋hニ嗣挥小

    女佣态度很敷衍，说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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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官微愣，继而也大声道：“是的，赵小姐！督军说，若是您没睡，让您过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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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士尧正在用餐。

    他吃得并不开心，眉头微蹙，有些难以下咽的样子。

    看到癶ソ矗餍苑畔铝丝曜印谰碌姆共耍旧厦欢

    “要不要吃点？”他问癶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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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家的公司，被军政府封了；家里人都没事。”廖士尧道，“暂时只知道这些，我叫人继续打听，若是再有消息，就会告诉你。”

    癶ヒ咽歉屑ぃ溃骸罢庋凸涣耍∥抑慌录依锶顺鍪隆”

    廖士尧淡淡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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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官上任，肯定是手忙脚乱的，癶ゲ幌胩砺遥瞬欢碌姆锤小

    廖士尧喊她：“赵小姐，你在家里学管家吗？”

    他是大户出身，家里的姊妹出嫁前，都会跟着家里的长辈学习管家，以便将来到婆家去，能接受家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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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才来两天，也看得出，廖士尧府上这些佣人，都是杭州府政界的人帮他准备的，很慵散，用起来不顺手。

    看这满桌的菜肴，廖士尧一筷子都没有动，便知道，他连厨子都不满意。

    “学过的。”癶ズ芸隙ǖ馈

    “我哥哥的三个孩子，明日就到府上，刚刚来了电报，说最小的那个一路上发烧，才好些，你帮我照顾一下。我最近忙得很，只怕没空闲。”廖士尧对癶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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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多了，人家根本没叫她管家的意思，只是让她照顾下孩子。

    “夫人明天也到吗？”癶ゲ恢懒问恳⑹欠癯汕祝阄柿艘痪洹

    她心里却是明白：他要么没夫人；要么就是夫人不来，否则不会让癶グ锩φ展怂绺缟〉暮⒆印＜依锏恼庑┡度耍问恳⑹遣环判牡摹

    感谢云清一、ii713、bab、qiqi7272、、aple2、jzhangjia、逆雪忘名、丁丁197、云暖语、火爆猴、zl1997y、ii713、arel、zhthna、小院子、neeneej同学的打赏和粉红，么么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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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香港富少

﻿    阿蕙的话，让廖士尧眼神一黯。

    他道：“她已经不在了。”

    阿蕙惊愕，自知问错了话。

    她正想补救，安慰廖士尧几句，廖士尧又道：“我大哥遇害，她就自尽了。要不然，我也不会麻烦赵小姐帮忙照顾孩子。”

    大哥遇害，夫人自尽了…….

    阿蕙恍然，原来他以为阿蕙说的“夫人”，是指他的大嫂，他大哥几个孩子的母亲。

    “请节哀。”阿蕙将错就错，忙道，“我住在这里，叨扰您，心里也不安。能帮忙做点事，我会好受些。您放心吧，我能照顾好少爷和小姐们…….”

    廖士尧脸色渐渐恢复了平静，他道：“是三个男孩，我哥哥没女儿。家里虽然很多女佣，但是我不放心把孩子托付给她们。我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现在也没时间去查…….”

    他是怕杭州府的人在他府里安了眼线，也怕女佣对孩子们存了敷衍之心，让孩子备受冷落。

    他现在很忙，这么晚才回来，哪有时间去一一相看女佣？只得请了阿蕙帮忙。

    阿蕙了然哦了一声，旁的话再也不敢多说，怕再说错什么。

    廖士尧的事情交代完了，阿蕙就回房歇息。

    第二天，廖士尧又是一大清早就出门。

    他身边的戴副官留下来帮阿蕙的忙，接廖士尧哥哥的三个儿子进府。

    戴副官就是当初接阿蕙进府却迷路了的那位副官。

    他清瘦，十七八岁的样子，办事却练达。只是，他没怎么跟女人接触过，和阿蕙说话时，总是不敢看阿蕙的眼睛。

    他跟阿蕙说：“赵小姐，少爷们的专列下午才到。督军说您没有带行李，上午让属下陪您去买些换洗衣裳和日常用度。”

    督军府里虽然准备比较齐全，可是女孩子用的东西。都没有。

    六月的杭州府，热得令人烦躁不安。

    而阿蕙，两天以来一直穿着前天戴副官送给她的那件洋装，已经有些汗气了。

    阿蕙没有矫情，干脆道：“多谢，让督军破费了。”

    戴副官笑笑。

    成品的衣裳。质量都不算太好，也不是那么合身。而做衣裳又太慢，阿蕙没那么讲究，差不过的中袖斜襟衫买了两件，又买了两条福裙。

    简简单单的。能见人就好。

    所以逛街购物，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

    今日异常的闷热，阿蕙和戴副官回到官邸。戴副官让女佣去准备一碗冰湃绿豆汤给阿蕙解暑。

    女佣去厨房看了，回来说：“厨房没准备绿豆汤！”

    戴副官脸色不好看，又问：“有别的解暑汤吗？”

    那女佣支吾道：“督军没交代。”

    督军连吃饭睡觉的功夫都没有，还顾得上交代这些琐事？

    戴副官暗噙怒意。

    阿蕙拦了他，让女佣出去，才对戴副官道：“没必要生气。天热的时候，最好喝点温开水。喝冰湃的解暑汤，反而把热毒激在心里。人也要生病的。”

    戴副官听了阿蕙的话，微带歉意对阿蕙道：“多谢您理解。招待不周，您多担待。家里的事情没人管。佣人们就像一盘散沙。”

    廖士尧进府第一天，阿蕙也到了这府上。

    府上什么情况，阿蕙难道不知道吗？

    没个管事的人。佣人们做事的确似无头苍蝇似的，家里一点章程都没有。阿蕙倒是有能力整顿一番，却又怕多管闲事。

    管理府邸佣人，应该是这座府邸女主人的责任。

    阿蕙越俎代庖的话，会给人错误的暗示，好似她想成为这家的女主人一样。她不知道廖士尧是否有妻子。倘若没有，倒也好说；倘若在老家有，将来接过来，那误会就太大了。

    到时候，廖士尧的妻子肯定会恨阿蕙的！

    阿蕙曾经也是人|妻，见多了心怀不轨的女人。她若是插手廖士尧府里的家务事，在廖士尧妻子眼里，她跟那些狐|狸|精一样的女人，又有什么不同呢？

    手段简直如出一辙！

    “我能住在这里，就很感激督军的相护了，岂会介意这些小事？”阿蕙笑着对戴副官道。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戴副官陪着阿蕙，去了火车站接廖士奇的孩子们。

    因为有专列即将到来，火车站戒严了，月台上只有阿蕙、戴副官和督军府的几名侍卫。

    而车子又迟迟不来。

    阿蕙和戴副官站在那里等，两人又没话说，气氛就有些尴尬。

    戴副官没话找话，一会儿问阿蕙可否热，一会儿又问是否站累了；一会儿再问是不是口渴。

    阿蕙一概说不。

    终于挨到了下午六点半的时候，专列进了杭州府的火车站。

    为了等这趟专列，杭州府的火车站戒严了七八个小时。

    其他普通列车的旅客，便要在酷热的车厢里生生挨着七八个小时。如今的世道，无权无势的话，生活会很艰难。

    专列进站之后，随行的副官班长先下来，给戴副官叩靴敬礼。

    戴副官还了礼，转身又把阿蕙介绍给那位随行的副官班长：“这位是赵小姐。督军事务忙，让赵小姐来接三位少爷。”

    那副官班长又给阿蕙敬礼。

    阿蕙微微含腰，算是还礼了。

    然后那副官班长又回身，上了专列。

    没过多久，从车厢门口，跳下来一个小小声影。他穿着长衫，十来岁的样子，很活泼的四处张望，然后就看到了阿蕙。

    紧挨着这孩子，下来一个年轻的副官，怀里抱着个睡熟的五六岁小男孩，也是长衫。只是他脸色很灰白。

    阿蕙记得廖士尧说，有个孩子在路上一直生病。

    应该就是这个小男孩吧？

    最后下来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他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很瘦。跟他弟弟们一样，他也是布鞋长衫，皮肤白皙。看上去很文弱。

    阿蕙却是心头微怔。

    这孩子她认识的！

    虽然他和长大之后的样子有些不同，阿蕙还是能看到熟悉的影子：赵寅，前世和阿蕙暧昧不清的香港富少，肯定是他！

    他居然是廖士奇的儿子？

    果然，赵寅并不是他的真名啊！

    重生以来，阿蕙遇到了不少人。可或多或少和前世有些关联。

    只有廖士尧，阿蕙前世没有遇到过。第一次见到廖士尧，觉得他眼熟，也只是因为他和赵寅五官很相似。

    阿蕙还以为廖士尧是她新生命里一个新的开端。

    如今看到赵寅，阿蕙才明白。原来也只是联系前世的一个纽带，让她遇到前世的朋友而已。

    看到赵寅的这一刻，阿蕙突然有些无力。

    前世。她不记得有个叫廖士尧的军阀。而廖士尧是赵寅的叔叔，那么，廖士尧在阿蕙的生命是，是敌是友？

    这些念头铺天盖地涌上来，让阿蕙有些怔愣。

    戴副官轻轻喊她。

    她回神，几个孩子已经到了跟前。

    阿蕙便和戴副官快步上前，迎了他们。

    十三岁的赵寅认识戴副官，开口就问他：“二叔没来？”他正是换声的年纪。声音沙哑，不好听。

    戴副官歉意道：“大少，督军军务缠身。特意派了赵小姐和属下来接几位少爷。这位就是赵小姐，督军的朋友。”

    赵寅的目光落在阿蕙身上。

    他瞳孔清湛干净，眼神却透出几分早熟的精明。打量着阿蕙。

    赵寅身后的十岁左右的男孩子，不及赵寅沉稳，从赵寅身后钻出来，看着阿蕙，然后大声问：“你是我二叔的女朋友吗？”

    这么小的孩子，也知道女朋友。

    戴副官连声咳嗽。

    阿蕙倒没什么，弯腰笑道：“我不是，只是你二叔的好朋友。路上很累吧？”

    那孩子忙点头，放佛遇到了知音。

    “那先回府吧。”阿蕙笑着道，然后上前，对抱着最小孩子的副官道，“把三少爷给我吧。”

    这几个孩子年纪相差比较大，从身高上就能分别他们的排行。

    赵寅是大哥，活泼些的是老二，病恹恹的是老三了。

    那副官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孩子给了阿蕙。

    孩子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人说话，微微睁开眼睛，眯成一条小缝看了眼阿蕙，然后继续睡觉。

    阿蕙抱过他，差点滑了。

    副官抱着三少爷很轻松，并不代表这孩子轻。阿蕙臂力不够，差点就把这孩子从臂弯里滑了下去。

    副官忙要扶，阿蕙已经重新接住了他。

    分别上了车子之后，阿蕙怀里抱着熟睡的廖老三，轻声问副驾驶座位上的戴副官：“大少爷叫什么名字啊？”

    戴副官道：“大少爷叫廖兆寅…….”

    原来，这就是“赵寅”这个名字的由来。阿蕙和他认识的时候，廖兆寅从来不说自己家庭的事，阿蕙也没见过他的家人。只是旁人说起他，说他是香港富少，还说他不能惹。

    他果然是很有背景的。

    阿蕙记得，后世到了六十年代，赵寅背后神秘的靠山，还是挺有实力的！

    那么，廖士尧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改名换姓了吗？

    人对自己不能理解的事，往往很纠结。所以回去的这一路，阿蕙一直在想，廖士尧到底是前世的谁。他应该没有倒台，因为廖兆寅一直都有很强悍的神秘靠山支持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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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木叶猫小姐、熱戀^^、澄果、lizzy、出门刮大风、18601773455、简和玫瑰、cici713、胡舒尔格等亲们的打赏和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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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保姆

﻿    一路上，戴副官轻声和癶ニ灯鹆问恳5娜鲋抖

    老大叫廖兆寅，今年十三岁，沉稳聪颖；老二叫廖兆慎，是姨太太生的，活泼调皮，正是男孩子最贪玩的年纪；老三廖兆禹，也是姨太太生的，身体不好，胆小怯懦。风云网.baoliny.

    “二少和三少是孪生兄弟吗？”癶ノ蚀鞲惫佟

    戴副官摇头，道：“不是的。二少是陈姨太太生的，三少是孙姨太太生的。”

    三个孩子，居然全部同父异母。

    那么，只有老大廖兆寅是廖夫人生的吗？

    有廖兆寅这样聪明的儿子，廖夫人怎么舍得轻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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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官邸，已经是晚上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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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孩子随行的军医是当初武汉军政府做事的，他替老三量了体温，又诊断了一番，确定孩子没事，才放心。

    他对癶ニ担骸叭僖宦飞隙荚谒酰估锓趟鹊闼l热粲信缘氖拢拔夜矗孕悴挥镁拧！

    癶サ溃骸胺研牧恕！

    然后让佣人把随行军医的房间，安排在老三房间的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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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两个孩子，癶ブ皇侨门断却腔浚趟窍词环患删坏囊律眩秩门陡亲急竿砩拧

    廖士尧让癶フ展巳龊19樱涫抵氐闶钦展松〉哪歉觥

    另外两个，女佣也能照顾，廖士尧只是不放心生病的老三，所以才冒昧拜托癶サ摹

    癶ヒ恢迸阕爬先考淅铩k乖谒hビ梦氯鹊呐磷影锼亮吮樯碜樱缓蠡涣烁删坏囊律选

    孩子中间勉强睁开眼睛，看了癶ヒ谎郏帚刈潘チ恕

    戴副官则陪着老大老二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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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廖兆寅吃的很斯文优雅，颇有几分世家公子的姿态；而老二则狼吞籧省3缘暮芟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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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廖兆寅微微颔首。

    廖兆寅跟后来很不同呢。后来癶ビ龅剿氖焙颍丫嗨炅耍浅隽嗣姆缌鞔笊佟2唤峄椤挥形榷u牧蛋叵担芑崴堤鹧悦塾铩6掖厦鳎裁炊季

    哪里能想到。他青春期的时候，这样的斯文寡言？

    “好吃吗？”癶バ盼仕橇

    老大说了句好吃。

    老二嘴巴里饭菜没有咽尽，还是大声道：“不好吃，不带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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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廖兆寅解释道：“他说菜不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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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吩咐厨子，菜里面都放辣。”癶バ哦粤礁龊19拥馈

    廖兆寅慢条斯理道：“二叔不吃，小禹不吃，我也不吃。”

    小禹是老三廖兆禹。

    真是众口难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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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孩子这才满意。

    老二虽然说不好吃，还是吃的特别香。廖兆寅才吃了几口。老二已经吃了一碗饭，让佣人再添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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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是不能吃！”老大廖兆寅慢悠悠接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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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孩子不是寡言，而是腹黑啊！癶ブ患堑盟罄赐崴祷暗摹惺焙蛞痪浠澳馨驯鹑饲核馈

    只是，这几个孩子半年内丧父又丧母，跟着叔父讨生活，实则挺让人心酸的。

    饭才吃好，佣人端了甜点上来。

    老大廖兆寅不爱吃，安静坐在一旁；老二又是狼吞籧剩阉绺缒欠菀渤酝炅恕

    到了晚上九点多，廖士尧才急匆匆赶了回来。

    他铁灰色军装后背湿透了，却紧紧扣住领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有涵养的男人，哪怕领军打仗，也会保持他的举止得体，廖士尧就是这样。

    他很讲究生活，饭菜不爱吃，宁愿挨饿；哪怕再热，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解开领口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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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叔！”老二活泼，一下子就奔上前，扑倒在廖士尧怀里。

    廖士尧顺势就抱起了他，哈哈大笑道：“好小子，长高了，也重了！”

    老二很得意。

    老大就在旁边吃：“他吃太多了而已！”

    廖士尧便放下老二，笑着上前，把老大的头一下子抱在臂弯里，笑着道：“你这小子，还是一口好利牙！”

    廖兆寅就被廖士尧抱得有些透不过气来，大声叫二叔。

    廖兆寅从小就伶牙俐齿，他刚刚说的比较少，只是跟癶ゲ皇於选

    廖士尧从前在他哥哥身边长大，对他哥哥的孩子们没有长辈的威严，很亲切，从两个孩子的态度上能看得出来。

    叔侄三人亲热了一阵，廖士尧才坐下来，孩子们在他左右坐了。

    廖士尧问起老三廖兆禹。

    “睡着了。医生说没事，让他好好休息。”癶セ卮鸬馈

    “那就好，我等会儿看看去。”廖士尧松了口气，“这两个大些，自己能照顾自己，小禹你就多费心，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我喜欢小孩子。只是没什么经验，照顾不周的话，您别怪我。”癶サ馈

    廖士尧笑笑，就不再说什么，专心和廖兆寅、廖兆慎兄弟俩说话，问他们一路上是否平安，武汉那边的事处理得怎样了。

    老二廖兆慎什么都不懂，在一旁瞎起哄。老大廖兆寅则一点一滴把家里的事说给廖士尧听。

    “……大舅说，等爸爸和太太过了周年，咱们兄弟再去杭州府。我说，去杭州府，是二叔的意思，到了爸爸和太太的忌日。我们兄弟肯定再回来。”廖兆寅跟廖士尧道。

    太太……

    他喊廖夫人叫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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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他也不是廖夫人生的啊。

    怪不到，廖夫人会随着廖士奇去了。

    可是他是谁生的？戴副官说起三个孩子，可是特意说明了二少和三少是姨太太生的，没有介绍廖兆寅。癶ゾ湍弦晕橇畏蛉松摹

    “我回头再给他去封电报。”廖士尧对这孩子说话像个大人，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满意，欣慰道。“你们爸爸不在，教养你们，是我这个做二叔的责任，大舅管不着。”

    大舅，应该是廖夫人的兄弟。

    廖士奇的三个儿子，没有一个是廖夫人生的。廖夫人的兄弟，的确管不着！

    叔侄三说话的时候，廖士尧面上不时有汗滑下来。他用帕子擦了，却始终没解开军装最上面那粒扣子。

    他穿军装，很有军人的威严。从来不亵渎军服。

    老二吃饱了，有些困，哈欠连连的。廖士尧送他们兄弟去客房，顺便去看看老三廖兆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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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士尧安顿好廖兆寅和廖兆慎，便跟癶ヒ黄鹑タ蠢先握子怼

    孩子仍在睡觉。

    廖士尧没有打扰他，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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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问癶ィ骸敖袢粘雒牛挥龅绞裁词掳桑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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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癶ダ鲜档馈

    “明日若是天气不热，就出去走走，不用呆在家里。我今日已经和杭州府的警备厅打过招呼，茂城的通缉令在杭州府不用做效。”廖士尧风轻云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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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她可以不用出门，天天在府里躲着也没事。

    她不想再给廖士尧添累赘，毕竟人情难还。

    “不麻烦！”廖士尧道，走了几步，他又道，“再过几天，我手头的事忙完了，就专门请个人照顾小禹，先累你几天。那孩子比较胆小，我不放心把他交给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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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士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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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士尧就不再客气。

    随后的几天，廖士尧仍是早出晚归，后来甚至几天都不回来。

    他去了驻地视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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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兆禹才五岁，怯生生的。不过，他对癶ネt泻酶械摹绽吹氖焙颍苋仙抖朔购鸵└疾豢铣裕且hデ鬃晕顾

    一开始很脆弱，后来渐渐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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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每都能弄得他出一身汗。

    廖兆寅就跟癶ニ担骸耙郧凹依锏挠度耍苁潜e判∮恚运硖甯硬缓谩

    廖兆寅也知道孩子应该多跑跑，只是事不关己，他懒得去纠正家里的佣人罢了。如今癶サ淖龇ê退娜现嗨疲潘党隼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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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都能小小锻炼，能出一身汗，廖兆禹吃饭明显比刚刚来的那几天好了些，虽然还是吃得少。

    因为带着廖兆禹锻炼，癶プ约阂彩鞘背pv埽盟醋贰

    孩子渐渐有了些笑声，癶ノ仕裁矗材芑卮鸺妇洹

    从前不管谁问他什么，他都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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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打闹（粉红140+）

﻿    经历过一次逃亡，让阿蕙知道，即使她再怎么担心，也不能改变赵家因为她而受到的牵连，就索性把那些烦心事放在脑后，安心替廖士尧照顾最小的侄儿。

    来日方长，她活着，总能弥补她给家人带来的苦难。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内心也煎熬。

    大哥身体不好，三哥难当大任，公司又被封了，不知道现在家里过得怎样的水深火热。

    可是白日，她必须收拾好心情，陪着孩子们玩。

    以至于这几个孩子都不知道阿蕙到底是廖士尧的什么朋友。

    相处久了，廖兆寅直接问阿蕙：“你真不是我二叔的女朋友？”

    阿蕙哭笑不得。

    不过，督军府里的佣人，都把阿蕙当初廖士尧的女朋友。

    “当然不是。”阿蕙笑着道，“你二叔老得都可以当我爸爸了！”

    其实廖士尧没那么大，他今年刚满二十八岁，这是廖兆寅告诉阿蕙的。

    上次阿蕙遇到廖士尧的时候，他正在逃难，人很狼狈，就显得苍老。如今的他，俊朗英武，年华鼎盛，说他像阿蕙的爸爸，实在太诛心了！

    老二廖兆慎不懂阿蕙的讽刺，眨巴着大眼睛问阿蕙：“蕙姐姐，你想让我二叔给你当爸爸？”

    阿蕙噗嗤笑了出来。

    她和孩子们相处，一开始孩子们叫她赵小姐，渐渐熟了，戴副官让他们喊阿蕙为“姑姑”，阿蕙不情不愿的。

    她苦口婆心的劝说，现在孩子们终于异口同声叫她“姐姐”了。

    老大廖兆寅则翻了个白眼，对阿蕙道：“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才不够格当我们廖家的女儿呢。”

    阿蕙便作势要抡他：“哪里不够格，我不漂亮吗？”

    “够格不够格，跟你是否美若天仙。有什么关系？”廖兆寅慢悠悠撇着阿蕙，问道。

    阿蕙就被堵得无言以对了。

    戴副官在一旁使劲憋着笑。

    相处还没有半个月，阿蕙和他们就熟悉起来。可能是因为阿蕙并非长辈，不会去教导孩子们哪些应该做、哪些不应该做，所以孩子们愿意亲近阿蕙。

    毕竟和佣人、副官们相比，阿蕙更加愿意陪他们说笑。

    府里又没有其他人了。只有阿蕙。

    熟悉之后，老大廖兆寅就拿阿蕙练嘴皮子，不管阿蕙说什么，他都要堵回来。他年纪小，说话却伶牙俐齿的。有时候阿蕙并不是不能反击。而是觉得有趣，自己笑场了，失去了反击的气势。

    于是她天天被廖兆寅埋汰。就像现在这样。

    老二廖兆慎的确调皮。

    他除了是个吃货之外，就是破坏王。来的第三天，他把自己住的客房里的衣橱门就弄坏了；没过几天，又被台灯弄碎了；再过了几天，还把院子一株西府海棠树给连腰弄折了。

    两天前，他把宴会大厅的水晶灯给掰了下来，摔得粉碎。

    他还无辜的说：“咣当一声掉下来，吓死我了。蕙姐姐！”

    阿蕙啼笑皆非。

    老三廖兆禹则是黏人精，不管阿蕙走到哪里，他都要跟着。像个女孩子。晚上必须他睡着了，阿蕙才能回房。

    这段日子和这些孩子们相处，阿蕙发现。其实她也能照顾好孩子。

    只是家里的那些侄儿侄女，为什么从来不跟她亲近？

    大约是前世这个年纪的她，不太喜欢小孩子吧？

    转眼间到了七月初，天气的酷热减轻了些许。

    阿蕙也越来越不淡定了。廖士尧快十来天没有回来，而她也不知道茂城的案子到底怎么样了。

    她有点想家。

    老三廖兆禹却顶着湿漉漉的脑袋，似受了惊的小鹿，扑到了阿蕙的怀里，把阿蕙的衣裳都弄湿了。

    阿蕙微讶。

    女佣随后跟了进来，手里拿着湿毛巾，见廖兆禹紧紧抱着阿蕙不肯松手，歉意道：“赵小姐，您吩咐我给三少洗头，还没有洗好，他就跑了…….”

    阿蕙点头，道：“你去忙吧。”

    女佣退了出去。

    阿蕙轻轻拍着廖兆禹的后背，问他：“怎么不洗头？”

    廖兆禹把头紧紧埋在阿蕙怀里，不回答。

    阿蕙便道：“我帮你洗，好不好？”

    半晌，他才抬起脸，稚嫩的眼睛带着几分不情愿，还是细声说了句好。

    阿蕙牵着他去了洗手间，把他仔细洗头。

    弄好出来，阿蕙带他到自己房间里，替他拭擦头发。

    老大廖兆寅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份报纸。

    他问阿蕙：“咦，原来你杀人了啊？”

    阿蕙错愕，问他：“什么报纸，拿来我看看……”

    廖兆寅把报纸凑到阿蕙面前。

    是几个月前的旧报纸。

    阿蕙又问：“哪里弄来的？”

    “门房的车夫在嘀嘀咕咕的，我过去瞧瞧他们说什么，就看到了这个。”廖兆寅道，说着把报纸叠起来放在茶几上，径直坐在沙发上，问阿蕙，“你真的杀人了？”

    “没有。”阿蕙道，“死的那个女孩子，是被她爸爸杀了的。我正好在场，她爸爸就嫁祸给我……”

    “所以你跑来找我二叔，是不是？”廖兆寅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阿蕙和廖士尧到底是什么关系。

    顿了顿，他又疑惑道：“我二叔为什么帮你？你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阿蕙想了想，笑盈盈道：“可能是你二叔觉得我好看，喜欢我吧？”

    廖士尧为什么救阿蕙，说起来不仅仅话长，而且阿蕙觉得，廖士尧不希望那段悲催的经历被外人知道，所以阿蕙不愿意说，也不敢说。

    而廖兆寅向来爱抹黑阿蕙，所以阿蕙时不时跟他逗趣。

    不成想，这次廖兆寅居然没有反驳，这令阿蕙颇为诧异。

    廖兆寅又拿起那份报纸，仔细看了起来。不接阿蕙的话。

    “怎么，你也觉得，你二叔是因为我好看才帮我的？”阿蕙笑容更加灿烂，轻轻替怀里的小禹擦头发。

    小禹乖乖的，不出声，任由阿蕙弄他的头。

    “你总说自己好看。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廖兆寅头也不抬说道。

    阿蕙把手里替小禹擦头发的毛巾揉成一团，砸向了廖兆寅。

    结果，扔到了他头上，毛巾团散了，盖住了他的脸。

    阿蕙自己笑出声。

    小禹看到阿蕙笑。也跟着咯咯笑。孩子清脆的笑声虽然虚弱，却很好听，惹得阿蕙更想笑。

    廖兆寅不声不响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静静放在手边，然后趁阿蕙不备，又扔了过来。

    小禹见廖兆寅欺负阿蕙，起身跳下床，用小拳头打廖兆寅：“大哥坏！”

    阿蕙忙把小禹抱过来。

    廖兆寅就追到床上，佯装要打小禹，三个人在床上闹成了一团。阿蕙的笑声也没有了矜持，大声又恣意。逗得小禹也咯咯笑个不停。

    廖兆寅跟着笑。

    连廖士尧站在门口，三人都没有察觉。

    直到戴副官的嗓音又高了几分，喊道：“赵小姐…….”

    阿蕙等人才发现了廖士尧。

    廖兆寅颇为惊喜。从床上溜了下去，道：“二叔，你回来了？”

    阿蕙也坐了起来。整了整自己玩闹得凌乱的头发，又替小禹整好衣襟，抱着他坐到沙发上。

    “刚刚到家。”廖士尧脸上有笑，揉了揉兆寅的头，“玩得挺开心的？”

    兆寅脸上就有了几分尴尬。他平时虽然嘴巴毒辣，可举止文雅，很少像今天这样，跟小禹和阿蕙打闹。

    他低头，没回答廖士尧的话。

    阿蕙请了廖士尧坐，让女佣给他上茶，笑着道：“还以为您要过些日子才回来……”

    廖士尧不在家，阿蕙过得比较轻松。

    “事情忙好了，就早点回来。”廖士尧轻声道，然后冲小禹招手，让小禹过去给他瞧瞧。

    小禹眼底有了几分惧意，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躲到了阿蕙身后。

    阿蕙歉意对廖士尧笑了笑：“您不在家的日子久了些，他又认生了。”然后，阿蕙把小禹拉到身前，蹲下身子柔声对他道，“小禹怎么了，不认识二叔？快叫二叔。”

    小禹眼睛怯生生的，看了眼廖士尧，又扭着身子扑到阿蕙怀里，，紧紧搂住阿蕙的脖子，声若蚊蚋喊道：“二叔…….”

    廖士尧笑了笑，并不见怪，起身走了过来，摸了摸小禹的头。

    小禹搂着阿蕙的脖子就更加紧了。

    阿蕙只得抱起他，坐到沙发里。

    廖士尧问起老二廖兆慎去了哪里。

    “厨下有个师傅会吹口哨，小慎天天跟在他身后玩，让那个师傅教他。”阿蕙道。

    廖士尧没做什么评价。

    阿蕙让戴副官去寻廖兆慎回来。

    晚上，他们叔侄一块儿吃饭。

    阿蕙本想避开，结果老二廖兆慎喊道：“蕙姐姐，今日做了你最喜欢吃的鲥鱼！”

    他最近总在厨房转悠，一日三餐吃什么，总是提前告诉大家。

    廖士尧却深深看了阿蕙一眼，然后才道：“一起吃吧。”

    “不了，你们先用。”阿蕙笑着，转身要走。

    结果老三廖兆禹跑过来，抱住了阿蕙的腿，喃喃喊：“蕙姐姐，蕙姐姐……”

    他要跟阿蕙一起走。

    廖士尧又说一起用餐，阿蕙这才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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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熱戀^^、火爆猴、xuanyicc、猫儿巫女、夜&咖啡、梦园圆、简和玫瑰等亲们的粉红和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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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分享

﻿    吃饭的时候，老二兆慎不停向廖士尧问东问西。阅读问廖士尧怎么去了这么久，去了哪些地方，下次什么时候走，能不能带他一起去等等。

    廖士尧倒是耐心好，问题一个个回答。

    浙江和福建交界的驻防营来了一批新式的德国武器，军官、士兵都不会用。廖士尧身边的幕僚中，有一个是曾经在德校机械科毕业的，用过这种武器。所以，这些日子，廖士尧一直在营地监督练兵。

    “我也要去营地！”老二兆慎觉得好玩，大声喊道，放下筷子跑去抱廖士尧的胳膊，“二叔，您什么时候再去，带我去，带我去！”

    “不行！”廖士尧正色道，“不准胡闹。”

    “二叔……”

    “不行！”廖士襜锲峋觥

    兆慎嘟着嘴巴，碰了一鼻子灰回来，重新坐下来狼吞籧省

    他吃得很用力，筷子飞快在碗里搅拌，好似泄愤。

    癶ズ驼滓髯缘屯沸Α

    吃完饭，女佣端了茶上来。

    老大兆寅问廖士尧：“二叔，蕙姐姐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老二不知道什么事，学舌道：“二叔，蕙姐姐的事怎么样了？”他最喜欢在他哥哥正经说话的时候起哄。

    无视老二的闹腾，癶バ睦镌蚨哉滓歉屑ぁ睦镎谂趟闳绾慰谖收饧拢挪凰阃回＃峁滓锪怂拇竺Α

    她忙道：“廖督军，茂城那边没有消息传来吗？”

    廖士尧浓眉微拧，道：“回头再说……”然后问癶ィ白罱∮砻挥猩“桑俊

    事情不顺利吗？为什么不回答，反而转换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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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热，别让小慎出府玩水。佣人带着也不行。”廖士尧叮嘱癶ィ靶∮聿荒艹员鹊亩鳎蝗灰亲印阋桓鋈苏展瞬还矗行∫锩Α！

    癶サ溃骸昂茫一崃粜摹！

    手心却发寒。

    兆寅看了眼廖士尧，又看癶ァ痛沽搜垌

    送孩子们回房睡觉，安顿好老三，等他睡熟了，廖士尧才和癶ダ肟

    虽然已经是深夜，他还是邀请癶トピ白永镒咦撸骸耙狗缤α箍斓摹”

    癶ブ浪谢案约核怠５阃反鹩α恕

    出了客房的小院，廖士尧对癶サ溃骸拔乙丫闪四涣湃ッ牵愕陌缸印＞ùν庵匦律罄恚餐饬税亚辶肿魑右煞钢唬械鞑椋饬怂诰闹拔瘛”

    这是好消息。

    同意调查，说明孟宇轩在和廖士襡环嬷校萘讼路纾圆虐阉南率袅腥氲鞑榈男辛小

    调查只是过程，迟早可以推翻癶ド比说淖镏ぁ

    癶バ耐反笙病

    可是。为什么刚刚廖士尧不说？

    她正想问，廖士襜值溃骸拔抑滥愫芗保烧庑┦禄故潜鸷秃⒆用撬怠腔剐睦锒允欠遣⒉皇呛芮宄热裟忝皇拢⒆游笠晕比耸羌芗虻ァ⒉恍枰械７珊蠊挠∠螅院笠舱绽惺隆趺窗欤俊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有些严厉。

    癶セ腥唬词且蛭飧觯崭詹糯蚨狭苏滓奈驶啊

    身为廖士尧的侄子，只要廖士尧不下野，兆寅兄弟将来便是一方权贵。他们初入社会，身边的人多半会癮姆钣庥希峤痰妓亲鋈说牡览恚刻热粼儆行幕巢还煺撸褚庖迹⒆拥纳钜残砘岜涞靡也豢啊

    廖士尧的担心很有道理。

    只是，癶ゾ醯妹槐匾们椋コ械庋闹冈稹颜滓勒饧碌木嫠吡肆问恳ⅲ骸啊昧吮ㄖ嚼次饰遥乙沧邢父馐土耍沂潜蝗宋芟莸摹！

    廖士襡挪揭欢佟

    半晌，他才道：“是我误会。刚刚的话，你莫要放在心上。”

    他也不是知错不改的人。

    直言不讳并不是什么缺点。有时候朋友之间相处，碍于情面不肯指出对方的失误之处，心里却对此不满。时间久了，怨怼在心里长了，情谊也就淡了。

    “我不会的。”癶バπΑ

    “你刚刚说，车夫拿到的报纸？”廖士尧道歉过后，又追问兆寅知道事情的来源。

    兆寅是这样告诉癶サ摹

    他是看到车夫们嘀嘀咕咕的，才凑上前去，然后得到了癶ド比四窃蛐挛诺谋ㄖ健

    “大少是这样说的。”癶サ馈

    廖士尧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就让戴副官把管家找来，让管家去查，到底几个月前的旧报纸，是怎么弄到官邸来的。

    对于管家，廖士尧也是不怎么信任的。

    他府里除了自己带过来的副官，其他的都是杭州府的人帮他招来的，就连这位管家，也是杭州府地界的政客推荐的。

    谁知道是什么来历！

    不过，能用的时候，自然要用的。

    “赵小姐的事，倘若下次我再听到一点儿话音，责任全在你！”廖士尧眉宇凛冽，对管家道，“我不在家的日子多，府里的事都交给了你。你若是不能做好，趁早告诉我，我另聘高明！既然到我这里做事，就要勤勤恳恳。把弄报纸进府的那个人查出来，明天早上之前告诉我！”

    管家的冷汗就打湿了双颊。

    他连连哈腰，道是。

    这位管家也姓赵，叫赵金江，从前在浙江总银号的行长家里做事。后来，那位行长大人高升，去了南京任职。

    赵金江是杭州府本地人，他老娘卧床十几年，经不得马车劳顿，不能跟他遥天路远去南京。

    赵金江孝顺，断乎不会为了前程丢下老母亲，就辞了行长家总管事的职务，留在了杭州府。

    行长一家人都很依赖赵金江。

    知道他不能随行。行长太太挺遗憾的，还特意把他推荐给市长夫人，拜托市长夫人替赵金江另外谋一处差事。

    没过两个月，就听说廖士尧在杭州府开官邸的事。

    市长总揽接待事宜，也为督军府里的管家没有合适人选而着急上火。

    市长夫人就把赵金江介绍给了市长。

    市长和曾经总银号的行长也是熟人，知道赵金江。对他也信得过，就让他过了督军府。

    赵金江进府也二十来天，这还是廖督军第一次见他这个管家。

    不成想，居然是这样一件事。

    这可如何是好？

    这位督军大人哪里是吩咐赵金江做事，分明就是在刁难！

    查一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个晚上怎么可能办得到？

    赵金江哭都没时间了，从督军的书房退出来之后，羒砭涂甲攀帧５鞑槟欠菥杀ㄖ降睦蠢

    癶ニ妥吡肆问恳ⅲ凵砘亓丝头康脑耗凇

    她先去看了小禹。

    孩子睡得很安稳，癶フ獠呕亓俗约旱姆考洹

    刚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老二兆慎在她房门口伸头探脑的。癶シ呕毫私挪剑锨扒峥纫簧

    兆慎还是吓了一跳。

    他笑嘻嘻的，手里拿着个纸包：“蕙姐姐，你不在房间？”

    “怎么，这么晚又饿了？”癶バ琶哪源⒁饬Υ铀掷锏闹桨献瓶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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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癶ゼ堑米约悍棵派纤税。趺唇サ模

    “不是！”兆慎听了癶サ幕埃i矸床担缓笥衷糍赓獾呐牧伺淖约菏掷镔即蟮闹桨园hサ溃稗ソ憬悖掖映客盗撕枚鳎阋灰裕俊

    兆慎是个吃货，却从来不吝啬。

    有了好东西，他会和喜欢的人分享。

    而现在，癶ノ抟删褪呛⒆用亲钕不兜娜肆恕

    癶バ昧嗽砍卓拧

    兆慎就跟了进来。

    把纸包放在沙发的茶几上，癶ノ仕骸笆鞘裁春枚鳎俊

    “是巧克力糖！”兆慎小声道，声音里却不掩垂涎，“厨房的大胖子买菜回来，偷偷放了好多包，藏在菜筐底下。然后没人的时候，他就溜到后门，给一个带帽子的人拿走。那人给他好多钱呢！我今天从他那里偷了一包。”

    前几日癶コ雒牛糜龅搅税倩豕窘诹思负凶忧煽肆μ牵hゾ腿柯蛄嘶乩础

    结果，兆寅和小禹不爱吃，全部让兆慎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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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孩子就记在心上了。

    只是，厨子怎么弄来的巧克力糖？

    “我还没吃呢！”兆慎邀功对癶サ溃跋雀ソ憬悖

    说罢，他打开了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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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兆慎被癶ツ茄纤嗟牧成抛×耍Φ溃骸懊弧怀裕∥蚁氤岳醋牛寰腿么鞲惫倮凑伊恕然后就去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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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巧克力糖，分明就是一包鸦片糕！

    这府里，真是乱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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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委托

﻿    戴副官去老二回来吃饭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全文字阅读

    到现在已经四五个小时了，厨房的三胖子倘若发现丢了东西，估计已经逃走了。

    “这不是巧克力糖，是鸦片糕，吃了会被药死的！”癶ジ咨鹘馐停澳阄盼牛洗蔚那煽肆μ鞘遣皇且桓鑫抖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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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兆慎糊里糊涂的，上前嗅了嗅，果然一股子酸臭味。

    他连声作呕，把纸包推开：“咦，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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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兆慎不明所以，问癶ィ骸叭枚甯衣蛱牵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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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在书房，并未安寝。

    夜风微醺，减了盛夏的酷热，轻拂着书房深色窗帘，廖士尧伏案批阅公文，初月琼华似银丝宛宛，萦挂他坚毅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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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放下手里的笔，把公文夹合起，起身问癶ィ骸八秩鞘铝耍俊

    兆慎很调皮，廖士尧以为他闯祸了。他一边问癶ィ槐呔吨蓖榉康纳撤⒛潜咦摺

    癶ゴ耪咨鞲ィ虏诺溃骸安皇恰６骄凑飧觥

    然后把纸包放在茶几上，打开给廖士尧瞧。

    廖士尧的浓眸锁定在癶ナ稚系闹桨稀

    等癶ゴ蚩问恳⒚羧竦奈诺搅艘还裳黄獾奈兜馈

    他眉梢顿时就噙满凛冽。

    把纸包拿在手里，廖士尧闻了闻，然后道癶ィ骸澳睦锢吹亩鳎俊

    癶ゾ屯粕肀叩恼咨鳎盟此怠

    兆慎见二叔板起脸孔的样子，很像他爸爸廖士奇，心里就慌了。他很怕爸爸的，顿时就急急忙忙把自己如何拿了这包鸦片糕的事情告诉了廖士尧。

    “是厨房的三胖子。我看到了两次，他从后门，把东西给一个戴帽子的人……”

    廖士尧脸色越来越难看，俊朗眉宇已经被严霜覆盖。

    他喊了戴副官进来：“让护卫团的人把府里封起来，谁敢逃，就地枪决！把厨子和佣人全部喊到院子里。我羒砭屠矗

    戴副官不知道何事，却不敢质疑廖士尧的话，连声道是，转身快步跑去吩咐。

    原本渐渐沉寂的夜，喧嚣起来。

    督军官邸处处灯火通明。

    廖士尧深坐在书房的沙发里。面沉如水。

    兆慎挨着癶プ拢睦锖芎ε拢蟾攀谴永疵患庋亩濉椴蛔越冒hド砩洗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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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兆慎索性往癶セ潮Ю镒辍

    再调皮。也是个十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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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戴副官来说，佣人们已经全部叫了起来，在正厅的院子前场地上等。

    廖士尧起身，对癶ズ驼咨鞯溃骸白撸盼胰ト先恕！

    他这话是对兆慎说的，让兆慎去辨别那个私藏鸦片糕的厨子。

    兆慎看了眼癶ィ鄣咨凉┬砭逡狻

    癶ス睦醋潘鹕砬┝怂氖郑蜕运溃骸氨鹋拢憬悴皇窃谡饫锫穑俊

    兆慎重重点头。纯净的眸子里满是依赖，紧紧反攥住癶サ氖帧

    最后，兆慎认出了三胖子。

    三胖子一开始还心存侥幸。直到被兆慎指出，廖士尧让副官把他绑起来的时候，他才知道真的是事情败露。

    他准备逃，廖士尧抬手，一枪打在三胖子的左边大腿上。

    震耳的枪声在佣人中擦耳而过，有些胆小的佣人没有控制住，尖叫起来。场面有些乱。

    不知道是谁噗通一声跪下，大声喊督军饶命。结果，大家全部跪下，满场都是磕头求饶的声音。

    四十多佣人，跪下黑压压一片，哭声响彻天际。

    兆慎没见过这阵势，紧紧抱住癶サ难

    癶ヒ猜ё∷孀∷亩洹

    廖士尧一直沉默，直到哭声越来越大，求饶声越来越失控。他举起手来的枪，对空又是一发。

    场地里倏然就静了。

    那些啼哭的，再也不敢出声。

    廖士尧声音清冷：“廖某曾经一夜枪杀叛军一千人，你们对我而已，比碾死蚂蚁还容易！谁知道内情的，可以告诉我，我论功饶他一命！否则，明晚全部当叛徒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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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的电灯笼照在他脸上，投下氤氲的光。

    他表情内敛，一张脸似樽土菩萨，不带喜悲，那么静静看着场地里的人，却人人敬畏，心中欲俯首膜拜。

    他是在恐吓，还是真的要全部枪杀这些无辜的人？

    而场面的佣人，又是响起了震天的哭声。

    廖士尧厉声吼道：“不准吵！现在谁来告诉我，你们知道些什么内幕，一个个来！”

    “督军，我看到孙一鸣有次和警察厅的人一起去喝茶！”人群有个男人站起来，指了他不远处的一个佣人，大声对廖士尧道。

    那么被点名的孙一鸣佣人吓了脸色都变了，大声辩解：“督军，那只是……只是……”他结结巴巴的。

    廖士尧大手一挥，把让人把孙一鸣带了下去！

    “好，你出来，等会儿就领了工钱回家！”廖士襝劢怯辛思阜中σ猓匆趵浜恕

    那个告密的佣人高兴极了，忙不迭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有了先例，佣人们便不再顾忌，生怕被人咬出来，于是纷纷先攀咬旁人！

    场面乱哄哄的。

    不管是真的内奸卧底，还是假的，只要被攀咬出来，廖士尧就把那个告密者放走，那个被告密者抓起来。

    最后，场地里只剩下十二三个佣人。瘫软成了一团。

    他们实在不知道什么内幕，根本不知道去攀咬谁，也没人攀咬他们。

    他们哭哭啼啼的，身子伏在地上，求廖督军饶命！

    “你们都没事，留下来好好做事！”廖士尧最后道。“赵总管，他们的工钱每个月都加一块银元！”

    赵金江愣住了。

    留下来的那些人也愣住了。

    这是真的？

    他们没有告密，不杀他们，不赶他们走，还给他们工钱？

    放佛天上掉馅饼一般的好事。那些留下来的佣人给廖士尧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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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攀咬旁人的。都是心地狡诈且自私，不管是真的知情还是诬陷，这些人都留不得。家里的佣人，唯一的用处就是做事，自私又狡诈的佣人，要来做什么？让他们暗地里给主子使绊，中饱私囊？

    而那些被攀咬的人，要么就是性格不好得罪过人。要不然别人干嘛诬陷他；要么就是真的不干净。

    不管是哪种，都不能留。

    这样一来，刁钻的佣人就被解决了。

    留下来的。要么是真的老实，要么就是心机重、隐藏深。

    不管是真的老实还是心机重，他们都会老老实实把本分的工作做好。

    廖士尧现在要的。就是家里佣人本分吧？

    只是，他不是要查厨子私藏鸦片的事情吗，怎么最后成了肃清全体佣人了？

    把剩下的佣人遣散，廖士尧也撤了府里的戒严，癶ズ驼咨骰啃菹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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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胖子不是好人啊！”癶ジ馐停把黄馐嵌疽谏肀卟囟疽┖θ耍挡欢魅账突嵩谖颐堑挠憷锩娣叛黄猓舅牢颐悄兀俊

    兆慎表情有些怔愣。

    最终，他点点头，承认三胖子走了并不是件坏事。

    家里的佣人被肃清之后，客房里原本七八个女佣，如今只剩下一个人。赵管家把她送回来，她是原本照顾老三小禹的，人勤劳又本分，癶サ背蹙褪蔷醯盟淮恚湃盟叫∮矸考淅锏摹

    管家对癶ニ担骸罢孕悖徒桓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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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留下来照顾二少吧。”癶ザ阅歉雠兜馈

    女佣连声道是，身子还是有些发软。

    她今晚胆都吓破了。

    留下女佣照顾兆慎，癶トチ诵∮淼姆考淅铩：⒆铀萌绕鹄矗蟊澈故耍hヅ×烁删坏奈氯扰磷樱嫠亮撕梗缓筇嫠蛏龋钡剿砩系暮故樟瞬盼⑽匮邸

    一晚上，癶ザ济辉趺此皇碧嫘∮泶蛏取

    到了后半夜，就不再热了，癶ゲ乓痪跛搅颂炝痢

    小禹比她醒的早，趴在床边看着癶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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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的清理，让府里的工作陷入瘫痪，厨房里只剩下一个厨子，还是烧杭州菜的，根本不会做早点。

    赵管家出去买了早点，廖士尧淡淡说了句“不安全”，赵管家吓得又连忙拿出去丢了。

    于是这个早晨，大家跟着廖士尧喝稀饭。

    “厨子呢？”兆寅问。

    “今天招。”廖士尧答非所问，然后对癶サ溃拔医裉旎褂谢幔闾嫖夜芄苷饧拢钡挠度顺樱家衅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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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思念

﻿    “不是有赵管家吗？”阿蕙微愣，继而直接问廖士尧。

    她不想管这件事。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阿蕙倘若帮廖士尧选了佣人，那么将来这些佣人是否忠诚，责任都在阿蕙身上。

    阿蕙不知道茂城的案子还要多久。

    自古延续下来的官僚主义审判的过程，并没有因为到了民国而改进。一桩案子从审理到最后的结果，有时候需要半年。

    像陆通的案子那么迅速，是因为被害者是英国人。国际纠纷掺杂，让政府不得不快点甩到那个烫手山芋。

    而阿蕙的案子，就没有这种特权。

    从案发、逃难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月了，曲峰林才被革职调查。

    这一调查，又是阿蕙不能控制的，也许一个月，也许两个月，也许一直拖到年底，拖到廖士尧都没有了耐性，才能有个结果。

    茂城对曲峰林的调查要拖多久，阿蕙就要在杭州府躲多久。

    回去得越晚，阿蕙承担府上佣人的工作就越多。

    这不是她的本职。

    她虽然客居这里，却也帮着带孩子，她该尽的义务已经做到了。

    “…….让管家帮你。”廖士尧顿了顿，道。说罢，他起身，对三个孩子道：“我晚上才回来，天气热，别出门，小心中了暑气。”

    三个孩子都乖乖道是。

    廖士尧很满意，露出笑容，拿起放在桌上的军帽，转身走了。

    阿蕙也放了筷子，快步跟上去。

    廖士尧有些吃惊，脚步缓下来，问阿蕙怎么了。

    “家里选佣人的事，交给管家吧。这些日子您不在家，家里也挺好的。昨日那厨子的事。只是他用人不慎。再给他一个机会吧。他办事很仔细，您应该放心他。”阿蕙道，“我天天带着小禹，昨夜替小禹打扇，半夜都没有睡好，我只怕有心无力。”

    廖士尧脚步就彻底停了下来。

    他看着阿蕙。

    这是拒绝了廖士尧的提议？廖士尧心底有些惊讶。

    他有心把权利给她。让她在府上过得更加自在，她却不要？

    不要就不要吧。

    廖士尧笑了笑，道：“好，你告诉管家，让他负责好了。”

    很痛快就答应了阿蕙的请求。

    阿蕙笑：“您放心吧。”

    赵管家到得了阿蕙转述廖士尧的命令之后。立马着手准备招工。

    他曾经做过十几年行长家的管家，应对过无数的大变故，自认为不管是谁家的管家都能胜任。只是像廖士尧这种急切又强势的性格。让赵金江从心里否定了自己从前的自信。

    招工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而廖士尧却吩咐一天之内做好。

    这位督军大人，当招工是行军打仗吗？

    当家里是军营吗？

    赵金江也顾不上抱怨，动用自己从前的关系，忙碌了起来。

    到了黄昏的时候，才招齐了七个佣人。其中，女佣有三人；厨子两名，一个会烧庐州菜，口味和廖士尧叔侄几人还算符合；一个会做早点和糕点甜食；杂工两名。

    剩下的。再也凑不到了。

    到了晚上六点多，廖士尧打电话回来，说他今天很晚到家。让孩子们先吃饭。

    赵金江私下里找阿蕙，他一头大汗，头发凌乱了也顾不上梳理。恳求阿蕙道：“…….赵小姐，您帮我求求情。我已经尽力了。杭州城里做工的人多，可是咱们府里又不能用刚刚从乡下来的，至少要在大户人家做过事的，才会懂规矩。这种人就难找了。被赶出来的，咱们肯定不能要的。要不是主子升迁或者破产，都不会出来。一旦出来，也是很快就能找到事。我今日也是托了好些朋友，才凑齐这些人的。”

    他很狼狈，跟阿蕙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嘶哑。

    阿蕙也觉得廖士尧的要求，的确是太过于苛刻。

    只是，她用什么立场去和廖士尧谈？

    家里所有的佣人，包括赵金江，都以为阿蕙是廖士尧的女朋友。

    可阿蕙不是。

    她可以同情赵金江，可是她不能帮他。

    “管家，你怎么自己不去和督军说？”阿蕙道，“这些都是实情，又不是你狡辩的托辞。你已经尽力了，应该让督军知道！”

    赵金江面露难色。

    他不敢。

    从前他在行长见做管家，行长是个读书人，斯斯文文的，对佣人说话也是软声细语。太太人也好，总是教导少爷和小姐们要尊重佣人，不准随便打骂佣人。少爷小姐们也是客客气气的，赵金江哪里见过廖士尧这种的，随手就开枪？

    让他去跟廖士尧抱怨这些？

    他还想活得长些。

    “赵小姐，您菩萨心肠，帮帮我这回，我定会铭记于心。只要督军能宽限三五天，家里的佣人就能补齐。”赵金江恨不能给阿蕙跪下。

    阿蕙脸色没变，她声音温柔安慰赵金江：“督军不是那不讲理的。昨日是因为有事让他生气，他说话是严格了些，却也通情理。他以前可能没管过家里佣人的招工和辞退，不知道这中间的曲折。你在府上是管家，你若是不能督军实话实说，我能帮你一回，还能次次帮你？你一次扛下来，以后的事情就越来越多，越来越难，你次次都要我帮忙？”

    这些道理，赵金江都知道。

    他就算害怕廖士尧而已。

    他也能听得出赵嘉蕙的话音。她这是不肯帮忙的。

    “赵小姐…….”赵金江无奈道，“您说的道理，我都明白…….只怕督军…….”

    “没什么可怕的。”阿蕙笑着道，“要是没了你，督军还能自己来管理这些个吃穿用度？他对你严格，也是倚重你。”

    赵金江心头微动。

    他从昨日开始和廖士尧说话，心里对廖士尧的确很怕，可是廖士尧天天那么忙，他真的有功夫来管理家务事？

    这位赵小姐又不是正式嫁过来的，她为了避嫌，也不会多管，家里的佣人，还要靠他赵金江的。

    最多被骂几句，赵金江想。廖士尧再蛮横，也不会把他给打死吧？

    心思被说动，而阿蕙又是摆明不肯帮忙的，赵金江只得硬了头皮，亲自向廖士尧坦白。

    廖士尧将近凌晨才回来。

    一身疲惫，军服都汗湿了。

    他不需要女佣服侍，都是自己洗漱，然后军服给随身的副官们洗，不准女佣碰他的东西。

    赵金江自然不敢这个时候去说。

    第二天，赵金江一大清早就起来，亲自和女佣们一起，端了早饭上桌。

    廖士尧虽然回来得很晚，却是每天早上五点准备起床。

    赵金江服侍他吃早饭的时候，就把自己昨天没有招齐佣人的事，告诉了廖士尧。

    说的时候，赵金江心里忐忑不安。

    他怕廖士尧生气处罚他。其实他骨子里最怕的，还是廖士尧辞退他。

    被辞退的管家，以后想找工，真的太难了。

    赵金江又有些名气，总不能去做佣人吧？就算他愿意降低身价，也要有人恳请。饭碗很重要。

    不成想，廖士尧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已经很不错了。今天的早点很好。少爷们那边有人照顾，一日三餐能吃上合口的，剩下的就不急。”

    赵金江错愕。

    就这样？

    他担心受怕的，以为廖士尧会很挑剔，哪里知道，他这样轻描淡写就过去了？

    原来昨天那么生气，是饭菜不合口味？

    赵金江暗暗舒了一口气，连连道：“昨日招的三个女佣，都在客房那边服侍。多谢督军体谅。”

    廖士尧笑了笑。

    赵金江一颗忐忑的心，终于归了原位。

    下午的时候，他特意去感谢了阿蕙。

    阿蕙便觉得赵金江很能来事。

    阿蕙根本没帮什么忙。他来求阿蕙，阿蕙拒绝，不管阿蕙有没有说那番话，他最后也必须亲自去向廖士尧请罪。

    他来感谢，无非是赞誉阿蕙。

    谁不喜欢赞誉？

    他在巴结阿蕙。

    他把阿蕙当成了未来的女主人吗？

    阿蕙就觉得很烦。

    这一晚，阿蕙很想家，很想孟子楠，从来没有像这样想过！

    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孟子楠有没有接到消息？他会不会提前为了阿蕙而回来？

    赵家和其他人不知道阿蕙在哪里，可是廖士尧为了阿蕙和孟宇轩交锋，孟家应该知道阿蕙和廖士尧有关。

    孟子楠如果回来了，他应该知道阿蕙在杭州府。

    第二天，廖士尧回来得很早，吃了饭他和兆寅下棋，阿蕙让老二兆慎带着小禹在院子里玩，自己在一旁观战，趁机问廖士尧：“我能给茂城发封电报，报个平安吗？”

    按照茂城的法律，阿蕙现在应该在牢里。

    她一直在杭州府，茂城未必不知道，只是不想得罪廖士尧而已。

    可阿蕙倘若公然发电报，给了茂城军政府的证据，显得有些嚣张。她怕给廖士尧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阿蕙是想尽量少惹事就不惹事。

    所以她先请示廖士尧，现在是否能给赵家人报个平安。

    “孟少帅还在淮南，你直接给淮南发好了。”廖士尧还在下棋，头也不抬，语气清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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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报信（粉红160+）

﻿    （粉红160）

    兆寅则问：“孟少帅是谁？”

    阿蕙心头就浮起了愤然。

    廖士尧的语气，分明就暗含嘲讽。

    她不知道他是恶气还是善意的调侃。

    她沉默没有接话。

    廖士尧却对兆寅道：“是她的朋友。”转而，他又对阿蕙道，“我既答应过你，事情肯定会帮你办妥。你就算现在转而去求孟少帅，案子也不能更快。耐心点，小姑娘。”

    原来，他以为阿蕙是不满现在案情的进展，所以想另外求孟子楠。

    所以他才不高兴，堵了阿蕙一句。

    深吸一口气，阿蕙道：“我只是想给家里人报个平安，让他们知道我在哪里。一事不烦二主，既然有求督军，我自然是放心的，岂会再去托旁人？我年纪虽然轻，却也知道这个道理…….”

    他的话，让阿蕙心底有了怒意。

    只是，转念一想，人家与她非亲非故，自己被人诬陷乃是杀人大罪，廖士尧肯相帮，固然有回报阿蕙救命之恩的意图，可是让自己在这里白吃白住，已经是另外的恩情。

    受人之恩，有什么资格去记恨人家的一句嘲讽？

    心里的怒，就强行压制了下去。

    她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叔侄下棋，心思却转得很快。

    没过片刻，赵管家跑过来，递给廖士尧一张名帖。

    廖士尧接过来，随手翻了，然后又递给赵管家，问他：“阮明生，是谁啊？”

    “是……”赵管家一时不知如何介绍阮明生，支吾了一下，才道，“阮老板做生意的......督军，他和市长是交换过兰谱的结拜兄弟。”

    廖士尧顿时就明白过来，是做黑道生意的吧？

    他冷冷抬眸看了眼赵管家，道：“让他回去。下次这种人，不用通禀。”

    语气很冷厉。

    赵管家忙道是，赶紧拿着帖子快步走了。

    “我很不喜欢这个管家！”廖士尧不知是对阿蕙说，还是对兆寅说，“唯唯诺诺的！我又不吃他，他总是吓破胆的样子！从前也是在权贵家里做管家的，我怎么看不出来？”

    赵管家的确很怕廖士尧。

    廖士尧不高兴的时候，不是大吼大骂，而是冷眼一瞥，冰凉的话似冷箭般直射人心，比脾气暴躁的人还要骇人，谁不怕他？

    比如阿蕙跟他说发电报的事，他就用这种腔调来回击阿蕙。

    相处越久，阿蕙越觉得他的性格真可恶，好似全世界都要迁就恭敬他。

    她没有接廖士尧的话。

    那边的棋枰上，兆寅已经被廖士尧的棋子将军了。

    趁着他们重新摆下棋局，阿蕙起身，牵着兆慎和兆禹回房了。

    等阿蕙一走，兆禹对廖士尧说：“二叔，蕙姐姐生气了！”

    廖士尧抬眸，望向阿蕙远去的背影。

    残阳凝辉拢在她削瘦肩头，红霞旖旎却添了寂寥，人也越发单薄，比她刚刚逃到杭州府时还要瘦了。

    初次相见，她虽然一袭男装，却英姿妩媚，身材轻盈而姣好，正是女孩子最生机勃勃的盛景年华。如今，她敛裙移步，淡色衣衫衬托下，怎么似袅袅垂柳般脆弱？

    太瘦了！

    廖士尧回神，淡淡对兆寅道：“她无端生气做什么？”

    他心里却是清楚的。

    因为拒绝了她发电报回茂城的提议？

    茂城军政府在调查曲峰林的过程中，一直让廖士尧把阿蕙交回军政府，和曲峰林一样接受调查，这样才公平。

    廖士尧熟视无睹。

    他没空陪赵嘉蕙回茂城。

    单单她一个人被交回去，军政府把其他罪名栽赃在她身上，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所以廖士尧拒绝了茂城军政府的提议，以势压人。

    她发电报回茂城的话，她在杭州府的行踪就会暴露，廖士尧还怎么装傻充愣不交人？

    廖士尧这回真是彻底把茂城的孟宇轩得罪了。

    他不想让赵嘉蕙感觉自己为了她做了很多，从而总感觉欠自己什么，所以故意用误解她的意思，用孟子楠说事。

    结果，这姑娘生气了。

    生气就生气吧！

    等案子结束后，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了，管她如何看待自己呢。廖士尧又不求她什么。

    他哪有空去顾忌小姑娘的敏感？他已经为她着想很多了。

    “她想家了吧？”兆寅道，“不能让她给家里报个信吗？电报不成，派个人去不行吗？”

    这个，廖士尧倒没想过。

    不过，他接受了赵嘉蕙的案子，茂城赵家的人应该听说了。

    他们就不能猜到赵嘉蕙在杭州府？

    怎么不来看她？

    估计也是不想惹麻烦，怕泄露她的行踪吧？

    赵嘉蕙的行踪，现在似一层窗户纸，只要赵家和赵嘉蕙不公然捅破这层窗户纸，廖士尧就能以势拒绝茂城军政府的请求。

    所以，赵家的人才不来找赵嘉蕙吧？

    赵嘉蕙来了这么久，也是第一次试探问，是不是发电报回来。

    两边都为了对方而忍着。

    “派个人去也行。”廖士尧道，“你告诉她，我明日抽空安排下，让她别生气。”

    “二叔，派我去，如何？”兆寅眼睛有些亮。

    廖士尧看兆寅。

    他没有立刻拒绝。

    兆寅虽然只有十三岁，却向来沉稳，比十五六岁的孩子还要机灵。父亲不在，他是长兄，承担支撑门庭的重任。

    廖士尧又不能一辈子照顾他们兄弟。就算是父亲，也不能一辈子似母鸡护小鸡一样把孩子保护在翅膀下。何况廖士尧还只是叔叔，并不是父亲。

    趁早励炼，孩子也能早些成熟。

    廖士尧自己，不也是十三岁去日本求学吗？

    自己十三岁的时候，大哥也是不准他这样，不准他那样，那时候他很不服气。他总觉得自己长大了，迫不及待逃离大哥的庇护。

    “好，你去吧。”廖士尧笑了笑，“我派个副官跟着你，不用专列，偷偷去。你敢不敢？”

    兆寅眼底的璀璨碎芒更加明亮了：“那自然最好了。”

    不用专列，偷偷南下，还有比这个更加刺激的事？

    年轻的身子里，总有一个寻求冒险的心，兆寅也不例外。

    兆寅虽然没有跳起来欢喜雀跃，声音却比平常高了些许。

    他回房的时候，把这件事告诉了阿蕙。

    阿蕙正在给小禹讲故事，突然听到兆寅的话，微愣。

    得知是因为她的事，她便知道自己刚刚误会了廖士尧，心头有了几分惭愧，又对兆寅道：“只怕一路上不太平，如今到处闹匪患，我不放心。还是算了，我会和你二叔说的。”

    “你又不是我婶娘，不放心又能如何？反正我要去的。”兆寅不紧不慢的说，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阿蕙听明白过来，他已经出去了。

    这孩子……

    第二日早晨，阿蕙起得很早，怕廖士尧吃了早饭出去碰不上。

    等她到了饭厅的时候，廖士尧的早饭已经快吃完了，他的确快要出门了。

    阿蕙把自己的歉意说了：“……是我无知，说了句胡乱的要求。去茂城路途遥远，倘若大少一路上有了什么风险，我万死难抵其罪了！”

    廖士尧今早的情绪不错，让阿蕙坐下来吃饭。

    他道：“你出来这么久，想给家里报个平安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我没顾得上把茂城的形势告诉你，你那个，算不得什么胡乱要求。至于小寅，他是男孩子野性子，想出去玩。让他见见世面没什么不好的。如今世道原本就是乱的，难道他以后走到哪里，我都要派重兵跟着他？让他去……”

    然后他起身，整理了自己的袖口，把军装最上面的扣子紧紧扣子，又把军装挽起的长袖放下来，扣紧扣子。

    不管多热，他出门永远都是衣着严谨。

    整理好衣襟，接过副官递过来的帽子，他对阿蕙说：“多吃点饭，你胖些好看。”

    阿蕙突然顿住。

    这句话好熟悉。

    她总觉得，她听过有人这样告诉她，多吃点，胖些好看。

    甚至这句话在她记忆里很重要的，偏偏她记不得是哪个说过的。

    她愣神的时候，廖士尧已经出去了。

    阿蕙自己吃了饭，孩子们才出来。

    廖士尧的身边一位姓秦的幕僚跟兆寅去茂城，今天下午一点的火车，这是廖士尧出门之前就交代好的。

    听说哥哥要出门，兆慎羡慕不已，非要跟着去。

    兆寅自然不会带他。

    惹得兆慎大哭起来。

    最后阿蕙承诺带他去吃冰糕，他才停止了哭。

    吃了午饭，兆寅就去火车站，他不要阿蕙等人送：“你们开着军政府的车子送我，倘若有心人看到了，一路上对我图谋不轨怎么办？我和秦先生坐黄包车去。”

    他很细心，对旅途也很警惕。

    阿蕙笑了笑，还是把宁雍在茂城的地址写给了兆寅。

    她让兆寅去找宁雍。

    兆寅仔细把地址收好，跟着秦先生出门了。

    阿蕙则叫管家派人去给兆慎买冰糕回来。

    赵管家买了冰糕，然后低声对阿蕙道：“赵小姐，阮先生想见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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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叔爷是女人

﻿    阮先生，就是昨天拿了名帖拜访廖士尧的阮明生？

    赵管家还说他是市长的结拜兄弟，做生意的。风云网

    “见我做什么？”癶ノ省

    她心里却是明白，其他人都把她当成了廖士尧的女人。既然廖士尧当面的路子走不通，就从女人身上下功夫，让女人吹吹枕边风。

    这是很常用的法子，一般人都能知道。

    可惜，癶ピ诹问恳⒍撸挡涣苏肀叻纭

    “厨房的三胖子，是阮先生的小舅子。阮先生最疼爱的七姨太太，是三胖子的胞姐。”赵管家道。

    把自己的小舅子安插到廖督军府？

    如今出了事，还敢来要人？

    这位阮先生，是有恃无恐嘛！

    听说他还是市长大人的义兄弟？

    他生意应该做的很大吧？江浙这一带，黑道生意做得好的，十有是靖帮中人。

    “三胖子让督军抓了起来，阮先生见我做什么？三胖子又不在我手里。”癶ビ治收怨芗摇

    赵管家好想哭：要不要这样装傻啊？

    “阮先生是做生意的，他新近进了一批珠宝首饰，想请赵小姐赏玩。”赵管家只得提前把好处说出来。

    这样，明白了吧？

    见了阮先生，就有名贵的首饰拿了。

    “我不买首饰的，多谢他了。”癶サ馈

    赵管家想撞墙。

    “不是卖，是送给您的。”癶プ约鹤吧担怨芗抑坏冒阉鄙底樱邢负退馐推鹄础

    心里却想骂娘了。

    这位赵小姐平素也不是那种不着调的性格，一旦遇到事就卸担子。可是她不自作聪明，让赵管家很难讨好她。

    比如赵管家从前服侍的银行行长那一家人，太太虽然有点聪明，却很爱卖弄。赵管家只有迎合她，吹捧她就成。

    这位赵小姐呢？

    讲起道理来一大堆。处处都透出她的精明世故；可是从来不显摆卖弄，有时候充愣，让赵管家气得要死。

    这种女人，最是难对付了。

    “无功不受禄啊。”癶ソ恿苏怨芗业幕埃溃拔沂懿黄鸬摹！

    “阮先生想接三胖子回去。您跟督军美言几句，首饰就算阮先生对您的酬谢……”赵管被逼急了，脱口道。

    说完，他自己想抽自己一巴掌。明明很隐晦的事，他怎么说得这样直白？

    都是被这位赵小姐闹得！

    “我在督军面前美言几句。就是为了图那点首饰吗？”癶ム坂鸵簧ζ鹄础

    赵管家突然就后背一寒。

    这话有些重了。

    照自己刚刚说的，自己把赵小姐当成了什么？

    难道人家缺那点首饰吗？

    这要是一状告到督军面前，自己的差事就先丢了。

    “赵小姐……我也并不是那个意思……”赵管家急了。

    正在埋头吃冰糕的老二兆慎抬头。不解问：“你是什么意思？”

    孩子仅仅是单纯发问，却把赵管家憋得面脸通红，半晌解释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很是濉

    “您和阮先生也是朋友吧？”癶ヌ嬲怨芗医馕В仕

    这样锲而不舍替阮明生引见，被廖士尧拒绝之后转而攻向癶ィ吹贸鏊苈袅Α

    癶ゾ醯茫怨芗也皇悄侵旨劭挠突巧

    这么久的相处。癶ゾ醯茫行┦翟冢鍪乱睬诿恪２⒎悄侵旨缡苟娴娜挝瘛兰剖乔妨巳蠲魃亩髑椋呕崛绱寺袅ξ有

    果然，赵管家脸色微缓。头低了下去，声音有些沉闷：“我有个不成器的弟弟，前年才病死。他总是混在阮先生的赌场，好几次要被人剁手，都是阮先生拦着……阮先生救过我那弟弟好几回，我总不能装聋作哑。从前阮先生也没什么要我报答的，这是他头一回开口……”

    听着赵管家的话，癶グ堤荆饲檎钅鸦埂

    只是，三胖子在官邸私藏鸦片，可不是靠赵管家几句话就能解决的！

    廖士尧要整顿官邸，肯定要拿个例子作法。

    这件事谁去求都没用。

    阮明生求赵管家的，不过是要求见廖士尧或者癶ヒ幻妗劣诰热肿樱蠲魃兰撇换峁忠笳怨芗以俪銎渌α恕

    “那你请阮先生进来。”癶サ馈

    能帮人一把就帮一把。

    自己遇到了为难事，廖士尧这样帮忙，不也有贵人鼎力相帮吗？

    等自己成了别人的“贵人”的时候，自己就能如此冷漠傲气？

    赵管家大喜，连声道谢，转身出去了。他心里暗想：这位赵小姐虽然不太爱管事，看似冷漠无情，心地却是善良的。

    他说了一段自己家的心酸往事，癶チi砭屯饧蠲魃谜怨芗倚睦锎笪卸

    大约等了两刻钟，赵管家领了阮明生进来。

    阮明生是一个人，身边没有带什么牛鬼蛇神，可见他对廖督军的官邸还是很敬重。

    他穿着青稠布长衫。身材不高，有些瘦，外貌跟陆启平似的，其貌不扬。走在路上，被认为是谁家的管家可能性很大。

    炎热的盛夏，癶ゴ┳趴矶绦涞男苯笊雷樱贩吒吲唐穑顺ぞ辈焙桶虢郾勐对谕饷妗

    阮明生的眼睛有些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而他自己，虽然汗水沿着鬓角滑落，浸湿了立领，可是领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却是紧紧扣着。

    夏季的时候，癶サ拇蟾缒侵质樯蓟峤饪炜诘目圩印

    癶ゼ礁鋈舜┮氯绱硕俗纤啵阂桓鍪谴┚牧问恳ⅲ硪桓鼍褪钦馕蝗蠲魃恕

    单单这一点，癶ザ运谝挥∠蠛懿淮怼

    癶バ徘胨

    “赵小姐，在下阮明生。”阮明生欠了欠身子，虽然赵管家介绍过他，他还是自我介绍一下，这才坐下。

    癶バα诵Α

    她目光敏锐扫到他腰际挂着一块小小白玉牌，雕刻着一个“通”字。

    穿长衫陪白玉佩，是很普通的打扮。只是他那个“通”字。引起了癶サ牧粜摹

    原本癶ゾ突骋伤蔷赴镏腥恕

    而靖帮辈分里，正好有“通”字的。

    癶サ奔窗延度怂蜕侠吹牟枵蹈亲尤∠吕矗纯墼谧约翰枵档淖蟊摺

    阮明生微愣。

    他猛然抬头去看癶ィ醇hド斐鲇沂郑隽烁銮氲亩鳎骸叭钕壬胗貌琛

    她的中指却是微曲的。

    这些，都是靖帮联络的暗语。

    阮明生讶然：这小姑娘是靖帮中人吗？

    不过。人家摆明了身份，阮明生羒碚兆觯赜Πhィ砻魉彩蔷赴锏摹

    “阮某是杭州三，敢问赵小姐贵帮头？”阮明生饮了口茶。问癶ァ

    他所说的“杭州三”，是指香火船，后来指帮派分舵。

    这些切口。癶ツ芴靼祝怨芗胰词且煌肺硭

    只是，阮明生和癶ニ祷埃植缓妹橙淮蚨稀

    “扬州头。”癶バ诺馈

    师傅告诉过她，她是扬州靖帮分舵的，他们是第一舵。

    阮明生心里却飞快转着。扬州头分舵的人，他也认识不少呢，这位姑娘是谁门下的吗？

    他正在猜测癶サ纳矸荨刺桨hノ剩骸傲钍鸸笮丈舷拢俊

    阮明生见她说得很熟练，知道是自己人，哪里敢敷衍。羒淼溃骸凹沂π障模侠裣峦ā！

    靖帮二十四字辈分中，最后八个字是元明兴礼、大通悟学。

    阮明生说他师傅是上礼、下通。就是“大”字辈分的。

    那么，阮明生自己，就是“通”字辈的。

    他那块玉佩，果然刻着是他在帮派中的辈分。

    而癶ナ恰袄瘛弊直玻蠲魃兴逡摹

    癶ヌ耆蠲魃幕埃崆嵊中α诵Α

    阮明生也问她的师傅和辈分。

    癶バΦ溃骸霸谕獠桓已允拧Ω敌粘拢厦飨吕瘛！

    阮明生心头大震。

    上明、下礼，那就是“兴”字辈的。

    又是姓陈。

    扬州头的陈淮小，是当今最高辈分的靖帮长辈，谁不知道？陈淮小几个月前低调收徒的事情，传遍了靖帮上下。

    虽然不知道那位叔爷是什么人，却也是知道有这号人的。

    阮明生在杭州府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靖帮规矩又严格。倘若冒充靖帮中人，是要受到靖帮暗杀的。况且在阮明生这号人物面前冒充叔爷，借他几个胆子！

    阮明生忙站起来，弯腰给癶ゾ瞎骸霸词鞘逡Ь词Ь矗

    心里的震撼无疑于一场大风暴：原来陈淮小收的子弟，居然是个女人！还是这么年轻的女人！

    怪不得这位师叔神龙见首不见尾呢。

    癶サ溃骸安挥枚嗬瘛！

    阮明生再次坐下来，说话就分外恭敬了。

    心里暗暗猜测：廖督军的女朋友在靖帮中辈分如此之高，那么廖督军本人呢？他在靖帮里有地位吗？

    阮明生自然不敢问，只是把他所求之事告诉了癶ィ骸啊倘若廖督军能饶了那小子一命，我愿意每年从公司里抽出三分的收益，孝敬督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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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事关尊严（粉红180+）

﻿    倘若阮明生是做走私或者烟土生意，那么只要他够聪明，就算没有这件事，他迟早会拿出一部分的利益，来孝敬廖士尧的。风云网

    癶ジ静恍枰鹩κ裁础

    就算答应了，也要把利益扩到最大。

    所以她不动声色，道：“明生这个要求，是否过分了些？三胖子在官邸藏了鸦片，这是多大的罪？”

    她不再叫阮先生，而是直接呼阮明生的名字。

    阮明生倒也没感觉不妥。

    师徒如父子，这是靖帮的帮规。

    “叔爷说的是！”阮明生羒淼溃澳切∽邮歉盟溃≈皇牵胧逡诙骄媲懊姥约妇洌乃惶豕访

    “你开了口，我理应帮忙的。”癶サ溃翱啥骄热粑饰遥蠲魃男俗游蔚蕉骄隽顺樱饨形以趺椿卮穑棵魃姨的阍诤贾莞彩怯型酚辛车娜宋锇！

    这无疑是这桩案子最大的隐晦了。

    阮明生把自己的小舅子安排到廖督军府，难道不是对廖士尧的蔑视？

    安插探子就算了，居然安自己的小舅子，这不是欺负人吗？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难道想让廖士尧对阮明生的小舅子敬若上宾？

    在廖士襝劾铮馐侨蠲魃奶粜疲

    换了谁都不能忍！

    他岂会轻易放过三胖子？他若是不接下阮明生的挑衅，那么杭州府地界的人，谁还把廖士尧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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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人是可以的，但是不是一言两语能说妥的事情。

    癶ゾ吞裘髁烁蠲魃担獾萌蠲魃晕hッ挥心芰Α⒉豢习锩佣∏扑

    她可以帮忙，只要阮明生能把他小舅子为何出现在督军府、还私藏鸦片的问题解释清楚！

    也可以不解释。只要他愿意付出更高的代价！

    师傅告诉过癶ィ卜衷礁撸托枰臼略礁撸裨蚺匀瞬唤鼋鲂∏瓢hィ够嵝∏瓢hサ氖Ω担

    癶ゲ凰蹈γ旁龉猓虾醪桓腋γ拍ê诘模

    这就是为何她一路上那么辛苦逃到杭州府。却也不敢暴露身份去找靖帮的人。

    只要她亮出身份，一路上各地的靖帮自然会保护她。

    可是似过街老鼠的赵嘉蕙，把自己的尊严放在哪里？把叔爷这份身份放在何处？又让师傅以后如何在靖帮中自处？

    旁人说起陈淮小，只会轻蔑笑着说：孤傲那么久，不肯收徒。好不容易收了徒弟，结果是个女人，还是个没用的女人。没有为靖帮出力。反而需要徒子徒孙的保护！

    这就丑大了！

    混江湖的，最看重体面！

    今日既然问了阮明生的身份，癶ゾ褪谴蛩惆锩Φ摹

    虽然是件小事情，只要她周旋成功了，也是她卖给阮明生一个人情。

    世道太乱了，哪里都需要旁人的相助。

    能多撒下关系网，自然要不遗余力。

    只是，癶サ奈侍狻萌蠲魃限斡帜芽啊

    他是哑口无言。

    三胖子是他姨太太的弟弟。他的七姨太从前家里是开酒楼的，三胖子自幼继承家业，学了一手烧菜的功夫。

    后来。七姨太的父亲抽鸦片，把酒楼败光了，七姨太沦落戏院。

    她才登台第一天。就入了阮明生的眼，把她收在府里，如今也才一年多，正是恩爱的时候。

    七姨太一个月前还给阮明生添了个儿子！阮明生很是疼爱他们母子。

    而七姨太的弟弟三胖子，因为会些手艺，阮明生帮他开了个酒楼。

    结果，没到半年，他的酒楼就成了三教九流聚集地，甚至暗地里勾结流氓枪阮明生的货。

    阮明生气的半死。到底是家丑，不肯外扬，阮明生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他关了三胖子的酒楼，让他在阮府里做个小管事。

    结果，三胖子调戏阮明生的第三女儿，气的阮明生恨不能打死他。

    事情败露之后，三胖子就跑回了乡下躲起来。

    直到一个月前，他在乡下的钱都败完了，又偷偷回了杭州府。那时候正好市长替督军府招工。

    市长也不是亲力亲为，而是托付给身边的幕僚。

    三胖子用阮明生的名头，偷偷混进了督军府。

    阮明生前些日子因为货物的问题，去了趟东沪。

    他这几天才会杭州府。

    回来的第二天，他才听说了三胖子进了督军府的事。

    阮明生心里又急又怒：三胖子混到督军府，不管是谁，都以为是阮明生的主意！那么，廖士尧心里会怎么想？

    这下就闯了大祸！

    现在，又不能公然把三胖子弄出来。

    阮明生也打听了，廖士尧还不知道三胖子这个人，只要不声不响把他弄出来，就没事。

    阮明生准备动用赵金江这份关系，把三胖子弄出督军府。

    不成想，第二天就听说，三胖子让廖士尧抓起来了！

    没什么可矫情的，阮明生必须亲自登门，把三胖子要回去，把问题说清楚。

    他并不在乎三胖子的性命，却在乎廖士尧怎么看待这件事。

    倘若廖士尧误会是阮明生亲自安排的，那么，这就是蔑视廖士尧，给廖士尧一个下马威，廖士尧必定会还击的！

    廖士尧的还击，阮明生势力再庞大，也要脱一身皮，甚至倾家荡产。

    再说了，阮明生倘若连自己的小舅子都保不住，以后他怎么在道上混！

    混他们这饭碗的，最怕旁人看不起！

    什么时候都不能丢了体面！

    他必须解释清楚，不能得罪廖士尧；又必须救出三胖子，来维持他的声望。

    所以，阮明生亲自登门了。

    只是，说三胖子进府，都是三胖子自己的主张，跟阮明生无关，廖督军能相信吗？

    换做阮明生自己。都不能相信！

    必须用重利，来换取小舅子的性命。

    如今的军阀，拼的是军力。他们也需要钱来充盈军队，阮明生才想用重金来赎三胖子的命。

    哪里知道，这位赵小姐……不，这位叔爷一口就把阮明生最想避免的问题揪了出来。

    阮明生有些头疼。

    这女人太精明了！

    阮明生轻咳。道：“叔爷，是我错在先，往事就不提了。以后，我自然会对督军忠心的，只求督军能宽容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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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提的话。明生不过是少了点钱，面子是赚足了。可是督军的面子，明生放在哪里了？”癶デ嵝Α！澳训烂魃窍肴枚骄四堑闱孀佣级耍俊

    这话多么犀利！

    把阮明生那点小心思照得无处遁形。

    这个女人，太咄咄逼人了！

    不过，手里拿枪的都有这份逼人的资本！只怕，廖士尧更加霸道吧？

    阮明生也看出了为何那么傲气的陈淮小愿意收赵嘉蕙为徒了：这个女人很聪明，也得理不饶人，是个不能吃亏的女人！

    这种女人，在道上混的话。会有很多人愿意跟随。因为她把自己人的利益，看得很重，一步不让。跟着她混。利益有保障。

    阮明生预感这次的事情，需要付出的成本很高。

    只是，不管如何。他都不能让自己的人死在廖士尧手里，让廖士尧拿他阮明生开刀。

    大家都是出来混的，靠感情牌是行不通的，利益才是关键。

    这也是赵嘉蕙的意思。

    阮明生陡然明白这个道理之后，有些无力。

    这次的亏，阮明生吃定了！

    都是三胖子，等救出来，阮明生也要亲手宰了他！

    “我岂敢如此对督军不敬？”阮明生道，“只要督军肯放了三胖子，不管什么条件，我都会接受。还劳烦叔爷，把这句话带给督军。事成之后，我也不敢忘了叔爷的恩情！”

    已经是一副完全落败，等待判刑的姿态。

    他已经认识到，自己根本没资格和廖士尧谈判？

    这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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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的很漂亮。

    阮明生连声说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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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廖士尧到九点多才回官邸。

    小禹已经睡了，兆慎还在等着吃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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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士尧正在用餐。

    他问癶ズ驼咨饕灰淼恪

    癶ニ挡挥谩

    佣人就只给兆慎添了一副碗筷。

    兆慎吃的很欢。

    癶ゼ问恳⒖斐院昧耍桶呀袢杖蠲魃蟮氖赂嫠吡怂

    廖士尧脸色霎时不好看。

    “这不是你该管的。”他毫不客气对癶ダ溆锏馈

    “督军，俗话说，水至清则无鱼；俗话还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也是替您着想，才答应说项的。”癶サ溃坝靡桓鲂⌒〉某樱焕吹氖敲磕昱哟蟮淖式鹄闯涑饩樱皇呛檬拢克淙荒牟肯露贾倚墓⒐ⅲ墒悄荒苄碓杆巧俜⒉疲孕哪芟亩嗑茫坎⒉皇敲扛鋈硕枷衲谎凶啪裙让竦暮暝浮

    廖士尧倏然抬眸盯着癶ァ

    他的眼眸里，迸发出刀锋般锋利的芒，劈在癶チ成稀

    癶ノ⑽⒋鬼芸怂难凵瘛

    顿了顿，她又道：“救国救民有很多种手段。敛财用在国防上，并不丢人。”

    第二更了，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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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婚姻是最大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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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半晌，他才道：“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目的？你不是爱管闲事的人。阅读.baoliny.”

    廖士尧和癶ィ潜u骱捅槐u鞯墓叵怠

    他对于癶ザ裕峭馊恕k氖拢娜匪愕蒙稀跋惺隆薄r雷虐hサ男愿瘢遣换岫喙艿摹

    这样被一针见血指出癶ス室獠凰档哪谇椋hグ翟拚飧瞿腥诵乃肩敲堋

    “他是我的徒孙……”癶デ峥龋炎约旱木赴锸逡卜值氖拢蹈肆问恳

    饶是阅历丰富的廖士尧，眼底也闪过几缕惊讶。继而他又问：“你一个女人，搀和帮派做什么？”

    这话问的好伤感。

    权阀世家出身的廖士尧，岂会知道没有权利的脆弱？就像廖士尧的侄儿从武汉到杭州府，杭州府封了八个小时的火车站，只为等专列经过。这样的好事，是落不到癶ネ飞系摹

    她总是那个被管治车厢里，抱怨权贵的旅客。

    廖士尧处处享受特权，怎知癶ケ皇赖莱钢獾奈弈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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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士襜质茄垌6

    “你们家里，这些事都是你操心？你不是有兄长？”他问，语气里带了几分耐人寻味。

    哥哥再不好，癶ヒ膊换岣馊吮г埂

    “这倒不是。”癶ソ馐偷溃拔腋绺缑嵌寄罟卵В际橇粞Ч槔吹模堑南敕ê臀也煌k遣豢春冒锱桑矣趾褪Ω低对怠

    廖士尧不置可否。

    至于阮明生的事，他也没再多说。

    癶ゾ醯茫档牡览恚问恳bΩ檬敲靼椎摹k歉鐾纺院芮逦娜恕

    她也没有再催促。

    而正如癶ニ希问恳6运幕捌挠懈写ァ

    不是那番话让廖士襜卸傥颍蛭约无ニ档哪切问恳12睦锴宄煤堋k皇蔷龋核桓瞿昙颓崆岬呐19樱怨俪n系亩菸艺┱獍闶祜

    廖士尧之所以不肯见阮明生，并不是他不想要钱。

    而是。阮明生并不是杭州府的第一富商。

    拿了阮明生作法，处罚了阮明生的小舅子，震慑其他人，从而让更多的商人主动掏钱买平安，才是廖士尧要的。

    如今。赵嘉蕙搀和在里头，让廖士襜辛思阜治选

    赵嘉蕙是有些见识的，只是她对杭州府的情况没有廖士尧那么熟悉。才揽下了阮明生的事。

    她又说自己需要帮派的支持。

    况且她在帮派中地位很高。

    倘若这次驳了她的面子，她是不是以后很难立足？

    这就是让廖士尧左右为难了。

    一个女人出来做事，又是支撑庞大的家业，没有政治背景支持，的确是举步维艰。

    虽然她嘴硬不肯说，廖士尧也能猜到，她家里的兄长们定是不济事的，否则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女人到处钻营。甚至和帮派结交上了。

    廖士襜行┬奶邸

    若说一开始他是感激癶ィ搅私袢眨瞧奈郎驼飧雠5摹

    这些年他一直想寻个妻子。聪颖械ㄉb屑叮换嵯袼笊┠茄洗蟾绲暮笸取

    对内，能替他操持家务。教养儿女；在外，又不会吃亏，撑得起场面，不会轻信妖言，做出什么让廖士尧为难的事，也不需要他去收拾场子。不管走到哪里，廖士尧都不需要为家里担忧。

    赵嘉蕙不就是这样的女人？

    她说她有未婚夫。

    可是她犯了事，她未婚夫的父亲不仅仅没有帮忙，反而落井下石。

    这样的家庭，不适合赵嘉蕙。

    这些日子，廖士尧是真的对赵嘉蕙动了心思。

    他想娶这个姑娘。

    他快三十岁了，应该成家立业，而他没什么中意的女人，虽然他对赵嘉蕙也没有那种男女之情。

    当然这是其次。

    主要的是，他现在不再是一个人，他有三个侄儿，而他常年不能再府里。世道太乱，不知道还要多少年才能安宁下来，廖士尧就注定要长期征战。

    廖士尧不敢把侄儿交给佣人，又不能时刻带在身边。

    他们还太小了。

    他现在急切需要一个女人帮他照顾孩子。而那个女人，又不能太过于愚昧，把他的侄儿教养得骄纵蛮横。

    这些，赵嘉蕙都没有。

    她很符合廖士尧心目中理想妻子的人选。看看这些日子她对小禹的照顾，孩子们都很亲近她。

    所以，廖士尧这才没有立刻拒绝阮明生的事。

    他想给赵嘉蕙一些好感，让她能接受廖士尧的求婚。

    廖士尧并不觉得自己这些念头有什么不妥。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大的诚意，就是给她婚姻。而廖士尧从一开始留意赵嘉蕙的时候，就有这种诚意。

    于是，在这件事上，他只得暂时放弃一些利益。

    次日，廖士尧把公事推到了下午，上午便没有出门。

    他找赵嘉蕙来书房说话，把阮明生的事告诉了她。

    他同意放三胖子，不过，他听说阮明生有两家纺织厂，用的是日本新近才使用的纺织机器，几乎垄断了杭州府的纺织业。

    他要这两家纺织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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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士尧哈哈笑起来，道：“我自然知道。只是政府总在禁烟，倘若我染指了阮明生的生意，杭州府的烟馆就有了后台，那些人只怕狐假虎威。杭州府就乱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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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士尧笑了笑，道：“宁雍是茂城第一人，可是杭州府，最赚钱的不是阮明生。我总得留点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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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倒没有恼，心里挺感激廖士尧的。

    她在中间牵线，把廖士尧的话又转告了阮明生。

    她说：“你和市长不是义兄弟？让市长大人亲自来领三胖子吧，这样，督军这边更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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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阮明生花了大价钱，可癶セ故且媪问恳19忝孀印

    叔爷开口了。阮明生就算觉得为难，也不敢不从。

    他给市长送礼，求市长大人从中调和，把三胖子领回去。

    市长大人有好处拿，又给阮明生面子。他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出面，把三胖子领回去了。

    这件事办得比较低调，没引起什么涟漪。廖士尧面子和钱都赚足了。他虽然没有到达震慑的作用，却卖了个人情给赵嘉蕙。

    倒是靖帮小叔爷的身份，彻底在杭州府公开了。

    赵嘉蕙是谁，就被杭州府的靖帮了解通透。

    杀人、逃窜、廖士尧的女朋友，在廖士尧面前说话有分量、精明，就成了癶ピ诤贾莞赴锏娜棵省

    敢杀人者，多半是亡命之徒。

    而一个弱女子敢徒手要了人命，足见是个阴狠角色。让靖帮那些男人在敬畏她辈分的同时，也隐约胆寒。

    女人狠起来，比男人更加阴鸷。

    而赵嘉蕙。就是这样的女人吧？

    她背后又有廖士尧这樽大佛作为靠山。

    于是，赵嘉蕙的身份，被镀上了一层神秘又狠戾的面纱。

    杭州府分舵的那些当家者。都想来拜访赵嘉蕙这个叔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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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如今只是到杭州府逃难，并不是在杭州府打天下。收服靖帮的人，靠的不仅仅是她较高的辈分，还要利益。

    没有利益，不会有跟随者。癶ゲ换崽煺娴囊晕切┤丝醋潘飧鍪逡谋卜郑投运┦滋

    他们现在的拜访，多多少少是在摸癶サ牡住k裕hケ匦肷衩兀盟敲磺宄

    现在的赵嘉蕙，廖士尧是她唯一的资本。

    她不敢再用了。

    怕消耗过多，偿还不起。

    这件事过后，阮明生亲自下帖子，请癶サ剿锍苑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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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说：“来日方长。等以后有了时间，再去叨扰明生。”

    她摆架子，倒也是在阮明生的意料之中。大佛岂是容易请得动的？需要诚心才行。

    而后，他再想拜访癶ィ捶11至胃丫蝗チ恕

    到了七月初十，兆寅发回来电报，他已经到了茂城，住在宁雍的府上。

    他还说，赵家都很好，赵嘉越身体也很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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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第二天，廖士尧要有去驻地。

    他一连去了五日，直到七月半，才回杭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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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不忙。”廖士尧却慢吞吞的，对癶サ溃坝屑拢蚁胛饰誓愕囊馑肌！

    “什么事？”癶バ睦锟┼饬艘幌隆

    “我想娶你做廖夫人，你意下如何？”廖士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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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堂妹（粉红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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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岂能不惊？

    一个没怎么和她交流过的男人，突然对她说：做我的夫人，你意下如何？

    吓死了都！

    可廖士尧没有半点开玩笑，也不忐忑，静静看着癶ィ却卮稹

    他好似在说：晚上一块儿出去听戏，好吗？

    不好，一点也不好！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阅读”癶フ苏唤谅业男男鳎诺馈

    “就是字面意思。”廖士襢虻セ卮稹

    癶コ聊诵媵В溃骸拔夷芪誓桓鑫侍饴穑俊

    廖士尧笑笑，算是答应了。

    “您为什么想娶我做夫人？”癶ノ省

    廖士尧倒也没含糊，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我家里有这三个侄儿，年纪都小，而我又不能总在家，又不能把他们带在身边，我需要一个亲人照顾他们，非女佣，此其一；

    我认识的女人不多，真正能入眼的更是寥寥无几，而我觉得你颇有见识，我很喜欢你这点，此其二；

    你说没有靠山，倘若你愿意嫁过来，我不会阻扰你做生意，只要你不给我惹事，我可以做你的靠山，此其三。

    就这三点，你觉得呢？”

    倒是点点在理。

    跟谈生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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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生，她是下定了主意和孟子楠好，却又碰上了这种乌龙。

    癶ゲ挥珊眯Α

    “我不酗酒、不抽大烟，没什么不良嗜好。假如你同意的话，我可以保证，不纳妾、不找女朋友，不让你受委屈。”廖士尧补充道，“当然，我在家的时候比较少，可能没什么空闲陪你……”

    “你喜欢我吗？”癶ゴ蚨狭怂幕啊

    廖士尧的话就噎住了。

    他浓眉微拧。有些哑口无言，方才的笃定自若消失不见了。

    这问题真够刁钻的。

    “廖督军，找妻子，可不是找个管家婆！”癶サ溃岸阆衷冢褪窃谡腋龉芗移拧抑馈闼档奈侍猓娜繁冉下榉场？墒钦庑疾恢档糜没橐鋈ソ换弧畏蛉说纳矸荩呛苡蟹至康模埠苡杖恕

    只是。我不能接受……”

    “因为孟子楠？”廖士尧反问，语气里有了几分淡笑，“你应该知道。我比他更加适合。我没有一个手握兵权又讨厌你做儿媳妇的父亲。我的家事，我能自己做主，也可以全部交给你。孟子楠可以吗？你确定孟子楠会为了你，忤逆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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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则，癶ゲ恢劣谇Ю锾鎏鎏拥胶贾荨

    廖士尧说的很对，所以他觉得癶ズ芴煺姘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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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们真的要成亲了。孟督军的反击，会是怎样的？

    到时候，孟子楠真的会选择癶ヂ穑

    毕竟。他前世结过两次婚，妻子都不是癶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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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这并不代表。她愿意接受廖士尧的这种婚姻。

    “孟子楠喜欢我，而我也喜欢他。”癶サ溃拔抑幌爰薷龊臀伊角橄嘣玫哪腥恕味骄粼永娴幕橐觯敲挥泻孟鲁〉模

    前世的两次婚姻，不是都证明了这点？

    不是两情相约的婚姻，没什么好结果。

    廖士尧却脸色变了变。

    他心里暗骂癶サ奶煺妗衿胀ㄈ思遥际歉改钢藉裕睦锬芰角橄嘣茫

    权贵人家，更是步步计算。

    像廖士尧这种，借助死去哥哥的势力拥有一方权势，能自己做主的男人，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吧？

    而她，居然拒绝了。

    廖士尧很是意外。

    不过，女孩子在这个年纪，大概都很天真！

    求婚失败，廖士尧挺无奈的。他倒没有恼，毕竟婚姻是大事，哪有一次性就谈成的？

    同时，他心里也烦，以后他的侄儿们怎么办？老大可以带在身边励炼，而老二才十岁，又调皮，是不可能带他到军营去的；老三年纪小不说，身子还不好，不可能跟着廖士尧奔波。

    难道要去武汉，把他哥哥的几个姨太太接来？

    那些女人蠢死了，除了会打麻将，什么都不会，连书都没念过。

    接了她们来，估计她们也是会凑在一桌摸牌，把孩子交给女佣。

    那跟女佣自己带孩子，有什么不同？

    廖家的男子汉，怎能养在那些没有见识的妇人之榻？

    “既然这样，我也不能强人所难，虽然我挺遗憾的。”廖士尧叹了口气，“我还是希望你再考虑考虑。”

    这还有什么可以考虑的？又不是谈买卖。

    倘若答应了廖士尧，这跟前世的婚姻有什么不同？

    丈夫不喜欢她，而她仅仅想利用丈夫，跟前世她和何礼或者沈永文的婚姻，异曲同工，下场不会好的。

    明知是个深渊，还要往下跳，除非癶ケ槐萍绷耍

    “好，我再考虑。”癶セ故墙恿肆问恳⒌幕啊

    话题就搁置了。

    顿了顿，癶ビ中∩柿问恳ⅲ垢ゲ蝗ッ牵

    廖士尧哭笑不得道：“这两件事不相干的，难道我这样小心眼吗？”

    癶バα诵骸拔是宄吮冉虾茫獾梦液也虏狻！

    廖士尧倒也不怪她直白。

    “你收拾收拾东西，我叫副官去安排专列。我们明日下午启程。”廖士尧道，“这次是打着南巡的幌子……”

    得知癶ヒ丶遥隙咨髡饣卣娴牟辉偻仔恕

    他整个黏在癶ド砩希笊腥拢骸拔乙ノ乙ノ乙ィ

    不知道他是舍不得癶ィ故窍肴ッ峭妗

    “你得去问你二叔。你二叔同意了，自然能去的。”癶ザ哉夂⒆游藜瓶墒坏冒阉甘垢问恳ⅰ

    兆慎眼睛溜溜转了几圈，想明白癶ッ挥汹菜獠欧帕税hサ氖郑涣镅膛苋チ肆问恳⒌氖榉俊

    而老三小禹，端了粥碗过来，要癶ノ顾苑埂

    女佣跟在身后，对癶ニ担骸罢孕悖俨怀晕椅沟摹

    癶デ靶┤兆泳脱盗匪约撼苑埂惭Щ崃耍袢沼质窃趺戳耍

    癶ノ逝叮骸澳阄构苑孤穑俊

    女佣是新来的，不知道癶サ墓婢亍

    她有些胆怯的点头：“三少端了碗过来，我就……”她以为喂孩子吃饭是理所当然的，前几日癶ッ挥辛粢狻鸵恢蔽剐∮沓苑埂

    结果，把癶サ难盗犯卸狭恕

    癶プ约好挥蟹愿狼宄匀徊缓萌ス峙丁湃门冻鋈ァ缓蠖孕∮淼溃骸澳愎裕约撼苑梗貌缓茫俊

    小禹好似听不明白，把饭碗依旧伸给癶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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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吃，就是不愿意。听老大兆寅说，从前他在家，因为身体不好。连走路都是佣人抱着，他已经习惯了不说话、被人服侍，虽然他已经五岁了！

    “来。自己吃。”癶ズ苡心托模坏愕憬绦∮怼

    小禹就把勺子仍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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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来回，他终于趴在癶シ考涞男《兆由希孔镜男谛诔苑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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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她没什么东西，可是穿过的衣裳，她还是会带走。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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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日子的相处，癶ゾ醯茫热粼倜桓鋈巳险娼陶夂⒆樱僭缁嵝纬膳で淖员招愿瘛

    可能最后身体会越来越差，甚至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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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放不下也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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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兆慎去磨廖士尧，非要跟去茂城。

    而廖士尧对孩子们出门这件事，态度一向是开明的。他觉得男孩子不应该养得太娇气、狭隘，应该放手让他们到处走走。

    见过世面，才懂得男子汉的责任。家国破碎，男孩子可不准像女孩子那么天真以为生活很美好。

    他很痛快答应了带兆慎一起去。

    兆慎欢喜雀跃。

    只是，小禹留下来谁照顾呢？廖士尧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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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的佣人，是不可能把小禹当成自己的孩子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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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都在犯难，副官进来禀道：“督军，外面来了个小姐，她说她是赵小姐的堂妹……”

    堂妹，小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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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士尧便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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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士尧对戴副官道：“那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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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着一袭天蓝色长洋裙的女孩子，头上带着黑色面网的宽檐帽，手里拿了只藤皮箱，亭亭站在门口。

    果然是小五赵嘉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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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帮忙

﻿    五堂妹赵嘉盈的到来，让阿蕙甚感意外。

    她没有惊喜，只是心里暗想：她做什么？

    见了面，小五也没有过分的欣喜，像平常到赵公馆一样，上前喊了声四姐，彼此像是在茂城见面，很自然。

    阿蕙让副官接过她手里的小箱子，携了她的手往里走。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一边往里走的时候，阿蕙就问她。

    “知道你出了事，我一直都很担心你。最近才听人说起，你可能在杭州府，我托人打听，听说见过你，我就冒昧来了。”小五声音轻柔在阿蕙耳边说道，“四姐，我没打扰吧？”

    阿蕙轻拍她的手：“没事。”

    心里却在想，小五会担心她？

    阿蕙是不太相信的。

    领着小五见过了廖士尧。

    廖士尧并没有多说什么，阿蕙又领着小五去了客房。

    安顿好她休息，阿蕙才道：“廖督军要南巡，我明日跟着他的专列回茂城，你是跟我一起，还是回东沪？”

    小五微讶。

    继而，她笑起来：“四姐，你被人冤枉，已经没事了吗？”

    她一笑，颊上浅浅梨涡，让笑容别样的甜美。

    她打听了阿蕙的事，肯定就知道阿蕙是被冤枉的。只是阿蕙不知道，她到底为何打听自己的事情呢？

    阿蕙和二叔一家，应该没什么亲情。

    “这倒不是。”阿蕙笑了笑，“因为我没有到席，案子还在调查取证，没有公开审理过。我这次回茂城，就是接受法庭的公开审理。”

    小五了然。

    因为廖士尧同行，她便没什么可担心的。

    “四姐，法律一定会还你公道。”小五拉了阿蕙的手，甚是亲热，“这些日子我总担心你。”

    想起了什么。她松了阿蕙的手，道，“我有样东西给你。”

    说罢，她起身去拿自己的箱子。

    她给阿蕙的，是一本护照。

    写着阿蕙名字、没有贴照片的英国护照。

    她对阿蕙道：“我在新加坡时，认识一个英国朋友。半年前他到了东沪英国领事馆任参赞。我到东沪之后，也是托他多方照顾。知道你出事后，我就求他办了这张护照。贴了相片，你以后就是英国臣民，领事馆会照顾你的。英国臣民有外交豁免权，你的案子也能顺利些…….”

    在华夏的国土，作为中国人。却是持有英国护照才可以被保护而活下去，不可笑吗？

    阿蕙胸口陡然热血沸腾，她把护照合起来，推给小五：“小五，你的好意，四姐铭感于心，我不需要英国人的庇护！”

    小五脸色微敛。

    她很是尴尬，一时间只觉得这护照烫手。

    深吸一口气。小五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显得自然，她道：“四姐，到了茂城。你需要廖督军的庇护才能避免牢狱之灾。而这张护照就可以帮你。我们姐妹，我替姐姐做点事不是应该的？难道四姐宁愿欠了外人的情，也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忙？我又不是包藏祸心……”

    “你多想了。我只是不愿意做英国人的臣民。”阿蕙声音虽清雅，却肃穆。

    后世阿蕙也逃亡海外，接受了美国的护照。

    所以现在的拒绝，显得那么做作！

    只是，她胸口的一口热血涌起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倘若可以，她也宁愿留在华夏的土地上，经历战火的洗沐。不管是灾难还是死亡，都是选择。而前世的逃亡，并不是她能选择的。

    沈永文用死亡给她制造的安逸生活，她如果舍弃了回国，那么沈永文的死，是不是变得没有了价值？

    小五很难堪，手里的护照放佛不知道放在哪里。

    沉默须臾，她才让自己的情绪平复，笑着对阿蕙道：“是我多此一举。四姐莫要怪我多事……”

    对于二叔一家人，阿蕙家里从来都是付出。

    赵家所有人，包括阿蕙，从来没想过和他们亲近，也从来没想过哪天接受他们的帮助。

    所以赵嘉盈来找阿蕙，阿蕙第一个念头就是，她到底藏了什么心思？

    阿蕙根本不相信赵嘉盈是好心帮忙，为了阿蕙这个堂姐千里迢迢跑到杭州府来。

    赵嘉盈一个在东沪求学、娘家没有势力的小姑娘，能弄到英国领事馆的护照，能打听出阿蕙的行踪，挺可疑的。

    这让阿蕙心底起了戒备。

    去了新加坡两年就脱胎换骨，性格变得面目全非的赵嘉盈，的确很难让阿蕙信任。

    这也是阿蕙拒绝她的原因之一。

    如今华夏各方势力纵横交错，赵嘉盈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阿蕙不知道。

    前世赵嘉盈最后怎样了，阿蕙也不知道。

    “多谢你想着帮忙。只是，我自己的事，我能做好。你安心念书…….”阿蕙也笑着对小五赵嘉盈说道，“你正是求学的年纪，莫要荒废了。你要跟我回家，还是回东沪去？”

    阿蕙再次发问。

    她对赵嘉盈的疏远，赵嘉盈听得出来。

    “学校放了假，我回家住些日子，等开学再回学校去。”赵嘉盈答道，“四姐，我跟你们一起，不会给督军添麻烦吧？”

    难道让她自己坐火车回去？

    阿蕙道：“不麻烦，你明天跟我一起走。一路上辛苦了吧？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

    说罢，阿蕙起身告辞。

    小五笑着道谢。

    回到自己客房的阿蕙，心里对赵嘉盈的事还是放不下，一直在心里转悠：这位堂妹真的没有恶意吗？

    阿蕙也不想怀疑自己的堂妹。

    只是前世的时候，她的二哥都能出卖她，何况赵嘉盈还隔了一层，只是堂妹而已。

    防人之心不可无呢。

    阿蕙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突然听到拍门的声音。

    拍得很用力，声音却不响，阿蕙不用开门都知道，拍门的是孩子。

    她打开房门，小禹站在门口。

    看到阿蕙。他立马扑到阿蕙身上，抱着阿蕙的腿不撒手。抱得有些紧，阿蕙差点被绊倒了。

    “怎么了这是？”阿蕙轻轻摸他的头发，“小禹怎么了？”

    小禹不回答，只是紧紧抱着阿蕙的腿。

    身后传来脚步声。

    老二兆慎跟着跑了过来。

    看到小禹抱着阿蕙，他松了口气。

    他喘气跟阿蕙解释：“我正跟小禹说。我明天和蕙姐姐去茂城，给他带好吃的，他就跑了…….我在院子里找了他半天…….咦，他居然能听懂啊？”

    居然能听懂阿蕙要走了？

    小禹只是不爱说话，可他不是傻子。

    到了五岁的孩子。基本的人情世故已经知道了些。

    他自然听得懂兆慎的话。

    所以他跑过来抱着阿蕙。

    阿蕙最怕就是这个，所以一直没有跟小禹说她要走了。结果，兆慎去炫耀了。

    阿蕙想抱起他。结果他就算箍住阿蕙的腿，不肯撒手。

    “小禹乖……”阿蕙拉他。

    他扭着身子不肯撒手，阿蕙微微用力，他就哭起来。

    他哽咽着：“蕙姐姐……”

    这些日子，他要什么没有如意的时候，就哭着喊蕙姐姐，旁的话一概说不出来。

    越哭越大声，连住在隔壁的赵嘉盈也惊动了。

    她正准备洗澡睡觉。听到哭声，连忙跑了出来。看到小孩子抱着阿蕙，小五愕然。

    她不知情况。所以不敢贸然去劝，只是站在一旁，轻声问：“这是怎么了。四姐？”

    阿蕙看到小五也过来了，笑着对她道：“这是三少。”然后又道，“没事，小孩子闹脾气，你回房去睡觉吧。”

    小五不认识这两个孩子，而兆慎又歪着头打量她，看得小五心里怪怪的。阿蕙又不愿意她待在这里，想让她先回去，她自然不会再坚持，笑了笑，转身就走了。

    聪明、精明又识时务的赵嘉盈，真的不像是阿蕙印象中的那个堂妹，阿蕙心里转了转。

    哄了半晌，小禹才不哭了。

    “你也回去睡觉。”阿蕙对兆慎道，“倘若你明日睡过头了，咱们走了就不喊你。”

    兆慎吓着了，咚咚咚跑了回去。

    阿蕙抱着小禹，摸了摸他的后背，又有了些汗意。

    阿蕙帮他洗澡，就顺便问他：“小禹，你为什么哭，你要告诉姐姐。”

    小禹嘟起嘴巴，埋头用小手轻轻拍水，就是不开口。

    他很羞涩。

    “你不告诉姐姐，姐姐怎么知道？”阿蕙笑着帮他擦后背，问他，“你为什么哭？”

    小禹还是不答。

    阿蕙又问了几遍。

    最后，小禹只得开口，声若蚊蚋：“我也去……”

    “去哪里？”阿蕙笑，心里颇为欣喜。

    “去…….去…….姐姐一起去。”他道。他估计是忘了茂城该怎么说了。

    南巡的廖士尧，带着一群孩子？

    阿蕙觉得很怪异。

    小禹身体又不好，哪里经得起车马劳顿？

    他从武汉到杭州府的时候，可是病了一路上的。

    只是把他留在这府里，廖士尧和兆寅、兆慎都不在，佣人们委屈了他，都没人替他伸冤。

    他又不愿意说话，副官们也不知道。

    第二天大清早，阿蕙把小禹昨夜的情况说了一遍。

    廖士尧大手一挥，说：“也带去！”

    前朝那些戍守边疆的将领们，儿子会走路就带在身边，教儿子骑射刀剑。那么恶劣的边塞环境下，不也培养了一批戍边的英雄干将？

    如今，不过是去茂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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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豁达

﻿    阿蕙觉得不太对劲。

    他们去茂城，不说完全是公事，至少是打着公事的幌子，又不是去郊游的。而廖士尧带着自己的两个年幼侄儿，合适吗？

    “那么远，要是路上遇到了事，怎么办？”阿蕙对廖士尧道，“小慎调皮惯了，我倒也放心。可小禹身体不好，万一车上颠簸得厉害又病了，那可怎么办？”

    “小禹总不能一辈子不出门吧？”廖士尧口吻平淡。

    听他这口气，多像个后爸啊。

    不是自己的娃，不心疼吗？阿蕙腹诽。

    可惜军人出身的廖士尧，不会像阿蕙这样瞻前顾后。大概在他心里，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他从来没想过让自己的侄儿们将来安享富贵。他所期盼的，是趁着侄儿们还年幼，就把他们带入自强自立、保家卫国的军人天职里吧？

    “等过几年，他身体好了些…….”阿蕙反驳。

    话没说完，就被廖士尧打断：“过几年又有过几年的毛病！总是把事情计划在将来，就永远都不能成事。倘若这是在打战，逃跑的时候，我难道还会因为他身体不好就把他留在原地吗？”

    说罢，他的表情有了几分凛冽。

    阿蕙心里一颤。

    在南方安逸久了，她似乎忘了自己生活在一个乱世里。

    前不久，中原还有战事，如今尚未撤防。

    孟子楠不还在驻地吗？

    这是小规模的战争，而且随着各自军阀争夺地盘而持续不断。茂城是安于东南一隅，所以避免了这些。

    可再过十几年，整个华夏都是战火纷飞，连茂城都躲不开了。

    逃难的时候，难道身体不好这些理由可以作为借口吗？

    虽然廖士尧现在说这些话，有点杞人忧天。

    可是阿蕙不能否定他话的正确。

    廖家的孩子们，注定了不能像平常人那样，躲避战争。家族承担的荣耀。就意味着他们的责任。

    等廖士尧的三个侄儿长大的，肯定是要到军营里去的！

    这些日子的相处，阿蕙算是看出来了，廖士尧不轻易做决定，但是答应的事，都是深思熟虑过的。而且不可能改变。

    阿蕙就不再浪费唾沫星子，急急忙忙回去帮小禹收拾箱笼。

    老二兆慎才吃过早饭，又饿了，跟阿蕙讨东西吃。

    阿蕙房里有红豆蛋糕，是今早厨房的佣人送来的。阿蕙留给小禹上午填补的。既然兆慎要吃，阿蕙就拿了出来，分给兆慎。

    小禹也在一旁眼巴巴看着。

    从前不管吃什么。非要阿蕙哄诱半天，小禹才肯下口。

    如今看到老二吃东西，他也会眼馋，站在一旁用眼神暗示阿蕙。

    阿蕙就问他要不要。

    直到他点头，细声说“要”，阿蕙才拿给他。

    两个孩子在一旁吃的欢乐，阿蕙则叫佣人把兆慎和小禹换洗的衣裳放在一个小藤皮箱子里。虽然是专列，也怕出事。不适合带太多的行李。

    最好把紧要的衣物放在一个小箱子，带着也方便。

    赵嘉盈的东西都没有拿出来，所以不需要再收拾。

    她来找阿蕙。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看到两个孩子，赵嘉盈冲他们笑。

    兆慎也笑着喊姐姐，小禹则往阿蕙身后躲。

    阿蕙就认真把兆慎和小禹介绍给赵嘉盈。

    昨日太忙。都没来得及说。

    “姐姐，你也跟我们一起去茂城吗？”兆慎满嘴蛋糕屑，支吾着问赵嘉盈。他最近学会了茂城这个词，总是拿在嘴边说。

    “是的，二少爷。”赵嘉盈笑着回答他。

    兆慎像个小大人，点点头。

    赵嘉盈看向小禹，小禹则又往阿蕙身后躲了躲。

    阿蕙跟赵嘉盈解释：“三少比较怕生。”

    “他长得很可爱。”赵嘉盈笑得温柔，对着小禹说道。

    小禹怯生生的，低头吃蛋糕，不看赵嘉盈。

    兆慎则问：“姐姐，你们茂城有什么好玩的？”

    赵嘉盈想了想：“我们茂城有海……”

    “海里有什么好玩的？”兆慎不屑问，“我们武汉有很多水…….”

    赵嘉盈噗嗤笑起来：“海里不仅仅好玩，好有好吃的。等到退潮的时候，我们可以去海滩上捡贝壳，你见过海螺吗；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坐船到海外的小岛上去玩，那里一个人都没有，很多鸟窝，你听都没听说过的；渔民打回来很多鱼，像马鲛鱼、鳗鱼，你见过吗…….”

    赵嘉盈把茂城好吃、好玩的特色，统统绘声绘色说了一遍。

    她口齿伶俐，很多阿蕙都不知道的小吃，被她形容的色香味俱全，阿蕙听了都有流口水的冲动，何况爱吃的兆慎？

    兆慎听得都呆住了，对茂城向往就更多了，痴痴看着赵嘉盈。

    他也喜欢上了赵嘉盈，不停问东问西。

    赵嘉盈说话柔声细语，又知道很多典故，不过片刻的功夫，兆慎的旗杆就彻底倒向赵嘉盈了。

    阿蕙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

    这孩子太好骗了。

    小禹则始终对赵嘉盈心怀戒备，不肯靠近她。

    对外来者，小禹抗拒很强，不像兆慎那样容易接受。

    上午十点左右，廖士尧身边的戴副官来问阿蕙：“督军让问，您这边准备好没有？还有半个小时吃饭，十一点去火车站，您这边来不来得及？”

    “都准备好了。”阿蕙笑着道。

    过了一会儿，阿蕙带着他们去饭厅。

    今日不是廖士尧和阿蕙姊妹吃饭，还有同行的参谋、副官等人。

    除了廖士尧，一共十二人。

    廖士尧象征性的把那些人介绍了一遍。他说的很模糊，只说“程参谋”、“辛参谋”等等。介绍阿蕙姊妹俩的时候，也只是说，“都是赵小姐”。

    既然不想仔细介绍，就说明没有准备让两边人认识的意思，只是因为同行，所以礼貌的认识一下。

    而阿蕙和赵嘉盈都是很会察言观色的。两人也是轻微含笑，而后就没有再多说话。

    一顿饭简单吃完之后，官邸门口已经准备好了汽车。

    廖士尧低声对阿蕙说：“你带着他们，走在最后面……”

    他是要南巡的，所以他和身边的将士们才是主角，而阿蕙和赵嘉盈、兆慎、小禹都是附带的。不方便带在身边。

    阿蕙道是，领着两个孩子，等廖士尧一行人全部上了汽车，才和孩子们以及赵嘉盈上了最后一辆。

    戴副官替阿蕙安排，他一直跟在阿蕙等人身后。

    到了火车站。专列早已停靠站台。

    杭州府不少政界名流听说廖士尧南下，纷纷送行。还有报社的记者，跟着拍照。

    阿蕙等人的汽车。便在火车站的侧门口停下来。

    等廖士尧和那些名流一一握手寒暄的时候，戴副官带着阿蕙等人，从侧厅进了车站，上了专列。

    他们是最后两节车厢。

    孩子也需要人照顾。

    阿蕙见兆慎和赵嘉盈相谈甚欢，就对赵嘉盈道：“二少跟着你，你照顾他，会不会太累？”

    赵嘉盈眸子里闪过些许惊讶，又有些欣喜。道：“不会的，四姐放心。”然后就带着兆慎，去了最后一节包厢。

    她心里对阿蕙。更添了几分欣赏。

    一般人而言，自己地盘被外人侵入，都有种本能的反感和威胁感。于是本能生出抗拒。阿蕙先到杭州府，和廖士尧的侄儿们很熟。

    赵嘉盈后到，却获得了兆慎的好感。赵嘉盈以为阿蕙会感到不舒服。

    可是阿蕙没有。

    一路上，她都神态和从前没分别。

    直到上车，她把兆慎托付给赵嘉盈照顾，赵嘉盈才知道，她的四姐，是真的不介意。

    很少女孩子能这样豁达，所以赵嘉盈对她的四堂姐，多了份敬意。

    赵嘉盈喜欢聪明又睿智的女孩子。

    阿蕙自然不知道赵嘉盈的心思。

    她心里装着旅程和茂城的一切。

    赵嘉盈把兆慎带走了，阿蕙也松了口气。她抱着小禹进了包厢，把他放在床铺上。

    小禹很欢喜，眸子亮晶晶的打量着包厢。

    阿蕙笑着问他：“你以前不是坐过？”

    小禹却露出几分为难，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以前的确坐过，可是一路上病过来的，昏昏沉沉的，哪里还记得？

    所以，这次才算是他真正第一次坐火车。

    他看着阿蕙，不说话，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似新月般纯净。阿蕙就吻了吻他的额头，问他：“渴不渴，热不热？”

    他摇头，一双小脚掉着，轻轻晃起来。

    足见他很开心。

    阿蕙便笑。

    这些日子的相处，不仅仅是阿蕙在照顾小禹，小禹也让阿蕙感受到了孩子的纯真和可爱。

    她似乎喜欢上了孩子。

    前世的这个年纪，阿蕙不怎么和家里的侄儿们亲热，可能是因为她从小没有母亲，感受不到母爱，所以自己母爱的天性也没有被挖掘的缘故吧？

    也可能是，她家里的侄儿们都有母亲，没人愿意给她照顾，她没有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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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泠水的书，种田部分更多些，少宅斗，我每本都看的，本本都精致，推荐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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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没有这么长的感谢名单了，谢谢大家让我这么幸福，我爱你们！！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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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诱惑

﻿    专列直到下午两点半，才从杭州府发车。全文字阅读

    从杭州府到茂城，大概四天的路程。

    廖士尧上了车之后，不曾过来打招呼。

    兆慎满车厢跑，一刻都闲不住。

    赵嘉盈问癶ィ骸扒巴返某迪幔味骄欠窠淮⒆硬荒苋ィ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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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喊了戴副官来问。

    戴副官说：“第二车厢是会议室，不能过去。其他地方，逛逛无妨的。”

    他经常跟廖士尧出门，对此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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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嘉盈笑了笑，转身带着兆慎走了。

    小禹歪着脑袋，看着外面快速后退的房舍和树木，似墨色宝石的眸子荡起阵阵潋滟涟漪。他惊奇看着外面的世界，想把精致全部装在眼睛里。

    癶デ崆崦嗣耐贩ⅰ

    外面的景色倒退得很快。

    天气却渐渐闷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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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风袭来，减轻了车厢的闷热。

    又走了一段，便下起了磅礴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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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大的雨滴落在透明的窗户上，又滚下来，在玻璃窗上划出细长的痕。小禹觉得有趣，从癶セ忱镎跬眩吭诖盎峡矗坌〉氖种盖崆岽ヅ霾А

    旅途的一切，让小禹欣喜不已。

    一路上一直在下雨，雨势越来越大。半个下午，都是隔窗听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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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大的雨，会不会冲垮道路？

    倘若铁路被泥石冲垮，只怕去茂城又要费些周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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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禹轻轻推癶サ母觳玻园hニ担骸稗ソ憬恪蚰颉”

    癶バα耍鹕戆锼┬潘ゲ匏

    刚刚推开包厢的门，却见赵嘉盈回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两名副官，和垂头丧气的兆慎。

    赵嘉盈头发撒落。被雨水打湿了，狼狈披在肩头。

    她身上，则裹着一件铁灰色的军服。军服太大，衬托得她越積啃×徵纭

    军衣徽章灼灼，是廖士尧时常穿的那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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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禹则在背后拉癶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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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嘉盈微微笑了笑，和癶ゴ砩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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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嘉盈已经换了件家常的藕色宽袖斜襟衫，坐在铺上擦头发。

    廖士尧身边的两名副官已经回去了。

    兆慎低头，恹恹坐在一旁。

    看到癶ソ矗咨魉瓶吹搅司刃牵抗饷髁疗鹄矗鹄匆捕愕搅税hド砗蟆

    看到这一幕。赵嘉盈表情委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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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嘉盈笑道：“我把车厢的窗户推开了，后来关不上。雨打了一身，没什么大事。”

    兆慎嘟着嘴巴，坐在癶ド砗蟆

    他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乖乖闭了嘴巴。

    不用说，肯定是兆慎推开了窗户，没关上，让赵嘉盈帮忙，然后雨水就打湿了赵嘉盈的衣裳。

    这一段路的风雨颇大。

    只是，怎么遇上了廖士尧？还披了廖士尧的衣裳回来？

    “不碍事吧？”癶ッ挥卸辔剩溃拔胰ソ谐幽眯┥矗蠼栏闱侨玖朔绾筒缓昧恕！

    “没那么娇气。大夏天的，哪里就能染了风寒？”赵嘉盈笑着说道。

    “有备无患嘛。”癶ゼ岢值馈缓蠛傲舜鞲惫伲盟ジ娉档某铀狄簧

    戴副官去了没过多久，就回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廖士尧也过来了。

    他带了些西药，给了赵嘉盈，道：“军医说能预防风寒……”

    赵嘉盈接下，轻声道谢。

    顿了顿，赵嘉盈道：“督军，刚才多谢您的衣裳。等我洗干净了，再还给您。”

    廖士尧道：“不必客气的赵小姐，我的衣裳从来都是副官洗。尼龙料子，洗的时候用劲要大，你洗不干净的。”

    赵嘉盈脸刷的红了，把衣裳递给了廖士尧。

    她低垂了纤浓羽睫，粉润双颊微红，似染了胭脂，颇有妩媚风情。

    从前那个爱顺手牵羊、没皮没脸的小五，如今变得这样气质出众，真真是换了个人啊。

    见赵嘉盈没事，廖士尧便起身道：“去吃饭吧。”然后对赵嘉盈说，“赵小姐不忙动，你躺着休息，我叫副官端饭给你。”

    赵嘉盈微愣，继而道谢，却始终不敢看廖士尧的眼睛，很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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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兆慎不再蹦蹦哒哒的，安静跟在癶ド肀撸冒hズ苁且馔狻

    这孩子怎么了？

    吃饭的时候，兆慎倒是胃口不错。他一边吃，一边夸饭好吃，又恢复了那个吃货模样，让癶サ男姆帕讼吕础

    廖士尧却眉头微锁。

    吃了饭，厨子又切了西瓜来，兆慎和小禹在一旁啃西瓜。

    廖士尧跟癶ニ担骸按鞲惫倜桓嫠吣悖嵋槌迪岵灰⒆庸ネ妫俊

    难道方才，小五是带着兆慎在会议车厢旁边玩？

    癶サ溃骸笆俏颐豢春茫蝗鞘掳桑俊

    她没有推卸责任，因为廖士尧的确是把照顾孩子的任务交给了癶ァ＜热话hコ信到酉铝巳挝瘢陀Ω酶涸稹

    哪怕她把兆慎托付给赵嘉盈，可是出了事，还是要癶ザピ鹑巍

    “没有惹事。”廖士襜锲汉土诵倭硕伲值溃澳闾妹媚昙托４缓煤⒆樱宦飞夏愣嘈量嘈榉衬懔恕！

    他说的很客气。

    因为带孩子，不是癶サ谋局埃挥幸逦瘛

    可是廖士尧拜托给她，就是廖士尧欠了她一分人情。既然承了人情。就应该带好孩子。

    廖士尧不想把孩子交给赵嘉盈。

    “我明白。”癶ケさ馈

    她却还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我堂妹，她没惹事吧？”癶セ故窍胛是宄问恳嫠咚模鼙日咨魉档每凸坌

    “没事。”廖士襜锲陀行├洹

    癶ゲ缓迷偕钗柿恕

    晚上，癶ソ杩谡约斡赡苋玖朔绾蚜礁龊⒆哟谧约旱某迪崂锼酢

    赵嘉盈道是没说什么。表情不变，笑容自若。

    她似乎知道自己失职了，癶ゲ挪话颜咨髟俳桓展恕

    可是她不觉得难堪尴尬。她的情绪收控得恰到好处。

    晚上，小禹睡不着。他和兆慎睡一铺，却爬到癶フ馄躺希赡鄣氖种覆虐hサ那嗨客妫蜕担骸稗ソ憬悖哺龉适隆

    癶バα似鹄础

    她前些日子一直在给小禹讲格林童话。

    前些日子讲过了青蛙王子、灰姑娘和白雪公主，癶ハ肓讼耄透∮斫财鹆恕读礁錾衩氐男⌒场贰

    兆慎也听得很认真。

    然后。他问癶ィ骸靶呈鞘裁矗俊

    中国人做鞋，都是用布料。

    癶ブ坏冒压适碌奈鞣奖尘敖馑盗艘槐摺

    说了半天的话，小禹渐渐困了。窝在癶セ忱铩

    兆慎却睡不着了。

    他爬起来，用手指轻轻摸车窗上的水滴。

    雨还在下，下了一路。癶ヒ丫廖扌畹南搿？隙ㄒ⒗栽至耍皇遣恢姥现夭谎现亍

    可是兆慎这个动作，颇为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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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兆慎撇嘴，语气很忧伤对癶ニ担骸稗ソ憬悖颐挥锌盎В怯憬憧摹

    赵嘉盈开窗户，做什么？

    “她说，是你要开的？”癶シ次剩娜次⒊痢

    “没……”兆慎更加不开心了，“她说是她开的……可是那些人都看我，我说不是我，他们还看我！”

    “哪些人？”癶ゴ磴怠

    “里面车厢的人……”兆慎嘀咕道。

    因为兆慎比较调皮，一般惹了事，大家都怀疑他。

    赵嘉盈打开窗户，倘若有人出来，她又急忙解释是她开的，旁人不免想，她是在替兆慎顶罪。

    于是，大家还是投给兆慎异样的目光。

    廖家这几个孩子，虽然或腹黑、或顽皮好吃、或胆怯沉默，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他们很聪明。

    旁人以为他们年纪小而不懂的人情世故，其实他们心里清楚得很，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比如，旁人误会了兆慎，给了他异样的目光，他能感觉到。

    所以他怪赵嘉盈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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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想安慰兆慎几句，车厢里的报警器突然响了。

    小禹一下子被吓醒了，坐下来又没看到癶ィ弁鄞罂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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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就停了。

    此刻，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刚刚入夜，车厢外一片漆黑，正是荒郊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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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压轴

﻿    戴副官得令，去前面探情况，片刻就折身回来，对阿蕙说道：“……下了一天的大雨，前面的路被大雨冲断了。”

    阿蕙顿时就面拢愁容。

    要是真的被大雨冲断了还好说。

    民国早期的铁路，偷工减料，一向就不靠谱，被大雨冲断路基的事，多不胜数，阿蕙不应该多想。

    可她还是不由在心底担忧。

    看看外面黢黑的天际，暮野四合，远处一片漆黑，没有半点星火。

    附近应该没有人家。

    那就是在山附近了。

    山区附近，总少不得土匪。早年还有军阀，就是土匪起家的。如今的土匪，靠一路抢劫，也有不少枪支弹药呢。

    倘若土匪知道廖士尧的专列经过，又预谋廖士尧车上的武器……

    阿蕙不敢再深究了，她心里发慌。

    小禹被突兀的警报吓醒，哭了起来。阿蕙安抚他，他也渐渐止了哭声，和兆慎并排坐在铺上。

    兄弟俩拉着小手，很懂事的在一旁默不作声。

    阿蕙让戴副官继续去前面打听，倘若有什么事，急忙回来禀告，自己和在铺上拥着两个孩子，让他们别害怕。

    外面还在下雨，淅淅沥沥打在车窗上。

    因为火车停了下来，所以雨声更加清晰。

    外面是暴雨。

    赵嘉盈就在隔壁车厢。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她一直没来找阿蕙，也没有打听情况，倒让阿蕙心生几分疑惑。

    她让兆慎照顾好弟弟，自己去了赵嘉盈的车厢。

    赵嘉盈正端坐在铺上看书，衣着整齐，只是散着头发。浓密的青丝倾泻肩头，似墨绸初展，光滑柔媚。

    看到推门而入的阿蕙。赵嘉盈放了手里的书，起身问：“四姐，怎么了？”

    她没有惊慌，没有担忧，看到阿蕙进来，还问阿蕙有什么事。让阿蕙提前准备好的话，都不知从何说起了。

    “你不害怕吧？”阿蕙只得问道，“我过来看看你。”

    赵嘉盈轻笑：“一车的人，没什么可怕的。吓了这么久的大雨，前头是路基被冲垮了吧？”

    阿蕙是重活一世的人。有点见识不算什么。

    赵嘉盈能有这份镇定和见解，阿蕙颇为惊讶。

    阿蕙只得笑了笑：“是的，只是路基垮了。已经在修。那你睡会儿吧，有事我叫你。”

    赵嘉盈道谢。

    阿蕙又回了自己的车厢。

    雨还在下，车厢里的灯光已经渐渐微弱，忽明忽暗的。

    小禹很害怕，兆慎就紧紧抱着弟弟。

    阿蕙笑着和他们道：“你们闭着眼睛，我给你们讲故事……”阿蕙记得很多的格林童话故事。

    两个孩子就乖乖阖眼，分别依偎在阿蕙怀里，听阿蕙讲故事。

    没过五分钟。车厢里一片漆黑，电已经没了。

    廖士尧没有吩咐，阿蕙就没有轻举妄动。安静陪着孩子们。

    两个孩子都在假寐，所以能感受到光线的变化。电停了的那个瞬间，小禹紧紧搂住阿蕙的腰。他有些发抖。

    阿蕙就轻轻拍他的后背。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阿蕙听到了车厢外军靴踩在地上的脚步声。

    廖士尧带着几名副官，打着手电筒过来了。

    灯光照过来，两个孩子虽然一脸的害怕，却没有哭，像两只小猫一样挂在阿蕙身上，把阿蕙当成了依靠。

    廖士尧轻笑，把手里的军用手电筒给了阿蕙，道：“已经在修路了，很快就能走。这个手电给你们用，不要害怕。”

    “不怕！”兆慎大声道，“蕙姐姐给我们讲鞋匠的故事。”

    廖士尧问什么鞋匠。

    “就是两个小鞋匠，偷偷帮老鞋匠做鞋…….”兆慎回答，然后还把阿蕙解释的故事背景，也一并告诉了廖氏。

    他记忆力很好。一般调皮爱玩的孩子，都很聪颖。

    廖士尧倒觉得新鲜，问阿蕙是什么故事。

    阿蕙笑着道：“是德文里的故事……”

    廖士尧是留学日本的，他不知道这些。

    他赞阿蕙：“还会讲德文里的故事啊？”

    他的语气跟哄小孩子似的，让阿蕙啼笑皆非。

    阿蕙见他有坐下来陪着他们几个人的意图，怕耽误他的事，就道：“我在这里呢，您不用担心。前头有事的话，您先去忙吧。”

    廖士尧想了想，就不再坚持了，对阿蕙道：“有什么事跟副官说，别慌。”

    阿蕙说好。

    廖士尧便起身告辞了。

    路一直没有修好，火车上烧煤发电，不知道哪里出了缘故，居然一直没有再通电了。

    两个孩子过了最开始的惊慌，如今也累了，睡得香甜。

    外面的雨，停歇了一会儿，又大起来。

    快到凌晨的时候，阿蕙隐约听到了远处有马蹄声，由远及近…….渐渐的，山林之中，突显火光点点。

    橐驼马蹄声中，枪声嘈杂。

    阿蕙的心一下子就沉入谷底。

    原本安静的车厢，也乱了起来。随行的卫队不过四十人，有一半人去前头修路了。在火车上的，除了廖士尧和十几位参谋之外，只有二十名副官。

    而火车外，火把越来越多，将专列团团围住。

    孩子们还在睡。

    阿蕙手里没枪，想找个什么防身，却发现自己身边，没有利器。

    有人敲车厢的门。

    阿蕙起身给开门，是赵嘉盈。

    她依旧是整齐衣裳，散落着头发。

    “四姐，只怕出事了。”赵嘉盈神情严肃，“你不要怕，只要不出声就好。我在这里呢。”

    她把阿蕙当成不懂事的小女孩吗？

    阿蕙尚未说什么，赵嘉盈已经从袖底露出一把匕首，挨着窗户紧贴，暗查外面的情况。

    她手里那把匕首，的确令阿蕙惊讶。

    “小心点。”阿蕙也贴着车窗往外看。

    雨已经小了些，持着焦油火把、驰马而来的。大约有七八十人。他们个个看似凶猛，却并不靠近专列，而是把专列团团围住，或马嘶、或枪鸣，来试探专列里有多少兵力吧？

    阿蕙的精神高度集中。

    又有人敲门。

    车厢里的手灯已经被阿蕙灭了，借着远处火把幽暗的光。廖士尧站在门口。

    他神色如常，看了眼车厢内。只见两个孩子并头而睡，很是安稳。一个窈窕身影立在车窗旁，她手里的匕首借着窗外的火光，有点点碎芒闪烁。

    来开门的阿蕙。那么，迟刀而立的就是赵嘉盈了。

    廖士尧眼波微动。

    光线几乎看不清人脸，阿蕙自然不知道廖士尧的神情变化。她只是低声问廖士尧：“遇到土匪了吗？”

    这是显而易见的。

    廖士尧点头。

    “…….他们手里不过十来枝枪。其他的枪都是木头雕刻的，四姐，你不用怕。”廖士尧还没有回答阿蕙的话，侦查了片刻的赵嘉盈突然低声说道。

    阿蕙又说一愣。

    赵嘉盈让阿蕙惊讶不已。

    廖士尧唇角微挑，沉默一瞬间，没有接赵嘉盈的话，只是对阿蕙说：“他们的确没多少枪弹。我们人虽然少，却有四十来枝枪。真正打起来，他们也不一定能赢。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赵嘉盈一番见识卓越，没有得到廖士尧的半句回应。心头微沉。

    阿蕙却也没有因为他们的话而松一口气。

    这是人家的地盘。

    “他们敢劫专列，肯定是打听过的。铁路估计也是人为破坏。既然有备而来，又只是围困我们。这些人是不是先头探路的？”阿蕙轻声问廖士尧，“他们是不是在等山里其他土匪的支援？”

    赵嘉盈脸色微变。

    她没有想到这点。

    有心表现一番，却被阿蕙一句话盖了风头。好似精心准备的表演，却在上台之后，发现她只是开头戏，压轴的好戏却在阿蕙这里。

    让赵嘉盈心情又低落了几分。

    廖士尧却听了阿蕙的话，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不会！”他的语气很坚决。

    阿蕙说的情况，他也能猜到。他有心顺着赵嘉盈的话，把情况说的简单些，不让阿蕙担心，却被阿蕙点破。

    这姑娘精明得很。

    廖士尧不想让她太担心，不由想握住她的手，给她鼓励。

    他掌心炙热，似团火紧紧裹住阿蕙的柔夷。

    阿蕙不由心头一颤，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怎么这样轻薄！

    幸好车厢里光线很淡，赵嘉盈又紧紧盯住外面，没人留意到他们。

    原本廖士尧没有多想，似乎长辈对孩子的鼓励，给孩子力量。可是阿蕙这样急忙把手抽回去，让廖士尧心头浮起些许异样。

    那清亮柔滑的肌肤，放佛印在他的掌心一般。

    他轻轻握了握那只手。

    然后又似被什么烫了，急忙松开。

    一声轻咳，廖士尧道：“我再派三名副官给你们。若是真的打起来，你们就躲在铺底下，知道吗？”

    阿蕙很肯定的点头，努力把刚刚那点尴尬遮掩过去。

    廖士尧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想起什么，他回头对赵嘉盈说：“小心点，别伤了自己！”

    赵嘉盈微愣。明白是对她说的，赵嘉盈心尖一动，轻声道了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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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杀人者（粉红220+）

﻿    廖士尧也不是犹豫不决的人。风云网.baoliny.

    他对外面的土匪迟迟不肯动手，除了他们被困专列行动不便之外，就是前头的路尚未修好。

    突然，天际传来一声清脆的鸣响，在黢黑天穹间绽开了绚丽的光，把夜空渲染得色彩斑斓。

    仅仅是一瞬，又归于寂静。

    四周除了零星的火把，就是无边的黑，似墨稠在夜空里铺开，笼罩了视线。

    黑色弄得化不开，远处那些土匪手里的火把，也渐渐被雨水打散。

    视线里更加幽暗。

    而刚刚绽放天际的，无疑是信号弹了。

    只是，到底是哪一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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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禹又在哭，兆慎却紧紧搂住弟弟，低声跟他说：“小禹，不能哭，不能吵！”

    兆慎才十岁，却也能判断外面出了事。他捂住小禹的嘴，不让小禹哭。小禹果然不敢出声了，只是害怕，身子微颤。

    两个孩子便相互依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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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兆慎点点头，示意他了然。

    信号弹过后，专列的车厢里突然脚步声阵阵，每节车厢的角落里，都布满了卫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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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嘉盈和癶ッΠ汛翱诘奈恢萌酶肆轿桓惫佟

    廖士尧已经准备主动出击了。

    那么，刚刚的信号弹，应该是前面修路的卫队发来的。

    铁路已经修好了，所以廖士尧敢出手了。现在可以边打边退。

    等副官们全部在窗口埋伏好，火车突然鸣笛，准备启程。

    远处骑在马背上的土匪，都蝐取

    那些静谧蛰伏的土匪们，躁动起来。他们也看出了廖士尧的企图，准备要攻击他们？

    火车双轨骨碌碌滚动时。发出巨响。

    于此同时，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响声。

    癶ズ驼约斡追装锩孀x诵∮砗驼咨鞯亩洹

    兆慎想偷看，把赵嘉盈按住了脑袋。

    小禹则哭了起来，他很害怕。

    那些土匪避开了流弹，挥马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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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几个土匪跳上了车顶，咚咚的响声，让癶ズ驼约斡髯孕牡缀弧

    赵嘉盈已经顾不上捂住兆慎的耳朵。她放开了兆慎，紧紧把匕首握在掌心。

    砰砰几声枪响，好似在耳边滑过。放佛有流弹碎片滑进了车厢，癶ゲ挥砂研∮硗汤锩嫱疲艚艋ぷx怂

    伏在癶コ迪岬母惫佟h吹沽讼吕础

    一个骑马的高大身影，就在窗口外。

    又是两声枪响，另一个副官也倒下了。

    这间车厢，就没有了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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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敢在贸然冒头。

    把中弹副官手里的枪拿了下来，癶ザ宰剂舜翱凇急干浠鳌蝗灰桓隽Φ溃那雇咽帧

    有人在她窗口的顶上，劫了她的枪。

    紧接着。矫健的身影翻进了车厢。

    没有灯光，火车又是在匀速前进，看不清车厢里的人。

    赵嘉盈动作也快。趁着那人从窗口翻进了，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

    那土匪不备，跳进来的时候又踩到了中弹副官的手，滑了一下。被赵嘉盈一踢，他倒在地上。

    赵嘉盈踩住了他的后背。

    癶ゾ褪挚彀汛翱诮艚艄厣稀

    一弹打在玻璃上，窗口彻底碎了。碎片打在了癶ド砩希芯跤行┨邸

    一切都发生得很快速，又是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

    举起手来的匕首，赵嘉盈想刺进脚下土匪的后背。

    可是她的手，不由发抖。

    她咬牙，狠心想刺下去，却感觉脚踝一痛。地上的土匪已经翻身，反而把赵嘉盈拉倒了。

    倒在车厢的地面上，碎玻璃刺进了赵嘉盈的后背，她不由失声大呼。

    铺子上的两个孩子，更是往里缩，却一言不发。

    那土匪把赵嘉盈绊倒之后，跪在她身上，道：“呃，居然是个女的！”

    声音里既惊喜又意外。

    突然，这土匪感觉脖子上一紧，又什么冰凉的东西在他肌肤上。仅仅是一秒的触觉，他尚未反应出是什么，那冰凉就刺进了他的气管。

    他出不了声，只感觉气管里有什么液体，拼命向外流。

    紧接着，那冰凉滑向了他的后颈。

    他整个颈脖被隔开。

    头发被人用力攥在手里，脖子就开了口，整个头颅似乎都要被割下来。

    他已经没法子动了。

    尚有意识的时候，他倒了下去，背后割他脖子的人，松开了他的头发。明明很幽淡，可是他仍能看到一个单薄的身影。

    那么单薄，似一缕弱柳，手上却有雨水似的血不停滴下来。

    看不清是什么人，像个孩子似的，那么小，那么瘦！

    壮汉土匪死不瞑目！

    有土匪骑马追赶上专列，爬上了车顶，很快就传到了前头指挥作战的廖士尧耳朵里。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癶ズ土礁龊19印

    廖士尧也来不及重新布置，亲自带了两名副官到后头来支援。

    地上躺了好几名副官，不知是死还是昏迷。而土匪也倒下好几个。

    廖士尧赶到的时候，正好有两名精壮的土匪准备从顶上的窗口跳下来。他麻利的扫了两枪，那两个土匪就直接掉了下来。

    廖士尧亲自踏着窗口向外看，远去骑马的土匪，已经渐渐被甩在后面。有两名土匪骑马，快要追上了专列。

    廖士尧亲自开枪，很精准把他们扫落。

    让副官继续保持戒备，廖士尧快步往倒数第二节车厢去。

    走到门口，他就闻到了浓浓的血气息。

    他胸口猛然一提，脚下有些发虚。廖士尧想推开车厢门的手，不由指节无力。

    停顿和害怕只是短短两秒，廖士尧那双满是枪茧的手，又是稳稳的停住了。他推开了车厢的门。

    什么也看不清，眼前一片朦胧。

    却能看到铺上两个紧紧缩在一起的孩子。

    而地上，横七竖八的。不知道是些什么人，也不知道谁生谁死。

    “赵嘉蕙！”廖士尧喊了这个名字，很清晰。

    “我在呢。”蹲在地上的人，举起一只手，挥了挥。

    廖士尧悬在胸腔的那口气。这才缓缓落下去。

    枪林弹雨渐渐歇了，除了铁轨的哐当，再也没有旁的声音。

    廖士襜醚淠昧司檬值缤厣险铡＞涂吹揭凰龅霉鲈驳难劬勺派戏健d茄劬旅娴牧成希缏讼恃

    手电再往下挪，便是隔开的颈脖，和流了一地的血。

    廖士尧果断关了手电，喊了身后两名副官进来，让他们把孩子抱出去。

    最后一节车厢，原本是兆慎和赵嘉盈住的。比较完整。副官把兆慎和小禹抱了过去。

    廖士尧这才问癶ィ骸岸自诘厣献鍪裁矗芷鹕砺穑磕闾妹迷跹俊

    “我……我没事……”赵嘉盈回答，“我动不了。”

    她倒地的时候。被玻璃插中了右边的胳膊，一动就是剧烈的痛。赵嘉盈满头大汗，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不敢再轻举妄动了，等通了电再说。

    而癶ィ攵自诘厣弦丫芫昧恕

    “你能动吗？”既然赵嘉盈不能动，黑灯瞎火的，廖士尧只得让她躺着，转而问癶ァ

    “嗯……”癶セ卮稹

    她的声音却弱。

    “过来。”廖士尧跨过地上的土匪尸体，要抱癶ァ

    癶ハ肱惨坏悖词亲晷牡耐础q矍八品毙巧了福坪蹩吹搅税坠狻

    然后，白光闪过，却是无边的黑，比黢黑的夜空还要浓郁的黑，笼罩在她眼前。她伸手想抓住什么，可黑色似绸布，裹住了她的手。

    癶サ纳碜樱沽讼氯ァ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的她，似乎走在无边的沙漠。头顶上炙热的骄阳烤着她，她很疲惫，全身都是汗，汗水迷湿了眼睛。

    触目都是无边的黄沙，没有尽头，没有人烟，没有方向。

    只有她一个人。

    她脚上没有力气，很累，很渴，很热，热得肌肤都要裂开了。肌肤生烟，似寸寸隔断。

    而遥远的天边，好像有佛语纶音，若隐若现，瞟到了她的耳朵里。

    “……西药起效是快，却也需要时间。她的高烧，再退不下来，就真的有性命危险……”

    “必须先退烧……”

    “……用酒精擦身子，美国教会医院的医生说过这种法子……”

    断断续续的，放佛海市蜃楼，在眼前出现又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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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额头和脸颊，有股子清凉。

    似瑶池圣水，泼在脸颊和额头，让癶サ墓鎏碳跚崃诵┬恚挥缮雦吟了一声。

    她好像想起来了，在那个土匪翻身进车厢的之前，癶ハ肴ス卮盎В峁辛鞯蛑辛怂男夭唷

    是死了吗？

    感谢、圆子君、yz64、小菊灯、第11片叶子、康家乐嫂、粉の茉づ、爱上风的沙、爱奈何嗄唷10也攀强f蚝兔倒濉10道段16兜韧y拇蛏秃头酆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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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优质男（粉红240+）

﻿    外面，已经快过了浙江的地界。阅读

    雨虽然停了，却也阴沉沉的，不见日头。

    廖士尧怕浙江发洪涝，让身边的参谋发电报回杭州府，让杭州府的人留意南方的降水情况。

    一切安排妥当，他才松了口气。

    但愿老天爷慈悲，放过百姓一马，把暴雨停歇了！

    廖士尧对着窗口，默默念叨。回神间，他自嘲笑了笑：什么时候，他居然相信祈祷和神明了？

    从前他是不信这些的。

    只是，最近一年经历的事太多，让他不得不承认，天意不可违！

    一年前，他从军中一个小小团长，带着将士们插科打诨，混在哥哥帐下悠闲自得的廖氏二少，到如今执掌一方生死的将军，这中间似烈火煅烧，让他浴火重生了般。

    也让他明白：有时候，人无法与天争。

    所以，他在祈祷。

    祈祷老天爷，让他治下的百姓，少受天灾之苦。

    身后传来军靴踏地的脚步声，打断了廖士尧的思路。

    是贴身的副官。

    他跟廖士尧禀告：“督军，前面就过了浙江的地界，专列要不要沿途打招呼？”

    廖士尧是打着南巡的幌子，自然不用故意神秘。

    “不用军政两界的人来迎接，只要把车站清空戒严即可，我们进站不停车。”他道。

    副官道是，转身要去监控室发电报了。

    廖士尧喊他：“……赵小姐醒了吗？”

    副官脚步顿住，摇头道：“还没有……”

    廖士尧挥手，让副官退下来。

    已经快三十个小时了，癶セ杳圆恍选淙痪揭辉偾康鳎胀肆讼吕矗丝诶锏淖拥⒉簧睿丫×顺隼矗悦薨３僭缁嵝训摹

    可昏迷沉睡的癶ィ翥刈潘浚缴园祝挥邪氲闵钠ⅲ醋啪腿萌说摹

    廖士尧守了她半日。

    而他的两个侄儿，便是寸步不离。两个小鬼困了。就趴在癶サ拇睬埃嶙判∧源

    廖士襜行┘刀柿恕

    他的侄儿，对他都不曾这样好过。

    癶ス皇巧畹萌诵牡摹皇牵问恳⒁裁患惺裁刺乇鸬谋臼掳。趺淳驼庋菀茁；窳撕⒆用堑男哪兀

    廖士尧转身往回走。想去癶サ某迪峥纯此

    离癶コ迪峄褂幸唤诘氖焙颍舯诔迪崦糯蚩桓雠潘碌鸟厚簧碛埃吡顺鋈ァ

    她脚步虚浮。车子快速前进，一个颠簸，她踉跄着差点跌倒了。

    廖士尧就在她身后几步，一个伸手就扶住了快要倒下的她。

    是赵嘉盈，癶サ奶妹谩

    赵嘉盈微惊，抬眸看到是廖士尧，她惊疑的表情缓定，笑容清浅：“廖督军……我准备去看四姐。”

    她也受了重伤。

    当时车厢里的玻璃碎了一地。赵嘉盈倒下的时候，胳膊肘撞起了一块，正好插入她的右边手臂。整条胳膊都被刺穿。

    左手则是手腕被割破。幸好没有划伤大动脉。

    她流血过多，军医嘱咐她卧床休息。

    看着她脚步不稳的样子，廖士尧浓眉轻蹙。道：“你这个样子，车厢里又颠簸，不能挪动。要是伤口被撑开，就麻烦了。回去躺着吧……”

    他只能扶住赵嘉盈肩膀，来固定住她。

    “四姐没事吧？”赵嘉盈见廖士尧一脸严肃，就不敢坚持了，从善如流，由廖士尧扶住回了车厢。

    她很担心癶ィ啊姨惫偎担慕慊姑恍眩俊

    这小姑娘会抓住适当的时机表现自己。这样心思深沉的女子，让廖士尧不喜。就像当初遇到土匪的时候，她极力在廖士尧面前，表现她的聪明睿智。

    可她并不是个一味虚伪的人。

    至少她对堂姐的关心，不是做作，而是情真意切，廖士尧分得清楚。

    对她的不喜减轻了几分，廖士尧表情也缓和了些，道：“军医说她没事。你不要乱动，要什么跟副官说一声。随行军医的药带的不多，这次伤亡又大，已经没多少消炎药了。倘若你的伤口发作，感染了炎症，就麻烦了！”

    赵嘉盈眸子里就露出几分歉意。

    她道：“是我性子急。我不动便是，四姐若是醒了，您帮我转告一声，我没事，让她也放心。”

    廖士尧笑了笑。

    他一笑，唇角微挑，眉梢暗噙雍容倜傥，是个很美的男人。岁月内敛了他的浮躁，让他的英俊成熟、沉稳，有着直击人心的魅力。

    赵嘉盈向来就觉得，男人的风华，需要经历光阴的洗礼和沉淀，才越发灼目。

    廖士尧年纪不大，只是军人出身的他，一身的阳刚英气，把他的俊朗勾勒得越发令人沉迷。

    赵嘉盈低垂了眼眸，掩饰好自己的情绪，不动声色。

    廖士尧跟她也不算熟，叮嘱她好好休息，喊了副官过来站岗，就出去了。

    并没有和赵嘉盈多待。

    他肯定去癶ツ抢锪恕

    赵嘉盈心里翻江倒海般的沸腾起来，难以安宁。

    比起她认识的那些男人，廖士尧无疑是最出众的。

    权倾一方、没有家室质峭Π文凶樱萄帕肌５背踉诙吞倒问恳ⅲ皇钦约斡永疵幌氲焦桓瞿腥司桶咽兰涞拿篮茫烤勐艘簧怼

    她以为，廖士尧要么是个大腹便便的胖子，要么是个举止猥琐的矮子，亦或者是公然宣扬爱美人、爱美酒的纨绔。

    可廖士尧都不是。

    一路上才几天，也能看得出他的为人。

    对赵嘉盈姊妹，他没有半点垂涎之意。

    他尊重女人。

    也许是他正直，也许是自己姊妹俩不够魅力吧？

    赵嘉盈暗想。

    假如能跟了这样的男人，在这方乱世里，也能寻到一个依靠。

    当然，这个男人是她堂姐先遇到的。

    假如堂姐有意，赵嘉盈是不想相争的。姊妹厮杀，最后两败俱伤。有什么意义呢？

    世道已经够乱了，自家姊妹就不要相互下绊子了！

    堂姐能嫁给这样的权贵，也等于替赵嘉盈找到了一个不错的依仗，虽然姐夫没有丈夫可靠，却也能狐假虎威的啊。

    假如堂姐没有兴趣，那么赵嘉盈就不准备放过了。

    改日。赵嘉盈想试试堂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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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下的路，泥泞湿滑。不时有阴风阵阵，吹入后颈，让她后脊梁骨都穒椤

    路很滑。却是由平坦，变成了一节节阶梯。而身后，不知何时又变成了茫茫深渊，阴森森不见谷底，隐约有白雾蹁跹。

    癶ブ坏靡徊讲脚佬小

    头顶的树丛越来越茂密，把光线遮得更加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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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有一道金色的光束。透过浓密的树丛，照了进来。

    癶ゴ笙玻觳酵枪馐既ァ

    可那光束。似天边的海市蜃楼，越追越远。

    跑得满头大汗，陡然那光束朝她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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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她自己晕眩还是怎么回事，天似乎在动。

    耳边却有孩子的叫声：“蕙姐姐，蕙姐姐！”

    那微动的天终于越来越清楚，变成了眼睛正上方的车顶。

    孩子一双清湛明亮的眼睛，探入了癶サ氖酉摺hズ盟圃谝旖绻淞思柑欤沼谔恿嘶乩矗枘哑舳剑暗溃骸靶∩鳌

    声音嘶哑，没怎么出声。

    却把大家都惊动了。

    昏迷了一天半的赵嘉蕙，终于苏醒，虽然还有些半睡半醒的，但至少有了意识。

    廖士尧喊了军医。

    军医替癶ゼ觳榱艘槐椋苄老捕粤问恳⑺担骸靶蚜司兔皇隆沟闼炔幻Τ砸

    虽然癶ゲ荒芏燮ひ渤粒茨芮逦惺艿缴肀叩娜撕褪隆

    别人说话，她也能隐约听见。

    廖士尧亲自把勺子放在她的唇瓣，湿润了她的唇。她很想喝水，微微张开唇，微暖的水就缓缓流入口腔。

    癶サ媪丝谄

    喝了一点水，她就感觉很累。

    眼前的人和事又渐渐远了，却再也不是在梦里奔走，而是没了意识，进入了沉沉的梦里。

    她终于能休息了。

    看到她睡了过去，廖士尧不知缘故，以为又昏了，叫了军医来看。

    军医很高兴说：“赵小姐是睡着了。别吵她，让她养养精神，再醒过来就能吃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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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昏迷加沉睡，已经三天过去了。

    她睁开眼，看到对面铺子上，两个孩子歪着脑袋睡在一起。夜深了。副官站在门口，扛枪打盹。

    外窗是铁轨哐当前进的声音，声声入耳，却很动听，这才是人间。

    她想动一动，却不知道是牵动了哪个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轻呼一声。

    轻微的动静，还是惊醒了站着打盹的副官。

    他揉了揉眼睛，欣喜道：“赵小姐，您醒了？您别动，我去找军医来。”

    说着，他就咚咚咚跑了出去。

    这是个陌生的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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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第一更，来的这么早，只为求保底粉红，么么大家！(n_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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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小姨子

﻿    癶サ纳硖宓挚沽芎谩

    子弹打进了她的身体，却没有打入骨头，这是不幸中的万幸。风云网取出来之后，她高烧。再而后，就是长长的昏迷。

    熬过这些，她终于醒了过来。

    廖士尧和军医脸上欣慰的笑、两个孩子天真的愉悦，让她心田暖融融的。

    “戴副官没事吧？”癶タ诘谝患拢柿问恳ⅰ

    肯定有伤亡的，癶ト春ε麓鞲惫俪鍪隆挥形侍妹谜约斡蛭hブ溃约斡⒚挥惺艿角股恕

    戴副官却被击中了。

    从茂城逃亡到杭州府官邸的第一天，就是戴副官给癶チ炻返摹桓龆嘣碌南啻笥烟覆簧希辽偎闶呛苁煜さ娜恕

    廖士尧脸上就露出几分阴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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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比较不幸。”廖士尧顿了顿，才神色如常，轻轻说了句之后，又问癶ィ翱捎心睦锊皇娣炕褂腥母鲂∈保偷矫橇恕！

    戴副官在廖士尧身边多年，这样牺牲了，廖士尧心里也很难过，所以他转移话题不想多谈，怕自己露出戚容。

    身边的人常有伤亡，廖士尧对死人并没有麻木。只是他是最高将领，他不能伤心，于是他学会了把情绪控制住，在外人眼里看不出波动。

    戴副官胸口中弹，当场身亡。而另一个副官，则因为子弹离心脏尚有一厘米左右的距离，保住了性命。

    癶バ耐贩e簦匆膊缓迷俣辔柿恕

    廖士尧问她哪里不舒服，癶ゴ鸩簧侠矗蛭睦锒疾皇娣纳碜雍眉复ι耍嫉奶弁词笔毕础

    只是，马上就要到茂城了，癶ゲ挥尚睦锶冈尽

    前世。她逃亡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茂城，再也没有见过亲人。而今生，她回来了。

    还是和前世有很多不同的。

    没人知道癶バ牡椎姆刑凇

    “我很好，想睡一会儿。”癶ザ粤问恳⑺档馈

    廖士尧微微颔首，让军医和副官们都出去。

    两个孩子趴在床边看着癶ァ

    等旁人都走了。廖士尧也让他们出去，小禹就拉着癶サ谋坏ゲ环攀帧

    兆慎也求廖士尧：“二叔，我陪蕙姐姐！”

    “让他们在这里吧。”癶ゼ问恳⒉煌猓敫虾⒆用亲撸⒆用呛懿磺樵浮１憧谒档馈

    这间车厢有两铺，对面床铺可以给孩子们睡觉。

    看这两个小鬼刚刚睡醒，精神抖擞的样子。估计是睡不着了。

    廖士尧只得同意了。他也没有出去，坐在一旁。

    两个孩子便兴奋趴在床边，看着癶ァ

    特别是小禹，一双眼睛似会说话一样，笑盈盈望着苏醒过来的癶ァ难凵瘢冒hサ男亩既诨恕

    癶ハ肷砗竺哪源捶⑾肿约旱氖稚希税咨础欢闶亲晷牡奶邸

    她倒吸一口凉气。

    两个孩子也吓住了，顿时噤声，都睁着大眼睛看癶ァ：芙粽拧

    廖士尧起身，帮癶グ咽址诺奖蛔永铮运溃骸澳闶终贫几钇屏恕鹩镁ⅰ菅恍┤兆泳秃谩！

    癶ハ肫鹄戳耍笔彼テ鹚椴Ь透钅歉鐾练说牟弊樱顾呈评艘幌拢涯峭练说耐范家钕吕础

    可是玻璃是锋利的，癶プ约旱氖终埔材衙饣啤

    她那么用力，手掌几乎被自己拉断了吧？

    只是那个瞬间，癶ハ肫鹎笆捞油龅氖焙颍眉复尾畹惚坏仄ξ蘩登縷暴。只有杀了那个人，他才不会伤害自己。

    癶ピ臼腔孛巧煸┑模⒚挥猩焙η

    而这次，她真的杀人了。

    “能好吗？”癶ノ艘豢谄烟弁慈塘斯ィ盼柿问恳ⅲ笆遣皇歉疃狭耍俊

    廖士襜行┯锶

    他不想撒谎，却又不忍心实话相告。

    “不碍事，我左手灵活些。”癶サ馈

    割断的是右手，而癶コ顺苑购托醋郑渌亩际怯米笫帧

    她开枪也是左手。

    “不至于那么严重。”廖士尧听到癶パ杂锢锏睦止郏⑽⑿α似鹄矗安荒芨褐兀┮鲁苑谷词遣坏⑽蟮摹慌挛毡拭皇裁戳ζ！

    就是说，并没有全部割断，大概只是断了几根筋。

    这也是意外之喜了，癶ヂ冻隽诵θ荨

    两个孩子看到癶バ闪丝谄哺盘鹛鹦Α

    凝重的气氛消失殆尽，满室温馨。

    “蕙姐姐，你什么时候能起来？”小禹悄声在癶ザ呶省

    癶ヒ睬纳溃骸霸俟┤兆硬拍芷鹄础！

    小禹就嘟了嘴巴，不知该说什么。

    兆慎则问：“蕙姐姐，你饿吗？”

    癶ヒ⊥贰

    说了一会儿闲话，两个孩子又犯困了，小禹趴在床边睡着了。廖士尧把他抱到铺上。

    兆慎也困了，自己爬到对面铺上，挨着小禹躺下。

    癶ャ匮郏恢痪跻菜恕

    火车停靠茂城车站的时候，原本哐当的响声突然消失，癶ヒ幌伦泳托蚜恕

    睁开眼，外面天色大亮。茂城的七月下旬，骄阳似火，热浪腾腾升起，车厢里就闷热起来。

    廖士尧早已走了。

    副官正在推醒兆慎和小禹兄弟俩。

    癶ケ愣愿惫偎担骸案轿簧僖簧砀删坏囊律选

    副官道是。

    专列的走廊上，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橐驼前行。

    外面月台上则是静谧无声。

    过了须臾，车门打开，廖士尧下了车。

    外面一下子就人声鼎沸，远处还有鞭炮阵阵，不知是记者的镁光灯还是鞭炮的闪光，癶ヌ勺乓材芸吹降乒馍了浮

    “廖督军”的呼声，嘈杂在鞭炮声中，很清晰。

    漫长的喧阗后，人群中突然平静下来。

    安静得很突兀。连躺在铺上侧耳倾听的癶ィ几芯醪煌俺！

    她的左手正好靠窗户。

    癶ネ低迪破鹆舜傲钡囊唤牵每吹郊钦叩拿竟獾疲址泵Φ门钠鹄础

    灯光灼目里，一个由副官搀扶着的身影，走进了人们的视线。也走进了癶サ氖酉摺

    她脚步踉跄，身体发虚，却换了自己常穿的那身洋裙，脚上换了双简单的尼泊尔绣花脱鞋。

    她一只手绑了纱布，挂在脖子上。却不损她的美丽。

    一看就是受了重伤。

    居然是赵嘉盈，她怎么下车了？

    转念一想，和廖士尧一起下车。然后被记者拍照，虽然她受伤了，人们对她的身份却也不难猜测：廖士尧的女人。

    她先入为主，让人们以为她是廖士尧的女人！

    癶ッ纪孵玖缩尽

    她的堂妹，不仅仅气质不同了，整个人也聪明而狡猾。

    正在和茂城督军孟宇轩握手言谈的廖士尧，顺着异样回头，看到娇柔的女子定定站在那里。一头青丝如瀑倾泻，让她看上去温柔贤淑。

    她笑容款款，目光从容。又是一派家世闺秀做派，让她看上去光彩照人，虽然她脸色微白。有些虚弱。

    从廖士尧的车上下来，她的身份就毋庸置疑了，肯定是廖士尧的女人！

    孟宇轩也看到了赵嘉盈，只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笑着问廖士尧：“那位是夫人吗？”

    这位夫人受伤了，好像还不轻。

    孟宇轩眉头微蹙，心里不由犯嘀咕。

    怎么廖士尧的夫人受了伤，还跟着廖士尧出门？

    难道在路上出了事？不会是在茂城的地界出事了吧？

    这要是出了事，孟宇轩可要负责任的！

    不过，这位夫人倒也真的眼熟。灵光一闪，孟宇轩突然想到了：这位夫人，和孟子楠追求的赵嘉蕙容貌有几分相似。

    孟宇轩心头一震，难道是巧合？

    廖士尧看着日光下气质高贵喝莩鲋诘恼约斡砬槲⒍佟６螅嵘α似鹄矗悦嫌钚溃骸安皇亲揪＃扇松形慈⑵蕖潜扇宋椿槠薜奶妹谩！

    未婚妻的堂妹，算是小姨子了吧。

    带着小姨子出门巡查？

    孟宇轩很想笑：这位廖督军，很懂得享受嘛！

    娶姊妹俩做妻，倒也是佳话。

    这是效仿远古的舜帝，娶娥皇女英的典故？

    月台上迎接廖士尧的，不仅仅是军政府的人，还有市政府的。

    市长陈浩然也一直站在孟宇轩身后。

    直到廖士尧说，他的未婚妻，陈浩然才心里蝐龋核蛱问恳⒌纳矸荼尘埃馕涣问隙偬煨跃筒话郎恢泵挥谐杉摇

    廖士尧从来就没有桃色新闻传出来。

    什么时候，他蹦出来了未婚妻？

    倘若廖士襜辛宋椿槠蓿潞迫挥Ω媚芙拥较⒌陌。

    “……在路上遇到了土匪，鄙人的未婚妻伤得更重，麻烦孟督军，请了医院的医护人员来。”廖士襜值溃跋人退侨ヒ皆骸！

    孟宇轩连忙道好。

    对于廖士尧，孟宇轩还是客气的。

    廖士尧虽然年轻，却是手握重权。他对茂城的监督也只是形式上的。不要得罪他，他应该不会把手伸到茂城来管事。所以孟宇轩尽量抬举廖士尧。

    廖士尧的吩咐，他也羒砣グ臁

    那边，赵嘉盈已经在众位记者和军政两界人士的注目之下，缓慢走到月台上廖士尧的身边。

    她柔声喊了督军，并非姐夫。

    孟宇轩和其他人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没过两刻钟，美国教会医院的医护人员赶到，抬了美队里最新发明的藤制轻型轮椅来。

    一直苦撑着的赵嘉盈已经满头大汗。

    座上轮椅，她才缓慢舒了口气。

    廖士尧对身边的副官微微颔首，让他带着医护人员上专列，去把赵嘉蕙也接下来。

    今天六一啊，祝已经长大的小朋友们节日快乐

    感谢袁绍313、雷沂萌、bab、、尹筑姬、粉の茉づ、博熠、醉了又何妨、bandie、lg、懒妹9、addit、helen_d_191、水草泡沫、蔚蓝微蓝、yiyihang1、1357211515、arel、火凤老五、涩涩草莓、知桓、沐言212、熊小坏、火焰之心、lizzy、爱拿耗子的狗、king柚柚、箐茴等同学的打赏和粉红，亲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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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坦诚相见（粉红260+）

﻿    赵嘉盈虽然是在茂城长大，因为分了家的缘故，她的社交圈子没有癶ツ敲垂恪d鞘焙蛩男愿瘢步峤徊坏娇科椎呐笥眩膊辉敢夂退赐

    而后，她又跟着父母去了南洋两年。全文字阅读.baoliny.

    所以大家都不认识她。

    可是赵嘉蕙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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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癶ツ懿鲁稣约斡囊馔迹床虏坏搅问恳7档幕啊

    等美国教会医院的医护抬着新式的轻型藤皮轮椅上来的时候，她道：“能不能等会儿再走？”

    她的英文很流利，是美式口音。

    高大的中年医生对癶ニ担骸笆悄睦锊惶娣穑肯旅娴慕乖诘取l热舨皇娣医腥巳ノ室簧纯茨芊裢ㄈ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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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窗帘缝隙里，能看到外面廖士尧、茂城军政府和市政府，以及围满的记者。既然她妹妹下去了，她不想再露面。

    姊妹俩从廖士尧的专列上下去，会引起很多香艳的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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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非要给自己冠上“荡妇”的骂名不可吗？

    这倒是其次。

    最关键是，她还是“曲爱雯被杀案”的最大嫌疑人。这样大摇大摆、狐假虎威的回来，一旦被报道出去，只怕民众对癶サ姆锤懈忧苛摇

    虽然民意对于审判没有任何影响。

    可是癶ヒ院蠡挂诿巧睢

    她不敢把自己逼到人人憎恶的地步！

    “就说我不太舒服，想等会儿再走。”癶サ馈

    那医生便对身边的另一个医生说了癶サ囊馑迹盟氯ネㄖ问恳3hハ氲然岫傧鲁怠

    结果，廖士尧亲自上来了。

    他问癶ィ骸澳睦锊惶茫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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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嘉盈已经先下去了，癶コ瞬幌胩砜谏唷16鸷拗狻r彩遣幌肴锰妹媚芽啊f19昧┮黄鹣铝顺担盟圃谡娑费匏频摹

    虽然她们伤的这样重，一点也不奇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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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很多记者……”癶デ嵘溃拔业陌缸樱皇腔姑挥猩笈新穑炕故峭低祷乩幢冉贤椎薄！

    廖士尧浓眉微挑。道：“这么瞻前顾后，就不想想自己的伤？去医院检查下吧，别耽误。车上的军医医术再好，也不及医院的专业设备。”

    不等癶ピ倩卮穑问恳4靡缴⌒陌寻hヌy铰忠紊稀

    这种新型的轮椅。是后世医院常见轮椅的最初模型。在这个年代，算是轻便的。

    医护在癶ド砩洗盍颂趺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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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用宽檐帽子遮住脸。被推着下了专列。

    记者的镁光灯依旧在闪，癶ゾ陀妹弊拥脱沽肆场

    可是廖士尧跟在癶ド砗螅谑敲嫌钚3潞迫坏热耍追咨锨按蛘泻簟

    癶ゲ恢倒剩刺搅问恳16谂员叨灾谌怂担骸八照浴

    耳边就响起声声“赵小姐”这样的问候。

    帽子再也不能遮住了，否则就显得轻狂高傲，癶ブ坏糜沧磐菲ぐ衙弊幽昧恕

    只是拿下帽子冻隽车哪歉鏊布洌嫌钚男θ荨r幌伦泳徒┳x耍怀潞迫坏牡渤挪蛔x耍簧砗蟾诺募该钦撸彩亲噬畋ㄉ绲摹6园hズ苁煜ぁ？吹秸庖荒唬钦呤掷锏南嗷皇奔洳恢栏迷趺窗炝恕

    气氛彻底凝结。众人都有些透不过气！

    任谁也不能想到，廖士尧口中的未婚妻，竟然是茂城赫赫有名的赵四小姐！

    虽然她很苍白，看得出是真的重伤在身。

    只是，这姑娘的本事，简直是百年难遇！

    她长得是挺标致的，可也不是倾国倾城的角色，怎么就经历如此传奇？有个围着她打转的孟子楠不说，如今居然又攀上了廖士尧。

    廖士尧是南方政府的新贵，南方炙手可热的人物。这样的一樽大佛，怎么就让赵嘉蕙给请到了？

    有个记者先回神，对着癶ヒ煌团摹

    孟宇轩这才醒悟过来。他脸色阴沉，口吻严厉，诘问廖士尧：“敢问廖督军，本城的通缉犯，怎么在这里？”

    他装出来的恭谦丝毫不见。

    孟宇轩原本就是鲁莽孤傲性格，谁都不放在眼里。

    因为廖士尧只是巡查，所以他摆出恭敬的姿态迎接廖士尧。

    可当他看到自己儿子追求的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了廖士尧口中的“未婚妻”，让孟宇轩既尴尬又愤怒。

    他再也控制不住脾气，对廖士尧吼起来。

    以后，孟子楠在茂城，算是颜面丢尽了吧！

    “这是本督的未婚妻，请孟督军主意分寸！”廖士尧也脸色一紧，低声肃然道。

    旁人因为事先听廖士尧说过，只觉得两虎相争，气氛很凝重，癶ト词腔ㄈ菔

    怎么稀里糊涂的，就成了廖士尧的未婚妻！

    廖士尧对癶ビ卸鳎墒钦庖豢蹋允瞧蒙碜游2

    最令她难过的时候，她没有资格去解释。因为这些人面前，她没有说话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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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士尧和孟宇轩的剑拔弩张，让陈浩然回神。他忙打圆场：“天气这样热，赵小姐又是重伤，咱们就别站在这里说话了！”

    廖士尧吸了一口气，静静说了句：“是这话。事出有因，鄙人先失陪了！”

    他挥手，让医生推癶プ摺

    孟宇轩脸色变成了绛紫色，一动不动，额头的青筋都暴突出来。在茂城纵横霸道了一辈子，孟宇轩何时受过这等侮辱！

    他恨不能撕碎了赵嘉蕙！

    这个贱人！

    一场欢迎廖士尧到访的迎接。最后不欢而散。

    癶ズ驼约斡凰偷搅私袒嵋皆骸

    廖士尧和他手下的参谋、卫队以及两个孩子，去了陈浩然早就包下的五国饭店。

    下榻之后，廖士襢虻グ压陆淮艘环

    交代完毕，他喊了身边的副官，让他去通知赵嘉蕙的家人和大少爷兆寅，让他们晚些时候去医院。

    他自己则带着两个孩子。去看癶ァ

    前几日，基督教堂遭到了极端分子的袭击。

    做礼拜的将近两百人受伤。

    教会医院的床位有些拥挤，所以宽阔的贵宾病房里，放了两张床，癶ズ驼约斡≡谝黄稹

    医生已经替她们姊妹俩检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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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嘉盈的伤口则有些感染。可能会引穋字1

    她们俩都需要住院一段日子。

    “小五，麻烦你出去一下，我有点事和廖督军谈。”癶チ成峡床怀鍪裁床辉谩g嵘哉约斡怠

    赵嘉盈自然知道是“未婚妻”这个梗了。

    她没有说什么，笑着道是。

    护理就把赵嘉盈推了出去。

    癶ビ秩酶惫俅帕礁龊19右渤鋈ァ

    病房里只剩下癶ズ土问恳5氖焙颍问恳3老纫徊降溃骸跋胛饰椿槠薜氖拢俊

    “是的！”癶チ成系牡Вa艘徊惚∷扒肽馐停∥壹堑茫也辉鹩裁矗

    癶ハ肫鹆肆傩星八那蠡椤

    可是自己很明确的拒绝了。

    到底哪里给了他错觉，让他说出这样的话！

    当着孟宇轩的面，说出了这等话。癶ズ兔献娱奈蠢矗丫床坏较恕hゾ醯茫嫌钚退闶撬馈r不崃粝乱叛圆蛔及hソ拧

    况且，那么多军政府和市政府以及记者在场，将来癶ゾ退愫兔献娱峄榱恕k芟嘈潘土问恳18涞那灏祝

    那些人会在背后嘲笑孟子楠戴了绿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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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士尧却沉默须臾。

    他眉头有些紧，半晌才道：“在火车上……你受伤之后，一直在发烧，西药用了最大量也不起作用。军医建议用酒精擦全身，来降温。你妹妹受了伤不能动，车上全是男人……是我帮你擦身子的……”

    说罢，他眼神微闪，片刻才恢复了镇定，看着癶ァ

    癶フ獠琶靼姿凳裁础

    用酒精物理降温，需要擦边全身。

    他看到了癶サ穆銃体。

    就因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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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想大吼。

    努力让自己不那么失态抓狂，癶ゲ诺溃骸盎奶疲∫秸呶扌员稹d训滥切┮缴u俗隽耸质酰家7磕慵蛑辈豢衫碛鳎∥乙晕闶歉龀墒炖碇堑木耍憔尤灰蛭庵质拢党鋈绱瞬桓涸鹑蔚幕埃

    更恶毒的词，癶ト套∶挥新畛隹凇

    她气的伤口隐隐作痛，额头上的汗珠滴了下来。

    如何不气？癶バ慕嵌纪础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

    “我不是医者！”廖士尧脸色也不好看，“我受过的教养里，看过一个女人的身体，就应该对她负责！难道我配不上你，让你委屈了？”

    他的声音带了几分雷霆怒意。

    他是新派的军人没错，可他也是老世家庭教养出来的男人。

    他留过学，却是在日本。日本的民风和华夏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他没有接受过西方开放的风俗教育。

    他自以为他对生活很负责，对女人也很负责，结果却受到了这样的指责，廖士尧心底的怒火一下子就被点燃！

    第三更了，来的晚了些，姐妹们保底粉红还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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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观念的差距

﻿    二人皆盛怒。

    阿蕙气廖士尧迂腐守旧，自作主张！他不过是看过阿蕙的身体，居然想出娶她为妻这种荒唐事。

    他还是生活在前朝吗？

    他还当阿蕙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老式闺秀吗？

    如今社会风气早已放开，女子可以穿短袖，露出雪白手臂和脚踝，都不能出格。

    女子学校里的校服，都是及膝裙子。满大街都是开叉旗袍，难道廖士尧要满大街去娶女人！

    这样的男人，太可怕了！

    简直是两个世界的，而且中间隔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阿蕙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这种事而被一个男人求娶。她心里有愤怒又觉可笑，霎时无语。

    就算他想“负责任”，难道不应该提前告诉阿蕙一声吗？

    婚姻又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

    倘若他告诉阿蕙，阿蕙可以接受他的歉意，却也不需要他做出偿还啊！这根本就不算什么事！

    只是看过身体而已！

    后世在美国生活了将近三十年的阿蕙，对廖士尧的解释简直是气得肺都要炸了！

    然而，廖士尧比赵嘉蕙还要生气。

    赵嘉蕙发高烧的时候，军医建议用酒精替她擦身子。

    廖士尧虽然没有说出来，可是赵嘉蕙也应该明白：所谓擦身子，就是廖士尧不仅仅是看过，他还摸过！

    一个淑女都被男人这样了…….还不应该下嫁吗？

    而赵嘉蕙居然说廖士尧不可理喻！

    这哪里不可理喻！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占有，除了最后一步没有完成，已经算差不多了吧？都这样了，还能否定赵嘉蕙是廖士尧的女人？

    廖士尧不知道赵嘉蕙到底是什么奇葩心理，反正在他的世界认知里，被他褪了衣衫、摸过全身的女子，就是他的女人！

    哪个男人会把自己的女人再让给别人？

    至少廖士尧不会，他有他的尊严！自己的女人再拱手相送，那还算男人吗？

    他的女人。不容任何人染指！

    他尊重这个女人，所以提出了婚姻，把她放在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位置，哪里就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的人，分明是赵嘉蕙！

    他握住拳头，还没有暴怒而吼出来。指关节咯咯作响。

    “你应该收回你的话！”廖士尧沉默须臾，把内心翻江倒海的愤怒压下去，才沉声说道，“我所作所为，不能称之为‘不负责任’。更加没有‘不可理喻’！你好好想想，你到底说了什么混账话！”

    安静的病房里，阿蕙被廖士尧这一席话。气的脸色都变了。

    她只觉得心口隐隐作痛。

    气疯了，大概就是阿蕙此刻的感受。

    闹了半天，原来是她赵嘉蕙说了混账话！

    她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着实气狠了，伤口也跟着起哄，疼痛似潮水四面八方涌上来，阿蕙的呼吸都不太顺了。

    而廖士尧，整了整衣襟。阔步走了出去。

    出门的时候，他重重的摔了病房门。

    他也气急了。

    他为什么生气？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阿蕙想到这里，更是气。

    她感觉自己浑身血液倒行逆施。整个人都要炸了。自从重生，阿蕙原本的暴躁脾气，已经敛了很多。

    可是这一刻。她真想枪杀廖士尧。

    临走前那重重带上房门的响动，把阿蕙心底的怒意煽得熊熊烧灼。

    接下来的整整半个小时，阿蕙都在试图平复心情，直到她听到了门外轻而多杂的脚步声。

    有很多人朝这间病房而来。

    是家里人吗？

    阿蕙的怒意就真的消失了，甚至有些紧张。她还能再次看到她的家人？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探进来一张精致的脸，带着探究的神色。那双眼睛似宝石般晶莹璀璨。看到阿蕙，她笑起来，眼睛弯成了一条线，却隐约有了泪光。

    是宁嫣然。

    宁嫣然看到病床上的阿蕙，鼻子陡然一酸，只差哭了。

    她直起身子，彻底推开了房门，对着外面的人说：“快进来，这间真是阿蕙住的。”

    门口顿时就人影绰绰。

    阿蕙眼睛发涩，视线倏然模糊起来。在模糊的视线里，她也能分别那些人：老太太、大哥、大嫂、二嫂、三哥，还有几个侄儿侄女。

    眼泪毫无预兆簌簌落下来。

    老太太快步上前，握了阿蕙的手：“终于把你盼回来了……”她的声音也哽咽住了。

    “老太太。”阿蕙反握住了老太太的手，只感觉那掌心虽柔软，却又温暖透过那掌心，传入到了阿蕙的心头。

    似寒冬腊月里的一簇火，暖的不可思议！

    阿蕙心里酸的更加厉害。

    大嫂和二嫂都在一旁抹泪。

    大哥眼底也有水光，仍装作口吻平淡，说：“出了事你就跑了，我们都很但心，看到你回来，大哥也很高兴。身体没事吧？”

    阿蕙摇头，说了句没事，眼泪却顺着脸颊，滴落在衣襟上。

    三哥赵嘉林再也顾不上，走到老太太前头，拥抱了阿蕙。

    阿蕙身上有伤，他不敢用力，阿蕙却感觉到了他肩膀的颤抖。

    他也哭了。

    赵家其他人以为阿蕙死定了，而阿蕙也以为自己和前世一样，再也见不到他们了，所以再次重逢，大家都有意外之喜。禁不住热泪盈眶。

    宁嫣然跟在众人身后，也在抹泪。

    哭了半晌，大家的激动心情才平静下来。

    “身上疼吗？”老太太问阿蕙，“还要多久才能回家？”

    “还要住些日子......”阿蕙轻描淡写道。

    “你的院子还在，我叫人照顾着。”大嫂接口道，“不过你身边的巧儿，老虞媳妇跟我讨她，我就把她嫁了……”

    巧儿就嫁人了。

    她倒是和前世一样。

    “真好。”阿蕙道，“我们一起长大，我待她像妹妹似的。她能有个好归宿，我心里也安了。多谢大嫂。”

    大嫂便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阿蕙的肩头。

    瘦了好多！

    原本圆润的肩头，现在全身骨头了。大嫂心底的酸楚又冒了上来，擦过的眼睛又蒙了一层水雾。

    “家里没事，你好好养病。”二嫂对阿蕙说。

    阿蕙欣慰点头。

    宁嫣然则说：“你的案子，过些日子就有眉目了。我爸爸让我告诉你。等你回来，他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阿蕙微讶，问：“是什么好消息？”

    宁嫣然撇了撇嘴：“等你知道了，请转告我。”她也不知道，宁雍不告诉她。

    阿蕙噗嗤一声笑。

    沉闷的气氛才算彻底缓和了些。

    阿蕙临走的时候。把周薇并非肃亲王的幼女之事，用纸条写给了宁雍。后来出事了，宁雍是不是利用了这个消息？

    他有什么天大的好事？

    阿蕙很想现在就见见宁雍。

    “等你出院。我带你去吃好的。”赵嘉林没话找话，也说了一句。

    侄儿侄女们纷纷上前说四姑姑好，也好好养病等等。

    阿蕙满足笑起来。

    “大哥？”赵嘉盈进来的时候，看到了站在后面的赵嘉越，便喊了一声。

    大家纷纷转头，目光就落在了赵嘉盈。

    赵家众人皆是蹙眉：赵嘉盈也是重伤，坐在轮椅上，她怎么会和阿蕙在一起的？

    而赵嘉盈看到他们。很熟稔和大家打招呼。

    “小五，你不是在东沪吗……”三哥赵嘉林没有其他人沉稳，便出口问道。

    宁嫣然重重踩赵嘉林的脚。

    赵嘉林吸了口凉气。也止住了问话。他还有很多疑问呢。

    “我听说四姐出事，就去杭州府找四姐了。”赵嘉盈淡笑，“学校放假。四姐回茂城，我就跟在一块儿回来。”

    她把事情简单说了说。

    可具体怎么回事，大家都很好奇。

    却也没人当着她的面问。

    护理把赵嘉盈抱到病床上躺好，老太太等人都慰问了她一番。老太太还说：“要不要让你妈来看你？”

    “等明天吧。”赵嘉盈道，“等会儿医院就不准探望了。还请大伯母明日再告诉我妈，免得她担心一晚上。”

    是个很细心的孝顺女儿。

    老太太点头，问要不要留个人照顾她。

    “这里晚上家属不给留宿，护理照顾我们，多谢大伯母。”赵嘉盈温柔说道。

    老太太这才放心。

    其实，老太太和大太太、二太太等人，此刻心里都很诧异。

    赵嘉盈表现得很柔婉得体，不太像她们记忆中的那个女孩子。

    说了会儿闲话，廖氏大少兆寅带着两个弟弟也进来了。

    他刚刚在门口看到了弟弟们，便先和弟弟们玩去了。他也是想等赵家众人和阿蕙寒暄过后，才进来的。

    “我听说了你在车上的事，你很英勇啊。”兆寅正是换声的年纪，声音沙哑，却像个君临天下的大人物，对阿蕙进行褒奖。

    偏偏他不苟言笑，把赵家众人都逗笑了。

    到了晚上七点的时候，美国医生过来通知，让家属离开，已经到了医院夜禁的时间了。

    众人便纷纷跟阿蕙告辞。

    只有小禹，拽着被单不放手，水灵的大眼睛满是哀求看着阿蕙，好似求阿蕙把他留下来。

    “小禹乖，明天再来看姐姐，可好？”阿蕙柔声哄他。

    他不听，嘴巴憋了，快要哭出来。

    医生又来催赵家众人快走。

    赵嘉林就不顾，一把将小禹抱了起来，强行拉走了。

    小禹先是一愣，继而扯开嗓子大哭。

    他们走了很远，阿蕙都能听得小禹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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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他是我的了

﻿    晚上，病房里只有阿蕙和赵嘉盈。

    阿蕙没什么睡意。

    她对廖士尧的气已经消了些。

    生气也于事无补，廖士尧公然在孟宇轩和陈浩然面前说阿蕙是他的未婚妻，阿蕙敢站出来说不是，那就是打廖士尧的脸……

    廖士尧是浙江督军、监督东南四省军务的大军阀，他的脸面比阿蕙的身家性命还要重要。

    阿蕙是打不起的。

    阿蕙和廖士尧的联系，无非是当年阿蕙救过他一命。

    他带阿蕙回茂城，就是还阿蕙的当年的恩情。

    除此之外呢，似乎就没有旁的利益关系了。

    阿蕙敢让他在人前下不来台，他就敢要了阿蕙的命。

    生气、愤怒，都是小女孩的把戏，阿蕙需要的是对策。她的杀人案尚未解决，又出了这等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而小五赵嘉盈也未睡。

    她没有听到阿蕙的呼吸，便知道阿蕙也醒着，她轻声喊了声四姐。

    病房里关了灯，白色纱帘在夜风里缱绻。外面的如雪月色便伴着路灯晕黄的光，投影在地面上，斑驳影子似春梨花般冰雪轻盈。

    阿蕙微微偏了偏头，就能看到赵嘉盈。

    “还没睡？我吵到你了吗？”阿蕙问她。

    赵嘉盈轻笑：“没，我睡不着而已，想跟四姐说说话。”

    幽暗中，阿蕙脸色微敛。

    小五从东沪到杭州府去找阿蕙，阿蕙原本对她很戒备的。

    赵嘉盈表现得很好，温柔又聪明，一开始还获得了二少兆慎的好感。

    兆慎很喜欢听赵嘉盈讲茂城的趣事，感情上偏向了她，所以上车的时候，阿蕙把孩子给赵嘉盈带。

    阿蕙并不是放心她，而是觉得她聪明。聪明的女人应该知道。兆慎只是廖士尧的侄儿，哪怕她是想刺杀廖士尧，伤害兆慎只会打草惊蛇；假如她想接近廖士尧，便会更加用心对待兆慎的。

    兆慎又愿意跟着赵嘉盈，所以阿蕙把孩子给赵嘉盈带。

    结果，赵嘉盈居然想去偷听廖士尧会议室的谈话。还利用兆慎的调皮，不动声色把责任推给了兆慎。

    兆慎不明白赵嘉盈的意图，却也开始不喜欢赵嘉盈了。

    阿蕙却心里警惕越发强烈。

    赵嘉盈是因为想帮阿蕙才去杭州府的，还是打听到阿蕙住在廖士尧的官邸而去的？

    她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廖士尧吧？

    那么。她到底是想刺杀廖士尧，还是想接近廖士尧？阿蕙不太清楚了。

    当年阿蕙也蛰伏在沈永文身边。

    所以，她并没有立场去反感赵嘉盈的所作所为。

    “说什么呢？”阿蕙也轻笑。她倒也不指望能从赵嘉盈口中套出什么话。从她堂妹这一路的所作所为能看得出。她有几分能耐。

    也许，她想套阿蕙的话吧。

    这位面目全非的堂妹，让阿蕙有几分不适应。

    “.......说说廖督军？”赵嘉盈想了想，试探着问阿蕙。

    果不其然。

    “说他什么？”阿蕙问，倒也不露反感，声音里带着几分安静的轻笑，“我和他也不算熟……”

    “就算不熟，也看得出来。他是个君子。”赵嘉盈笑着道，“四姐，你觉得是不是？他挺正直的。”

    不提这话还好。

    一提这话。阿蕙心底的怒焰顿时腾起。

    对待女人这件事，正直和迂腐往往是一线之隔。廖士尧正直过头了，就显得那么迂腐可气！

    依着他的身份地位。他就算强要了某个女人、转身不认账，旁人也不敢指责他什么，更不用说看过女人的身体了。

    原本一件小事，而他，居然要因为这个而负责。

    他的举动，多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啊！

    阿蕙不想在外人面前泄露她对廖士尧的愤然，敛了心绪，笑着接赵嘉盈的话：“是的，他不轻浮。”

    赵嘉盈说廖士尧正直，并不是指他在官场上的作为，而是指他对女人方面。

    所以，这个“正直”的反义词，便是轻浮。

    赵嘉盈见阿蕙的回答很在点子上，便知道阿蕙理解了她所说的意思。赵嘉盈的笑声更加柔婉：“到了他今时今日的地位，不染犬马声色，真的很了不得！四姐，我觉得他是个很难得的男人…….”

    阿蕙轻笑，算是认同，却没有再说话了。

    “四姐，你喜欢他吗？”赵嘉盈问的很直白。

    阿蕙不由冷笑。

    这样明显的试探，可见赵嘉盈很轻视阿蕙。

    她到底有什么资本轻视阿蕙？

    这个念头一起，再加上赵嘉盈之前的表现，阿蕙忍不住想：赵嘉盈也是活了两世的女人吗？

    要不然，她怎么处处把阿蕙当成小孩子似的？当初在火车上遇到了土匪，她也是这样的语调。

    只可惜，手里握着锋利匕首的赵嘉盈，还差点让土匪占了便宜，反而是阿蕙拿着碎玻璃，用隔断自己几根手筋的代价，救了这位赵五小姐！

    就算赵嘉盈真的是活了两世的，她也不应该如此小瞧阿蕙啊！

    就凭这一点，这个女人，哪怕真的是活了两世，也难成大器！殊不知世间藏龙卧虎，在不知根底的情况下，生活永远不是你随便能翻云覆雨的！

    轻敌是大忌！

    阿蕙心底的冷笑，就变成了轻叹。

    “不喜欢！”阿蕙的语气也很平稳。

    阿蕙回答的声音太过于坚决平静，大概是没有赵嘉盈预料那种小女子的娇羞宛然，所以黑暗的病房里，遽然安静了一下。

    回神间，赵嘉盈又笑着问：“真的？我觉得他很有魅力呢。四姐，咱们自家姊妹，我又不笑话你。”

    “不是笑话与否。”阿蕙也轻笑，“世间人和事，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小五觉得廖督军很有魅力，我却觉得他缺少儿女情长。不够温柔。”

    明明是小女孩脸红心跳的话题，可是赵氏姊妹俩说起来，像两个老人，在追忆年少往事。

    赵嘉盈也觉得她的堂姐很特别，不似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只不过，赵嘉盈也看得出阿蕙比较早熟。所以对阿蕙的异常，选择性忽视了。

    “四姐是真心话？”赵嘉盈又问。

    “当然。”阿蕙很肯定说道，想了想，她又笑起来，“你问这些做什么？”

    赵嘉盈停顿了一瞬。才笑道：“廖督军很难道。他身份尊贵，又未曾娶妻。如今世道太乱了，也许再过几十年。整个世界包括欧洲的强国，都要沐浴战火，咱们是逃脱不开了。女人命如菟丝，需得攀上高木，才能有自己的高度，也才能生存下去，四姐以为我这话如何？”

    阿蕙却是心头骇然。

    她的猜测被证实了。

    赵嘉盈也是再来的？

    她怎么回来的？

    倘若不是再回来的，她怎么知道即将到来的世界大战。怎么知道未来战火纷飞？

    不对，她好像知道得更多。

    难道是前世她活得更久？

    “女人如菟丝吗？”阿蕙轻笑，咀嚼着她这句话。

    赵嘉盈却误会了阿蕙的意思。以为阿蕙也有此感悟，便大发感叹：“难道不是？世道新不新、旧不旧，俗成规矩被抛弃。新规矩尚未成形，女人太过于保守，被新派瞧不上，下场悲凉也得不到同情，还被冠上守旧的骂名；太过于强悍去争取地位，又被保守派忌惮……况且战争迟早会来，没有权势的依附，命就比尘埃低。四姐会不会觉得我说这话，很没有出息？”

    “句句锱铢，且见解独特，岂会没出息？”阿蕙道。

    没出息谈不上，太过于悲观倒是真的！

    听赵嘉盈的口气，颇有一番成为人上人的抱负。

    只是，她觉得女子凭借自己，是没法到达这样的高度，需要依附一个强悍的男人。

    所以，她称女人如菟丝。

    阿蕙虽然也知道权势和枪杆的重要性，可她还是愿意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换取尊严。

    可能是阿蕙曾经两次失败婚姻的缘故，让她对没有感情、掺杂利益的婚姻，有种恐惧。

    而赵嘉盈字里行间的意思，就是想利用廖士尧，攀上廖士尧这棵大树。

    可她到底为什么和自己说这些？

    她想让阿蕙自己退出？

    可阿蕙原本就不在这场竞争里。

    “四姐说不喜欢他，那么，他是我的了？”赵嘉盈笑着道。

    阿蕙没有立刻接话。

    赵嘉盈就有了几分忐忑。

    “他说我是他未婚妻之事，你可知道？”阿蕙问赵嘉盈。

    赵嘉盈舒了口气，笑道：“可四姐并不是。”

    “那么，你记住这点……”阿蕙静静说道。

    赵嘉盈终于明白阿蕙刚刚的沉默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也多了几分认真，道：“我知道，不管我成功与否，都跟四姐无关。哪怕廖督军对四姐情有独钟，也是他的事，我绝不会迁怒四姐。”

    你并没有资格迁怒任何人吧？

    阿蕙无奈心中暗叹，轻轻嗯了一声。

    她道：“我有些困了。”结束了和赵嘉盈的谈话。

    她的堂妹对她说，那个男人很优秀，既然你不喜欢，那么他就是我的了！

    那么有魄力！

    不过，阿蕙心头另一桩块石头也落地了：赵嘉盈不是刺客，至少现在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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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女人的情（粉红280+）

﻿    阿蕙还是睡不着。

    她静下来仔细想想赵嘉盈的话，阿蕙也觉得怪异。

    好似赵嘉盈和阿蕙一起逛街，看到了商店橱窗里精致的娃娃。

    因为是阿蕙看到在先，赵嘉盈很礼貌问阿蕙，到底想不想买。

    确定阿蕙不想买了，她就雄心壮志说，她赵嘉盈要买。

    她根本不考虑，这娃娃卖与不卖，也许是展览品、非卖品呢？

    她也不考虑，她是否买得起。

    也许她口袋里的资本，根本支付不起这娃娃呢？

    但是她公然把这些告诉阿蕙，表态不和阿蕙明争暗斗，阿蕙心里既敬佩她的胆色，也感叹她的自信。

    太过于自信。

    她从始至终，都在轻视阿蕙，让阿蕙跟着她的脚步走。她似个领头者，带着优越感，领**阿蕙前进。

    她赵嘉盈要这娃娃，她会买，阿蕙不要争抢。

    “小五，你跟从前不同了……”阿蕙轻声说了句。

    说完，她就想起前不久，她的三哥经常跟她，小四你和从前不太一样了……同样的话，阿蕙居然跟赵嘉盈说。

    只是她的语调，和三哥的不同。

    三哥是惊叹阿蕙的变幻，而阿蕙则仅仅是平述赵嘉盈的改变。作为重生者，阿蕙又什么不能接受的？

    不管赵嘉盈的身体里装着怎样的灵魂，阿蕙都不惊讶。

    在这个乱世，没有捷径，哪怕是能预知未来发生事的重生者。战争无法避免，权势不能凭空而来。

    像她们这种非权贵人家出身的女孩子，只有一步步的算计。哪怕是一个未来者的灵魂，她也不能超越这个痛苦挣扎的世道。

    阿蕙是重生者，可她不能手握兵权，所以她仍不能超越世俗，她承受世俗给她的磨难。

    所以。赵嘉盈做的事，并没有错。

    每个人的道路不同。

    阿蕙不想复制别人的路，当然也不会去强迫别人和她的步伐一致。

    在这个时代，只要在民族大义上站得住脚，其他的选择阿蕙都尊重。

    赵嘉盈听了阿蕙的感叹，笑了笑：“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后来我去了南洋，认识了很多朋友，想法就不同了。四姐，你心里定在笑话我刚刚说的话……我想利用感情换取荣华富贵，很丢人。是不是？”

    “并没有。”阿蕙道，“我尊重每个人的选择。只是，无情的人没什么好下场……”

    想想前世的婚姻。阿蕙成亲之初虽然不情不愿，可到了最后，她也没有全心全意去付出。

    她始终没有找到令她怦然心动的男人，没有找到值得她付出的丈夫。

    所以她的下场并不好。

    “女人不能有情，有情就会受伤。男人看重欲|望，并不看重感情。”赵嘉盈立马反驳阿蕙那句话。

    她的声音里，满是落寞和沧桑。

    这种感情的爆发不过瞬间，她又很快掩饰住。

    这回。她说：“我困了。”

    然后就再也没有开口。

    阿蕙静静躺着，过了很久才进入梦乡。

    次日一大清早，医院可以探病。廖士尧和他的三个侄儿就来了。

    他看不出生气，和往常一样神色平静。

    兆寅和兆慎、小禹则围在阿蕙床边，关切问她好不好。疼不疼，想不想吃什么，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去玩。

    小五赵嘉盈看到这样，心里微讶：阿蕙真的很招孩子喜欢。

    廖士尧放佛昨日的争执并未发生，和阿蕙谈起她的案子：“我让陈浩然成立了临时审判团，专门审理你的案子。”

    重新成立审判团，那么，案子没有十成把握，也有九成了。

    “谢谢。”阿蕙说。

    廖士尧道：“还没有胜诉，怎么说谢？孟宇轩不怎么配合，案子还是有麻烦。你的嫌疑仍是最大。”

    孟宇轩不配合？

    这次的事，他不掐死阿蕙都难以平心中的恨，怎么会配合？

    孟宇轩在茂城盘踞时间太久，一直都是土皇帝自居。虽然他归属了南京政府，却是拿着南京政府的军饷，扩张自己的势力。

    他从来都没有忠诚南京政府的概念，他想的只是利用政府的钱财和军饷而已。

    所以，廖士尧空有名头，却在南方没什么实力，让孟宇轩臣服比自己年轻将近二十来岁的廖士尧，简直是天方夜谭。

    孟宇轩怎么会把廖士尧放在眼里？

    假如廖士尧对孟宇轩恭敬，尊重孟宇轩这个茂城的老军阀，孟宇轩倒也可以做做样子，客客气气的迎接廖士尧。

    结果，廖士尧一来就打孟宇轩的脸，让孟宇轩还怎么配合？

    虽然孟子楠没有和赵嘉蕙定亲，可是茂城谁不知道，孟宇轩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是赵嘉蕙的狂热追求者？孟子楠为了赵嘉蕙可以赴汤蹈火。

    结果呢，孟子楠什么都没有捞到，赵嘉蕙成了廖士尧的未婚妻，这叫孟宇轩怎么忍！

    他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呢！

    他不把廖士尧逐出茂城，已经是极大的容忍了！

    只是，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阿蕙也没有。

    “当时事发在曲峰林的宅子…….”阿蕙对廖士尧说，“他们家有个女佣看到了事情的发生经过。不过，我怀疑那个女佣已经不在了。另外就是曲峰林的二太太，她一定会咬死说曲爱雯是死于我之手；再就是曲峰林本人，和他的一个姨太太。唯一的软肋，大概就是曲峰林的那位姨太太。如果她能倒戈，这件事就有了证据！”

    廖士尧听着阿蕙的话，眉头微锁，把她说的情况记了下来。

    “还有什么，你仔细说说。”廖士尧又问。

    “曲爱雯中弹的，并不是我的手枪。我的枪是孟少帅从德国弄回来的，是新货，国内估计没有。曲爱雯自杀那把枪，就算外形相似，也不一定配得上号。倘若有曲爱雯的验尸报告。知道子弹口径不同的话，孟少帅再回来愿意作证，也是有利的吧？”阿蕙道。

    说到这里，她心里隐约有点担心。

    她出事已经快三个月了，孟子楠应该接到消息了。

    依着他对阿蕙的感情，他怎么可能不从淮南回来呢？

    阿蕙倒也不是怪他。

    他是接受军令在淮南驻防到今年十月的。军令如山。他不敢回来也很正常。

    阿蕙只是担心而已。她了解的孟子楠，是把阿蕙放在首位的男人，两世他都是如此，怎么如今就变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身不由己。

    是不是孟子楠在淮南出了事？

    “孟少帅回来作证已经来不及了。从曲峰林的姨太太下手吧。”廖士尧果断道。

    说罢，他看了眼阿蕙，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情绪。

    却只能看到阿蕙沉思的表情。是在想孟子楠，盼着他回来英雄救美吗？

    廖士尧心里就有些不怎么高兴了。

    他没再说什么，留下孩子们陪着阿蕙，转身就走了。

    小禹一直歪着头，傻傻看着阿蕙笑。

    兆慎则上蹦下窜，把五国饭店好玩的、好吃的都一一说给阿蕙听。只是看到一旁的赵嘉盈，兆慎就脸色微敛，故意不去看她。

    他很记恨赵嘉盈。

    这孩子不仅仅是个吃货。还非常的爱恨分明。

    他喜欢一个人很容易，但是一旦得罪了他，他恨起来也容易。

    赵嘉盈苦笑。

    兆寅则端坐在旁边。像个小大人，拿了本书在看。

    偶然他抬头，看一眼阿蕙。然后平淡的说：“听说你的手毁了？”

    这个话题很敏感。

    赵嘉盈一直不敢问阿蕙，却被兆寅这样简单问出来。赵嘉盈心里想，这个大少有些刁钻啊。

    她正想着，却听到了阿蕙轻盈的笑声：“乌鸦嘴！我的手好着呢。来，我扇你一巴掌，看看疼不疼……..”

    阿蕙举起了左手。

    她伤的是右手。

    赵嘉盈顿时就觉得，她的堂姐挺厉害的。

    阿蕙和这几个孩子们的亲昵，是从细微处体现出来的，丝毫不见敷衍。

    要是这些孩子也这样喜欢赵嘉盈就好了

    赵嘉盈暗想，她应该找她的堂姐取经。

    “你扇自己一巴掌，看看疼不疼，不就知道了吗？”兆寅不动声色，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平缓，然后又低下头去看书。

    “我傻吗，干嘛扇自己？”阿蕙板起脸说。

    “我傻吗，干嘛给你扇？”兆寅也面无表情道。

    旁边的赵嘉盈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孩子们都看向她。二少兆慎有些戒备；三少兆禹不知所谓；大少兆寅则目带探究，似乎要把赵嘉盈看个透。

    赵嘉盈只觉得这些异样的目光很难受，她止了笑，尴尬的解释：“大少真风趣。”

    老二和老三就收回了目光，两人依旧依偎在阿蕙的床边。

    老大兆寅听到了赞美，并未高兴，而是撇了撇嘴，露出一个不屑的神情：“你对风趣的理解，也挺风趣的。”

    他在讽刺赵嘉盈。

    阿蕙和赵嘉盈都听得出来。

    赵嘉盈心里微凉：这孩子怎么不喜欢她？

    阿蕙却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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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香艳

﻿    兆寅公然的讽刺，兆慎的戒备，小禹的漠视，让赵嘉盈在这个病房呆不下去了。阅读

    正好今日天气降温，外面不冷不热，舒适宜人。赵嘉盈喊了护士，推着她去园子里走走。

    等赵嘉盈出去之后，兆寅对癶ニ担骸八悄闾妹茫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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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眼睛没你的好看。”兆寅虽然对癶サ淖粤岛鼙墒樱故墙恿税hサ幕埃八孟裣胍裁矗湃タ幢鹑恕d憔筒灰谎憧幢鹑说氖焙颍苁窍胱疟鹑艘裁矗皇亲约合胍裁础！

    癶バα顺隼础

    她真的有那么好心吗？为什么她自己不觉得呢？

    可是兆寅的话，很直白的赞美，让她心暖暖的。

    这孩子是说，癶ナ歉龊芏酶冻龅娜恕

    谁不喜欢听好话？

    正说着话儿，外面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因为这是贵宾病房，住的是病人非富即贵，所以医生和护士走路都特别轻。这样不顾旁人，重步走来，癶ゲ挥上耄遣皇撬衾戳耍

    果然，脚步声直往癶フ饧洳》慷础

    房门打开，穿着墨色绣山水旗袍的妇人阔步走了进来，口中大喊：“小五……”

    果然是二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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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禹却被二婶的喊声吓了一跳，往兆慎身后躲；兆慎盯着二婶；兆寅则冷冷看了眼二婶，神色不虞道：“这是病房，请不要大呼小叫，吵了病人休息！”

    他这口气，跟医生似的。

    二婶打量了病房一眼，没看到小五，反而是一屋子孩子和躺在床上的癶ィ丁

    直到兆寅冷冷说话。二婶才回神。

    “这是哪家的孩子，怎么跟大人说话，没人教吗？”兆寅年纪小，二婶自然不会把他误认为是医生，瞪了兆寅一眼，然后不再理他。问癶ィ靶∷模∥迥兀皇撬邓苌肆寺穑皇掳桑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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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癶ザ远舯纠淳筒槐裁痪醯貌豢臁p诺溃骸靶∥宄鋈チ耍低饷媪箍欤ネ竿阜纭！

    二婶一拍手，啧道：“怎么那么不懂事？见了风可怎么办？”

    能怎么办？

    又不是坐月子，怎么不能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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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兆寅看着癶ィ踹跤猩d巧裉孟裨谒担耗慵依锒际切┦裁醇非灼荨k挂膊唤橐舛羲邓蝗私獭

    癶サ伤骸斑跏裁矗炕实刍褂腥徘钋灼菽亍！

    “不见穷。只见泼。”兆寅声音平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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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婶转身刚走，跟在二婶身后的二叔、六弟、七弟都来了。

    二叔的反应要正常很多，问癶サ纳嗽趺囱恕p旰逝艘环吧丝诨固勐穑裁词焙蚰芟麓病钡鹊取n使庑┲螅盼剩骸澳愣裘焕绰穑∥迥”

    他怀疑二婶走错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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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二婶没有走错，二叔就不担心了，坐下来和癶ダ页＃嗜龊19邮撬

    廖士尧的三个侄儿，却在打量癶サ牧礁鎏玫堋

    六弟和七弟是双胞胎，长得又清秀漂亮，不管走到哪里都容易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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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叔虽然没什么政治觉悟，对新派的军阀并不了解。可是他看了今早的报纸，所以知道廖士尧是个大人物。

    就是因为看了报纸，才知道癶ズ驼约斡亓嗣恰1ㄖ缴匣狗浅r薜闹赋隽问恳12椒妹牵路鐋流。

    虽然没有直指廖士尧淫乱，笔调却也是香艳无比。

    二叔对此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题，才不会让癶ジ芯跄芽啊侨毡ㄉ星易疟氏阊蓿胂肫渌”ㄖ剑蛑卑寻hバ闯闪艘桓鲆鵿娃。

    “咳，是廖家三位少爷啊。”二叔起身，对着孩子们欠了欠身子，行礼。

    他在茂城无权无势，只是个平白老百姓。廖士尧的三个孩子，却是官家少爷，这样的礼数并不算过分。

    兆寅尊重癶ィ云鹕恚Ь唇恿硕宓男欣瘢盗松2谩

    他把癶サ苯憬悖匀蝗绱恕

    于是兆慎就依样画葫芦，也喊了声“阿伯好”。

    二叔一时间手不知道放在哪里，连连说：“真是知礼又谦和的少爷。”

    小禹则躲在兆慎身后，没有出声。

    老二兆慎和癶サ牧礁鎏玫苣昙拖喾拢运瞧挠行巳ぃ蛄孔潘前肷沃螅蝗恢噶怂撬担骸澳忝橇┳彀筒惶瘛”

    原来他在找癶チ礁鎏玫艿牟煌Α

    经过他一嚷嚷，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个堂弟的嘴巴上。

    六弟上嘴唇有些翘，七弟则比较塌，倘若不把他们俩放在一起仔细比较，是很难发现的。

    不过，相处久了的亲人，不用从外貌就能分别他们。

    六弟懂事，七弟娇气，俩人行事说话截然不同，相处久了就能很自然的分辨他们。

    二婶在医院的后花园找到了赵嘉盈。

    教会医院的后花园，种了很多的玫瑰，红白相间，正是七月末的花期，满院枝头摇曳着芬芳。花瓣飘落，地上似铺了层锦缎般绚丽；花间蜜蜂跳跃，彩蝶蹁跹，落英似雨，清爽灵动的风吹来，满面浓香馥郁。

    赵嘉盈有些沉醉，直到她母亲的喊声在远处响起。

    赵嘉盈受伤，二婶心疼的不行。

    赵嘉盈笑了笑，让护士先回去。她的母亲她自己清楚，接下来母女对话。可能外人不宜听到。

    二婶就拉着赵嘉盈的手，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严肃问她：“你是怎么弄伤的，是不是小四那个贱蹄子作怪？”

    果然就来了。

    赵嘉盈啼笑皆非：“妈，您想到哪里去了？四姐心思不坏的。”

    二婶怒其不争：“傻丫头，她不坏？妈就没见过比她更坏的蹄子了！你还是一副傻样子。被小四吃得死死的！你告诉妈，她欺负你没有？”

    赵嘉盈笑着摇头：“没有没有，四姐为了救我，还受了伤。”

    二婶自然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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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以为是癶ジ约斡嗔嗣曰晏滥亍

    “她最会装了！”二婶冷哼道。想起什么，二婶的冷哼又变成了欣喜，拉着赵嘉盈的手。两眼放光问，“丫头，你和廖督军认识了？”

    赵嘉盈不用猜，也知道是今晨的报纸把昨日的事报道出来了。

    “嗯……”赵嘉盈含糊说道。

    这件事上，她不想任何人把功劳归给癶ィ凑hゲ幌不读问恳1

    “我看报纸上说，廖督军可厉害了，咱们茂城的军队也归他管！”二婶有点兴奋。“他对你如何？”

    “咱们茂城不归他管。”赵嘉盈纠正母亲的话，笑着道，“只是监督而已。倘若茂城的督军死了，后继无人；或者品行有亏，公然和政府作对。廖督军才能插手。否则也管不了……”

    二婶哪里听得明白这些？

    她觉得廖士尧跟钦差大臣似的，很有本事。

    “快说说，他对你怎样？”二婶一脸的欢喜，“他喜欢你吗？”

    赵嘉盈微微垂首，掩饰自己的失意。

    正如赵嘉盈所言，廖士尧是个很正直的人。就是因为他正直，赵嘉盈反而不知道如何下手；而廖士尧的那些侄儿们，老大阴阳怪气的，老二又记恨赵嘉盈，老三则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一刻不离癶ァ

    赵嘉盈一点机会也没有，心里正烦着。

    她在癶ッ媲跋铝撕？冢岢晌问恳5呐说摹庋氖6猓谜约斡奈姆场

    可二婶却误会了，以为赵嘉盈这是害羞。

    她咯咯笑起来。

    正好有护士经过，二婶才止住了笑。

    “这有什么！”二婶握住赵嘉盈的手，“你这样漂亮，小四不及你一半！你就应该嫁给本事过人的男人！那个华东宸，有几分口才，可是有什么用？没权没势的，会说话也不管用！如今这世道，只有拿着枪杆子的强硬。你别不好意思……”

    她以为赵嘉盈抛弃了华东宸。

    赵嘉盈轻笑：“妈，我去了东沪之后，总共才见过华律师一面。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太喜欢他……”

    二婶一直觉得华东宸是个极好的男人，可赵嘉盈看不上他。

    当初他为何成名、为何官司一举成功？除了他口才了得，就是孟子楠公然违背国际条例，率兵包围了法院，用枪杆子做了后盾。

    国将不国，法律有什么用？

    权势才重要。

    赵嘉盈选未来夫婿时，华东宸从来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她去东沪，并不是为了华东宸。

    她是因为有个朋友从新加坡到东沪，做了东沪英国领事馆参赞，她才去碰运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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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绝（粉红300+）

﻿    二婶和小五在外面说了半天的话。

    等她们回来的时候，二婶笑容满面，对阿蕙也客气不少。她问了问阿蕙的伤势，还说：“你要早些好起来，别叫二婶担心。”

    态度大转变。

    阿蕙暗揣，可能赵嘉盈跟二婶说了什么吧。

    说着话儿，护士送了阿蕙和赵嘉盈今日的药来。

    两人接了，纷纷道谢。

    二婶则觉得这护士有些傲慢，不似家里的女佣那般态度恭谦，很不高兴，当着护士的面，提议让赵嘉盈回家去住，还说：“这些护士哪里会尽心照顾你？回家住，妈服侍你……”

    兆寅听得直摇头。

    到底哪里来的这种无知妇人？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二叔也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护士大概见多了这种事，笑容依旧，客气让阿蕙和赵嘉盈好好休息，转身就走了。

    赵嘉盈仔细跟二婶解释：“妈，我的伤口可能会发炎，您又没学过护理，不懂这些。”

    二婶不悦：“什么护理，都是西洋传过来的新巧玩意儿。从前几百年，也没人学这些乱七八糟的，照样在家里养病，不是好好的？我瞧着这医院是洋人开的，风水不好，好人都养病了……..”

    一席话说得二叔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下去。

    阿蕙又不适合插嘴。

    倘若她多嘴，二婶还以为她对赵嘉盈存了什么坏心思。

    兆寅是个面冷心热的，听不下去了，慢悠悠道：“从前皇帝也当了几百年，也是好好的，怎么现在不当去？”

    阿蕙轻咳，示意兆寅不要再说。

    兆寅撇撇嘴。

    二婶现在知道了兆寅是廖士尧的大侄儿，没有了刚刚进门时的泼辣，反而有些谄媚，笑道：“也是这个理儿。还是大少爷有见识，真聪明。不亏是廖督军教出来的…….”

    阿蕙的二叔就恨不能把脸埋起来。

    他不敢公然和二婶叫板，可是二婶的说话办事，总叫二叔无地自容。

    阿蕙挑了挑眉…….她二婶的狗腿模样，真叫人难堪。最难得的是，赵嘉盈对她妈的不堪。都能面带微笑，一副支持母亲的乖乖女做派。

    她心里素质真过硬，阿蕙暗想。

    兆寅并不买二婶的账，语气不阴不阳的说：“我爸才死不久，又不是早死的。怎么我就成了二叔教养出来的人？”

    二婶错愕。

    谁家小孩这样说自己死去的父亲？

    饶是二婶自负伶牙俐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正在尴尬之际，又来了访客。

    宁嫣然和赵嘉林、宋欣怡来看阿蕙。

    病房似客厅一样，访客接踵而至。阿蕙和赵嘉盈根本没法子静养。可想到阿蕙出事离家，家人和朋友担心来看，也是情理之中。

    “早日康复。”宋欣怡没什么话跟阿蕙说，安静说了这一句。

    阿蕙道谢。

    医生来查房的时候，看到满屋子人，已经待了一上午，终于忍不住赶人了。

    廖士尧的三个侄儿不动，其他人都被医生赶走了。

    中午的时候。副官来接兆寅兄弟去吃饭，医院也给阿蕙和赵嘉盈送了些清淡的菜和粥。

    赵嘉盈就笑着对阿蕙说：“孩子们好喜欢你。你有什么带孩子的秘诀？”

    她从不在阿蕙面前掩饰她的雄心，也很想得到阿蕙的帮助。

    阿蕙定了定。头也不抬：“真诚！孩子虽然小，却最会察言观色，虚情假意他们一眼就能看穿。”

    赵嘉盈脸上迥然。而后就再也没有和阿蕙说话。

    下午廖士尧来医院看阿蕙，主治医院就告状：“……病人都是重伤，伤口尚未愈合，应该静养。这么多人来看望，哪里静的下来？”

    廖士尧点头：“明日起，我叫副官来守着，不准人打扰她们。”顿了顿，他又问医院，“现在还有病床空出来吗？两位小姐住在一起不方便。”

    医生想了想：“我去安排一下，看看有没有病人可以和别人挤一挤。”

    晚上的时候，医院真的给安排了一间空房，在另一栋楼里。虽然不如现在住的这间环境好，却也是单独的屋子，很干净整洁。

    赵嘉盈就从阿蕙的病房里搬了出去。

    廖士尧送她过去，对她说：“你若是想住在这里养病，诊金我也出。倘若想换医院或者回家，都随你的心意。再见赵小姐！”

    就是一副把赵嘉盈丢下不管的态度。

    原来他把赵嘉盈搬出来，就是想赶紧把她赶走。

    他早就看赵嘉盈不顺眼了吗？

    赵嘉盈勉强笑着道：“我还住些日子，诊金不用麻烦督军，我会加我妈拿钱来。”

    “那我就不强人所难了。”廖士尧居然同意了。

    他转身就走，果决干脆。

    赵嘉盈忍了很久，还是湿了眼眶。

    她甚是委屈。

    廖士尧甚至帮她安排好了，让副官打电话通知她的父母。

    次日二婶来看赵嘉盈，医生让她交一百块钱作为住院押金，另外交三十块的医药费，二婶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廖督军不管你了，你可是跟着他一起回来才受了伤的？他做人怎么能如此无情，我找他评理去。”

    “妈，您身上没钱的话，我箱子里还有些首饰。”赵嘉盈拉住二嫂，轻笑着说。她也不解释到底怎么回事。

    大概是她的念头被廖士尧看穿了吧？

    二叔看到女儿一脸强颜欢笑，而妻子还在盘问缘故，忍不住低吼：“回去拿钱来，让小五安心住院…….”

    二婶还是嘀嘀咕咕唠叨了半天，恨不能亲自去找廖士尧说道说道，怎么能如此不讲情面？

    可是她根本见不到廖士尧本人，于是只得回去拿钱，交了赵嘉盈的住院费。

    廖士尧倒也不瞒着阿蕙。

    他把赵嘉盈处理了之后，就把事情告诉了阿蕙。

    阿蕙没说什么，只是点头说知道了。

    廖士尧却道：“你怪我对你妹妹太过于冷漠？”

    阿蕙摇头，认真道：“真没有！小五她最近应该过得不错。总是能遇到贵人相助，她有些得意洋洋。让她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义务帮助她，总会有人不把她放在眼里，她也能收收性子，也许对她有好处的。”

    阿蕙并不觉得廖士尧做错什么。廖士尧的确没有义务照顾赵嘉盈，把她丢开是虽然看似无情。

    可严格一想，也没有什么不妥的。

    廖士尧看着阿蕙，甚是欣慰。

    他含笑看着她，半晌没有挪眼。

    倒把阿蕙看到有些不好意思。问他：“我说错了吗？”

    “没错的。”廖士尧淡笑，“真是个聪明的好孩子。”

    说罢，还摸了摸阿蕙的头。一脸老怀欣慰的模样。

    阿蕙躲开他的手，笑了起来。

    她突然想起有一次兆寅兄弟问阿蕙是不是廖士尧的女朋友，阿蕙说：廖士尧老的可以做她爸爸了。

    直到这一刻，看到廖士尧一脸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阿蕙就忍不住噗嗤一笑：“不要摸我的头，我难道是你女儿吗？”

    廖士尧含笑的脸顿时一沉。

    轻盈的眸子也带着几分阴霾。

    “胡说八道！”他低怒。

    阿蕙自觉说错了话，冲他歉意笑了笑，就低垂了眼睑。

    病房里只有她和廖士尧。孩子们被副官带着出去吃点心了。

    气氛很尴尬。

    廖士尧突然伸手，抬起了阿蕙的脸。

    四目相对，阿蕙能看到他墨色瞳仁里的自己。苍白单薄的一张脸，眼睛很大却没什么灵气。

    廖士尧定定看着阿蕙的眼睛，问她：“我有那么老吗？我好几次听到你说。我可以做你爸爸了…….”

    他的语气有几分郁闷。

    好几次听到她说？

    阿蕙只跟兆寅兄弟说过……..

    不用说，那腹黑的孩子又告状了。

    “我说笑的。”阿蕙偏头，想逃离他的手。廖士尧掌心炙热，托着阿蕙纤柔下颌，似一团火烧灼般。

    他却箍住了阿蕙的下巴，不准她偏开，道：“不许这样说笑！我比你大不了几岁，看到了吗？”

    阿蕙识趣点头。

    廖士尧这才满意。

    他看到阿蕙很不情愿，就松开了手。

    阿蕙脸上的肌肤比廖士尧的掌心温度低，似一段柔滑的锦，落在他的掌心，仍有细腻凉滑的触觉停留。

    廖士尧想起第一次和她握手。

    那时候他在逃难，她在船上送行的时候，介绍自己说，“我叫赵嘉蕙。”眉宇间洋溢着自信，伸出手。

    廖士尧握住她的手，便感觉一股温软缠绕着掌心。

    那大概是他第一次感觉，世间除了男人，还有另一种生物。她们不是家里服侍的佣人，不是哥哥的妻子或者妾室，不是军|妓，不是姊妹，不是故友，而是女人，似水般温柔缠绵的女人。

    那时候，廖士尧也是第一次知道，女人从容大方、大胆果决，并不损她的柔美。

    廖士尧一直记得她。

    不仅仅是因为阿蕙救过他一次，而是她握住他的手，给他一种心头微漾的感觉，难以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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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孟子楠

﻿    赵嘉盈搬了出去之后，廖士尧就让副官守住了阿蕙的病房，三天才准探视一次。

    兆寅先来茂城的，认识赵家和宁家的人，也把茂城有趣的地方都逛了遍。他不是茂城人，对茂城没有太深的感情，好玩的景致看了一遍就腻了；茂城真正有趣的销金窟又不是他这个年纪可以去的，所以他百无聊赖。

    小禹又离不得阿蕙。

    于是，兆寅和小禹整日在阿蕙的病房里。

    兆寅看书，时不时和阿蕙抬杠；小禹拿了个豆神和小狗的玩偶，一个人不声不响玩得也开心，只要在阿蕙身边即可。

    老二兆慎闲不住，在医院里也是到处跑，后来就索性不来了，让副官带着他到处野。

    赵家人也怕打扰阿蕙养伤，老太太和二太太来瞧过阿蕙一次，带了大家的问候。

    下午的时候，宁雍一家人也来了。

    宁太太看到阿蕙瘦的厉害，眼睛就有些涩，道：“吃了很多苦吧？总算回来了…….”不甚唏嘘。

    宁雍也是照例寒暄了几句，不曾多言。

    临走的时候，宁雍对阿蕙说：“你的案子，我有了些重要的证据，交给廖督军可靠吗？”

    阿蕙心头一动。

    “是什么？”阿蕙问。

    她直觉跟周薇有关。

    “小心隔墙有耳。”宁雍声音很轻。

    阿蕙就没有再问，道：“廖督军很可靠。”

    宁雍微笑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晚上廖士尧照例来看阿蕙，兆寅和小禹也在一旁玩。

    阿蕙也不避开两个孩子，把宁雍的话告诉他：“倘若他要见您，请您屈尊见他一面。”

    廖士尧笑起来：“行，屈尊就屈尊吧！”

    他的口气似开玩笑。

    从前阿蕙也很尊重他，他就接受得坦然。如今阿蕙再恭恭敬敬和他说话，他却拿来开玩笑。

    阿蕙心底就咯噔了一下。

    她转移话题。问起案子如今怎样了。又说：“咱们来茂城也有六天了吧？会不会耽误你的事？”

    她记得在杭州府的那一个月，廖士尧整日忙得不归家。他这次南巡，绝对也是真的有公务在身，并不是专门送阿蕙。

    所以阿蕙很担心自己是不是耽误了他的正事。

    她已经欠了廖士尧很多。

    廖士尧坐下来，拿了手边的蒲扇扇风，鬓角仍有汗。

    可他依旧紧扣衣裳的扣子。在公共场合。他一向举止严谨，哪怕此刻没有别的人。

    扇了几下，觉得凉爽了些，廖士尧才道：“孟宇轩赌气不见我，驻地都是他的兵力。我总不能越过他…….如今倒是闲得很。”

    孟宇轩就是这样的脾气。

    他才不把廖士尧放在眼里。

    “那案子的审理，还如期举行吗？”阿蕙有些担心。孟宇轩撂了链子，军政府不出面的话。市政府是不能审讯曲峰林的。

    曲峰林没有服罪之前，他还是军人，市政府没有资格审判他，虽然他犯的并不是军纪。

    “当然！”廖士尧扬眉，“孟宇轩如果不出席，那是最好不过的，我连证据都不要，审判长用我的人。直接给曲峰林定罪！”

    假如孟宇轩不出席审判，案子就全部在廖士尧手里。

    廖士尧指鹿为马，都随他的心意。

    市政府不能审讯曲峰林。军政府却可以。孟宇轩不出面的话，四省总督廖士尧可以暂代茂城军政府。

    孟宇轩是不会这样便宜廖士尧的，所以他必定会如期出席的。这个阿蕙是白担心了。

    她笑了笑，说知道了。

    两人正在说话，外头的副官进来禀告说：“督军，外面有人要见赵小姐。”

    廖士尧浓眉一拧，声音不怒自威：“医院入了夜就不准探病，让他明日再来。”

    入夜了不能探病，您老人家在这里做什么？兆寅听到廖士尧的话，就抬头看了眼他的二叔，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阿蕙没有听廖士尧的，问那个副官：“是谁？”

    “是我！”门口，传来一个含笑的声音。声音年轻，带着几分低沉，很迷人。

    阿蕙顺着声音望过去，就看到了一袭长袍的颀长身影。他有些黑了，也瘦了很多，从右边额头到左边眼角，有一条不长的疤痕，很是狰狞。虽然面容俊朗，双目炯炯，阿蕙的视线却只落在那疤痕上，半晌没有挪眼。

    “我是孟子楠，孟宇轩是家父！”打量了屋子一圈，来客看到屋子里坐着闲聊的廖士尧之后，上前自我介绍，然后笑着道，“您是廖督军吧？”

    居然是孟子楠回来了。

    廖士尧对孟子楠早有耳闻，因为第一次见面，赵嘉蕙就说她是孟子楠的未婚妻。

    看到孟子楠真人，廖士尧觉得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孟子楠并没有那么年轻，至少看上去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可能是他刚刚从驻地回来，人晒得黝黑，看上去比较成熟。

    当然，他也不失英俊。

    廖士尧微微颔首，并没有起身，面无表情说了句：“原来是孟少帅。可有事？医院夜里不给探病的……”

    他对孟子楠强行闯进来很不快。

    小禹趴在阿蕙床的另一边，此刻戒备打量着孟子楠。对于每个陌生人，小禹都很害怕，害怕本能就生出了戒备。

    兆寅目光则在孟子楠和阿蕙身上打转。

    阿蕙情绪有起伏，虽然她极力控制住，不动声色，还是能看到她眼角隐约有水光。

    廖士尧的反应，让孟子楠愣了愣。

    继而，他眼角有冷笑一闪而过。

    他不看廖士尧，只看阿蕙，说道：“我不管多晚来，都不会打扰吧？”

    廖士尧严肃的面庞就阴沉下去。

    “不会！”阿蕙开口，声音有些暗哑。

    孟子楠上前，走到了她的床边，看着她闪着水光的眸子。笑道：“瘦了好多啊。伤得很重吧，伤口还疼吗？”

    阿蕙心头又是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孟子楠额头的伤痕。

    这伤疤很深，差点就能毁了他的左眼；伤痕尤新，看得出受伤不久。阿蕙出事之后。在淮南驻军的孟子楠一直没有音讯。

    果然，他受伤了。

    “我没事…….”阿蕙说道。

    一直坐在窗口看书的兆寅起身，招呼小禹出去。

    小禹不肯动，拉着阿蕙的被角，似只受了惊的小猫一样。拱起身子瞪着孟子楠。

    兆寅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抱起他。

    小禹表情还是不情不愿，却跟着兆寅出去了。

    廖士尧目光似利剑。扫视了孟子楠和阿蕙之后，起身走出去。

    走到门口，看到站岗的副官，他眼眸似锋刃劈面，问那个副官：“我说了可以放人进来探病吗？”

    那副官一个哆嗦：“孟少帅说…….”

    孟子楠抬出了他的身份，才能硬闯进来。

    “哦，你成孟督军府的人了？”廖士尧越发冰凉狠戾。

    那副官低垂着脑袋，再也不敢狡辩了。道：“是属下失职！”

    廖士尧收回了目光，大步走了出去。

    兆寅抱着弟弟跟在身后，看着廖士尧发怒。他却挑眉笑了笑。

    出了病房的贵宾区，兆寅放下小禹。

    小禹就问兆寅：“大哥，蕙姐姐的什么秘密？”

    刚刚兆寅抱小禹出来的时候。在他耳边跟他说，会告诉他一个关于阿蕙的秘密。

    小禹很好奇，才被兆寅抱了出来。

    兆寅蹲下身子，替小禹整了整衣襟，对小禹说：“以后蕙姐姐就是咱们家的人了。她以后不管去哪里，都带着小禹，只要小禹今天乖乖的不哭，好不好？”

    小禹大喜，一双明眸璀璨看着兆寅，问：“真的吗？”

    兆寅很肯定的点头。

    病房里的孟子楠，俯下身子搂住了阿蕙。

    他搂得很轻，生怕弄疼了阿蕙的伤口。

    放开的时候，他看到阿蕙眼角越发湿了。

    他笑道：“喜极而泣？”

    “没有，被你身上的汗气熏着了。”阿蕙吸了吸鼻子，对孟子楠说道。

    孟子楠佯怒，举起手要敲阿蕙的额头。

    阿蕙忙偏头要躲，却被他的手箍住了。

    他的唇落在阿蕙的唇上，有些干，很炙热。阿蕙的心口被什么烫了一下，心尖微动，眼泪却夺眶而出。

    孟子楠的吻并不深。

    看到阿蕙的泪痕，他眼睛也发涩，替她揩泪：“不哭，咱们都还活着，是不是？”

    阿蕙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孟子楠何尝不是？

    “你的伤口…….”阿蕙问他。

    他笑：“我差点就看不到你了……..”

    看到阿蕙的眉头蹙了起来，孟子楠又解释：“我手下的人发现了一个古墓，说可能是淮南王的，结果整整八十人困在墓地里。我去救人，炸墓地的时候失了准头，醒来的时候，眼睛看不见了…….”

    阿蕙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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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自损（粉红320+）

﻿    阿蕙情不自禁伸了左手在孟子楠眼前晃了晃。

    孟子楠被阿蕙的动作逗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笑道：“已经好了，我现在能看到你……..”

    自从孟子楠进来，他的表现的确也不像个盲人。

    阿蕙是关心则乱。

    她放佛被绳子勒得紧紧的心，轻松下来，让她暗舒一口气。

    “没钱吗，怎么跑去盗墓？”阿蕙缓过劲来，就怪孟子楠。

    她知道，这个时期的军阀盗墓成风，可人家都是盗前朝皇陵。谁会像孟子楠那样，妄想去盗淮南王的墓地？

    那墓地，都一千多年了，早就被盗了吧？现在留下来的，也是空壳。亦或者，盗出来的东西保存不下来，会被氧化，转眼成灰。

    孟子楠低笑：“偷来的比较香嘛…….”

    阿蕙微怒。

    这话，根本就不是用来形容这个的吧。

    她板起脸：“冒着性命去偷东西，这贼做得代价也太大了吧？孟子楠，你脑子进水了吗？”

    孟子楠却被她骂的哈哈大笑。

    他心情大好，不管阿蕙说什么都觉得有趣。

    见阿蕙真的有了怒意，孟子楠止住笑，跟阿蕙解释：“不是我…….是手下的人擅自行动，后来他们被困，我才去救人…….到了一个地方，总不能让将士们空手而归。”

    很多人当兵，就是为了升官发财。

    打战的时候，每侵占一座城池，他们会烧杀抢掠。

    可孟子楠领军过去，仗没有打成。

    他的手下，并不是他的兵，而是他父亲的。那些将领不服孟子楠的管束，擅自行动也是可能的。

    看，重生也不能能翻云覆雨的，孟子楠就处处告诉阿蕙这点。

    重生了。孟子楠也不能改变他父亲的性格，让他父亲相信他，把部队交给他。因为孟宇轩的不信任，孟子楠在孟家军里面没什么威信，这是阿蕙知道的。

    想到这里，阿蕙就有些心疼孟子楠。

    和阿蕙的重生路相比。孟子楠的路更加难走。

    他爱阿蕙，阿蕙毋庸置疑。只是，他的父亲性格顽固，又恨死了阿蕙，他是不可能让阿蕙进门的。现在。阿蕙连给孟子楠做妾的机会也没了。

    想到这些，阿蕙又觉得心头不忍。

    她从孟子楠的掌心挣开手，抚上了他的脸颊。轻叹道：“下次别受伤，好好爱惜自己，没人值得你不要命的相救……..”

    就像他的手下。

    就像阿蕙。

    孟子楠顺势吻了吻她的手。

    “回家了吗？”阿蕙又问他。估计是没有，否则孟宇轩肯定不会放他出来找阿蕙的。

    “没。”回答不出意料。

    “回去吧，医院晚上不给陪宿。”阿蕙道，“我的事…….你爸爸很生气，别惹了他。他身子一直不好，对吧……”

    “打住吧！”孟子楠听出了阿蕙的语气里有些心灰意冷的意思。打断了阿蕙的话，“又怎么了？从前说得好好的，我爸爸不喜欢你。你也愿意攀我这根高枝的，这又是说的什么话？”

    他的语气虽然是嗔怪，眼神却有些抖。

    阿蕙的心被狠狠刺痛。

    她笑起来：“你现在成了婆娘吗。怎么如此敏感多疑？”

    孟子楠愣了愣，继而伸手，在她额头轻轻敲了一下。

    阿蕙佯装吃痛。

    孟子楠又叮嘱了她几句，就走了。

    阿蕙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她脑海里总是浮现孟宇轩那张愤怒的脸，滔天的怒意冲阿蕙而来。

    结果，做了一晚上噩梦。

    阿蕙似乎从来都没有认真想过，将来要不要嫁给孟子楠。可真的等到明知嫁不成的时候，她又有些许的失落。

    从前孟宇轩不喜欢阿蕙，廖士尧出现之后，孟宇轩就恨死了阿蕙。

    难道要孟子楠为了阿蕙去忤逆父亲？

    只是，孟子楠兴头很好，阿蕙不知道如何去开口。

    **************

    孟子楠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孟督军官邸已经就寝。

    孟督军前几日夜里咳血，三姨太交代不管什么事，入了夜都不能去禀告督军，打扰督军休息。

    孟子楠回来，副官先把情况说明了一下，又问：“要不，属下去通报一声吧？”

    少帅不是旁的事，回来应该让督军知道。

    孟子楠却笑：“没事，别打扰督军…….”

    于是孟子楠回府，只见到了孟夫人。

    孟夫人又惊又喜，问他：“不是要到十月底才回来吗，怎么现在回来了？”然后看到了儿子眉心的伤痕，孟夫人脸上的笑容微敛，伸手摸孟子楠的脸，“怎么还受了伤…….”

    孟子楠也不瞒母亲，把手下的大将带着一个团的兵力去盗墓，然后被困、孟子楠去救，结果差点被炸死，一一说给母亲听。

    孟夫人那张慈祥雍容的脸消失不见，眉宇噙了几分凛冽：“是不是胡一添？”

    胡一添是孟宇轩手下的一个军长，孟宇轩很器重他。

    这次孟子楠会师北上，孟子楠是总司令官，胡一添是副司令。

    孟子楠有些沉默。

    孟夫人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妈，胡一添不除，人心不稳…….”孟子楠沉了沉心思，才低声对母亲说，“所以我故意引爆了炸弹。我伤的不轻，胡一添却断了两条腿，回来也只能颐养天年。爸最近身体如何，明日能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他？”

    孟夫人微愣。

    她眉宇的凛冽消失，取代是惊讶。

    她那个从小就嘻哈爱玩闹的儿子，已经学会了玩权术？

    为了消除异己，居然以身犯险？

    “你这孩子！”孟夫人眼睛发涩，“你想除了胡一添，难道没有旁的法子？你自己引爆炸弹，幸好只是轻伤，要是有个好歹，妈怎么办？”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被炸得短暂失明的事。孟子楠就再也不敢说了。

    他低声安抚母亲：“我是吉人自有天相！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爸爸手下的人，只有胡一添性格最蛮横。哪天爸爸不好了，第一个反叛的就是他！可惜爸爸信任他，受他蒙蔽！”

    孟夫人何尝不知？

    胡一添在部队里邀买人心之事，孟宇轩和孟夫人都知道。

    孟宇轩不以为然。说胡一添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忠心耿耿。

    可是胡一添忠诚的，是孟宇轩，非孟子楠。他的狼子野心，绝对不会臣服孟子楠的。

    只要孟宇轩不在。胡一添肯定会占山为王，独霸一方，孟子楠未必是他的对手。

    孟夫人早就想提醒孟子楠除了胡一添。

    只是。儿子代父远征，孟夫人怕孟子楠轻举妄动，反而被胡一添拿了把柄。她一直不相信儿子可以斗得过胡一添，所以想等这次班师回朝之后，再仔细替儿子谋划。

    哪里能想到，孟子楠也长了，火眼金睛，干脆利落断了胡一添的两条腿。

    孟夫人眼底的泪意更甚：“子楠。妈日夜念佛，求佛祖保佑你快点长大，成为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如今……妈很欣慰。你终于不用妈操心了！”

    “妈！”孟子楠握住了母亲的手，笑了起来，“我回来您不高兴吗？您别哭…….”

    “高兴。高兴！”孟夫人忙抹了泪，也跟着笑。

    可是不知道为何，眼泪却似断了线的珠子，滚滚滴下来。

    自从那个三姨太进门，孟夫人的心就一直是揪着的，丈夫指望不上了。她把全部希望放在儿子身上。

    儿子有了出息，最高兴的孟夫人！

    她哭，因为她高兴，忍了十年的眼泪，今日才能痛痛快快落下来！

    孟子楠没有再劝，轻轻搂住了母亲的肩头。

    孟夫人抽噎了半晌，才平静下来，问孟子楠：“这次去淮南，看到欢欢没有？她长大了吗？”

    欢欢是安徽督军沈建聿的长女，她是安徽淮南人。

    沈欢的生亲秦氏，是茂城人，和孟夫人从小就熟悉。后来她嫁给了姨表兄沈建聿，跟着沈建聿去了淮南。那时候沈建聿还是个小团长，哪里能想到，他能有今日的成就？

    只是，沈欢的母亲没福气，早早就去了。

    孟子楠脸上就有几分不自然。

    “看到了…….”孟子楠眉头有几分紧拧，“我住院的时候，是欢欢照顾我的。”

    孟夫人暗喜。

    她不动声色，道：“我现在都不记得欢欢长什么样子了。她两岁的时候，她妈带着她回了茂城一趟，没想到回去不过半年，她妈就病没了。沈建聿后来又娶了一房，听说替沈建聿生了三个儿女。不知道对欢欢好不好，后妈哪有好的？”

    孟子楠眼底就有了几分阴霾。

    他想起了前世的时候，他和沈欢成亲，沈欢很快就怀了他的孩子，结果却难产，一尸两命。

    后来，孟子楠总能听到些风言风语，说沈欢是被人害死的。

    这件事是孟子楠心头的一根刺，比阿蕙那根刺还要痛，时不时让他彻夜难眠。

    他是下定了决心今生不去见沈欢的。

    也许不嫁给他，沈欢会有个好结果。

    哪里知道，他到淮南的时候，安徽督军并没有去芜湖建官邸，而是把官邸建在淮南寿县。

    这是和前世不同的。

    他在淮南驻军，肯定要见沈建聿的，就又遇到了沈欢，和他的第二任妻子沈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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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进退维谷（粉红20+）

﻿    孟子楠和孟夫人掌灯长谈，直到凌晨才去睡。

    孟夫人和他谈了很多沈欢的母亲秦氏，还仔细问关于沈欢的点滴。

    孟子楠隐约从孟夫人的语气里听出一些端倪：沈建聿权霸一方，倘若能和沈家结亲，对孟子楠的前途有好处。

    而且孟夫人是打听过，沈建聿的长女沈欢尚未婚配。虽然没有了娘亲，可是沈建聿因为和原配夫人青梅竹马的感情，所以很疼原配留下来的这个女儿。

    “妈，我只想娶赵嘉蕙！”孟子楠打断了母亲的话，“欢欢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可是她性格太柔，又不怎么爱说话，不对我的脾气！”

    孟夫人笑出声来：“傻孩子，女人性格和软是好事，谁家媳妇要娶个悍妇啊？欢欢的性格大约是像她妈。”

    却一句也不提赵嘉蕙。

    孟夫人似乎根本不想提起“赵嘉蕙”这三个字，只当是个不存在的名字。

    孟子楠有些无奈叹了口气。

    为什么家里人对阿蕙的意见那么大？

    因为她有些不好的流言？那是因为她没有权势过人的父兄撑腰，又不肯像老式女人那样躲在家里。

    新派的小姐出门应酬，又长相出众，肯定会受到流言蜚语的攻击。阿蕙的作风孟子楠是很清楚的，她绝对不流于轻佻。

    真正轻佻的是曲爱雯，可是她父亲在茂城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也不敢说她，于是大家捡了软柿子捏，阿蕙就首当其冲！

    “妈，您为什么要回避我的话？”孟子楠声音轻柔了些，“连您也不支持我和赵嘉蕙？她有什么不好，因为她不是老式女人，不肯整日躲在家里，所以被流言所累？妈。我一直觉得您是个见识卓越的人……..”

    孟夫人面上一派雍容，不露恼怒，淡淡道：“她是个好孩子，妈觉得她不错。”

    顿了顿，孟夫人又道，“子楠啊。那姑娘心思不浅呢。倘若你只是孟子楠，不是孟督军的儿子，你觉得她还会喜欢你吗？”

    孟子楠错愕。

    原来他母亲和父亲一样，也觉得阿蕙和孟子楠好，是看中了孟家的权势？

    孟子楠张口要解释。孟夫人笑容温婉：“你别忙着驳了妈的话！妈也没说，女人有心思不好，也没说赵小姐做错了什么。女孩子年轻又漂亮。倾慕权势，是天性使然，没什么可鄙夷她的，人总是努力往高处走嘛！妈是怕你太累。将来出现一个更有权势的男人倾慕她，难道她还愿意跟你？你得多努力才能留住她啊。你知道，那个廖士尧说赵小姐是他的未婚妻吗？”

    孟子楠心头一顿，脸上不由有些不自然。

    孟夫人笑容更加淡然优雅：“你看，赵小姐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妈很欣赏她。女人长得漂亮又聪明，努力钻营，有一番成就。多令人骄傲啊！廖士尧是整个南方的新贵，你爸爸都不及他的权势过人，赵小姐弃你择他。你能说她不聪明吗？廖士尧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却喜欢上了赵小姐。赵小姐手段不俗啊！”

    赵嘉蕙本事不小，所以孟子楠也是裙下之臣。

    “这中间有误会，阿蕙不是这种人！”孟子楠道。

    孟夫人摇头笑，轻轻握住了儿子的手：“你啊，年轻太轻。女人的心，哪里是你能探清的？子楠，妈不反对你和赵小姐结婚，只要她还愿意嫁给你！”

    孟子楠眼眸深敛，墨色眸子静得不见波纹。

    “才回来，说这些话做什么？”孟夫人笑，“一路上累了吧？去睡吧。”

    孟子楠起身，辞别了母亲。

    儿子走后，孟夫人并没有睡。

    她年纪大了，睡意向来就浅。点了檀香，孟夫人虔诚跪在菩萨面前，转动手里的佛珠，唇角有了轻盈的笑。

    她的心很久没有这样愉快过。

    她的儿子已经成熟聪明，懂得如何驭下，整个孟家军不久便是她儿子的；她一直不喜欢的赵嘉蕙，也攀更高的枝去了。

    孟夫人最担心的两件事都顺其自然的解决了。

    当初赵嘉蕙和孟子楠的来往，孟夫人虽然不赞同，却从来没有阻扰过。她心里放佛能看到，那姑娘不该是孟家的人，所以她静观其变。果不其然，事情发展得比孟夫人预料得还要顺利。

    那个四省总督廖士尧说喜欢赵嘉蕙，而赵嘉蕙又是那么倾慕权势，她肯定会跟廖士尧走的，孟夫人对此很肯定。

    孟子楠年轻，总说赵嘉蕙是喜欢他才愿意和他来往。

    可是像赵嘉蕙这样的女人，孟夫人见多了。嘴上说的清高，心里努力攀权，赵嘉蕙的小把戏骗骗孟子楠尚可，怎么逃得过孟夫人的火眼金睛？

    等赵嘉蕙嫁给了廖士尧，孟子楠就会对那种低门户出身的女人失望乃至愤怒，他会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的！

    所以，孟夫人从来没有担心过赵嘉蕙。

    就算赵嘉蕙真的进了孟家的门又能如何？她娘家没个能人，有点小钱，能顶什么用？

    孟夫人要解决她，还不是随便一个手段的事？

    她只是不忍心儿子伤心。

    孟夫人已经失去了丈夫的心，她不能失去儿子的心、

    如今好了，伤她儿子心的，不用是她这个母亲，简直兵不血刃，就把赵嘉蕙的事办好了。

    明日跟孟宇轩提，让去沈建聿府上提亲，孟宇轩应该会同意的。

    她孟家的儿媳妇，怎能不是出身高贵的？

    孟夫人觉得今夜的风特别清爽。

    孟子楠的房间，孟夫人一直派了佣人打扫整理，回来就能住。

    他刚刚到家，副官就来通知了女佣，换了干净的被单。

    舒服洗了澡之后，孟子楠躺在床上，一直没有睡意。

    他想起阿蕙那张消瘦的脸，单薄的肩头，放佛他前世在芜湖遇到的她。那时候她在逃难，狼狈不堪。

    孟子楠原本多恨她啊。

    可是看到那样的她。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孟子楠想哭。

    哪怕再恨赵嘉蕙，孟子楠都宁愿看到一个衣着华贵、笑容雍容的女人，一个被称为何夫人的女人，而不是一个乞丐。

    什么样的恨让他如此心疼？

    他父亲的死、他儿子的死和赵嘉蕙的狼狈，一样让他痛不欲生。

    当年沈欢难产，诞下一名死男婴。孟子楠只觉得心被什么穿射。他很清楚，他并不喜欢沈欢，哪怕丁点的惦记都没有，可是他爱那个一出身就全身发紫、没有呼吸的儿子。

    男人有时候很奇怪，对孩子爱得很深。却对生孩子的女人没什么感情。

    后来，他不止一次听说，沈欢的难产是人为。

    孟子楠每每为此而痛苦不已。

    他想过去查。到底当年是谁害了沈欢。倘若沈欢没有死，她会替孟子楠生个男孩，孟子楠后继有人。

    还有什么比有了儿子更加令一个男人欣慰的？

    可是岳父对他说，男人做大事的，女人和儿子会有的，为了一点小事闹得天翻地覆叫人笑话。

    孟子楠不同意岳父的话。

    然后，他的岳父就发火了：“我的家，不允许你胡闹！你别忘了。你现在的妻子是阅儿。你闹起来，叫阅儿怎么做人？欢欢是我的女儿，我疼爱过她。她应该没有遗憾；阅儿也是我的女儿，我也要疼爱她！”

    孟子楠感激岳父，也尊重岳父。所以那件事就彻底搁置了。他答应过岳父让它过去，不再提起，他做到了。

    只是，每每想起沈欢的死，每每想到失去的儿子，孟子楠心头总刺痛无比。

    沈欢死在床上，他没有兴趣多看一眼，可是儿子的死状，他一直记在心里：皱巴巴的，全身发紫的小肉球，尚未见到阳光就没了呼吸。

    回想起这些，站在沈欢的角度来想，孟子楠又何尝不残忍？

    假如沈欢能有重新再来的机会，她也许恨死了孟子楠吧？

    哪个女人能忍受丈夫那样的漠视？

    所以，孟子楠不想再遇到沈欢。他无法爱她，所以不会再娶她。

    她是个柔情似水的好女人。她的柔情和体贴，应该给一个懂得珍惜、愿意回报她的男人！

    而孟子楠母亲的意思，孟子楠听得很明白：她想替孟子楠求娶沈欢。

    而廖士尧又觊觎阿蕙。

    倘若只有父母这边的压力，孟子楠还能顶一顶，可是廖士尧……..

    尚未到茂城的时候，孟子楠身边的人就打听到了阿蕙和廖士尧在一起。当时孟子楠就搜肠刮肚的想，廖士尧是谁。

    前世他也算是封疆大吏，南北政府的权贵，他就算没有见过也听说过的。

    而廖士尧……..

    根本没这号人啊！

    凭空冒出来的廖士尧，他到底是谁？

    和他争，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比如，孟子楠没法子避开遇到沈欢，甚至他受伤了，沈欢自告奋勇到医院照顾他一直到他康复。

    那时候他眼睛看不见，还以为那个仔细又温柔的女人是护士。

    结果恢复那天，他却看到了沈欢。

    那么，前世很多的变故，今生他真的能避免吗？

    他父亲的死，他被赶出茂城，真的可以避免吗？这个凭空而来的廖士尧，会给孟子楠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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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孟子楠，我感觉我已经在很尽力去刻画他的心理了。就像当年我写白云归对云媛的感情一样，我始终觉得，一个男人对自己身边曾经的人没有半点留恋，他是个无情的人。无情不是真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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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夺权

﻿    次日孟宇轩早起，三姨太服侍他吃饭，孟子芙乖巧坐在孟宇轩身边，他气色很不错。

    副官就进来禀告说，孟子楠回来。

    猛然一听，孟宇轩很高兴。

    儿子出去那么久，孟宇轩挺想孟子楠的。

    可高兴劲只持续了短暂几秒，他就想到了孟子楠回来的原因：儿子接到的军令是在淮南驻守到十月底的。

    为什么回来？

    不用猜，肯定是赵嘉蕙的事！

    孟宇轩血气翻滚，重重把手里的粥碗磕在桌上！

    孟子芙被父亲的盛怒吓住了，似惊弓之鸟，跳了起来躲到三姨太身后。三姨太低声对她说：“没事没事，爸爸生哥哥的气，子芙坐到爸爸身边去！”

    三姨太对孟子楠回来，心里满是戒备。

    孟子芙不想去，三姨太就瞪她，暗暗把她推了回来。

    孟宇轩只顾着气孟子楠，没有留意到身边三姨太母女的动静。

    所以，孟子楠和孟夫人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脸暴怒的孟宇轩，和有些紧张的三姨太、不情不愿的孟子芙，屋子里气氛压抑。

    孟夫人却心情很好。

    她身材颀长高挑，穿了身深蓝色绒布绣花旗袍，今日特意把头发绾了个精致的低髻，插了把珍珠梳篦，映衬得她瓷白肌肤更加白皙，气质雍容。

    三姨太天生长得媚，被孟夫人一比，她就显得上不得台面，一看就是做妾的，气势上输了一大截。

    三姨太心里暗气愤，昂头想争点气势回来，却发现孟宇轩的目光根本不看孟夫人。三姨太松了口气，又垂首乖巧站在一旁布菜。

    孟夫人再有气质又能如何？她老了，孟宇轩不会多看她一眼的，她的气质高贵。也是白费的。

    孟夫人心情愉悦，根本没有留意三姨太的小动作。

    而孟子楠含笑，喊了声爸。

    孟督军一拍桌子：“你回来做什么？”

    孟夫人笑容微敛，继而又扬起轻笑，若无其事坐下来，不把孟宇轩的盛怒当一回事。

    孟子楠也不当一回事。笑着道：“爸，我受了伤，给南京政府发了电报，得到了休养批准，才回来的…….”

    孟宇轩这才留意到孟子楠眉心那道醒目的伤痕。

    他的怒焰顿时就变得很怪异。

    好似一拳头打出去。结果却反弹回来，打了自己的脸。孟宇轩轻咳，声音也低了几分。问：“怎么受伤的？”

    孟子楠就把全部责任推给了驻军副司令胡一添。

    “……可能胡军长觉得我年轻，不足堪大任，所以没有知会我一声，就带了人去挖墓。我去救他，炸弹爆炸的时候他想丢下我先跑，反而把路给堵了，结果他的两条腿怕是不中用了。我的眼睛失明了半个月，已经没事了。大夫让再过几天去医院检查…….”孟子楠徐徐道来。

    孟宇轩眉头越来越重。

    听到最后，他的怒意又起来了：“他活该！等他回来，老子要亲手枪毙了他！”

    他的儿子他可以随意打骂。却受不得旁人作贱！不听少帅的命令，就是打孟宇轩的脸。，孟宇轩是不能忍的。

    胡一添居然给让他的儿子受伤？这回犯了孟宇轩的大忌！

    “爸。他在您身边这么多年，军功卓越，断乎不可因为我而枪毙他。”孟子楠劝道，“您若是枪毙了他，老将该心寒了，也会对我有意见，以为我容不下人。他已经断了两条腿，老天爷惩罚了他，给他一笔钱，让他回老家颐养天年吧。”

    孟宇轩的目光就变得明亮了几分。

    怎么听孟子楠说话，有几分道理似的？

    孟宇轩一进门就误会了儿子，儿子又受伤，所以他也内疚，就顺势道：“好，你照你说的办！我回头让副官去吩咐。”

    “爸，交给我办啊？”孟子楠笑着询问。

    这小子回来不是围着女人打转，而是愿意接管军中事务，孟宇轩老怀欣慰，道：“钱别给多！你当你老子的钱是白来的？”

    孟子楠笑着道是。

    孟夫人的笑容越发璀璨，她觉得今日的粥特别香甜。

    三姨太看到孟夫人的笑容，心里顿了顿：孟宇轩不过是交给孟子楠一件小事，孟夫人高兴成这样？

    不太像啊！

    这个老太婆一向不动声色，怎么这会这样高兴？这里头还有什么好事吗？

    只可惜，三姨太自己脑子不怎么够用，军重大事她一概不知，身边又没什么人能用。她身边服侍的人，都是孟宇轩的下属，不像孟夫人。

    孟夫人身边的人，都是她娘家留下来的。

    三姨太隐隐觉得心里不好。

    孟夫人的笑容让她莫名的心慌。

    而孟宇轩并没有深想。只是他看到孟夫人的笑，心头一荡。虽然眼角有了岁月的鱼尾纹，可是孟夫人的笑，总有种沉稳与深邃，能透入人心。

    从前孟宇轩很不喜欢她的这种笑。

    孟夫人的笑，总让孟督军感觉她很高高在上。孟督军是借助孟夫人娘家气势的，等于变相入赘的，所以他一直很自卑。

    而孟夫人总是笑容深邃，让孟督军感觉他的夫人瞧不起他，他也就渐渐和她疏远。

    后来，他有了好些姨太太，还有个心爱的三姨太。

    他就再也没见过孟夫人这样微笑。

    直到十年后的今日，再看到这种笑容，他突然感觉这个女人才能配得上他孟宇轩的身份地位。

    他的夫人，似乎天生就有种人上人的姿态。

    那时候孟宇轩地位低，仰望她的时候觉得难受。如今他地位已经是一方权贵，心态变了，看孟夫人的笑也觉得不同了。

    孟夫人却没有留意到孟宇轩的表情变化。

    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吃了早饭，孟子楠提议去趟驻地，把胡一添的事办妥，安定人心。孟宇轩自然不反对。

    他被廖士尧气得病了很久，还没有太好。

    “爸，既然医生让你再休息。您就不要出门了…….”孟子楠对孟宇轩说。

    孟宇轩挥手说知道了，然后想起了赵嘉蕙的事，他厉声道：“不准去看姓赵的那个贱|人，知道吗？”

    孟夫人忙道：“他不会的…….子楠，你去忙吧。”

    把孟子楠指使了出去。

    孟子楠便没有多言，转身走了。

    孟夫人也跟着出来了。

    她喊孟子楠：“你跟妈来。我有些东西给你…….”

    孟子楠不明所以。还是跟着他母亲去了她的院子。

    孟夫人从床底拉住一口檀木包角箱子，箱子上挤满了灰尘，很重，孟夫人很吃力才拉出来。铜锁有些上绣了。孟夫人拿了钥匙开箱子。

    关了门窗的房间光线较淡，孟子楠还是差点被晃了眼。

    居然是一箱子黄金。

    他母亲居然把黄金放在眼皮底下。

    一般人有这么一箱子黄金。都会藏得紧紧的吧？而他母亲居然就放在眼皮底下。

    孟子楠觉得，他从前轻视了他母亲。要不是他的父亲太不济，也不会忽视这样的女人。

    越是贵重的东西。越放在明眼处，越叫人寻找不到！他母亲猜测人心的本事，很厉害的！

    “你叫人搬去，我就说是你姥爷留下来的旧书…….”孟夫人笑容温婉，“子楠，你爸爸同意让你驻军处理胡一添的事，你邀买人心的时候到了。”

    孟夫人很高兴孟宇轩肯把这件事交给孟子楠。

    孟子楠对有仇的老将既往不咎，还给了丰厚的抚养金。这是多么积累人心的好事？

    所以，孟夫人在饭厅里忍不住露出笑容。

    她的笑容，是一口长长的怨气舒了出来的痛快！

    “妈。我爸还活着呢…….”孟子楠心里有些酸。

    他很想要他父亲手里的权利，却又舍不得父亲难受。

    他要是夺权，他父亲那样的性格。肯定比他弑父还要难受呢！

    而母亲的意思，就是让他趁早夺权，他听得出来。

    “你爸爸不济事了，我早就听到军中有人对他不满！”孟夫人声音很低，有些嗔怪孟子楠的妇人之仁，“况且他选的那些心腹，都是些会溜须拍马的角色！当年你姥爷手下的，我也在军中安插了两个人，他们能力出众，且在军中收拢了好几名能将，都是被你父亲忽视的，留给你用。你不用怕把你爸爸的人换了，就没人用…….咱们家，就靠你了！你这回出师，也算是在军中积了威信，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母亲也觉得父亲不能再指望了。

    廖士尧的到来，也让孟子楠的危机感增强。

    心软的确不能改变这个家的命运，也不能保护他心爱的女人！

    孟子楠的手放在箱子上，半晌没有动。

    孟夫人也沉默不语。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催促，她儿子会做出令她满意的决定。

    过了片刻，孟子楠抬眸，对孟夫人道：“妈，等会儿我叫人来搬，你放心！”

    笑容便在孟夫人的眼睛堆砌。

    她扬面，痛快的笑荡开。

    没过几天，茂城就听说：赵家四小姐赵嘉蕙枪杀曲小姐的案子，八月初十审理。

    到了八月初六，阿蕙就出院回家了。

    而孟子楠，自从回来那天看过她之后，再也没有来。

    阿蕙以为他被孟宇轩禁足了，没想到八月初七，原本去上班的赵嘉林跑了回来，给阿蕙拿了张南京的报纸。

    南京政府嘉令孟子楠为茂城督军的消息，把阿蕙给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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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满意

﻿    不仅仅是阿蕙，赵家其他人也震惊了。

    “他爸爸不在了吗？”赵嘉林错愕问阿蕙。

    孟宇轩倘若没死，孟子楠怎么就接手了茂城军政府？

    阿蕙还以为孟子楠在禁足，哪里知道不过几天的功夫就发生了如此大事？她摇头。

    “三哥，你去趟孟督军府，看看到底怎么回事。”阿蕙说。

    赵嘉林不含糊，点头说好，转身就开车去了孟府。

    阿蕙的伤势已经好了很多，所以昨天搬回了赵公馆。

    小禹就不肯跟廖士尧回五国饭店，拉着阿蕙的衣襟不肯松手，哭得可怜，非要赖在赵家。

    廖士尧看到他哭，心里就有些烦躁。男子汉大丈夫，跟个女人似的。可小禹从小身体就弱，廖士尧对他的苛刻也放松了些，收起了严厉哄他。

    结果，小禹哭得更加厉害，就是不肯松手。

    老太太看小禹哭得伤心，把他抱起来，对廖士尧说：“督军若是信得过我们，就把三少放在这里吧…….”

    她对廖士尧的侄儿们很热情。

    廖士尧没什么不放心的，小禹原本就难带，他是把这孩子托付给了阿蕙的，答应了。

    结果，兆慎也要留下来，他爱上了赵家的老式园林，处处觉得新奇，不想走了。

    兆寅就顺势留下来陪弟弟们。

    阿蕙还想拒绝，可看到老太太、大嫂二嫂的热情、廖士尧的有意而为、三个孩子的兴高采烈，话就咽了回去。

    廖士尧的三个侄儿，跟着阿蕙住进了赵公馆，才半天的功夫就在茂城又引起了风言风语，甚至有人杜撰出了阿蕙和廖士尧的婚期。

    茂城地方小，屁大事能都能被传得街头巷尾人尽皆知。

    老大兆寅比较早熟，和阿蕙的侄儿们不合群。

    老二兆慎比较野，他很快就和阿蕙的大侄儿赵明益混在一起。明益会点拳脚功夫，偏偏兆慎也会。于是两人打得一身泥，有点英雄相见恨晚的感觉，两人称兄道弟。

    兆慎兄弟叫阿蕙为姐姐，明益叫阿蕙为姑姑，于是辈分就彻底乱了。

    老太太等人却故意不去纠正孩子们。

    吃了早饭，老二兆慎又和明益跑去玩了。兆寅则端坐着，听大人说话；小禹粘着阿蕙。

    孟督军府的事，阿蕙和赵嘉林比较震惊，也很关心；而其他人则是惊讶过后，也放下去做别的事了。

    赵家的公司关了门。大哥没啥事做，回房看书去了。他最近有朋友从英国回来，路过茂城看望大哥。给了大哥好几本的金融学书籍。大哥英文原本就好，又觉得金融知识是从前没有接触的，虽然难却有趣，倒像个求学的学子，整日捧着书看。

    吃了饭，他又回房看书去了。

    大嫂、二嫂和老太太则陪着阿蕙闲话。

    话题却不是那张报纸的新闻，而是小禹。

    她们对孟督军府已经没有半点兴趣了。赵家的女人们不说强势，却头脑清晰。她们一直都知道孟督军瞧不起赵家，也知道孟子楠和阿蕙的前景堪忧。如今有了个廖士尧，她们就彻底孟府和孟子楠丢在一旁了。

    话题只围绕廖士尧的孩子。好似那将是她们的外甥似的，对他们很关心。

    二嫂说：“三少爷的性格跟我们明芜一样，不如把明芜的丫鬟给他。免得小四吃力…….”明芜是二哥的庶女，很胆怯羞赧。

    老太太听了，就对二嫂使眼色：“小四的伤已经好了，带着孩子玩，心情也好些，对伤口恢复大有好处，你就别忙了。”

    她是很想阿蕙和廖士尧的侄儿们关系更加亲密些，所以不遗余力挽留廖士尧的三个孩子在赵家住。

    兆寅看得明白，心里对老太太也喜欢了几分。

    二嫂明白老太太的意思，抿唇一笑，道：“那我叫明芜来陪三少爷玩，她大概能和三少爷玩到一起去。”

    赵家的其他孩子都比较活泼，小禹估计不喜欢。五侄女明芜话少，应该能投小禹的脾气。

    老太太颔首说好。

    阿蕙虽然满脑子都是孟子楠的事，却也把老太太和二嫂的一言一行看在眼里，她啼笑皆非。

    而二嫂，雷厉风行叫人把明芜带了来。

    明芜看到这么多人，还有男孩子，顿时吓得躲在女佣身后。

    二嫂上前把她牵过来。

    她倒也听二嫂的话，从女佣身后走了出来。

    “看，这是廖三少爷。明芜，你带三少爷去院子里玩，可好？”二嫂把小禹指给明芜看。

    明芜却把头往二嫂怀里埋，她很害怕。

    小禹看到明芜，同龄的女孩子胆怯又长得可爱，不由好奇多看了明芜几眼。

    阿蕙也趁机对他说：“小禹，你跟明芜去玩，好不好？我叫佣人拿石榴给你吃…….”小禹应该有些朋友，他的世界不能只有阿蕙，阿蕙并不是他的母亲。

    昨晚到赵家，小禹看到了餐桌上鲜红的石榴，就很想吃，拉着阿蕙的衣襟示意阿蕙。可是阿蕙觉得生冷的东西，小禹不应该多吃，他身体太脆弱了，就故意装作不明白。

    小禹为此很不高兴。

    听说有石榴，小禹眼睛放亮。

    大嫂忙让佣人赶紧去拿几个石榴来，然后给明芜和小禹一人一个捧着。

    新鲜饱满的石榴捧在手里，隐约有清香，两个孩子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二嫂又极力撺掇明芜，带着小禹出去玩。

    明芜怯生生抬眼去看小禹，只见小哥哥长得很漂亮，又斯文乖巧，不像她的大堂哥那么野，她对小禹第一印象很好。

    她轻轻点头，把石榴紧紧抱在怀里，表示愿意和小禹一块儿玩。

    而小禹有了石榴，也很满足，阿蕙又在他身边，明芜又很可爱，他也愿意和明芜玩。

    小禹不愿意走远，要能在看得见阿蕙的地方，于是阿蕙让佣人带着他和明芜在饭厅西边的屏风后面玩。

    兆寅却一直坐着，不言不语的，优雅含笑，像个大人。

    大嫂怕冷落他，问他要不要也去玩。

    兆寅摇头，笑着道：“外面怪热的，我回房去看书吧。”

    他起身从饭厅离开。

    等兆寅一走，老太太笑容明媚对阿蕙说：“这三个孩子真贴心，都很好！”

    “的确不错。”二嫂也笑，笑容里有了几分轻快。

    大嫂也很高兴。

    阿蕙看在眼里，无奈道：“我和廖督军只是认识…….”

    这话落在老太太几人的耳朵里，有些欲盖弥彰，所以老太太三人又笑起来。

    坐了一会儿，阿蕙感觉伤口隐约疼，她便起身要回房躺着休息。

    而大嫂很夸张，居然叫了佣人抬藤椅来，把阿蕙抬回去。

    阿蕙笑起来：“这是什么时候做的，我居然不知道家里还有这种老古董。”

    大嫂也笑：“少见多怪了吧？家里的仓库里有很多好玩有趣的东西呢…….”语气里很得意。

    自从阿蕙逃难，赵家差点被抄没，而后又保存下来，大嫂就觉得是老天爷的恩赐。什么好东西再也不藏着了，该吃的吃、该用的用，很大方。

    老太太好几次笑她要把赵家败光了。

    阿蕙没有拒绝，坐上了藤椅，两个强壮的佣人抬着。

    正和明芜玩布偶娃娃玩得开心的小禹，听到了动静急忙跑出来，立马黏上来。

    明芜跟在身后。

    最后，阿蕙把明芜和小禹都带了回去。

    巧儿虽然成了亲，还在阿蕙屋子里服侍。

    阿蕙把两个孩子给她，自己则上床躺了。

    阿蕙等人走后，老太太等人也无聊，大嫂就提议摸牌，让老太太屋里的丫鬟凑数。

    自从阿蕙出事，她们都快三个月多没有摸牌了。

    猛然提起来，老太太和二太太也怪想的。

    牌桌上，自然就少不得闲话。

    “……小四那孩子，吃了那么多苦，老天爷到底待她不薄。”老太太笑盈盈说道，“我看廖督军是个不错的，不油滑，教养也好，很配我们家小四！”

    大嫂微笑点头，道：“听说廖督军打小起就没有爹，跟着他长兄讨生活，前几年老娘也喜丧了。没有公婆，小四也能自己做主。”

    每个当媳妇的，都害怕家里有个管东管西的婆婆，大嫂也是感同身受。

    “小四有些不情愿…….”二嫂看问题向来透彻，“她和孟少帅从小就好，孟少帅又年轻英俊，比廖督军好看，对她又百依百顺，她心里只怕还惦记着孟少帅…….”

    “那就是傻！”老太太笑容微敛了些，口吻倒也平淡，“嫁人，那就是吃饭穿衣。嫁到孟家，她就是委屈一辈子！孟宇轩一向就瞧不起我们家，会瞧得起她？她在委曲求全都没用。孟少帅夹在她和父母之间左右为难，又能护她到几时？”

    这话大嫂和二嫂都很赞同。

    正说着，去孟督军府探消息的赵嘉林回来了。

    不仅仅他回来了，孟子楠也跟着一起来了。

    老太太几人脸色变了变：刚刚还在念叨呢，居然把孟子楠本尊给念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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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我妈要见你（粉红40+）

﻿    孟子楠看到老太太几人，跟她们打了招呼之后，就和赵嘉林径直去了阿蕙的院子。

    他今日一身铁灰色英式军服，样式和廖士尧常穿的那种是一种款式，俊朗威武，敛了青涩，成熟沉稳，比平时现在威严些。

    从小在赵家混大的孟子楠，如今也成了个手握重权的军阀了！

    赵家几个女人头一次看到穿的如此正式的孟子楠，都有些吃惊。

    相比老太太和大嫂对廖士尧的满意，二嫂更加喜欢孟子楠。

    孟子楠和赵嘉林关系好，常在赵家，性格秉性都很清楚。虽然他爸妈不喜欢阿蕙，可是成了家，阿蕙替孟子楠生儿育女，难道孟宇轩和孟夫人还会和阿蕙作对一辈子？

    阿蕙又不是他们的仇人！

    二嫂因为婚姻不幸，对不太了解的男人充满了恐惧。相比较廖士尧的陌生，孟子楠毕竟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

    二嫂可以肯定孟子楠会疼爱阿蕙，却不知道廖士尧会怎样。

    她们家的阿蕙，也该出嫁了，否则蜚短流长，以后名声就更加差了。

    “孟少帅…….现在应该叫孟督军了吧，比从前更加结实了些！”二嫂笑着道。

    老太太和大嫂不接话。

    她们俩对孟子楠已经没兴趣了。

    当初阿蕙出事，孟家可是使劲的落井下石。要不是宁雍买通了市政府和军政府的一部分人，让人在孟督军面前说好话，哪里能保得住赵家？

    虽然孟宇轩打着秉公办事的幌子，可做出来的事，多么叫人寒心！

    孟子楠再好，也抵不过他有个那样的爹！

    二嫂见妯娌和婆婆都沉默，很不愿意谈论孟子楠，就像当初对沈永文的反感一样，二嫂只得笑笑。打住了话头。

    孟子楠到阿蕙院子的时候，阿蕙正阖眼养神。

    巧儿在楼下教明芜和小禹折纸玩。

    看到孟子楠，阿蕙愣住了。她还以为看到了廖士尧。

    一样的军装，因为天气热，孟子楠最上面两粒扣子是开着的，不似廖士尧那般紧扣。

    不那么严谨。反而显得风**倜傥。

    不知道是不是心态作祟，阿蕙觉得孟子楠穿这身衣裳，比廖士尧穿得英俊很多！

    她淡笑。

    “高兴吧？我帮你把他带来了…….”赵嘉林看到阿蕙笑得开心，在一旁邀功。

    阿蕙又是笑，起身坐起来。

    孟子楠上前一步。按了她的肩头，让她继续躺着。

    然后他对赵嘉林说：“让我们说些私密话好不好？还不识趣走开？”

    赵嘉林佯怒：“全世界最没有良心的，就是你了！重色轻友！”嘴上这样怒骂。还是笑着走了。出门的时候，还替阿蕙和孟子楠关了房门。

    在阿蕙面前，孟子楠一向就爱热情表达他的感情。他俯身亲吻了阿蕙，又轻轻搂住她半晌不松开，还说：“身上好香，是仙子下凡的吗？”

    阿蕙气的就想打他，问：“你有正经的时候吗？”

    孟子楠笑。

    他松开阿蕙，手却不时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我去了趟驻地。一直忙到现在，没空去看你，生气了吧？”他柔声拂着阿蕙的脸。满眸浓情。

    他从来不吝啬他对阿蕙的爱慕，有时候语气和眼神，弄得阿蕙跟着脸红心跳的。

    阿蕙轻咳。道：“我没深想，还以为你被你爸爸禁足了！”然后想起南京政府那张嘉令，问他，“你爸爸…….”

    “我爸没事！”孟子楠笑，“他身体不好，早就想退下来。这次我领军远征，在军中有些威信，我爸就顺势把兵权给了我，他好颐养天年。以后，叫我孟帅！”

    阿蕙笑得不行。

    孟子楠臭美的时候，特别像个孩子。

    只是，过程真的像孟子楠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吗？倘若真的如此容易，他应该给阿蕙一个口信的。

    如果是和平得权，阿蕙不相信他没有功夫去医院给自己报个信，让阿蕙知道他要离开几天。

    所以，过程肯定不是孟子楠说的这样简单。

    他不想让阿蕙担心他的公事，阿蕙就装作不知道，只是笑。

    “后天你的案子就要审理了…….”孟子楠对阿蕙说，“我跟廖督军说过了，我会亲自组审判团，全部用我的亲信。咱们以权压人，稳赢！你只当去玩一遭……”

    阿蕙原本就冤枉，以权压人她也没有意见。

    只是孟子楠说话的口吻，怎么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阿蕙又是笑。

    “有什么好笑的？”孟子楠不悦，俯身又攫取了她的唇，舌头探了过来，吻得阿蕙有些透过不气来。

    孟子楠的手却很不老实，想用她衣襟底下滑上了。

    结果就碰到了阿蕙的伤口。

    他的手似被烫了，一下子缩了回来。

    他动情了，所以有些喘气，却还是担心问阿蕙：“弄疼了吗？”

    阿蕙却想起了另一桩事。男人在床上问一个女人弄疼了没有，往往是在另一种情况之下。

    她笑得直喘。

    伤口就真的有点疼了，阿蕙才停下来。

    孟子楠被她笑得莫名其妙，回味过来，才想到水灵稚嫩的赵嘉蕙，其实是经过两次婚姻的女人，她对床上的事并不陌生。

    她肯定往旁处想了。

    孟子楠就板起脸，叹了口气，低声暧昧在阿蕙耳边说：“…….什么时候才能嫁给我？我常常夜里想你想的睡不着！”

    阿蕙心头一动，面上却大怒：“耍流氓吗？”

    “怎么耍流氓，那句话耍流氓？”孟子楠反问，却真的把阿蕙问住了。

    看到阿蕙吃瘪的模样，孟子楠大笑。

    笑声似阳光般璀璨温暖，放在房间的每个角落，也洒满了阿蕙的心田。她觉得今日的空气真好。

    这样的孟子楠，让阿蕙有种贴心的温暖。

    孟子楠索性脱了鞋上了阿蕙的床，把她搂在怀里。

    “我妈说。等你的案子完了，约你吃饭。”孟子楠想起临来赵家之前，母亲的话，心头的喜悦更浓，声音也轻盈。

    阿蕙却是微顿。

    她想到孟夫人那张雍容又高深莫测的脸，心里就泛起了警惕：孟夫人要见自己做什么？

    阿蕙预感不会是好事。

    上次见面的时候。孟夫人对阿蕙的不喜，表现得很明显。如今阿蕙的名声更加差了，孟夫人反而喜欢她、愿意她做儿媳妇？

    阿蕙觉得没有这种可能！

    那么，她要见自己，是另有目的的！

    孟子楠对孟夫人愿意见见阿蕙很高兴。他并没有深想。

    孟夫人是孟子楠的母亲，孟子楠在感情上偏袒孟夫人，谁会觉得自己的父亲亲人藏怀心思？他以为孟夫人没有坏心。只想见见他喜欢的女孩而已。

    再精明的男人，心思都永远跟不上女人内斗上的弯弯曲曲。

    假如将来阿蕙和孟夫人有了矛盾，孟子楠估计还以为是阿蕙不够孝顺。

    “行啊，等案子完了，你安排吧。”阿蕙答应下来，面上没有露出一分担忧。孟子楠今天很高兴，阿蕙不想让他扫兴。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呢？

    也许孟夫人只是想多了解阿蕙呢？

    孟子楠笑笑，轻吻了阿蕙的额头。

    两人依偎在一处。很是温馨。

    阿蕙也不好深问他父亲的事。

    “你什么时候嫁给我啊？”孟子楠轻轻拂过她裹着厚厚绷带的右手，悠悠道，“咱们不定亲。直接结婚吧，我怕夜长梦多……..”

    结婚…….

    不知道为何，阿蕙又想起了孟宇轩和孟夫人。

    他父母会同意吗。哪怕现在兵权在他手里，他却不能忤逆父母吧？

    “你下聘礼啊！”气氛很好，阿蕙不愿意破坏去说些丧气话，就顺着孟子楠的话说，“等你的聘礼够了，我就嫁给你？”

    孟子楠低笑，问她：“要多少聘礼？”

    阿蕙很认真想了想，说：“不需要多少！宴请茂城名流，然后当着全茂城的面，你像个英伦绅士，单膝跪下给我戴上戒指，问我赵嘉蕙是否愿意接受你的求婚，我就满足了啊！”

    孟子楠搂住她的手有些紧，很爽快道：“好，等你的案子完了，我就替你办个宴会，向你求婚，像个英伦绅士！不过，你也要像个英伦淑女，当面用吻回应我的求婚！”

    阿蕙大笑：“说笑的！你是嫌弃自己追求我的姿态不够低吗？”

    茂城的百姓，估计不能接受男人如此，特别是孟子楠一向就捧着阿蕙。

    “谎话精！”孟子楠却认真了，“既然说了，又不敢做吗？”

    阿蕙笑得不行。

    两人不知道为什么，说不了几句话就笑起来了。

    孟子楠一直混到吃晚饭才回去。

    到了八月初十那天，是阿蕙的案子审判的日子。

    因为是军政府的案子，不经过法庭审理，只有军政府的高层出席，地点也很隐秘，没有媒体的记者出席。

    廖士尧一大清早就来接阿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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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薇格格

﻿    今日的审判会，孟宇轩的出席被孟子楠取代，阿蕙松了口气。

    换了身月白色蜀绣山水旗袍，阿蕙安静坐在车里，跟着廖士尧出席。孟子楠会先去一步，组织今日的审判会。

    他是首席审判官。

    这就是新时代的法律。

    当权者说什么是法律，哪里是法庭，便毋庸置疑。

    阿蕙没有为此不安：她原本就是被冤枉的，不管用哪种方式，回报她清白，都是她应得的！

    阿蕙坐在廖士尧身边，沉默得出奇。

    廖士尧低声对她说：“没什么可担心的，宁雍帮你找到了证人…….”

    宁雍提过一次，当时在医院，他怕走漏消息，所以没有告诉阿蕙，只是承诺会把消息给廖士尧。

    阿蕙也不知道宁雍找到的证人是谁。

    “是谁？”她问廖士尧。

    “很快就能见了…….”廖士尧故意卖了个关子。

    审判庭设在市政府的大厅，从赵公馆到市政府，有很长的一段路。

    车厢里很静，廖士尧见阿蕙太过于安静，以为她害怕，就和她说话，试图缓解她的焦躁。

    “过几日就是中秋。”廖士尧说。

    阿蕙嗯了一声，没有多接话。她在想案子，结案之后，她就是清白的，可以在茂城继续生活下去。

    是不是她前世最大的危机解决了？

    可是前世她逃亡是从两年后啊…….

    阿蕙明知自己现在想这些是杞人忧天，可是她忍不住想。

    “我留在茂城过了中秋，就回杭州府。”廖士尧又说，“你跟我一起回去吧，我不放心把你放在这里…….”

    阿蕙回神，定定看着廖士尧，问：“我去杭州府做什么？”

    “我在杭州府啊！”廖士尧语气平缓，似理所当然，“我没有家人。结婚的事，你要自己帮着办。”

    “我没答应。”阿蕙将头偏开，也很平静，一开始的愤怒已经消弭。

    “那你再想想，我还要忙些日子，年前只怕都没空……”廖士尧说。

    他想娶阿蕙。可是他才上任不久，东南四省的军务都要视察。现在还没有军用飞机，他从一省到另外一省，光在火车上来回就要耽误半个月。

    已经八月中旬了，年前他都闲不下来。更加不可能丢下公务跑去结婚。他是新官上任，需要先立威信。

    阿蕙将头偏向窗外，再也没有搭理廖士尧。这个榆木脑袋。阿蕙和他的观念在两个世界，无法沟通，阿蕙也不想再浪费力气！

    到了市政府门口，居然围满了记者。

    阿蕙和廖士尧的座驾停下来，看到外面有镁光灯闪，廖士尧眉头微蹙。

    司机问怎么办。

    廖士尧说：“直接开进去！”

    市政府的官员都是在门口下车，步行进去。虽然已经没有了衙门，可是市政府的官员。大部分都是文人，他们还保留着前朝般对衙门的尊重。

    廖士尧让开车进去，肯定会受人诟病。连累阿蕙也要挨骂的。

    “我们走进去吧。”阿蕙说。她已经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对着她的镜头，便是一通猛拍。

    甚至有人要挤上来问她几句。

    廖士尧也快速下了车。走到阿蕙身边，护着她。

    进了市政府，孟子楠和军政府的人已经到了，都出来迎接廖士尧。

    上午九点，审判会正式开始。

    却见副官不停跑进跑出，在孟子楠耳边说着什么。孟子楠脸色不怎么好看，又上前和廖士尧交头接耳。

    阿蕙茫然坐在下面，不知何事。

    说了几句之后，孟子楠和廖士尧走了出去，整个大厅顿时嘈嘈切切，耳边都是低语，大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审判暂时被搁置了。

    到了九点半，两人才回来。孟子楠对大家说：“曲峰林接到了审判知会，却在昨日夜里枪杀了我派在他府上的两名副官，带着他的二夫人周氏和儿子连夜逃走了…….”

    在场的市政府和军政府高层，一共二十来人，全部哗然。

    有人顿时就觉得曲峰林有罪。前督军孟宇轩一向偏袒曲峰林，讨厌赵嘉蕙，所以孟宇轩坐镇审判，曲峰林可以信口雌黄、跌倒是非。如今是孟子楠接手了，会更加偏袒赵嘉蕙，曲峰林就跑了。

    一开始他告赵嘉蕙的时候，拿了那么多铁证如山，明明可以赢的。

    干嘛跑？

    这么多人看着，难道孟子楠真的敢不辨是非判曲峰林的罪？

    那些“铁证”都有伪造的成分，曲峰林畏罪潜逃了？大家都这样猜想着。

    这个案子拖了四个月，两个嫌疑人都潜逃过，叫这些审判员颇为无语。

    “他放弃了自辩的机会，我很遗憾。开始吧…….”孟子楠又说。

    还有什么可以审批的？

    曲峰林不到场，还不是赵嘉蕙一张嘴？

    也有人想：曲峰林真的是自己跑的？

    审批秘书喊嫌疑人自辩。

    阿蕙就上前，站在中间，把案子的经过，如实说了一遍。

    坐在审批席首席的是廖士尧，次席是孟子楠，一个和阿蕙有绯闻，一个是阿蕙的青梅竹马。

    这些市政府和军政府的高层，谁不是心里锃亮？

    等阿蕙说完，他们连质疑都没有。

    大厅里静的落针可闻。

    孟子楠就装模作样，板起脸问阿蕙：“既然你没有杀人，当初为什么逃走？”

    落在外人眼里，跟唱双簧似的。孟子楠发问，阿蕙回答，其他人鼓掌，阿蕙洗脱嫌弃。

    孟子楠为了他的青梅竹马脱罪，什么手段都会使。

    “周薇要枪杀我…….”阿蕙对孟子楠的问题，仔细解释了一遍。

    孟子楠就点头。

    “本案还有个目击者，请她入庭吧！”一直高高在上的廖士尧突然开口。

    目击者？

    周薇吗？

    阿蕙微讶，身后的大门便打开，有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一回头。阿蕙看到了一张秾艳的脸。她虽然不施脂粉，仍要神态娇媚，妖娆多姿。

    居然是柳陌。

    阿蕙很是吃惊：柳陌不是周薇的人吗，怎么会愿意替阿蕙作证？难道宁雍找到的证人，就是柳陌？

    曲峰林和周薇是知道柳陌叛变了，才连夜逃走的吗？

    柳陌施施然给众人行礼。然后声音清脆，把案子的经过说了一遍。她和阿蕙的证词一模一样。

    她是曲峰林的姨太太，不管她是否被人收买，她的证词都很有力度。

    于是，阿蕙就洗脱了嫌疑。

    审判委员会需要决定。就先请阿蕙和柳陌去隔壁小会客厅休息，等待审判的结果。

    副官送她们过去，仔细替她们关好门。

    小会议厅只有阿蕙和柳陌的时候。柳陌晶莹白皙的手指缠了发丝，妩媚笑道：“你很吃惊吗？”

    阿蕙当然吃惊。

    不过，不管柳陌是什么原因，她愿意替阿蕙作证，阿蕙就不应该吝啬一声感谢。她道：“倒不是吃惊，有点意外罢了，多谢你！”

    柳陌笑容很媚：“没什么可谢的，宁先生答应给我一大笔钱。还把我介绍给了师傅，我现在也是靖帮的人。我应该叫你一声师姐吗？”

    这回，阿蕙真的吃惊了。

    惊讶过后。阿蕙心里不由有些发酸：师傅居然为了阿蕙的事，收了柳陌为徒？

    阿蕙在师傅陈淮小身边打转整整一年，师傅才肯收她。陈淮小地位高。所以收徒宁缺毋滥。

    柳陌是歌妓出身，又是曲峰林的姨太太，陈淮小是不会看中她的！

    师傅肯定也是为了阿蕙，想让柳陌给阿蕙作证。大概师傅从来没想到，阿蕙和找到廖士尧这座大靠山，也没有想到孟子楠取代了他父亲。

    师傅一向清静无为，阿蕙出事了没有第一个想到找师傅，除了不想打扰他老人家之外，也是觉得他帮不上忙。

    可是，他还是竭尽了全力帮阿蕙，甚至打破了自己坚持十几年的原则，用徒弟这个身份收买柳陌。

    柳陌出身三长堂子，对帮派的了解比阿蕙更加深刻。她自然知道陈淮小徒弟的分量，所以她才答应帮阿蕙的吧？

    阿蕙攥紧了手指，才没有在柳陌面前露出泣容。

    她眼底隐约有泪光。

    “师姐！”柳陌甜甜笑起来。

    阿蕙只得叫了她一声师妹，其他的人都说不出来了。

    “我帮你，只是为了自己！”柳陌淡笑着，“周薇太狠了，她心里只有自己。一旦出了事，她就会找替罪羔羊。曲峰林迟早会死在她手里，而我将来也逃不开被她当成垫脚石的命运。我当初替周薇做事，因为她是旗人，我也是旗人，算是同族。其实我根本不在乎我们老祖宗还能不能回来，中原以前就是你们汉人的，偷来的东西用了几百年，还不该还回来？”

    她口吻满不在乎。

    柳陌居然是满人？

    怪不到她肯拜在周薇旗下。

    “周薇不是肃亲王的薇格格。”阿蕙心里思绪翻滚，半晌才把情绪压下去，对柳陌说道。

    柳陌含笑的脸微僵。

    她一双丹凤眉目看向阿蕙。

    阿蕙目光肯定，又重复了一遍：“周薇不是薇格格。”

    柳陌难以置信。

    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甚至有些紧张，问阿蕙：“你是谁？”

    阿蕙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猜错了，我也不是薇格格！”

    “你知道薇格格！”柳陌不太相信阿蕙的否认，“很少人知道薇格格…….”

    阿蕙笑。

    柳陌轻佻娇媚的姿态就收了起来，眼神多了几分认真。她不相信阿蕙的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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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打脸（粉红60+）

﻿    阿蕙没有再说什么。binhuo

    她解释了，柳陌信与不信，不是她能够控制的。

    审判的过程没什么意外，阿蕙被判为无罪，曲峰林失手杀人，被判有期徒刑三十年。只是他畏罪潜逃，枪杀两名副官，罪加一等，判了死刑，抓到案就执行；他的妻子周薇也是因为逃走而枪杀军政府副官的帮凶，被判了三十年。

    宣判之后，通缉令就发了出去。

    阿蕙出来半天，伤口又有些疼。

    审判结果后，孟子楠请廖士尧去军政府。

    廖士尧原本就是南下巡查的，接待他是孟子楠的责任。

    孟子楠身边的一个副官跟着阿蕙，阿蕙去了趟医院，医生给她换了药。

    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同样来医院换药的赵嘉盈。

    赵嘉盈跟阿蕙直白说过她对廖士尧的雄心壮志，被廖士尧那样冷落，阿蕙以为她至少是有怨气的。不成想，赵嘉盈依旧一副乖乖女的模样，笑着喊阿蕙：“四姐，你也来换药么？伤口没事吧？”

    她的笑容没有半分勉强，是发自心底的。

    阿蕙就对这个堂妹就刮目相看。

    她凭借这份收敛情绪的本事，真的可以在这乱世成就一方作为的。阿蕙虽然不喜欢这种人，却也不反感。

    每个人有每个人生存的方式，不应该以自己的喜好而否定她。

    “我没事。你呢？”阿蕙也笑着问她。

    “恢复挺好的，医生说静养就好。”赵嘉盈笑，“你的案子是今天审理吧？已经没事了吧？”

    两人站在医院长廊处拉起了家常，身边的医护或病人家属来往络绎，丝毫不影响阿蕙和赵嘉盈的兴致。

    “昨日大嫂派人告诉我们，端午节一起过。”赵嘉盈笑着问，“廖督军也在吗？”

    她不介意提起廖士尧。

    大概是买卖不成仁义在的心态……

    “他可能不在。”阿蕙心里挺无语的。还是笑着说。

    廖士尧来茂城视察，除了孟宇轩那种莽夫会无知跟他作对，其他的聪明人会巴结讨好他，让他满意。平安无事趁早送了这樽大佛，然后该贪污贪污，该受贿受贿。

    所以，市政府和军政府应该会借着中秋佳节这个名头。开宴会招待廖士尧。

    他应该不会在赵家过中秋节的。

    赵嘉盈就笑笑：“那我见不到他了？”然后又自我安慰说，“下次还有机会的…….”

    阿蕙没说什么。

    回去的时候，阿蕙得知赵嘉盈是坐黄包车来的，二叔二婶都没有陪她。心里顿了顿。

    难道二叔家出事了？

    二婶人虽然不济，还是挺疼爱自己的亲生女儿的。

    阿蕙让赵嘉盈坐自己的车：“我送你回去。”

    赵嘉盈也没有矫情，道了谢就坐到阿蕙身边。

    阿蕙问她：“二婶怎么不陪你来？”

    赵嘉盈表情静了静。

    “我已经没事了。哪里用得着我妈处处陪着？”赵嘉盈瞬间又恢复了平常。笑着跟阿蕙解释。

    阿蕙就感觉她有事瞒着。

    到了二叔家门口，赵嘉盈对阿蕙说：“就不请你进去坐了四姐。你回去休息吧，多谢你送我…….”

    然后冲阿蕙笑了笑，推开车门下去了。

    自从二叔一家人搬到这里，阿蕙从未登门，她倒有几分想法进去坐坐。可是赵嘉盈的态度告诉阿蕙，她并不想阿蕙进去。

    二叔家里肯定有事。

    阿蕙也不强人所难。让作为司机的陆通开车回家了。

    一家人除了上班的三哥，都在家里等阿蕙回来，问她情况如何了。

    “曲峰林昨夜杀了两名副官逃走了，他被判了死刑，茂城的通缉令已经发了下去，我无罪。”阿蕙说道。

    可前世一样，他还是要被军政府枪毙，虽然推后了很久，也不知道能不能抓到他，可是阿蕙心里还是隐约有些不舒服。

    她最害怕和前世一样的倒霉事发生。

    赵家其他人不知道阿蕙的心思，大家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都大大出了一口憋屈气。

    “咱们公司什么时候能去了封条？”大哥最关心这个。自从公司封了之后，大哥听了陆启平的话，公司里的老人一个都没有辞退，全部养着。

    赵家的家底，已经快养不起这些人了。

    大哥就盼着公司早点重新开业。

    “明日叫陆启平去市政府问问。”阿蕙笑着道，“我已经没事了，还封着我们家的公司做什么？况且我又不是家主，我犯了事，怎么封我们的公司？这话也要去理论一番！”

    当初封赵家的公司，是孟宇轩下的命令。

    如今阿蕙有了廖士尧和孟子楠这样的靠山，的确可以跟市政厅的人理论一番，让他们给点赔偿也好。

    “理论什么？”大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多一事，就多点利益。”阿蕙轻笑着说道。

    她不太喜欢大哥这种清高的态度，总是不肯为了蝇头小利去钻营。

    好似为了蝇头小利去努力，叫人笑话一样！

    商人逐利的本性，大哥没有，也不愿意去培养。

    大嫂看着他们兄妹要吵起来，好气氛快要被破坏了，就打岔：“小四没事，这是天大的喜事！过两天就是中秋节，借着这个机会，咱们好好热闹一番。要不，开个宴会吧，请了亲戚朋友……”

    “中秋团聚，谁来你家的宴会？”大哥被阿蕙刺得不痛快，就刺了大嫂一句。

    大嫂兴奋过头了，回想大哥的话，的确如此呢。她也不计较，就讪笑着道：“也是。那咱们自家热闹热闹。我已经告诉二叔二婶，让他们中秋过来一起……..”

    提起二叔家，大嫂猛然想起什么，道：“我身边的老张媳妇昨日替我去二叔家通知过中秋的事。今早她跟我说。二婶好像把家里的佣人都遣了，家里还住了好几个陌生人……..”

    大家都微愣。

    阿蕙就想起了赵嘉盈今日的反常。

    “我刚刚去医院碰到了小五，她一个人去的，还是坐黄包车。他们不是雇了司机和车吗？”阿蕙道。

    大家都微怔。

    大嫂的话、阿蕙的话。都叫人担心二婶又在闹幺蛾子！

    他们已经回来一年多了，二叔一直没找到事做，是不是没钱了？

    “……要不，我明天去看看？”沉默须臾。大嫂说道，“倘若遇到了什么难事，能帮就帮一把，免得他们自己过不去。弄出什么笑话来！”

    她很担心二婶做些出格的事，叫旁人笑话赵家。

    今年赵家遇到的事够多的。

    “成。”一直安静含笑听着的老太太开口道，“倘若你二婶是把房子给租了出来。就跟她说。那房子我们要回来，让她另外找地方住！”

    老太太说出了大家心里的疑惑。

    大嫂说二婶家里住了几个陌生人时，大家第一个念头就是二婶可能在出租家里的空屋。

    给二叔住的房子，虽然不够宽敞，却也是精致漂亮的。

    二婶自己住，赵公馆其他人能忍受。

    可是她租赁给其他人，就太不应该了。赵家虽然声誉大不如前。却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断乎没有像那种破落户人家一样，把家里下人空置的房间租出去的道理！

    倘若传出去，还不叫人笑掉大牙！

    上流社会有上流社会的隐晦规则，他们笑贫不笑娼。

    贫穷是万万不行的，所以租赁自己家的住房更加不行！

    傍晚的时候，赵嘉盈来看阿蕙。

    她一个人来的，让赵家众人有些吃惊。

    她笑着和大家打了招呼，然后说：“有点事和四姐说…….”

    居然是私下里找阿蕙。

    阿蕙还以为她是说廖士尧的事，脸上不露烦躁，心里却不快，带着她回了自己的院子。

    赵嘉盈却一句也不提廖士尧的话。

    “四姐，你能试着帮我当亲人，而不是敌人吗？”赵嘉盈收敛了平常的微笑，声音有些闷。

    阿蕙倒为之惊诧。

    怎么今日换了语调？平时不都是一副亲切自信的姿态吗？

    “这是什么话？”阿蕙笑了笑，态度不变。疏远而不亲切。

    赵嘉盈就苦笑：“四姐，我知道你心里很忌惮我，觉得我心怀不轨…….我的日子过不下去了，我需要你的帮忙。四姐，咱们就不能相互帮衬吗？咱们是血缘姊妹啊！”

    话说的很乱。

    可是阿蕙明白她在说什么。

    “你妈真的把宅子租赁给外人了？”阿蕙问。

    赵嘉盈眼底就闪过几缕痛色，半晌才缓缓点头：“我们从新加坡回来，身上就没几个钱。这一年又没有进项……”

    她的话说得很实在，没有玩花哨。说了一半，赵嘉盈实在说不下去了，她真的不想这样狼狈！

    阿蕙却道：“生活难，可以跟我们说！把我们借给你们的宅子，租赁出去是你们的不对。最不对的，是你们住在那里！当年二婶怎么对我爸爸的，你都忘了吗？你们回来投靠，我们处处帮你们，你真的以为我们只是以德报怨？”

    赵嘉盈错愕，抬眸去看阿蕙。

    “我们帮助你们，只是不想你们落魄去做些下贱营生，让外人瞧不起我们赵家，觉得我们家刻薄又寡情，也怀疑我们家是虚架子！”阿蕙道，“如今呢，你们把自己还在住的宅子租赁出去几间，外人知道了，怎么看我们家？早知道你们还会这样，当初就不应该把房子给你们。我们以德报怨，你们也不能这样打我们的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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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赞助

﻿    阿蕙的话，扎得赵嘉盈面红耳赤！

    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因为阿蕙的分析，既现实又无情。赵嘉盈记得，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父亲”总说，大伯家的堂兄们厚道，会照顾他们；“母亲”则说，大伯家的堂兄们都傻，死要面子活受罪，只要跟他们闹，就能得到好处。

    不管是哪种，赵嘉盈总觉得，他们家和大房是有几分感情的，毕竟他们是亲堂兄妹，他们是血脉亲人！

    而阿蕙的这一番话，突然让赵嘉盈觉得羞愧致死。

    当年二婶做的事……..

    这个，赵嘉盈也是听说过的。母亲对她当年的事丝毫不觉得悔意，反而时时拿出来炫耀。赵嘉盈穿越到这个女孩身上不过两年，已经听了无数次“母亲”的唠叨，关于当年母亲如何逼迫大伯分家的。

    原来，这件事对大房的伤害很大，这些堂兄堂姐们并没有忘记。

    他们帮忙赵嘉盈一家人，跟感情和怜悯无关，他们在维护赵家的身份和地位而已。

    倘若母亲再敢做让大伯家丢脸的事，以后那点救助都不会有了！

    而他们，有没有想过为了“赵”这个家族做出什么努力？赵嘉盈觉得，至少她父母从来没想过。他们只享受家族荣誉带来的优越，却没有想过去维护。

    “我会劝我妈把租金退给那些人，把房子收回来…….”赵嘉盈讪了半晌，最终说道。

    “最好这样！”阿蕙说道，“小五，我是真没有想到，这些话需要我来告诉你。我总以为你很聪明…….”

    再聪明，也敌不过对这个家族和这个世界不熟悉吧？

    赵嘉盈对民国的了解。多来自她看过的史书和影视作品。真的等她着手一展抱负的时候，才知道处处掣肘。

    这个年代才结束封建王朝不久，女人依旧被轻视，只是男人的附属品。

    女人想成功。经商是不可能的，再有钱就会被人看不起；从政更是做梦。

    假如不是含着富贵的金钥匙出身，再想要身份高贵，就不可能抛头露面去做营生。唯一的途径就是嫁给权贵。

    赵嘉盈曾经是个职场白领，小有成功，和朋友开了家小工作室，她对自己的手段很是自信。

    怎奈整个民国初年的社会对女人不公。她的手段也无用武之地。

    难不成真的再去南洋？

    南洋倒有很多商机。只是赵嘉盈年纪还小，母亲又刚愎自用，根本劝不动。要是有个上进能干的父亲。有个精明通达的母亲。在赵嘉盈的谋划下，也许已经在南洋有了不错的生机。

    偏偏，这些她都没有。

    她的母亲习惯了在家一手遮天，不容许任何忤逆；她的父亲沉默寡言，不擅长交流，更别提做生意了。

    弟弟们又小。

    赵嘉盈没有三头六臂，除了后世人的记忆和曾经纵横职场的一些手段。其他的她都没有。

    她除了控制情绪厉害之外，也很懂得察言观色。

    她知道四堂姐不喜欢她，甚至有些戒备她。

    “在四姐面前，我就是个愚笨的！”赵嘉盈不再是一副甜美乖巧的面具，而是很真诚看着阿蕙，说道，“四姐，我不想当你的敌人。”

    她又说了一遍，不想当阿蕙的敌人。

    “我没有把你当成敌人。”阿蕙说道，“你要的，和我要的不同。我们不是竞争者，何来仇敌一说？”

    在廖士尧这件事上，她们不是竞争者。

    而其他方面，更是没有交集。

    阿蕙不明白，为何赵嘉盈觉得阿蕙把她当成敌人？

    不喜欢她，就是把她当敌人了？

    这种思想，也太过于狭隘了吧？

    “不是吗？”赵嘉盈却苦笑，“我们明明是堂姊妹，你却从来不和我亲热……四姐，你是不是对我有误会？我从东沪跑到杭州府去找你，真的是想给你送英国护照，绝对不是为了廖督军才去的。我也是去了之后，才看到廖督军，觉得他很好的。四姐，我家里没有钱，而你家里不同，我去杭州府只是想雪里送炭，让你感激我，帮助我！”

    这话说的好直接。

    也是她的心里话。

    虽然不堪，她仍想告诉阿蕙。

    和阿蕙误会她一开始就是觊觎廖士尧相比，赵嘉盈宁愿让阿蕙知道她心底利益的盘算。

    她不想让阿蕙觉得，她一开始就在用阿蕙做幌子算计。

    而阿蕙安静了一会儿，露出了笑容。

    她并不是相信赵嘉盈的解释，而是对赵嘉盈的坦白感兴趣。

    “多谢你的坦言，也多谢你为了我的事着想！”阿蕙道，“那么，杭州府的事，我们之间没有误会了！小五，你肯解释，我就愿意相信你！你看，亲人之间就是这样简单。你想要帮助，我也可以给你。当是除了金钱，其他的我没有…….”

    赵嘉盈只觉得胸口一口气缓缓舒了出来。

    她现在真的很缺钱。

    她那么努力弄到护照，想帮助阿蕙，也是想得到阿蕙的好感，从而得到经济帮助。

    她并不觉得丢人。

    在穿越之前，赵嘉盈念大学的时候拉过赞助、毕业后做过业务、后来也融资过。

    她对借钱没什么心理负担。

    她都当成一种拉赞助，反正她会回报债主的！在民国初年，大家都没有这种认知，赵嘉盈也不好去别人那里借钱，就想到了她的堂姐。

    赵嘉盈心里有乾坤，但是她并不贪婪，也不愚笨。

    她知道，别人没有义务帮她，哪怕她付出在先；除了金钱，阿蕙也没有其他能力帮她。

    她只要钱，解决目前的困境。

    “……我不会跟大哥说，也不会跟任何人提。”阿蕙又道，“我先给你一万银元。不够你再来拿。”

    去年替陈浩然运货分得的红利、父亲赌场的红利，阿蕙身上有很多钱，甚至比得上赵氏公司的周转资金。

    拿出一万银元对于阿蕙而言，不算难事。

    可是赵嘉盈还是狠狠吸了口气。

    她虽然来自后世。却也清楚民国初年的购买力。两百银元就能在租界买一套花园洋房的茂城，一万银元，简直是一笔巨额财富。

    赵嘉盈这么努力降低自己，想得到资助。却没想到能得到这么多！

    她听母亲说过，当年大伯父很疼爱四堂姐，临走的时候肯定给四堂姐留了私房钱。

    能拿到两百块银元，先把目前的困境解决。赵嘉盈就很满足了。

    她哪里能想到，堂姐居然一抬手就给一万块！

    母亲说得没错，大伯父真的留了很多钱给四堂姐啊！

    “很多了！”赵嘉盈也没有虚伪清高去推辞。很愉快接受了。“我写张借条给你！四姐，我两年之内一定会还给你！”

    阿蕙笑了笑。

    她去拿了庄票，十张一千块的，然后交给赵嘉盈。

    赵嘉盈却有些懵。

    她没有用过庄票。

    阿蕙跟她解释：“…….跟从前的银票一样，直接拿去钱庄兑。”

    赵嘉盈笑了笑，接着收了起来。

    然后，她问阿蕙要纸笔。写下欠条。

    “不需要欠条！”阿蕙让她坐下，亲自给她斟了杯茶，请她喝。

    阿蕙自己轻抿了一口茶：“小五，我跟你说个典故。”

    赵嘉盈就端庄倾听。

    阿蕙把周薇和二哥的事，告诉了赵嘉盈。说罢，她道：“……我当年帮周薇，并不是指望她能回报我什么。我第一在帮二哥赎罪，第二是可怜她和我一样，身为女儿身，万事不由己。结果呢？她用了我给的资本，成了曲峰林的姨太太，反咬我一口…….”

    赵嘉盈咬了咬唇。

    她正想说点什么，却听到阿蕙继续道：“可我不会因噎废食。我好心没有好报，我也只当是周薇狼心狗肺，却不会因此而否定所有人。

    小五，你记住我的话：我给你钱，不是指望你回报我。你是女人，和我一样的不容易；你还是我的亲堂妹。我是因为这两样才帮你。

    将来有一天我们之间有了利益冲突，我也希望你记得：我和你一样是女人，我也不容易；也想想，我是你的堂姐，我和你血管里流着一样的血……

    .希望你我将来不要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赵嘉盈握住庄票的手紧了又紧。

    不知道为何，她突然心口发热。

    明明阿蕙没有说什么深情的话，赵嘉盈却被触动。

    她来到这个世界两年多，第一次有人触动她的心，让她生出了暖意。

    这话，那么真实，那么无奈，却让赵嘉盈觉得很煽情，她真的被感动了。

    她起身，拥抱了阿蕙，轻声在她耳边说：“我永远是你妹妹！四姐，你是个善良的好人，也是个宽容的人。你的路，会比你的胸怀更加宽阔！”

    说罢，她放开了阿蕙。

    阿蕙轻笑。

    她觉得赵嘉盈很会说话。

    送走赵嘉盈，阿蕙也没有多想。

    次日，大嫂真的去了二叔家。

    直到中午才回来，对大家说：“误会了，是二婶的远房表姐从乡下来了。不过，二婶的确是辞退了佣人，只留了一个厨子和一个洗衣的，她辞退了车夫…….她能这样节俭，倒也不错。”

    老太太却把目光投向了阿蕙。

    昨儿小五来找阿蕙，老太太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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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师徒如父女

﻿    后来老太太私底下问阿蕙，小五是不是跟她借钱了。

    老太太很怕阿蕙被小五骗了钱。她对小五的印象，仍停留在那个顺手牵羊的无赖小姑娘身上。

    阿蕙答应过小五，不会把她借钱的事说出去的。

    “没有…….”阿蕙笑着回答老太太。

    老太太却是不信，想再说点什么。可转念一想，阿蕙又不是她的女儿，说太多了反而得罪她。

    继母和继女之间的分寸，应该把握好，不能过度。

    老太太就笑笑不再多言。她觉得阿蕙并不是一味羸弱的孩子，不需要她太过于操心。

    这两日，廖士尧的三个侄儿，在赵家都找到了自己的兴趣，不再烦阿蕙。

    老大兆寅知道阿蕙的三哥赵嘉林是做报纸的，便问他关于跑新闻的趣事，甚至对照相机有了兴趣，今日竟然跟着赵嘉林去了报社玩。

    老二兆慎则和阿蕙的大侄儿明益谈得来，两人切磋拳脚，又商议着出门去海边。

    老三小禹则对巧儿的折纸感兴趣，跟着巧儿学，很认真的样子。阿蕙的五侄女明芜也爱跟着他玩。虽然他不怎么和明芜说话，却也不介意明芜在身边。

    大嫂忙着准备过中秋节。

    阿蕙换了身衣裳，让陆通去清真糕点铺子，买了些洁食，给师傅送去。

    师傅仍是一脸清淡无为，在陪着几位市政府的官员打牌。

    看到阿蕙进来，他把牌局让给了身边的人，起身带着阿蕙去了他的办公室。

    阿蕙把礼物送上，陈淮小淡笑：“我们回回不过中秋节的…….”

    “您还好吗？”阿蕙不以为意，笑着问道，“我出去这么久，都没有来看您…….”

    “挺好。”陈淮小语气平淡，“你的案子我也听说了。当初跑走是正确的，留下来反而不利。”

    他看似漠不关心。却对阿蕙的案子一清二楚。

    阿蕙想到他为了自己而打破原则，联合宁雍收买柳陌的事，感激就涌上心头，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道谢。

    “…….我听说您收了柳师妹。师傅，多谢您。”阿蕙道。

    当初阿蕙逃走，孟宇轩又有趁机灭了阿蕙的意图。陈淮小和宁雍一定以为，阿蕙是去找孟子楠了。

    就算找到了孟子楠，孟子楠在军政府没有实权，孟宇轩想要禁闭他也是一句话的事，根本没用。

    他们作为局外人。都很清楚。

    他们觉得，唯一的路径就是收买柳陌。

    而柳陌要背叛曲峰林和周薇，也是冒了大风险。没有高价。也打不动她。

    陈淮小和宁雍一定以为，阿蕙的案子，会是一场血雨腥风，将会是孟子楠为了阿蕙和父亲争夺的痛苦过程。

    因为阿蕙只有孟子楠可以依靠。

    而孟子楠不独立，他依附孟宇轩。

    于是，替阿蕙找到一个可靠又有力的人证，对阿蕙会有帮助！

    “没帮到什么忙。”陈淮小淡淡笑了笑，“当初我和宁雍也不知道你认识廖督军。更加不知道军政府会易主。倘若知道这些，宁雍那三十万也能省了。”

    这些改变，让阿蕙的案子由被动变成了主动。所以柳陌这个人证，没什么存在的价值。

    偏偏宁雍和陈淮小为了准备这个人证，花了很大的代价！

    柳陌的确提过宁雍给了她一大笔钱。

    原来是三十万！

    三十万啊！虽然对宁雍而言。拿出这笔钱不够吃力。可是对旁人而言，这就是一笔巨款！

    她又欠下了很多人情！

    “怎么会没有帮到忙？”阿蕙道，“帮了大忙…….”

    “好了，没必要说这些。”陈淮小见阿蕙动容，打断了她的感谢，“你是我的徒弟，我替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对了，杭州三的阮明生，给我送了份大礼。听说你帮了阮明生的忙？”

    阿蕙就把在杭州府的事，告诉了陈淮小。

    陈淮小很欣慰，道：“没有丢我的脸，的确有叔爷的派头！”

    阿蕙就笑。

    “中秋节，您到我家里去过吧？”阿蕙邀请他，“师徒如父女，您一个人在赌场，我心里不安！”

    “我们回回没有中秋节的说法。”陈淮小笑，又把这个问题重复了一遍，然后道，“我习惯了这样，赌场就是我的家。等我老的动不了，你再接我去安享晚年吧。”

    无论阿蕙再怎么劝，他都不为所动。

    阿蕙心里挺伤感的。

    她总感觉师傅一定有什么隐情。

    师傅虽然不是什么美男子，却也是中等身量，五官端正，又在靖帮辈分过人，怎么可能没有家室？

    他的家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些话，阿蕙不好问。

    陈淮小站起身，要送阿蕙出门：“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吧？回去吧，少让家里人担心你。”

    少让我担心…….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阿蕙却能意会到。她道是。

    出门的时候，居然遇到了柳陌。她一袭艳红色短袖旗袍，衬托妖娆五官更加妩媚诱人。

    她眼睛深邃，眼神又带媚，笑起来总有勾人魂魄的魅惑。

    她倒也不意外看到阿蕙，喊了声师傅，又叫了声师姐。

    陈淮小对柳陌和对阿蕙的态度，没有太大的改变。可是仔细一看，就能看到陈淮小平静面容下的冷漠。

    那种冷漠很安静，却也明显，很容易就能感受到。

    “来跟师傅学打牌……”她笑着说。

    陈淮小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却转身叮嘱阿蕙：“养好了身子再来看我……别折腾了。”

    猛然一听有些嫌弃阿蕙的意思，声音却有丝丝暖意。

    阿蕙知道，他是怕自己来回奔波，耽误了养伤。

    她道是。

    柳陌在一旁娇笑着，目送阿蕙。

    “师傅，您上次说叫我玩桥牌，我今日来的是时候吗？”柳陌含笑着问。

    陈淮小眼底的暖色尽敛。只剩下安静的冰凉，道：“跟我来吧…….”

    看惯了人情冷暖的柳陌，对这些不以为意，依旧笑容娇媚。

    阿蕙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宁雍府上。

    宁家今日有客人。

    宁太太和宁嫣然陪着打牌。

    看到阿蕙来，宁太太和宁嫣然都有些吃惊。问她怎么来了，伤好得如何了。

    “我们都想着去看你，又怕打扰你养病，就搁置了。你怎么亲自跑来？”宁太太从牌桌上下来，拉了阿蕙的手说。

    然后又把阿蕙介绍给她的亲戚。

    这两位亲戚。是宁雍的姨母和表嫂。

    阿蕙和她们打了招呼，才对宁太太说：“我刚去看了师傅，想来看看宁叔叔。”

    宁太太心里就有数。

    肯定是陈淮小把宁雍给柳陌钱的事。告诉了阿蕙。

    “他去了市长家，只怕回来会晚。”宁太太笑着说，“留下来吃饭吧。嫣然，你去吩咐一声，叫厨子准备些清淡的饭菜。”

    宁嫣然就应声要去。

    阿蕙忙拉住宁嫣然：“不麻烦的。我的药没带过来。吃饭前就要吃药的，就不叨扰你们了。我下次再来吧。”

    家里有客人，阿蕙身上又有伤，宁太太也不强留她。让宁嫣然送她出门。

    宁嫣然笑着问她：“是不是你师傅跟你说了，我爸给曲峰林姨太太钱的事？”

    原来她也知道。

    “是啊。”阿蕙道。

    “不用放在心上，你将来不是我小姑子吗？反正那笔钱从我的陪嫁里出。”宁嫣然很大气的说。

    阿蕙就哈哈笑起来。

    笑得伤口有点疼。

    回到家里。阿蕙还是把自己的存款拿出来，然后把三十万的庄票用小匣子装了，准备过几日给宁雍送去。

    不管宁雍要不要。阿蕙都不想让他太破费。

    除去这三十万，阿蕙身上的剩余就不足十万。

    这十万，也足够阿蕙做件大事了，所以她不愁钱。

    第二天傍晚，廖士尧来说中秋节的事。

    军、政两界的名流要开宴会招待他，他想让兆寅兄弟都去，从小就见见世面。只是小禹不太适合。

    他想把小禹留在赵家过中秋节。

    兆寅很平静，表示他愿意去。

    兆慎则是高兴坏了，问廖士尧：“二叔，我能带明益去吗？”

    他最近和明益很要好。

    阿蕙的大哥和大嫂就大讪。

    大哥忙说：“明益不懂事，那种场合只怕不懂礼貌，丢人……..”

    “没事，孩子那么懂礼的话，还叫孩子吗。”廖士尧倒也不拘泥这些。他把小禹留在赵家，带着赵家一个男孩子去宴会，有什么不妥。

    反正赵家迟早会是他的外家。

    “让明益一起去。”廖士尧转头对兆慎说。

    兆慎就欢喜的跑出去通知了明益。

    明益自然也高兴极了。

    说定之后，廖士尧说：“我明晚来接他们，他们的衣裳我会叫副官送来……”

    阿蕙的大哥则很担心明益会露怯。等廖士尧走后，大哥和大嫂不停叫明益要懂事，不能胡闹，要跟着兆寅大少爷。

    明益还在兴奋，根本听不进去，敷衍着点头。

    老太太就说：“廖督军说得对，孩子那么规矩，还叫孩子吗？”

    大哥这才停止对明益的说教。

    明益就高兴和廖兆慎跑了出去。

    到了中秋节那日，孟子楠给阿蕙打电话，说今日他要去参加替廖督军接风洗尘的宴会，不能陪阿蕙。

    阿蕙说知道了，要挂电话。

    “…….我妈让你明晚到我们家来吃饭。”孟子楠又高兴加了一句。

    阿蕙手里的电话委顿，又说了句知道了，才把电话给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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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更相配

﻿    孟子楠挂了阿蕙的电话，就去小花厅吃饭。

    他心情很好。

    小花厅里并不算安静，母亲孟夫人在和女佣说着什么，声音温醇轻盈，她的心情也大好。

    虽然小花厅里只有他母亲一人。

    自从军队发生哗变，孟宇轩就不见孟子楠和孟夫人，整日在三姨太的院子里养病。

    他最近又咳血，还是军医告诉孟子楠和孟夫人。

    孟子楠很担心，求见父亲，父亲依旧拒之门外。

    孟夫人却丝毫不在意。

    她把小花厅的西洋玻璃饭桌，换成了从前孟子楠姥爷最喜欢那种花梨木老式饭桌；还把吊灯去了，换了两盏仿古通电罩灯，一切弄得更加古色古香。

    孟子楠当权后，孟夫人把家里很多地方做了改变。

    唯一不变的，是她对孟宇轩的漠不关心。

    这份不关心，甚至比从前更甚。

    从前，三姨太有事求孟夫人，孟夫人还会发火，有怒意；如今，三姨太求孟夫人去劝孟督军，孟夫人视若不见。

    她对三姨太也更加冷漠。

    她只关心孟子楠。

    “子楠，妈有个好消息告诉你。”看到孟子楠进来，孟夫人笑着喊他。

    她脸上的笑容璀璨，人也显得更加年轻。孟子楠很少见他母亲这样笑，不由也高兴，问什么事。

    孟夫人就把手里的电报交给他：“……前些日子，我发电报给沈建聿，说我想见见欢欢，让欢欢到茂城过中秋节。今日收到沈建聿的电报，欢欢明日下午到茂城。虽然错过了中秋，却总算能看到她……..”

    孟子楠手一沉，只觉得那份电报有些炙热。

    他抬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慎重：“妈，您让欢欢到茂城来做什么？”

    孟夫人笑容依旧：“我和欢欢的妈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也只有那么个朋友。后来她没了，我心里这些年一直念佛，除了替你祈福，何尝不是替欢欢祈福？她已经长成了大姑娘，妈想见见她…….”

    孟子楠却目露警惕。

    “妈，您没有别的打算吧？”孟子楠觉得他母亲兜圈子、玩深沉的功夫已经是首屈一指的。他没有本事赢过母亲，索性就直接问了，“您是不是想撮合我和欢欢？”

    孟夫人的笑就变得更加慈祥从容。

    “我还在想，找个机会和你说说。我正有此意呢。”孟夫人直言不讳。

    孟子楠豁然站起身来，道：“妈。您怎么这样！您都答应见阿蕙了，怎么还把欢欢弄来？欢欢在家里已经过的不容易了，您何苦再给她添愁烦？”

    孟夫人的笑容立刻收敛。

    她沉了沉眼皮。然后抬眸，双目如炬看着孟子楠：“什么叫妈怎么这样？妈哪样了？你又不是已经和赵小姐结婚了，连定亲都没有！多个人相看，有什么坏处？妈难道不准你和赵小姐来往了？妈难道是逼迫你和欢欢结婚了？”

    孟子楠有些哑口无言。

    现在和母亲争辩，只会得罪母亲，让母亲对阿蕙更加反感。

    他就把心里的话咽了下去。

    “我明日去接欢欢…….”孟子楠只得说。

    他现在需要讨好母亲，让母亲满意。

    除此之外，他真的没有旁的法子了。

    越是忤逆。母亲就越讨厌阿蕙，事情只怕越发不可收拾。

    明晚还要请阿蕙吃饭…….

    沈欢估计也能到茂城。

    阿蕙是知道沈欢曾经是孟子楠的妻子的。看到沈欢，她会怎样想？虽然说无故拈酸吃醋的手段阿蕙不屑于使。可到底会心里难受吧？

    孟子楠每次看到何礼和沈永文，心里就会特别窝火，恨不能一枪崩了他们。以图清净。

    阿蕙对沈欢的感觉，估计也跟孟子楠对阿蕙前世两个丈夫的感觉差不多。

    “不用，我派人去接。你去接赵小姐好了。”孟夫人又恢复了温醇的笑，似尊菩萨般平和。

    可孟子楠觉得，他母亲心里的算计比任何人都深。一旦有机会，她就会把握，运筹帷幄之中、决战千里之外。

    孟子楠并没有因为母亲的笑而好受一点。

    他感觉很糟糕。

    赵嘉蕙是只随时会飞了的鸭子！

    让她嫁给自己，孟子楠已经是尽了全力。偏偏他家里人还不支持他。

    他和赵嘉蕙的婚姻，是一条崎岖的山路。他要拉着不情不愿的赵嘉蕙前进，又要抵御父亲和母亲不时推下来的巨石。

    他两头为难，只怕最后会伤了两边的心。

    今晚是廖士尧的洗尘宴会，也算是中秋宴会。因为阿蕙有伤在身，孟子楠没有邀请她，他一个人去的。

    他孤身前来，众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就有了几分疑问。

    廖士尧一道茂城，立刻引起了茂城全部的关注，这是应该的，因为他是四省总督。

    不过，最让他在茂城红遍大街小巷的，就是他一下火车就宣布茂城赵家的四小姐是他的未婚妻。

    这位四小姐，因为孟子楠的高调追求，在茂城已经是响当当的角色，又因为枪杀案，让她在茂城人尽皆知。

    廖士尧再一搅合，这段风月案就更加香艳扑朔了。

    所以大家看孟子楠的眼光，又多了几分探究。

    赵小姐没有跟孟子楠来参加宴会，会不会等会儿挽着廖士尧的手进来？要是那样的话，孟子楠的脸往哪里搁？

    有人开始幸灾乐祸。

    当然，倘若赵嘉蕙跟着孟子楠来，廖士尧的脸面更加不好看了。

    所以，大家都有些兴奋，想知道赵嘉蕙最后的归属。

    孟子楠追求赵嘉蕙以来，两人分分合合，却没人质疑他们的关系。因为没有出现更有实力的追求者嘛。

    直到廖士尧的出现。

    廖士尧不管是从哪个方面，都压孟子楠一头。

    不管是相貌还是身份，廖士尧都略胜一筹。

    宴会大厅有些窃窃私语。

    孟子楠懒得计较。他家里的事，已经够让他心烦意乱了。

    结果廖士尧来了，只带了三个孩子。没有女人，让大家顿时就兴致恹恹。

    真无趣！

    倘若赵嘉蕙来，这场宴会就有了谈资啊。

    廖士尧不苟言笑，交杯换盏也显得严肃，所以宴会的气氛很沉闷。

    结束之后，廖士尧送三个孩子去赵家。

    孟子楠也要去赵家。他很想见见阿蕙。提起把沈欢来要的消息告诉她，免得她看到沈欢时措手不及。提前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我送廖督军。”孟子楠说。

    廖士尧也没有拒绝。

    回去的路上，孟子楠和廖士尧坐在同一辆车里，两人说起茂城的防御工事。孟子楠就顺势跟廖士尧说，茂城军费不足、茂城防御工事等各种困难。

    廖士尧笑了：“茂城素有小东沪之称。还缺钱？”

    他在茂城这些日子，茂城军队和各方面的防御，都堪比杭州府。

    听到孟子楠哭穷。廖士尧有些啼笑皆非。

    不过，他每到一个地方，听到最多的声音就是哭穷。

    各地军阀的心思一样，他们占山为王，然后再归属南京政府，就是为了得到政府的军费。

    否则，谁愿意臣服？

    “这是表象！”孟子楠说得脸不红心不跳，“除去虚浮的繁荣。茂城就是个空架子。还请总督替我们美言几句，茂城的防御重要不言而喻，还请政府重视。我已经打了好几封电报给政府。申请军费，一直没有回复…….”

    廖士尧只得说：“好，我回去就督促这件事。孟帅放心。”

    然后话题又从防御转移到了海防。

    从海防又转移到了经济。

    最后，说起了私事。

    “孟帅已经二十五了吧？怎么还没有成家？”廖士尧突然问。

    孟子楠顿了顿，然后笑道：“总督比我长几岁，都没有成家。革命大业尚未完成，岂敢谈儿女私情？”

    廖士尧听了，就哈哈笑起来，夸年轻人有志气。

    那语气，放佛孟子楠是个孩子似的。

    到了赵家，才发现他们回来得早了，赵家的晚宴尚未用完。

    老太太很热情问廖士尧：“要不要再添双筷子，你们也用些？”

    她怕廖士尧没有吃饱。

    廖士尧还没有开口，兆慎就看到了饭桌上的螃蟹，哇哇叫起来：“我要吃我要吃！”

    “那就麻烦了。”廖士尧道。

    于是佣人拿了五副碗筷，给他们添上。

    孟子楠没有吃，笑着道了谢，然后走到阿蕙身边，对阿蕙说：“我有点事和你说…….”

    阿蕙就起身，跟着他出去了。

    廖士尧顿时脸色不好看。

    赵家中秋晚宴上的气氛，就沉了一下。

    直到兆寅调侃弟弟：“你就不能少吃一点！吃多了，小心长螃蟹脚！”

    兆慎愣住，手里的螃蟹无措放着，有些犹豫不决。犹豫了一瞬，他又往嘴巴里塞，还说：“好吃！”

    逗得大家都笑。

    廖士尧也微笑了一下。

    气氛才略微缓和。

    阿蕙出去了一会儿，又回来了，她脸上看不出情绪。

    孟子楠没有跟回来，阿蕙对大家说：“他家里还有事，先回家了…….”

    大家反而喜闻乐见。

    散席的时候，大家先送走了廖士尧，然后大嫂和阿蕙送二叔一家人。

    小五和阿蕙落后几步，她轻挽了阿蕙的胳膊，低声说：“四姐，廖督军更加配你！”

    阿蕙微讶，抬眸去看她。

    小五微笑，解释了一句：“和孟少帅相比，廖督军更加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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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初恋（粉红80+）

﻿    赵嘉盈并不是说，她和阿蕙相比，阿蕙更加适合廖士尧。她而是用孟子楠和廖士尧相比。

    这不仅仅是赵嘉盈的认知。阿蕙家里的其他人都这样觉得：廖士尧更加适合，所以他们那么努力讨好廖士尧。

    大概是廖士尧对赵家人比较和蔼，廖士尧的侄儿们又和阿蕙家人亲昵的缘故吧。

    反观孟家，他们清傲，瞧不起赵家。爱恋是两个人的事，婚姻却是两个家庭的事。

    孟家看不起赵家，赵家也不愿意热脸去贴孟家的冷屁股，所以，孟子楠并不适合阿蕙。

    阿蕙笑了笑，没有接腔。

    她心里在想孟子楠的话：他妈把沈欢接了来。

    结果翻来覆去，阿蕙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到了这一步，阿蕙心中已经有数了。

    因为没有睡好，阿蕙总感觉伤口隐隐发痛，脸色也很苍白。第二天早起的时候，巧儿看到了阿蕙，吓了一跳。

    阿蕙面无人色。

    她急起来：“小姐，我去叫人送你去医院！”

    阿蕙拉住了她，笑道：“我上午原本就打算去的。你这样突然跑去喊人，大家不知道何事，都要跟着担心了。”

    巧儿是真的慌了。见阿蕙如此说，这才服侍阿蕙洗脸梳头，然后又匆忙去端了早点，催促阿蕙吃了饭，快些去看医生。

    阿蕙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小半碗米粥，就去了医院。

    教会医院的医生说，阿蕙上次来看，伤口恢复得挺好，而这次居然有些复发，就对她说：“要忌口，饮食温和清淡；要多卧床休息。你这样不太好，再住院几天吧。”

    阿蕙今晚有事。就笑了笑：“给我留个床位，我明日来住。”

    明日…….

    她大概心情不会太好，住在医院有医生护士的照顾，伤势的恢复会更加容易。

    主治医生是个三十多岁的美国人，他很热心，也很有医德。问阿蕙是不是有什么为难事。

    他还说：“养病的时候切记操心…….”

    阿蕙笑着说了句多谢。

    从医院回来，阿蕙脸上仍是不怎么好看。

    巧儿帮她寻了件墨绿色的葛云稠绣繁花旗袍。墨绿色打底、五彩丝绣而成的旗袍，似碧树繁花般秾艳，衬托得阿蕙脸色更加苍白。

    她就化了浓妆。

    晚上，孟子楠来接她的时候。一个劲夸她的妆容精致又美丽，让她大放异彩。他从来没见过这样浓抹盛装的赵嘉蕙。

    “我妈人很好，你不用太紧张。”他还调侃阿蕙。

    阿蕙突然就眼睛发酸。险些落下泪来。

    到孟督军官邸的时候，已是夕阳西垂。艳红霞光照在庭院，似将葱郁树木拢上了绚丽的轻纱。

    徐风处，浓香扑鼻，丹桂碎蕊似锦缎铺满了小径。

    阿蕙走的有些慢。

    她的伤口隐约发疼。

    深吸一口气，阿蕙没有露出异样。

    孟子楠跟她感叹说：“今年的秋天来得很晚，到了中秋还是这样的好时节……”人生志得意满，才会有此感触。

    古木向人秋。惊蓬掠鬓稠。不管是否承认，丹桂盛绽过后的季节，会是无尽的寒冷。

    阿蕙没有扫兴。顺着孟子楠的话：“今年是个好年景！”

    “往后也都是好年景！”孟子楠动容。

    阿蕙就笑起来：“这不可能……”

    孟子楠就瞪她。他分明是用修饰的说法，阿蕙却想用科学来反驳他，孟子楠立马就罩住了话头。不准她说出来。

    阿蕙笑得停不下来。

    孟子楠见她笑得开怀，没有紧张、没有担忧，心情也大好。

    他领着阿蕙去了饭厅。

    饭厅里很安静，只有孟夫人温柔的声音，偶然说着些什么。

    屏风后，坐着三个身影。

    阿蕙和孟子楠绕过屏风的时候，屋里人视线投向了阿蕙。

    阿蕙也打量着她们。孟夫人左右坐着两个女儿，一个文静腼腆，一个活泼开朗，两人有五六分相似，应该是姊妹。

    孟子楠说，他母亲接了沈欢来。那么，另一个女孩是不是沈欢的妹妹沈阅，孟子楠前世的第二任太太？

    姐姐出远门，妹妹陪同，也是很正常的。

    阿蕙第一次见到她们姊妹。

    孟子楠却是眉头一蹙。

    阿蕙进来，孟夫人笑着起身，然后把身边的两个女孩子介绍给阿蕙：“这是欢欢，这是阅儿，都是沈督军的女儿。”

    然后对沈欢、沈阅姊妹说，“这位是赵小姐……”

    她称呼沈氏姊妹的小名，却只说了阿蕙的姓氏，这中间的差距，任何人都听得出来。

    孟子楠脸色有些僵。他的好心情被破坏殆尽。

    他侧眸偷看阿蕙的脸色。

    却阿蕙浅笑盈盈，和孟夫人行礼，然后冲沈欢姊妹俩微笑，跟着孟子楠坐下。她似乎听不懂孟夫人语气里的疏远。

    孟子楠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赵嘉蕙这是不在乎呢吧！

    上次孟夫人对她态度冷淡，她还发火了一下呢。如今呢？孟子楠只觉得心里发凉，这个女人太没有毅力了，一点小挫折她就要放弃！

    她原本就不想和孟子楠好，孟子楠求着她，难道还要求着她委屈自己去迎合自己父母对她的厌恶？

    的确为难她。

    可是她要是真的愿意委屈一下，孟子楠会非常感动的啊！偏偏她一点努力都不愿意，孟子楠心里放佛被什么刺了一下，有些疼，有些窒闷。

    坐下之后，阿蕙就打量这对沈氏姊妹花。

    沈欢跟阿蕙年纪相差无几，一袭藕荷色绣疏影素梅的旗袍，肌肤白皙，不着铅华，浅黛秀美，清淡如烟。她清纯里透出几分淡雅，似亭亭水仙。

    她的文静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阿蕙看她的时候，她眼睛的余光留意到阿蕙的注视。就有了几分忐忑。云鬟高堆的阿蕙，高挑婀娜，粉香脂暖，娇艳动人，让素净的沈欢有些自惭形秽。

    而她妹妹沈阅却不同。

    阿蕙看沈阅，沈阅也看阿蕙。她的眼睛里。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沈阅不同于姐姐沈欢的低调文雅，她比较活泼可爱，穿了一袭粉色束腰洋裙，长长的头发束成马尾，就有几分俏皮。

    这对姊妹。一个似午后荷花，高洁优雅，一个似月下梨花。纯洁轻盈，都是容貌出众的女孩子。

    孟子楠前世艳福不浅。

    阿蕙心里突然五味杂陈，她撇开眼睛，再也不看她们。

    而孟夫人始终含笑，吩咐佣人上菜。

    “赵姐姐和子楠哥哥是同学吗？你也是初到茂城吗？”沈阅对阿蕙的身份很好奇，而孟夫人介绍阿蕙又很含糊。她想不明白，怎么她和姐姐到了茂城的第一顿饭，孟夫人会叫赵小姐来陪。而又不说清楚她到底是何人。

    沈欢就轻咳，暗暗在桌下踹了沈阅一脚。

    沈阅比较简单。她并不明白沈欢的暗示，而是不解看了眼沈欢。

    沈欢的小动作没有阻止妹妹的好奇。反而引来了其他人的注目，她的脸就有些红。

    孟夫人笑容不变，也看向阿蕙。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是茂城人……”阿蕙回答沈阅的问题，“我和孟帅不是同学，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

    沈阅更是不解。

    阿蕙的回答，跟没有回答一样，沈阅还是不懂。

    她很想问，今日阿蕙来的目的是什么。

    可是大家都不说话，好似都懂了，沈阅就以为是她自己笨，所以没听明白，也不敢再问了，很纠结的沉默下来。

    她笨笨的样子，让孟子楠十分不喜，不由眉头微蹙。

    孟夫人就笑着给沈氏姊妹布菜。

    她不和阿蕙说话，只问沈氏姊妹：“路上还平安吧？没遇到土匪吧？”

    沈欢轻声说没有，一路上很安全。

    沈阅吃得很豪爽，不似姐姐那般文雅，像个孩子，虽然她已经十五岁了。

    孟夫人明显更加注重沈欢，也不怎么和沈阅说话。

    一顿饭，吃得很快。

    吃了饭，佣人们端了茶来。

    可能是路上太累没有睡好，吃饱之后的沈阅哈欠连连，沈欢虽然极力克制，也看得出眉宇间的疲倦。

    孟夫人就对孟子楠说：“你带欢欢和阅儿去客房休息吧。赵小姐陪我说说话。”

    这是要单独和阿蕙说点什么。

    孟子楠道是。他临走前，深深看了阿蕙一眼。

    阿蕙却不和他对视。

    等孟子楠送沈氏姊妹去客房，孟夫人让佣人重新给她和阿蕙换了热茶。

    “赵小姐，你三哥最近还好吗？”孟夫人笑着问。

    “挺好的，多谢夫人挂念。”阿蕙也笑着回答。

    “他和宁雍的女儿定亲了吧？”孟夫人笑笑，“真不错，也要成家。我记得他和子楠一样大，从小就要好…….你三哥是子楠这些年唯一的朋友，我是真的喜欢那个小伙子。”

    阿蕙笑了笑，沉默听着。

    “你也是个好姑娘，我也挺喜欢你的。”孟夫人接着说道，“像你三哥一样，你也是子楠年少时不可缺少的朋友。我很感激你们陪伴，除了家人，朋友对他很重要…….”

    “可是我和子楠不止是朋友…….”阿蕙终于开口说道。

    孟夫人表情微静，目光深邃看向阿蕙。

    阿蕙迎上她的目光，道：“他说他要娶我，您是听说过的吧？我和子楠不仅仅是朋友，我们是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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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骄傲（粉红100+）

﻿    孟夫人表情一滞，她是没想到阿蕙会这样回击她。

    阿蕙笑笑：“……您一点也不喜欢我！”

    孟夫人依旧雍容而笑，声音却阴冷：“赵小姐是明白人！我听说廖督军很爱慕赵小姐，还公然说赵小姐是他的未婚妻。我不明白，赵小姐怎么还说自己是子楠的恋人？你们新时代的女孩子，都这样勾三搭四吗？”

    从孟夫人这张高贵清傲的嘴里，说出“勾三搭四”这个词，是多么不容易啊！

    “我没有勾三搭四！”阿蕙笑容不变，“我连孟子楠都没有勾搭过！他追了我好些年，我才同意跟他好。是他卑躬屈膝追求我的！”

    孟夫人表情微动。

    她深吸一口气，被阿蕙激起的怒焰努力咽了下去。

    她不想在阿蕙面前发火，失了她的端庄。

    特别是阿蕙那种含笑淡然的脸，让孟夫人更加不想输了气势。

    “我若是不同意你和子楠好呢？”孟夫人沉默片刻，声音里的阴冷收起，又换上了雍容温和，淡淡说道。

    “我退出。”阿蕙笑着说，“得不到父母祝福的婚姻，下场会比较悲惨。我虽然没有孩子，却也懂得做父母的心情，您希望子楠得到最好的。

    您怀胎十个月，受尽了痛苦把子楠生下，然后将他从嗷嗷待哺的孩子，养成今日顶天立地的男人，这个世上没人比您更爱他。孟子楠因为一个女人和您置气，对您而言不公平！

    您看重沈建聿的势力，想替子楠寻个靠山，因为您知道，势单力薄在这个乱世难以长久，我也能体谅。沈欢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她很适合子楠，您的眼光很好。”

    孟夫人含笑的表情就变得有几分惊诧。

    而阿蕙那句“没人比您更加爱他”，深深击中了孟夫人的心。

    她看阿蕙的目光。从冰凉阴冷，变成了意味深长。她没有想到，阿蕙能这样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

    这样小的女孩子，不是满心满意都是虚无缥缈的爱情吗？

    怎么会如此体谅父母的心情？

    这是个很聪明的女子！虽然不喜欢阿蕙，却也肯定了她的聪明。

    孟夫人看阿蕙的眼神，就换了种方式。

    阿蕙继续说：“我爱孟子楠。却不会处处为他打算、替他设想，我更爱自己和我娘家的人！而您的生命里，只有他，您爱他比任何人都深。

    可是他心里却偏袒我，对您不公平。因为这种不公平。始终会是您心里的一根刺，哪怕将来我再孝顺您，您也不会喜欢我。那根刺会时常提醒您曾经对儿子的努力付诸东流！

    我不能保证，我给他的爱会比沈欢更多，也不会比您更多，这也是我愿意退出的原因。

    您不需要威胁我，也不需要面目狰狞和我争吵什么。我喜欢孟子楠，也希望他和他母亲之间没有罅隙，母慈子孝。您放心，我会跟他分开。我只想让您知道。我不是他的朋友，我曾经是他的恋人，我爱过他！”

    孟夫人深沉的眸子里。就有了几分动容。

    她宽袖下的手紧了一下，才把自己的情绪控制住。

    阿蕙这番道理，孟夫人活了将近五十年才想的明白。

    而她。不足二十岁！

    这是个怎样的女孩子啊？生了颗玲珑剔透心。

    倘若她娘家更加有势力一点…….

    “你要知道，你和子楠门不当户不对…….”孟夫人的声音低沉，不似刚刚的冰冷，也不似平常的温柔，而是透出真诚，她被阿蕙几句话说得心里有了涟漪，

    “娶了你，子楠得不到任何东西！你们年轻人说爱情，等你以后长大了些，就会明白，那是最不靠谱的东西，甚至可能让你们有一天反目成仇。它不足以成为你们结合的理由！请你不要怪我狠心棒打鸳鸯！”

    “我当然会怪！”阿蕙道。

    孟夫人又是一讶。

    “您看不起我和我的家庭，您拆散我和我的爱人，难道您指望我会满心欢喜吗？”阿蕙笑了一下，“我能理解您，不代表我会原谅您。总有一天，您会后悔今天看走了眼。能有我做儿媳妇，您应该感到骄傲，而不是觉得丢人！”

    说罢，阿蕙站起身子，“我告辞了。”

    她快步走了出去。

    檐下月华如霜似水，轻柔洒下，浸寒了阿蕙的心，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视线里一片模糊。

    蛩吟墙根，声声哽咽。明明是八月十六的满月，似银塘倾泻，把人间照得如白昼明亮，阿蕙的心却是酷寒。

    她的伤口疼得更甚，让她感到胸口窒闷。

    阿蕙停了半晌，把眼角的泪痕拭去。

    她大口大口吸气，把自己的情绪也收敛好。

    身边有佣人来往，却没有上前打扰阿蕙。

    他们可能是不知道阿蕙是谁。

    风轻露凉，丹桂馥郁，漫随风，舞清香。

    阿蕙把自己的心情收拾好，往客房而去。他知道孟子楠在那里，她要见到孟子楠。

    却被孟子楠迎面撞上。

    他走得很急，心里肯定是一直记挂着阿蕙。

    “怎么了，我妈跟你说什么了？”他气息有些喘，走得太快了。

    阿蕙扬面而笑：“没事。我们吃完了，我伤口有些疼，想早点回去。你能送我吗？”

    孟子楠就紧张了：“疼得厉害吗？我送你去医院！”

    “没事，没事！”阿蕙笑着道，“我今日早上才去医院换药的。你送我回家就好，吃点药躺一会儿就没事。”

    孟子楠说好，问她能不能走。

    他甚至想抱阿蕙。

    阿蕙笑，不准他抱：“被佣人看到，传到你妈妈耳朵里，又要骂咱们不成体统了！”

    孟子楠就突然松了一口气。

    阿蕙还是在乎他妈妈的看法的。

    他很高兴，亲自开车送阿蕙。

    到了赵公馆门口，阿蕙对他说：“到我那里坐坐？你去年送我的素心寒兰，可能开花了。”

    孟子楠自然是一百个情愿的。

    阿蕙就领着他，先去给大哥大嫂和老太太他们打了招呼。然后带着孟子楠，去了她自己的院子。

    小禹和阿蕙的五侄女明芜趴在茶几上吃糕点，巧儿在一旁服侍他们。

    看到阿蕙回来，小禹端着糕点盘子，迎上阿蕙，要给阿蕙吃。很乖巧。如今没有阿蕙，他也能和巧儿和明芜玩。

    阿蕙笑，摸了摸他的头：“小禹自己吃…….”阿蕙一直在涨小禹的胃，所以叫巧儿时不时去厨房弄些可口点心，哄着他吃。

    明芜跟所有小女孩子一样。也很馋点心。

    她吃得开心，就带动小禹也吃些。

    小禹听了阿蕙的话，又端着盘子回去。却满眸戒备看着孟子楠。

    孟子楠也不喜欢廖士尧的侄儿。

    阿蕙就吩咐巧儿，不要带孩子上楼，她和孟子楠有话说。

    巧儿已经嫁人了，懂得男女之情，却误会了阿蕙的意思，顿时满面羞红，想劝阿蕙，婚前不能那啥……可孟子楠也在。她又说不出来，欲言又止看着阿蕙和孟子楠上楼。

    刚到房间，孟子楠就搂了阿蕙。使劲亲吻他。

    阿蕙回应他的亲吻。

    这是她第一次回应孟子楠的亲吻。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和孟子楠的亲吻，她都很被动接受。

    孟子楠误会了她的意思。心里狂喜，恨不能把她打横抱到床上。可想起她从孟府出来时伤口疼，他就打住了，松开了她。

    两人气息都乱了。

    孟子楠问阿蕙：“伤口疼吗？”

    阿蕙摇摇头，松开了孟子楠，让他坐到沙发上。

    她有话要说。

    孟子楠就依言坐了。灯光璀璨，孟子楠这才看清，阿蕙脸上的妆容花了，她应该哭过。

    孟子楠心口一滞。

    “孟子楠，我要和你分手！”阿蕙看着孟子楠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

    孟子楠身子一下子就僵住。他放佛没有听明白，紧紧盯着阿蕙。

    阿蕙就又重复了一遍：“我要和你分手，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孟子楠豁然站起身子，上前紧紧攥住了阿蕙的胳膊：“是不是我妈跟你说了什么？”

    他的眸子都慌了。

    阿蕙想起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暧昧接受他的爱意？就是从他这样的眼神开始。

    他害怕失去阿蕙的感情总是如此强烈，强烈到阿蕙于心不忍，强烈到阿蕙接受他，愿意试图和他相处。

    “不是！”阿蕙猛然甩开他的手。

    用力过猛，胸前的伤口一阵钻心的疼，阿蕙倒吸数口凉气。

    她后退几步。

    “我昨晚没怎么睡，想了很多事。”阿蕙站定，眼神坚毅，“前世，我欠了很多人的，却独独不欠你孟子楠的。我不会为了你，去忍受你父母对我的轻视！”

    “你曾经说过你愿意跟我好，你又出尔反尔！”孟子楠的声音发紧。

    “我愿意做你的爱人，我愿意去爱你，我做到了，我没有食言！可是我嫁给你，就不仅仅是你的爱人，还是你父母的儿媳妇！我不想做你父母的儿媳妇！

    孟子楠，你知道我有多骄傲？我曾经因为何礼纳妾枪杀他，我受不得一点委屈！这一世，我的确改变了一些，可是我的骨子里，依旧受不得委屈！说到底，我自私，我爱你永远不会比爱我自己多！

    我的骄傲，轮不到你父母来嫌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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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争吵

﻿    阿蕙和孟子楠在房间里吵得很厉害，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成了彼此在咆哮。

    连楼下的孩子和巧儿都惊动了。

    巧儿一开始想避嫌，结果小禹听到了阿蕙的声音，跑上楼去。巧儿追孩子，只得也跟着上了楼。

    然后就听到孟子楠的厉吼，还有瓷瓶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阿蕙的声音还带了哭腔。

    巧儿吓坏了，丢下无措的小禹和明芜，跑去了赵嘉林的院子，找赵嘉林来帮忙。

    赵嘉林急忙跑了来。

    楼上两人的争吵尚未停止，他们都吵了半个小时，彼此声嘶力竭，嘶哑着嗓子咆哮。

    赵嘉林一边敲门，一边对巧儿说：“快去告诉老太太和大太太！”

    巧儿很想知道里面的情况，她怕阿蕙有事。结果赵嘉林的敲门并没有得到回应，而她又听到了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上。

    她忙道是，急匆匆又跑了出来。

    赵嘉林使劲拍打房门：“孟子楠，你对我妹妹怎么了？把门打开！”

    屋子里的孟子楠吼声更甚，盖住了赵嘉林的声音。

    赵嘉林完全摸不清头脑，不知道这两人怎么闹到了这个地步。

    孟子楠的声音也带走哽咽。

    一个大男人，声音里带着哽咽，这是出了大事啊。赵嘉林和孟子楠从小就认识，他认识的孟子楠可不会轻易落泪。

    “孟子楠，你要是伤了我妹妹一根手指头，我叫你出不了赵家的门！”赵嘉林使劲撞门，大声喊道。

    里面又传来一声清脆响动。

    赵嘉林最终把门撞开。

    阿蕙卧室里一片狼藉，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孟子楠的手不知被什么割破，血沿着指缝，将他的手染成殷红。艳丽却惊心。

    阿蕙坐在床边，头发微散，脸上泪痕连连，妆容全部花了。她咬着唇。手捂着胸前伤口的位置，放佛随时要倒下。

    她的脸色似蜡纸般。

    赵嘉林快步上前，扶住了阿蕙的肩膀，问：“你们这是怎么了？”然后骂孟子楠。“小四的伤还没有好，你知道不知道？到底什么事，你要这样惹她生气？”

    孟子楠抬头，他也是一脸泪痕。看到赵嘉林进来。孟子楠转身，用袖子把脸上的泪揩了。

    赵嘉林就真的被吓住了。

    因为什么事，两人要闹成这样？

    “走。我送你去医院。”看着脸色苍白得骇人的阿蕙。赵嘉林也顾不上追问，扶着阿蕙要走。

    阿蕙握住了赵嘉林的手，攥得紧紧的，她掌心都汗湿了，声音哑着：“我没事…….”然后她看着孟子楠，道，“你争不过我。也劝不了我，别让自己太狼狈了，回家去吧。”

    一旁的赵嘉林欲言又止。

    他很想问他们出了什么事，却觉得时机不适合，犹豫了一下，决定沉默。

    “我不管遇到了何事，第一个念头都是无论如何要和你在一起。而你想的最多的，是你委屈不委屈！”孟子楠低吼。

    赵嘉林听出些眉目，心里大惊。

    阿蕙这是要和孟子楠分手。

    赵嘉林脸上的惊讶就藏不住了。

    阿蕙却没有接口，只是紧紧握住三哥的手。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胸口很闷，伤口也疼得越来越厉害。

    孟子楠跟她吵了一晚上，又回到了原点：他要求阿蕙像他爱阿蕙一样的付出。

    可是阿蕙对他的感情，从来就没有那么深。

    阿蕙也跟了吵了一晚上，就是告诉他：她爱的没有那么深，她不可能为了他承受一切的委屈。

    而他，选择性的把阿蕙这些话忽略，一遍遍追问阿蕙“怎么一点委屈就躲”？

    “坚持很难，总需要一个理由。”半晌，阿蕙才低声说了这一句，“你并不是那个理由。”

    孟子楠已经对阿蕙这样的话麻木了。

    倒是让赵嘉林震了一下。

    他错愕回头看阿蕙。

    呃，这样无情的话，也说得出口啊？

    虽然对阿蕙的话麻木，孟子楠却也想不到其他的话来反驳。

    两人就僵持而沉默。

    孟子楠的手被玻璃割破，鲜血不止。

    阿蕙伤口复发，面无人色。

    赵嘉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僵持中，小禹跑了进来，紧紧抱着阿蕙的腰，重重撞了阿蕙一下。阿蕙被撞得伤口一阵钻心的疼，不由闷哼。

    孟子楠眼神有了几分闪动。

    可到底，他还是没有退让。

    赵嘉林又要抱阿蕙：“去医院吧！”

    阿蕙仍摇头。

    就在这时，大哥、大嫂、二嫂和老太太联袂而来。巧儿去通知的时候，他们也不知道何事，只看巧儿惊慌失措的样子，就放下手中事，急忙跟着往阿蕙的院子来了。

    看到屋子里的情况，大家都惊呆了

    “还愣着做什么？送小四去医院啊！”二嫂看着阿蕙快要昏倒了，而赵嘉林扶着她，居然站在一旁不动，等着孟子楠再说点什么。

    二嫂一阵气闷。

    阿蕙这个样子，分明就是疼得不行。

    再怎么争吵，也不能拿身子开玩笑，况且阿蕙受的是枪伤。

    而赵嘉林居然站着看他们争吵。

    哪有这样不济的兄弟啊！

    二嫂一向端庄，就算是闹腾，也是柔中带刚，像这样吼一嗓子真真第一回，赵嘉林就被二嫂吼的如梦初醒，不顾阿蕙的反对，推开小禹，抱着阿蕙下楼。

    小禹迈着小腿跟跑出去。

    明芜就跟在小禹跑了。

    屋子里剩下的人，就用责怪甚至恼怒的目光，看着孟子楠。

    孟子楠心情极差，根本不想和赵家这些人对视。他理了理杂乱了心绪，也出去了。

    他和阿蕙争论了很久，无法使其改变心意，孟子楠就不想再追去医院。他需要给阿蕙时间，考虑清楚。

    孟子楠自己回了家。

    他回到自己官邸的时候，已经是午夜。

    手上的血迹未干，他一拳砸碎了阿蕙的花瓶。碎瓷片刺进了肉里。

    孟夫人也未睡，让副官等着孟子楠。一旦孟子楠回来，就让孟子楠去佛堂见她。

    对于母亲，孟子楠敬重、孝顺。在母亲和父亲的感情里，他也是同情母亲多一些。

    这些年，母亲总是处处替他打算、为他设想。孟子楠也不是那懵懂不懂事的孩子，他当然能理解母爱的深厚。

    不管阿蕙多么不负责任要分手。她总算说对了一句话：母亲爱孟子楠，比任何人都深，孟子楠不应该以任何理由来忤逆她。

    想到这些。孟子楠就觉得心里疼。

    他活了两世。经历了很多生离死别，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左右为难。母亲和阿蕙，他一个都不想放弃，一个也不想伤害。

    进了佛堂，发现孟夫人端跪在菩萨面前，低声祈祷着什么。

    听到了有人进来的脚步声，孟夫人手里的佛珠微顿。继而。她好似什么都也没有发现，继续阖眼念佛。

    孟子楠站在孟夫人的身后，看着她萧条的背影，单薄无力。他想起前世，父亲死后，母亲就不怎么说话。当年何礼夺权，母亲身边的人带着母亲去了乡下，直到孟子楠把她接到身边。

    她很少和孟子楠说点什么，总是郁郁寡欢。

    没过半年，她也去世了。

    孟子楠总觉得她像个壮志未酬的英雄，到了迟暮之年，再也无力回天，便仙游而去。

    如今再看母亲为了孟子楠而布置的一切，孟子楠更加肯定了这个想法。

    他的心就揪了起来。

    很多的指责，他再也说不出口。

    这是他的母亲，生他养他的女人，用全部心血哺育他、教养他、替他谋划，为了他而忍耐父亲的不忠。

    这个世上谁为了她牺牲得更多？

    是他的母亲！

    阿蕙说得对，没人比母亲更加爱他，没人会为了他付出更多。而妻子，永远不会。

    妻子，是他需要去付出才能拥有的女人。

    孟子楠在母亲的身后，看着母亲削瘦的肩头，他跪了下去。

    孟夫人却始终没有回头，没有看孟子楠一眼。

    “妈……”孟子楠声音嘶哑，低声喊了一句。

    孟夫人手里的佛珠就顿下。

    她没有转身，没有回头，只是静静说了句：“回来了？已经很晚了，去睡吧。”

    “妈……”孟子楠眼睛发涩，“妈，阿蕙和我分手了……”

    孟夫人静静听着，身子未动。

    “您能不能接受她？”孟子楠低垂了脑袋，问道。

    好半晌，孟夫人没有出声。

    佛堂里檀香袅袅，静谧庄严。

    “我不能。”孟夫人慢悠悠回答，“你若是非要娶她，妈不怪你。儿大不由娘……”

    “您能不能为了我…….”

    “不能！”孟夫人忍得很辛苦，没等孟子楠这句话说完，声音一提，愤然打断了他的话，“我不能为了你，接受那样的儿媳妇！我不会强求你和她分手，你也不能强求我认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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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我写了将近四个小时，我都快卡死了~~~

    感谢熱戀^^、_d_1981、aple208、maestroxu、可依依、13587211515、楚秋汉月、白杨木的眼泪、逆雪忘名、千芒、熱戀^^、王之兮、平安梅、l、fy19690107、fengyun19115、星星ori旺财、宝宝鱼鱼2012、梦园圆、odbo77、简和玫瑰、annablue、加菲81、mxfmini、胡舒尔格、梨花百、夜寻君、初落夕、小院子、云暖语、霧裡的小花、鸾迷、书友111026224816988、harlan、无敌毛毛2008、lizzy、运动的禅、加菲81、晏三生、白之兰、月猪走江湖、洁曦等亲们的打赏和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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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领悟

﻿    阿蕙住进了医院，伤口有些炎症复发，其他无碍。

    赵家众人都陪着，却不开口问怎么回事，怕惹阿蕙伤心。

    可是那表情，都一个个挠心挠肺的想知道到底怎么了，和孟子楠闹得那么凶。

    阿蕙就说：“跟他说了，以后不来往！”

    除了三哥赵嘉林，其他人嘴上虽然安慰着阿蕙，心里却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们脸上的轻松，阿蕙看在眼里。

    赵家人大概是觉得阿蕙和孟子楠没有前途，而两人总在一起，耽误阿蕙另外的姻缘。如今断了，作为家长的他们喜闻乐见，阿蕙可以另外说亲，找个适合的人，比如廖士尧。

    可站在阿蕙的角度而言，她应该是很伤心的。

    于是大家的轻松，都不敢表现出来。

    “你也这么大了，以后你自己的事，都自己拿主意吧。”大哥这是公认支持阿蕙和孟子楠断来往。

    而**子们和老太太，却不好直言。

    女人到底柔和些。

    护士看着时候不早，进来请家属离开，大家都出去了，虽然小禹很舍不得阿蕙，还是被赵嘉林抱了出去。

    第二天，一大清早的时候，赵家众人又来看阿蕙。

    他们放心不下，怕阿蕙想不开。

    廖士尧的三个侄儿也来了。

    然后一整天，老太太和大嫂、二嫂都陪着阿蕙，兆寅和小禹也赖着不走。兆慎也来了，坐了一会儿就闲不住，跑到医院后院玩去了。

    中午的时候，孟子楠来了。他眼皮有些浮肿，眼底有黑色淤积，肯定是一夜未睡的缘故。

    老太太和大嫂、二嫂领着兆寅兄弟出去，把病房留给了阿蕙和孟子楠。

    孟子楠的手上了绑带。

    他跟阿蕙说：“生气也过去了吧？别闹了，咱们好好说话不行吗？”

    阿蕙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她道：“你还是别来了。难道咱们昨晚没有说明白吗？孟子楠，你把这份韧性和感情挪一半给别的女人，收获的幸福会大很多。你不必对我如此坚持。”

    孟子楠好不容易平复的怒焰，又涌了上来。

    他低啸：“你是认真的？”

    阿蕙直直看着他，眼底尽是漠然。

    孟子楠被她的眼神灼伤，心就狠狠疼起来。

    两人又是僵持。廖士尧来了。他也是中午去赵家看阿蕙，才听说阿蕙又入院了。看着两个小年轻如此仇视般，廖士尧好似看不出来，若无其事和孟子楠打招呼：“孟帅也在？”

    然后转头对阿蕙说，“怎么又复发？”

    阿蕙冲他笑了笑。道：“医生说不碍事，多谢挂念。”然后就扭头对孟子楠说，“你不是有事吗？先回去吧。”

    廖士尧在场。孟子楠想说什么也不方便，他不想把阿蕙单独和廖士尧留下，可是他心里有事，又不想叫廖士尧看出来。

    他权衡了一下，还是先离开了。

    等孟子楠走后，廖士尧就问阿蕙：“听说昨晚你们吵架来着？因为什么？他若是欺负你，可以告诉我！”

    阿蕙心情很糟糕。

    她的耐性都和孟子楠耗光了，对廖士尧就没个好脾气。安静说了句：“是我们之间的私事。”

    意思叫廖士尧不要管。

    廖士尧听得出来，宽容轻笑。

    阿蕙又说：“您倘若有事，就忙去吧。我这边有护士照顾。多谢您想着，以后倘若忙，不需要来看我…….”

    廖士尧脸上的笑容微敛。

    这是怎么了？

    阿蕙这话的意思。好似不想再和廖士尧来往。

    “我哪里让你不舒服了吗？”廖士尧不会像阿蕙那样含蓄，直接就问了。

    阿蕙就直接说了：“我一个未婚女子，您总在这里，的确不舒服！以后我总要嫁人，我不想要太多的谣言。”

    廖士尧轻笑。

    “你不是要嫁给我吗？”他低笑着问。

    阿蕙却没有心情再去和他争辩什么，道：“不是！”

    廖士尧就看她。

    于是她盯着廖士尧的眼睛，说道：“我不会嫁给你！你从前说的那些荒唐求婚理由、你的行为，都让我不舒服。倘若你是个绅士，请现在出去，让我单独待一会儿。”

    她也不再用“您”来尊重廖士尧。

    语气很冷漠决然。

    自从廖士尧遇到她，就没见过这样冷漠的赵嘉蕙。

    看来她心情的确不好。

    廖士尧当即走了出去，没有再打扰她。他以为这些都是阿蕙的气话，以为阿蕙是在迁怒他，所以他不想被误伤，走了出去。

    病房里安静，唯有浅色窗帘缱绻。

    阿蕙的心突然就沉了一下。

    她有些想哭。

    特别是孟子楠看她的眼神，那么哀婉，让阿蕙的心都要裂了。

    阿蕙去孟子楠府上吃饭的前一夜，她想了很多事。除了她和孟子楠婚姻的不可能之外，她也想过她如果坚持下去，会怎么样。

    阿蕙突然之间就不太明白：孟子楠活了两世，到底喜欢她什么？

    赵嘉蕙有什么过人的本事和能力，让孟子楠两世为了她而执着？

    前世的事就翻江倒海浮上心头。

    孟子楠让赵嘉蕙重生的初衷，并不是他爱阿蕙，而是他恨赵嘉蕙。他心里有很多遗憾，而阿蕙给他的遗憾，不仅仅是初恋的失去，更多的是他父亲和他家庭的毁灭吧？

    他以后是阿蕙帮着何礼毁了他的家庭，杀了他的父亲。

    他心里有恨，也有委屈：他并没有杀害初恋的三哥，却被初恋记恨。他想解开这种误会，他想重新得到初恋的心，他想挽留他的父亲。

    而这一切里，导火线都是阿蕙。

    可是赵嘉蕙到底是谁，有什么优点，孟子楠真的知道吗？

    阿蕙觉得，孟子楠在乎的。只是那种感觉：失而不得的遗憾，让他对阿蕙念念不忘。

    就像沈永文和曲爱雯。

    沈永文有多么爱曲爱雯吗？

    倘若他真的很爱曲小姐，就会在他重生的时候，娶了曲小姐的。可是他没有，他重生之后，和曲小姐交朋友。谈恋爱，却努力去经营前世的事业。

    但是前世的时候，他一直把曲小姐记在心里，甚至和阿蕙的婚姻，都带着目的。

    沈永文无疑是个更加冷静内敛的人。不像孟子楠那么孩子气。

    重生之后，沈永文用时间去感受到了：他怀念的初恋，并不是记忆中那么美好。

    所以他离开了茂城。去寻找他的事业，并没有和曲爱雯定亲。

    甚至曲爱雯死了，他杳无音讯。

    而孟子楠到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赵嘉蕙在他心里，只是个美好的初恋，是他前世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走不进的地方才是天堂。

    阿蕙的生命，是孟子楠走不进的地方。他那么愤怒，那么失望，那么不舍。只是因为他这一世还走不进阿蕙的生命。

    假如，阿蕙和他成亲了，他们也会像普通的夫妻。为了生活的柴米油盐，为了孩子，为了各自不相同的生活理念而不能妥协。然后面红耳赤去争吵。

    争吵之后，他们会和好，然后又争吵，直到彼此烦躁。

    爱情是很短暂的。

    倘若爱情消失的那一天，他们却没有建立其他维系关系的感情，那么他们还是会分手。

    等爱情的魔力消失了，孟子楠会不会更加失望？他肯定会想，用两世的坚持，到底换来了什么？假如他把重生后的精力用去做别的事，他是不是能获得更多？

    也许结果会比他今天失去阿蕙更加难受。

    如果今天他和阿蕙分开了，他会觉得：就算是重生，也不能避免悲剧，他还有更多的悲剧要去避免，比如他的兵权、比如他的父亲、比如他前世的妻子和孩子。

    阿蕙对这一切都没有信心。

    她不可能是个小鸟依人的女人，她不可能是个百依百顺的妻子和儿媳妇，她甚至没有做过母亲，所以，为人妻、为人母、做儿媳妇，她都不能保证会比其他女人出色。

    她不想为了未知的明天，去伤害为了儿子处处算计的孟夫人。

    阿蕙恨孟夫人的浅薄和高傲，可是她尊重孟夫人那个母亲。

    假如换成阿蕙自己，她也会为了儿子做到这样。

    阿蕙能把这一切想的很明白，因为她一直站在局外。

    虽然她已经默许了孟子楠爱他，可是她仍没有陷入那段感情，所以她看得这么清晰。

    她并不比其他女人睿智，只是她，并不是身在其中而已。

    所以，这对孟子楠而言是很不公平的！

    长痛不如短痛，阿蕙宁愿和他断得彻底。

    只是她心里，也是痛得厉害。她也有些在乎孟子楠的。

    阿蕙在医院住了两天，孟子楠第二次来看她的时候，她装睡没有和他说话。

    然后她吩咐家里人，拦住孟子楠，拦住廖士尧，她谁也不想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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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更昨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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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新事业

﻿    阿蕙在医院住了两天，心情平静了很多，伤口也恢复得不错，又从医院回了家。

    廖士尧原本预定视察茂城附近的几处驻军，计划是整个八月都要在茂城。

    军政府和市政府这边也安排得很妥当，他却突然收到了江西的电报：南方持续半个月多的暴雨，造成长江多处决堤。安徽、江西甚至湖北都有水患。

    武汉是廖士尧的老家，江西是他的管辖地界。

    于是，他对茂城的巡查就提前结束，往江西去。

    他临行前，问三个侄儿：“跟我去江西吗？”

    他是去赈灾的，没什么好玩的，甚至可能要跟灾民一样吃不饱饭。兆寅不太想去，他最近跟着赵嘉林学做编辑，正是兴头上；

    兆慎不懂这些，他只想去玩，很想去，还问廖士尧：“能不能带明益去？”

    廖士尧自然不会带赵明益去，很干脆拒绝了：“不行。”

    兆慎觉得很扫兴。他最近还在跟明益学功夫，不想和明益分开，就嘟起嘴巴说：“我不去了。”他长这么大，头一次遇到兴趣相投的朋友。

    廖士尧也不强求，又问小禹。

    小禹哪里都不愿意去，只愿跟在阿蕙身边。

    廖士尧没时间管这些孩子了，让副官给阿蕙一笔钱，就把侄儿们丢在赵家，然后风急火燎带着参谋去了灾区。

    孟子楠派人给阿蕙送了封短信，说他要去驻地两个月，让阿蕙好好想想他们的未来，他是不会放弃阿蕙的，等他回来，他们再详谈。

    在孟夫人面前说过那席话，阿蕙已经不想再和孟子楠多谈，她随手把短信丢在废纸篓里。

    他们之间最根本的问题就是地位不相当，阿蕙再怎么想也不济。

    阿蕙在家休养的日子。赵氏船舶公司重新开业，码头也建好了。

    因为阿蕙和廖士尧、孟子楠的关系，市政府虽然当初奉了孟宇轩的命令封了赵家公司，如今阿蕙的案子完结，还是照阿蕙的意思，赔了五千块银元给赵氏作为补偿。

    有了这五千银元。就能支付公司老人们好几个月的工钱，大哥心情大好。

    开业的次日，大哥又接了两笔不错的生意，对方付了将近两万银元的定金，公司运营资本也足够了。大哥以前担心的事。都不动声色解决了，他更是高兴极了。

    家里的气氛也跟着欢愉不少。

    一直到九月，阿蕙的身体才算好的差不多了。她的手能拿筷子吃饭。能穿衣，能做些轻松简单的活儿，只是运笔写几个字就觉得酸疼，写出来的字也是歪歪斜斜的不成气候。

    她就索性放弃了写字。

    这些日子，赵家众人没什么变化，变的是廖士尧的三个侄儿。

    小禹不再那么黏阿蕙了。他和巧儿、明芜关系亲密起来。明芜原本也是胆小的，除了明尔愿意带她，其他兄弟姊妹都嫌弃她拖后腿。不喜欢带她玩儿。

    有了小禹之后，两人性格相同，整日作伴。明芜性格也开朗不少。

    巧儿又是温柔性格，比阿蕙还要疼小禹，小禹也很喜欢巧儿。

    老二兆慎跟着阿蕙的大侄儿明益学拳脚功夫。八月教会学校开学，兆慎居然要去上学。

    大哥觉得这是好事，办入学手续也简单，就替兆慎报了名，交了一笔不菲的学费，让兆慎入了教会学校，和明益成了同班同学，两人相互照应。

    两人一起上学、放学，很像当年的赵嘉林和孟子楠。

    老太太看得有些唏嘘。

    而老大兆寅，在戚海久的报社玩了半个月之后，对赵嘉林说：“咱们自己开个报馆吧！戚氏报馆，效益并不算太好，只有老板赚钱，你又没什么好处。”

    赵嘉林笑了半天，还回来告诉赵家众人。

    兆寅才十三四岁的孩子，一副生意人的精明模样，的确很有趣。

    阿蕙却记得，前世兆寅就是冒充香港富商之子，说他的家资很丰厚，而且他做生意很有天赋。

    她没有笑，而是问兆寅：“你觉得开报馆有赚头吗？”

    兆寅慢条斯理说：“没有赚头，总好过替人做嫁衣。三叔已经是个合格的编辑，干嘛不自己出来做生意？编些书卖，钱更好赚！”

    说的其他人又是笑。

    倘若是个大人这样说，大家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可兆寅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却装成大人模样，一副指点江山的口吻，真的很有趣。

    阿蕙却是心头一动。

    晚上大家散了席，阿蕙回院子的时候，顺便带着兆寅去了赵嘉林的院子坐坐。

    阿蕙问赵嘉林：“三哥，你觉得开家出版社怎样？现在学校都在宣扬新学，很多教材都是英文或者德文的，而且国内买不到，都是托人从外国带回来。咱们开家出版社，再开家印刷厂，你负责编些新学教材，销路应该很好…….”

    赵嘉林愣了愣。

    这的确是个不错的路子。

    如今正是新派人士宣扬西学东渐的鼎盛年景，不少学校都开设各种自然科学和人文科学。

    教材少且贵，不少学生用手抄本。

    赵嘉林还在想，阿蕙继续道：“我早就有打算开家印刷厂，买几台印刷机器。我知道，霞洲市有家不错的造纸厂，他们也是用日本的新机器，纸张虽然不太好，却很便宜。咱们用便宜的纸，印刷出来的书不贵，正适合学生…….”

    赵嘉林错愕看着阿蕙。

    他道：“你说话不怕闪了舌头啊？你知道一台印刷机器多少钱吗？一二十万银元都不能够的！咱们根本拿不了那么多钱！倘若开家出版社，的确是个不错的打算，印刷厂还是先别想了，一口吃不成胖子。”

    阿蕙笑了笑。

    兆寅安静坐在一旁，听到赵嘉林的话，接口道：“投入得多，就赚得多。出版社投入少，肯定没有印刷厂赚钱…….”

    这么小的孩子，无师自通。

    “可是没那么多钱投入！”赵嘉林笑，“小孩子懂什么？”

    兆寅就不再多言。

    赵嘉林对阿蕙的异想天开和兆寅的过分精明都啼笑皆非。

    对他们的话，赵嘉林也没有多想，却在次日下班和宁嫣然约会时，当成笑话说给宁嫣然听。

    宁嫣然笑得不行：“真的假的？兆寅那么小的孩子，真的说得出那样的话？”

    小孩子的天才头脑，自然是奇闻趣事。

    “我编这个做什么？你不信，问阿蕙去啊。”赵嘉林也笑。

    宁嫣然当然知道赵嘉林不会撒谎，只是难以置信。兆寅不过十三岁吧？他是军人世家出身，这经商的天赋从何而来？

    晚上回到家，吃晚饭的时候，又当成趣事说给宁雍和宁太太听。

    宁雍倒是上心了。

    他第二天又把阿蕙叫到他在法租界的办公楼里，让阿蕙仔细说说出版社的事，他听听是否靠谱。倘若靠谱，他愿意出资资助赵嘉林。

    阿蕙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出版社编些新学教材，肯定是赚钱的，如今新学教材正是虚缺的。我们家有铺子，有房产，开书店、出版社、印刷厂，房子是现成的。出版、印刷这条线，肯定是赚钱的。既然如此，不如一起做……”

    “最要紧的是，让阿林有自己的事业。”宁雍想得更远，“他在人家报社做一辈子吗？难道做个主笔，写写文章骂骂官僚军阀？这样没什么大名堂！他念过新书，又做了大半年的编辑，做编辑、做翻译都行。出版社这点，很适合他！印刷厂的话，投入太高；书店就更加没什么必要…….”

    “其实，印刷厂和书店都是我的主意…….”阿蕙笑。

    宁雍回神，也哈哈笑起来。

    “你不是帮你大哥管船舶公司吗？”宁雍笑着问。

    “有钱干嘛不赚？”阿蕙道，“因为印刷机器贵，绝大部分人买不起，所以他们用的机器陈旧。我有钱投入，换了新机器，也许很快就能把茂城其他印刷厂挤垮。”

    宁雍眼睛放光。

    因为宁雍的烟土和赌场日进斗金，所以他很少去想再拓展其他事业。

    可是阿蕙的话，让宁雍觉得这也是个新的商机。

    弄好了，以后交给宁嫣然和赵嘉林，让孩子们也有个自己的事业。赵嘉林是不可能继承宁雍的赌场和烟馆的。

    为了孩子们打算，印刷厂倒也是个不错的生意。

    可是买新的印刷机器，十万一台，一家印刷厂，至少要五六台机器。茂城一般生意人一口气拿不出近百万的巨款；能承担起的，又是像宁雍这种，有其他更加赚钱的渠道，不愿意去投入。

    这是个空白。

    因为出版社而想到这点，阿蕙也是个有脑子的。

    “我派人去调查一下，如今茂城印刷厂有几家，情况如何。”宁雍笑着对阿蕙说，“倘若有可能，我先可以借钱给你，以后从你赌场的分红里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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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巨额（粉红120+）

﻿    宁雍做生意从来不瞻前顾后。

    既然有了个好点子，他立马就着手准备。

    派人出去调查，宁雍当天下午就得到了结果：茂城有五家印刷厂，其中两家是美国传教士开的，一家是英国领事馆的一个参赞出资开的。剩下两家，都和市政府有亲戚。

    他们用的机器，全部是上世纪九十年代英国产的，效益远远不如现在德国产的印刷机。

    简直是无法比拟。

    就是说，茂城没有新式的印刷厂。

    阿蕙说换几台新机器，就能挤垮茂城其他的印刷厂，不是空穴来风。

    她真的猜准了。

    宁雍顿时便感觉阿蕙的商业敏锐度很高。

    既然发现了商机，宁雍就不想耽误。上次宁雍给柳陌三十万银元作为收买费，阿蕙知道后，非要还了那笔钱。

    宁雍推辞不过阿蕙，就接了下来。那笔钱，他根本没有动。

    这点钱在其他人看来是笔难以想象的巨款，对于宁雍而言却是九牛一毛。他很想替赵嘉林做份事业，让赵嘉林有点成就感，别碌碌无为。

    虽然不承认，宁雍还是想逼迫赵嘉林赶紧成熟起来。

    他下午抽空回了趟家，把阿蕙的点子说给了宁太太听，让宁太太开保险箱，再拿出二十万银元的庄票来，他想借给阿蕙。

    宁太太对宁雍生意上的事一向不置喙，当即上楼开了保险箱，拿出二十万的庄票给宁雍。

    宁雍连同上次阿蕙送来的那三十万，装在檀木匣子里。

    他打电话让阿蕙明天来拿。

    宁嫣然正好下楼，听到了父亲给阿蕙打电话，说融资的事。

    她很感兴趣，等宁雍挂了电话，就问父亲：“阿蕙是不是真的要开家出版社？”

    宁雍笑着说是，还道：“她是准备替阿林开家出版社。她和我合伙开家印刷厂。”

    宁嫣然只差高兴得蹦起来：“真的？其实我早就想劝阿林做点自己的事业呢。只是他们家这一年事多。顾不上。爸，等我们赚了钱，双倍还给您！”

    宁太太就在一旁羞宁嫣然：“哦，现在你和阿林就成‘我们’了？你还没嫁过去呢！都说女生外向，果然不假。我和你爸是白养你一场了！”

    宁嫣然脸有些红，还是狡辩道：“哪有您这样算的？您这样算也太不公平了！您嫁给我爸之后。你们不也是称‘我们’吗？”

    宁太太和宁雍就哈哈笑起来。

    第二天一大清早，宁嫣然亲自给阿蕙送钱来了。

    阿蕙准备自己去拿的。

    她还有很多合资的细节要和宁雍谈。

    结果，宁嫣然来了。

    阿蕙只得接下宁雍送过来的钱。

    宁嫣然心情极好，把匣子交给阿蕙之后，又去了赵嘉林的院子。把这件事告诉了赵嘉林。

    赵嘉林就懵了。

    他难以置信：“不就是前天随口一说的吗？我还没答应呢，你爸爸真的给阿蕙送了五十万？五十万银元，不是南方政府的纸币？”

    “当然啊。是五十万银元！”宁嫣然也是吃惊，“阿蕙都没有告诉你？”

    宁嫣然对钱没什么概念，她总是听她爸爸说今天拿出十几万出去买这样，明日拿出几十万去买那样，她打心眼里就不觉得几十万银元是什么大事。

    可是赵嘉林不同。

    赵嘉林从惊讶中回神，就怒了：“她提都没有提！我现在从报馆离开，自己开家出版社，不是对海久的不忠吗？赵嘉蕙要害死我！”

    宁嫣然就不太高兴。

    她对赵嘉林这种态度很不满意。

    怎么叫对戚海久不忠？他赵嘉林只是在报社工作。又不是戚海久家的臣子，什么忠诚？

    难道戚海久赚取的利益，分给赵嘉林吗？

    报社常有编辑离职。明明是很正常的另谋高就，怎么到了赵嘉林嘴里就成了忠诚问题？

    “你想多了吧？”宁嫣然声音有些冷，“上个月宋汉江不是也离职。去了另一家报社，难道他也是对戚海久不忠吗？”

    宁嫣然的语气，赵嘉林听得出来。

    他瞥了一眼宁嫣然，那神情好似宁嫣然是无知妇人：“我们私交很好……”

    “私交是私交，生意是生意！”宁嫣然堵住了赵嘉林的话，“谁会把私交和生意混在一起？你就是出来开家报社，也不碍于你和戚海久的私交，况且你开的是出版社，跟他的生意挨不着。倘若他连这点都想不开，他也是个不值得交往的朋友！”

    赵嘉林就有些哑然。

    宁嫣然的话，无疑是很有道理的。

    他最近对宁嫣然的话，能听得进去。

    除了和宁嫣然的感情之外，赵嘉林心里也对宁家多了份感激。阿蕙出事之后，宁雍可是把赵家的事当成自己家的事，出钱出力替赵家周旋。

    世间人情冷暖，锦上添花多，雪中送炭少。

    赵嘉林要是再反感宁雍对他的期望，也就是真的狼心狗肺了。

    他虽然有时候幼稚了些，没什么担当，可是心里却很懂得感恩。

    “我先和小四谈谈……”赵嘉林停顿了一会儿，没有再反驳宁嫣然。

    宁嫣然就露出甜甜的笑容。

    赵嘉林当即去了阿蕙的院子，问阿蕙到底是如何盘算的：“不是前天随口提提的吗？你怎么就借钱了。”

    阿蕙道：“这笔钱，我和我宁叔叔合伙开印刷厂的，跟你的出版社没关系。你还有时间考虑，想清楚就告诉我，这笔钱我留了你的本钱，需要就跟我说一声。我先把印刷厂弄起来。”

    赵嘉林便知道自己误会了。

    他轻咳，然后问：“一口气投入五十万，可能十几年都收不回本，你打算怎么还宁叔叔的钱啊？”

    “十几年都收不回本？”阿蕙又是笑，“没这么夸张！只要经营得当，两三年内就能有收益……..”

    “两三年？”赵嘉林咋舌，“你真的敢说啊，你就不怕闪了舌头？小四，你别这样好高骛远，免得将来难受…….”

    他怕阿蕙期望越高，失落越大。

    阿蕙笑笑，没有再跟他解释。

    她把庄票交给巧儿锁起来，然后去了大哥公司的办公楼。

    她记得赵家在城里还有好几处房舍，倘若可以给她开厂房，她也省了一笔开销。

    大哥正在和陆启平对账，看到阿蕙来了，他微讶，问：“可是出事了？”

    “没事，我有话和大哥说…….”阿蕙道。

    赵嘉越就合起了账本，交给陆启平，等陆启平等会儿再来。

    陆启平给阿蕙打了招呼，然后就出去了。

    阿蕙就把自己的想法和大哥说了一遍。

    赵嘉越思想很保守，一听就连连摇头：“……要是有赚头，人家早就赚了，哪里轮得到你？什么新学教材，这个也不靠谱。小三好不容易在报社做的有劲头，你们非要折腾他？”

    “要不，你再想想？”阿蕙也不跟大哥强辩。听到大哥满口否定，就起身离开了。

    出公司门的时候，遇到陆启平和好几位管事，他们都很热情和阿蕙打招呼，问阿蕙的伤势如何等等。

    阿蕙和他们寒暄了一会儿，才回了赵公馆。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哥主动把今天阿蕙说的事，告诉了大家，让大家都帮忙想想，这件事是否可行。

    大嫂沉默了一下，说道：“咱们家也没有做过这种生意，只怕没有老人…….”家里做生意，总要培养一批自己的老人，他们有经验，生意不会太亏。

    这是几百年来商户人家的规矩。

    没有行业内的老人，容易吃亏上当。

    二嫂则说：“新东西赚钱没准头，输赢说不好，还是老生意有保障。”

    她也怕不能赚钱。

    二嫂倒不是怕赔本，而是怕阿蕙和赵嘉林将来伤心。做生意哪里那么容易？总是避免不了失败。倘若失败了，对阿蕙的打击会很重的。

    阿蕙明明只是个女人，好好准备嫁人才是她的本职，干嘛非要做生意？做生意很操心，还容易有挫败感，让人失望。二嫂觉得，阿蕙没必要去遭受那些苦难，做她的赵氏四小姐就行了。

    老太太最后开口，她问：“印刷厂要投多少钱？”

    她一下子就问到了重点。

    赵嘉林立马说：“小四说开印刷厂，是想把其他印刷厂都给挤了。她要买德国新出来的机器，十几万银元一台！一个厂子，至少要五台。”

    饭桌上的众人齐齐吸气。

    开家印刷厂，要五六十万银元啊？

    对于大嫂二嫂和老太太而言，这无疑是个能把人压死的数字！

    她们一生都不敢想象，一口气能做这么大的生意！

    可小四是个不满十九岁的小孩子啊！

    这是无知无畏吗？

    小四真的知道五六十万银元代表什么吗？

    大哥觉得这是个天大的玩笑，他笑了起来，：“你不是打算从公司拿钱吧？小四，公司卖了估计也就值五六十万！我拿出一万八千给你和小三，都要给公司里的管事商议！这样的买卖，你也真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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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分享

﻿    不仅仅大哥觉得阿蕙在开天大的玩笑，家里其他人也是这样觉得。

    他们脸上的表情，和大哥脸上的一模一样。

    “不需要家里的钱，宁叔叔入股，他上午已经叫嫣然送了五十万给我。”阿蕙回答大哥，“三哥的出版社，也从我们合伙里头出钱。我只想，家里应该还有空置的房舍，能不能先给我，免得我再去租赁…….”

    饭桌上顿时就鸦雀无声。

    众人脸上各异的表情渐渐敛去，换上了惊愕。

    他们觉得不可思议的难题，而阿蕙轻飘飘一句“宁叔叔送了五十万”就解决了。

    再也没人说话。

    五十万啊，宁雍是当五十块银元打发孩子玩吗？

    赵家其他人既震撼宁雍的大方，更加震撼宁家的财力。

    宁雍就这么简单拿出五十万银元给阿蕙！

    “那……房舍有的。”大哥回神，半晌才道。

    还有什么可说的？

    阿蕙要开印刷厂，作为大哥和家人不好去反对。虽然阿蕙是女孩子，可是她的确有经商的敏锐和天赋，心细胆大，她已经屡次证明了她的能力。再说了，正当赚钱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他们只是怕阿蕙失败，投入的钱打了水漂，所以犹豫甚至反对。

    可是阿蕙压根就没想从家里拿钱。

    对于其他人觉得难以置信的事，宁雍一出手就是五十万，赏给阿蕙玩，作为大哥的赵嘉越能说什么？

    让阿蕙把钱退回去？

    这不可能。

    阿蕙一直口吻平淡理智，不似初做生意的兴奋，她早已打定主意了，劝说她根本没用。

    这一年。大哥对阿蕙这个妹妹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所以他没有多言。

    阿蕙做生意一向是大胆妄为，当初她说要开码头，不就立马被她办成了吗？

    况且宁家和赵家是亲戚。不算是外人。

    公然拒绝亲戚的好意，也挺伤感情的。

    “要不要让陆启平帮你？”大哥脑子里一直盘旋着宁雍给的那五十万。作为大哥，还没有宁雍出力多，他有些惭愧。于是提议让陆启平帮忙。

    陆启平在赵氏企业几十年，在茂城的商界也算有了些名声，让他帮着阿蕙，能省阿蕙走很多弯路。

    阿蕙自然是乐意的：“让陆启平帮我几日。等我那边上手了就不用麻烦他。”

    大哥就点头说好。

    老太太却问阿蕙：“你和你宁叔说过还钱的事吗？准备多久把本钱还给他？”

    阿蕙准备弄点小生意，老太太是不反对的，新派的女性不是把自立自强挂在嘴边吗？况且赵家原本就是做生意的。老太太并不觉得阿蕙自己想开个印刷厂和出版社有**份。

    只是。老太太担心钱的问题。

    五十万银元，在整个南方政府管辖内的购买力而言，都是笔巨款。

    这是个偌大的人情。

    宁雍心里感激赵老先生年轻时的扶持，对赵家很照顾，阿蕙出事之后也是多方替赵家周旋。

    可赵家不能把宁雍的善心看成理所当然，然后无止境的索取。

    老太太想知道，阿蕙心里明白不明白。借宁雍的钱是要还的？

    她能不能还得起？

    新式的印刷机器昂贵，难以负担，而利益却是没法子估计的。

    也许不赚钱呢？

    做生意要处处设想到。

    阿蕙却顿了顿。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这笔钱的来龙去脉仔细解说一遍。中间就牵扯到了父亲的赌场，这应该成为赵家的秘密，因为赵家是民族良心商户。

    她让佣人全部退出去，又让佣人把孩子们带下去。

    屋子里只剩下大哥大嫂、二嫂、三哥和老太太，阿蕙才缓慢从头说起。

    “……我出事的时候，师傅和宁叔叔为了救我，收买曲峰林的姨太太花了三十万银元。我从自己的私房钱里面，拿出了三十万还给宁叔叔，他不肯要。后来我坚持，他才收下。他送这五十万给我，其中就包括了我的三十万，他还是说，不肯要我还，只当入股二十万……”

    “等等，等等！”赵嘉林急了，一头雾水打断阿蕙的话。

    阿蕙说的虽然简单，可是大家都听不懂。

    大哥眉头越蹙越深。

    两个**子和老太太面面相觑。

    只有三哥打断了阿蕙，主动问她。

    “三十万银元…….私房钱？”三哥咬了字句，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错愕问阿蕙，“你哪里来的三十万银元的私房钱？”

    三十万银元？

    赵家那么大的船舶公司，除了替陈市长去了趟越南的暴利之外，一年的毛收入都不足三十万银元。

    虽然那趟收入分了不少钱给阿蕙，可也没有三十万。

    而她，简简单单说她的私房钱有三十万。

    这叫大家如何不惊讶？

    众人看阿蕙的目光，就带了几分难以置信。

    这还是他们家的四小姐吗？

    “是爸爸留下来的钱。”阿蕙既然打算说出来，就不想编故事。

    父亲留下来的产业，应该让哥哥们知道，这是大家的。

    阿蕙从来没有想过从家里私吞什么。她只是想保护这个家，不让家里人遭受前世的破散。

    钱财对于阿蕙而言，就是维护家庭和睦的工具。

    她不想心怀鬼胎去占为己有。

    她就仔细把父亲赌场的情况，说给了众人听。

    见大家全部呆若木鸡，比刚刚听到阿蕙私房钱还要错愕，阿蕙停顿了一下，给他们时间消化这个平地惊雷般的事实。

    好半晌，老太太先回神，却只是感叹了句：“这个我真不知道，你爸爸从来没提过。”

    大哥则说：“怪不到公司账目做的漂亮又怪异。原来爸爸是用赌场和烟馆的钱在填补。”

    说罢，他好像重重松了口气。

    并不是他无能啊。

    公司在父亲手里。已经有了长达十几年的负盈利。他赵嘉越难道能短期内改变公司吗？

    父亲那么厉害都办不到，赵嘉越顿时就轻松不少。

    他心里的愧疚也少了很多。

    大嫂和二嫂沉默。

    她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却同时看了眼阿蕙。女人的心思不在大事上，而是小范围。她们妯娌俩不约而同的想，公公临走时。这些赌场和烟馆提都没有提，倘若阿蕙私下里瞒着不告诉大家，谁又知道呢？

    而她毫无保留的说了。

    大嫂和二嫂都觉得：如果让自己每年都有那么一笔巨额私房钱的收入，她们是不会说出来的。

    而阿蕙…….

    大嫂觉得阿蕙是个实在人。这样的小姑子惹人喜欢。

    二嫂则暗赞阿蕙的心气。二嫂一向自认为自己心中有点乾坤，不像平常小女人般狭隘。

    可是和阿蕙相比，她还是太狭隘了些。

    这样的一大笔钱拿出来，真的很考验人。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魄力。

    阿蕙却怕大家误会，还在解释：“……一来是爸爸怕大哥觉得咱们家是民族良心企业，做赌场和烟馆太丢人现眼。不肯要；二来。是我的私心，我怕家里人心不齐，非要弄回来自己经营，反而把赚钱的生意弄砸了。交给宁叔叔，他对管理赌场和烟馆有经验，虽然要分一半的红利给他，可是咱们也稳赚。”

    她这话的意思。从前二哥在家…….

    她怕大哥不肯要，而又被二哥拿去败掉了。

    这的确是事实。

    如今才拿出来，因为阿蕙在这个家里说话也有了点分量。

    她从始至终就没有想过私吞，而是想把生意稳固了再开口。

    “……赵氏船舶是民族良心企业，咱们家要是接手了赌场和烟馆，近百年的老招牌都要砸了。”大哥沉默一下，才道，“我们还当不知道，钱还是归你拿，只当是爸爸留给你的嫁妆。”

    然后他问三哥，“二弟妹，小三，你们说呢？”

    家里已经分家了，而赌场和烟馆父亲临终前又没有交代到底给谁。

    阿蕙肯说出来，自然是不会私吞这些的。

    而作为哥哥们，难道公然去要？

    所以大哥先拿出姿态：他们不会要。

    假如阿蕙非要给的话，他们当然也不会拒绝。这是好大的一笔钱啊！

    “是爸爸的东西，应该是咱们的，我不会独拿。”阿蕙没等二嫂和三哥表态，接了大哥的话，“我既然说出来，就是想平分给大家。只是，投在印刷厂的那三十万，还要等我赚了钱、还了宁叔叔的本钱，再慢慢分出来。”

    “真不用，你自己拿着……”大嫂在一旁说客气话，语气并不怎么足。

    二嫂也说：“是爸爸留给你的…….”

    三哥当然也说同样的腔调。

    “要不，我说个法子，如何？”阿蕙道。

    大家自然说好。

    “赌场和烟馆的红利，分成四份。你们三房各一份，我和老太太拿半分。”阿蕙轻声说道。

    老太太愣住。

    大家也不由看向她。

    “没有这样的道理…….”老太太连声拒绝，心里却异样的温暖。她感觉这是把她当成这个家的一部分，而不是个被继子、继女们排挤的外来者。

    阿蕙肯提议分钱给她呢。

    这样的感觉，比钱还要让老太太舒心，她怎么又会要？

    她不缺钱，只缺真情。

    “的确没有这样的道理！”大哥道，“你和老太太拿半分算什么意思？既然说开了，再说些虚伪的话推辞也没有意义。照我说，分成五分，我们兄弟三房各一份，小四和老太太也各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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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信任

﻿    老太太很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眼底还是泛起了水光。

    丈夫逝世，她的亲妹妹又做出那种事，大爷和阿蕙还能说出分红利给她的话，让老太太大为感动。

    她深吸一口气，把情绪掩饰好，才说：“我的钱，将来不还是给你们兄妹的？你们有得吃，我就饿不着，要钱做什么？再说，我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

    这是她的真心话。

    她从来不吝啬，所以老先生留给她的那些古董字画，阿蕙兄妹想要，老太太都很大方让他们去搬。

    只是，半截身子入土？

    她不过刚刚三十出头而已，养尊处优，肌肤细腻瓷白，气质出众，还是那么漂亮。

    老太太是旧式家庭长大的女人，又从小吃苦。她嫁给赵老先生做继室，拯救了她贫穷的生活。

    有些人受过穷，就拼命敛财，害怕再次受穷，心底对贫穷有了抵触。而老太太想的，却是这些年做赵家继母的生活，是她意外得来的，她多活一天就赚了一天。

    她很少忧患未知的明天，而是感激衣食无忧的今天。她从来不想在赵家搞鬼，她依附赵家。

    赵家是她第二次生命的开端，是她今天优越生活的赐予者。

    这是她的家，这些孩子是她丈夫的骨肉。倘若她和孩子们耍阴谋诡计，她丈夫在泉下一定会对她很失望的吧？

    虽然她和孩子们并不怎么贴心，可是孩子们对她没有恶意，他们还尊重她是赵先生的太太。

    老太太不想要钱。

    她又不走出家门，她要钱做什么？去哪里花？

    为了钱得罪孩子们，将来谁养她？老太太是老式的女人，她没有自立的观念。得罪了孩子，让她一个人去生活？

    她会不知道如何是好的。

    她需要的不是钱，而是一个家庭。虽然继子继女们不那么贴心，却也不会害她。是和她作伴的家人。

    她和赵家孩子们没有血缘，现在的平静来源于老太太的无欲无求。而钱，会把这些感情破坏殆尽。

    “您是老太太啊，这个家有您的一份。况且这些都是爸爸留下来的东西，又不是他们兄妹自己挣下的，您应该收下。”二嫂握住了老太太的手。很想让她接下这笔钱。

    二嫂想的更加深远。

    老太太还年轻啊，她的日子还长。整个社会都在翻天覆地的变化，谁知道明天会变成什么样子？

    自己的亲儿子都靠不住，何况这些继子？

    口袋里有钱，不管走到哪里都不至于让自己活得狼狈。

    公公走的时候。没有给老太太留一分钱，只留了些字画古董。那些东西，值钱的都被阿蕙拿走了。

    “这个家都是我的。我另外要钱做什么？我不要的！”老太太声音很坚定。

    无论阿蕙兄妹怎么劝，老太太始终不肯答应。

    大哥就说：“那还是分成五分。老太太那份，小四先替老太太拿着……”

    只是把钱存在阿蕙身上，照样算老太太一份。

    阿蕙觉得大哥这件事办得很厚道。

    老太太在赵家这些年了，什么都没有得到，换成其他心思狭隘的女人，早就闹翻了天。

    老太太却从来没有出个幺蛾子，她安静高雅的生活在赵家。

    给她一份红利。也等于给了她一份保障，阿蕙是挺赞同这点的。女人往往没有安全感，有点保障才会踏实。

    二嫂和三哥也同意了大哥的决定。

    第二天。阿蕙就喊了陆启平，让陆启平替她写了五份契约书，把父亲赌场红利分成了五份。分别给大哥、二嫂和三哥按了手印。

    她和老太太两份，老太太怎么都不肯按手印，阿蕙就替她按了。

    这件事除了赵家几个人，就知道陆启平知道。

    陆启平保证不会说出去。

    赌场和烟馆依旧照从前的样子，暂时给宁雍打理，分一半的盈利给宁雍，剩下的每半年结算一次，赵家众人平分。

    就算是平分五份，每一份也是笔不菲的收入。

    阿蕙出事、公司被封的阴霾，因为这笔意外“横财”从赵家散去了一大半。

    大哥也不含糊，拿了地契给阿蕙，让阿蕙挑厂房。赵家在城里又不少房子，都是从前父亲盖的，后来没卖出去的。

    阿蕙选了一家在公共租界的厂房，面积偏大，且地理位置比较，交通方便。

    场址选定之后，阿蕙也需要几名员工。采办、财务、操作、工头，她都没法子自己兼顾。

    宁雍身边的人，都是赌场或者烟馆或者码头帮派出身，没做过正经生意，这方面他帮不了阿蕙。

    不过，去德国采购印刷机，宁雍倒是能帮得上忙。

    阿蕙就托他，先帮阿蕙买四台新式的印刷机。

    宁雍自然是乐意的，当即就让人出发去德国。

    至于其他的，他就不管了。

    而大哥公司里的老人，倒有几个不错。只是赵氏经过阿蕙“杀人案”的风波，走了不少人，留下来的都是忠心耿耿且中流砥柱的，给了阿蕙，船舶公司也周转不开。

    大哥在乱世里作为生意人，少了点魄力，可经验还是有的。

    他跟阿蕙说：“买办、账房，都得用自己人…….买办暂时还帮不了你，账房上的老人，我这边可以支一个给你。”

    阿蕙笑了笑：“船舶公司新开了码头，生意也还不错，只怕你那里也是手忙脚乱。我这小打小闹的，请公司的老人来帮忙就太大材小用了。买办我准备交给陆通；账房的话，我先顶些日子，等有了可靠的人再说。”

    这话是安慰大哥，让大哥放心的。阿蕙的右手被割断了几根筋，写写算算的活儿她干不了，所以她不能顶财务的差事。

    大哥却没有深想，笑着，没有再接话。

    前些日子因为阿蕙的案子，公司和赵家都算经历了一次波折。船舶公司的确是人手不够。

    赵嘉越是怕阿蕙觉得，家里对她的事不管不顾的，以后想起来心寒，所以才提议从账房上抽一个人给她。

    其实公司的账房财务已经够忙的，根本调不出人手。

    而阿蕙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又这样明理。知道赵嘉越作为公司东家的难处，赵嘉越蛮欣慰的。

    他就不再坚持了。

    次日，阿蕙就把自己的打算，和陆启平商量了一下。

    听到阿蕙准备把买办交给陆通，陆启平连连摇头：“他年纪小不说。没有做过买办，只怕办事不妥！我替您寻个合适的，也就是这几日。您先别着急。”

    “就陆通吧！”阿蕙坚持，“您替我爸爸做事的时候，才多大年纪啊？陆通虽然年纪小，却是勤勉果敢。不过是个小小印刷厂，磨练磨练他。等他再大些，您还要送他出去念书，早点有担事，没坏处。”

    她字里行间透露出想励炼陆通一番。让他更加成熟，将来到了国外也不至于惹事。

    可陆启平的意思，是怕陆通给阿蕙添麻烦。

    阿蕙的印刷厂。不是陆通学习的地方。

    陆启平想替阿蕙找个熟练能干的。

    阿蕙却执意想交给陆通。

    阿蕙的坚持，让陆启平只得同意。

    他把陆通叫到身边，把阿蕙的意思告诉了他。

    陆通有些懵。他倒是没想过阿蕙会交给他这样的差事。

    他还以为要做几年保镖和司机呢。

    “四小姐看重你，你小子敢惹事，老子打断你的腿。”陆启平教训儿子，然后把自己的买办经验，一一说给陆通听。

    陆通这回没顶嘴，反而拿起笔，把陆启平说的注意事项一一记录下来。

    他的态度认真端正。

    陆启平老怀欣慰。

    阿蕙这边的印刷厂如火如荼展开，赵嘉林却还在犹豫。

    宁嫣然劝他辞职，自己找几个英文好的朋友，开家出版社，像阿蕙说的，翻译些英文教材，肯定有大赚头。

    他倒也心动，只是不知道怎么跟戚海久开口。

    当年若不是戚海久请他做编辑，也许今天他还在家里闲逛，做个逍遥纨绔少爷呢。

    戚海久对他有恩情的。

    看着阿蕙那边忙得有模有样，赵嘉林心里也痒痒的。

    甚至上班的时候，他也没什么精神。

    戚海久的未婚妻欧阳幼睿一直和赵嘉林是一间办公室，看到赵嘉林状态不对劲，就问他到底怎么了。

    赵嘉林又是犹豫了，最终支支吾吾，含混把自己要开出版社的意思，告诉了欧阳幼睿。

    欧阳幼睿当天吃午饭的时候就告诉了戚海久。

    因为赵嘉林说的很隐晦，欧阳幼睿也不敢肯定他就是那个意思，让戚海久找赵嘉林谈谈。

    晚上下班的时候，戚海久请赵嘉林吃晚饭，顺便问他，是不是有其他打算。

    赵嘉林只得硬着头皮，把家里的意思说了一遍。

    戚海久哈哈大笑，拍他的肩膀：“这是好事啊！这些年西洋的教科书真是热门，每个学校都会开几门西方学科，这是个好点子，你应该去做…….”

    他很大方，说的也很真诚。

    赵嘉林就更加不好意思了。

    “我这一走，报社这边…….”赵嘉林轻咳。

    “人往高处走嘛。”戚海久笑笑，“我把你当朋友，希望你前程似锦，你倘若有其他顾虑，就真的太见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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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报应（粉红140+）

﻿    赵嘉林以为，戚海久肯定会不舒服。

    不成想，戚海久表现得很大度，真诚祝福赵嘉林又更好的发展。

    赵嘉林就舒了一口气。

    他回家之后，跟阿蕙大赞戚海久，称赞他为人处事的成熟豁达。

    在这个破碎融合的年代，豁达且目光长远的男人，将来定有一番作为，戚海久天性如此。

    “出版社的事，你早做准备，需要什么就告诉我。”阿蕙笑着说。

    赵嘉林连连点头。可回味过来，又觉得不太对劲，怎么阿蕙的话，像吩咐孩子似的？

    不过，钱还在阿蕙手里，有什么需要还真的要告诉她。

    赵嘉林又平衡了一些。

    大哥的船舶公司，九月底又接了笔生意，去新加坡运橡胶的，运费不菲；还有其他几趟短途生意，一天天忙起来。

    阿蕙的印刷厂已经筹备得差不多，只等机器回国，她倒是空闲，就和宁嫣然帮着赵嘉林出版社的事看公办室、添办公用具，比自己的事还要忙。

    赵嘉林为了出版社的事，专门去了趟东沪，找两个从前在学校就是学报编辑的同学来帮忙。

    家里人都在忙碌。

    大哥却意外接到了一封二哥从北平发来的电报，让大哥给他寄钱。

    他又没钱了。

    从二月开始，他就不停发电报来说，他生活拮据，让大哥汇钱给他。大哥每次给他发电报，都是推诿。

    上次阿蕙出事，大哥也给二哥发了封电报。

    结果，接到的回复还是借钱。

    大哥就把半年来收到的电报总汇一下，让大嫂拿给二嫂。

    已经分家了，倘若二嫂愿意给二哥钱，要从二房的账头上出。

    二嫂不同意，大哥是不会寄钱去北平的。

    二嫂自然不会做主。

    当初分家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家里还跟从前一样。一切都是大哥说了算，只是把财产的所有权给二嫂的儿子明尔。

    至于财产的支配，仍是听大哥的。

    烫手的山芋又被抛给了大哥。

    大哥就把这些电报全部烧了。

    至于二哥在北平过得如何，大哥也不想再管了。小四出事，大哥哮喘又犯了一回，发电报给二哥。想让二哥回来帮忙。

    结果，二哥回复电报时只字不问胞妹的案情，只要钱，让大哥伤透了心。

    大哥收到二哥电报的隔天，老太太也收到了一封从北平寄过来的长信。厚厚的写了整整十二页。

    字迹娟秀，是她妹妹姜锦华寄过来的。

    老太太接到信的时候，正好大太太和二太太在她院子里摸牌。

    于是老太太就当着两位儿媳妇的面看信。

    姜锦华字里行间挥洒着悲伤。

    她和赵嘉俊结婚不过半年。她曾经离婚时带在身上的两千多大洋早已挥霍一空，五月份的时候就被房东赶了出去。

    姜锦华卖了首饰，和赵嘉俊租赁破胡同的矮房，挨过了这些日子。

    五月底的时候，姜锦华得知自己怀孕了，万念俱灰，只想一死。

    他们已经穷困潦倒，连自己都养不活。哪里还养得了孩子？

    而赵嘉俊居然和万花胡同里的妓|女搞在一起，日夜不归家，姜锦华怀着孩子。正是显怀的时候，人很难受，而丈夫时刻不在身边。

    她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甚至后来都没米下锅。

    七月中旬，赵嘉俊跟朋友去做生意，去了趟东北。

    后来，他朋友回来了，赵嘉俊没有回来。听说他在东北又认识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还是日本人的干女儿，有钱有势，看中赵嘉俊长得漂亮，自愿跟了他，供他吃住。

    姜锦华没法子，只得用赵嘉俊的名义，给茂城发电报要钱。

    而茂城赵家，一直没有给她答复。

    她挺着肚子去东北找赵嘉俊，可赵嘉俊已经住进了有日本兵把守的官宅里。姜锦华在门口停留了一天一夜，远远看到了赵嘉俊的影子，而赵嘉俊对她视而不见，避之不及。

    写到这里，她的信纸都有泪痕，字迹被泪水晕开了。

    她在北平无依无靠的，实在没法子生活下去；而赵嘉俊又在沈阳，和日本军官的干女儿你侬我侬，不再要她。

    她又一个人回到了北平。

    她的孩子快生了，而她在北平无依无靠。哥哥死后，**子就不准姜锦华登门，她的日子过得很艰难。

    她要来茂城！

    她在信里说：她是赵嘉俊明媒正娶的妻子，怀着赵嘉俊的孩子，她总不能把孩子生在北平的破烂胡同里。她要来茂城赵家。

    她是赵家的人了。

    看到这里，老太太手一顿。

    这封信的日期是八月二十日，而现在已经九月底了。

    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再过些日子，姜锦华就要到了。

    她说，她是五月份知道自己怀了孩子的，那么她应该是四月份的身孕。而等她到茂城的时候，孩子可能都六个月了。

    姜锦华顶着大肚子，要坐两个月多的火车到茂城来？这一路上的颠簸，她又是一个人，就不怕出事？

    她既然要来，连电报也不发，只是写了封信，这分明就是先斩后奏。

    老太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要是知道了姜锦华怀孕，而赵嘉俊又抛弃了她，老太太给把自己的一些私房钱全部寄给她，托北平的娘家人照顾她一二的。

    老太太恨姜锦华不争气，可到底是自己的亲妹妹。撇开赵家，姜锦华落魄了，老太太还是愿意帮助她的。

    可是她不能给姜锦华在赵家立足而撑腰啊。

    因为姜锦华嫁给赵嘉俊，原本就是不对的！

    赵嘉俊根本没有离婚啊！

    姜锦华这样来茂城，算什么？

    赵家是不承认她的。

    老太太只觉得眼前有些发黑，后面的信，她就是随意扫了几眼。姜锦华只是不停在信上哭诉她过得多么辛苦。

    看完信，老太太半天没有说话。

    大嫂和二嫂看老太太从拿到信之后，脸色就越来越不好。两人甚至诧异，又不好打扰老太太看信。

    等老太太看完信，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大嫂和二嫂坐到她身边，左右拥着她，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北平又出了事。

    虽然老太太的哥哥没了。她的**子和侄儿侄女还在北平…….还有她那个嫁给了二爷的妹妹也在北平。

    老太太没有说话。

    她沉默良久，抬眸去看二嫂。

    她的眼神有些惶惑，也有几分忐忑，最终把姜锦华写“挺着大肚子、要来茂城”的那页信纸，递给了二嫂。

    二嫂心里有了些准备。可看到信的那一刻，心头还是闪过些许异样。

    她看完，默默把信还给老太太。

    老太太又递给大嫂。

    大嫂脸上的惊容压抑不住。

    假如姜锦华只是老太太的妹妹。她有了这种悲惨的遭遇，赵家肯定会接纳她的，哪怕她不讨喜。

    她的遭遇，一般都能获得旁人的同情：怀着孩子，丈夫先是宿|妓彻夜不归，然后索性抛弃她去了东北。她千里寻夫，结果丈夫不认她，还住进了日本士官的府邸。

    她就是可怜的秦香莲啊。

    可她的丈夫。是赵家二爷，二太太的丈夫，明尔的父亲！

    她并不是秦香莲。她只是个可耻的外室，是个破坏者。

    旁人可以同情她，赵家人却应该站在二太太这边。姜锦华从嫁给二爷开始。就是自作自受。

    二太太嫁给二爷，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且那时候二爷年幼，纨绔秉性并没有全部展现出来；而姜锦华嫁给二爷，不仅仅是自愿，还是知道二爷的脾气，又清楚二爷有家有室。

    赵家人倘若同情她，真的脑子坏掉了。

    不拍手称快就算客气的。

    可是她要来了。

    她怀着孩子到赵家来，难道拒之门外？虽然恨她，可是她到底怀着二爷的孩子，她到底是老太太的胞妹，她已经在尽力给赵家抹黑，难道放任她在门口闹，把赵家描摸得更加黑？

    怪不到老太太脸色那么难看。

    二太太低垂了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大太太看着在一旁。此刻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气氛凝固，几个人都觉得呼吸困难。

    沉默片刻，二太太起身，冲老太太和大太太轻笑：“我想起院子里还有些事，先回去了。”

    大太太也起身要走。

    老太太拉住她，把那叠厚厚的信折起来，交给大太太：“把这个…….这个给大爷瞧瞧。是你们当家，你们拿个主意吧。”

    大太太就懵了。

    这可是件棘手的事。

    不管如何做，都是左右为难。

    老太太却不管了，全部交给大太太和大爷。

    这叫大爷怎么办？

    可又不能不接。赵家虽然分家了，可当初分家前就承诺过，明益和明尔成家之前，一切和没有分家一样。

    大爷是家主，这件事他必须管。

    大太太拿着这封信，跟捧着火炭似的，风急火燎回了她自己的院子。

    偏偏大爷不在家，去了公司。

    大太太等不及了，吩咐身边的佣人去公司喊大爷，让大爷赶紧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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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大封，我好高兴的说。15这个作者号，我整整写了14个月。前两本书，每次快要大封的时候，我都要完本了，于是被迫撤下来。我家编辑大人每次说起，都是恨铁不成钢。这是第一次大封啊，我真的好高兴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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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陈世美

﻿    大爷赵嘉越上班的时候，大太太从来没有去打扰过他。

    她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女人。

    所以，接到家里下人传大太太的口信，让大爷现在就回趟家，大爷还以为家里出了急事，放下手头的活，急忙回了家。

    大太太就把姜锦华的信给大爷看。

    大爷从头看起，都是姜锦华的诉苦。

    她长信的前面，花了大量笔墨些二爷在北平如何荒唐，她的钱如何被二爷挥霍，大爷看不出任何伤感，只觉得废话连篇。

    大爷心想：这不是活该吗？

    是她自己非要嫁的！

    还不顾人家有妻妾。

    大爷对姜锦华已经没了好感，对她的诉苦也看不下去了，拿了信问大太太：“你叫人去公司找我，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

    他语气里透出几分不悦。

    大太太是想让大爷了解前面的缘故，才能明白姜锦华为何要来茂城，见大爷还没有看到后面就不耐烦了，她接过信，把些姜锦华要来茂城的那一页找了出来，递给大爷。

    大爷耐着性子看完这一页。

    他不耐烦的脸色被阴霾覆盖。

    看完之后，大爷便明白了到底何事。他浓眉紧蹙，一脸愤然：“跑到茂城来？她和老二的事， 跟我们没关系。难道她跑到茂城，我们还要养着她？”

    终于说到了大太太最担心的问题了。

    赵家任何人都不想养活姜锦华！

    她嫁给了二哥，伤害了二嫂，就是既伤害了赵家的家人，又损害了赵家的体面。

    赵家人还没有善良到以德报怨的地步。

    “……她给老太太写信，肯定是希望老太太帮她做主。可老太太让我们拿主意，她是不管了。”大太太叹气，“不让她进门，她挺着那么大的肚子，肯定不会再走。要赖在茂城。人家还不指指点点？那些看热闹的，看戏不怕台高，到时候流言蜚语，唾沫星子都能把咱们淹死；让她进门，到底算怎么回事？二弟妹和明尔怎么办？左右都不讨好。”

    “她自作自受！”大爷怒道，“不可能让她进门。让她进门了。就等于认了她。以后叫二弟妹怎么做人？宋家也不答应。”

    这个，大太太当然是知道的。

    “不让进门，她又身无分文，在茂城无亲无故，挺着大肚子。难道让她死在外面？”大太太劝大爷消气，“外面的人不知道她曾经做过什么。她现在落魄了，肯定会有人同情她。到时候…….”

    名声要紧。

    姜锦华还是老太太的妹妹。

    她到茂城来，赵家接纳她，二爷娶两房就会成为丑闻，而二太太会像曲峰林的原配一样，被人笑话；姜锦华和老太太是姊妹，姐妹们俩嫁父子俩，这又是一段丑闻。

    不让她进门，不知内情的好事者倘若本能的同情弱者。以为赵家欺负她，到时候在煽风点火，赵家的名声又要受损。

    不管怎样。都对赵家没好处。

    大爷和大太太头疼死了。

    他们也就更加恨二爷和姜锦华，是他们把赵家逼到了两难的境地。

    晚上吃饭的时候，二嫂没来。老太太也没来。

    兆寅心里挺诧异的。他在赵家这些日子，从来没见过赵家分开吃饭，他们家人一直很和睦。

    他暗揣发生了何事，所以看向阿蕙。

    而阿蕙，也是一脸茫然，不由去看大嫂，她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大嫂撇开眼，不和阿蕙对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阿蕙又去看大哥，大哥也是一脸凝重。

    赵嘉林也在到处看。

    除了孩子们吃的欢快，其他人都是满腹心事。

    吃了饭，赵家的孩子和兆慎咚咚跑了。

    小禹安静坐在阿蕙身边，在等阿蕙带他回房；而明芜跟着小禹，也安静坐着没动。

    兆寅觉得不对劲，阿蕙兄妹肯定有话说，就主动对小禹说：“我下午雕了个兔儿爷，要不要看？”

    他会雕刻些小东西，虽然不怎么精致，却也有模有样。

    小禹眼底就闪过些向往，可他舍不得阿蕙。

    阿蕙轻摸他的头，让他跟大哥去玩，又让明芜陪着他，他这才同意和兆寅一起去。比起自己的亲大哥，阿蕙无疑更加亲，他更愿意听阿蕙的话。

    阿蕙冲他微笑。

    等孩子们走后，屋子里只剩下大哥大嫂和三哥时，阿蕙问大嫂：“老太太和二嫂怎么不来？是不是二哥又消息传回来？”

    能同时让老太太和二嫂躲着不想见人的，肯定只有二哥和姜锦华的事。

    赵嘉林觉得阿蕙说得很对，跟着腔问：“二哥又做什么了？”

    大哥跟赵嘉林提过，阿蕙出事之后，他拍了电报给二哥，让二哥回来。结果二哥回了封要钱的电报，让赵家众人伤透了心。

    赵嘉林现在想不起二哥的模样，也想不起二哥有什么好。想起亲二哥，脑海里只能浮现陈世美一样的负心汉。

    大哥沉默着。

    大嫂只得简单把二哥和姜锦华在北平的闹剧叙述了一下。

    然后又把姜锦华要来茂城的消息，告诉了阿蕙和赵嘉林。

    赵嘉林勃然大怒：“她还有脸来？她到茂城来，让老太太和二嫂以后怎么做人？她做事不想想旁人，难道我们还要管她吃住？”

    可不是这话？

    姜锦华真的只顾自己。倘若她还念半点姊妹之情，就应该想想老太太的难处。

    大哥的愤怒找到了认同者，也熊熊燃烧起来。

    大嫂心里也生气的，可她是女人，性子天生就弱些，没大哥和三哥那么大的火气。

    阿蕙却没有开口。

    她好似在沉思什么。

    大嫂就问她：“小四，你说咱们应该如何是好？”

    不知不觉中，大嫂心目中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穿着黑白校服的小姑娘已经蜕变成了今天优雅美丽的阿蕙，聪明又果断。

    这个家里，已经有了她的分量，虽然她只是个未嫁的小姑子。

    阿蕙听到大嫂的话，抬眸道：“二哥去了沈阳，住到了日本军官的府上？姜锦华的信能不能给我看看？”

    她的态度很严肃，让大嫂愣了下。

    赵家其他人不知道十几年后日本人大肆侵|华的滔天罪行，阿蕙却是清楚的。二哥和日本人混在一起，没什么好结果。

    大嫂回神，回房把姜锦华的信拿给了阿蕙。

    姜锦华信上说，二哥恋上了一个东北女人。那个女人做了日本军官的干女儿……

    政局如此紧张之下，伪日本女人能简单吗？

    她看中阿蕙的二哥，绝对不是因为二哥长得好看吧？

    “有什么不妥吗？”大哥道。

    现在的国人眼里，对日本人的好感反而比其他国家多些。

    日本和华夏比邻。

    一战后日本发展迅速，经济军事都让华夏望尘莫及，让华夏羡慕。因为地理位置近，很多热血青年前往日本留学，学习他们的经济军事。甚至南京政府的领**者，也是日本留学归来的。

    不仅仅是这样，日本政府还支持南京政府。

    这个时期的新派人士，对日本是很有好感的，至少比对英美的好感多。

    民国早期的华夏人民，岂会知道后来二战时日本人的野心和兽行？

    所以，二哥去了东北、住到了日本军官府里，赵家其他人没有反感和担忧，他们根本就没有注意。

    看着阿蕙微沉的脸色，大哥不知所谓。

    大嫂和三哥同样不明白。

    阿蕙却不同。虽然战争全面爆发时她已经在美国，却也和其他爱国华侨一样，为祖国抗日募捐过。

    美国的媒体，对日本侵华战争的报道不少。

    每每想起那些惨状，阿蕙的心还在抽搐的疼。

    她对日本人是很憎恶的。

    “大哥，派个人去东北，把二哥接回来！”阿蕙道。

    她面容肃穆，让大哥莫不着头脑。

    “有什么不妥吗？”大哥问，他以为自己忽略了什么。

    “日本人不会有好心，二哥在日本军官府上，迟早会坏事。”阿蕙慎重说道，“日本人不会有好心的…….”

    大哥不以为然。

    当然没有好心。

    任何一个列强国都对华夏不安好心。

    他的不以为意，阿蕙看在眼里。

    “以后再说吧。”大哥道，“姜锦华要来，她的事比较棘手。”

    阿蕙就没有再多言。

    大哥不愿意派人去，阿蕙想找宁雍帮忙。实在不行，她想动用靖帮的关系，无论如何都要把二哥弄回来。

    而现在，大哥和大嫂担心的是姜锦华的问题。

    阿蕙没有再打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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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评区有亲提醒少一章保底……这章补上的！多谢亲的细心，我写着写着就忘了抱歉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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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掌控

﻿    姜锦华的事，根本讨论不出结果。

    她怀着二哥的孩子，分无分文落魄南下，不管赵家怎么做，都会被人说闲话。

    大哥、大嫂和三哥一人一句，说的挺热闹。

    可都是不靠谱的主意。

    阿蕙不怎么多话，以至于大嫂误以为她心中已经有谱，专门问她：“小四，你说说呢？”

    “不能让她到茂城来。”阿蕙说。

    这个主意也是听着挺不错，实际却不靠谱。

    他们又不能软禁姜锦华。

    赵家人做不出那种事。

    大哥摇头：“腿长在她身上，怎么不准她到茂城来？她已经南下了，火车什么时候到我们都不知道，防不胜防。”

    “要不，我来办？”阿蕙看了眼大哥，才道。

    大哥看阿蕙的目光，就多了几分意味。

    饭厅就沉默一下。

    反正已经无计可施，大哥就索性再相信阿蕙一回，道：“你准备怎么做？可不能出了纰漏……”

    他是怕阿蕙害死姜锦华，弄成一尸两命的悲剧。

    “大哥放心，不会有纰漏。”阿蕙笑了笑，“我让人去车站，等她在茂城一现身，就把她接到乡下去。咱们家在乡下有祖宅，打扫一下，请个佣人照顾她。假如她将来不能照顾孩子，孩子我们可以接过来…….”

    “可…….孩子接过来合适吗？”大嫂觉得这个孩子也不能要。

    二房已经有明尔和明芜两个孩子。虽然明芜是庶女，可二婶也疼她。二婶已经儿女成双，还要姜锦华的孩子做什么？

    只怕看到那孩子，心里就会添堵吧？

    “孩子接过来当然合适，那孩子姓赵！”大哥打断大嫂的话！

    大哥只是不想让姜锦华进门，却没有想过不要孩子。

    那是赵家的肉骨。

    宗族观念强烈的大哥，是不会让赵家的子嗣流落街头。

    所以他同意阿蕙的主意。

    “母子分离，总归不好吧…….”大嫂有孩子，她明白做母亲的心情。“倘若把孩子接过来，她会不会闹得更凶？”

    “先接到她，送到乡下祖宅，教人看着她。她人在我们手里，就只有两条路选：带着孩子离开或者孩子给我们她离开。……..”阿蕙说。

    大哥眼睛发亮。

    阿蕙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

    他们讨论了半天，都是把姜锦华当成一个无法控制的人。

    可仔细想想。姜锦华有什么？赵家在茂城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什么会被她威胁？

    赵家又不是要杀她灭口，又不是要软禁她，只是把她“接到”乡下祖宅，对她关心。给她选择。

    要么离开，要么母子分离。

    这根本就不需要阿蕙去办。

    大哥可以让家里佣人去做。

    阿蕙却道：“还是我找人吧。家里的佣人倘若嘴巴不紧，说了出去。仍是麻烦。”

    请江湖上的人帮忙，更加稳妥。他们不知道姜锦华是谁，且他们行有行规，办事嘴巴严，不会让佣人那样喜欢在背后嚼舌根。

    “老太太那里怎么交代？”三哥问。

    其实他们一开始犹豫不决，对姜锦华不肯用杀手，除了他们的善良本性，也是怕伤了老太太的心。不管姜锦华怎么不堪。她都是老太太的妹妹。

    “老太太不是交给大哥大嫂办吗？”阿蕙道，“直接说让姜锦华去乡下老宅养胎，等孩子出生了再接回城里。老太太是个明白人。她会知道我们的意思。”

    大嫂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她把这件事的处理方法，分别告诉了老太太和二太太。她没有提阿蕙。只说是她和大爷的意思。

    倘若真的出了纰漏，总不能让老太太去怪阿蕙。

    大哥和大嫂当家，他们应该承担风险。

    二嫂听了大嫂的话，轻轻笑了笑，道：“乡下安静，养胎倒也挺好。多请两个老妈子服侍她。她是头胎，只怕辛苦，别叫她委屈着。”

    声音轻盈，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真诚。

    既然大哥大嫂已经拿出姿态，维护二嫂和明尔在茂城的地位，二嫂自然不能表现得那么刻薄。

    她知道，如何对待姜锦华，大哥大嫂会处理好的，她不过说几句场面话，又不是真的要她花钱雇佣人去照顾姜锦华和孩子。

    她才没那么善良。

    大哥大嫂这件事办得让二嫂大为满意。

    老太太更是不会说什么的。

    乡下没什么不好的，少些人情往来，反而清净。她都很想去乡下祖宅住住。

    大爷和大太太让姜锦华避开，总好过让她进门。老太太心里敞亮得很，她知道姜锦华进了赵家的门，对她和赵家都没有好处。

    老太太自己也难堪。

    这样一来，事情办得很顺利。

    老太太和二太太对阿蕙的法子没有异议，大嫂又把这个反馈给阿蕙，让阿蕙着手准备。

    大哥还给了她一百块银元，让她省着点花。

    阿蕙就笑着说：“大哥好大方。”

    这点钱肯定是不够的。

    大哥先是一愣，等他明白过来阿蕙是在调侃他给钱给少了，阿蕙已经跑了出去。

    大哥无声扬唇，露出一个微笑。

    经历了些事，大哥便感觉兄妹之间更加贴心。

    赵嘉林从前那么没担当，又贪玩，如今和宁嫣然谈起恋爱，也愿意做一些事业。除了宁嫣然的督促，也是阿蕙对他的激励吧。

    而阿蕙，更是处处显示出她的天赋异禀。

    大哥突然觉得，弟弟妹妹都长大了。虽然他记忆中，小三小四永远是和明益明尔兄弟一样半大的孩子，可不得不承认，孩子已经长成了大人。

    可惜父亲走得早。

    父亲要是看到今日的小三和小四，定是欣慰的吧？

    大哥顿时就感觉眼睛有些发热。

    阿蕙回房，换了身干净的旗袍，又叫巧儿帮她把披肩和大衣拿出来。九月底的茂城，已经有些凉意。

    巧儿就替寻了件淡粉色羊毛大衣。又找了条格子哔叽披肩。

    阿蕙笑着夸她眼光好，会配衣裳。

    她想去趟师傅的赌场，问问师傅，她现在能不能接触茂城的靖帮。

    她不想凡事都麻烦宁雍。

    茂城靖帮也是个庞大的势力，能收为己用的话，她将来可能能和一样成为一方枭雄的。

    可是师傅隐忍。这些年不肯和茂城靖帮来往，阿蕙觉得肯定有原因。

    她不想让师傅为难，所以先问过师傅。

    刚换好衣裳，兆寅带着小禹、明芜进来了。

    阿蕙就叫巧儿去端些点心给他们吃。

    比起初到杭州府的小禹，今日的他脸色好了不少。有了些红润，下巴也圆了些。

    他被阿蕙养胖了。

    阿蕙甚是欣慰。

    且在茂城的这两个月，小禹再也没有生病过。兆寅还跟阿蕙说：“小禹从小就爱生病。每隔半个月就要吃一回药……”

    自从他遇到阿蕙，就再也没有吃药，都是阿蕙的功劳。

    摸了摸他乌黑浓密的发丝，阿蕙心里很有成就感，也很有满足感。这种感觉，她前所未有。

    可能是因为她前世没有生过孩子的缘故吧。

    也许这就是做母亲的感觉？

    阿蕙暗想，心里不由也怅然。

    兆寅却见她换了衣裳，问她：“要出门吗？又去厂里？”

    “厂子那边的事都办好了。只等机器回来。”阿蕙并不把兆寅当成无知孩童，每次都很认真回答他的问题，“我有其他事。”

    “什么事？”兆寅很无聊。所以追问阿蕙。

    阿蕙笑：“去趟赌场…….”

    兆寅瞥了她一眼，然后道：“带我去！”

    根本没有商量的意思。

    他大概从来没去过赌场吧？

    阿蕙前世的赌术，还是兆寅教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练成的。他对各种赌术都很精通。

    “说点好听的，我就带你去。”阿蕙笑着道。

    心里却在想，要是廖士尧知道阿蕙把廖府少爷培养成了赌徒，估计饶不了阿蕙。

    “你这样完美的人，还需要旁人的赞美吗？”兆寅分外认真的话。

    阿蕙哈哈大笑。

    她还是不同意带兆寅去。

    然后，兆寅就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出了赵家的门。看到门口停着的汽车，他先一步坐了上去。

    “我去看我师傅。你不要在我师傅面前乱说话。”阿蕙叮嘱兆寅。

    “你还有师傅？”兆寅倒好奇，“教你打牌的师傅？”

    “不是，是靖帮的师傅。”阿蕙道。

    兆寅哦了一声，根本没有求问的意思。

    感觉到阿蕙异样的目光，兆寅道：“我知道靖帮啊，我们汉口也有。太太的兄弟也是靖帮的…….”

    太太，是指廖士尧的大嫂，先前廖督军的妻子吧？

    “你也是姨太太生的？”阿蕙很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比起兆慎和小禹的身份，兆寅的出生问题比较模糊。

    而他提起自己的父亲和父亲的嫡妻，从来不敬重，语气冷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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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幕后

﻿    对阿蕙的问题，兆寅很认真想了想。

    他道：“我不是姨太太生的。我记事起，就没人说过我是谁生的。太太对小慎和小禹都挺好的，只是不喜欢我。估计生我的不会是什么好人，我就没问过……”

    他说的很轻松，口吻那么无所谓。

    可每个孩子心里都想知道自己的母亲到底是谁吧？这应该是母子天性。

    阿蕙心里就有些酸。

    她伸手，握住了兆寅的手，想两句安慰的话。

    他年轻小，手掌柔软，被阿蕙握在掌心，很是温暖。

    兆寅却抽回手，道：“男女授受不亲！你干嘛呢？”

    这倒霉孩子。

    阿蕙心里的小伤感顿时又没了。

    她伸手，敲了一下兆寅的额头，然后道：“…….你二叔是个好人！”她想告诉兆寅不必伤心，跟着廖士尧一样有家庭的温暖，廖士尧肯定会像疼自己儿子一样疼爱他们兄弟。

    虽然兆寅看上去一点也不伤心，阿蕙却感觉他只是把自己的不如意深藏，哪个孩子不想父母双全？

    只是兆寅这孩子一向很腹黑，没人能轻易探视到他的内心。

    “是吧，你也这样觉得？”兆寅却打断了阿蕙的话，反问她，“反正我二叔是好人，你做我二婶好吗？我二叔肯定会对你很好的。”

    倘若是旁的玩笑，阿蕙能接几句。

    可这话，让她沉默，脸色微敛。

    她不喜欢这种玩笑。

    想起廖士尧说过的那些话，阿蕙心底就窝了一团火。

    见阿蕙不说话，兆寅也不再说话了。

    他看得出阿蕙不高兴。

    阿蕙心里被兆寅的话掀起了涟漪，再难平静。往赌场的那一路，阿蕙一直在想孟子楠的事。

    他已经离开茂城一个月了，下个月就要回来。

    到时候他会怎样？

    在过年之前，阿蕙心里对感情的伤感。仅仅是沈永文。

    若说曲爱雯的存在，对阿蕙对沈永文失望，那么杀人逃亡的那两个月，真的让她心里彻底放下了对沈永文的遗憾和愧疚。

    她担心的事太多，而心太小了，就那么自然把沈永文给挤了出去。

    她的心。却因为孟子楠的穷追猛打，留下了些许痕迹。

    这些痕迹，让他们断了关系将近一个月，还是隐隐有些疼。倘若能嫁给孟子楠，也许她的人生和前世会有很多的不同。

    可前世。她也是嫁给了茂城督军。假如她嫁给孟子楠，也许还是会回到前世的轨迹，只是改变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部分。最后她还是会和孟子楠反目成仇，跟前世她和何礼一样。

    车子停在赌场门口，阿蕙才回神。

    她情绪收敛好，领着兆寅下了车。

    赌场下面的小管事都认识了阿蕙，看到阿蕙进来，连忙喊了赵小姐，请阿蕙上四楼。

    师傅还在四楼陪着贵客打牌。

    而阿蕙和兆寅上去的时候，不仅仅看了师傅。还看到了柳陌。

    柳陌曾经给曲峰林做过姨太太。可她原本就是欢场出身，曲峰林又逃走了，她在茂城照样活得毫不收敛。

    她坐在师傅的下首。陪着两位大腹便便的官员打牌。

    他们都是市政府的。

    看到阿蕙进来，柳陌起身，叫了声师姐。语气也算恭敬。

    阿蕙就叫了声师妹，然后又叫师傅。

    陈淮小跟在场两位说了句抱歉，就招手让一个管事接了他的位置，他起身带着阿蕙去他的办公室。

    阿蕙则吩咐另一个管事带着兆寅四处看看。

    她只身跟着师傅去了办公室。

    坐定之后，阿蕙把目的说了一遍。

    “不找宁雍？”陈淮小有点吃惊。他不知道阿蕙为何越过宁雍，去找茂城靖帮的。

    “总是麻烦宁叔叔，我觉得不太好意思…….”阿蕙道。

    这是其一。

    阿蕙想要自己的势力，像宁雍一样让市政府和军政府既想拉拢又敬畏，这才是她的根本目的。

    这世道太乱了，有钱没势力，反而最危险。

    阿蕙是靖帮的小叔祖，她应该利用这个身份。

    可是师傅淡薄名利，阿蕙想先打声招呼。

    “茂城的靖帮不成气候。”陈淮小犹豫了一下，才道，“宁雍自成一派，广州帮一派，茂城靖帮人数不足两百，还分成两分舵，相互争斗。他们大部分在老|城|区和公共租界活动。现在的风头最有声望的，是警备厅厅长的万晁。不过，他没钱，是宁雍在背后支持他……..”

    阿蕙有些失望。

    帮派跟现在的很多军阀部队一样，没什么忠诚，都靠钱来收买。没钱想让别人追随你，是不可能的。

    原来茂城的靖帮依附宁雍。

    那么跳过宁雍去找靖帮帮忙，宁雍还以为自己对他有意见，生出罅隙。

    宁雍帮阿蕙挣钱，阿蕙再拿着这些钱去收买原本依附宁雍的人，是多么没有良心？

    “我不知道有这回事。”阿蕙道。

    陈淮小自然也不会误会阿蕙，轻笑道：“有什么事找宁雍帮忙，他是个热心肠。”

    只能找宁雍了。

    临走的时候，阿蕙问陈淮小：“……师妹她，她一直混在这里，会不会打扰师傅？”

    陈淮小笑：“不碍事。她学打牌有些天赋，还不错…….”

    他对柳陌印象比从前好多了。

    阿蕙的心就放了下来。

    出来找兆寅的时候，发现他在师傅刚刚离开的那个包厢里，看着他们打牌，看得聚精会神。

    阿蕙要走，兆寅却对牌桌有些依依不舍。

    牌桌上正在玩惠斯特桥牌，很考验技巧。前世兆寅教阿蕙赌博，也是从惠斯特桥牌开始的。

    他估计是对这种桥牌有天赋吧？

    下楼的时候，阿蕙悄悄对送她下楼的管事说，让他去拿副惠斯特桥牌给她。

    她偷偷放在大衣口袋里。

    阿蕙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宁雍的办公楼。

    他的办公室装了四部电话，其实三部是证据公司会打来的。而宁雍正好在通话。

    他看到阿蕙和兆寅。目光在兆寅身上转了一下，示意他们先在沙发上，等他讲完电话。

    过了一分钟，宁雍放了电话，笑着问：“阿蕙和廖大少怎么有空过来玩？”然后又问阿蕙，“是不是厂里有事？”

    她最近办厂。大家总以为她是因为厂里的事而奔走。

    阿蕙就笑着说了句不是。

    她想和宁雍私下里谈。

    宁雍的秘书就把兆寅带了出去。

    阿蕙把姜锦华的情况，简单明了告诉了宁雍，请宁雍在车站安排几个得力的人，帮忙留意。

    一旦遇到了姜锦华，就把姜锦华“请”到乡下的宅子里。

    阿蕙昨夜画了张姜锦华的素描像。很逼真。她把素描像和赵家乡下老宅的地址都给了宁雍。

    宁雍道：“放心吧，出不了错儿。”

    阿蕙又从包里拿出两千块银元的庄票给宁雍。

    宁雍笑着说：“哪里用的了这些钱？你不是开了印刷厂？处处用钱，这次就算了。等赚了钱。利息我算高些。”

    “不是，我想叫人去趟沈阳，把我二哥接回来。”阿蕙道，“我们兄妹三又脱不开身。宁叔叔，请您帮我派个得力的，务必将我二哥带回来。”

    宁雍见阿蕙神色严肃，想了想，把钱接了下来。

    他道：“我明日就安排……家里没出事吧？”

    他怕赵家有其他什么事。

    “没有。”阿蕙这才笑起来。

    宁雍还是一头雾水。

    阿蕙拜托他的。对于宁雍而言都是举手之劳的小事。

    他当即就吩咐人派下去。

    “晚上没事，去家里吃饭吧。”宁雍笑着对阿蕙说，“欣怡这几天也在嫣然那里玩…….”

    阿蕙回到茂城的时候。宋欣怡跟宁嫣然一起去探病过。

    而后，阿蕙再也没有见过她。

    反正家里也没事，阿蕙就说好。

    宁雍又打电话给宁太太。让宁太太吩咐厨房再添几个菜，阿蕙和兆寅要去吃饭。

    到了宁家的时候，欣怡和宁嫣然也刚刚从外面看电影回来。

    宁嫣然看到阿蕙就调侃：“我们的赵大老板来了！稀客稀客！”

    她是在阿蕙开印刷厂的事。

    现在茂城流行叫“老板”。

    不管是唱戏的还是做生意的，非要加上老板，才显得尊敬。

    “宁老板娘客气。”阿蕙反唇相讥。赵嘉林也开了出版社。

    宋欣怡和宁太太在一旁笑她们。

    宁嫣然使劲掐阿蕙。

    阿蕙吃痛，不满道：“你能说我，我还了一句，就要虐待我。”

    大家又是笑。

    宁太太去厨房看看饭菜，准备点心；宁雍说他有很多藏刀，问兆寅想不想看，兆寅自然是很想的，就跟在宁雍上了楼。

    客厅沙发上只有阿蕙、宁嫣然和宋欣怡的时候，宁嫣然对阿蕙说：“欣怡有事求你帮忙！”

    阿蕙微讶，忙问宋欣怡什么事。

    宋欣怡却有些不好意思，半天支吾着，有些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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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天纵奇才

﻿    宋欣怡放佛不知如何开口。

    宁嫣然性格急，见宋欣怡难以启齿，就替她说了：“欣怡在外国念书的时候，学过财务，你那厂里不是没账房吗？欣怡想问，能不能让她去帮忙…….”

    阿蕙恍然。

    倘若是宁嫣然去，阿蕙自然是很欢迎的。

    可宋欣怡就…….

    阿蕙倒也不是嫌弃宋欣怡。只是她的性格太过于敏感多疑，而阿蕙又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人。

    阿蕙是怕，要是哪件事弄得宋欣怡不高兴，又要反目成仇。

    朋友之间，有点界限和距离反而更好。

    阿蕙笑着道：“欣怡心细，又是在英国学过的，我当然很欢迎……..只是，我把找账房的事托付给了陆启平，他还没有给我答复。我先问问他，倘若他没有找到，欣怡就到我那里去吧。”

    宋欣怡笑了笑，眼底就闪过几分尴尬。

    阿蕙这分明在推诿。

    可想着，从前就和阿蕙不太熟，人家愿意考虑，也是给宁嫣然面子。况且财务一般都是用亲信，关系重大，阿蕙不能不慎重。

    从阿蕙的角度想了想，宋欣怡也当即释怀。

    晚上吃了饭，宋欣怡先告辞。

    等宋欣怡走后，阿蕙就问宁嫣然：“你怎么把欣怡介绍给我？三哥那里也需要账房啊。”

    宁嫣然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气淡茶，笑着道：“阿林是男人嘛，总是粗心大意。欣怡又受不得重话，我怕他们相处不来…….”

    阿蕙就定定看着她。

    宁嫣然被阿蕙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就放下描金骨瓷茶盏，狡辩道：“首先，我不嫌弃欣怡，倘若她愿意到阿林的出版社做账房，我肯定欢迎。可是她没问。只问了你的印刷厂；其次，你是女人，你比阿林更加能体谅欣怡的心思。你自己哥哥你最清楚的，阿林性格大咧，倘若一句话惹了欣怡，反而得罪她。我不想得罪她…….”

    宋欣怡的确有很多缺点。

    有时候和她相处很累。

    可是宋欣怡除了敏感之外。也有其他优点。比如她细心，她忠诚，她善良，她性格温柔。

    宁嫣然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假如赵嘉林真的惹恼了宋欣怡，宋欣怡一次两次能原谅。时间久了，就会对赵嘉林有了怨气，从而也远离了宁嫣然。

    “……你若是不想让她去。我来告诉她。”宁嫣然也觉得替阿蕙出了难题。

    可宋欣怡开口提了，宁嫣然又不好帮忙问。

    “我没有不愿意她去。”阿蕙笑着道，“我真的是托了陆启平帮我物色，我要先问问他。倘若他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我会聘请欣怡。”

    阿蕙儿时的朋友不多。

    和上流社会普通小姐的生活一样，她们彼此设防，来往也牵扯家族关系。宁嫣然和宋欣怡算是阿蕙最亲近的朋友，虽然她们也是因为家族的关系而走到一起。

    谈得来。也是缘分。

    宋欣怡过得不如意，阿蕙知道。宋欣怡念过新学，出国留学过。有几分才华又愿意利用，自谋出路，不像其他小姐那样高雅待嫁。自力更生，阿蕙很欣赏。

    所以她愿意帮助宋欣怡。

    第二天一大清早，阿蕙就喊了陆通，让他去叫陆启平来。

    陆启平当即就过来了。

    阿蕙问他账房的事，他叹气道：“我辜负了四小姐的托付，至今还是没寻到合适的…….”

    阿蕙就笑：“不碍事。既然这样，我推荐一个人：我二嫂的堂妹宋欣怡，她在英国念过财务，想过来帮忙。”

    陆启平就蹙眉，问阿蕙：“是二太太跟您提起的吗？”

    倘若是二太太提起的，这中间就有姑嫂交情在里头。

    陆启平怕阿蕙难做。

    “不是，是宋欣怡自己提的，二嫂不知道。”阿蕙道，“宋欣怡心细，念书又用心，功底扎实。又是亲戚，我想用她试试…….”

    陆启平就沉默了一下。

    “账房的事的确需要心细。”陆启平肯定了阿蕙的话，可说完这句，话锋一转，“她没做过。从前账房带徒弟，都要学三五年。”

    “叫她试试吧。”阿蕙道，“听说英国人记账和咱们不同，更好用。您找个老账房，试试她如何，假如还行的话，先让她到我厂里实习两个月……”

    中世纪意大利人发明的复式簿记，然后被推广到全世界。

    基本上就成了会计的范本。

    阿蕙到了美国后，自己做生意，就自学了复式记账法。比起老祖宗的珠算，复式簿记的确更加简单方便。

    宋欣怡的应该学财务，肯定学过复式簿记。

    陆启平听了阿蕙的话，点头说好。

    他会给阿蕙建议，却从来不质疑阿蕙的决定。

    阿蕙越来越喜欢他。

    说定之后，阿蕙给宋家打了个电话，把消息告诉宋欣怡，让她明日到赵家来，阿蕙也亲自面试她。

    宋欣怡雀跃，道：“我会准时到的。”

    第二天九点，宋欣怡果然来了。

    阿蕙请她到她自己的院子里去。

    她请了家里的总账房来考验宋欣怡。赵家的总账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他带着老花眼镜，把一本较薄的账本递给宋欣怡，又给了宋欣怡一幅算盘，让宋欣怡两个小时内把帐对好。

    然后大家都出去了，只留宋欣怡在客房写写算算。

    宋欣怡倒也不见紧张，不紧不慢仔细对着。

    阿蕙则招呼老账房到楼下喝茶。

    巧儿给他们上了茶点，小禹和明芜在阿蕙身边的沙发上坐。

    老账房就问阿蕙：“这位就是廖家的三少？”

    廖士尧的三个侄儿住在赵家，二侄儿甚至去了教会学校念书，传遍了茂城。老账房很少在赵家内院行走，他没进过廖氏的孩子们。

    只是他在赵家将近四十年，认识赵家的孙儿辈孩子。

    小禹是张陌生的脸。

    “是的。”阿蕙摸了小禹的头，笑着说道。

    “我的小孙子，也像三少这么大了。”老账房笑眯眯的说道。

    两人就拉起家常。

    没过一会儿，楼梯口传来轻盈的脚步声。阿蕙和老账房抬头。只见宋欣怡捧了账本，下楼了。

    她已经算完了，还是放弃了？

    老账房很是诧异。

    饶是他已经做了三十多年的账房，也不可能在半个时辰内对完这本账册。至少要一个小时才行。

    这本账册是赵家二十八年前的。当年的收入比较隐晦，账面漂亮，实则入不敷出。

    这是老账房自己做的。也是他的得意之作。

    后来每次换账房考验，他都是拿出这本来坐镇。

    所以阿蕙找他来面试宋欣怡，他自然就想到了这本。念过新书的小姐不知天高地厚，想做账房？

    老账房心里好笑，也想给宋欣怡一个下马威。

    哪里知道。半个小时宋欣怡就下楼了。

    老账房心里窃笑：估计和其他小学徒一样，被账面骗了，对的乱七八糟吧？

    “对完了吗？”阿蕙笑着问她。老账房给宋欣怡的这账本。一开始阿蕙只是随意翻了翻，不清楚其中的猫腻。在阿蕙随手翻阅中，没仔细看，只觉得挺简单的，所以宋欣怡这么快对完了，她并不意外。

    “对完了。”宋欣怡淡笑，把账本递给了阿蕙。

    阿蕙接过来，又递给了老账房。

    老账房居然有些兴奋。

    找出宋小姐的错误百出、抨击新派所谓的财务学。让做了三十多年的账房的老先生心里有些激动。

    他甚至迫不及待想看看宋欣怡闹的笑话！

    他要给那些崇洋媚外的新派小姐一点羞辱，让她们知道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才是正派，才应该花功夫学习！

    洋派的东西都是奇技淫巧。

    老先生并不讨厌宋欣怡。也不讨厌阿蕙，他只是遇到了新旧观念冲突的时候，本能站在旧派这边。

    他接过阿蕙递过来的账本。一下子就翻到了最后一页。

    额，居然算对了。

    能算出这么精准的结果，让老先生很是意外。

    他做出这本账册二十八年，能算出如此结果的，刚刚五人。

    另外四人，至少有十年的账房经验，而且算了不少于四个小时。

    而宋欣怡只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年轻小女孩，居然半个小时内算出了这样的结果。

    老先生的玳瑁老花镜差点掉下来。

    肯定是碰巧的！

    他难以置信，扶了扶眼镜，从头一点点看起。

    他打心眼里就不愿意去相信，宋欣怡能有这种本事。

    一点点看，他的脸色既惊讶又错愕，阴晴不定。

    他大概看了十分钟。

    整个客厅里很静，只有茶盏轻轻落在茶托上的声音。

    宋欣怡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阿蕙却饶有兴趣。

    老先生的表情她看在眼睛，分明就是震惊、难以相信、质疑、想找出错误，结果却没有，很挫败，又佩服。

    这十分钟里，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停，额头居然有汗。

    最后，他合起账本，对宋欣怡说：“宋小姐真乃天纵奇才！我做了三十多年账房，第一次见宋小姐这么精准又快的算账，实在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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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闹腾

﻿    “……您过誉了。”宋欣怡对老账房的反应微微吃惊。

    她的确是很细心，也很努力把帐做好，但是不至于用“天纵奇才”这个词夸她吧？

    她在英国念书的时候，教授确实说过，她心算能力过人。

    有些账目她不需要用笔算，心里想一下，一瞬间就能得出结果。

    这一点，大部分同学做不到，宋欣怡是知道自己有点过人之处的。

    若说她在做账有点天赋，宋欣怡的确相信。

    但，天纵奇才，太夸张了！

    可是老账房脸上的惊愕，言辞里的肯定，又不像是在讽刺她，让宋欣怡越来越茫然。

    她看向阿蕙。

    阿蕙笑着问老账房：“您的意思是，宋小姐合格了？”

    老账房就有些激动：“不止合格。这本账册，老师傅做完也要一个小时。宋小姐是第一个这么短时间内做完的。还都算对了，年轻人果然是厉害，不服不行啊！”

    这下子轮到了宋欣怡吃惊。

    原来她的天赋，还挺厉害的啊！

    她突然有些高兴。

    从英国回来一年多，宋欣怡心中因为私奔被抓的事，有种阴霾覆盖，从未消失过。而这一刻，她突然感觉心里的阴霾散去了些。

    心，陡然间敞亮了不少。

    她看阿蕙的脸，也觉得可爱。

    她甚至想像拥抱宁嫣然那样，拥抱阿蕙。

    “既然这样……”阿蕙笑着起身，对宋欣怡说，“欣怡，欢迎你加入我的印刷厂！”

    她伸出手，想和宋欣怡握手。

    宋欣怡愣了一下，站起身，然后她上前，轻轻拥抱了阿蕙。

    她说：“多谢你的欢迎。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阿蕙惊诧。

    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会得到宋欣怡的拥抱。

    这个拥抱，让她们之间那层隔膜冰释，阿蕙也拥抱了她。

    老账房等她们庆祝过了，才对宋欣怡说：“宋小姐，能不能冒昧请教。您是怎么算的？”

    宋欣怡也不吝啬这点东西，就和老账房一一说起复式簿记的原理。

    她说的很仔细，每次到了要用珠算的地方，她微微一沉吟就脱口而出，老账房慢一拍才能跟得上她的思维。

    后来。老账房也不想学复式簿记了。

    宋欣怡成功的地方，不在于她的新派记账方法，而在于她的心算。

    她之所以做的那么快。并不是占了复式簿记的便宜，而是她心算的本事让老账房都自叹弗如。

    老账房又赞了一句奇才，这才离开。

    阿蕙就留宋欣怡在赵家吃午饭。

    宋欣怡很愉快留了下来。

    二嫂这才知道，阿蕙雇了宋欣怡做账房。

    “你能行吗？”二嫂笑着问宋欣怡，口吻像母亲宠溺孩子般，“要不要让账房的老师傅教你几天？”

    阿蕙就哈哈笑，把宋欣怡让老账房甘拜下风的事，说给大家听。

    赵家几个女人都笑。心里却都不怎么相信。她们也不表露出来，只是笑着夸宋欣怡厉害。

    宋欣怡就有了几分不好意思。

    她的心情极好。

    吃了饭，她就回了自己家。

    进门的时候。就碰到母亲宋二太太和几个平常总凑在一起打牌的几位太太出门。

    她们这是约着去听戏。

    看到宋欣怡，其中一个太太就热情问：“欣怡跟不跟我们去？”

    宋欣怡笑着道：“不了，我回房温书。”

    然后脚步轻盈进屋了。

    宋二太太很久没见女儿这样高兴。不由心里犯嘀咕：留学回来之后，再也没听她说去温书，今日这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会不会是又遇到了莫成林，当初带欣怡私奔的那厮？

    宋二太太后背一凉。

    她对几位老姐妹说：“我这身上突然有些不利爽，你们去吧。下次咱们再约。”就折身又回了家。

    她往宋欣怡的房间去。

    走到门口，就听到宋欣怡在房间里哼着小调。

    宋二太太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肯定是遇到了莫成林！

    要不然，怎么这样高兴？

    她心底的怒焰就腾了起来。

    她一脚踢开了宋欣怡的房门，冲上来就紧紧攥住了宋欣怡的胳膊，厉声问她：“是不是在外头又起了什么歪心思？你还要脸不要脸？”

    她的手劲很大，宋欣怡的胳膊都疼了。

    她被母亲吓住了。

    半晌回神，宋欣怡莫名其妙：“我怎么不要脸？”

    “这样喜欢，是不是又在外头见了那个男人？”宋二太太面目狰狞，“我养了你一场，得不到你半点好，只见你整日往外头跑，跟那些男人不明不白的！这哪里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连戏园子的都比你有廉耻。”

    宋欣怡的心，被母亲的几句话说得抽搐起来。

    她身子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不争气簌簌落下。

    她和莫成林私奔的事败露之后，母亲一次次这样侮辱她，她都是默默忍受了。今日她心情真的很好，找到了人生新的方向。

    可母亲的几句话，把宋欣怡心里扬起希望的风帆扯得稀烂。

    人真的不能犯错。

    只要犯错了，就要随时随地承受这样的处罚，哪怕她已经努力挽救、努力忘记。

    别人不会忘记你的错误，于是你就必须为你的错误付出无穷的代价。

    “还哭，还有脸哭！”宋二太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在她背上打了几巴掌。

    宋欣怡没有反抗，任由母亲的巴掌打在身上。

    有些疼。

    她的心重新被阴霾覆盖，整个人一下子就没了生机。好像被母亲戳破了皮的气球，眼泪就流出来，冷冷站在那里，任由母亲打骂。

    宋二太太见她像个木头人，只知道流泪，一声不吭，气的一下子就她推到地上。自己也跟着哭起来：“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我一生好强，偏偏你们兄弟姊妹几个，一个比一个没用。好歹他们都听话。可是你呢，既没用又不听话，你这是把我气死了，你才甘心啊！”

    欣怡的头发乱了。

    她甚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又打又骂。

    打过骂过的母亲，自己还哭起来。

    这样莫名其妙的事，旁人可能难以置信，宋欣怡却是从小就经历。

    她觉得母亲有句话说对了：只有死了，才甘心。

    也许。只有她宋欣怡死了，母亲才能放过她。

    她从来不敢抱怨，她甚至说出来都没人会相信。她的母亲会这么突然的雷霆大怒，甚至不知道何事；她不敢抱怨，也是因为这个女人再怎么样也是她的亲娘，她的生母。

    也许只有死了，才是解脱。

    她名声已经臭了，反正是嫁不出去的。

    这一刻，宋欣怡心灰意冷。

    宋二太太的哭闹惊动了佣人，佣人连忙跑去找宋二先生来。

    宋二先生让佣人送宋二太太回房。又安抚着宋欣怡。

    “你妈…….”宋二先生好半天都找不出好词来形容宋二太太，“你妈就是性格暴躁，听风就是雨。她心里疼你的。”

    宋欣怡默默擦干了眼泪，把零散的头发捋了捋，轻轻点头。

    父亲再也不知该说什么。伸手拍了拍女儿削瘦的肩头，心里发酸。

    “没什么事吧？”宋二先生还是问了。

    宋二太太这样突然发火，总有个原因。

    “赵嘉蕙开了家印刷厂，同意让我去做账房。我挺高兴的，在房间里唱歌，妈可能误会我是和男孩子约会回来…….”宋欣怡低垂着脑袋，声音苍白无力。

    宋二先生听了，心里顿时就窝了一团火。

    那个愚蠢的女人！

    他更加心疼宋欣怡，道：“这是好事，你答应赵小姐。有份事做挺好。做账房…….”

    大户人家小姐出去做事，总有些丢人现眼。

    可赵嘉蕙不也自己开厂吗？

    欣怡只是做账房，又不用抛头露面，宋二先生虽然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可还是尽量说服自己。

    如今社会不同了，新派女孩子有自己的追求，这应该赞誉，他这样安慰着自己，然后对女儿说，“……我还没听说过女账房。这样很好，账房可是个重活，你要用心。”

    宋欣怡却没有半点反应。

    她垂首沉思着什么。

    过了片刻，宋二先生轻喊“欣怡”，她才微微颔首，闷声了嗯了一下，算是回答。

    宋二先生见女儿真的被妻子伤了，叹了口气，起身走了出去。

    他回到房间的时候，宋二太太还在哭，骂宋欣怡丢人现眼。

    宋二先生对二太太平素多忍让，此刻却再也控制不住，一掌排在桌上，怒喝：“欣怡是要去赵四小姐的厂子里做账房！你这样，迟早要把我们都逼死！”

    宋二太太的哭声一下子就扼住了。

    她不敢相信，问：“真的？欣怡她是要去做账房了，才那么高兴的？”

    宋二先生没有回答，无力坐在椅子上。

    多少年了，他和孩子们承受宋二太太这样的怪脾气已经多少年了？真的有些忍耐不下去了。

    宋二太太却不顾宋二先生，又兴高采烈去了宋欣怡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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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熱戀^^、uzhiyin、墨渴、碧海潮声2013等亲们的打赏和粉红，么么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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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见面

﻿    阿蕙不知道宋欣怡家里发生的事。

    只是到了第二天，宋二太太带着宋欣怡，亲自拿了糖果点心，来向阿蕙道谢。

    她还把宋欣怡到阿蕙厂里做账房的事，嚷得茂城人尽皆知。

    阿蕙无奈笑了笑。

    旁人只是看热闹，却把阿蕙的二婶给惊动了。

    她单独跑来找阿蕙，非要阿蕙把二叔和小五安排到她厂里做事。

    阿蕙不同意：“没有适合二叔和小五的差事！”

    二叔和小五不在场，阿蕙说话也就不客气。

    跟二婶含糊，她根本听不懂。

    “瞎讲！”二婶笑着拍阿蕙的手，以为她在说笑，“宋家那丫头不是在你厂里做事？听说工钱一个月三十多块银元？给你二叔和小五的差事，要跟宋家那丫头的一样轻巧，工钱也差不多就行了，二婶不挑的。”

    “我没有瞎讲，二婶，我不会请二叔和小五的。”阿蕙心平气和回答，“公司里没有适合他们的职位。”

    二婶这才觉得阿蕙没有说笑

    她也收起笑容，一副教训孩子的口吻：“小四，你这样就不对。肥水不流外人田，怎么有了好事不想着你二叔和小五，偏偏便宜了外人？”

    “公司里有公司里的制度。”阿蕙说。

    “还不是你定的？”二婶霎时不悦，“你是东家，用谁不用谁还不是你一句话？”

    “的确是我一句话！”阿蕙道，“我也说了，我不想用二叔和小五！”

    阿蕙没有笑，表情很认真。

    二婶豁然站起身，指了阿蕙道：“小四，你不能这样对你二叔！你二叔和你是血脉亲人，你难道见死不救？你这样，天理不容的！”

    “没有这样的天理！”阿蕙被二婶的话逗笑，“我厂里暂时没有适合二叔的差事。所以我不请他和小五，跟旁的事扯不上。二婶，您这样厉害，怎么总舔着脸求我们帮忙？”

    二婶的脸刷的紫涨。

    阿蕙就起身告辞了。

    身后还听到二婶厉声的叫骂：“赵嘉蕙，你这样对自己的亲叔叔，迟早会遭报应的！”

    二婶来找阿蕙。是直接到阿蕙的院子，没有和大太太等人打招呼。

    等她气哄哄的走了，还骂了阿蕙，佣人们才把这些话传到老太太和大太太等人的耳朵里。

    老太太和大太太、二太太纷纷来安慰阿蕙。

    其实阿蕙并不难过。

    二婶的性格她了解，跟二婶生气。岂不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阿蕙不想让二叔到厂里来做事，一来是亲戚，不好管理。二来也是怕二婶将来再闹事；第三，也是因为阿蕙借了一大笔钱给小五，二叔一家人生活不成问题，她不需要担心。

    当然，阿蕙觉得小五肯定没有让她妈知道那笔钱。

    况且，二叔真的想到阿蕙的厂子里做事吗？他不像二婶，他有他的尊严，阿蕙感觉让他到自己厂里。他会无地自容。

    阿蕙兄妹俩一个开印刷厂，一个出版社，很快就成了茂城大街小巷的新闻。

    不是因为这件事有什么可谈性。而是因为阿蕙本身就是茂城的新闻人物。

    只要和她搭得上边的，都能被小报记者杜撰出很多桃色新闻，有时候阿蕙看了都惊艳不已。

    她不会生气。只是想，这位主笔去写稿的话，一定能热卖，比这小报的主编有前途，因为他太有想象力。

    十月初九，宁雍给阿蕙打电话，他的人“接到”了姜锦华，直接送到了阿蕙指定的乡下地方。

    阿蕙跟宁雍道谢。

    然后，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大哥大嫂、老太太、二嫂，问他们，家里谁去和姜锦华谈。

    大哥不想去，他冷哼一声。

    大太太拙于辞令。

    老太太不适合出面，那是她妹妹。

    大家就目光投向了阿蕙，希望她能去。

    却没人看二嫂。

    姜锦华的事，赵家众人都感觉有愧于二嫂。

    “那我去吧。”阿蕙说道，“不管谈成什么，都由我说了算，你们同意吗？”

    大嫂连连点头，大哥又是冷哼，老太太垂首沉默不语。

    二嫂却突然道：“我跟小四一起去！”

    她话音一落，大家都吃了一惊，满屋子里人面面相觑。

    “乡下路不好走，颠簸得身子疼…….”大嫂劝二嫂。她不想二嫂去面对姜锦华。

    设身处境的想一想，二嫂和姜锦华的关系的确够尴尬的，何必自己跑去找不痛快？

    “不是分家了吗，她的事是我们二房的事，我应该去看看她。”二嫂淡然微笑，对大嫂说道，“不是还有小四陪我吗？”

    老太太平素也口齿伶俐，且和二嫂感情好，此刻却一声不敢吭。

    不管她怎么说，都是错的。

    这种情况下，语言已经失去了它的作用，老太太唯有沉默来忍受这些。

    最后，确定了二嫂陪着阿蕙去乡下的老宅，去“看望”姜锦华。

    姜锦华住的乡下祖宅，是茂城西边郊外的叫陈家庄的庄子上。

    这庄子叫“陈家庄”，因为姓陈的人最多，人丁繁茂。

    姓赵的人不多。

    赵家的祖宅修在庄子最东边，有宽阔的院子，外面有口偌大的池塘，栽种了垂首。

    细条似丝绦迎风招展。

    十月初十的茂城，不太冷，阿蕙和二嫂都是中袖旗袍，玻璃丝袜和高跟皮鞋，头上戴着宽檐帽。

    她们的车子进庄子开始，不少人在看她们。

    直到她们姑嫂两人下车，远处偷偷打量她们的人们还开始嘀咕：“是那个老财主赵家的人回来扫墓了吧？”

    赵家从前在庄子里很有钱。

    虽然叫陈家庄，可是土地都是阿蕙的曾祖父的。后来祖父进城做生意，才买了一大部分做本钱。

    阿蕙的曾祖父曾经中过进士，在翰林院人过职，后来娶了位富商的女儿，赋闲后就回想买宅买田地，置办下了偌大的家业。

    老宅已经快四十年没人住，只是每年祭祖的时候回来歇歇脚。

    父亲在的时候。派了两个佣人在这里照顾。

    看着门口干净整齐的小径，刷的粉白墙壁，阿蕙便知道家里这两个守老宅的佣人很用心。

    听到汽车鸣笛声，屋子里有个穿着绸布短衫的男子快步跑出来。

    他自称自己老周老三，是宁雍的人。

    “四小姐，二太太。人关在西厢房……”周老三给阿蕙和二嫂带路。

    老宅里面也很干净，不似阿蕙想象的杂草丛生。因为祭祖，女孩子是不能参加的，阿蕙这算是第一次来乡下老宅。

    以前都是听三哥回去炫耀。

    很普通的乡下房子，天井下摆放了一张藤椅。两面是木制的房子，散发着古木幽香。

    二嫂轻叹一声，低声和阿蕙说：“这房子真不错。将来明尔和明芜长大了。我就来乡下住。这里真舒服。”

    乡下的确舒服，静谧安详。

    “嗯，我也喜欢。”阿蕙笑着，挽了二嫂的胳膊。

    走廊也是铺着木板，高跟鞋踩上去吱吱呀呀的，有种特别的别致。

    西厢房门口站了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守着姜锦华。

    两人在周老三的教导之下，恭敬喊了阿蕙和二嫂为四小姐、二太太。然后打开了房门。

    姜锦华吓得躲在衣橱里。

    空空如也的屋子，阿蕙就喊了两声“有人没”。

    姜锦华记得阿蕙的声音，这才从衣橱里出来。喜极而泣：“小四，竟然是你！”她激动得快步上前，紧紧抱着阿蕙。

    她的肚子抵在阿蕙。让阿蕙情不自禁身子往后缩。

    拥抱过后，她看到了一旁端庄温婉的二太太，眼神就有些躲闪。

    胡乱抹了泪，她决定无视二太太，只跟阿蕙说话：“…….我吓死了，一下火车就遇到这些土匪！你们是不是已经交了赎金？小四，回头叫我姐姐还钱给你。”

    她还记得老太太是她的姐姐。

    “不是土匪，是我的人。”二嫂突然开口，声音似冰，沁入了屋子，屋子里顿时就有些阴寒。

    姜锦华愣住。

    她这才看了眼二嫂。

    二嫂温柔的眼神敛去，只剩下冷冰冰的强势，让姜锦华吓得后退了几步。

    阿蕙顺势站到了二嫂身后。

    姜锦华被二婶的话吓住了，继而求助阿蕙。看到阿蕙站在二嫂的身后，姜锦华恍然大悟，怒指阿蕙：“你…….你竟然和她是一伙的，亏我相信你！”

    “莫名其妙的话！”二嫂抢先接了姜锦华的话，没给阿蕙答话的机会，“小四是我的小姑子，我们是一家人，你有什么可惊讶的？她哪里又辜负了你的信任？不知所谓！”

    她这架势，颇有正妻教训小妾的味道。

    姜锦华张口结舌。

    她又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磕到了椅子上。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姜锦华声音有些抖了，“我已经给我姐姐写了信，她知道我到茂城来了。你要是害死我，我姐姐不会放过你，二爷也不会放过你！你不要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二嫂却上前几步，走到了姜锦华面前。

    吓得姜锦华又躲，退到了墙根，紧紧护住自己的肚子。倘若是从前，她不怕二太太的。如今她怀着孩子，她怕打起来稍有闪失，失去了孩子。

    二爷对于已经无情了，再没有孩子，她真的就彻底失去了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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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晚的一章，姐妹们我很抱歉，么么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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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解气

﻿    大约还有四五步的距离时，二太太停住了脚步，望着姜锦华。

    她看着姜锦华的惊慌失措，并没有志得意满的高傲，亦没有半分怜惜，只是安静盯着她看，把她上下打量了个遍。

    然后，她道：“你老了很多，瞧着很憔悴。跟着二爷讨生活，很吃苦吧？”

    这样的寒暄，倘若配上温柔真诚的声音，挺安慰人心的。

    如此的寒暄，假如配上嘲讽轻蔑的话语，很叫人窝火的。

    可二太太都不是。

    她就那么安静的说着，似吩咐家里的佣人做事，声音不带起伏，似潭深不见底的水，寂寒无波。

    姜锦华死死护住了肚子，做出防御状。

    她把肚子里的孩子看的比命还要重要，所以被宁雍的人带来，她没有哭闹，她怕惊扰了孩子。

    而二太太的话，声声入耳，让姜锦华后背有些凉。放佛有股子寒意，从她后背钻入，渐渐侵入了她的身体。

    她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老了很多吗？

    怪不到二爷不喜欢她，去了东北，跟了那个野女人！

    跟着二爷在北平的日子，的确挺吃苦，却也甜蜜。姜锦华和外面很多其他女人一样，真心喜欢二爷。

    二爷长了一张让女人迷恋的脸。

    只可惜美好太短暂了。

    全怪那个东北女人，迷了二爷的眼！

    “……我是二爷明媒正娶的妻子，请你尊重我！”姜锦华摆出严肃的面孔，对二太太说道。

    可她的眼神在发抖。

    她怕二太太，毕竟她现在是二太太的“阶下囚”。

    赵家和姜锦华记忆中的赵家不同。

    她记得从前赵家大爷和三爷都懦弱无用，什么事都拿不定主意；两位太太都是内宅妇人，没见过世面，也没有见识；阿蕙跟她姜锦华亲热，姐姐又疼爱她。

    她是依仗这些，才敢来茂城的。

    她以为她已经是二爷的妻子。又怀了二爷的孩子，二太太再怎么不高兴，赵家也会敬她。

    哪里知道，这个从前被她气得跑回娘家的二太太，如今竟然耍手段绑架她，和她亲近的阿蕙还是帮凶。

    姜锦华不仅仅是生气。她害怕！她只是个怀着孩子、手无寸铁的妇人啊。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生死全部捏在二太太和阿蕙的手里。

    “尊重？”二太太轻声叹息，“如今世道真的变了。倘若是我们从前，像你这种下流行径。走出来都会害臊脸红，你竟然要我敬重你！我不知道你和二爷是怎么回事，大爷告诉我说。二爷在北平弄了个外室…….”

    姜锦华顿时就气血翻滚。

    她的拳头捏得紧紧的，额头青筋都暴突。

    她死死咬住唇，才遏制自己没有冲上去扇二太太一巴掌。依着她从前的性格，她肯定要和二太太打一架的。

    长这么大，她姜锦华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

    二太太说她下流且不论，让姜锦华难以忍受的是，大爷居然说她是外室！

    她是登了报纸、法律承认的妻子，怎么成了外室！

    “大爷没有看到报纸吗？”姜锦华好半晌。才咬牙切齿道，“我和二爷是登报结婚的，寄了报纸给大爷的。我才是二爷合法的妻子。你不必说这样的话气我，见到我姐姐和大爷，我自然有说法。请你放我出去！”

    “合法？”二太太笑起来，“哪里的法？”

    姜锦华噎住。

    他们结婚，是在北平那边办的，归北洋政府归；茂城却是南方政府的管辖。

    北平的法律，的确管不到茂城！

    可……

    赵家若非要如此来算，就真的欺人太甚！他们在北平结婚的，难道回茂城登报吗？

    “…….我不想和你胡搅蛮缠，你让大爷和我姐姐来！”姜锦华急得哭了，声音哽咽。

    她明明不想在气势上输给二太太。

    可是她被二太太气得心角疼，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

    她恨不能扑上去撕了二太太那种含笑淡定的脸。

    “你姐姐？”二太太又笑，“那是我婆婆！你让她来，是为了喊她一声妈？婆婆向来自尊自爱，她受不起的，你就免了吧！”

    姜锦华又是一阵暴怒。

    真是句句戳心。

    “我嫁给了二爷，自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叫她妈又怎么了？”姜锦华几乎吼起来，“你简直是迂腐不堪，怪不到二爷不爱你！”

    “老太太是你的胞姐，你喊她叫妈？天下就没这个道理，说出去不被人笑掉大牙？我们在茂城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没下贱到不顾伦常的地步。”二太太不为所动，依旧含笑，“二爷的确不爱我。他爱你，我真替你高兴！”

    说得姜锦华差点一口怒血喷出来。

    二爷也不爱姜锦华的。

    假如爱她，怎么抛弃她去了东北？二太太明明知道的，还这样讽刺姜锦华。

    姜锦华旁的都能忍受，可是她不愿意承认自己被二爷抛弃这个事实。二太太这句话几乎踩到了姜锦华的底线。

    她上前几步，想打二太太。

    而二太太身后，正好一张太师椅。

    她如果扑过去，二太太往椅子后面一躲，姜锦华的肚子就正好磕在椅子上，孩子可能…….

    她的脚步又停住了。

    “我要见大爷！”姜锦华停住了脚步，哭着大喊，望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阿蕙，“小四，我求求你，看在我怀着你们赵家的骨肉的份上，让我见见大爷。赵家的事，轮不到这个女人说了算！”

    阿蕙站在后面，只能看到二嫂的背影。

    她却感觉这背影，十分的张扬、高大，比起前世的单薄落寞要更加好看。

    她突然有点感动。

    所以姜锦华喊她的时候，她沉了声音说：“你怀着二哥的孩子，当然归二嫂管，这件事和大爷没关系。”

    姜锦华错愕：“你们赵家的男人死光了吗？让一个女人来管事…….”

    阿蕙眼皮一沉。

    二太太抢先笑道：“没有，我们赵家人丁兴旺。多谢你费心！只是，我们分家了，二爷不在家，二房当然是我管，我才是上了赵家族谱的正室。大爷伸手管我们二房的事？那才是笑话呢！你贫贱出身，不知道富户大家的规矩。我不责怪你。下次切莫再说这样诅咒的话，让你看上去真恶毒可憎。”

    姜锦华眼前发黑，连连后退，靠着墙壁才能稳住身子。

    她被二太太这么恶毒的话毒骂，最后反而说她恶毒可憎？

    她恨二太太！

    从前她在赵家。怎么就没看透这个女人的面目？当年她不是被自己气得跑回了娘家吗？

    从前要是知道二太太这样厉害，她姜锦华才不去惹二爷！

    如今，连退路都没有！

    这个歹毒的女人。 一步步都算计好了。被她关起来，死活都捏在这个女人手里。

    姜锦华四面楚歌。

    她的脚发软，有些站不稳。

    从前那么好对付的人，怎么突然变了样子？为什么她落魄了，别人就更加强悍了，全部来欺骗她？

    心里发酸，姜锦华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二太太这才转身。向阿蕙走来。

    她眉心有几分得意。

    阿蕙眼底却有了水光。

    二嫂需要的，就是这样吧？

    当年，她是因为爱二哥才嫁给二哥的。哪怕二哥那么不堪，她还是爱了二哥那么多年。前世赵家失势，二哥落魄成了那般德行。二嫂都不离不弃。

    姜锦华和二哥结婚，二嫂是伤透了心。

    如今，她放下了吗？

    亲人，有时候并不需要血缘。情到浓处，稠得化不开，比血缘更加亲密。二嫂给阿蕙的，就是这样感觉。

    她上前迎了二嫂，像迎接凯旋的战士。

    二嫂展颜，露出一个舒心的微笑。

    姜锦华的哭声，似乎在为二嫂奏凯。

    姑嫂两人从西厢房出来，站在檐下，想等姜锦华哭完再进去。金秋骄阳映照庭院，细风吹香，如烟似雾的斜影轻拢屋檐。

    阿蕙侧脸去看二嫂。她今日穿了身墨色绣金线牡丹旗袍，端庄华贵，墨色淡处，水澹澹而生烟，将她的面容覆上了一层迷蒙。

    越发是淡雅，却是极致美丽。

    阿蕙今日才觉得，她的二嫂是个很美的女子。

    倘若她能活得更久，能去个女人能自由呼吸的国度，也许她会有另一番成就。

    社会禁锢了她的美。

    阿蕙撇开眼。

    “看…….”二嫂突然声音对阿蕙说。

    阿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着一只灰雀从檐下惊掠，光影浮波微动，生机勃勃。

    “乡下真好！”二嫂似乎被这庭院迷住了，芳草疏影，妩媚温雅，又感叹了一遍，“我第一次到乡下来！”

    “我也是。”阿蕙说，“乡下安静，人的心都能安静。”

    二嫂也是这种感觉，她忍不住点头。

    姜锦华在里面哭，阿蕙和二嫂站在檐下看风景，一点也不觉得影响，反而今日高大桐树遮住的明媚骄阳十分温暖。

    今年的秋天真温暖，比往年更加美丽，触目金黄，似天地间铺了层锦缎。

    直到姜锦华的哭声止歇，阿蕙和二嫂才重新进了西厢房。

    二嫂只顾羞辱姜锦华出气，她们来的目的还没有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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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留不得（粉红160+）

﻿    姜锦华哭得可怜，狼狈不堪，不复往日的俏丽婉媚。

    二嫂撇撇嘴，自顾寻了个椅子坐下。

    屋子里光线很淡。

    阿蕙走到窗口，将西边雕花木窗锦帷半掀，缕缕金秋骄阳透过斑驳树影，在地上形成斑驳痕迹。

    屋子里亮了不少。

    二嫂脸上毫无喜色，安静看着姜锦华，然后道：“想过怎么办吗？假如赵家不能接纳你，你还有后路吗？”

    姜锦华噎住。

    她没有。

    很小的时候，生活很艰难，她姐姐姜锦妍处处替她打算；后来姐夫给钱，让哥哥姜锦天做生意，她跟在哥哥去了北平，哥哥样样为她谋划；再后来，她嫁到了天津望族。

    她却不安分，被婆家赶了出来。

    她习惯了随性而为，习惯了旁人的保护，她没有想过赵家会不准她进门。

    她没有后路。

    二嫂问她的时候，她沉默将头撇开，看向窗外。

    已是金秋。茂城的十月仍是绿意盎然，庭院也不见萧条衰败，绿荫铺地，甚至有蹁跹起舞的倩影留恋花丛，不知道是彩蝶还是随着香风轻曳的茂叶。

    姜锦华没有再哭，只是那么单薄孤弱依着窗棂，不看屋里的阿蕙和二嫂，用沉默来对抗。

    二嫂见她半晌不语，便说道：“我是不会让你进赵家的门！我们南方尊重老祖宗的规矩，你并不能算是赵家的人。你若是想做二爷正经的妻子，就回北平去；倘若非要留在茂城，这庭院幽静，倒也适合你养胎！”

    姜锦华身子一僵。

    这话，是要囚禁她一辈子吗？

    “我回北平去！”她转身，看着二嫂说道，“请给我一点路资，我今晚就走！”

    能逃出这个牢笼就好。

    至于什么时候偷偷下车再回来。是她的自由。

    “好，先把孩子生下来！”二嫂道，“要是路上颠簸，孩子没了，我也没法子跟二爷交代。”

    让姜锦华就在这里生子。

    姜锦华嘴角抽搐，怒起来：“你没有权利关我！你这样是犯法的！”

    二嫂静静笑了笑。

    姜锦华眼底已经闪过无望。

    僵持了片刻。她噗通一声，跪着爬向二嫂：“二太太，是我不懂事！您放过我吧，我保证离得远远的，再也不回茂城。”

    “你的保证。我信不过。”二嫂任由姜锦华扑在她的脚边哭，不为所动。

    “您要我如何？”姜锦华哭着道。

    她已经服软了，不再说二太太违法囚禁她。她这一生。此刻算是最聪明的，真真难得。

    “把孩子生下来，留给我，你离开，永远不准到茂城来捣乱。”二太太说，“否则，你和孩子就永远住在这里。”

    姜锦华心念微转。

    只要把孩子生下来，二太太就会放她走。她还有三个月就临盆了。这三个月里。焉知她没有机会逃走？

    她要答应二太太，免得打草惊蛇，让二太太现在就对她痛下杀手。

    就算逃不掉。把孩子留给二太太，二太太就会放她走。她再回北平，转战去东北找二爷。二爷难道连孩子都不要？

    让二爷亲自来要孩子，赵家谁敢不给？

    到时候，孩子还是她姜锦华的。

    她来茂城，已经是走错了一步。此刻不能再激怒二太太，走错第二步了。

    于是她连连点头：“我答应，我都答应！只要孩子生下来，我就走。”

    她答应得很痛快，阿蕙觉得没有可信度。

    而二嫂，却点头，笑了起来。

    就这样说定了。

    二嫂让姜锦华站起身子来，道：“我明日就派丫鬟婆子来服侍你，你先凑合一夜吧。”

    天色不早，阿蕙和二嫂应该回城了。

    阿蕙叮嘱宁雍的人，一定要连夜看好姜锦华，千万不能让她跑了。

    然后塞了十块银元给周老三，让他用心点。

    吩咐好之后，阿蕙才和二嫂坐车又回茂城。

    路过乡下的小径，二嫂让司机把车窗摇下来。

    流水绕村，天连芳草，枝头仍有繁花绽放，娇媚轻盈；碧穹飘渺着絮白的行云，似叠锦般靡丽。

    二嫂觉得，乡下的环境很不错。

    阿蕙就趁机跟她说：“……二嫂不觉得姜锦华答应得太痛快？她肯定只是脱身之计。”

    “我知道。”二嫂笑着道，“我也不想帮她养孩子，吓吓她罢了。这次过后，她怕是再也不敢回茂城了……”

    阿蕙心里不太认同二婶的说法。

    也许这次的事，让姜锦华吓得不敢独自回来。可她如果和二哥一起呢？到时候，赵家和二嫂的名声不还是要受损。

    那么，他们做了这么多事，就等于白费。

    应该让姜锦华永远消失。

    这句话在阿蕙嘴边转了一下，又咽了回去。

    可是姜锦华并不威胁赵家人的生命，只是让赵家的名声不好听罢了。

    为了名声和脸面去杀人，天理不容。赵家迟早也要遭报应。

    阿蕙沉默了。

    二太太也没有再开口。

    回到赵公馆，阿蕙和二嫂各自回了院子。

    已经是黄昏，二嫂信步而归，远远就瞧见院子小客厅玻璃窗透出来的光，璀璨明媚，把院子里一株海棠树染得灼目严厉。

    明尔在客厅等下温书，明芜的生母夏姨太陪着明尔，正在做鞋。

    两人都很认真，屋子里静悄悄的。

    直到二太太的脚步声在门口丹墀上响起，夏姨太才抬头。

    看到是二太太回来，她放下了手里的针线起身迎了。

    明尔也抬头，喊了声妈，然后继续看书。他在教会学校念书，成绩出类拔萃，平日里也不喜欢和堂兄们四处玩闹，只喜欢独子在屋子里看书。

    “又做鞋？”二太太看着夏姨太手里的活计，大小应该合明尔的脚，就笑着道。“不是跟你说了，不用做鞋，明尔在学校出念书都是在鞋店定做皮鞋。现在谁还穿这个？”

    “布鞋舒服，家里可以穿。”夏姨太笑着给二太太端了杯茶，然后重新坐下，穿针走线。

    “我喜欢姨太太做的鞋。”明尔突然道。

    二太太就笑。没有再说让夏姨太不要做鞋的话。

    她手巧，喜欢做些小东西，打发光阴罢了，没必须去阻止。而且明尔也喜欢。

    看着时候还早，二太太想和夏姨太说说话。就让明尔上楼去看书。

    等明尔走后，二太太让屋子里服侍的人都下去，只留了夏姨太在身边说话。

    夏姨太知道今日二太太去做什么。就问她：“那个女人没让您受气吧？”

    二太太灿然而笑：“没有。小四托人把她关起来了，她吓得哭哭啼啼的，哪里敢跟我顶嘴？”

    夏姨太就满意微笑。

    “说了怎么处置她吗？”夏姨太又问。

    二太太就把她威胁姜锦华的话说了一遍，然后压低了声音：“……她的话假得很，那个女人留不得！迟早她还是祸害。”

    夏姨太手里的针线不停，头也不抬说道：“我早就说了，留不得！老太太总有心软的那日，毕竟那个女人是她亲妹妹；二爷爱她；大爷和大太太是菩萨心肠。又事不关己。这个家里，现在大家看不过眼，站在您这边。日子久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不定将来明尔的家业都要分给她肚子里那个贱种！”

    这些话，二太太心里一清二楚。

    只是。她信佛。

    她相信因果报应，所以她不敢贸然去害姜锦华。

    假如将来报应在明尔身边，二太太追悔莫及。

    “总不能害了她…….”二太太声音轻若蚊蚋，“谋人性命是要遭天谴的！”

    夏姨太却不相信这些。

    她道：“如今到处打仗，那些杀人如麻的将军，不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他们要了多少人命？太太，您不替自己和明尔早做打算，失去了先机，才真的会遭天谴。”

    说的二太太心头一荡。

    夏姨太的话，让二太太长长沉默着。

    “……女人生孩子，就是鬼门关走了一趟。那个时候下手，最是方便。”夏姨太依旧做鞋，也不抬头看二太太，只是声音轻柔得似平常闲话，“孩子总是无辜的，害了孩子只怕真有报应。但那个女人该死…….”

    二太太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第二天，二太太找了阿蕙，让阿蕙把宁雍的人调回来，她自己派两个得力的佣人去看守，顺便再从二房挑两个婆子照看姜锦华。

    阿蕙自然说好。

    而大太太和老太太，对这件事没有再多问一句。

    二嫂不动声色，珍贵补品养着姜锦华，让阿蕙看得有些着急。她不知道二嫂到底打什么主意。

    她怕二嫂心软。

    这个时候心软，将来后患无穷。

    可是这样的话，阿蕙去告诉二嫂总不合适。

    姜锦华的事，最好的结果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却没有人敢说。万一被传回来，这个家只怕要支离破碎。

    想起二嫂的聪明和运筹帷幄，阿蕙只能把心放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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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不要生气

﻿    照顾姜锦华的责任被二嫂领去之后，阿蕙就彻底放手了。

    赵家就没什么大事。

    日子安静的滑向了冬月。

    阿蕙的印刷厂机器已经从德国到了新加坡，除夕之前应该能到茂城。

    而三哥的出版社，后准备反而先开业。大家出钱出力，甚至戚海久和他的未婚妻欧阳幼睿也帮忙联系旧同学，编辑部很快就招满了人。

    出版社取名，又让三哥大伤脑筋。

    阿蕙说：“叫中华书局吧。”

    她记得后来东沪有个中华书局，声名显赫。

    这个名字，深合三哥的心意。

    三哥用楷书写了“中华书局”四个大字，先给大哥看了，征求大哥的意见。大哥觉得寓意好，且大气，而且容易被人熟记，很认同。

    三哥又拿给宁雍看。

    宁雍大赞。

    于是三哥的出版社，定名为中华书局。

    冬月初七那日，廖士尧的第二个侄儿兆慎回来跟阿蕙说，教会学校冬月初十放冬假，一直到明年正月初十开学，整整两个月。

    他想和明益出海玩。

    “明益说，你们家的船常年去南洋和别的地方，能不能带我去？我从来没去过南洋！”兆慎拽着阿蕙的衣襟，撒娇道。

    他在教会学校念书，成绩一塌糊涂，却打架名声在外，威震整个学校。美国老师以为他是赵家的亲戚，把大哥喊去说了好几次话，倘若兆慎再胡闹，就勒令他退学。

    大哥回来就叮嘱了兆慎，

    第二天，兆慎又把那个老师的儿子给打了。

    还有一帮孩子跟着起哄。

    美国教师的儿子比兆慎大一岁。因为血统的缘故，那个美国男孩高大结实，却被兆慎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狼狈不堪。

    那帮孩子抬着兆慎。围着操场走了一圈，把他当成了英雄崇拜。

    兆慎就成了教会学校的孩子王。

    首当其冲的，就是阿蕙的大侄儿赵明益。他最是崇拜兆慎，两人已经兄弟相称。论序齿、换兰谱，弄得有模有样的，让大人们看着笑得不行。

    兆慎大几个月。就是哥哥了。

    于是两人成了学校霸王团体的首领。

    校长亲自发了通知，兆慎、明益和其他一大群跟着起哄的孩子全部开除，多大四十人之众。

    大哥已经无能为力，只好去找市政府的人。

    市政府的秘书长亲自出面，才把教会学校大开除的通知撤销。兆慎和明益就成了学校响当当的红人。

    他们年轻小，却拉帮结派，已经成为学校最大的霸王团体首领。

    对此。大哥时常训斥明益，却又无法阻止明益和兆慎来往。

    兆慎住在赵家，总不能把他赶走，大哥还想把妹妹嫁给廖士尧呢。

    阿蕙笑着回答兆慎的问题：“海上风浪大，时常就翻船，我可不敢答应。等你二叔回来，问过他。他若是同意，你就去……”

    兆慎嘟嘟嘴。

    阿蕙就道：“你不去温书？这两日不是在考试吗？”

    学校放假前夕。总有几场考试。

    兆慎嘿嘿笑：“乱蒙呗！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没啥用！爸爸没死的时候总是说，‘认得几个字就行。念那么多书干嘛，又不考秀才！像老子认不得几个字，不照样把那些龟孙子打得屁滚尿流？’”

    他学他父亲的声音。故作老陈，逗得阿蕙大乐。

    阿蕙笑了半天，然后才正经教育他：“你二叔就念过很多书！多学习学知识，别人就没法子欺骗你！”

    “可是…….”兆慎想了想，他二叔好像真的念了不少的书，一肚子学问，“我们家已经有个二叔了，我还要像他一样吗？”

    阿蕙哭笑不得。

    见阿蕙无法回答，兆慎就得意起来。他摇阿蕙的胳膊：“我二叔什么时候回来？”

    民国初年通讯不发达，廖士尧走后的一个月，茂城的媒体才报道了长江发大水、造成了沿江地区灾情的事。

    至于灾情如何，更是不得而知。

    廖士尧什么时候回来，阿蕙就更加不知道了，他也不会给阿蕙发电报汇报行程。

    “我不知道……”阿蕙不想欺瞒孩子，说道，“等事情办完了就会回来的。”

    “那下个月能回来吗？”兆慎又问。

    阿蕙摇头，又说不知道。

    “过年会回来吗？”兆慎问。

    阿蕙不知道灾情是否严重，就更加不得而知了，依旧摇头：“不知道啊……”

    她以为兆慎听完会嘟起嘴巴不高兴。

    不成想，这孩子突然轻轻抱住了阿蕙。

    阿蕙微愣。

    “这是干嘛？”她失笑。

    兆慎这才松开阿蕙，看着她说：“蕙姐姐，你不要生气。等二叔回来的时候，他会带很多好吃的给你的。”

    阿蕙笑。

    “我为什么要生气？”她道。

    “以前爸爸总不回来，太太就生气骂人。”兆慎说道，“李妈她们都说，太太是想爸爸了，等爸爸回来了，太太就高兴。爸爸每次回来，都带好吃的给太太和我们…….”

    阿蕙：“……”

    没过几天，教会学校就放了冬假。

    考试的成绩出来之后，吃饭的时候，阿蕙从大嫂和二嫂口中得知：二侄儿明尔名列全年级榜首，获得了最高的奖学金；三侄女明珊也在年前前十名，同样获得了奖学金；大侄儿明益从前念书就不够努力，如今更是垫底，只有一门体育及格，兆慎同样如此。

    于是冬假开始的前半月，他们要补课，准备补考。要是补课不及格，就要留级。

    把兆慎气的半死。

    他是从开始上学就惦记着放假玩的，哪里想到要补课？

    他不想去。

    阿蕙说：“必须去！当初是你要去念书的，做事要有始有终，才像个男子汉！又不是别人逼你去上学。”

    兆慎很听阿蕙的话。

    虽然不高兴，还是同意去补课。

    “要是补考及格了，我能去南洋玩吗？”兆慎舔着脸问阿蕙。

    阿蕙笑道：“补考及格是你的责任。不应该作为功劳。没有功劳，哪里来的奖赏？”

    兆慎就使劲吃饭，来发泄他的不满。

    大家便笑。

    老大兆寅趁机对阿蕙说：“十三是小禹的生日……”

    二嫂听了，顿时就笑起来。

    她感觉到了大家异样的目光，笑着解释：“冬月十三也是明芜的生日。原来咱们家明芜不比三少爷小，而是一样大。”

    大家都惊奇把目光投向了另外一桌的孩子们。

    小禹正在文雅吃饭。明芜坐在他身边。

    自从小禹来了之后，明芜就很少缠着她的亲哥哥明尔，而是更多时间跟着小禹，两人形影不离。

    “真是巧。”大嫂笑着道，“要不。咱们热闹热闹？咱们家这几年总是有事，已经两年多没宴请过了……”

    前年阿蕙的父亲去世；去年又是阿蕙出事、老太太的兄弟去世；今年二月二嫂娘家出事，五月又是阿蕙被诬陷杀人。

    的确是不平顺的两年。

    因为这些事。过去的赵家不适合宴请。

    如今三哥的出版社开业、阿蕙印刷厂即将开业、大哥的船舶公司因为有了码头的缘故，生意一天天好起来。

    日子越来越好，开个宴会庆祝一下，等于祛祛霉运，也是个好兆头。

    “孩子太小，过生日弄得那么隆重，反而不好。”老太太想了想，说道。“不如等到十五，就用小三出版社的名头，宴请一次…….”

    很多人家宴请。都凑在初一或者十五，借个吉利。

    既替孩子过生日，又庆祝三哥的事业。又热闹一番、散散霉运，的确不错。

    大哥也同意了。

    只有四天的准备时间宴请，原本很仓促。

    好在一个月后的腊月十二，就是宁嫣然和三哥的婚礼，大嫂和二嫂一直在准备着，食物、摆设都有现成的。

    只要请一支好的戏班、发请柬邀请亲朋好友即可。

    阿蕙的手不能写字，大哥和三哥又要忙公司里的事，大嫂认识的字不多，二嫂字也不太美观；老太太虽然一手好字，却也写不了那么多。

    写请柬又成了一桩问题。

    大嫂说，让家里账房上的管事来帮忙。

    老太太说不好，已经年底了，又有三哥的婚事在后，家里的下人也忙，不好麻烦他们。

    最后，兆寅说他愿意帮忙。

    他试写了几个，字迹苍劲，颇有几分风骨。

    阿蕙很是吃惊，笑着问他：“你这手字，是从小练的吧？你爸爸不是说，念书没用吗？”

    兆寅就哈哈大笑：“是小慎告诉你的？”然后他道，“爸爸的确说念书没用。可是不念书能干嘛，我又不像小慎，好吃又好玩。”

    兆寅的兴趣是读书写字，小慎的兴趣是吃饭调皮捣蛋，兄弟俩性格迥异。

    老太太等人也把兆寅的字接过去看了。

    几个人纷纷赞好。

    兆寅就帮着老太太一起写请柬。

    阿蕙负责送请柬，邀请亲朋好友。

    她准备出门，小禹却跑过来，抱着阿蕙的腿不放。

    他说：“蕙姐姐，巧儿生病了！”

    阿蕙微骇，牵着小禹的手回了自己的院子。

    巧儿脸色发黄，整个人都没有精神，似奄奄一息。

    阿蕙这才真的吓住了，问她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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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不放手

﻿    巧儿很是羞赧，垂了头半晌才道：“吐得厉害…….”

    小禹就担心的紧紧攥住了阿蕙的衣角。

    阿蕙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笑着问她：“是不是有了？多久了？”

    “四月多月了……”巧儿娇羞不已。

    阿蕙出事之后，大嫂就想把巧儿就打发出去。怎奈阿蕙和巧儿感情好，巧儿又没了家人，司机老虞的媳妇就把巧儿领了回去，办了两桌酒席，请了家里的老人吃了顿饭，就把巧儿娶进门。

    那时候赵家遭难，不适合大办。

    所以老虞家里只是象征性摆了酒席，告知亲朋。

    算算日子，也该有身孕了。

    “怎么不早告诉我？”阿蕙嗔怪道，“你婆婆知道吗？回家去吧，我和大太太说…….”

    “不妨事的，四小姐。”巧儿急忙道，“不过是怀着孩子，还没有到日子呢。我婆婆说，不用那么精贵，养着反而不好生…….”

    普通人家的妇人都这样。

    这比起乡下地方已经好多了。乡下的媳妇，顶着七八个月的孩子照样下地干活。结果，生孩子的时候顺顺当当，不像城里富贵人家的太太们那样难产。

    “你不是害喜吗？”阿蕙坚持道，“你这个样子，三少爷都被你吓着了。你先回去歇几日。好些了再来…….”

    反正阿蕙这里也没什么重活，巧儿也只是看看门庭。

    她愿意呆着，饮食上比老虞家还要好，阿蕙也乐意。

    听到阿蕙如此说，巧儿这才同意回家。

    小禹不太明白，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迷茫看着阿蕙。

    阿蕙半蹲了身子，摸着他的小脑袋，笑道：“巧儿怀了孩子，她暂时不跟咱们住在一起。过几日就回来。”

    小禹还是不太懂。

    “巧儿要生个小宝宝，你见过小宝宝吗？”阿蕙笑着问他。

    小禹摇头。

    他的生活，从前就是在内宅的方寸之间。家里佣人战战兢兢照顾着他，生怕他生病出事，乃至夭折，从来没人跟他说起生活的点滴。

    有些复杂的事他明白。可简单的生活琐事，他反而迷糊了。

    阿蕙就抱起他，往他脸上亲了亲。

    他这才笑，露出一口整齐的乳牙。

    小禹喜欢巧儿，却不粘她。所以巧儿走了，小禹只是问阿蕙：“巧儿还回来吗？”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小禹就不再多问了。

    巧儿走后。阿蕙院子里也需要个小丫鬟照应，大嫂就把她院子里的小桃给了阿蕙。

    小桃高挑个子，蛇腰窄肩，却偏偏长了张恼人的胖娃娃脸。若从背后看，会以为是个妖娆的美人；可看到了脸，又像个讨喜的娃娃。

    她比巧儿机灵，做事也勤快，阿蕙挺满意的。

    只可惜小桃投不了小禹的眼缘。

    小禹不喜欢小桃。虽然有明芜陪着他，他还是愿意天天粘着阿蕙。

    只是，阿蕙不像在杭州府那么闲。有功夫整日陪着他。她还有自己的生活，还有自己的事业。

    小禹不想离开阿蕙，阿蕙就把他带到了老太太那里。

    自从姜锦华来到茂城之后。老太太虽然不露悲喜，可阿蕙好几次撞见她出神。阿蕙也是把亲人和家庭放在首位的，她知道老太太的感受。

    虽然姜锦华让老太太处境不堪，老太太仍是惦记着她。她和姜锦华血管里流着同样的血。和其他姊妹不同的是，姜锦华是在老太太身边长大的，她就像是老太太的女儿。

    那时候老太太忙着做好赵家的主母，没空教育妹妹，让酿成了今日悲剧。

    她何尝不心痛？

    有个孩子陪着她，也许她的心情能好些。

    有些事不能退步，有些事却不能视而不见。

    阿蕙不主张放纵姜锦华，却也不忍心看着老太太伤心。

    小禹和明芜过来，老太太就叫人去做芙蓉酥给他们吃。

    茂城做的芙蓉酥，里面会放八种材料，酥软香甜，容易克化，是孩子和老人最适合的点心。

    端上来之后，小禹和明芜果然喜欢。

    老太太又拿脸谱给他们玩。

    父亲还在的时候，老太太爱听戏，搜集了很多脸谱。

    色彩秾艳的脸谱，摆满了小茶几。

    有吃的，又有玩的，小禹对阿蕙的离开就心不在焉了。

    阿蕙趁机出门，把各家的请柬送了出去。

    等她回到赵公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初冬的夜，湿寒沁人。阿蕙把披肩拢了拢，仍感觉琼华似凉水倾泻，有些冷。徐风拂过，重檐淡月若轻霜。

    “阿蕙！”不远处有人喊她。

    横眸望去，银色月光下停着一辆越野汽车，有人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颀长身材，军装挺括，胸前勋章映照着清冷的光。

    他慢步向阿蕙走来。

    阿蕙只觉得心口有些发紧，闷闷生疼。

    是孟子楠。

    她停住脚步没动。

    孟子楠走进，借着门口橘黄色电灯笼幽淡的光线，才能看清阿蕙的面容。她又消瘦了。

    他停在阿蕙半寸之外，含笑问她：“伤都好了？”

    阿蕙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怔愣了片刻。

    他们是说过分手的，如今又是做什么？只要给孟子楠一点好脸，他就会顺杆子爬。

    可狠心的话，阿蕙已经说过了一次，她不想再说第二遍。

    回神间，阿蕙才勉强笑了笑：“都好了。”

    “手没事了？”他又问，“那时候医生不是说断了筋？”

    “也好了。”阿蕙说，笑容却淡了。她没有详细解释什么，只是安静回答着他的问题。

    孟子楠却笑，道：“还在生气？怪没趣的。都这么大的人，还闹别扭？”

    阿蕙突然就感觉无力。

    这就是孟子楠。

    他不想放手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先走。

    阿蕙心里发疼。

    “没有生气。”她平静的说，“也没有闹别扭。孟帅可有事？”

    空气陡然一窒。

    孟子楠沉默一下，伸手攥紧了阿蕙的手。低声道：“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没关系，来日方长，我等着你。”

    阿蕙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孟子楠却顺势把她带到了自己的怀里。

    他紧紧搂住了阿蕙。

    阿蕙没有挣扎。他总得放手，哪怕他不情愿。

    孟夫人会逼他放手的。

    就像心爱的玩具失去了，哭过了伤心了，也会长大。这是失恋的必经过程。

    前世孟子楠的失恋没有经历过这些。如今他才会这样放不开。

    阿蕙静静被他抱着，心搅在一起。她很想伸手去抱着孟子楠，回应他的深情。可现实总那么无奈。

    孟夫人想的，是一个替孟子楠铺路的儿媳妇；而阿蕙，连铺路的资格都没有。

    她倔强站着。任由孟子楠抱紧她。

    片刻后，孟子楠松开了她，替她整了整披肩。叹了口气：“不早了，进去吧，别叫家里人担心。”

    这口吻似约会后送阿蕙回来的一样。

    他想用这种若无其事，来化解他和阿蕙之间的问题。

    阿蕙深吸一口气，才道：“孟帅也早回吧。”

    她头也没回的缓步进了家门。

    孟子楠就那么站着，望着她的背景，纤柔却挺拔，脚步沉稳不见慌乱。不管孟子楠怎么引导。她就坚守着她的立场。

    他们分手了。

    一阵阵的闷疼便在孟子楠心头荡开。

    他突然有些恨赵嘉蕙的狠心。

    可从前她不就是这样？

    她一旦下定了决心，就不念私情。

    阿蕙回到家，枯坐了一整夜。她睡不着。孟子楠的脸不停在她面前晃动着，孟夫人、赵家、孟子楠前世的两任夫人，交叠着在脑海里翻腾。

    堪堪睡了一小会儿。天就亮了。

    次日，阿蕙刚刚起床，便收到了一封便条，是陆通交给阿蕙的。

    打开便条，是孟夫人请阿蕙吃早饭，孟府的副官已经在门口等。

    这么早，估计是听说了孟子楠昨晚来看阿蕙的事。

    昨日突然现身的孟子楠，是刚刚从驻地回来吧？

    从驻地回来就来看阿蕙，孟夫人是感觉到了不同寻常吗？

    阿蕙梳洗了一番，出了大门。

    果然见一辆黑色轿车停靠在赵公馆大门西侧，赵家的司机和门房上的佣人已经在指指点点，暗猜那是谁家的汽车。

    阿蕙快步走了过来，副驾驶座位上的副官下车来。

    他给阿蕙叩靴行礼，喊了声赵小姐，然后恭敬替阿蕙开了车门。

    车子并非往孟督军官邸而去，而是进了城。

    孟夫人选了家西大街一家僻静的馆子请阿蕙。

    车子停下来，副官领着阿蕙，径直上了二楼的包厢。

    推开包厢的雕花木门，只见穿着宝蓝色旗袍的孟夫人正在端庄闲坐，手里捧着一盏茉莉花茶。

    余香袅袅在屋子里盘旋。

    看着阿蕙来，孟夫人浅笑：“赵小姐，请坐。”

    她淡施脂粉，也不掩眼底的淤黑。

    昨夜没睡的，不止是阿蕙。

    阿蕙冲她笑，喊了声孟夫人，坐在了她的身边。

    她态度恭敬不谄媚，似和家里长辈喝茶一样随意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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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反威胁

﻿    阿蕙坐在孟夫人的下首。

    侍者送了早点进来。

    早餐是孟夫人先点好的，都是这家茶楼最出名的。蟹粉汤包、蜜汁凤爪、爽口牛百叶、水晶虾饺、干蒸烧卖，金钱肚、鱼翅烧卖，满满一桌子，芬香四溢。

    伙计又端上两碗小米粥。

    阿蕙欠身，给孟夫人布菜。

    和阿蕙相处很舒服。阿蕙能很自然的与长辈相处。这个念头让孟夫人表情委顿，继而收敛了笑容。

    两人吃饭都很安静。

    孟夫人半晌才问阿蕙：“昨晚见到子楠了吧？”

    这样单刀直入，不太像孟夫人的做派。

    阿蕙和孟夫人接触过几次，她每每都要绕上很大的圈子，才能说到正题。这也是一种谈话的艺术。

    像今日这样一开场就点明主题，直接明了，阿蕙虽惊讶，却也喜欢，于是点头道：“见到了！孟帅在我家门口……..”

    “他昨日才回来。”孟夫人语气平缓柔婉，“先去了你家，才回府的。回去之后，我们娘俩说了半晌的话…….”

    果然，孟子楠是一回来就去看阿蕙的。

    “是关于我的？”阿蕙笑着问道。

    不是关于阿蕙的，那么孟夫人把这些话告诉阿蕙，就有拉家常的味道。

    孟夫人是不可能跟阿蕙拉家常的，也不喜欢说废话，所以阿蕙直接问了。

    孟夫人也欣赏她的爽快和聪颖，浅笑道：“是的。子楠说，你们从小青梅竹马，茂城人尽皆知。赵小姐恕我直言，你们家门庭低，你和你哥哥又开始学着做生意。若现在让人知道你和子楠分开了，那些眼皮子浅的，只怕会以为你被他遗弃，从而嘲笑你和你们家。子楠的意思是。你和他好了一场，他不想恩断义绝，让你难做。他不会在你嫁人之前娶妻。”

    阿蕙手里的象牙筷有些滑。

    她紧紧攥住了筷子，免得掉下来。

    指关节就捏的发白。

    “您找我，不会只是想告知此话吧？”阿蕙顿了一瞬，才说道。“您有事不妨直言。”

    “那我就直言不讳了！”孟夫人表情一脸，雍容面颊带了几分肃穆，“我准备了十万块银元给赵小姐做贺礼，希望赵小姐能早日和廖士尧督军把婚事定下来，了了子楠的一段心事。”

    孟子楠告诉他母亲。如果阿蕙没有嫁人他就结婚了，旁人会以为阿蕙被他抛弃，从而瞧不起阿蕙。

    他不愿意阿蕙被人轻视。

    为此。他宁愿承担被抛弃的嘲讽，也不忍心阿蕙受牵连。

    他会等阿蕙成亲之后，再谈婚事。

    而孟夫人等不及了。她不知道赵嘉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嫁人，所以她推波助澜。

    阿蕙心里潮潮的，酸楚得厉害。

    她不动声色，静静听着孟夫人的话，手指却捏得紧紧的。

    “我不会嫁给廖士尧！”阿蕙回答道，“对不住了夫人。恕我不能如您所愿！”

    “为什么不嫁？”孟夫人轻笑，“当初你不是慷慨大义说会离开子楠？如今，是后悔了吗？”

    阿蕙的心被什么撞了一下。有些疼。

    她吸了一口气，才道：“当然不是！我只是答应了您，和孟子楠分手。旁的我可没有答应。我从未想过再和他续前缘。他的事，已经跟我无关。我不会为了您的家事，随随便便把自己嫁了，我要找自己的良人！孟子楠想为我做什么，是他的意思，我又没逼他；而我，和他分手了，再也不是他的什么人，我是不会为他做任何牺牲的！”

    她扬起的脸，娇嫩粉润，却决然无情。

    孟夫人笑容尽敛。

    她突然觉得阿蕙很可恨。

    这个女孩子，真的不讲半点旧情！

    女人狠下心，整个世界都要让步。

    孟夫人还是说了句：“当真如此？还是想，拖着孟子楠，将来再嫁给他？”

    “您如此想，也是您的事，跟我无关。”阿蕙淡笑，“夫人，我们连朋友都不是，您怎么想我，孟子楠怎么想我，又跟我有什么关系？您凭什么要求我嫁人？”

    孟夫人脸色变了又变，半天才恢复了平静。

    她用犀利的眸子盯着阿蕙：“你真的要跟我赌这口气？”

    她以为阿蕙是故意刁难。

    阿蕙失笑：“和您赌气，有什么好处？您会妥协吗？我并没赌气，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孟夫人哑然。

    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没有子楠，没有廖士尧，你和赵家算什么？”孟夫人被阿蕙气的心潮涌动，好半晌才平复，语气安静说道，“你两个哥哥都做生意。我叫个人随便栽赃，你们家就无翻身之力。当年曲峰林栽赃你，你不是靠着廖士尧和子楠才得救的吗？小丫头，这世道，拼蛮力可不行！”

    “你若是动了我的家人，你会后悔的！”阿蕙道。

    孟夫人笑。

    她的笑容里，有了份快意。

    阿蕙这句回击，显得那么没有底气。

    可是阿蕙的表情，却分外认真。

    她看着孟夫人，声音清晰又缓慢说道：“你敢动我的家人，我就敢夺了你的儿子。你想想，现在对于孟子楠而言，他更加渴望谁，是他的母亲，还是他的爱人？”

    孟夫人脸色骤变，豁然站起身，愤怒击案道：“你敢威胁我！”

    “是你先威胁我！”阿蕙也起身，厉声道。

    她已经不见了对孟夫人的恭敬。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一撞，隐约有刀光剑影闪过，火光四溅。

    阿蕙表情肃穆，孟夫人眼底含怒。

    两人逼视着对方，恨不能将对方击毙。

    “倘若我非赖着孟子楠，你能将我如何？”阿蕙朗声道，“神不知鬼不觉把我杀了，还是诬陷我不孝将我赶出家门？孟子楠已经知道你恨我，不管我发生了何事，他都知道是你下手的！

    失去的爱人。他会一生都记得。到时候，你和你儿子之间就有了裂痕，这辈子你都别想弥补。

    你将会失去你的儿子。

    我已经很痛快的退出了，没有谈任何条件。我没有食言，没有再去纠缠孟子楠，也一清二楚告诉了他分手。你再因为孟子楠的事来打扰我。是不是欺人太甚？

    孟夫人，兔子急了也咬人，你不要把我的善良当软弱！”

    孟夫人气得发抖。

    她似乎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她也没见过这么巧舌如簧的女子！

    她一直保持着她的高雅雍容，此刻却被阿蕙逼得心里怒火四射。

    阿蕙脸皮厚。孟夫人怎么言语侮辱，她都不会动怒，孟夫人却能轻易被阿蕙气的半死。

    不管阿蕙如何优秀。这个女人，孟夫人是不可能让她进门的！

    真的斗起来，孟夫人都没有把握会赢。

    这女人巧言令色，又机智聪明，还是孟子楠的心上人。她对付人有一套，让她进了门，就是个更加厉害的三姨太！

    甚至比三姨太更加不能忍受！

    孟夫人不在乎孟老督军，却在乎孟子楠！

    “您是个好母亲。也是个聪明的人，您总有其他办法让孟子楠回心转意。”阿蕙道，“我答应过您。和孟子楠断绝来往，我做到了，没有再去招惹他。也请您管好他。别让他来找我。您自己家的事，请您自己妥善办好，别要求别人帮忙。我没有半点想帮忙的念头！”

    孟夫人气的已经说不出话来。

    若说上次和阿蕙的对决，她对阿蕙的勇气颇有感叹。而今天，她真的恨死了阿蕙。

    跟她没关系？

    孟子楠非要等阿蕙嫁了才肯结婚，孟夫人难道还能绑着儿子娶妻吗？孟夫人至今还是和孟子楠客客气气的。

    沈欢和沈阅姐妹已经在孟家住了很多，沈建聿发了两通电报要接孩子回去过年。

    孟夫人不想放沈欢走。

    她想趁着这次把沈欢和孟子楠的婚事定下来。

    可孟子楠没说不娶沈欢，只说等阿蕙先结婚。

    孟夫人是准备对阿蕙恩威并施，让她趁早嫁给廖士尧，离开茂城的。没想到，反而被阿蕙威胁了一番。

    赵嘉蕙说，你敢动我的家人，我就要你的儿子！

    孟夫人还真不敢赌，她怕输不起！

    她不能失去孟子楠！

    最后，这顿饭又是不欢而散。

    阿蕙和孟夫人吃了三次饭，每次都没有好结果。所以，她和孟家是无缘的。

    只是想到孟子楠的话，阿蕙心口就发紧。

    那个傻子，他还是不死心！

    而阿蕙，什么都做不了！

    其实，撇开孟夫人的私心，阿蕙嫁人也许真的是断了孟子楠念头的唯一法子。

    阿蕙不理睬的态度，恶毒的言辞，对于孟子楠而言都是免疫的，他知道阿蕙心里有他，只是不愿意承受孟子楠父母的排斥罢了。

    所以，他很坚持。

    可阿蕙不想用这个唯一的法子，因为代价太大了。

    她前世嫁了两个人，都没有好结果。

    而重生后，哪怕即将家国破碎，她也想要一场完整的婚姻。有个和她心意相通的丈夫，儿女成群…….

    她无法回应孟子楠的深情，他的付出阿蕙记得心里，将来有机会，她会偿还。

    可她不会拿自己的婚姻去作为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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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扁桃体又发炎了，每隔几个月就要闹一次，特烦，这两天我很不舒服，原本打算爆发更新的也做不到，只能保持每日的基本更新，对不住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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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撒谎

﻿    孟子楠的事，让阿蕙一连两日心神不宁。

    她还是受影响的。

    她记得前世的时候，西南各地军阀之间常有战事，相互倾轧，也牵连到茂城。孟子楠羽翼未丰，他现在最需要贵人相助。

    都已经注定是要走前世一样的路，还矫情什么？

    娶了沈欢，有岳父沈建聿作为后盾，进可攻退可守，茂城才能安稳。

    就算是一样的路，并不一定会重复悲剧，孟子楠可是能未卜先知的。

    阿蕙也想孟子楠早点结婚。

    她是不可能嫁给孟子楠的。孟夫人那样不喜欢阿蕙，如今又被阿蕙刺了一回，只怕恨之入骨。阿蕙嫁入孟家的可能化为乌有。

    赵家在城外，怕亲戚朋友们不便，所以宴会安排在中午。

    孟子楠不知从何处听说了，大上午就来了，赖在赵嘉林的院子和赵嘉林闲话。赵家众人不知该用何种态度对他。

    他表现得太自然了。

    赵嘉林既想和孟子楠深谈，开了出版社，他有很多问题想和孟子楠聊聊。能让赵嘉林敞开心扉的朋友，孟子楠无疑是第一人。

    可他答应了大哥，亲自去接宁雍一家人。

    一个月后，宁嫣然就是他的妻子了，岳父岳母应该用心讨好。

    孟子楠见孟子楠频频看表，便知道他有事，就说：“是不是要去接人？你去吧，我到阿蕙那里坐坐。”

    阿蕙是叮嘱过赵嘉林，她和孟子楠分手了，不准将他们凑在一起。

    赵嘉林就为难了。

    他说：“要不，你到前头去喝酒？”

    宴会已经陆续有客人到了。

    只是，孟子楠虽然一袭咖啡色长衫，儒雅倜傥，可他到底是茂城军政府的第一人。他的出场应该隆重，应该是赵家的家主亲自作陪。让他去前头喝酒，旁人会怎么看？

    赵家不敢如此作贱孟督军的！

    所以，赵嘉林说完，又觉不妥，改口道：“我大哥的朋友送了几块灵璧石，在后面院子里。要不要去看。”

    孟子楠见赵嘉林心不在焉，一会儿让他去喝酒，一会儿又请他去看石头，笑起来，推赵嘉林：“有什么事只管去忙！咱们兄弟不用如此客套。我很久没和阿蕙好好说话。我找她去。”

    说罢，他先出去了。

    赵嘉林无法，只得快步跟上去。

    他拦了孟子楠：“子楠…….小四吧…….她这两日心情不太好。想一个人静着，谁也不让瞧。你还是别去了，咱们兄弟说说话。”

    孟子楠就知道了赵嘉林是故意拦他。

    他拍了拍赵嘉林的肩膀，道：“不妨事，我有话和她说。我妈前日和她见过面，恐怕说了些不中听的！阿林，你是要去接嫣然吧？快去吧，要不然嫣然又该不高兴了。”

    他对赵嘉林的情况很熟悉。

    赵嘉林一个怔愣间。孟子楠越过他，往阿蕙的院子去了。

    赵嘉林再拦，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叹了口气。

    比起阿蕙和孟子楠的感情。赵嘉林突然觉得他很幸运。虽然他没什么真本事，宁雍却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宁嫣然也是真心恋他。

    双方的家长也彼此满意。

    而阿蕙和孟子楠呢？

    赵嘉林又叹了口气。掏出怀表瞧了一眼，已经不早了。他也顾不上想阿蕙和孟子楠，快步去了车房。

    他答应了宁嫣然，等会儿去接他们。要是迟到了，宁嫣然又要唠叨半天。

    *************

    阿蕙换了件绯色繁绣旗袍，梳了低髻。

    前头尚未开席，她又是姑娘家，不需要去迎客，便在院子里等。

    兆寅、小禹和五侄女明芜也在。

    兆慎早就跟着阿蕙的大侄儿，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小禹和明芜在旁边沙发上玩翻绳，不亦乐乎，时不时发出孩子天真的低笑，似天乐般动听。

    阿蕙则和兆寅玩牌。

    前世兆寅教给阿蕙的惠斯特桥牌，今生阿蕙又全部教给了兆寅。

    那日兆寅在赌场，看到别人玩惠斯特桥牌就两眼放光，阿蕙记在心上，然后抽空就教他认牌，从最基础的开始。

    到了今日，各种牌技已经教完了。

    兆寅的确有天赋，他甚至能记得住牌，比阿蕙厉害百倍。

    “这很简单啊！”兆寅感叹说，“真的能赢吗？”

    他把阿蕙最得意的技巧形容为简单！那也是前世他教阿蕙的。

    当时他说，教你一个简单的，足够你受用一生！

    想起从前他那种欠抽的语气，阿蕙就忍不住伸手捏他的脸：“你这熊孩子，你就不能夸我一句吗！”

    兆寅翻白眼。

    阿蕙就捏的更加用力。

    兆寅吃痛，只得求饶说：“我错了二婶！”

    气的阿蕙用力更大了。

    直到小禹偷偷推阿蕙的腰，阿蕙才回头，然后就看到了孟子楠倚门而立，面无表情看着阿蕙和兆寅闹作一团。

    他目光似潭水般深深不见底，静静瞧着。

    阿蕙松开了兆寅，站起身，道：“孟帅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出门一直往东，才是我三哥的院子。”

    孟子楠这才有了一点笑意：“我见过阿林了。他要去接宁嫣然，让我到你这里先坐坐。”

    阿蕙心里就暗骂赵嘉林不靠谱。

    “我有事，不能招待您。”阿蕙道，然后喊了在小厨房沏茶的丫鬟小桃，“送孟帅去大爷那边，请大爷好好招待贵客。”

    孟子楠不是像阿蕙想的那么容易对付。

    和阿蕙一样，作为重生党的他，有着一张厚脸皮，对阿蕙的逐客视而不见，信步坐在阿蕙对面的沙发上，笑着道：“不忙，我就在这里坐坐。上杯热茶好了。”

    小禹不玩翻绳了，往阿蕙身后躲，小手紧紧攥住了阿蕙旗袍的衣襟。

    上次阿蕙和孟子楠吵架。小禹就见过孟子楠。

    他印象深刻，所以害怕孟子楠。

    躲在阿蕙身后，似一只猫般，戒备盯着孟子楠。

    阿蕙只得让小桃给孟子楠上茶。

    几个人重新坐下，小禹就紧贴在阿蕙怀里，兆寅倒是懂事坐在一旁。

    孟子楠的目光在这两个孩子身上打转。

    “廖府的少爷。还在你家呢，没回杭州府？”他笑着问阿蕙，声音却冰凉。距离中秋节已经三个月了，廖士尧的侄儿们还在阿蕙这里，让孟子楠顿感危机。

    “是啊。”阿蕙不为所动。不理孟子楠，目光温柔看了眼小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看着小禹有些紧张。阿蕙以为他怕生，笑着将他揽在怀里。

    孟子楠的笑容就有些僵。

    “怎么不回去？”孟子楠直接问。

    阿蕙抬眸，看着孟子楠说：“孟帅对旁人家的事，如此有兴趣？”

    孟子楠挑了挑唇角，眼皮微沉。

    “二婶，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兆寅突然开口，问阿蕙，“我也想回杭州府了！”

    阿蕙轻咳。

    孟子楠眼底就多了层猜疑。

    这口口声声的“二婶”。狠狠刺痛了孟子楠。他当然知道，廖士尧是兆寅的二叔。

    二婶，就是廖士尧的妻子。

    他们…….已经暗中做了什么吗？

    孟子楠虽然离开茂城三个月。却对茂城形势和阿蕙的动向了如指掌。廖士尧的确没有再回来过。

    “你是廖士尧的妻子？”他声音锋利，问阿蕙。

    小禹和明芜都被孟子楠陡然发怒的样子吓住了。

    两个孩子往阿蕙身上靠。

    阿蕙轻轻搂着他们，低声说了句没事。才蹙眉对孟子楠道：“吼什么？你吓着孩子了……”

    “不是你的孩子！”孟子楠语气冰冷。

    “也不关你的事。”阿蕙回击道。

    最近和孟子楠母子见面，总是这样争吵。

    “赵嘉蕙，咱们出去说！”孟子楠站起身，对阿蕙道。

    阿蕙只得把小禹和明芜交给兆寅，起身跟着孟子楠，走到了门口。

    孟子楠站在檐下，目光如炬盯着阿蕙。

    他道：“是不是我妈做了什么？阿蕙，我当初说过…….”

    “我已经嫁给廖士尧了！”阿蕙打断了孟子楠的话，说道，“我原本不想告诉你。我打算等廖士尧到了茂城之后，跟着他离开去杭州府时，再宣布。你是茂城督军，咱们又那么多年，我怕旁人流言蜚语，让你难堪，你的名声比我重要！”

    孟子楠直接捏的咯咯作响。

    他眼神不见了凌厉，有些抖，紧紧盯着阿蕙。

    “……今日你亲耳听到了孩子们叫我什么吧？我不想继续隐瞒了。”阿蕙笑笑，“孟子楠，茂城很多人知道我已经嫁人了，只是没人敢告诉你罢了。短期内我还是不会说……说出去，对你没什么好处，会损了你的威望。我们之间，不应该弄得对方狼狈…….”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镇定，语气情绪拿捏得恰到好处。

    孟子楠相信了。

    他却挣扎着吼道：“一派胡言！”

    “撒谎有什么意思？”阿蕙笑了笑，“我的家人以后还在茂城，得罪你，我能有什么好处？孟子楠，我总得找个靠山。你父母不喜欢我，你是靠不住了，我只得找廖士尧。咱们的处境，你应该能理解我…….”

    突然一阵劲风，朝阿蕙的脸颊呼扇而来。

    清脆的巴掌声，惊动了檐下的雀儿，纷纷展翅奔逃。

    阿蕙眼前金星直冒，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重重挨了孟子楠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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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落幕

﻿    阿蕙半张脸都麻木了。

    好半天才感觉疼。

    孟子楠手劲很大。

    火辣辣的刺感沿着半边脸攀沿，很快就席卷了半边头颅的全部神经。牙齿松动，口腔里有腥味。

    阿蕙回神过来，反手掴了孟子楠一巴掌！

    她的手没太多力气，孟子楠却还是被她打懵了。

    最终孟子楠先开口咆哮：“从一开始，我就处处求着你！赵嘉蕙，你是不是觉得，我没你不行？你的命都是我给的，你竟敢随便嫁人！”

    兆寅和小禹听到了动静，纷纷跑了出去。

    三个孩子站在门口，看着阿蕙鬓角微散，脸上有清晰的指痕，都明白发生了何事。

    小禹想过来抱着阿蕙。

    兆寅却紧紧拉着，不准他打搅。

    阿蕙冲他们使眼色，让兆寅把小禹和明芜带进去。

    兆寅很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可看到阿蕙脸上的指痕，眼底的怒色，兆寅还是听话的将小禹带了进去，关上了大门。

    院子里安静，冬月的日光有凉意。

    “从一开始，你就没想和我好好过，你就没想过和我把这一生经营完整！”孟子楠抓了阿蕙的肩头，“你是铁石心肠？”

    阿蕙甩开了他的手，后退一步，才道：“我的前一生，不管它是悲剧还是喜剧，对我而言都是完整的。想把这一生经营好的人，只有你！

    我从未误导你，不曾耽误你，一向清清楚楚告诉了你！你不愿放手罢了。我没有铁心石肠。从一开始，你给我的每样东西，有问过我吗，是我想要的吗？爱倘若成了束缚，你给我再多，也难打动我的心。”

    孟子楠的手无力垂了下去。

    他站着。没有挪脚。

    初冬的凉风徐徐，庭院枯木瑟瑟。

    阿蕙转身，快步进了屋子，把房门关上。

    孟子楠没有拉她。

    他只是站着，脸色没有了表情，眼神空旷望着茫茫前方。

    阿蕙进了屋子。顾不上疼痛和杂乱的心情，她拨通了孟督军府的电话，给孟夫人通话。

    她跟孟夫人说：“……我已经告诉孟帅，我嫁给了廖士尧，只瞒着他。他肯定会去打听。夫人还想让他娶沈小姐。剩下的事就麻烦夫人了。我只能为您和孟帅做到这里，请夫人帮忙把话编圆，下次不要再麻烦我。”

    孟夫人那头。沉默不语。

    阿蕙就挂了电话。

    孩子们和小桃已经上楼，关着门窗的客厅昏暗。

    阿蕙放佛沉入了海底，前面的一切都迷迷糊糊的。

    好半天，她悄步走到窗帘前。

    浅色蕾丝窗纱掀起一角，孟子楠青稠长衫迎风飒飒。他站在檐下，颀长身量孤单又落寞，静静站着。

    失去了重生以来最想要的东西，他不止是心痛。还是迷茫吧？

    未来的路，他少了一样值得为之奋斗的东西。

    而他，却始终没有再扭头去看阿蕙的屋子。

    阿蕙静静看着他。他默默望着前方。

    最终，他阔步走了出去。

    阿蕙的眼泪就顺着发疼的脸颊流下来。

    她很用力楷去了泪水。

    这一巴掌就算还了孟子楠让她重生的恩情，虽然她并不感激这次重生。

    阿蕙挨了孟子楠的打。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小桃是大太太屋子里的佣人，跟阿蕙不太熟，看到阿蕙这样，吓坏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禹和明芜都不太能理解，两人看着阿蕙受伤，纷纷左右抱着阿蕙的腿，只有兆寅目光闪烁看着阿蕙。

    他没有说话，拳头却攥得紧紧的。

    阿蕙对小桃说道：“你去拧个冷帕子给我，我捂着。等前头开席了，你带着两位少爷和明芜小姐过去，不要告诉别人我的事。等散了席再说…….”

    小桃就连忙去洗手间，给阿蕙弄了个冷帕子来。

    兆寅对阿蕙说：“你跟我们回杭州府吧！有我二叔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阿蕙苦笑。

    她用凉水帕子捂住脸，对兆寅笑了笑：“大人的事，小孩子别多管！等会儿，你带小禹和明芜过去吃饭，别多嘴。”

    兆寅瞪阿蕙。

    那神情好似阿蕙是受了欺负，还要忍着的傻瓜。

    最终，兆寅、小禹和明芜都没有去前头吃饭。

    大太太和二太太都忙得脚不沾地，老太太就来看了阿蕙。她一开始并不知道阿蕙这边出事，只是好奇孩子们和阿蕙怎么不去前头坐席。

    大太太可是给兆寅安排了首席。

    结果，看到阿蕙已经红肿的脸，老太太大骇，问怎么回事。

    “已经没事。”阿蕙笑了笑，“前头客人那么多，您去忙吧。咱们家两年才一次宴请，别轻待了贵客。”

    老太太那边的确是忙，很多客人要应付。

    她好好坐席，离开一下没关系，可一去不返的话，可能会引来猜测。

    她问阿蕙：“要不要去医院瞧瞧？”

    挨了巴掌，又没有破皮，医院管什么用？用毛巾敷着，等明天抹点药油，自然就好了。

    “真没事。您去忙吧。”阿蕙道。

    老太太见阿蕙不想谈，情绪还挺好的，只得走了。前头那么忙，她也是抽空来的。

    阿蕙不愿意说，老太太能怎么办？

    没过一会儿，厨房就给兆寅兄弟和明芜送了菜来。

    这是老太太亲自吩咐的。

    阿蕙就亲自替三个孩子布菜。

    明芜饿了，先吃了起来。

    小禹见阿蕙的脸虽然肿了，却笑盈盈的，劝他吃点菜，他有些犹豫。他饿了很久，明芜又吃的那么开心，让小禹很馋。

    他最终跟着吃了。

    兆寅一直没吃。

    他很生气。

    晚上小禹和明芜纷纷回房睡了，兆寅却没走。他支吾了半天，对阿蕙说：“……我不应该那样说话！”

    他以为是他叫了阿蕙作二婶，阿蕙才挨了孟子楠的打。

    其实孟子楠忍不住愤怒的。是阿蕙言辞里的轻松和不在意。

    他恨阿蕙能如此轻易放下他。

    这件事本身和兆寅没有关系。

    阿蕙轻轻握住了兆寅的手，笑着道：“你很喜欢我，我一直都知道。你们也像我的家人一样。虽然我们没有血脉，却有缘分。我也喜欢你，喜欢小慎和小禹…….你没有做错什么！”

    兆寅微笑。

    他难得笑得这么简单。

    “别跟你二叔提今日的事！”阿蕙补充道，“大人之间。有些事复杂得很…….”

    “什么复杂得很？”兆寅抽回自己的手，恨声道，“不就是我二叔想娶你，你不愿意吗？愚蠢的女人，这世上没人比我二叔更好！”

    说罢。他恨恨跑了出去。

    阿蕙笑。

    这一夜，她整晚都在做梦。梦里乱七八糟的，或清晰或混沌。她梦到了前世第一次和孟子楠接吻的那个亭子；她也梦到了前世三哥死后。误会孟子楠时，他愤怒受伤的表情；她还梦到了自己在芜湖逃难时，孟子楠眼底的怒色，他似一头发怒的狮子。

    若说爱情，这个世上应该不会有人比孟子楠给阿蕙的更多！

    他甚至不惜请术士把弄回来。

    他想要一个完整的人生。没有阿蕙，他觉得他的人生不完整！

    醒来后，枕巾被泪湿了！

    阿蕙枯坐在床上，心里空落落的。

    她直到这一刻才承认。她是个脆弱的人。在感情里，她试探着、蹑手蹑脚前进，一点风雨她立马就退缩躲闪。生怕自己受伤。

    可到了今日，她和孟子楠的爱情，彻底土崩瓦解。阿蕙惊觉自己，竟然入戏过。

    她曾经幻想过她和孟子楠的未来。

    他们的未来，应该是组建家庭。

    而家庭，就是父母和儿女、爱人组成的。父母强烈反对，阿蕙和孟子楠组建家族的可能性就化为了零。

    阿蕙很识趣，她不会等在原地，任由旁人轻蔑她。

    看不起她，她宁愿优雅的离开，她不愿意用狼狈去争取。

    阿蕙挨打的事，很快就在赵家传开了。

    赵家众人还没来得及安慰阿蕙，又听到了阿蕙和廖士尧已经秘密完婚的谣言。

    大家都懵了。

    作为家人，他们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倒是兆寅兄弟，听到谣言后，第一时间就改口叫阿蕙为二婶了。

    阿蕙暗骂孟夫人不厚道，把这件事张扬开，却收到了孟夫人托人送给她一个小匣子。

    里面装了十五万银元的庄票。

    比当初孟夫人答应阿蕙的还要多。

    总不能钱财两空。

    阿蕙很痛快收下了钱。

    这件事似平地轰雷，让整个茂城都翻了天。当初廖士尧一到茂城就宣布阿蕙是他的未婚妻，而今日传来已经完婚的消息，众人不应该惊讶才是。

    可他们还是吃惊。

    孟子楠从孟少帅到孟督军这过程，居然还是没有改变赵小姐令嫁。

    流言纷纷，到了冬月底，孟子楠去了安徽淮南。

    他准备迎娶安徽督军的女儿沈欢。

    这桩风**案，才算彻底完结。

    而阿蕙和孟子楠的事，还是留下来很多的秘密，让人猜不透，也越发叫人着迷。流言蜚语依旧满天飞。

    孟子楠离开茂城，前往安徽娶沈欢的第二天，阿蕙的印刷机终于到了茂城。

    外面关于他们的谣言似潮水涨漫，却没有浸透阿蕙的生活。

    她安静照着她的规划，开了她的印刷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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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决定

﻿    阿蕙和廖士尧结婚了的谣言，并没有因为阿蕙的沉默而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家里的亲戚们纷纷上门，询问虚实。

    亲戚的理由是：倘若阿蕙真的嫁人了，他们该下礼的。其实挠心挠肺想知道点八卦。

    而朋友们旁敲侧击。

    外人雾里看花，家里人何尝不是糊里糊涂？

    阿蕙的婚事，就变得扑朔迷离。

    阿蕙却闭口不谈。

    只是三哥的婚事在即，大家也没有太多精力逼问阿蕙。

    腊月十二，是赵嘉林和宁嫣然的婚礼。

    宁嫣然想办成西式的，所以宁雍租赁了城西的美国大教堂，又包了五国饭店作为酒宴处。

    赵家原先准备的很多东西，后来都用不上。

    现在，茂城的西式婚礼成了种时髦，年轻的小姐们都想要弄成雪色婚纱、百合馨香的婚礼。

    阿蕙是小姑子，所以宁嫣然请宋欣怡做了伴娘。

    伴郎请的是戚海久。

    邀请戚海久的并不是赵嘉林，而是宁雍。

    因为戚海久是海关总长的九公子。

    茂城黑白两道，都卖宁雍面子，戚总长也很愉快的应下了。

    阿蕙在宴席上，就遇到了戚海久的未婚妻欧阳幼睿，前世阿蕙最好的朋友。

    欧阳的父亲是武汉军政府的高级官员，她和戚海久也是前几年在宴会上认识的。戚海久比欧阳大好几岁。后来欧阳留学英国，她父亲就托付戚海久照顾欧阳，这才有后来的两情相悦。

    他们好像是前年订婚的。

    欧阳的性格和宁嫣然有七八分相似，性格大咧果敢。

    戚海久来到茂城依靠父亲的势力发展，欧阳也放弃了官家大小姐的优越生活，从汉口追到了茂城。

    前世的时候，他们是明年年初完婚的。

    怎么现在还在茂城？不应该会汉口去准备婚礼的事？

    阿蕙心里暗揣。难道他们准备在茂城完婚吗？

    欧阳幼睿从来茂城开始，就对阿蕙的大名如雷贯耳。阿蕙并非风尘女，却是艳名在外，坊间小报早已把她的容貌夸耀得赛天仙。欧阳一直想见见真佛。又怕冒昧。

    直到今日，人群里有个女子打量欧阳，欧阳撞见了她的目光，她便温柔一笑。很是和气。

    欧阳就跟身边人打听那女子是谁。

    得知是赵嘉蕙，欧阳大为吃惊。

    阿蕙穿着淡粉色蕾丝西洋礼服，曼妙窈窕似轻烟。她娉婷而立，笑容和煦。美艳却不俗气，是个气质高雅的女子。

    欧阳顿时就对阿蕙充满了好感。

    她觉得阿蕙和想象中的女子，很有出入。

    她主动上前打招呼。笑着道：“……你是嘉林的妹妹？我叫是嘉林的好朋友。从前我们一间办公室…….”

    “是欧阳小姐吧？”阿蕙也笑，“经常听我三哥和三嫂提起你，幸会幸会。”

    她转而称呼宁嫣然为三嫂，换得很自然。

    欧阳就笑：“原来他们提过我的？”

    她笑声很动听，不似大家闺秀般的婉约。

    “三哥常说，欧阳小姐对他多有照顾…….”阿蕙笑道。

    欧阳就更加开心。她说：“他肯定不是这样说的！我总指使他干这干那，他定在背后说我泼皮！”

    这倒是实话。

    赵嘉林的确是这样说欧阳的。

    阿蕙却否认了。

    欧阳就更加喜欢。

    两人聊了一会儿。前头宴席重新开始了，就散了。

    欧阳还是对阿蕙很好奇。

    放眼茂城，谁又阿蕙这般传奇的经历？她想和阿蕙深谈，可此刻又不是时机，就约了阿蕙过些日子一块儿去听戏。

    阿蕙说好。

    五国饭店，有个大型的中央舞厅。

    宴席吃到了快要结尾的时候，白俄人的乐队奏起了欢快的舞曲。新郎、新娘入舞池，跳起今晚的第一支舞。

    赵嘉林身材颀长，黑色西装挺括，俊朗不凡；宁嫣然高挑窈窕，白色蕾丝礼服似云锦飘渺。两人滑入舞池，舞步蹁跹，般配宛如金童玉女。

    宁太太眼睛有些湿了。

    自从确定了宁嫣然的婚期，宁太太就盼着女儿早点嫁了。嫁了人，宁嫣然才能懂事些。

    如今，真的嫁了，宁太太也和其他普通的母亲一样，眼泪涟涟。

    阿蕙的大嫂在宁太太身边，悄悄握住了宁太太的手，笑着道：“亲家太太，您放心，嫣然嫁到我们家，不会受半点委屈的。”

    宁太太用丝帕轻轻揩去眼角的水光，笑道：“我都放心，有你们做妯娌，是嫣然的福气！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两人就笑起来。

    舞曲满场萦绕。一曲过后，步入舞池的人渐渐多起来。

    宴席也撤了下去，换上了茶点。

    人群也三三两两结伴闲聊。

    不少亲戚过来和阿蕙说话，问阿蕙和廖士尧的婚事。廖士尧是东南四省新贵，他的婚事各方都关注。

    阿蕙含笑就应付了几句，就笑着起身，往侧厅休息。

    她始终没有亲口承认。

    在侧厅西边的花园，看到了师傅陈淮小和宁雍在抽烟。

    婚礼开始的时候，阿蕙和师傅打了招呼，后来忙起来就没有再遇到。

    看到师傅和宁雍，阿蕙忙上前行礼。

    宁雍笑着问阿蕙：“我们过来抽根烟，你怎么也过来了？不在前头跳舞？”

    阿蕙道：“吃的太饱，我也来消消食。”

    宁雍今日是主人，他有很多贵客要应酬，一根烟抽完之后，他便离开了。阿蕙就和师傅陈淮小坐着闲聊。

    “真嫁人了？”陈淮小问阿蕙，“怎么也不跟我提提？我还替你准备了份礼物…….”

    “没有。”阿蕙苦笑。

    她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和陈淮了一遍。

    陈淮小听完，半晌不语。而后，他叹了口气。说道：“太傻了！犯不着这样。姑娘家名声重要，不像爷们不在乎出身。”

    “这样做，是为了我自己。”阿蕙笑笑，“孟帅和我是从小的情分。他待我真，我都知道。明知不可能，他还是不肯放弃，这样拖着对他不好。对我也不好。我牺牲一点名声，让他死心，对他也好。我也少些内疚。师傅，人这一生。对错哪有公论？我所求的，不过是凡事无愧于心罢了。”

    陈淮小又是长长的沉默

    阿蕙说凡事无愧于心，让他默然。

    这姑娘经历过的事。比普通人多太多。于是她的感悟那么深刻。

    每一种顿悟，都是用伤痛换来。

    这并不是好事。

    陈淮小喜欢这个徒弟，他念私情的时候，宁愿阿蕙像个单纯的小姑娘，不谙世事。

    “孟夫人还给了我十五万块银元。”阿蕙又是笑。

    陈淮小却摇头：“你难道眼馋那点银元？”

    阿蕙的赌场，虽然是宁雍帮着经营，却也是受益颇丰。十五万银元也许对于旁人是天价。对于阿蕙却无足轻重。

    “我不眼馋。”阿蕙笑道，“可是我收下了。我和孟夫人，从此就两不相欠。她把我骗孟子楠的话，公布于众，让我承担后果。将来廖士尧再来茂城，也许会拆穿我的谎言。孟夫人总是希望我越惨越好。我也该还击她了…….我们过招多次，每每都是她进攻我防御，她都把我当成了软柿子。”

    说得陈淮小心头一动。

    认真说起来，阿蕙替孟子楠做的，远远比孟子楠知道得多。

    “想好了怎么办吗？”陈淮小问阿蕙。

    他知道阿蕙定有后路。

    这是个沉得住气的女孩子。

    “廖士尧的确向我求婚了。”阿蕙道，“等他再回来，我准备接受他的求婚。”

    陈淮小却没有露出惊容。

    他静静笑了笑，说道：“这倒也不错。我对廖士尧了解不深，却也听闻他不近女色，严于律己。这样很好。现在新派的军阀作风太乱，风**成性，偏偏文人墨客还大为褒扬，赞为佳话。没有这样的佳话，不过是男人不负责任的托辞。廖士尧是个异类……”

    阿蕙笑了笑。

    廖士尧在生活作风方面，的确严谨。

    在杭州府的时候，阿蕙眼见他酷夏穿军装，紧扣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苟。他尊重他的军装。

    一叶知秋，足见他的严谨与自律。

    “嫁给廖士尧之后呢？”陈淮小又问，“跟着他去杭州府吗？”

    阿蕙却摇头。

    她说：“留在茂城…….茂城是我的家，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会守在茂城。孟夫人巴不得我离开，和孟子楠彻底一刀两断，才把我的谎言公开。我和孟夫人斗定了。如今，我更加不可能离开茂城…….”

    阿蕙念着和孟子楠的旧情，帮孟夫人一把，让她如愿以偿。

    结果，孟夫人反咬阿蕙一口。

    她把阿蕙的谎言公开。

    假如廖士尧还喜欢阿蕙，就将错就错，娶了阿蕙。阿蕙从此就离开了茂城，跟着丈夫去杭州府。

    假如廖士尧不喜欢阿蕙了，否定了阿蕙的话。那么，阿蕙在茂城就算丢脸丢大了，正常人都会离开。

    孟夫人还是不死心。

    她想让阿蕙走。

    茂城是孟子楠的，阿蕙留在茂城，始终会成为孟夫人的心头大患。

    孟夫人和阿蕙的斗争已经开始，她不可能容忍阿蕙再进孟家的大门。她又不敢贸然对付阿蕙和赵家。

    现在，孟子楠气阿蕙，却仍是爱她的。只要阿蕙出事，孟子楠就知道当初阿蕙离开他是逼不得已。

    那么，孟夫人做了那么多事，全部白费。

    只有阿蕙远远的离开了，才是对孟子楠和孟夫人最好。

    而阿蕙，永远都不会离开茂城，这是她最后的坚守。

    “师傅，您说，我是不是要注定嫁两个男人，才能得到幸福？”阿蕙突兀问了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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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前奏

﻿    阿蕙最近总感觉，冥冥中自有天意。

    她和孟子楠就是无缘，哪怕再折腾也不能逆转。

    孟子楠都要重复前世的路，娶沈建聿的女儿，而阿蕙又有什么资格逃脱宿命？

    有些悲剧被避免了，还是转移到了旁人的身上？

    就像当初三哥的事。

    三哥没死，可老太太的兄弟姜锦天死了。

    曲峰林还是要被枪毙，只是换了种方式；曲爱雯还是死了，虽然这辈子不是阿蕙杀她的。

    何礼离开了，却杳无音信。作为前朝皇族的一员，他可以寻求保皇党的庇护，也许有一日他就会卷土重来。

    命运前进的方向也许会有出现岔路口，却不改变大方向。

    阿蕙挽救家庭，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而现在，孟夫人想逼迫让阿蕙离开茂城。

    也许争斗下去，赵家就这么散了。

    也许阿蕙被迫离开，虽然不是前世的逃亡，却也背井离乡，和前世的遭遇相差无几。

    这不就是另外一种代价？

    现在论输赢，还太早了。

    “没有什么事是注定的！”陈淮小笑道，“事在人为。师傅没有成家，却也知道，能结夫妻是几辈子修来的缘分。不是逼不得已，何来劳燕分飞？你这样聪明的女孩子，知道自己要什么，又肯用心，怎么会有这样顾虑？”

    阿蕙就沉默着不说话。

    宴席闹到了半夜才散场。

    赵嘉林夫妻住在饭店，第二天才回赵公馆。

    回到赵家，依着老式的规矩，宁嫣然给老太太敬茶，妯娌叔叔和小姑分别送了礼物。

    她正式成了赵家的儿媳妇。

    赵家从腊月十三摆席，请了两个戏班，一直唱到了腊月十五。摆了三天的流水席，所费不赀。

    赵公馆在城郊，占地面积颇大，处处有现成的精致楼阁。

    赵嘉林和宁嫣然结婚之前的一个月，大哥就在东南花园替他们另外开辟了一处住宅，装饰得古色古香。

    宁嫣然很喜欢。她娘家是法式豪宅，住久了就觉得腻味，反而是赵家这园林亭阁格外吸引她。

    她很满意，就直接告诉了大嫂。

    大嫂等人也怕宁嫣然不满，见她直爽。对她第一个印象就好极了。妯娌之间，也越发和睦。

    到了腊月十五，下起了雨。天就阴冷骇人。

    茂城的冬日不下雪，却也有零下几度的年景。像今日这般寒雨肆虐，风暴咆哮的恶劣天气，是几十年难得一遇的。

    茂城的夏季有大风暴，碗口粗大的树都能连根拔起。

    可到了冬日。虽寒冷，风却不会像今日那么大。

    大海到了冬日也安宁平静。

    像今日这般大风，是很罕见的。

    大家从各自的院子到饭厅，都是一身狼狈。

    却又不能不来。

    宁嫣然今日回门，赵家众人要露面相送。

    三哥的西装也被雨打湿了；宁嫣然的乳白色大衣溅了泥浆，似盛绽的莲。鬓角也乱了。

    她直呼道：“这天，汽车都能被掀翻了！我能不能改日再回去？”

    老太太等人都笑。

    三哥却当真了，说道：“也行啊！这鬼天气。出门麻烦！”

    他倒是疼媳妇。

    大太太瞪眼：“胡闹嘛！今日是三朝回门，没听说改日再回去的！既然是老规矩，就得照规矩办事。”

    “都什么年代了！”赵嘉林不满道，“这天气，出门也遭罪。何必呢？岳父岳母是开明人，打个电话解释下。他们也能省事…….”

    宁嫣然就双眸放光，看着赵嘉林。

    赵嘉林的话，简直说到她心窝里去了。

    何必守那些老规矩？该废除就要废除嘛。

    宁嫣然觉得回去也是弄得一身风雨狼狈的，还不如改日。等天气好了，漂漂亮亮的回去。

    大哥重咳，瞪了赵嘉林一眼，没有当着宁嫣然的面训斥赵嘉林，只是道：“亲家都备好了宴席，别叫亲家空等。叫佣人回房拿套干净的衣裳，到了亲家门口再换下来。一年四季常有天气不好的时候。天气不好就不走亲戚啦？”

    宁嫣然是新媳妇，很怕因为自己，丈夫和大伯吵起来，忙笑道：“我自己回去拿吧。”

    赵嘉林按住了她的肩头，说：“我回去拿吧。”

    小两口很是恩爱。

    大嫂禁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大家跟着笑。

    宁嫣然的脸刷得通红。

    赵嘉林怪不好意思的，干咳几声，忙不迭撑了雨伞，往自己院子跑。他刚刚出了饭厅，伞一下子就被乱风就刮翻了。

    阿蕙正好从远处来。

    她披肩了油布雨衣，整洁又漂亮。虽然也打湿了脸颊，却比其他人整齐些。

    走近看到狼狈往回跑的赵嘉林，阿蕙快步追了上来。

    她一到饭厅，她的雨衣就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赵嘉林一把夺过来，说道：“先借我用用，我回房拿东西。”

    就抢走了。

    佣人拿了毛巾给阿蕙擦脸。

    吃饭的时候，大太太和宁嫣然就问阿蕙，那间雨衣怎么弄的，比蓑衣看着轻便好看。

    “简单得很，会做衣裳就会缝。我剪了好几把把雨伞缝成的，所以才来晚了…….”阿蕙笑着说。

    最后，宁嫣然非要阿蕙给她做一件。

    阿蕙笑着道：“这哪里来得及？我的送给你…….”

    磨磨蹭蹭的，好半天才从赵公馆出发。

    出门的时候，汽车被大风刮得快要掀起了，寸步难行。司机是老虞，经验老道，还是好几次差点翻车。

    最后只得缓慢开着，比步行快不了多少。

    这样一耽误，等赵嘉林和宁嫣然进城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钟了。

    他们回门，昨晚打电话约好的是十一点开饭。

    “我妈肯定以为咱们出了事…….”宁嫣然急了。

    赵嘉林道：“你现在着急上火的，从家里出发的时候怎么那么慢腾腾的？”

    “你给我添堵是不是？”宁嫣然吼回来。

    天气已经够烦了，他们俩还内讧。

    司机老虞只当听不到，谨慎小心开车。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突然见城门关了。

    茂城天平，一向不怎么关城门的。

    赵嘉林冒着大风雨下车去问怎么回事，对方扛枪士兵根本不理，直接把他们哄走。

    宁嫣然让赵嘉林塞点钱。

    赵嘉林想再次靠近，士兵就鸣枪警告了。

    宁嫣然吓住了。忙喊赵嘉林回来。

    司机老虞也害怕，急急忙忙调转车头回家。

    结果路上，汽车抛锚了。

    风比早上小了很多。雨却大了，淋在身上，似冰钻打在身上，又冷又疼。宁嫣然踩着高跟鞋，泥泞路根本走不了。

    最后。是赵嘉林把她背回去的。

    老虞留在车子里不敢走。

    等赵嘉林夫妻赶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他和宁嫣然全身淋透了。赵嘉林累得全身是汗，气喘如牛；宁嫣然趴在赵嘉林背上，雨全部打在她后背，她都冻僵了。

    赵嘉林把她放下了，她都奄奄一息。

    大哥等人得到了佣人的通报。都吓了一跳。

    大家还以为他们路上遇到了劫匪。

    虽说茂城太平，可赵公馆在城郊，沿途海堤的地痞流氓多不胜数。有时候遇到了帮派内斗或者两个帮派互殴。就会被殃及池鱼。

    大家冒雨，赶到了赵嘉林的院子。

    等赵嘉林和宁嫣然分别用热水洗漱了一番，厨房端来了姜汤，他们夫妻喝了才好些。

    “城门关了。”赵嘉林一边扶着宁嫣然喝姜汤，一边告诉大家。“宁公馆打电话来了吗？”

    “电话早就断了，你不看看这风…….”大太太说。“既然关了城门，他们也出不来，咱们也进不去，只怕急疯了！”

    赵家在城郊，可亲戚朋友大部分都在城里。

    茂城这样不通知就临时关了城门，实属罕见。

    通常关城门，都要提前登报通知，且是晚上九点过后。茂城是链接江浙和广东的交通枢纽，很多辆车都要经过茂城。

    茂城又太平，很少这样失常。

    “没什么事吧？”二太太嘀咕。她有些忧心。

    她娘家也在城里。

    “能有什么事？这样怪异的天气，只怕是城里电线杆子被吹断了。怕土匪趁乱进城呗。”大太太安慰着二太太。

    城里断了电话，倘若有土匪进城的话，不能及时通知驻军，的确麻烦，还不如关了城门。

    这倒也是个理由。

    可突然的变故，总叫人心里不安。

    大哥就道：“别瞎猜。我派人去城门口瞧瞧，倘若开了城门，给亲家报个信，免得他们担心。”

    三哥道谢。

    宁嫣然昏昏沉沉的，大家说话的功夫，她只是抬了抬眼皮。

    黄昏的时候，佣人从城门口回来，告诉大哥说，城门还没有开，只怕入了夜更加不会开了。

    大哥的心情一下子就沉重起来。

    事情有些不妙。

    时局的稳定对商人最是重要。

    一个动荡，也许商人就会倾家荡产。大哥很害怕有大变故。

    阿蕙也心里乱得很，她回自己院子坐了坐，又觉得不对劲，还是去了三哥的院子。

    她想仔细问问三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嫣然还在睡，三哥坐在一旁整理书局里的文件，不时抬眸去看一眼床上昏睡的妻子，目光里有了几分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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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变故

﻿    三哥屋子里烧了炉火，温暖和煦。

    外面仍是暴雨，阿蕙进来的时候，带来了满身湿气。

    三哥让她过来烤火。

    阿蕙就坐到了炉火旁边。

    “你看她…….”三哥指着床上绫罗被中裹着的宁嫣然，对阿蕙叹气说，“平日里瞧着挺带劲的，哪里知道竟然是个没用的，一点风寒都受不得。”

    话虽然故作埋怨，实则很是担心宁嫣然。

    从什么时候开始，三哥和宁嫣然的感情变得浓烈了？

    是从阿蕙逃难、宁家鼎力相助，赵嘉林感激开始？

    还是平常相处的点点滴滴？

    亦或者，是青梅竹马的感情发酵，如今才酿成了爱情的美酒？

    阿蕙是很替三哥和宁嫣然高兴的。

    “受了点风寒，应该无大碍，你不用太担心。”阿蕙安慰着三哥。

    三哥却撇撇嘴，说：“我担心什么？”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态度。

    阿蕙来找他，也不是讨论这些的，她便笑了笑，没有深究。宁嫣然在沉睡，呼吸却均匀轻盈，应该没什么大事，阿蕙就顺势转换了话题，问起城门的事：“……守城的士兵多吗？”

    赵嘉林倒没有想到阿蕙会如此一问。

    “没留意，风太大了！”赵嘉林想了想，说道，“嫣然叫我给点钱，结果那人就鸣枪警告，我就没敢往前凑…….”

    阿蕙心里一咯噔。

    她总预感要出大事。

    前世的今年年底，正好是孟宇轩去世，茂城南方部队哗变，何礼控制驻军围攻茂城，夺下军政府的事。

    虽然晚了几个月，却也是在今年。

    孟子楠虽然已经是茂城督军，且花了三个月的功夫整治部队，可那些人是否忠诚？

    会不会有人趁着孟子楠去安徽提亲的空隙图谋不轨？

    阿蕙心里隐约有几分担忧。

    前世那场动乱，茂城交通和经济几乎陷入瘫痪。城市建设被摧毁了不少，很多店铺被毁。

    阿蕙和赵嘉林刚刚开了自己的铺子…….

    而军政府的事，阿蕙又知之甚少。

    “不会有事的。”赵嘉林见阿蕙沉默，轻轻推了推她，“你就是多心！茂城一向防御坚固，不会打仗的。”

    要是内乱呢？

    这话在阿蕙心里转了转。最终没有说出来。她犯不着让大家跟着一起担心，战争又不是她能规避的。

    要是像前世一样的内乱，阿蕙和赵嘉林的铺子可能要遭殃。特别是阿蕙那些昂贵的机器，刚刚从德国运回来的，投入巨大。要是被毁了。真是哭都来不及的。

    三哥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炸毛。

    阿蕙就什么也没说。

    “是我杞人忧天了……”阿蕙冲三哥笑了笑，“你别担心三嫂。她没事的。你早些睡。明日天气好了，还要陪着三嫂去宁家呢。”

    说罢，她走了出去。

    外面依旧是暴雨。

    赵嘉林却好笑。

    阿蕙喊宁嫣然叫**子，喊得很自然，赵嘉林不知道阿蕙是如何做到的。她们是从小的朋友，应说会有几分膈应的啊。

    可是阿蕙丝毫不觉得。

    宁嫣然一嫁过来，她立马很自然喊**子了。

    是缘分吗？

    回头看了眼睡得安静的宁嫣然，赵嘉林唇角有了几抹宠溺的笑意。

    第二天。狂风暴雨终于停歇。院子里不少细小树木被大风刮倒，七零八落的。佣人早起就开始收拾。

    家里的孩子们起来之后，都怕树叶上残留的雨水打湿衣衫。没人往院子里跑，除了阿蕙的大侄儿明益和兆慎。

    两个小鬼起来就跑到园子里帮着佣人把掉那些被吹断的树。

    明益向来顽劣，佣人见怪不怪。

    可兆慎是客人。

    最终。管事劝不了兆慎，就跑来告诉阿蕙，让阿蕙把兆慎领回来，免得割伤了手。

    满园子的断枝，不小心就磕着碰着。

    阿蕙笑道：“没关系，只要他们不给佣人添乱，让他们玩吧。”

    孩子天真无忧的年纪还有几年？

    等到战乱一起，这些简单的快乐都变成了奢侈。况且兆慎是男孩子，骨子里就有野性，何必扼杀？

    管事咋舌，心想这位四小姐心够大的。

    风暴停了，家里昨日抛锚了一辆车子，还没有修。家里现在就只剩下四辆能用的车子了。

    阿蕙梳洗过后，先去了三哥的院子，看看宁嫣然如何了。

    宁嫣然已经起床了，正在梳洗。她酣睡了一夜，气色大好，不见了昨日的苍白与单薄。

    阿蕙就跟她说笑：“你可把三哥吓死了！昨日他坐在你床边，看着你睡觉，可怜兮兮的，只差哭了！他生怕你有事…….”

    宁嫣然大乐，回头问正在穿风氅的赵嘉林：“是真的吗？”

    “想的美！”赵嘉林头也不回，整了整衣襟说道，“你平日里那么泼，又重，我老早就知道你没事来着，才不担心呢。”

    宁嫣然听到赵嘉林说她重，手里的梳子就想扔过去砸他。

    可想到昨日汽车抛锚，他背着自己走了一个小时的路，心里似灌了蜜一样的甜。手里的梳子不想扔了，可嘴上不饶人：“因为我泼，又重，才跟你是绝配啊！”

    赵嘉林作势要抡她。

    小两口斗嘴不亦乐乎，老太太和大太太、二太太前后脚也来了。她们都担心宁嫣然有事。

    昨日是三朝回门，结果关了城门，今日要补回去。

    看到宁嫣然神采奕奕，没有半分病态，大家都松了口气。

    “电话没通…….”大太太对宁嫣然说，“你大哥一早就派人去看了，估计城门开了。你和小三直接回去吧。”

    宁嫣然点头说好。

    一行人便去了饭厅吃饭。

    大哥坐着，连报纸都没有，他表情有些烦躁。关了城门，就什么东西都送不出来。

    女眷们顿时就敛了声息，安静坐下来吃早饭。

    孩子们倒不管不顾。依旧打闹着。

    早饭没有用完，去城门口打听消息的佣人回来，跟大哥说道：“…….城门还没有开，多了很多守军。门口挤满了人和车，都等在进城呢。我好不容易挤进去，告示说封城五日。捉拿从温州跑过来的惯匪。”

    这分明就是托辞。

    什么缉拿土匪封城，都是官僚军阀的借口。他们肯定另有目的。

    只是，孟子楠去了安徽。那么下令封茂城的到底是谁？

    阿蕙问那个佣人：“是谁让封城的？”

    “是孟督军…….”佣人支吾了一下，说道，“不是孟督军。还能有谁？”

    他也是猜的。

    城里进不去了，大哥的公司也去不了，阿蕙和三哥的铺子也不能照应。什么都变得未知，叫人不安。

    三哥听出些端倪，道：“子楠不是去了安徽，他怎么会下令封城？再说了，捉个惯匪就封城五日，这不可能！”

    这个，大哥和阿蕙心里清楚。

    赵家其他女人没有足不出户，她们不太关心时局。倘若不是赵嘉林这样一分析。她们真不知道。

    这下子，饭桌上愁云满布。

    宁嫣然三朝回门，就算彻底毁了。好在宁嫣然原本就是西式婚礼。她倒也不甚在意。

    她父亲在茂城颇有势力，除非茂城被屠城，否则伤不了宁雍。

    所以。宁嫣然倒不担心家里。

    她跟大家说：“我爸肯定会叫人看着咱们家的铺子，大哥、阿蕙，你们都不要太担心。”

    宁雍肯定能会照看赵家的公司和铺子。

    可是时间久了，假如宁雍也自身难保呢？

    大太太却是松了口气，道：“对啊，亲家会照顾公司和铺子的，你们不要太着急。”

    大哥没有接话。

    阿蕙只是笑了笑。

    吃了饭，阿蕙对老太太几个人说道：“上午没事，你们陪着嫣然摸牌吧…….”

    宁嫣然笑着说好。

    城里进不去，也没有旁的事可以做，只能摸牌了。

    宁家虽然有烟馆和赌场，宁嫣然却没有染上恶习，她不抽大烟、也不喜欢捧戏子。

    大哥要出门，他要亲自去城门口看看。

    阿蕙也跟着去，大哥没有反对。

    路上，大哥甚至问阿蕙：“你说，会不会打仗？”

    “肯定是附近的驻军进了城…….”阿蕙叹了口气，“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孟子楠又不在茂城，他们肯定是听到了风声，进城来防御。倘若真的被攻占了，烧杀抢掠肯定是少不得的！”

    大哥眉头就紧锁。

    他出生在茂城，虽然华夏多有战火，大哥也只是用报纸上看到，却没有亲身经历。

    阿蕙说烧杀抢掠，让大哥胃里一阵翻腾。

    他感觉特别不舒服。

    “除了咱们家，大部分亲戚都在城里。要是城里被抢了…….”大哥不敢设想。

    阿蕙却没有安慰他。

    前世，茂城的确有过一次战火。

    只是那时候叛变的是何礼，而阿蕙是站在何礼这边的，所以她和赵家那时候没有被波及。

    而今生，谁又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离城门尚有三里远的时候，已经挤满了汽车和人群，全部都是等着过城的。

    茂城虽小，却也是很重要的交通要塞。

    一旦出事，不少地方被牵连。

    阿蕙和大哥的车子，最终挤不进去。

    两人下车，阿蕙带了宽檐帽，挽着大哥的胳膊，徒步往城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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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去留

﻿    大哥和阿蕙好不容易挤到了城门口。

    守城士兵严谨，任何人过界便鸣枪警示，无法靠近。

    兄妹两人又往回走。

    大哥边走边嘀咕：“这回真像那么回事………这闹大了！从前封城，也没有这样过！”

    阿蕙含混点头。

    茂城的守军大部分在茂城以西。赵家虽然是在城郊，地理方位却是在茂城以东，要是动乱，除非茂城被攻下，否则危及不了赵家。

    可大哥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蕙对大哥说：“安排大嫂带着老太太和孩子们去乡下躲躲。万一真的打仗，宅子毁了就毁了，保住人要紧！”

    前世的确是动乱过。

    那时候动乱的反叛者是何礼，而赵家和何礼是姻亲，所以没事。

    而现在，叛乱的到底是谁啊？

    假如还跟前世一样，肯定会打仗。宅子和铺子毁了心疼，可首要是家人平安。只要人在，总有翻本的时候！

    大哥却道：“不至于。咱们家在城外，等乱起来再走不迟。那个女人还在乡下呢。这寒天路滑的，都去乡下也不方便。”

    那个女人，是说姜锦华。

    姜锦华还在乡下宅子里待产。

    让她见到老太太，的确不太好。

    可现在，哪里是顾忌这个的时候？

    “大哥，等真的乱起来，就手足无措了！现在让各房把细软收拾收拾，去乡下住几日，也没有坏处。不过是费点路资，只当是孩子们出游。等真的乱起来，出行就太不便了！”阿蕙劝大哥，“要万无一失。大哥，这世道已经这样，家人最重要。”

    大哥心头一怔，他沉默想了想。没有明确回答阿蕙。

    回到家，大哥和大嫂说起阿蕙的意思。

    大嫂一听可能要打仗，顿时就慌了。

    她一点主张也没有：“那…….那今晚就走吧！要是孩子们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大哥就叹了口气。

    他看到大嫂这样不济事，一点小事就害怕，才下定了决心先送家人去乡下。这要是真的打仗。看家里女人和孩子们先乱了阵脚，到时候想走也难，只怕自家会先乱成一窝粥。

    到时候损失更大。

    家里的女人，只有阿蕙这般镇定自若，其他人多少都不济。一旦打仗。她们全部跟无头苍蝇般。

    城里人出不来，现在路道还宽敞且平安，要走就赶紧走。

    “明天下午走！”大哥道。

    结果。大嫂无心睡眠，她被大哥的话吓住了，开始收拾东西。又让佣人去喊明益、明珊、明思、明陆等，让大家都连夜整理东西。

    孩子们不知何故，还以为去乡下祭祖，一个个兴高采烈。

    大哥的两个姨太太吓住了。

    她们没有接到通知。

    大嫂只带孩子们去，不带姨太太们。倘若打仗，就把她们留在城里？姨太太也是人。

    她们又不能挡枪子。

    两人哭哭啼啼。半夜跑到了大爷的院子，求大爷和大太太，无论如何也要带着她们。

    大爷就怒了。

    “谁告诉你们要打仗的！”大爷咆哮。

    两个姨太太又不傻。哪里肯依，一个哭着拉大太太的袖子，一个哭着抱大爷的腿。不依不饶的，非要跟着一块儿去乡下。

    大房和二房隔着一个小小花坛。

    这边动静颇大，很快二房的佣人就听到了。

    二太太身边得力的佣人不少，偷偷过来打听。一听是这么回事，急匆匆回去告诉了二太太。

    二太太也懵了。

    难道大爷今日和阿蕙进城打听出了什么？怎么不告诉她和明尔，不声不响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二太太又怕佣人们传误了，误会了大爷，索性批了件鼠皮大氅，去了大爷的院子。

    她要亲口问问。

    大爷头都炸了，这边姨太太尚未安抚好，二太太又来了。

    都是大太太，让她沉住气，明日再说，她非要连夜收拾！

    现在又不能吼大太太。

    对于二太太而言，的确是误会。

    可对于两个姨太太，不算误会。乡下祖宅地方小，大太太、二太太、老太太、阿蕙和宁嫣然，五个女人，赵家六个孩子，廖家三个，满满当当十几人，还有已经在祖宅待产的姜锦华，肯定会拥挤，根本就安置不下。

    大爷自己也留在城里，姨太太们怎么就不能留下？

    大太太看两个姨太太哭得可怜，大爷很烦躁，似乎不知如何是好，却舍不得骂她们，心里就窝火。

    大爷对自己的女人都不错。

    可大太太看不惯姨太太们。大爷的好，落在姨太太身上，就让大太太心里不满。

    她板起脸说：“谁说要打仗？我们不过是去祖宅散心。你们想去祖宅？那好，等我们回来，你们再去。以后也别回来了，安心住在乡下吧！”

    她终于强硬了一回。

    两个姨太太面面相觑，不由看向大爷。

    大爷见有效，合声道：“既然想去，过了年你们再去。去了就别想再回来。”

    大爷和大太太异口同声，让两个姨太太信以为真。

    “回去吧！大爷也在城里，都去乡下了，谁照顾大爷？”大太太声音和软了几分。

    终于戳中了两个姨太太的心。

    大爷还留在城里呢……

    可是，大太太都要走了，可见真的会打仗。大爷是家里的主心骨，他怎么会留下来？

    二姨太太还想哭，她不太相信大太太说的。

    大姨太太却喜滋滋的走了。

    大太太不在家，大爷就会在她们房里。

    大姨太太走了，二姨太太一个人掀不起浪，也跟着走了。她们其实心里都怕，要是死活不同意留下来，将来大太太真把她们留下乡下，那就得不偿失了。

    二太太见没事，趁机也要走。

    大爷见她都来了，就把下午和阿蕙的话。说给了二太太听：“……万一打仗，家里东西丢了就丢了，你们和孩子要紧。要是不打仗，就当去乡下玩玩，孩子们也没在乡下玩过。我本想明早通知你们，你大嫂就等不及了…….”

    大太太尴尬笑了笑。

    她真的忽略了。

    家里人都怕死。若是真的打仗。谁都想走。

    她一紧张，就把大家都惊动了。

    “你也回去歇息，明早再收拾，明天下午才走。”大爷对二太太说道，“一会儿三弟妹和老太太也惊动。就不太好。”

    二太太道了谢，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二爷的两位姨太太就住在二太太院子的耳房里，平素跟二太太作伴。大爷那边闹腾。她们也知道。

    此刻，两人正在堂厅等二太太回来，想知道何事。

    二太太就照直说了一遍。

    “乡下地方小，大家都去，你们可能走不了。”大太太对两位姨太太说，“大爷也不走。要是真有事，他会另外安排。”

    夏姨太问：“那我先去帮五小姐收拾东西，免得明日来不及？”

    “不忙。下午才走。”二太太制止了她，“老太太和三房那边还不知道，要是动静大。那边还以为咱们私下里走，不管他们。一家人，有这些误会不好。”

    夏姨太点头。

    程姨太太双手紧紧搅在一起。她很不安。要是打仗，赵家人都跑了，她们怎么办啊？

    战乱一起，赵家能顾上太太和少爷小姐们，哪里顾得了这些姨娘？况且二爷还不在家，她们不如大爷的姨太太。

    大爷走，他的姨太太可能会带走。可他怎么会管二房的姨太太？

    二太太见程姨太局促，便知道她的心思。

    她让两位姨太太都坐，然后进房，开了箱笼，拿出两个精致的荷包。

    “这里面都是十块银元，倘若真的有事，大爷又不顾上你们的话，就自己跑。能回来自然最好，不能回来也要找个好地方安身。”二太太说道。

    十块银元，够生活一个多月呢。

    程姨太太眼眶就湿了。

    她很是感动，二太太对她们很悲悯，比二爷对他们强多了。

    夏姨太太则把银元推回来，道：“我会躲在地窖里，等太太和二少爷、五小姐回来。我不会离开赵家的！”

    五小姐明芜是夏姨太太的亲生女儿，她对赵家的感情比程姨太太深。

    她的女儿刚刚六岁，她死也要看着孩子长大。

    程姨太太曾经滑胎，后来一直不育，二爷对她又不好，她对赵家没有牵挂，她可以走。

    夏姨太太却不会。

    二太太笑着把银元推给夏姨太：“地窖里哪里能藏人？听我的话！咱们也要往好处想，万一没事呢？现在都是猜测。”

    夏姨太争不过二太太，只得把荷包收了。

    赵家佣人多，大房晚上的动静，很快就传遍了。

    阿蕙早起的时候听小桃说起，叹了口气。

    这还没有动乱呢，家里就乱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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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叛变

﻿    不仅仅阿蕙听说了大房昨晚的动静，老太太和三哥那边也听说了。

    老太太不准佣人胡说：“大爷不会丢下其他人不管，单单他们走的。以后不要乱嚼舌头！”

    三哥则摇头说：“乱讲！我大哥我还不知道？自己跑不管我们？那不是我大哥干的事！”

    宁嫣然却心不在焉。

    城里进不去，她很担心父母。

    她没有留学，从小就是爸妈掌心的宝贝。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开父母这么久。不能相见让想念更加磨人。

    虽然嫁给赵嘉林是她梦寐以求的，可这一刻，她想家了。

    她心情比较低落，丫鬟海棠和赵嘉林八卦的时候，宁嫣然表情比较淡，放佛没听到。

    赵嘉林留意到了，让海棠出去，问宁嫣然怎么了。

    “没事啊。”宁嫣然回神，笑着说道。她不太好意思告诉赵嘉林她想家了。如今，这里才是她的家啊。

    “撒谎。”赵嘉林道，“说啊，到底啥事？你不说，我肯定猜不出来……..你知道我一向笨的。”

    这话说到宁嫣然心坎里去了。

    她乐了，笑道：“你的确一向笨！”然后顿了顿，才道，“城里进不去，不知道我爸妈怎样了，心里急得很。”

    这个，赵嘉林也没法子。

    城里他也进不去。

    他轻轻搂了妻子的肩头，说道：“你爸多厉害啊，你见过你爸吃亏吗？当初小四犯事，你爸都能跟孟宇轩对着干。”

    谈起这些，宁嫣然的确挺骄傲的。

    在整个茂城，谁见了她父亲，不要恭恭敬敬喊一声“宁先生”？

    可这样，并不能让她想家的心减少。

    赵嘉林还在安慰她，说了很多宁雍的好话。反而让宁嫣然更加想父母了。最终，她声音带着哽咽说：“我想家了！”

    赵嘉林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他不知该如何再说下去了。

    赵公馆不是宁嫣然的家吗？

    他不是宁嫣然的丈夫吗？

    宁嫣然也察觉赵嘉林的情绪不对头，连忙敛了悲情，轻咳道：“回不去，我怕我妈担心…….”

    赵嘉林虽然心里不太高兴，却也能体谅。当初他去英国的时候。他很想家。并不是新地方不好，只是不太适应。

    丈夫和婆家再好，也抵不过生养了宁嫣然十八年的宁公馆。

    “等开了城门，我就陪你回去，别难过。咱们住的近着呢。”赵嘉林又柔声安慰着妻子。

    见赵嘉林不生气，宁嫣然松了口气。

    她心里仍是不太好受，失落得厉害。

    吃早饭的时候。大哥就把去乡下祖宅住几日的消息，通知了大家。

    老太太和三哥这才知道，昨夜的谣言是真的。大哥不仅仅让他们一房走，还让大家都去。

    老太太想着住在乡下的姜锦华…….

    姜锦华错在先，老太太也只当她远嫁到了天津，从此不见她，心里才不会难受。自从姜锦华来茂城开始，老太太花了两个月的功夫。才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她是不可能去乡下的。

    她第一个否定了大爷的提议：“我没有去过祖宅，听说地方不大。我不去了，一把老骨头。折腾什么！再说了，又不是一定会打仗。”

    三哥也不想去。他义愤填膺道：“有事，我应该和大哥一起。怎能躲了？”

    大嫂和二嫂是准备走的，于是此刻她们就没有说话。

    大哥严肃道：“都别废话了，又不是儿戏！枪炮无眼，要是真的打仗，你们女人孩子的，躲都来不及。”然后他转头对三哥说，“一群女人和孩子在乡下，我也不放心，乡下地痞无赖也不少。家里只有我们俩兄弟，我要看着宅子，你不去乡下谁去？”

    三哥就哑口无言了。

    老太太想说什么，大哥又道：“您也别多想。世道不太平，陈见先放一放，保命要紧！”

    他知道老太太是因为姜锦华的事不想去乡下。

    “我还是…….”老太太执意不肯去。

    “一旦有事，我总得想护着您，要不然怎么对得起爸爸？”大哥打断了老太太的话，“您这不是给我添乱吗？”

    老太太心头一动。

    一旦有事，就会先护着她，是把她当成了母亲的。不管真假，都令老太太动容。

    她没有再坚持。

    见大家没有异议，大哥就道：“都快回去收拾吧，十一就走，晚了也来不及。我要去吩咐佣人，先拉一车粮食蔬菜去乡下…….”

    然后，他就先走了。

    阿蕙回屋之后，并没有收拾东西。

    小桃问她：“四小姐，您不去吗？一会儿就要走了……”

    “我不去的。”阿蕙道。

    小桃就急了。

    大哥安排好了，佣人会送十五人份半个月的吃食去乡下。

    家里的汽车全部送人。

    等十点半的时候，门口已经聚满了人。

    小禹和明芜一起，被佣人领到了门口。虽然最近小禹跟着老太太玩，依旧最黏阿蕙，只要看到阿蕙就不愿意跟着旁人。

    所以，阿蕙一出现，小禹立马跑过来抱住了她。

    阿蕙就笑盈盈摸了摸他的头，牵着他柔软小手。

    看到阿蕙两手空空，大嫂就问：“小四，你的行李呢？”

    “我不去。”阿蕙道，“乡下地方原本就不大，我和大哥在家吧。”

    大家都微愣。

    三哥就怒了：“你一个女孩子，逞什么能？快去收拾东西，这么多人等你吗？”

    阿蕙却不为所动。

    宁嫣然也劝她：“跟我们走吧，别叫大哥和我们担心。”

    阿蕙把小禹交给老太太，让老太太多照顾小禹，道：“当初曲峰林要陷害我，我一个人从茂城跑到了杭州府…….你们放心吧，我最会照顾自己。”

    大家都默然。

    那时候，赵家众人以为阿蕙死了。谁能想到，她一个女孩子。身无分文的时候能有本事跑到千里之外的杭州府？

    大哥来的时候，阿蕙又把这话说了一遍。

    “不去算了。”大哥也不再勉强了，“早点走吧，免得走夜路。到了那边，吃住不如家里，还没有几个佣人服侍。都要靠自己。”

    他又把明益叫过来，交代他不准惹事，不能去玩水等等。

    明益忙不迭点头，对大哥的叮嘱根本听不进去。

    大哥这才挥手，让大家都上车。

    阿蕙和大哥以及家里佣人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大哥心情挺复杂的。

    这要是根本没事，回来大家肯定笑话他草木皆兵；可要是有事，茂城就要遭大难。大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盼有事还是没事。

    最后想想。宁愿收点埋怨，宁愿白折腾，也不愿意打仗。

    可到了下午的时候，在城门口打听消息的佣人突然跑回来，对大哥和阿蕙说：“城里在打枪…….”

    “城里在打枪？”大哥糊涂了。不应该是从城外攻进去吗？

    城里怎么打枪？

    “封城已经一天多，城里的人肯定慌了。”阿蕙对大哥说，“警备厅的人有枪，那些有钱有势的想硬闯出来。起了冲突不足为奇。”

    大哥一听，这话再理，于是又多派了两个佣人去看情况。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有个佣人回来说，东南的城门破了，是警备厅的人打了出去。茂城内讧。

    果然如阿蕙所料。

    大哥就庆幸阿蕙没走，她简直像个智囊团。

    佣人刚刚进门不久，赵公馆门口就想起了汽笛声。

    宁雍和宁太太来了。

    阿蕙接到他们，心里大喜。

    大哥忙请宁雍和宁太太坐。

    宁太太惊魂未定：“…….大家都往外冲，我们就跟在跑出来了！万一死在城里头，就太不值了！”

    阿蕙亲手给宁太太倒了茶。

    宁太太察觉到家里只有阿蕙和大爷，就问：“你们家人呢？嫣然呢？”

    “我们怕出事，让他们去乡下了。”阿蕙解释道。

    宁太太重重舒了口气：“这很好，我们也要去乡下。你们也跟我们走吧，这肯定是要打仗的！”

    大哥就趁机问宁雍：“是怎么一回事，您知道吗？我们在外头，什么都不太明白…….”

    宁雍喝了口茶，才道：“孟宇轩死了！”

    阿蕙不由失色。

    大哥也惊诧不已。

    “…….孟宇轩是腊月初十死的，死了好几日呢。孟子楠不在茂城，孟夫人秘不发丧，怕部下哗变。哪里知道，驻军还是听到了风声，南边在聚军呢，这是叛变了。孟宇轩退下来，孟子楠接手，那些老部下都不服呢。孟夫人怕出事，就招了附近的驻军进城，和叛军谈。还谈什么？茂城这点兵力，哪里都谈？”宁雍道。

    大哥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宁雍原本不慎在意。

    等他接到消息的时候，孟夫人已经把茂城给封了，他想出也行不通。

    最后，是他鼓动市政府的人去闹，再暗中挑拨警备厅的人哗变。要不然，等叛军攻来，整个茂城都要跟孟夫人一起陪葬了。

    孟宇轩死的太不是时候！

    孟子楠离开得也太轻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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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孝顺（求粉红票）

﻿    孟宇轩还是死了。

    南边的部队还是哗变了。

    孟子楠之前三个月去驻地巡查，依旧没有安抚好驻军。他年轻，又是夺权，孟宇轩偏偏重病。于是，孟家军里有猜疑孟子楠弑父的传言。

    而且很多老将自负功高盖主，是不愿意臣服年轻的孟子楠的。

    这世道，自立山头，政府攻打不下的话，就会拉拢，给建立军政府的资格。

    全国都这样。

    孟家军里那些老将蠢蠢欲动了。

    孟宇轩死的不是时候！

    要是孟子楠和安徽督军沈建聿已经结了姻亲，可能会震慑一批人。

    而现在呢？

    阿蕙心里有些难过，她替孟子楠不值。

    谁说重生有捷径？孟子楠刚想走捷径，便操之过急，结果反受其害。

    “我在乡下有些房子，你们家祖宅离我家也不远…….”宁雍对赵嘉越说，“你和阿蕙也跟着我们走吧。你们那边若是住不下，另外的人也可以到我那里去。我那边有好些佣人，收拾得比你们齐全。”

    宁家的老宅和赵家隔了几个庄子，中间还隔着一条河。

    倘若是平时，从赵家祖宅到宁家，可能不太方便。

    而现在是战乱，能有个地方安身就好。

    宁雍见过赵家的祖宅，地方偏小，且只有两个老佣人照料。

    而宁雍的祖宅，设备样样齐全。

    “就您和亲家太太去？”赵嘉越反问宁雍。

    他记得宁雍也有几位姨太太。

    “家里其他人出不来…….”宁雍道。

    赵嘉越叹了口气。

    冬日的夜来得早，五点半左右，窗外已经黢黑。孤风在檐下戚戚转转，卷了繁华远去，只剩冬日枯寒。

    前几日下雨，去乡下的路泥泞不堪。

    夜路更加不好走。

    大哥留宁雍和宁太太住下，明日一早，他和阿蕙跟着宁雍和宁太太去乡下。

    宁雍却要去城门口看看。

    阿蕙道：“我也去……”

    宁雍看了眼赵嘉越。

    赵嘉越没有半点反对之意。他对宁雍和阿蕙都很放心。

    两人坐宁雍的车子出了门。阿蕙就问宁雍：“您还听到什么风声了吗？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人也同意孟夫人封闭城门？”

    公共租界是美国和英国的，法租界的法国人强势，他们遵循国际条例，茂城军政府的军队是不能进入租界的。

    如今关了城门，列强的那些侨民也出不来，他们能乐意吗？

    侨民更加惜命的。

    租界都有警察的。他们手里手枪。警备厅都能冲出来，租界的警察肯定也能。

    茂城已经乱套了吧？

    “怎么可能同意？”宁雍道，“租界的警察跟警备厅的人不同，他们不敢冲，他们怕死…….老实待着。领事馆会向南京政府抗议，他们吃不了亏。只有中国人害怕，才敢拼死跑出来。”

    阿蕙心里有些怒意。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华夏。

    华人的命。远不如那些洋人尊贵。

    “叔叔，我想进城一趟…….”阿蕙突然道，“我没敢和大哥提，怕他担心。我师傅还在城里。”

    宁雍想了想，道：“我的赌场在法租界，暂时安全得很。就算茂城被叛军攻下，那些人也不敢轻易进租界。”

    一旦进了租界，就会引起国际纠纷。政府也为难，到时候什么好处都没了。

    那些叛军，不就是为了权势和地盘吗？

    他们不敢轻易得罪政府。

    “我们靖帮的规矩。师徒如父女。师傅生死未卜，我不安心。”阿蕙道，“您能不能帮我想想法子？”

    “能有什么法子？”宁雍叹了口气。“孟夫人强势，现在谁去谈都没用。你只是个弱女子，自己搭进去也不一定能把你师傅救出来。放宽心吧，这等乱动是**，你也无能为力。”

    阿蕙没有说话。

    被警备厅攻下的城门重新加了防御，任何人都进不去。

    宁雍在城门口，看到了几个熟人，都是他的部下。他们都在打听宁雍的消息。

    看到宁雍安全无恙，这几个人才松了口气。

    宁雍把他们全部带到了赵家。

    次日天刚蒙蒙亮，赵家送大太太等人去乡下的车子回来了。

    大哥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他的两位姨娘知道了，又开始哭闹，要跟着一块儿去。

    宁太太见她们可怜，又都是弱女子，就道：“带着她们吧！”

    宁雍对大哥说：“能带走的人，都带走吧！我乡下地方大。我家的佣人无奈带不出来，否则我都要带走的。他们衷心服侍了你们一场，出了事就不管不顾，没这样的道理。”

    宁雍是混黑帮的。只要是他的人，他都会全力维护，这是他的人生信条。

    大哥原本不好意思。

    听到宁雍这样说，就把二哥的两位姨太太、家里的管事和几个年长的女佣都叫上，拉一车人去乡下。

    结果，阿蕙一直没出来。

    大哥叫人去催。

    车房的司机却急匆匆跑来，给了大哥一张纸条：“四小姐把车开走了……”

    阿蕙开走了一辆车，留下一封信：她要留在城门口，一旦能入城，她要去找她的师傅。

    拜师，就意味着那是阿蕙的父亲。

    家里人都安全无恙，阿蕙没什么可担心的。

    可她放不下城里的师傅。

    “她尽会添乱！”大哥气得跺脚，让人去城门口找。

    佣人们却不太想动。大哥带走的佣人，他们只想赶紧走；带不走的，他们也想赶紧去逃命。

    谁还有心思替大哥找人？

    “城门那边乱得很，你也不知道她到底从哪个门口进去…….”宁雍对大哥说道，“阿蕙智勇不输男子，她是铁了心要进去，你找不到她的。”

    大哥无奈，只得跟着宁雍走了。

    当天下午，茂城附近三十里铺。大批的叛军驻防。

    傍晚的时候，终于开火，从西南边打开。

    城里的防御很坚固。

    而城门口的人都往东边跑，东南城门口挤满了人。

    到了晚上七点多的时候，东边的城门居然开了。

    英国和美国人的越野车开路，侨民的小轿车随后。纷纷出了茂城。洋人也害怕，索性放弃了租界，逃了出来。

    叛军也许害怕洋人，也许仇视洋人。

    可洋人不敢赌，还不如先走。

    挤在城门口的人。要么是探消息的，要么就是等着从茂城路过的。既然洋人和侨民都往外跑，足见茂城快顶不住了。

    只要叛军进城。就是一场浩劫。

    等在城门口的人都不是傻子，原本打算进城的，转头各自跑了。

    阿蕙开了汽车，迎着洋人侨民的汽车，硬是冲进来茂城里。她一连撞了两辆汽车，那美国侨民脱口大骂，阿蕙也回击骂回去。

    最后，后面侨民的车子自动给阿蕙让路。

    只要你强悍。所有人都得给你低头，这就是此前的规矩。

    进了城，才真是寸步难行。

    洋人把东南城门打开之后。茂城百姓也拼了命往外逃，城门几乎挤破。远方，源源不断的人跑了过来。

    阿蕙的车子开不动了。

    她只得放弃了车子。徒步往里冲。

    街道了浓烟滚滚，不知是哪里着火。

    四处都有惨烈哭声。

    西边炮火轰天，不时有大炮打进城里来。

    阿蕙进来没过多久，驻军又开始把城门堵了。他们也怕叛军混进城里来。

    西南面是主攻，所以东边的城门兵力薄弱。

    阿蕙认准了路，一个劲往法租界跑。师傅的赌场就在法租界。

    一路上，四处都是流窜的百姓，大家似无头苍蝇，不知该往哪里跑，到处乱撞。

    城外震天响的枪炮声，把这些安居乐业的百姓吓坏了。

    这是茂城近百年来第一次遭遇炮火。

    当时前朝皇帝退位前夕，革命党当初打仗，茂城反而成了避难所。那时候茂城都没有被牵连。

    习惯了安逸的百姓们，惊恐万分。

    阿蕙好几次差点被人群挤倒在地。

    等她跑到法租界赌场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多。城外的炮火也渐渐小了歇。不知叛军是被打退了，还是在等待入夜再偷袭。

    阿蕙顾不得，去了宁雍的稻香会馆，师傅就在那里。

    稻香会馆大门紧闭，门口屋檐下去挤满了躲难的百姓。那些吓坏了的百姓，居然跑到这里求庇护。

    阿蕙敲门，里面就传来恶声恶气的大骂。

    里面的人，只当阿蕙也是躲难的百姓。

    “我是赵嘉蕙，来找陈四爷的！”阿蕙大声说道，“我是宁雍的亲戚。”

    最终，有人给阿蕙开了门。

    阿蕙进去的时候，不少百姓也想往里面挤，结果被保镖打了出来。

    管事认识阿蕙，带着阿蕙上了四楼。

    师傅在自己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几个管事，好似在商议什么，师妹柳陌也在。

    阿蕙的到来，让陈淮小大惊。

    他豁然起身，问：“你怎么进来的？”

    “我不放心您！”阿蕙答非所问，“还好，您这里没事。”

    陈淮小这才知道，阿蕙是专门为了他而进来的。

    他心中大震，半晌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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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女中豪杰（二更求粉红）

﻿    人与人相处，同富贵易，共患难难。

    阿蕙冒着生命危险进来找陈淮小，不管她能不能救陈淮小出去，这份感情，让陈淮小干涸的心田似被春雨浸透，有什么东西在汩汩发芽。

    细微处查人品，患难时见真情。

    陈淮小忍不住又感叹，自己这辈子真的做对了一件事：他收了个好徒弟。

    而当初他收徒，还因为阿蕙是女人而犹豫过。

    幸好当初没有因为迂腐的成见而放弃这个徒弟。

    养儿也不过如此。

    敛了心绪，他却责怪阿蕙道：“城里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光景，我们都在商议往外冲，偏你跑进来…….”

    “茂城防御坚固，不易攻下。”阿蕙笑笑，说，“英国和美国领事馆的人已经跑了，法国领事馆和侨民还没有动静。咱们跟着法国领事馆的，他们迟早会走。”

    这个，和陈淮小的想法不谋而合。

    阿蕙进来之前，他原本就想如此提议的，只是尚未说出口。

    他刚刚得到通知，英国和美国领事馆及其侨民都跑了，而法租界尚未有动静。

    洋人自负尊贵，他们更加惜命。英国和美国人一跑，法国人肯定待不住。他们今晚不走，明日凌晨也会走。

    跟着法国领事馆的人，就能冲出去。

    陈淮小办公室里的其他管事听了阿蕙的话，都点头赞同。

    人太多，走也麻烦，只能管事们先走。

    “咱们一共八人，加上赵小姐九人，两辆车就挤了点，也能坐下。跟在法国领事馆门口，他们一动，我们就跟过去。”有管事说道。

    车子越少。目标越小，越容易混过去。

    可稻香会馆里，不止这几名管事。

    还有大部分的员工和小管事要留下来。

    陈淮小有些沉默。

    混过黑道的人都这样，他们不会轻易丢下自己的跟随者，这是大忌。所以陈淮小一时间难以决定。

    “四爷，总不能全部陪在这里。能走一个算一个！”有管事说道，“我知道您不忍心。可现在，也不是念私情的时候…….”

    战乱了，各自保命要紧，哪里还顾得了其他人。

    这是一般人最普通的想法。陈淮小也不觉得厌恶。

    他能想到他人，因为他曾经身居高位；阿蕙能想到他，那是阿蕙对他的师徒情分。普通人自顾不暇。当然是想要自保。

    “走吧，你们去准备。”陈淮小最终说道。

    他到底不是老板，宁雍才是。

    宁雍都走了。

    他有心挽救苍生，却无能为力。

    “师傅，我不走。”柳陌突然道。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不解看着她。柳陌混在赌场已经小半年了，可大家都不喜欢她。

    她欢场出身，原本就不讨好；又给曲峰林做过姨太太。后来背叛了曲峰林。在赌场这种地方，不管正义不正义，忠诚比命还要重要。

    柳陌走错了一步。一生就带着黑点。

    她虽然是陈淮小的徒弟，陈淮小对她却很冷漠。

    阿蕙每次来赌场，管事们对阿蕙恭恭敬敬。那是因为陈淮小每每看到阿蕙，都很和蔼，比平素都亲切。

    大家就知道，陈淮小很喜欢阿蕙，而不喜欢柳陌。

    大家也跟着不喜欢她。

    对于不喜欢的人，大家心里就否定了她的人品。所以柳陌提出不走，大家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要搞什么名堂？

    陈淮小也是一愣，继而痛快说：“那你留下吧。”

    丝毫没有相劝之意。

    众位管事也不再多言，纷纷出去准备。

    待众人离开，陈淮小才问柳陌：“怎么不走？”他跟柳陌说话时，声音不由自主变得很生硬客套，不似和阿蕙说话时的和软。

    柳陌轻轻撩了额前细碎刘海，笑着道：“师傅，茂城不一定会被叛军攻下吧？就算攻下了，法租界也不一定有叛军来。我以为留下来更加安全。”

    陈淮小目光里带着几分犀利，看向柳陌，

    柳陌若无其事笑道：“您不用猜疑我。我只是想，我可能要留在这赌场一段日子。师傅，兵行险招才能出奇制胜…….”

    陈淮小的表情就有了几分动容。

    他明白柳陌的意思。

    这次柳陌和其他管事共患难，能获得一部分人的认可。虽然危险，却也值得去做，因为她想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不仅仅是宁雍的认同，还需要其他管事的认同。

    柳陌知道大家不喜欢她，她也很难改变大家对她的印象。

    而这次，是她的一个机会。

    聪明又有胆量的女人，努力去钻营，不管是否喜欢她，都应该有一份敬意。

    陈淮小没有嘲笑柳陌，他道：“那你留下。”

    语气很真诚。

    柳陌就甜甜笑起来。她的笑容很深邃，眼波流转中风情万种，总有勾人魂魄的魅惑。

    陈淮小从前很不喜欢她这种无时无刻不在的风尘媚态。

    可战火纷飞，她还能笑得如此从容，让陈淮小大为赞叹。

    生命关头，一般人想的都是保命，柳陌还能如此算计，让陈淮小不由对她刮目。从前，他是埋没了这个徒弟吧？

    “你要小心！”阿蕙对柳陌说，“等这次战乱过了，我请你喝茶。”

    她对柳陌也深感敬佩。

    柳陌眼光浮动，眼底有了几分惊愕。回味过来，她唇角挑了几抹欣喜，笑道：“多谢师姐。”

    师傅的真诚，师姐的示好，让柳陌感觉心头倏然吹进了几缕暖风。

    柳陌内心自视甚高，她不屑于旁人的目光，只在乎利益。

    可此刻，她没有看到利益，只看到了旁人对她的好意，她居然欣喜。原来她也只是个平凡人，需要平凡的温暖。

    下面的车子备好，阿蕙跟着师傅下楼。

    她轻轻扶了师傅的胳膊。对他说：“柳陌师妹很勇敢。”

    陈淮小点头，想了想，又摇头：“孤勇！”然后看了眼阿蕙，道，“你也是。人啊，自己把命看得重些才好。命都没了。别的都是空谈！你们都年轻，不懂这些…….”

    他责怪的语气里，多了份欣慰。

    孤勇，傻傻的，却也值得欣赏。

    如今的人。还有谁这般孤勇？

    偏偏他两个徒弟，都有巾帼不让须眉的勇敢，这叫陈淮小心里高兴。

    阿蕙就笑了笑。

    他们的车子。在夜色掩护下，用赌场小侧门出发，往领事馆而去。

    果然不出所料，法国领事馆，顶楼的办公室两着灯。从远处望，隐约见数人影，他们肯定在商议出逃之事。

    阿蕙等人的车子暗暗停靠在领事馆门口的不远处，熄火等待着。

    有个管事问了时间。便有人拿出怀表看， 已经晚上十一点半。

    很快就要凌晨。

    正在焦急等待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东北方向的炮声。

    大家都愕然。

    “腹背受敌？”有管事脸色大变。“叛军这是找了帮凶啊！茂城保不住了…….”

    他们在逃，却也存了侥幸，希望茂城可以避免被叛军攻下。

    这些管事都是茂城人。他们的亲戚朋友甚至家属，都在茂城里。

    法国领事馆有一辆车开出去，直接往东北方向去了。

    不用猜，他们肯定是去探消息。

    陈淮小对司机说：“咱们也去看看，悄悄的跟着……..”

    阿蕙也在这辆车子里。

    东北的城门打开，越野军车一辆辆驶进来，往西南城门而去。

    原来是孟夫人找了帮手。

    “是孟夫人的援军！”同车的管事大喜，几乎跳起来。

    一辆辆军车进了城，鸣笛示威，响炮警告，声势浩大。

    “咱们也往城南去看看…….”师傅又说道。

    没到城南，却被拦下来。

    战火在持续，不准往前去。

    阿蕙等人都在等师傅拿主意。

    陈淮小道：“回赌场！”

    这么多援军，都扛着新式的大炮。倘若这样都不能打败叛军的话，茂城也是无力回天的。

    于是，出走的几个人，又悄悄回来。

    而柳陌，已经把其他员工和小管事，都藏到了赌场的地下密室。等陈淮小一走，她就把密室的门给砸了。

    那间密室是宁雍放古玩的，陈淮小都没有钥匙。

    他知道，一旦战乱，肯定会有会去砸，这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而柳陌做了。

    看到陈淮小等人回来，柳陌也惊讶，问怎么回事。

    得知有援军进城，大家都欢喜雀跃。

    阿蕙却在想，是孟子楠回来了吗？

    孟子楠应该是才到安徽不久，且安徽离茂城路途遥远。

    能从北方过来支援茂城的，最近的是浙江温州的军队。

    浙江温州是廖士尧的势力。

    阿蕙觉得，是廖士尧的人更有可能。

    廖士尧从八月去灾区之后，一点消息也没有。

    假如他突然回来，正好在温州听闻了茂城的变故，出手支援茂城，也是可能的。

    枪炮声越来越响，整个茂城的上空都要被炸开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响炮声离城里越来越远。

    城里的援军打出去了。

    大家稍微有点见识的都能明白，茂城是彻底保住了。

    陈淮小那般冷静的人，都忍不住露出了欣慰笑容。

    城里到处发告示：孟夫人力挽狂澜，拯救了茂城，击退了叛军。

    却一句不提援军。

    这个孟夫人，果然是心思深远的。她把功劳都拉在自己身上，来获得民众的好感。

    她也算是个女中豪杰。

    撇开私情，阿蕙也暗赞她的能耐和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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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廖夫人

﻿    茂城一场变故，炮火对家园造成了不大不小的损害。

    可人们的恐惧和逃窜，反而比炮火的破坏力大。

    城里安静之后，下午才开城门。

    不过，到处都是扛枪士兵，街上行人寥寥。

    阿蕙乘坐赌场的车子，回了赵公馆。

    赵公馆门口，居然也有扛枪士兵。他们看到阿蕙，恭敬行礼，并不阻拦阿蕙进去。

    他们的军服，不同于城里守军的。

    阿蕙便知道，他们是昨晚进城的援军。

    她往里走，赵家居然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廖士尧坐在她家的客厅里喝茶，神态悠闲自若。

    看到阿蕙进来，他居然说：“坐啊。”

    好像这是他的家。

    阿蕙敬他是一方权贵，喊了声廖督军，这才坐下：“原来昨夜进城的是您啊？您是我们茂城的大救星！”

    廖士尧笑笑。

    他道：“我是准备往这边赶的，却听闻茂城封城了，所以提前准备了驻军。不成想，还真能帮上忙……..”

    阿蕙淡笑。

    救世主都是这样轻描淡写说着自己的丰功伟绩！

    廖士尧又道：“你们家佣人说，你进城去了？不是封城打仗吗，你怎么往城里跑？”

    语气颇有几分疑惑。

    阿蕙道：“我师傅在城里。”

    廖士尧顿了顿，才明白过来。他记得阿蕙说过，她是靖帮的小叔祖，她有个靖帮的师傅，是个高人。

    廖士尧没有再说什么。

    他心里也觉阿蕙太过于鲁莽行事，却又不好直接骂她。她又不是廖士尧的下属。

    于是他点头，转移话题道：“小寅他们也跟着你们家人去了乡下？我等会儿让副官开车去接，你把地址说给我。”

    他已经向赵家留下来的佣人打听清楚了赵家众人的动向。

    所以他知道阿蕙进城了，也知道其他人躲到了乡下。

    阿蕙说好，又道：“不早了。乡下路不好走，容易翻车。明日再去吧。”

    天色渐晚，寒更夜浓，廖士尧同意了阿蕙的话。

    他看着空寂的庭院，笑着问阿蕙：“怕不怕？你一个人在家。我晚上还要进城，倘若害怕的话。跟我一起去。”

    他还有很多事要好孟夫人商议。

    他帮了孟夫人大忙，而孟夫人迫不及待过河拆桥，把功劳全部拉在她孟夫人自己身上，让廖士尧很不快。

    他的部下长途跋涉，虚名他也不要。报酬却是要给的。

    虽然这些兵都隶属南京政府，可军费大部分要当地的军阀自己给予。

    廖士尧的枪炮弹药都要钱呢。

    “好啊。”阿蕙想起孟夫人的咄咄逼人，也想去看看她如今的模样；可想起茂城关于她和廖士尧的传言。阿蕙顿了顿又道，“有件事…….”

    “我秘密娶了你的事？”廖士尧轻笑，微挑的唇角带了几分狡狯。

    他已经知道了。

    告诉他消息的参谋，还问他讨喜酒喝。

    廖士尧虽然不知何故，却不反感。他向阿蕙求婚过，阿蕙一直拒绝，廖士尧也只当是小女子的别扭。

    如今有这样的传言，他就顺水推舟了。

    他也没想大肆操办婚事。秘密结婚就秘密结婚吧！

    阿蕙就轻咳，颇感尴尬。

    “事出有因…….”阿蕙要解释。廖士尧已经知道了，她虽惊讶却也不意外。茂城传得那么响。他已经到了茂城附近，没听到风声才奇怪。

    “以后再说吧。”廖士尧打断她的话，起身往外走。见阿蕙没有跟上来，他脚步微停，等着她。

    阿蕙只得快步走到了廖士尧身边。

    “我很高兴。”廖士尧轻笑着说了一句，然后阔步往外走。

    阿蕙回味过来，心里有些突兀的难受。

    入了夜的茂城，又关了城门，怕叛军入夜侵入。

    廖士尧让警卫班鸣枪。

    城楼上的人确定了是廖士尧，这才重新开了城门。

    孟夫人占了市政厅，此刻正在和将领们商议明日去驻地安抚叛军、处决叛军首领等事宜。

    然后，副官禀告说，廖督军和廖夫人来了。

    孟夫人微讶。

    廖士尧来了她不吃惊。她早就知道，廖士尧不是个做慈善的主，他肯定会索取报酬。

    孟夫人也准备好了给廖士尧的报酬。

    她吃惊的是，廖夫人……..

    哪个廖夫人？

    此刻的孟夫人，对廖士尧是否婚否应该是没兴趣的。可廖士尧的婚姻，牵扯到阿蕙，就能牵扯到孟子楠，不由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廖士尧没有成家，这是天下人尽皆知的。

    他和阿蕙的婚姻，也是阿蕙自己编造，让孟夫人拿去骗孟子楠的。而孟夫人为了可信，为了让阿蕙下不来台，索性全部公开闹大，等廖士尧来对峙的时候，让阿蕙成为茂城最大的笑话！

    被孟少帅抛弃，又撒谎说自己是廖士尧的妻子，还不够丢人现眼？

    她以后别想嫁人了！

    而现在，副官说：廖督军和廖夫人来了…….

    “廖夫人？”孟夫人错愕反问，又隐隐带了几分快意：廖士尧有了夫人？那么赵嘉蕙丢脸的日子，就要来了？

    孟夫人心底居然有了丝盼望，她很想见到廖夫人。

    满屋子的将领和副官就有些坐不住。

    因为那些流言蜚语，茂城谁都知道，赵家四小姐秘密和廖士尧结婚，从而甩了孟子楠。

    孟夫人看到这对夫妻，应该会很尴尬难堪，或者说气愤吧？

    那么，到时候这些将领应该怎么办？

    留下来看主子的笑话？

    这不是下属应该做的。

    “是，廖督军和廖夫人到了！”那副官又重复了一遍。

    廖士尧身边的警卫就是这样通知的，说廖督军和廖夫人到了。

    “要不，属下先出去了？”有个将领开口说。

    孟夫人有客，肯定不会再讨论军事。

    这些将领出去避开也是应该的。

    他们才不想看到孟夫人的尴尬。作为下属，他们也不能看到。否则将来谁都不好受。

    “没关系，廖督军来也是商议军事。”孟夫人笑着道。

    她也想让这些将领见见廖夫人。

    此廖夫人非赵嘉蕙，不出半日就会传遍整个茂城。到时候，赵嘉蕙只怕出门都要受人指点。

    一直出风头的赵嘉蕙，也该栽跟头了。

    孟夫人才不屑跟她面目狰狞去吵。她只要一个小手段，赵嘉蕙就死无葬身之地！

    孟夫人很是高兴。

    今日是个极好的日子。她亲自带着将领们打败了叛军。又不着痕迹让赵嘉蕙在茂城无立足之地。

    下面的将领们却一个个神色不虞。

    他们不知道内情。

    “请廖督军和廖夫人进来吧。”孟夫人说道。

    原本军事会议，女人是不能参与的。可孟夫人的目的只是想让廖夫人曝光，从而揭穿阿蕙的假面目。

    所以，她特意说了，请廖夫人进来。

    副官道是。转身小跑着出去了。

    片刻，走廊尽头就传来了一阵军靴橐驼的脚步声。整齐又沉重的军靴，显示着廖士尧治军严谨。

    他带了不少副官。

    屋子里将领却都不知该把眼睛放在哪里。他们甚至不知道孟夫人葫芦里卖什么药。

    等会儿赵嘉蕙和廖士尧进来，孟夫人是想当众羞辱她，还是装作不在意？

    她真的不在意吗？

    她儿子不是被廖夫人甩了的吗？

    军靴由远及近，终于到了会议室门口。

    副官推开门，屋子里的人都站了起来，迎接廖士尧。

    孟夫人从主座上走下来，往门口而去，她想亲自迎接廖士尧和廖夫人。她脸上带着雍容高贵的笑。步履沉稳。

    可看清迎面而来的人，孟夫人突然脚步一错，差点跌倒了。

    副官忙不迭扶住了她。

    廖士尧快步上前。也扶住了她的胳膊，笑着道：“夫人慢些！夫人定是累了吧？听说您好几日没有阖眼休息，现在又着急召开会议。真是忧国忧民，让廖某钦佩。”

    孟夫人恢复神色，淡淡笑了笑：“廖督军过誉。我不过是尽内分之事。”

    她眼神有些飘忽，越过廖士尧的肩头，往他身后那道窈窕身影望去。

    茂城遭了大难，所以廖夫人一袭素淡灰色大衣，亭亭站在那里，笑容恬柔温婉。

    孟夫人难以置信。

    居然是赵嘉蕙！

    怎么可能是赵嘉蕙！她明明没有结婚…….

    孟夫人的脸色怎么伪装，都不好看，笑容也变得勉强。

    请了廖士尧上座，孟夫人坐在他旁边，目光却不由向后面陪听席望去。赵嘉蕙端坐在那里，目光柔和。

    可和孟夫人的目光一撞，她眼波转流了几分讥诮和得意。

    那种讥诮和得意，让孟夫人脸色铁青。

    她手指紧紧攥了攥。

    下面的将领都看孟夫人的脸色行事。见孟夫人不掩对廖夫人的仇视，他们都暗叹：孟夫人的反应，比他们预料的还要大！

    她不仅仅是仇视廖夫人，她的惊讶错愕也掩饰不住。

    难道孟夫人事先不知道廖夫人的来历？

    这说不通啊！

    茂城已经传遍了，孟夫人怎么会不知？

    众人各怀心思，会议大厅一时间居然鸦雀无声。

    阿蕙端坐着，背后挺得笔直，神态里就有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凌厉。

    廖士尧也察觉到了孟夫人和阿蕙之间的气场不对劲。

    看着那小女子一脸骄傲自得的模样，廖士尧不由心神驰骋：因为是他夫人这个身份，让她很骄傲吧？

    想着，他就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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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对峙

﻿    接下来的会议，孟夫人心猿意马。

    她非常努力去克制自己的愤怒。

    效果却不是很大。

    阿蕙就坐在那里，那么平静且娴雅，让孟夫人芒刺在背。

    廖士尧侃侃而谈，赞扬茂城守将对叛军作战时的英勇。

    而后，他提出让孟夫人给三十万银元，作为他这次出兵的补偿。

    孟夫人回神，愣了愣。

    继而，她的注意力终于从阿蕙身上，转到了会议上。

    她反问：“三十万银元？”

    孟家军将领亦错愕。

    没人会想到，廖士尧公开讨钱。

    “不算多吧？”廖士尧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理所当然道，“茂城遭了这番大难，也损失不少，我就不多要了。茂城原先也是我的监督范围，你们出三十万，我再给南京打个报告，剩下的钱我自己填补。”

    好似他很吃亏。

    任谁都知道，这次行军，廖士尧的炮火花不了十万银元。

    而他狮子大开口，居然要三十万。

    孟夫人脸色越来越冷，冷哼一声：“廖督军这话何意？这是趁火打劫？”

    廖士尧脸色陡然一绷，笑意全无。

    空气顿时凝滞。

    廖士尧不怒自威，满屋子的人都垂了头，除了孟夫人。

    “趁火打劫？”廖士尧也冷哼，“叛军那才叫趁火打劫！”

    谈判就进入了僵持。

    会议室里沉默得骇人。

    阿蕙坐在后面陪席的角落里，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有个将领赔笑道：“廖督军误会了！我们夫人的意思是……..”

    “你们夫人的意思是，钱不想给，功劳全要，只当我是做了件善事。”廖士尧语气冰冷，打断了将领的话。

    孟夫人却往阿蕙身上看去。

    阿蕙不由轻轻扬唇微笑。

    难不成她以为，这是阿蕙的主意？还是以为，廖士尧是替阿蕙出气，才这样为难孟家？

    她把阿蕙想得太厉害了。

    “廖督军。军费之事，咱们私下里谈谈如何？”孟夫人敛了情绪，笑着问廖士尧。

    她脸色转换很快，却不见突兀。

    廖士尧就笑起来，说好。

    于是，满屋子人都散了。

    阿蕙也跟着出去。

    孟夫人和廖士尧在屋子里聊了大约一个小时。

    阿蕙等人外面的小会客室。想了很多事。

    廖士尧出来之后，脸色不怎么好看。他晚上没有住在城里，而是跟着阿蕙去了赵公馆。

    他脸色不虞，定是孟夫人说了什么。

    那女人心思深得很。

    “孟夫人不肯给钱？”阿蕙轻声问他。

    廖士尧没有立马接腔，半晌之后才道：“嗯…….”

    说得很敷衍。

    阿蕙就没有再问。

    回到家。阿蕙让佣人收拾了客房给廖士尧，他也没多说什么。

    而其他的将士们，也纷纷安顿住下。

    到了第二天一大清早。廖士尧就派人去接兆寅兄弟三人回城，阿蕙顺便把家里的汽车都派了出去，让他们顺便接大哥等人回来。

    然后，廖士尧带着几名副官，又去了城里。

    他刚走没过几分钟，宁雍就回来了。

    他消息比较灵通。得知茂城彻底保住了，他的人就赶去乡下通知他，于是他天色未亮就返程了。

    “你大哥他们中午应该能到…….”宁雍是顺路过来报信的。

    大哥和家里的管事、姨太太们都是跟着宁雍去乡下的。只是他们回程坐大车，比宁雍的小汽车慢，中午的时候应该能到。

    阿蕙道：“我知道了宁叔叔。您这一路没事吧？”

    既然有人去通知宁雍回程，肯定告诉了他，法租界没事。他的赌场和其他生意皆没有遭到破坏，阿蕙就无需多嘴去告知。

    “没事。”宁雍慈爱笑着。

    他没有耽误，开车进城了。

    阿蕙就喊了家里一个年长的佣人，让他进城去，看看二叔家和宋家的人有没有遭难。

    佣人道是，转身就去了。

    半上午，佣人回来告诉阿蕙说：“…….二老爷一家人走了，锁着门呢，听隔壁邻居说，五小姐认识了一个英国人，那人逃出去的时候，带着他们一家。”

    五妹赵嘉盈很擅长利用男人。

    只要能给她生机的男人，她都愿意依附。

    这次，倒也真的替她保了一命。

    “…….宋家大老爷一家人没事，打仗的时候他们躲在家里；二老爷家…….宋二太太非要跑，结果被人撞了，踩了好几脚，有些不太好。我去的时候，他们家佣人跟我说，请不到大夫，城里伤患挺多的，大夫都忙，他们家人都急死了。”那佣人又道。

    是宋欣怡的母亲。

    出了事就急忙往人群里跑，倒像是宋二太太的性格。

    中医太忙请不来，西医那边肯定更忙。

    “我知道了。”阿蕙赏了佣人几个钱，让他下去。

    中午的时候，大哥到家了。

    跟着去的姨太太和管事们也到了。

    有了管事们调配，家里就恢复了正常。

    阿蕙想，廖士尧的车子早上才去乡下，中午能到。等大嫂他们返程，至少要到黄昏。

    她想先进城，去看看宋欣怡。

    陆通和陆启平跟着大哥去乡下的，此刻都回来了。

    阿蕙就喊了陆通，让他跟着自己去宋家。

    大哥问：“什么事？”

    阿蕙就把宋二太太叫人踩了，已经不太好，说给了大哥听。

    大哥喊管事开库房，那些补药给阿蕙：“总不好空手去。你既然去了，就当代表咱们。倘若有事，回来和我再说一声。”

    宋二太太不仅仅是阿蕙朋友的母亲，也是二嫂的婶娘，她和赵家是亲戚。

    阿蕙就接了大哥的东西，拿着去了宋家。

    宋欣怡听说阿蕙来了，急忙迎出来。她脸色不太好。眼底有浓浓的阴影，大概是没怎么阖眼。

    自从城里封了，他们就都吓坏了，谁还记得睡觉？

    然后枪炮声一响，简直把他们吓得魂飞魄散。

    “你妈怎么样了？”阿蕙关切问道。

    宋欣怡摇摇头，道：“不怎么好。喘气粗。我爸和二弟分别去了药铺，请大夫，还没回来。大夫现在不好请……..”

    “教会的医院呢？”阿蕙抱了一丝希望。

    “派人去问了。挤满了人，没有床铺……..”宋欣怡声音很轻，却不怎么见悲伤。“刚刚打过仗，哪里还请得了大夫？”

    阿蕙叹了口气。

    她跟着宋欣怡往宋二太太的屋子里去。

    宋二太太躺在床上呻|吟，很痛苦。脸色紫乌。

    宋欣怡上前，轻声喊了声妈：“阿蕙来看您了…….”

    宋二太太睁着眼睛，眼珠子却不怎么转了。她现在只会进气、出气。

    阿蕙就轻轻握了宋欣怡的手。

    宋欣怡倒没什么。

    她请阿蕙到隔壁花厅坐。

    没过半小时，宋二先生回来了，带了名老迈的中医。

    宋欣怡连忙起身去看，阿蕙也跟着去了。

    老中医替宋二太太诊断，然后说：“内有淤积，开几副化瘀的药就好了。无需担心。”

    然后迈着颤巍巍的步子，出去开药了。

    阿蕙见天色不早，一会儿可能又要关城门。她便起身告辞了。

    她对宋欣怡说：“倘若有什么需要，派人告诉我们一声！”

    宋欣怡点头说好。

    她没什么精神。

    阿蕙回到家，大嫂他们全部回来了。正满屋子人在说笑。

    大家都有逃过一劫的欣喜。

    看到阿蕙回来，又是一番说笑。

    阿蕙见气氛很好，就没提宋二太太的事。

    家里的侄儿侄女看到阿蕙，没什么感觉，只有小禹走到阿蕙身边，轻轻拉着阿蕙的衣角。

    阿蕙就顺势把他抱在了怀里。

    兆慎问阿蕙：“二婶，我二叔真的回来了吗？”离开武汉之后，这些孩子在杭州府住了不过一个月，就到了茂城。

    比起杭州府，他们觉得茂城更好，像家。

    所以，兆慎问二叔是否回来了。

    只是那声二婶，让阿蕙脸上发讪。

    “当然回来了，要不然谁去接你的？”阿蕙笑了笑。

    兆慎大喜。

    兆寅则往阿蕙脸上看。他想看看阿蕙此刻的表情。

    倘若说其他人不知阿蕙和廖士尧到底何事，兆寅是明白一二的。那天阿蕙和孟子楠相互扇巴掌，还是兆寅一句二婶挑拨的。他很想知道，等二叔回来之后，阿蕙会怎样应对。

    不知道为何，兆寅有些担心。

    他二叔那人有点迂腐，对女人不太好。

    从前在家的时候，兆寅也见父亲替二叔说过亲。太太请那女孩子到家里来吃饭，二叔就用冷眼使劲盯着人家，把那姑娘当场吓哭了。

    那姑娘长得挺好看的，比阿蕙还要漂亮。

    可二叔不喜欢她，就把她瞪哭了。

    太太说，二叔是个木头，脑袋没开窍。

    现在，二叔脑袋开窍了没？他会不会对阿蕙做的事不高兴，然后就把阿蕙给瞪哭了？

    不过，转念一想，兆寅觉得阿蕙不会哭。

    她脸皮那么厚。

    ****

    当大家散了，阿蕙跟着二嫂回去，顺便把宋二太太的事，单独告诉了二嫂。

    二嫂微骇，拉着阿蕙的手问：“你瞧着怎样？要紧不要紧？我要进城去看看。”

    “刚刚打过仗，晚上入夜就要关城门。”阿蕙拦在了二嫂，“您明日再去。”

    二嫂神色里有几分焦急。

    她问阿蕙：“你看呢？欣怡她妈，瞧着还好吗？”

    阿蕙就咬了咬唇。

    “不太好。”她说，“不过，大夫说没事…….”

    “老迈昏聩的老郎中，顶什么用？”二太太直叹气。

    阿蕙沉默着没有开口。

    二太太神色里添了几分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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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应婚

﻿    当天晚上，廖士尧又来了赵家，拜访了阿蕙的哥哥和**子们之后，看到他的几个侄儿，惊讶不已。

    他拉过兆寅打量：“你长高了！”

    才四个月不见，兆寅居然长高了不少。

    阿蕙却微讶。可能是天天在一起的缘故，阿蕙没有发觉兆寅有长高，他原本就不怎么矮。

    她只是隐约记得大嫂说过一次。

    兆寅就笑。

    他的确长高了，裤脚都短了。赵家大太太替他们兄弟做了一次衣裳之后，然后他的裤脚又短了。

    赵大太太又找裁缝替他做了一次。

    可能是孩子长个子在兆寅这个年纪比较平常，所以大太太只是偶然跟阿蕙提了一次，就没有当新闻说给大家听。

    “你也高了，还皮实了！”廖士尧又拉过兆慎瞧。

    兆慎其实没怎么长个子，只是壮实了。

    然后，变化最大的是小禹。

    他胖了，也长个子了。

    这孩子自从出世，就是一副单薄虚弱的模样，瘦的叫人心疼。如今，他居然长胖了。

    一张小脸从前没有一点肉，如今居然有些鼓鼓的，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三个孩子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眼睛里的快乐没有半点伪装，廖士尧就想起了他自己。

    他和姐姐妹妹们小时候也这样快乐。那时候没有爹，大哥就像父亲一样疼爱他们，母亲又温柔慈祥，廖士尧的童年也无忧无虑。

    而大哥的三个儿子，除了老二兆慎没心没肺，其他两个孩子总有些忧郁。

    廖士尧从前以为，他们一向如此。兆寅内敛沉稳，喜怒不行于色；小禹身体不好。

    可今日看来，他还是错了。

    性格或身体，不是孩子闷闷不乐的原因。

    他就想起了他的大嫂。

    大嫂从前还好。后来就渐渐不喜欢大哥这三个儿子了。

    心里顿了顿，廖士尧敛了心绪，对阿蕙说：“很不错，你把他们都养得很好！”

    这态度，和之前的冷漠大相径庭。

    阿蕙笑了笑：“不是我的功劳！他们在这里，我很少带他们。家里孩子多。总一块儿玩，吃饭也香。”

    兆寅就撇撇嘴。

    赵家没有和他一样大的孩子，他没有人玩，吃饭照样也香。

    赵家的家庭氛围比较好。他们家女人都有做母亲的天赋，一个个温柔和蔼。不会阴阳怪气，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心情好，吃睡也好。自然长得好。

    阿蕙的概括太片面了，兆寅忍不住鄙视她。

    他冲阿蕙翻了个白眼。

    阿蕙就瞪他。

    廖士尧把他们俩的表情瞧在眼里，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要奖赏你！”他对阿蕙说。

    阿蕙忙说不用：“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先前答应过督军，照顾他们的。没有讨奖赏的道理。”

    廖士尧笑道：“不必推辞。”却不说奖赏什么给阿蕙。

    于是，当晚他又在赵家住下了。

    大嫂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招待廖士尧才合适。她让佣人连夜换了客房里的被褥和被单，又添了几样摆设。还是觉得轻待了廖士尧。

    阿蕙笑着说：“从前那样就挺好的，太客气了，反而生疏。”

    廖士尧也说：“不用麻烦的。我不挑剔吃住。”

    大嫂笑了笑，然后又让佣人送了宵夜来。

    还准备了阿蕙和三个孩子的份量。

    阿蕙没吃，也不准兆慎吃。让他先回房去睡。兆慎晚餐的时候，吃了两大碗粳米饭，阿蕙很怕他积食。

    结果，兆慎看到香喷喷的水晶饺子，又馋了，非要闹着吃。

    他顽得厉害，总是容易饿。

    大嫂送了很多来，廖士尧也吃不完，他说：“没关系，让他吃吧。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阿蕙就先走了。

    大嫂却派了佣人在门口等她，说大哥要见阿蕙。

    这么晚了，现在着急见阿蕙，肯定是问廖士尧的事。

    阿蕙跟着佣人过去。

    果不其然，大哥是问廖士尧的。

    他开门见山：“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结婚的？嫁女儿有嫁女儿的风俗，偷偷摸摸算什么事？也太委屈你。虽说现在你们不论老祖宗的东西，一个简单的补办仪式该有吧？他如今过来了，我这个做大舅哥的，总得和他说道说道。”

    他想替阿蕙补办一桌酒席。

    阿蕙私定终身，若是前朝权贵人家，是很丢脸的。

    可赵家做生意，本来就没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况且世道又大改变。

    只是，阿蕙的名声有些糟糕。能嫁给廖士尧，是她翻身的资本，也是堵住悠悠众口的资本。

    大哥想利用这个机会，替阿蕙声势浩大补办个婚礼，请了亲戚朋友们，广而告之。

    让那些想看阿蕙笑话的人都瞧瞧，阿蕙嫁的男人，是一方权贵，比孟子楠还要厉害。

    “…….没有结婚。他向我求婚了，我从前没有答应。”阿蕙第一次谈起她和廖士尧的谣言。

    大哥怔愣，继而大惊失色。

    “没有结婚？”他猛然站起身，怒喝道，“你把婚姻当儿戏？如今茂城都传遍了，你到现在才告诉我，没有结婚！赵嘉蕙，你…….”

    说到最后，气血翻滚，脸涨得通红，说不下去了。

    大嫂却愣在一旁，没有过来劝大哥。

    她心里的震惊不比大哥少。

    “大哥，我会和他谈。”阿蕙也站起身，静静说着，“他若是还愿意娶我，我就答应嫁给他。他若是不愿意，我就去南洋几年。等这个消息淡了些，我再回来。”

    大嫂如梦初醒，上前扶住了气急的大哥。

    “他要是不愿意，那……..”大嫂也不知该用什么话来形容阿蕙，“这话到底从哪里传开的？”

    她很想知道谣言的起端。

    阿蕙就把她和孟家的纠葛，说给了大哥大嫂听。

    这些包袱。她没有必要自己背负。

    她又不曾做错什么。

    哪怕明知孟夫人会抖开她的谎言，只要能换得孟子楠的放手，阿蕙也愿意。

    她声音平静，叙说着原委。

    大哥和大嫂好不容易平静的心田，又被激怒。

    “这孟家，忒可恶！”大哥声音又高了。然后又骂阿蕙，“你也是太傻！为了一个孟子楠，你有什么好处！女孩子家，名声比命都重要，你还不管不顾！”

    世道已经这样。

    再过几年就要战火纷飞。名声和命都会变得不重要。

    阿蕙无奈笑了笑。

    她和孟子楠的感情，已经成了她和孟夫人战争的起源。晚断不如早断，阿蕙并不后悔。

    可见大哥这样骂她。她心里也挺愧疚的。她知道大哥是心疼她，她也知道她给赵家的名声抹黑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她总得有个选择。

    不过，不管什么理由，都不应该让家里人跟着自己受苦。

    阿蕙沉默垂了头。

    “少说一句吧！”大嫂心里很想骂孟家。见大哥骂了，她就没有开口。可大哥转头又骂阿蕙，让大嫂不快。

    姑娘已经吃了这么大的亏，还骂什么？

    特别是阿蕙垂首的模样。有点可怜兮兮的，把大嫂都差点惹哭了。姑娘心里指不定多么难受呢。

    她和孟子楠是从小青梅竹马，分开了还要被孟子楠的母亲插一刀。不难受才怪。

    阿蕙越是忍着，大嫂越是心疼，就越怪大哥语气重了。

    大嫂上前。轻轻搂了阿蕙的肩头，道：“没事，小四，别难受。那孟家才配不上你呢。”

    阿蕙笑了笑。

    这话过了。

    现在的她和赵家，是配不上孟家的。

    配廖士尧，更是高攀了。

    “廖督军那边，我来和他谈。”大哥最后说，“这是大事，哪里能让你一个姑娘家去说？倘若他有诚意，就正经求娶你。我妹妹人品相貌，比谁差了？”

    “还是我来谈吧。”阿蕙道。

    她觉得，她和廖士尧的问题，不仅仅是简单的男婚女嫁。

    大哥狠狠瞪她。

    阿蕙只得妥协。

    第二天一大清早，大哥就请廖士尧到书房说话。

    两人谈了半天，大哥出来吃早饭的时候，满面春风，可见廖士尧答应了。

    廖士尧脸上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吃了饭，廖士尧又开车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大哥笑眯眯的样子，引起了大家的好奇，纷纷问他有什么好事。

    “廖督军向我家提亲，要娶小四呢。”大哥也不藏着掖着。

    众人纷纷一惊。

    “不是…….结婚了吗？”宁嫣然糊涂了。

    “是谣言！”大哥笑道，“定亲是真的，结婚却是没有的。廖督军要办个婚礼，日子由我们这边定，最好在明年正月里。”

    回味过来，大家便向阿蕙道贺。

    阿蕙苦笑。

    晚上，廖士尧没有回来，他的副官回来告诉赵家众人说：“督军去了北边，安排军务，三天左右就能回来。”

    然后写了封便笺给阿蕙。

    便笺上也是简单交代了他去驻地的事。

    还说，婚事他没空准备，全权委托阿蕙的大哥。

    大哥就着手看日子，替阿蕙选个黄道吉日。

    到了腊月二十，廖士尧还没有回来。

    而茂城的宋家派人来报信，宋欣怡的母亲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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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这样相似的结果

﻿    宋二太太不到五十岁。

    她突然离世，是因为前几日的动乱时被踩伤。

    可**子们和老太太，还是心头一悸。她们联想到了自己。要是自己哪一日也想宋二太太这样，无端去了呢？

    各人心头就涌起来伤感。

    第二天，阿蕙跟大哥大嫂、二嫂、三哥三嫂，都去了宋家。

    宋欣怡的父亲和弟弟在灵堂。

    阿蕙一家人上了香，家里的佣人就引他们到后面的小花厅喝茶。

    宋欣怡在小花厅招待客人。

    她情绪平静，不见喜悲，只是眼睛肿肿的。

    宁嫣然上前和她说话。

    过了一会儿，二嫂娘家的**子和母亲也来了，帮着宋欣怡照料。宋欣怡就和宁嫣然从侧门出去走走。

    闲坐了片刻，等宁嫣然和宋欣怡回来，赵家众人就起身告辞。

    宋欣怡送他们到大门口。

    大家都在说节哀。

    回家的时候，阿蕙和三哥、宁嫣然坐一辆车子，宁嫣然就跟阿蕙说：“欣怡还好，她还撑得住。”

    三哥则撇撇嘴，道：“她遇着那样神经病的妈，肯定是上辈子造了孽。如今那老太太去了，她应该松一口气。”

    宁嫣然就使劲掐三哥：“人家母亲刚刚过世，你就说这种没有头脑的话，你还有同情心吗？”然后她又问，“你怎么知道欣怡她妈……..呃，精神不太好？”

    “谁不知道？”三哥疼得哇哇叫，“你们和宋欣怡要好，旁人自然不会到你们跟前去说宋欣怡家里的闲言碎语。她妈神经兮兮的，那些跟她妈打牌的太太们，到处说呢。”

    宁嫣然侧脸，看了眼阿蕙。

    两人就都没有说话。

    宋欣怡的母亲，的确是不敢恭维。

    阿蕙想起前世，宋欣怡的悲剧。

    前世宋欣怡嫁到北平。不得丈夫喜欢，无子，家里妾室把她挤到了偏院住，孤独了一生。

    她的悲剧，也许是源于她的性格；而她的性格，敏感多疑又胆小。多半是被她母亲逼的。

    而如今，她母亲现在就死去了，这是前世没有的。

    也许，欣怡以后的路，会有一番不同吧？

    阿蕙竟生出几缕欣慰。

    她希望宋欣怡过得好。宋欣怡心算本事过人。连三十多年的老账房都不及。她有本事，就应该有个很璀璨的人生。

    “我其实也觉得，欣怡没有妈妈更好。”车厢里沉默了片刻。宁嫣然突然说。

    “我也觉得！”三哥说。

    阿蕙就没必要再接话了。

    回到家，已经是傍晚。

    廖士尧还是没有回来，阿蕙心情就多了几分浮躁。

    大哥也在担心。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吃了饭，大家说了一会儿说，准备各自散了。

    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阵阵炮声。

    茂城那边，又有冲突吗/

    帮派争斗向来用刀，这样震天响的大炮，肯定是军队开火了。

    赵家顿时就乱起来。佣人们纷纷挤过来，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主子们也不知该怎么办，女人们把自己的孩子圈起来。似母鸡护小鸡；老太太就护着小禹和兆寅、兆慎；宁嫣然紧紧搂住了三哥的胳膊。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大哥，请大哥拿主意。

    大哥心里也乱。

    而枪炮声，越来越近…….

    廖士尧出去这些天。阿蕙总感觉不对劲。

    如今果然出事了。

    “都别慌，都别慌！”孩子们开始哭了，大哥就头疼了。此刻，一大家子全部慌了神，都把目光投向他，等着他拿主意，大哥脑子也比平常转得快了很多。

    “……先躲到地窖里！”大哥说。

    赵家有个偌大的地窖，可以藏不少人。

    于是，大哥把家里的佣人管事，一共二十多人，加上自己家的女人孩子，就足足有了四十人。

    地窖里阴寒，又塞满了人，一时间空气很不好闻。

    小禹挤到阿蕙身边，抱着阿蕙的腰，阿蕙就把他紧紧搂在怀里，生怕他受凉。

    随着时间越久，地窖里的味道越来越难闻。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炮声渐渐远了。

    大哥带着男佣人和三哥出了地窖。

    人太多，地窖里挤得透不过气，不少冬藏的蔬菜都被挤坏了。

    两个小时后，孩子们有些受不地窖的冷。

    阿蕙的小侄女明芜咳嗽。

    阿蕙就带着她，也先出了地窖。

    又过了半个小时，炮声渐渐停了，大家纷纷从地窖里爬出去。

    “这日子，三天两头闹事，还能有个平静的时候？”大嫂抱怨。

    枪炮声停歇了，大哥就打发佣人去茂城那边瞧瞧，到底怎么回事。

    廖士尧却派了个副官来说：“督军已经回来了，现在在城里。督军让属下告诉赵先生，是南边的叛军再次攻来，已经压下了。督军还有军务，明日一早才能回家，让大家安心。”

    大家就围着副官，七嘴八舌问怎么回事。

    “叛军又打进来了…….”副官说道，“已经没事，叛军将领悉数被抓了！”

    副官说的话，让阿蕙觉得有几分奇怪。

    廖士尧出门这些天，到底做什么去了？难道他知道茂城的叛军会再次打来，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他应该没那么好心。

    他上次救茂城和孟夫人，就借此问孟夫人要三十万。孟夫人还未给钱，廖士尧岂会再次相帮？

    副官把消息带到，又回答了大家的疑问，这才告辞。

    茂城城里的百姓，又是吓得一夜无眠。

    宁嫣然很担心娘家，也担心宋欣怡，一大清早就和三哥进城去了。阿蕙也担心师傅，跟着宁嫣然一起去了。

    结果，他们看到了城里处处拉了横幅，写着欢迎廖督军。

    上次廖士尧也帮忙平了叛乱。根本悄无声息。怎么这次，孟夫人如此慷慨，肯承认廖士尧的功劳？

    再往城里走，就越来越不对劲了。

    处处都是写着欢迎廖士尧，有几分当初廖士尧上任杭州府时的动静。

    阿蕙不由蹙眉。

    跟着三哥和宁嫣然一起，先去了宁家。

    宁雍夫妻尚好。没怎么被惊吓着。

    然后，他们又去看了宋欣怡。

    宋家却是乱了套。二太太死了，家里没个厉害的，昨晚炮声一响，他们家佣人趁乱全跑了。还偷走了不少东西。

    宋二太太的棺椁前那对银烛台都被佣人偷走了。

    宋欣怡脸色很难看。

    宁嫣然气的大骂：“真是翻了天，没有王法吗？”她在骂宋欣怡家里那些趁火打劫的佣人。

    赵嘉林瞧瞧拉了她的袖子，然后对宋欣怡说：“我回去让家里派几个佣人来。你不要难过了…….”

    宋欣怡忙道：“不用，我弟弟去了大伯家。大伯母一会儿派人来照料。”

    阿蕙兄妹就陪着等，顺便收拾了灵堂，重新摆了祭品。

    半个小时之后，宋家大太太和**子们来了。

    宋家大太太拉着欣怡的手，叹气说道：“天还没亮，佣人就全跑光了，都会乡下去了。我那边。才剩下两个佣人。你不要着急，我和你**子都来帮忙。”

    宋欣怡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觉得很难受。

    家里办个丧事，居然这样多灾多难。

    “别哭别哭！”宋大太太心疼搂着她。“好孩子，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别哭，不是还有大伯母吗？”

    可能是想起今年正月被炸死的儿子。宋大太太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阿蕙就给三哥使眼色。

    三哥跑回来，把城里的窘况说给了大哥听。

    大哥从家里拨了六个佣人，又让大嫂陪着二嫂，一起来宋家帮忙。

    一整天，再也没有人上门吊丧。

    人们都吓坏了，纷纷准备东西逃跑。

    阿蕙和**子们一直在宋欣怡家里帮忙。

    直到下午四点，宋欣怡才请阿蕙他们先回去：“晚上肯定还要关城门，你们早些走，免得走不了。”

    今夜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宋欣怡的父亲对宋欣怡说：“你带着弟弟妹妹，先去赵家住一夜，明早再回来，我守着你妈。”

    他怕夜里再打仗。

    所以，他想让孩子们先走。

    宋二太太没有出殡，宋欣怡岂能离开？

    “爸，您说什么呢？”宋欣怡心里只发酸，“我陪着您！”

    她不肯走。

    结果，他们父女抱头痛哭。

    大家在一旁看着怪尴尬的。

    从宋家出来，大嫂对宁嫣然说：“你回娘家住几天吧，免得心里总不踏实，小三陪着你去。”

    宁嫣然大喜。

    她正有此意，只是不知如何启齿。

    他们夫妻就回了宁公馆。

    阿蕙等人到家，已经是晚上六点。

    前脚进门，后脚廖士尧就来了。

    大哥有很多话想问，结果，却一句也问不出来。

    这场战乱，有些糊里糊涂的。

    廖士尧住在赵家，人却很忙。

    宋二太太第二天出殡，赵家又是全部去帮忙。

    顺利安葬了宋二太太，大家都松了口气。宋欣怡累的有些脱力。

    茂城仍是处处悬挂对廖士尧的赞美横幅。

    老城那边，因为炮火处处都是断垣残壁，租界却没什么破坏。

    到了腊月二十四，茂城日报上，首版头条登着南京政府对廖士尧新的授权：杭州督军、茂城督军，监督东南四省军务。

    他成了茂城督军。

    茂城的第二场炮火，是廖士尧发动的，他把孟夫人从茂城赶走了。

    和前世何礼所为，乃是异曲同工！

    阿蕙拿着报纸，呆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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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表白

﻿    廖士尧几乎没造成多大的破坏，就把茂城占领。

    叛乱给了他机会。

    而他，是个善于抓住机会的人。

    接到了任命书之后，廖士尧一把大火，烧了孟督军建的官邸。

    而孟督军才去世不久，尸骨未寒。

    消息闭塞、交通不便的民国，孟子楠接到消息往回赶，也要到明年正月底。

    阿蕙心里疼得厉害。

    她不知道那时候的孟子楠，会是什么表情。

    他愤怒的样子，似一只待发的利剑，总能刺痛阿蕙的心。

    人算不如天算。孟子楠逆天改命，已经触犯了忌讳。他的噩运，也是都是因此而起。

    廖士尧回到赵公馆时，阿蕙没有和他说话。

    大哥却把她和廖士尧的婚期定了下来。

    “城里有处房子，是德国侨民盖的，房子挺新。那德国人回国了，就把房子买出来，我让人买了下来，就算安个家。”大哥问廖士尧新房的事，廖士尧告诉了大哥。

    他已经看好房子了。

    只需要买点家具就能住。

    他甚至邀请阿蕙：“要不要去看看？”

    阿蕙沉默了一下，道：“也好。”

    廖士尧亲自开车，带着阿蕙进城。

    那德国侨民的房子在公共租界。

    华人的军队是不能进入租界的。

    而阿蕙看到了公共租界到处都是扛枪士兵。那些跑掉的英国和美国领事馆参赞，回来之后都被廖士尧拒之门外。

    “政府不会怪罪吗？”阿蕙问廖士尧，“当初签订国际条例的时候，租界是不能驻军的。你不怕英国和美国领事馆抗议吗？”

    廖士尧轻笑：“茂城离南京比较远，又不是像东沪那种经济繁荣城市，英国和美国人抗议也不会太强烈；几年前欧洲大战，英国现在国力不殆，自顾不暇，租界我说不给就不给。他还能如何？”

    阿蕙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很欣赏这样强势又精明的廖士尧。

    “终于笑了？”廖士尧转颐，看了她一眼，“不生气了吗？”

    阿蕙笑容就敛了几分。

    “生气什么？”她把头偏向了窗外。

    “我烧了孟家的房子，的确不太厚道。”廖士尧说，“可孟子楠还活着。那地方存在，就会有人蠢蠢欲动。”

    “我知道。”阿蕙道。“我明白的……”

    她声音有些轻。

    前世她嫁给了何礼，住进了孟督军建造的官邸。如今一把火烧了，也算给阿蕙一点安慰：也许廖士尧，和前世嫁的何礼，会有很多的不同。

    她只是心疼孟子楠。

    和阿蕙相比。孟子楠混得更加失败。

    说话的功夫，车子到了廖士尧新买的房子门口。

    廖士尧下了车，快步过来。替阿蕙打开了车门。

    他伸手，要扶阿蕙的手下车。

    阿蕙避开了他的手，轻盈跳了下来。

    廖士尧的手伸在那里，顿了一瞬间才缩回去。他的手指就攥得有些紧。

    敲开大铁门，迎面是个简易的哨台，有副官站岗，远远给廖士尧叩靴行礼。

    若忽略不计随时可见的扛枪侍卫，这庭院倒也别致。

    进门便是一条小径。两边的花坛种满了低矮的玫瑰树。冬月不见繁花，唯有虬枝簌簌。

    小径尽头就是哨台。

    从哨台边沿越过，后面是一排三层法式小楼。零零总总二三十个房间。

    “这里可以做会议厅。”廖士尧跟阿蕙说，“这原本是客房。”

    阿蕙点头。

    从小楼越过，后面是一处池塘。建了小小亭阁。

    再后面，有三栋彼此独立的两层小楼。

    再往后面，是一偌大的网球场；网球场旁边，便是室内游泳池。

    “都很好。”阿蕙概括道。

    能住人即可。

    这样的一处宅子，至少要卖五千银元。

    廖士尧也是花了大价钱的。

    “已经付钱了吗？”阿蕙问廖士尧，“你又不在这里常住，买这样的宅子做什么？”

    “谁说不常住？”廖士尧说道。

    阿蕙就不解看着他。

    她还想跟廖士尧谈，她想留在茂城的事。没想到，廖士尧也想住在茂城。

    廖士尧却阔步往外走：“你不懂…….”

    一副“军国大事，女人不懂”的表情。

    阿蕙就没有再问。

    回程的时候，又是廖士尧亲自开车。

    阿蕙沉默看着窗外。

    回到家，大哥告诉阿蕙和廖士尧说，已经看好了日子。阿蕙和廖士尧的婚期，定在了明年正月二十。

    阿蕙从那之后，有些闷闷不乐。

    家里人都不敢问，只有宁嫣然悄悄说：“你要是不愿意嫁给他，就赶紧跑吧。你这样冷着脸，他心里会怎么想？你让他太难堪了。”

    阿蕙惊诧。

    她没有嫌弃廖士尧。

    她只是在担心。

    沈永文说，阿蕙最终会去南京，会走前世的老路，像警钟一样，时刻敲着阿蕙。

    和前世重合的地方越多，阿蕙就越担心。

    廖士尧不是何礼。可仅仅这个理由，无法让阿蕙释怀。

    难不成过了两年，她也要枪杀廖士尧？

    如今看来是不会的，可谁又能预料明天的事？

    当初阿蕙还不知道这世上有个廖士尧呢。

    拒婚？廖士尧的面子往哪里搁？阿蕙在茂城算是名声狼藉，他肯娶阿蕙，阿蕙应该感激。她若是拒绝了，以后嫁不出去另说，旁人为难她的家人，到时候怎么办？

    从前阿蕙的努力，就要前功尽弃了。

    倘若嫁给廖士尧，谁知道她和廖士尧的婚姻，是不是在走前世跟何礼的老路？

    那样，结局会更惨。

    所以阿蕙整日闷闷的。

    她没有难过，只是下不了决心。

    她从前下定决心嫁给廖士尧，那是因为茂城有孟夫人。身边有个强悍的敌人。况且那时候的廖士尧，和阿蕙前世的生活没有半点关系。

    如今呢？

    “一言难尽。”阿蕙对宁嫣然说，“别问了。”

    结果当天晚上，廖士尧到了阿蕙的院子，让阿蕙坐在他对面。

    他说：“有什么为难的事，可以告诉我。”

    似长辈一样。替阿蕙排忧解难来了。

    “……我要是现在跑了，你会不会对付我的家人？”阿蕙沉默了须臾，抬眸问廖士尧。

    廖士尧一愣，继而失笑。

    “不会，我向来公私分明。”他道。“怎么，嫁给我这样为难？说说吧，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孟子楠？”

    他问阿蕙。是嫌弃他还是放不下孟子楠。

    他倒也不刻意去回避阿蕙曾经和孟子楠的感情。他们已经分手，对于廖士尧而言，阿蕙就跟孟子楠无关了。

    “是我自己的原因。”阿蕙道，“首先，你并不爱我，只是想找个人照顾你的侄儿们；我呢，对你也只有崇敬，没有男女私情。将来要是利益冲突了。我怕咱们会反目成仇。”

    廖士尧眉头蹙了蹙。

    他的眉梢，有了几分冷冽。

    片刻，他把情绪压下去。恢复了平静，才道：“担心这些多余事，没什么必要。你就是因为这个？”

    他不太相信阿蕙的说辞。

    阿蕙却点点头。

    客厅里有短暂的沉默。

    两人都不说话。

    “因为你是孟子楠的女人？”廖士尧突然打破了平静。说道，“你若是在担心这个，大可不必要！我说过，你把小寅他们照顾得很好，我会给你一份奖赏。我的奖赏，是不介意你非处子之身。希望你能接受这个奖赏。”

    阿蕙愕然抬头。

    廖士尧眼眸深邃，有黑色波纹涌动。

    他的表情分外严肃。

    他以为，阿蕙和孟子楠睡过了，所以担心自己不是处子之身，被廖士尧嫌弃？

    而廖士尧……..他说他不嫌弃？

    他为什么会这样以为？

    是孟夫人告诉他的？

    千言万语，阿蕙却哑口无言。

    她不知该接哪一句话才好。

    廖士尧起身，坐到了她的身边，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他说：“我第一次握着你手的时候，你给了我一根金条，救了我一命。这双手很温暖，能给我带来好运。所以我希望，能有机会借助你这双手，给我以后的人生带来福气。赵嘉蕙，你可愿嫁我？”

    心田掀起了涟漪。

    不知道为何，他掌心的暖流，顺着阿蕙的手背，传进了她的心头。

    “我愿意！”她掷地有声回答着。

    廖士尧一把将她拥在怀里，紧紧搂着她。

    年轻又曼妙的身子，似一段锦稠，融在廖士尧的臂弯里。他嗅着阿蕙的体香，突然就有了吻她的冲动。

    而阿蕙，紧紧搂住了廖士尧的腰，把头使劲埋在他的胸膛，没给廖士尧机会。

    她似乎对廖士尧的话很感动。

    廖士尧搂着她的胳膊，又紧了一分。

    他眼底有了几分笑意。

    从那之后，阿蕙的心情好了起来，她主动问大哥关于婚礼的事。

    家里人也跟着松了口气。

    “孟督军才死，妹婿说不适合大办，我们也觉得。所以，只准备请亲戚。”大哥笑着说道。

    他已经喊廖士尧叫妹婿了。

    阿蕙却想起了前世她和何礼的婚礼。

    当初她嫁给何礼，是在三哥死后不久，所以没有大肆操办，只是弄了个简单的仪式，请了家里的亲戚。

    而现在，她还要这样嫁？

    “我要大办！”阿蕙道，“我要宴请茂城名流权贵，比宁嫣然的婚礼还要热闹。我希望这场婚姻，得到所有人的祝福。我希望它能像婚礼一样红火！大哥，我不会低调办婚礼。”

    大哥就有了几分为难。

    “我会亲自和廖士尧谈，他会同意思的。”阿蕙道，“大哥，你帮我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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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亲吻新娘

﻿    阿蕙亲自和廖士尧谈了。

    她得到了满意的回复。

    廖士尧同意大肆操办。他更加喜欢阿蕙眼底的期盼。这样的赵嘉蕙，对婚礼很投入，让廖士尧瞧着就心情大好。

    阿蕙的婚礼，是老式的。

    大哥动用廖士尧的名头，请了粤戏班的三大名角，为阿蕙的婚礼助兴。

    那三位大老板名角，毫无悬念的请到了。

    出阁之前的午饭、晚饭都在赵家，新房也设在阿蕙原先住的院子。

    这是廖士尧自己的意思。

    他那新宅子，很多东西没有置办齐全，佣人也没有，根本不适合办喜宴。倘若阿蕙愿意办成西式的，廖士尧可以租下五国饭店。

    可她非要老式的。

    特殊情况，就特殊对待。

    所以，一切的礼仪都在赵家。

    大哥叫人重新布置了阿蕙的主卧，做了她和廖士尧暂时的婚房，只当是新婚之夜住在饭店一般。

    阿蕙就挪到了自己院子的侧卧睡，把自己原先用的大房间让出来。

    家里人都忙碌起来。

    从现在到阿蕙的婚礼，不过十来天。

    甚至过年的事，都被放在了一边。

    于是，这一年的新年，是赵家过得最简单随便的。

    廖士尧占领了茂城的公共租界。

    公共租界是英国人和美国人的。

    英美两国领事馆被廖士尧拆了，领事馆的参赞们禁止入城。

    两国领事馆纷纷向南京政府抗议。

    南京政府态度也暧昧不清，给廖士尧发了封电报，让廖士尧撤出租界，把租界还给英国和美国。

    廖士尧只回复说：“叛军余孽未除，茂城局势不稳......”拒绝了撤军，甚至向南京政府索要平叛的军费。

    南京政府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来一回，到了正月二十，廖士尧和阿蕙的婚礼当天。

    一大清早。大嫂、二嫂和宁嫣然就来帮阿蕙装扮。大红色的喜服，是专门请了茂城最好的刺绣师傅连日加工赶出了的，精致华丽。

    大嫂替阿蕙梳头。

    有个小丫鬟进来找二嫂。

    二嫂问她什么事，她支支吾吾的。

    她有话要跟二嫂私下里说。

    二嫂就跟在她出去了。

    夏姨太在门口等着二嫂。

    檐下声音悄悄：“……破了羊水，老钟就回来告诉了。只怕这会儿孩子都出来了。”

    “今天？”二嫂怔愣片刻，表情有些踟蹰。

    姜锦华今天产子。

    二嫂是要除掉姜锦华的。

    她都派好了稳婆和佣人。等孩子一落地就下手。

    可这一刻…….

    二嫂的心有些乱。她回头朝着屋内艳红的喜字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几分迟疑。

    今日是阿蕙出嫁的日子。

    大喜之日见血，将来阿蕙会不会不吉利？

    可是不除姜锦华，二嫂又咽不下去那口气。姜锦华不死，将来她和明尔后患无穷。

    “太太。您今天定是走不开的，我帮您去看看。”夏姨太说。

    夏姨太一直在帮二嫂密谋这件事。

    “那你去吧！”二嫂最终下定了决心。

    可看到夏姨太快步走出去，二嫂又心里一顿。

    总觉得有些不安。

    她上前几步。喊住了夏姨太。

    “倘若是个男孩，就依计行事；要是个姑娘，就算了，连夜送她走，叫人把她弄到南洋去。”二嫂声音轻不可闻。

    夏姨太脸上露出了惊讶。

    “太太，当初说的好好的，您怎么又变卦？”夏姨太有些急。她不太欣赏二嫂这种心慈手软的做派。既然都开了头，还顾忌什么？

    一口气做到底。才是胜出者。

    “我也不知道她今天生。”二嫂叹了口气，“今天是四小姐出嫁。咱们做这种事，定是要遭天谴的。我倒也不怕。总不好连累四小姐。一条人命呢…….假如她生了个女儿，那是老天爷该放她一马，就饶了她吧。”

    夏姨太也叹了口气。说知道了。

    二嫂再回到阿蕙的屋子里时，有些心不在焉。

    大嫂替阿蕙梳好头，宁嫣然为阿蕙化妆。

    二嫂替阿蕙整理床上的陪嫁被褥，心神恍惚的。

    大嫂走到她身边，问她：“是不是乡下来人说了什么？”大嫂看到了夏姨太遣小丫鬟喊二嫂，神神秘秘的，二嫂又是这副形容，肯定是乡下的姜锦华要生了。

    否则，二嫂情绪波动不会如此大。

    “姜锦华昨晚破了羊水，只怕要生了。”二嫂声音很低，“今日是小四的喜日子，我也不知道好不好。”

    按说，孩子降生是喜事。

    可生孩子的那个是姜锦华。认真计较起来，说姜锦华生的是个孽种也不算过分。

    是不是吉利，大嫂也不清楚。

    “我派去庙里问问？”大嫂说。

    二嫂道：“也好。”

    两位**子嘀嘀咕咕的，阿蕙也留意到了。

    她趁着宁嫣然拿胭脂的功夫，扭头去瞧。

    宁嫣然板正了她的脸：“别乱动。”然后，她也留意到大嫂和二嫂在嘀咕。她就偷偷问阿蕙，“她们说什么呢？”

    “我也不是顺风耳。”阿蕙笑。

    宁嫣然就想起他们上次去乡下避难时遇到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肚子那么大，服侍那女人的老佣人对大嫂和二嫂说，再有一个月就应该会生，宁嫣然都听到了。

    那女人怀着二爷的孩子，是二爷在北平登报娶的老婆。

    “是不是乡下那个女人？”宁嫣然也是个聪明的。

    阿蕙轻咳。

    宁嫣然吐了吐舌头，没有再说什么。

    现在的茂城，老式婚礼已经不多了。

    规矩也不那么严格。

    廖士尧非茂城人，他且无父无母，所以拜堂就设在赵家的花厅，摆了他父母的灵位。

    阿蕙的五堂妹赵嘉盈也来送阿蕙。

    茂城打仗的时候，她跟着英国领事馆的参赞跑出了茂城。后来，茂城太平了，那个参赞却回不来。赵嘉盈自己回来了。

    她对男人从来没什么情谊。

    能帮她，就是她的；不能帮她，就一拍两散。

    “总盼着有这日！”赵嘉盈笑着对阿蕙说，“恭喜四姐。”

    阿蕙笑了笑。

    婚礼仪式定在了黄昏。

    赵家的花厅，摆了廖士尧父母的灵位。

    阿蕙和廖士尧三拜九叩，在一片祝福声中。完成了大婚的仪式。

    从今日起，她就叫廖赵嘉蕙。

    而后，阿蕙被送入洞房。

    又照老规矩走了一圈。

    廖士尧挑起阿蕙的头帕，却有新派小姐高呼：“新郎亲吻新娘。”

    满屋哄笑。

    阿蕙垂首坐着，低垂了眼帘。唇角却微翘。

    到底是谁这样调皮？

    然后她微微抬眸，看到了欧阳幼睿。

    起哄的是欧阳。

    阿蕙哭笑不得。

    “亲吻新娘啊！”欧阳甚至上前推廖士尧，让他快点行动。别磨蹭。

    喜娘便在一旁拦着：“没这种规矩！”

    “现在还有规矩？”欧阳又笑。身边的女伴们跟着她起哄。

    阿蕙把头压低。

    一双粗粝又温暖的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在一片笑声和尖叫声中，有些凉的唇落在她的唇瓣，轻轻的吻。

    阿蕙羽睫倾覆，掩盖住了情绪。

    然后，又是满屋子的闹哄声，仪式彻底完成了。

    闹了一会儿之后，新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阿蕙坐在新买的大床上。望着那对双人枕，久久没有挪眼。

    她沉默着，时间已经悄悄流逝。

    她没有去前面坐席。所以佣人帮她换了衣裳。她洗了澡，卸了浓妆，青丝披散着。坐在梳妆台前翻今日陆通给她的文件。

    都是她的印刷公司的合同。

    陆通很厉害，已经帮她接了好几批单子。

    有些饿了，阿蕙就喊了小桃，让她断腕粥给她。

    吃了点粥，她继续看着。前头锣鼓铿锵，跟她无关。

    到了晚上十点，廖士尧才回来。他已经一身酒气，走路却不歪斜。

    小桃要来服侍廖士尧，阿蕙让她出去了。

    她端了杯热水给廖士尧：“喝了很多酒吧？”

    “还好。”廖士尧一开口，酒香就喷了出来，渲染了屋子。

    他一口气喝了阿蕙递过来的水。

    然后，阿蕙帮他放了热水，问他：“要不要我帮你洗澡？”

    廖士尧一愣，继而笑了笑道：“不用。”

    等他洗了澡出来，阿蕙已经换了睡衣。

    新婚之夜，对于结过两次婚的女人而言丝毫不陌生。她的蕾丝绸缎睡衣贴着身子，领口却敞着。

    廖士尧裹着浴巾，看到这一幕，喉结滚了一下。

    他忙撇开了眼睛。

    阿蕙拿过毛巾，要帮他擦湿漉漉的头发。

    他一下子就抓住了阿蕙的手，猛然将她拉入怀抱。

    唇落下来，酒香就在阿蕙唇角徜徉。

    阿蕙手里的毛巾掉了下来，她轻轻搂了廖士尧的腰。

    齿颊间都是他醇厚的气息，阿蕙的呼吸就乱了几分。廖士尧吮吸着她的唇，吸得阿蕙的唇发疼，却始终不见他的舌探过来。

    阿蕙想，他没有舌吻过吗？

    她的舌就趁机探入了他的唇角，抵开了他的牙齿，进入了他的口腔，纠缠着他的舌。

    廖士尧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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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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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怔愣也只是瞬间的。

    廖士尧立马就反应过来。

    他很聪明，对这种事一点就通，立马回应了阿蕙。

    他搂得阿蕙有点紧，阿蕙的呼吸不顺。

    她有些喘。

    廖士尧却误会了。

    衣衫褪尽时，寒意悄然入侵，让阿蕙打了个寒颤。

    廖士尧身上水迹未干，贴上了阿蕙的肌肤时，偏偏又似火般灼热。

    他把阿蕙抱到了**。

    看着她玲珑躯体，廖士尧只感觉有什么东西猛然上头，他的心一下子就燥热了。

    他把阿蕙轻放在枕席上，然后顿了一下，将她的身子翻过来。

    阿蕙大惊。

    她知道很多男人喜欢这种后入式。

    可她还是处子，这种方式会让她更加疼。她记得前世跟何礼的新婚之夜，阿蕙几乎疼得眩晕。

    而后入式会让他的进入更加深，阿蕙只怕更疼。

    她翻过身子，搂了他的脖子，道：“我不要那样……”

    **微寒，纤柔攀上了他。而廖士尧不知是因为还是醉酒，身子燥热。两人只要一接触，都是各自一颤。

    “那是怎样？”他现在有些意乱神迷，居然问阿蕙。

    问完之后，他先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说错话了。于是，眼底就有了几分懊恼。

    阿蕙显然更是吃惊。

    “你以前有过**吗？”她脱口就问了。

    问完之后，阿蕙也惊觉自己说错了话。

    倘若说廖士尧从未有过**，阿蕙是不信的。

    他那样的出身，又在军营里混过好几年。

    就算没有交过女朋友，没有逛过窑子，没有和家里的丫鬟做过风流事，那么。军妓也没有过吗？

    他都这么大了啊！

    快三十岁的男人，没有睡过**？他又不是睡不起。

    阿蕙难以置信。

    他若是从前没有过**，阿蕙自是非常高兴的。

    可这并不能代表她不惊讶。

    廖士尧却没有回答阿蕙的疑问。他吻住了阿蕙的唇，堵住了她的话。然后，他像刚刚阿蕙舌吻那样，把**探了过来。

    除了阿蕙教他的这个，他不会旁的。

    而下面的挺入，他有些乱，也有些急，始终没有找到门路。

    阿蕙尚未动情。所以他难以入内。

    阿蕙跟何礼成亲的时候，何礼已经是老手；她嫁给沈永文的时候，沈永文也养过歌妓。**功夫熟练。她从来没有和这么笨拙生疏的男人发生过关系，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过，她想到廖士尧的严谨。那么大热天，在家的时候，他都会紧扣军服的扣子。足见他毅力过人。

    倘若他不想婚前有性行为，阿蕙相信以他的严谨，是完全可以克制住的。

    这样一想，惊讶也减轻了不少。

    廖士尧也急了。

    越是进不去，他越是着急，就越来越糟糕。

    阿蕙问他之前有没有过**。让他大囧。此刻又是进不去，更是让他窘迫。他觉得尴尬，没有面子。

    阿蕙阻止了他。

    “这样不行！”阿蕙说着话儿。**翻起身，把廖士尧压在身下。

    廖士尧一开始不太明白阿蕙要干嘛。

    可看到她翻身上来，他就想起前天让副官找来的书。有从**后面进入的，也有**骑在男人身上的。

    阿蕙显然比他熟练。

    这个念头让廖士尧顿了顿。

    阿蕙的头发浓密乌黑，长且柔顺。似绸缎般披散下来，衬托得她的小脸更加白皙精致。

    青丝落在她**的玉峰之上。半遮半掩，让廖士尧血气翻滚，那些古怪的念头就烟消云散了。

    他答应过阿蕙，他不介意的，所以，他会做到。

    这个**骑在他身上，精致锁骨上，纤柔下颌微抿，**陷入贝齿。

    继而，她俯下身子，**了廖士尧的脸，在他耳边说：“孟夫人是骗你的，她是想离间我们夫妻感情。我待我的身体如圣殿，她纯洁干净，没有半点玷污。她是你的，一辈子！”

    廖士尧后背一僵。

    继而，一种强大的惊喜冲击从后背涌上来。他浓郁的眸子里**笑意。

    虽然他答应过阿蕙不介意。

    可倘若阿蕙仍是处子，也是个天大的礼物。廖士尧能收到这份礼物，自然是欣喜若狂的。

    他相信阿蕙的话。

    阿蕙又吻了他另外一边的脸颊。

    廖士尧的手穿梭进了她的秀发力，捧起了她的脸，道：“我很高兴！”

    阿蕙就笑，眼睛似弯月般，廖士尧不由也笑起来。

    然后，阿蕙道：“……你做的功课不够，我却下了点功夫。你不会多想，从而怪我吧？”

    廖士尧哈哈笑起来。

    暧昧的气氛褪色了几分。

    “我很惊喜。”他道。

    他知道有些人家母亲有家传秘宝给女儿，让女儿嫁过去能更快怀上孩子。

    而阿蕙，无疑是做过这方面的功课的。

    廖士尧说完他很惊喜之后，阿蕙的轻轻**着他的下颌，然后温热的唇一点点下滑，落在他的胸膛。

    她**着他胸膛，让廖士尧一激。

    他猛然将阿蕙拉起来。

    这样的**太过于激烈，他有些难以消受了。

    阿蕙坐直了身子，缓缓下滑着，坐在他小腹之上，然后牵着他的手，让他**自己的身子。

    廖士尧终于在阿蕙的教导之下，有了点门路，翻身又将阿蕙压下。

    第一次很快。

    阿蕙有些动情，所以不感觉特别疼，一下子就过去了。

    当廖士尧看到她的落红，紧紧将她拥在怀里。她的身子，以后也是他的圣殿，对她的身子，他怀着对圣殿般的崇敬之情。

    他这样想着。

    廖士尧也深觉孟夫人可恶。

    倘若一念之差。也许他就失去了这个**。

    当初是什么样的力量，让他坚持了下来？廖士尧也是男人，听到自己想娶的**和旁的男人有首尾，他也是气急败坏。

    可看到她的笑脸，看到他的侄儿们被照顾得那么健康又快乐，他就那么顺其自然的下定了决心。

    两人相拥躺了一会儿，阿蕙起身洗了澡。

    廖士尧也重新洗了。

    他很累，很快就睡了。

    阿蕙闻着满屋子他留下来的酒香，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她突然对这份婚姻有了点不同的期盼。

    至少阿蕙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男人。

    他没有过**。听到谣言还不介意非处子身。

    他对阿蕙和这次的婚姻，是有诚意的。

    这一点和阿蕙前世两次婚姻都不同。

    何礼娶阿蕙，看中的是赵家的财产。阿蕙也感觉不到他对自己的喜爱；沈永文娶阿蕙，目的就更加扑朔迷离了。至少他拿着要求阿蕙穿着打扮和曲爱雯一模一样，就足见。

    阿蕙想了很多。

    有时候很难下决定。

    可一旦做出了决定，阿蕙觉得未来也不那么可怕。至少她现在看到了更多的光明。

    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感觉有双炙烫粗粝的手。在她腰际摩挲着。这是她先前教给廖士尧的。

    从腰际缓缓**，上滑，一模一样的套路。

    廖士尧已经醒了。

    阿蕙挣开了眼，看到他压着自己，缓缓**着她。屋子里亮了灯，外面尚未天亮。阿蕙都感觉自己没睡一下。

    廖士尧见她醒来。就俯身吻她。

    阿蕙没拒绝他。

    这一次比上次顺利很多。

    他挺入的时候，阿蕙还是有些疼，她眉头微蹙。

    随着廖士尧时而轻柔时而猛烈的节奏。阿蕙的身子渐渐被他点燃。她把**伸到了廖士尧的腋下。

    他已经没有怔愣，将她的细长腿提在腋下，进攻果然更加的激烈。

    男人对这种事，天赋一向很高。

    阿蕙渐渐有些承受不住了。

    她喊他：“轻一点，轻一点！”

    廖士尧却动情。他满眼都是她胸前翻滚的雪浪。微蹙眉头别样妩媚，双颊红潮涌起。眼波似春水般流转着媚态。

    他恨不能将阿蕙吞下去。

    她说轻一点，语气断续，似**，亦嗔怒，**得廖士尧更加火热。

    他只感觉有股子欲望，想要从身子里冲出来。

    他的节奏变得更加快了。

    而阿蕙，朱唇微启，双手紧紧攥住了被单，身子随着他而起伏，喘息甚急。暖流在她的小腹处徜徉，渐渐升腾。

    阿蕙的喘息就更加诱人激烈。

    她只感觉自己被抛上了云端，又跌入了谷底。

    她的身子不由痉挛，呼声也变得惨烈，她大叫，一股热流急撒在廖士尧的**之上。

    他的身子一下子就找到了突破口。

    浓稠的热汁浇灌着阿蕙。

    完事之后，阿蕙却背过身子去。

    她很尴尬。

    刚刚她**的时候，一定是面目狰狞的，全部被他看到了。不知道为何，她觉得很难堪。

    廖士尧的体力比阿蕙好，此刻见阿蕙翻身背对他，他微笑。

    雪色背景纤柔，廖士尧轻轻**着阿蕙后背的肌肤。有点凉，滑滑的，似绸缎般。

    他的唇不由自主轻吻了上去。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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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礼物

﻿    阿蕙躲开了廖士尧吻，差点滚下床去。

    廖士尧眼疾手快把她的腰搂住了，抱紧了她。

    两人莫名就笑了起来。

    楼下的座钟滴滴答答敲响，才凌晨三点。

    “快睡吧。”阿蕙捻灭了床头灯。

    不知道睡过了一次还是其他原因，两人都睡不着了。

    就算在黑暗中，也能感受到彼此是醒着的。

    不仅仅阿蕙夫妻没睡，赵家其他人都没有睡。

    姜锦华要生了，消息传回来并不隐秘，老太太听说了。她什么也没跟二嫂说，阿蕙的婚礼后，送走了客人，她回房就跪在白玉观音面前，久跪不起。

    她默默念诵着什么。

    最后，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落下来。

    姜锦华是老太太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亲人。

    老太太是个聪明人，她知道二太太起了杀念。

    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在观音菩萨前求什么。

    座钟敲响了三下，凌晨三点了。

    老太太用袖子揩了泪，继续端跪着，默默念诵经文。

    突然有人敲门。

    老太太没睡，满屋子的佣人也没敢睡。

    女佣去敲门，却见二太太来了。她怀着抱着一个小襁褓，是个红红的皱巴巴的孩子。

    女佣大惊。

    二太太却径直往老太太后面的佛堂去了。

    她放佛知道老太太肯定在佛堂。

    “老太太，是个女孩子。二爷多了个女儿，您多了个孙女。”二太太高兴对老太太说。

    老太太猛然转身，脸上泪痕未干。她看着二太太站在那里，手里抱着孩子，眼泪又蒙了眼睛。

    站起来的时候，她的腿跪的发麻。差点跌倒了。

    她强撑着站了起来，缓缓走过来，好似每一步都艰难。不知道是脚疼还是害怕，她的腿打颤。

    看到了这个皱巴巴的孩子。阖眼睡觉，看不出像谁。

    她伸手**着孩子，眼泪差点滴在孩子脸上。

    半晌，她声音哽咽着说：“像二爷！”

    “我也觉得。像二爷呢！”二太太笑，“将来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老太太，我要亲自养她，您也帮我。小四是您帮着养大的。聪明又有志气，您最会养孩子了。这孩子将来不能输给小四……”

    说着，二太太声音就哽咽了。

    老太太哭出声来。

    她身子欲倒。紧紧攥住了二太太的手。

    “夏姨太和她说过了。明日送她去香港，给她一万块。她同意了。”二嫂微敛了情绪，道，“我会亲自托人送她。”

    老太太愕然睁大了眼睛。

    她眼睛里充满了惊喜，也难以置信。

    她以为二太太抱着这孩子是来告诉她，姜锦华“难产”而死了。

    可现在，二太太居然告诉老太太。要送姜锦华走。

    老太太再也压抑不住，失声痛哭：“欣暖，你是个好人，你是个好人…….”

    二太太留住了姜锦华，除了其他原因之后，难道不是可怜老太太？

    有个亲人，留个想念，也许她的生活没有那么寂寞。

    “我要真是好人，就不会送走她。”二太太也哭了，“老太太，您别怪我，我只能这样了。”

    “我谢谢你，谢谢你，欣暖。”老太太大哭。

    两个**的哭声，一下子惊扰了孩子。

    孩子被惊醒之后，哇的一声哭起来。

    那声音似惊雷般，让两个**都停止了哭。她们的心仿佛被这稚嫩的初生声音摸过，软的不可思议。

    大太太那边也没睡。

    院子里灯火通明，大红的电灯笼在庭院投了氤氲红纱，朦胧中勾勒了几分清冷。

    正月的深夜，寒意渗人。

    大太太焦急在院子里踱步，仿佛等待着什么。

    等座钟敲响三点的时候，大太太猛然被什么惊了一下。

    她满院子的佣人也不敢睡。

    今日忙四小姐的婚礼，大家都累得不轻。可大太太没睡，谁也不敢去歇息，一个个陪着大太太熬。

    女佣们个个哈欠连连。

    大太太平素体恤佣人，今日却似没有看到。

    她引颈期盼。

    佣人甚至劝她：“太太，您都忙了一点，早些去睡吧……”

    大太太不理她。

    大约又等了十几分钟，有人敲院门。

    大家都精神一震。

    佣人忙去开门。

    来的是跟着大爷去的老钟回来了。

    他对大太太说：“已经没事了，大爷让太太别急，明早就能去医院看两位少爷。咱们家大少爷手脱臼了，廖二少爷额头破了皮，旁的事没有。大爷在医院陪着。”

    大太太听说赵明益手断了，心疼的揪了起来。

    她一开始很担心廖兆慎出事。

    可是到了此刻，她一点也不关心廖兆慎了。

    三哥和宁嫣然那边，两人也没睡。

    当三点钟敲过，三哥还在校对。

    他出版社的翻译的一本书，已经到了最后，明天就要拿去印刷。

    他很激动，明明编辑们校对了数次，三哥还是拿回来，自己和宁嫣然一起帮忙校对一遍。

    夫妻俩都很激动，反而没什么睡意。

    “等赚了钱，你要干嘛？”宁嫣然脖子有点酸，让佣人端了杯热茶进来，就和三哥说起闲话。

    三哥有一搭没一搭接着：“交给你，你爱干嘛干嘛。我没什么要买的。”

    “我们去买座小岛吧？”宁嫣然家里有钱，自幼也不缺什么。

    唯一想要的，就是买个小岛。建个城堡，只有她和赵嘉林和他们的孩子，安静的桃源仙境。

    宁嫣然想的有些飘飘然了。

    只可惜宁雍认为不值得投资，没有给她买。

    三哥撇撇嘴。

    “买买买。”他说。他打心里就不认为自己能赚到那么多钱。

    然后，他又埋头去校对。

    他认真起来，有点拼命的劲头。宁嫣然瞧着就喜欢。这是她从小看中的男人。她很欣慰，忍不住伸手摸三哥的头发。

    三哥绕开她的手，道：“别捣乱。你要是累了就快去睡。”

    宁嫣然没有睡。

    夫妻俩忙到了清早六点。

    校对完了最后一点，宁嫣然熬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三哥把她抱到了**，叮嘱佣人准备好热水热饭，等宁嫣然醒了就吃。

    他自己则让佣人开车进城，他去出版社。。

    昨日忙了一整日。后来又整晚未睡，赵嘉林没什么精神。他坐在后座上，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直到车子停下来，有人狠狠拍他的脸。

    赵嘉林一下子就醒了。

    有人开了他的车门。挤到了座位上。他的司机不知道哪里去了。

    那人抽烟，满车厢都是烟草气息，让赵嘉林呛鼻。他咳嗽了一阵子才好受点。

    他彻底清醒了。

    来客鬓角有些乱。脸上有胡渣，满身风尘气息。

    “子楠？”赵嘉林大惊，“你回来了？”

    孟子楠就那么坐着，并没有回答赵嘉林的话。他缓缓抽烟，烟火泯灭间，他的神情看不清楚。

    赵嘉林后背就有点僵。

    他和孟子楠是好友，可他妹婿趁孟子楠的父亲尸骨未寒时。把孟子楠的地盘给占了，又把孟子楠的家给烧了，还抢了孟子楠的初恋女友。

    赵嘉林也不知该说什么。

    他甚至有点害怕。

    孟子楠从小就是个吃不得亏的孩子。

    他这是要用赵嘉林坐人质，对付廖士尧吗？

    孟子楠的一根烟已经抽完了。他把烟蒂扔出窗外，并不看赵嘉林，只是轻声道：“我今早才到。听说昨日是阿蕙大婚，我错过了…….”

    他声音有点骇人。

    提起这个，赵嘉林心里就有了怒意。

    阿蕙为什么会嫁给廖士尧？那是你妈妈逼迫的。

    倘若你因为这个而恨阿蕙，也太过分了。

    “能怎么办？”赵嘉林就冷声道，“你妈到处说我**已经嫁人了，就是不想让我**进你家门。你们家我们攀不上，难不成不准我**嫁人？”

    孟子楠的唇微抿。

    他的眼睛布满了红丝，此刻有了几分闪动。

    “你倘若非要我**为了你守一辈子，就太自私了！孟子楠，咱们从小的情分，你到底想做什么，痛快点！”赵嘉林越想越生气。

    “你们家，我不好去了。我只想让你转告阿蕙，祝福她幸福。”孟子楠声音似幽灵般，有点漂浮，“这个给她，是我送的新婚礼物。”

    他把一个小匣子交给了赵嘉林，然后推开车门下去了。

    他带来的侍卫放开了赵家的司机。

    两辆越野车，很快失效在薄薄晨曦里。

    赵嘉林愣了愣，下车想去追孟子楠，那车子已经悄然远去。

    他打开了盒子，是一块精致的玉牌，有点普通，也有点奇怪。

    这块玉佩，雕刻着一个图像，却看不出是什么。

    三哥把稿子送给出版人，让送去阿蕙的印刷厂之后，就急匆匆赶回了家。

    阿蕙夫妻才起床。

    廖士尧还在梳洗，阿蕙已经下楼。

    看到赵嘉林，她问怎么了。

    赵嘉林很快把今早的事说了一遍。

    阿蕙沉默听着。

    “这是他给你的…….”赵嘉林说，“你倘若不高兴，我拿去扔了。”

    阿蕙看到这个玉佩，她有点呆住。

    赵嘉林见她表情不对劲，以为这是她曾经和孟子楠的定情信物。

    他正想安慰阿蕙几句。

    “我见过！”阿蕙蹙眉道，“我见过这个玉佩！”

    她总感觉自己有点事想不起来。

    就像她第一次遇到廖士尧，觉得他很眼熟。虽然后来想起来他和兆寅相像。

    可第一次那刻，真的不知道为何就觉得眼熟。

    后来，廖士尧说让她多吃点，胖点好看，她又觉得在哪里听过，而且很重要。

    现在这块玉佩……

    她一定忘了什么重要的事，而孟子楠知道！

    “他在哪里？”阿蕙问赵嘉林，“我想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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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钱的用处

﻿    “他走远了，哪里去见他？”赵嘉林反对，然后拉着阿蕙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说，“妹婿知道了能高兴吗？有什么可见的！”

    兄妹俩说话的功夫，廖士尧下了楼。

    他喊赵嘉林叫三哥，让赵嘉林有点不适应。

    廖士尧看着就比赵嘉林大。

    然后，廖士尧的目光锁在阿蕙的手上。

    他眉头微蹙，道：“咦……拿过来我瞧瞧？”

    他那一声咦，让阿蕙有点惊讶。

    她把玉佩递给了廖士尧。

    廖士尧正反两面都看了一遍，目露几分震惊：“这是我的玉佩！”

    阿蕙和赵嘉林就同时变了脸。

    赵嘉林心想，孟子楠真是害死他了。

    阿蕙则更加吃惊。

    “……我出生的时候我父亲自己雕刻的。他爱好这种雕刻书法，我一直带着。十三岁的时候在井边玩掉了下去，后来佣人下去打捞都没有找到。”廖士尧继续道，“你从哪里弄来的？”

    赵嘉林跟见了鬼似的。

    掉在井里的玉佩，被孟子楠送给阿蕙做新婚礼物……

    孟子楠到底做了什么啊！

    阿蕙也上前，接过来看。

    奇怪的图案，歪歪曲曲的看不出是什么。她压了情绪，问廖士尧：“怎么肯定就是你的？也许是相似的？”

    廖士尧就笑：“这怎么能相似？我父亲的笔迹我还能忘了？你看这个……”他指了图案给阿蕙瞧，“这是尧字的甲骨文。我父亲收集甲骨，自己临摹，后来‘尧’的甲骨文临摹熟练，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替我刻得玉佩。”

    赵嘉林就惊讶得说不出话。

    廖士尧也惊愕，问阿蕙：“你从哪里拿来的？”

    “三哥今早进城遇到了孟子楠。他给三哥带给我的，说是新婚礼物。”阿蕙眉头紧锁。

    在重生之前，孟子楠一定对她做了什么。

    要不然，为什么总有一点和廖士尧相关的记忆突然冒出来？

    阿蕙脸色很不好看。

    “既然送给你的，你收着吧！”廖士尧把玉佩给了阿蕙。

    他看到阿蕙脸色很不好，那句“孟子楠从哪里得到这个玉佩”的疑问就没有问出来。

    他轻轻搂了妻子的肩头，道：“失而复得，应该开心才是。也许是上天送的…….”

    阿蕙并没有因为这些安慰而好受点。

    她点点头。

    三人去饭厅。

    他们居然是最早的。

    刚刚坐下，大嫂那边的佣人来说：“昨晚佣人拆戏台的时候，咱们家大少爷和廖二少爷跑了上去。两人从台子上摔了下来。大爷昨晚送两位少爷去了医院，廖二少没事。大太太一早也去了，让四小姐和姑爷别担心。廖二少爷只是磕破了头，咱们家大少爷摔断了手。”

    廖士尧浓眉一拧：“那小子又皮痒了！”

    他知道肯定是兆慎带着明益玩，才摔断了明益的手。

    “我们吃了饭去医院看看吧。”阿蕙说。

    三哥摇头：“今日你们新婚第一天，怎能去医院？那里晦气大。”

    晦气？

    还有比阿蕙收到这样一份礼物更加晦气吗？

    “救命的地方，怎么会有晦气呢？”阿蕙道。

    赵嘉林就瞪她。

    她装作没看到。

    然后二嫂和老太太也分别有佣人来说。不过来吃早饭了。

    家里的孩子们和兆寅兄弟来了之后，大家吃了饭，阿蕙和廖士尧带着兆寅、小禹去医院看兆慎和明益。

    吃了饭，阿蕙和廖士尧一起去了医院，看了明益和兆寅。

    明益的左手摔断了。

    兆寅磕头磕破了。

    廖士尧很严肃的骂他一顿：“…….下次再胡闹，你就回汉口去！”

    兆慎根本不怕廖士尧。笑嘻嘻说知道了。

    “别嬉皮笑脸！”廖士尧沉着脸。

    “姑父，是我非要上去玩，不是兆慎的错。你不应该批评他。”明益突然开口说。

    大嫂原本打算劝廖士尧别骂兆慎了，结果明益抢先了。

    廖士尧看了眼明益。

    他脸色不变，带着威严：“他比你大，没有照顾好弟弟，也是他的错。还是该骂的。”

    兆慎就笑嘻嘻说：“该骂。该骂！”

    把大家都逗笑。

    “你是好样的！”廖士尧瞪了兆慎一眼之后，转头夸奖明益。“肯替兄弟挡枪，是英雄男儿！”

    明益有些脸红。

    大概没人这样直接夸他。

    大嫂还是心疼。

    虽说左手没有右手那么重要，可万一从此不中用了，以后怎么办？明益才十一岁。

    大嫂心情很不好。

    敛了心绪，她终究没在廖士尧面前表露出来。

    明益还要在医院疗养半个月，兆慎却可以出院了。他照样每日来陪明益玩，连学校都不去了。

    听说兆慎在教会学校念书，廖士尧笑得不行：“他会念什么啊？”

    他对教育没什么概念。

    想念什么就念什么啊。

    接下来的半个月多，阿蕙一直忙着整理自己的新家。

    等弄好以后，已经到了二月中旬。

    廖士尧占领茂城之后，还有很多后续工作要做。搬好家之后，他就去了驻地，把家全部交给了阿蕙。

    他也把自己的家底全部交给了阿蕙。

    他很有钱。

    阿蕙问他：“我能用来做别的事吗？”

    廖士尧笑笑：“什么都可以，都是你的。”

    阿蕙又问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贪污受贿？”

    “我哥哥留下来的……”他说着，语气有了几分低落。

    阿蕙才想起，他上任还是去年六月。

    其他的时候，都是他哥哥当权，他只是个军中混日子的大少。

    廖士尧去了驻地之后，阿蕙在家里带着小禹，开始教他念书写字。给他启蒙。陆通负责公司里所有的事务，阿蕙全权托付给他。

    他做的很出色。

    才短短两个月，中间还经历了一次动乱，而他居然做出了明显的成绩。

    他跟阿蕙说：“戚海久带头，把报纸印刷交给了我们，又替我们介绍了三家报社。我照四小姐说的，去了霞洲市，他们的确有大批量生产比较便宜的纸……”

    “他们也是换了新的设备。”阿蕙笑。

    纸张虽然不够好，可报纸也不算长久保存的。

    戚海久报社的成本应该很快就降下来。

    果然，到了三月底。戚海久和另外把报纸给阿蕙印刷厂印刷的报社，成本降了一半。

    于是他们从高薪挖其他报社的编辑。

    除了茂城日报，很多小报纸渐渐被挤垮。

    最后。戚海久又通过他父亲的官权，挤垮了另外三家报社，成了与茂城日报鼎足而立的最大报社。

    这中间，不过短短半年。

    他甚至想挤垮茂城日报。

    阿蕙的印刷厂也垄断了整个茂城的印刷行业。

    到了六月算账的时候，宋欣怡把账本给阿蕙看。

    印刷厂上半年的纯收入。已经赶上了成本的一半。

    而三哥那边，第一次翻译的教材很精确，受到了各大学校教授的好评。他的书又是在阿蕙这边印刷。纸张不太好，可是成本低，学生们都买得起。

    他的书很快就卖遍了东南，让他赚的盆满钵满。

    宁嫣然有宁雍做生意的脑子。趁着书卖得好的时候，到处开了书店，中华书局一时间成了东南最大的连锁书店。

    书的纸张不算好。可价格低廉，让中华书局很快跻身成为东南第一个书局。

    三哥的出版社投入不多，赚钱却很丰厚。

    到了四月，宁嫣然还怀孕了。

    书店开好了之后，三哥和宁嫣然商量。把公司的股份分给大哥、二嫂和老太太。

    宁嫣然一向不把钱放在眼里，她只享受成功的过程。

    她自然是同意的。

    大哥却不肯要。

    二嫂也不要。

    到了年底。宁嫣然已经怀了六个月的身孕，挺着大肚子跟大哥说：“咱们是一家人，大哥船舶公司的钱不也给我们吗？”

    大哥就没有再说什么，说服二嫂和老太太收下了书局的股份。

    大哥船舶公司今年收益也好。

    他看着阿蕙和赵嘉林的公司越来越赚钱，心里就着急了。总不能输给弟弟妹妹。

    于是，宁雍好几次劝他去南洋运些私货回来，他都同意了。

    他拿了大量的钱打点码头的帮派，每次货物回来，都分成给那些地痞流氓。

    那些地痞流氓抢货不仅仅有生命危险，有时候还什么都捞不着。

    而他们只要不抢，赵家就肯分钱给他们。

    最后，他们不仅自己不抢赵家的货，还主动给赵家做了保镖，让赵家的货物顺利入仓。

    顺利入仓之后，赵家大爷就会分给他们一大笔钱。

    码头自古就乱，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有秩序。

    大哥在里头投了大钱。

    因为他赚的更多。

    他被阿蕙和赵嘉林的成功刺激得彻底放弃了迂腐，做起了走私商。

    当初阿蕙极力要求建的码头，给了大哥很多的便利。

    大哥至今对阿蕙感激不已，对她的话也很听信。

    他打点码头的帮派，又打点海关和海关稽查队，一整年都没有出事。

    廖士尧在茂城的时候少，军政府由他的部下孙源代管。

    赵家是阿蕙的娘家，孙源又是廖士尧的心腹，他岂会和赵家作对？好几次听到属下举报赵家走私，孙源压了下来，告诉了阿蕙。

    阿蕙就给他一笔钱，让他添不少军费。

    他顿时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冬月的时候，大哥替宁雍去了趟越南，运了不少烟土之后，分得了五百万的利润。

    他给了阿蕙一半。

    阿蕙又把自己生意里的一半钱拿出来，去南洋黑市运了一批新式的德火回来，准备给廖士尧。

    年底廖士尧会在茂城待一个月，很多事务他会过问。

    大哥走私的事，宁雍的赌场和烟馆，自然免不了被提及。阿蕙想用这批军火作为礼物，堵住廖士尧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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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讨官

﻿    阿蕙和廖士尧成亲将近一年。

    这一年里，他在茂城的日子不超过三十天。

    就算回到茂城，他也要去驻地，真正在阿蕙身边的日子少之又少。

    宁嫣然和三哥的婚礼只比阿蕙的婚礼早一个月，而宁嫣然已经怀了六个月的身孕，阿蕙至今不见动静。

    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

    到了腊月初五，廖士尧回到了茂城。

    每次回来，他都要和阿蕙一晌贪欢。

    军务就没有提起。

    第二天，廖士尧早早去了军政府。

    孙源是茂城军政府的代理督军，虽然受了赵家的好处，还是把赵家的事，一点一滴告诉了廖士尧。

    他避重就轻。

    廖士尧听完，勃然大怒：“七月份政府命令禁烟禁赌，你居然熟视无睹？到底是谁给你的权利？”

    “夫人……..”孙源很为难，“属下把这些事都跟夫人禀告过。”

    就是说，阿蕙从中作梗。

    廖士尧回来，铁青着脸，询问阿蕙是否知道她大哥和宁雍合伙走私、控制茂城赌场和烟馆，广敛横财的事。

    阿蕙道：“我知道。”

    “你可知危害？”廖士尧大怒，“我令孙源整顿茂城，而你居然助纣为虐？妇人无知！”

    他说罢，要起身去赵家找赵嘉越。

    阿蕙拉住了他的手，道：“你跟我来，我有东西给你。”

    廖士尧正在气头上，甩开了她的手。

    阿蕙就笑着搂他的腰：“是好东西！别生气，你跟我来…….”

    她贴着他的胸膛。

    廖士尧气头上，她若是狡辩，只会添了廖士尧的怒焰。她不解释，只是软软依偎在她怀里。那一股清香沁人，廖士尧的心就静了下来。

    他只得叹了口气：“阿蕙，你这次真叫我失望。”

    “别失望，等看了礼物再说。”阿蕙笑着，扬起脸，点着脚尖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仅仅这么简单的撩拨，廖士尧差点就被她点燃了。

    他努力克制自己，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使劲点她的鼻头：“你是个坏东西！”

    等他到了赵家的码头仓库，看到了那批可以装备一个旅的新式军火，廖士尧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哪里弄来的？”他问阿蕙。虽然语气平缓。也难掩激动。

    “从南洋的黑市运来的。”阿蕙道，“这批东西，一半的钱是大哥给的。一半是我自己的。”

    廖士尧暗喜神色敛了几分。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吩咐下手把这批货运给他在温州驻守的亲信部队。

    一切忙好，已经是三天后。

    他抽空和阿蕙谈茂城的问题。

    “政府已经妥协，租界咱们都收了回来，我自然是想把茂城建成我的中坚力量。”廖士尧跟阿蕙道。“有些隐疾，需得除根。虽然会触及利益，也是必须去做。我希望你能体谅我。”

    去年年底的动乱，廖士尧霸占了公共租界。

    英美两国的领事馆跟南京政府抗议廖士尧的违背国际条例，都被南京政府挡下。

    英国自顾不暇，也就无可奈何把租界给了廖士尧。美国的战略重点不在租界这点小地方上。英国人放弃之后，他们也跟着放弃了。

    公共租界成了廖士尧的地盘。

    茂城就只剩下法租界。

    后来廖士尧频频向法租界的领事馆发难，甚至雇佣地痞流氓去闹。那些参赞吓死了。主动逃离了茂城。

    茂城彻底成了廖士尧的地盘。

    所以他励精图治，想把茂城打造成经济繁荣的城市，成为他的后备力量。

    “……你们家走私，影响很不好。”廖士尧道，“你们家的公司。我会整治的。”

    阿蕙沉默听着。

    廖士尧说的很隐晦。

    他不想让阿蕙太难堪。

    阿蕙听完之后，道：“可以。我们家的码头和公司都可以充公。”

    廖士尧微愣。

    这样的话。赵家的面子往哪里搁？

    他倒没想这么严重。

    只是警告赵嘉越，责令其以后不准走私而已。

    “…….东南总银号的行长，并不是你的亲信。我听孙源说，你对那个东南财务总管很不满意。我能推荐我大哥，做东南总银号的行长吗？”阿蕙说。

    放弃赵家的码头和生意，却要让赵嘉越做东南总银号的行长。

    总银号是廖士尧的财务总管，也是廖士尧政治集团里最重要的属下之一。

    “他能做好吗？他又不曾在银行工作过……”廖士尧没有直接拒绝。

    赵嘉越是他的舅兄，他应该相信他。可他不认为赵嘉越有那个本事。

    廖士尧心中对总银号的行长已经有了人选。

    阿蕙突然这样提出来，他有点为难。

    “要不，先学点经验？”阿蕙沉默一下，道，“我想投资开家银行，交给大哥管着。等有了经验，再让他帮你的忙。能批吗？”

    廖士尧可算听出来了。

    阿蕙在替赵嘉越讨官做。

    她想让娘家也涉足政治？

    “这是大哥的意思？”廖士尧问。

    “是我的意思。”阿蕙道，“你考虑考虑？”

    小禹跑了过来。

    阿蕙就带着小禹上楼睡觉。

    廖士尧坐在书房，翻阅文件，却总有点心不在焉。

    他在想阿蕙的目的。

    极力把娘家的兄长推入廖士尧的政治队伍，这是想让她兄长有权。她为什么要权？

    孙源在茂城的时间比较长，对赵家的情况比廖士尧本人了解。

    廖士尧就打了电话，让孙源到家里来，了解一点最近茂城发生的事。

    孙源也是一头雾水。

    虽说赵家没有实权，可夫人一句话，谁敢为难赵家吗？

    “…….督军，总银号的行长倘若无法托付的话。可以让赵家大爷从政啊。”孙源替廖士尧出主意，“我听说陈浩然快要去南京了…….”

    廖士尧叫孙源来，无非就是因为无非满足夫人的要求，想寻找原因推脱。

    可女人是不讲理的！

    不管什么原因，她的要求无法满足的话，她就会哭闹。

    还不如换种方式。

    茂城市长陈浩然的妻弟沈永文，跟着总统夫人出国考察，替政府寻得了美国政府的大笔资助，得到了南京政府上下的一篇赞誉。

    他今年二月跟着总统夫人回国，直接被任命为总秘书长。

    他不满二十岁。已经是南京政府的总秘书长，前途不可限量！听说总统很赏识沈永文，刻意将他培养成下一代的总统接班人。

    因为这层关系。小道消息称陈浩然又要升官，调令即将到达茂城。

    等陈浩然一走，督军再强势一点，茂城的市长谁来做，还不是督军一句话？

    用一个市长来讨好夫人。总比把总银号的行长给夫人娘家强。

    “也好。”廖士尧道，“派人去打听消息，陈浩然到底会出任哪个官职。等陈浩然的调令一到，立马给南京政府发报，免得失了先机。”

    孙源道是。

    晚上回房，廖士尧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阿蕙。

    阿蕙想起那个两年来杳无音信的沈永文。

    他原来出国去了。

    他果然在暗中下了大功夫。年纪轻轻仕途就这样顺利。

    比起前世，他的进步更大。

    “市长不好？”廖士尧问阿蕙。

    阿蕙摇头。

    她和沈永文的关系，一直算谣言。所以她不打算和廖士尧细说。

    “不会为难吧？”她道。

    廖士尧就笑。

    这小女子，心里定在暗喜。

    “我也想舅兄就成为我的左膀右臂。只是你们家不出军人，部队你的事帮不上忙。能从政也好。”廖士尧笑着道。

    没过几天，陈市长的调令突然下达茂城，让茂城政界一下子就懵了。

    他们没有听到任何风声。

    陈浩然被任命为中央教育部总长。

    他一走。市长之职花落谁家，顿时就掀起了偌大的舆论。

    谁都想要那个位置。于是有人走阿蕙和赵家的门路，希望能够在廖士尧面前说的上个话。

    别的地方军政分开，茂城却是廖士尧统管。

    政客人上蹦下蹿为了市长之位而努力的时候，突然市长就上任了，居然是赵家的大爷赵嘉越。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茂城就是他廖士尧的，谁做市长都是廖士尧说了算。

    他的舅兄上任，谁敢有异议？

    大哥当初听到阿蕙说让他去做市长，他是吓住了的。而后阿蕙又说：“当年爸爸的公司亏损了十几年，交到你手里，不也被你救国来了？大哥，咱们家以后都靠你了！你应该替廖士尧出力，把赵家的前途更近一步。”

    大哥这才有了信心去上任。

    家里的船舶公司全部交给了廖士尧，充作军用。

    码头也成了军用码头。

    “我该怎么感谢你？”阿蕙在床上故意挑逗廖士尧。

    廖士尧一把将她压在身下，道：“替我生个儿子！”

    阿蕙一把推了他，骑到他身上，道：“我要生个女儿！”

    前世，她没有儿女…….

    谈起这个话题，就莫名让她伤感。

    转眼就到了过年。

    过完年，廖士尧让兆寅去部队。

    兆寅没兴趣，他要出国学经济。

    廖士尧被他气着了：“经济有什么用？要救国救民，靠的是真刀实枪。”

    阿蕙就在一旁说：“人各有志，小慎肯定愿意去从军。小禹想做什么，让他去做。”

    过完年，廖士尧又忙去了。

    阿蕙帮兆寅办好了去英国念书的手续。

    我会尽快完本的。写不出爽点，剩下的跟记流水账似的，我都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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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二哥归来

﻿    兆寅出国的手续办得很快。冰火!中文

    到了二月底，他从茂城出发，乘轮船去英国。

    廖士尧在驻地，没有回来送他。

    阿蕙和兆慎、小禹在码头相送。

    他叮嘱弟弟们要听二婶的话。

    阿蕙就叮嘱他好好照顾自己，时常给她写信等。

    “二叔还生气吗？”兆寅问阿蕙。

    廖士尧是想让他到军中励炼，将来继承家业的。

    “你这辈子难道就替你二叔活着？”阿蕙笑道，“对自己的前途有追求，这是好事，你安心念书。你二叔那边，有我呢。”

    兆寅笑笑，轻声道谢。

    阿蕙和兆慎兄弟送他上船，陪着他在船上吃了顿午饭，快要开船了才下来。

    轮渡起锚的时候，栏杆旁挤满了人，冲码头挥手告别。

    兆寅站在人群里，没有挥手，安静看着码头上的阿蕙三人。

    送完兆寅，阿蕙三人回了家。

    刚刚到家，接到了赵公馆的电话。

    “……二哥回来了。”打电话的是三哥。

    一去两年多，二哥终于回来了。

    姜锦华替二哥生的那个女儿，二嫂和老太太养着。因为孩子在兄弟姊妹里排行第七，所以取名叫赵明绮。

    阿蕙放下电话，整理了衣襟，带着兆慎和小禹，去了赵家。

    大哥去了市政厅，没有回来；大嫂、二嫂、三哥和宁嫣然、老太太都在客厅陪着二哥说话。

    众人比较沉默，只有二哥夸夸其谈：“张帅对我甚好。我现在是东三省保安司令部的法律顾问，法学研究会主席。”

    除了三哥，其他人都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三哥眉头就蹙了起来，问：“你懂法律吗？”

    “琰卿懂啊，她手把手教我的。”二哥洋洋自得。

    董琰卿，是他现在的情人。日本人的干女儿。

    “本庄少将是琰卿的义父，也是他把我介绍给张帅的。”二哥很得意。

    大家都不说话了。

    二嫂噙着冷笑。

    大嫂和老太太都心头愤怒。既替二嫂不平，也替姜锦华难过。

    “看来二哥过得不错。”三哥听到二哥这样说话，脸就冷了下来。说，“这次回来，是做什么？”

    二哥笑道：“一来，办了离婚手续；二来嘛。义父有点小事托付，我等会儿要见见大哥……..”

    他说的云淡风轻。

    三哥等人脸色骤变。

    二嫂袖底的手紧紧攥住，神色却不变，冷冷笑了笑。顿了一顿。她开口问：“离婚要怎么办？”

    她好似问一句很平常的话。

    “当然是走法律程序啊。”二哥好似也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欣暖，你不会不同意吧？虽然琰卿一再跟我说。别让你为难。可她是我命中注定的人啊。总不能给她一个名正言顺，我心里着实过不去。”

    如此无耻的话，他说的理所当然。

    三哥捧着茶盏的手发抖，怒视二哥，额头青筋暴突。

    宁嫣然悄悄把手放在三哥腿上，掐了他一把。

    三哥仍是怒不可遏，重重将茶盏顿在桌上：“二哥。你这样对二嫂和明尔，你还算个男人？”

    二哥对三哥的愤怒好似早已猜到，所以毫不惊讶，心平气和跟三哥解释：“这是好事啊！我不爱欣暖，她还年轻，离了婚她可以嫁给其他人，将来也幸福，我是不忍心耽误她。明尔是我的儿子，我肯定要带他走的。跟着我，总比在这里强多了。本庄少将定会好好培养明尔…….”

    大嫂和老太太也怒了。

    宁嫣然还想劝丈夫不要生气。可是二哥几句话，把宁嫣然心底的怒气夜一下子就点燃。

    她冷笑：“二哥，你打的好算盘啊！让明尔也跟你一样，认东洋人做爹？”

    “有什么不好的？”二哥看宁嫣然的眼神，一副妇人短见的鄙视，“东洋比我们发达，政府都派留学生。日本人民和我们是好朋友。三弟妹怎么说得我跟认贼作父似的？我又不是认了西洋鬼子做义父…….”

    “二弟，你这口口声声说的是些什么！”好老人大嫂也怒了。她没有宁嫣然冷嘲的气势，也没有三哥厉声的诘问，只是气的身子发颤，“欣暖嫁到咱们家十几年，没有丝毫过错，替你生儿育女！你今日说得出这样的话，迟早会遭报应的。”

    说着，她气的声音都哽咽了。

    老太太脸上同意怒不可遏。

    她起身，扶了大嫂，两人走了出去。

    三哥也拍案而起，冷哼着甩袖而去。二哥想离婚就离婚？大哥还没有说话呢，阿蕙也没有答应呢，他想的挺美！

    宁嫣然挺着大肚子，慢步追着三哥去了：“阿林，等等我…….”

    屋子里只剩下二哥夫妻。

    反观二嫂，比众人都要平静。

    二嫂的态度，让二哥眉头蹙了蹙。倘若她跟大嫂一样哭喊，二哥是不怕的。可这女人不动声色，叫人心里发毛。

    可转念想想，她有什么资本跟自己斗？

    二哥的心又放回了原处。

    不过，他也多看了二嫂几眼：两年不见，宋欣暖长出息了！这份临危不惧，真叫人刮目相看。只可惜，她不过是装腔作势。她又什么资本和自己争？她娘家已经无权无势了！

    二哥心里冷笑。

    这种俗女人，怎么跟他的琰卿比？

    “多谢你想着我。”二嫂淡然而笑。那份笑从容不迫，温婉大气，叫二哥莫名心底一惊。

    这女人拿乔的架势越来越大了！

    “你说得对，我年轻，将来再嫁个人也好，离婚我是同意的。”二嫂轻声说着，“只是，我还住在赵家，你从家里离开。明尔和家产都归我。”

    二哥就冷笑。

    他能答应，大哥也不会答应。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离了婚还赖在赵家，照顾明尔？居然还想要财产。这也太愚蠢无知了吧？

    二哥也懒得和她一般见识。

    他是料定自己稳赢送欣暖的。

    “欣暖，你就莫要说气话了！”二哥笑着道，“既然是离婚，咱们就好聚好散。明尔是我的儿子。自然不会跟着你的。其他事，咱们好说。”

    “那…….”二嫂站起身，笑了笑，“我等着你的好说。”

    说罢。她也走了出去。

    阿蕙带着孩子们赶到的时候，家里人各自散了。

    二哥正往外走，迎面就碰上了阿蕙。

    他笑着对阿蕙道：“了不起啊小四。你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能嫁给廖士尧。这得多大本事！我在东北都听说了…….”

    “二哥。”阿蕙不温不火的，“出去吗？不是才回来？”

    她不接二哥的话。

    二哥感觉到了她的避讳，笑得更加灿烂：“还害羞？小四，你真给我们家长脸。你还替大哥谋了个好差事。二哥也有点小事求你帮忙呢。”

    “二哥有什么事只管告诉我。”阿蕙道。

    二哥却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董琰卿还在饭店等他，他着急赶回去。

    “明日再说吧。我明日再回来。先进城去了。”他说着就走了出去。

    阿蕙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有几分凉。

    她直接去了三哥那边。

    三哥还在发脾气，宁嫣然哄他。

    看到阿蕙来，三哥一股脑儿把二哥的话，说给了阿蕙听。

    “家门不幸，才有这种兄长！”三哥说的痛心疾首，“简直没有伦常，无情无义！”

    阿蕙倒是笑了。

    她道：“二嫂是不会答应的。”然后又问，“二哥这次回来，不单单是离婚吧？还说了什么不曾？”

    三哥气得要死，哪里还记得旁的？

    宁嫣然情绪平静很多，她留意到了二哥说还有其他事，想了想说：“说什么义父请他办件事…….他认了个日本人做义父。”

    阿蕙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数。

    晚上大哥回家，听闻了二哥今日所作所为，也是气得半死。

    不过，他最近在学着官场里的手段谋略，心里生气，表面上不露山水，只是问大嫂说：“他回来不住家，歇在哪里？”

    “跟那个日本女人一起来的，住在饭店呢。”大嫂很生气，“这个家都被他弄得不成体统！要是让人知道，还不笑话死！你这个做大哥的，就该拿出做大哥的样子来。这次不给他点厉害，他当祖宗的规矩是儿戏。”

    “不是日本女人，是中国人。”大哥还有心思纠正大嫂的话，“认了日本人做干爹。明日他要是再回来，让他留下来，我有话跟他说。”

    “我知道了。”大嫂道。

    老太太那边更是生气。

    假如真的离婚，大爷肯定会做主，家产分给二太太，明尔也不会和二太太分开，可她妹妹呢？

    为了二爷，她妹妹得到了什么？

    老太太跪在佛堂，心里怎么都静不下来，那串珠子，啪的一声断了，散珠滚了一地。

    老太太眼眸里满是杀意！

    看到书评区有亲们留意，我想大家误会了，不是这几天就在完本，而是我开始收线，准备结尾了，计划完本在九月初。我过几天可能会开本新书

    感谢书友18857596、lamian0129、熱戀、花ngyingjun、喜欢你的人喜欢你的书、逸amy、小夜saya、熱戀、钁月、lilian1116、iooi、蝃蝀彩虹、fishfly99、leonaaa、白杨木、书友080609085314240、king柚柚、熱戀、碧海潮声2013、碧海凝波、krrose、小san526、sudaez、rmcj等亲们的打赏和粉红。

    特别感谢rmcj亲的两把桃花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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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维护家人

﻿    阿蕙当晚住在了娘家。冰火!中文

    大哥和大嫂商议怎么处置二哥的问题。

    不管二哥如何混账，大哥心里总念着是兄弟，那份血脉相连的亲情仍在，让他下不了狠心。

    大嫂则是希望大哥把二哥赶走，人财两空。

    她是恨极了二哥这种无耻的男人。特别是他那种语调，那种口吻，换了任何一个妻子都想弄死他。

    大嫂换位思考，觉得二嫂太可怜了。

    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他赵嘉俊的！

    二嫂那边，正在和夏姨太商议对策，老太太身边的佣人跑来，请二嫂去那边说话。

    二嫂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两人在佛堂说了好几个小时的话，直到凌晨才散了。

    次日一大清早，二嫂去了大哥那边，又是说了一上午话。

    二哥是半上午到赵公馆的。

    他没有先到小花厅，而是满院子逛了逛。

    家里的佣人有人躲着他，有人上前打招呼。二哥不以为意，反正他也不准备在这里多住了。

    他拿了钱，带了儿子就会东北去。

    张帅处处依仗他，他在沈阳不管走到哪里，大家都吹捧着他，让他感觉自己成了张帅的左膀右臂。

    茂城这种清苦日子，他也不想再过。

    不过，赵家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从前赵家就是个低贱的商户。

    如今呢？

    妹妹嫁给了东南最有权势的人。廖士尧在全国的名声，跟张帅一般响亮。张帅盘踞东北，廖士尧统帅东南，都是首屈一指的大人物。

    假如廖士尧肯高薪高职聘用他，留在茂城也不错呢。毕竟茂城的环境比东北要好。

    二哥想着，琰卿肯定是不愿意的。她是东北女人，过不惯茂城的生活。

    到处转转。就转到了自己院子的后面。

    一群孩子在打闹着起哄着，他的儿子明尔一个人坐在一旁的小石凳上看书，目光专注又认真。

    为首的孩子很皮，正在和明益摔跤。

    赵嘉俊瞧着眼熟，又仔细看了眼：不是昨日跟着小四那孩子吗？

    原来是廖家的！

    两个孩子打得热闹，其他孩子在一旁起哄；两个最小的在另外一边看。

    一群孩子，分了三拨。

    只有明尔，孤独一人。

    赵嘉俊心里一紧，顿时就有了几分怒意：看看，没有爹的孩子。就会被大家排挤！

    宋欣暖一个娘们无见识，居然想把明尔赖在身边！

    要是明尔跟着自己去了东北，谁敢如此轻视他？

    赵嘉俊冷哼出声。

    他的声音。惊动了最外面的小孩子。

    她穿着粉色洋裙，梳了双角辫子，一张小脸红灿灿的，很讨人喜欢。赵嘉俊觉得这孩子很眼熟。

    可小女孩看到他，吓住了。紧接着丢了小手里的玩具。快步跑到了明尔身边，扑在明尔怀里。

    她的动静惊扰了孩子们，明益和廖兆慎也停了下来。

    大家看到了赵嘉俊，纷纷喊了二叔。

    反而赵嘉俊的亲儿子明尔和那个小女孩没有开口，两人脸上都喊了惧色，抱成了一团。

    看到这样。孩子们现在一愣，继而都站到了明尔这边，露出戒备神色看着赵嘉俊。

    赵嘉俊先是惊讶。继而大怒：明尔怀里的那个小女孩，是他的女儿明芜，姨太太生的。两个孩子把他这个父亲当成恶魔一般，定是宋欣暖整日在孩子面前说他的坏话！

    董琰卿总是教赵嘉俊要沉着冷静，喜怒不形于色。他也学会了很多。可偏偏看到这一幕，赵嘉俊的怒意一下子涌了上来。再也沉不下去。

    好个宋欣暖，这等毒妇，老子要剥了她的皮！

    “明尔，明芜，到爸爸这里来！”赵嘉俊很生气，声音噙了几分严厉。

    明芜吓得身子一抖。

    明尔那张斯文腼腆的脸也涨得通红。他紧紧把妹妹抱在怀里，往大哥赵明益身边靠，寻求保护。

    看这样子，是真的很害怕赵嘉俊。

    兆慎和明益看到这里，也觉得糊涂，两人看了眼赵嘉俊，目光里带着探究。

    赵嘉俊难道在孩子面前大发雷霆？

    孩子知道什么？都是大人挑拨的！

    想到这里，赵嘉俊豁然转身，快步去了前头的小花厅。他不教训宋欣暖这个贱人，他今日就不是男人！

    等他快步走了，明芜才松了口气。

    明尔和明芜兄妹经常跟着夏姨太，他们常常看到赵嘉俊生气发怒打姨太太，所以两个孩子都很怕他。

    他已经两年不回家，明尔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就以为他死了。有次明芜做噩梦，梦到父亲回来，又打姨太太，明芜哭醒了。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明尔。

    明尔安慰她说：“爸爸已经死了…….”

    明芜信以为真，心里大喜。后来，明尔也觉得父亲肯定是死了，要不然怎么不回来呢？

    已经习惯了没有这个坏蛋在家，两个孩子只当他死了。

    哪里知道，他突然出现了。

    明芜还以为见鬼了，吓得半死。明尔又何尝不惊讶？

    “明尔，那是你爸爸，你怎么了这是？”等赵嘉俊走了，明益问明尔，“怕啥？”

    “爸爸死了，那不是爸爸！”明芜突然大声哭着说。

    明尔跟她说爸爸死了，她相信的。

    大家面面相觑。

    小花厅的众人都在，坐着等赵嘉俊登门。

    姜锦华的女人赵明绮已经一岁多，能下地走路了，也会说些简单的词句。那明绮长得粉雕玉琢，很讨人喜欢。

    佣人抱着她，大太太拿手里的小点心逗她玩。

    她咯咯笑。

    “我也要生个这样的女儿。”宁嫣然低声对丈夫说，“明绮真可爱。”

    “下一胎再生女儿。”赵嘉林笑着道，“说好了先给我生个儿子的。”

    夫妻俩都笑起来。

    直到外面传来二爷赵嘉俊愤怒的吼声：“宋欣暖。你这个挑拨离间的贱人！”

    二太太惊了一下。

    昨日不还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吗，怎么今日会变回了原本嘴脸？她心里冷笑。

    其他人都往门口望去。

    二爷进门，就直奔二太太而去，抓住她的头发要打。

    从前他打家里的姨太太，大家不好说他什么，毕竟姨太太是他自己的妾。可妻子不同，妻子是这个家的人，不是他赵嘉俊私人的。

    三爷赵嘉林自从做生意之后，人也变得灵活。一看到情况不对，他立马挡道了二太太面前。

    赵嘉林脚一顶，一下子就踢到了赵嘉俊的小腹。

    他疼了吸了口气。

    “二哥，一家子人都在这里。你刚进门就喊打喊杀，这是什么缘故？”赵嘉林扬脸，愤然说道，“二倘若做错了什么，你且说出来大家评评理！这里不论青红皂白就要动手。我先不答应！咱们赵家没这样的规矩！”

    “我房里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管？”赵嘉俊被赵嘉林踢了一脚，半晌才压住疼，直起身子愤然说道，“我还念你是兄弟，给我滚开！我今日就是要收拾姓宋的贱人。谁拦着我就跟谁翻脸！”

    “行啊，看看你怎么翻脸！”赵嘉越也站起身，厉声说道。

    倘若说一开始大哥还有维护赵嘉俊的念头。那是看在血脉亲情。可大嫂跟他说了一晚上赵嘉俊的坏话，大哥也想起了赵嘉俊从前做的那些混账事。

    现在这么咆哮着要打女人，大哥心里对这个弟弟就彻底失望透顶了。

    不论大哥为人如何，他对自己的家人和女人都是很维护的。

    打女人还算个男人吗？

    所以，他站出来替二太太撑腰了！

    “你们都被这个女人骗了！”赵嘉俊看到大哥也站了出来。心里一惊。他记忆里的大哥，是个凡事不出头的性格。

    像这样冲动出面管闲事。是赵嘉林的行事做派。

    怎么他两年不回家，家里变化这么大？

    于是，他静了一静，开始说道宋欣暖的过错。

    他把宋欣暖调教两个孩子不认父亲的话，全部说了一遍。

    “家务事归家务事，打人却是不行！”大哥道，“我常年也不管孩子们，怎么孩子们照样认我这个父亲？且不反思自己，反而怪人，你是越来越没有出息的！”

    声音带了几分官腔。

    才几天啊，已经一副官老爷的口吻。大太太在一旁看着，甚至得意。瞧瞧，她的丈夫已经越来越厉害了。

    都是托小四的福。

    是小四逼着家里人都跟着前进！

    倘若还是两年前的赵嘉越，定是看着赵嘉俊嚣张欺负宋欣暖的。

    没有底气，才没有担当！

    “大哥，我才是你兄弟，你怎么帮着外人！”赵嘉俊又是一阵好气，“都是这个女人，她今日能挑拨你我兄弟，明日也能离间你和小三、小四，咱们家迟早要毁在这个毒妇手里。”

    大太太和老太太脸上浮起了怒色。

    宁嫣然也气的半死。

    好个赵嘉俊，这份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功夫，简直炉火纯青啊！

    “外人？”大哥却是冷笑，“小四出事、赵家遭难，这个外人倾其所有保护赵家和赵家的子嗣！你这个家人，在哪里？”

    大厅里静了一静。

    二太太的手攥了又攥，还是没有压抑住眼底的泪光。

    大爷的意思是，她宋欣暖才是赵家人！

    赵嘉越看着大家冷漠又憎恨的目光，看着大家对宋欣暖的维护，心里突然就发凉：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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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空手套白狼

﻿    赵嘉俊算是衣锦还乡，志得意满的。

    却被赵家众人惹了一肚子气。

    什么事都没谈成，大爷大手一挥说：“有什么事明日再来吧。现在家里乱得很，没空招待你，请便吧。”

    把赵嘉俊当成了彻彻底底的外人。

    赵嘉俊既愤怒也心惊。

    看大爷和家里其他人的态度，是被宋欣暖那个女人迷惑已久，都站在了宋欣暖那边。

    赵嘉俊从赵家出来，心也静了些：问题很棘手啊。不说义父所托之事，光带走他名下那份家产和明尔，大概都困难。

    宋欣暖不会放手的，而赵家其他人都帮她。

    赵嘉俊垂首丧气回了饭店。

    董琰卿就问他：“怎样，事情和你家里谈了吗？”她并不知道赵嘉俊和妻子离婚之事，只是受了义父本庄少将所托，来茂城办事的。

    而他们要办的事，是将一批贵重物资从广州运到天津去。

    本庄对其他心腹都不放心，唯有这个义女行事果断，深得本庄少将的喜欢，所以亲自托付她南下。

    董琰卿也是不敢出半点纰漏。

    赵嘉俊闷声道：“还没说。”

    他情绪不佳。

    董琰卿眼底快速闪过几缕疑惑，然后关切问他：“怎么了？”

    赵嘉俊很爱董琰卿，凡事不瞒她，就把今日所遇到的一一说给了董琰卿听。

    董琰卿微讶，半晌没有说话。

    “那个贱人最会使手段！”赵嘉俊愤然说道，“她不光挑拨我和明尔的父子情分，还挑拨我们兄弟情义！要不是你总教我要沉着，我真咽不下去这口气，非要亲自打死那个贱人！”

    他把自己要打人被拦下的事省略没说。

    董琰卿却目光微转。

    “原本是不应该提离婚的。”好半晌，董琰卿才开口道。“她是明尔的母亲，怎会轻易让你离婚又带走孩子？你倘若真想带走儿子，应该先和我商量，我帮你想个对策。现在。咱们是落了下成啊。”

    她沉着冷静，叫赵嘉俊打心眼里佩服。

    赵嘉俊握住了董琰卿的手，道：“我并不只想带明尔走。我还想和你结婚，这才提了离婚的。”

    “想结婚的话。回东北去登报就好了。”董琰卿笑笑，“反正东北的法律也管不到茂城。犯不着和家里人置气，咱们还要求他们办事呢。”

    “我不想如此委屈你。”赵嘉俊深情说道。

    董琰卿心里好笑，表面上还是做出受宠若惊的模样来。

    她轻轻抱住了赵嘉俊。道：“阿俊，我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这辈子总算有个可以依靠的……..”

    她知道男人的心理。

    她对赵嘉俊更加了解。

    当年赵嘉俊受了妹妹的气，被家里人排挤冷落。去了北平。和姜锦华结婚。可他身上没钱，吃用都是姜锦华的，姜锦华心里不痛快的时候就拿出来念叨，终于把赵嘉俊惹烦了。

    董琰卿遇到赵嘉俊之前，他是个没钱又没人尊重的可怜男人。

    于是，董琰卿给他地位，给他钱。时刻告诉他，他对自己有多么重要，他多么厉害。

    简简单单的手段，就将赵嘉俊牢牢抓在掌心，对她死心塌地。

    只是，废柴到底是废柴，不知轻重。

    董琰卿一再告诉他，这次的任务很重要。可他呢，只想着儿女情长，回来就跟妻子闹离婚。

    现在好了，他的妻子怒了，他家里人也怒了，剩下的事就麻烦了。

    原本很简单的，偏偏被这个男人弄得如此复杂。

    董琰卿抱着他，落在他背后的目光，一片冰凉。

    赵嘉俊却很感动。

    “明日回去，跟你大哥道歉，好吗？”随后，董琰卿握住赵嘉俊的手，轻声道，“只当为了我！义父交代的事，咱们定要办好。”

    她目光灼灼，噙满了温情与爱意，赵嘉俊很顺从的点头。

    第二天，他又回了赵公馆，家里却没人肯理他。

    大爷去了市政府上班；宁嫣然快要生了，住到了医院里，赵嘉林陪着妻子；大太太、二太太和老太太去了庙里，替宁嫣然和即将出生的孩子祈福。

    家里除了佣人，只有阿蕙和几个孩子。

    “小四，你回头帮我带话给大哥，让大哥拨一支船队给我，我要去趟广州，运点东西到天津去。”赵嘉俊对阿蕙道，“我明日再来。”

    阿蕙笑了笑：“明日来也没用，这件事现在大哥也帮不了你。”

    赵嘉俊微讶。

    “赵家的船队给了廖士尧。要不然，你当大哥市长的官位是怎么换来的？”阿蕙解释道。

    赵嘉俊愣了半晌。

    用公司换官职？

    廖士尧卖官？

    只是，赵家那破公司，早就是空架子，这都能换个市长？廖士尧为了讨好阿蕙的娘家人，无所不用其极啊！

    “那这件事，你能做主吧？”赵嘉俊反应也快。

    什么给了廖士尧？还不就是给了阿蕙？

    “做不了主。”阿蕙道，“二哥到底是运什么？倘若可以通融的话，我可以帮二哥说几句话，也许能走一趟。”

    赵嘉俊冷哼。

    凭什么告诉你？

    既然公司现在交给了军政府，他就敢打着赵家的幌子去办事。等军政府的人问到了赵嘉蕙这里，她会打自己娘家人的脸吗？

    她不是一向看重娘家人？

    “不麻烦了。”赵嘉俊转身就走了。

    他回去之后，很高兴把这件事告诉了董琰卿：“……船队现在在军政府。都不用跟大哥打招呼，直接去军政府说一声。我说我廖夫人的二哥，要用船，他们敢不给？”

    董琰卿心里又是一阵怒火。

    从前在东北的时候，赵嘉俊办的都是小事。董琰卿点拨几句，他也照做，没出什么差错。

    而这次事情比较大。他却诚心要显摆一番，弄得董琰卿处处被动。

    压制了情绪，董琰卿笑着道：“还是跟廖夫人说好了，再去军政府吧。倘若军政府那边不同意。你不好看，廖夫人也难做。”

    “你放心吧！”赵嘉俊笑着道，“我妹妹我还不知道？她是捡了块破铜当宝贝。我那些兄弟，都是不成器的。可是你看看，还不是让她弄得做市长、做社长的。她是不会让娘家兄弟丢人的。我去趟军政府，你等我的好消息。”

    他很乐观。

    董琰卿无奈笑了笑。

    她在思量对策。

    整个东南，船舶公司声誉比较好的。除了赵家的，就是德国人和美国人的。

    董琰卿要运的东西关乎日本帝国机密，绝对不好走德国和美国人的船队。只有赵家船队这一个选择。

    哪里知道。她打听好的消息，等她到了茂城就全变了。

    赵家的船队居然给了军政府。

    董琰卿不好贸然用日本军人的身份和茂城军政府打交道，怕引起他们的怀疑，从而外物资有了危险。

    可是赵嘉俊这样行事，着实不稳妥。

    董琰卿料定，他去军政府定要碰钉子的。

    不成想，两个小时之后。赵嘉俊回来了。茂城军政府答应了他的要求，给他一支船队去广州。

    “你就是不了解我家的人，所以瞎担心。”赵嘉俊一脸炫耀得意。

    董琰卿想了想，总感觉自己太过于多心。

    赵嘉俊是东南四省总督的舅兄，这点权势还是有的。

    “什么时候能够启程？”董琰卿笑着问道。她虽然答应了，心里仍存了几分警惕。

    “随时可以动身。”赵嘉俊笑着道。

    茂城军政府的代理督军照阿蕙说的，答应了赵嘉俊的要求，然后问阿蕙：“夫人，接下来怎么办？”

    “把船员的三分之一，换成你身边最得力的人。倘若我没有猜错，咱们能替督军赚回一大笔家当。”阿蕙道。

    “要不，全部换咱们的人？”孙源道，“那样更加稳妥。只是，会不会引起国际纠纷？”

    他知道阿蕙要枪日本人这批货。

    “不是船员的话，容易被看穿。”阿蕙道，“帮我选两支小巧点的手枪，我亲自带队。你放心，我都有数。”

    孙源错愕。

    随即他拒绝：“夫人，督军让属下保护夫人的安全，属下断乎不敢让夫人涉险。”

    “我自有分寸。”阿蕙对孙源道，“督军那边，我会亲自打电报请示，责任不会落到你头上。”

    她主意已定，是不会更改的。

    说定了之后，阿蕙喊了二哥出来见面，把她会亲自跟船的事，说给了二哥听。

    二哥就带了董琰卿来。

    董琰卿对阿蕙很热情。

    阿蕙打量她一眼之后，不再和她说话，只跟二哥谈了条件，然后起身告辞，把董琰卿晾在那里。

    董琰卿很尴尬。

    赵嘉俊很生气。

    阿蕙轻待董琰卿，让二哥大为不满。

    多谢lilllian亲的和氏璧，好贵重的礼物啊，受宠若惊，么么亲！

    推荐朋友的书《亲要守身如玉》，作者佛落依德，穿越到种马破案文中成为后－宫之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难道坐以待毙等着被男主角宠幸？，技术流女配林晓幽表示种田赚银子破案找备胎全部不耽误。女人不“坏”，男人不爱嘛。外加友情提示，此处豺狼出没，亲，要守身如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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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夺取

﻿    听说了阿蕙把船队借给二哥南下广州，家里人有些惊讶。冰火!中文

    可阿蕙为人如何，家人又是最清楚的。

    只有疑问，没有反对。

    大哥就问阿蕙：“是不是他那趟货有问题？”

    家里人都了解阿蕙，除了二哥。

    “二哥说只是些丝帛粮食……”阿蕙解释道，“他们后日就要启程，只怕二哥会逼迫二嫂离婚。家里的事，大哥多费心了。”

    赵嘉越说知道了。

    果然，晚上赵嘉俊又回了赵家，要把离婚的事定下来。

    二太太当着大哥大嫂和老太太的面说：“如今离婚也不是什么丑闻，我自然是同意的。只是，明尔是要归我的。”

    “明尔跟着母亲，否则没的谈。”大爷没等赵嘉俊开口反驳，就说道。

    明尔对父亲很反感，所以紧紧攥住了母亲的手，神色紧张。

    孩子不喜欢二爷，家里人又不肯放手，二爷心里转了转，只得道：“好，既然这样，明尔留给欣暖。不过，我的那份家产，我要带走的。”

    大爷就站起身，冷哼道：“当年爸爸临终遗言，永不分家。你哪里来的家产？倘若是你自己挣的，你悉数拿去。要不要我拿了账本来，让账房算算，哪里是你的进项？”

    说的二爷面红耳赤。

    家里的公司归大爷管，兄弟几个不得插手，他赵嘉俊哪里来的进项？这不是为难他吗？

    就是说，离婚可以，家产和孩子他一个也不能得？

    他攥紧了拳头，静了静心，这才说道：“情况不同嘛。大哥，倘若我还在茂城，自然不会开口。可我远在东北。大哥。你和小三不会是想吞了我的那份吧？”

    赵嘉越就笑着摇摇头。

    若是两年前，这样的话或许能激怒赵嘉越。

    可现在呢？

    父亲留下来的那点家产，还不够赵嘉越拿去打点下人的。赵嘉俊离家这两年，根本不知道去年赵嘉越和赵嘉林赚了多少家当。

    父亲留下来的那些，已经入不了赵嘉越和赵嘉林的眼了。

    二太太也看不上赵父留下来的那点钱。

    不给赵嘉俊，不过是咽不下去这口气。

    赵嘉俊除了给赵家难堪，还做了什么？二太太可是把赵家当成自己的家，全心全力照顾好家人和孩子。

    “你要是这样想，我能有什么法子？”赵嘉越道，“父亲说过不能分家。这是规矩。”

    赵嘉俊见好话已经不见效，大哥也睁眼说瞎话帮着宋欣暖，就冷哼道：“家里早就分了家。你当我不知道吗？”

    “没有的事！”大哥很痛快一口否决。

    大太太和二太太也摇头。

    赵嘉俊气的要吐血。

    难道让家里人拿出账本给他瞧？

    现在，大哥肯定跟家里的账房打过找话，账本赵嘉俊是看不到了！

    离婚了，孩子得不到，家产得不到。那他离婚干嘛？索性拖着，让宋欣暖替他守活寡！

    赵嘉俊眼底蹦出了怒焰，冷哼了一声甩手而去。

    他再也没提离婚的事。

    二太太并没有因此而开怀。

    她咽不下去这口气。

    船队出发的前一天，宁嫣然在教会医院产子，生了个七斤重的大胖小子，把三哥喜得手舞足蹈。

    家里其他人也高兴极了。

    宁雍夫妻一直在医院陪着宁嫣然。看到生了个大胖小子。宁太太眼泪就涌了上来。

    她是真怕宁嫣然像她一样，生不出儿子。

    结果，宁嫣然这样争气。她怎能不高兴？

    洗三礼，宁太太张罗着要大办。

    大家都在病房里围着宁嫣然和孩子，宁雍悄悄给阿蕙使眼色，让她跟着自己出来一趟，有点事和她说。

    阿蕙会意。跟着宁雍退出了病房。

    庭院春意盎然，粉色桃蕊摇曳着芬芳。虬树枝头嫩芽沁碧。

    宁雍声音很低：“……你家二太太给了李然生五万块银元，向他买一条人命。我喊了李然生到家里，问了他三遍，他才告诉我实情。你不知告诉你大哥是否合适，就先告诉你。”

    李然生是东南有名的杀手，曾经刺杀死江苏省长且逃脱而闻名天下。这几年官方没有了他的消息。

    感情他在茂城啊？

    肯定是宁雍在庇护他。

    阿蕙微讶。

    “要杀我二哥？”阿蕙问。

    宁雍点点头。

    两人之间就有了长长的沉默。

    最后，阿蕙语气诚恳：“能不能不要告诉旁人？这是二哥和二嫂的恩怨，咱们还是不要插手。”二哥投靠了日本人，等战事一起，也许他会做出更多伤天害理之事。

    让他死了，阿蕙前世的仇，二嫂今生的恨，也彻底报了。

    阿蕙看在二嫂和明尔的面上，没有主动动手。

    既然二嫂起了杀念，阿蕙不想阻拦。

    宁雍点头说：“好。”

    去年廖士尧要整顿茂城的赌场和烟馆，阿蕙帮了大忙，宁雍欠阿蕙一个很大的人情。

    所以这件事，他连宁太太也没有告诉。

    宁嫣然的儿子在赵家孩子里排行第八，依照这一辈孩子取名的习惯，就叫了赵明玐。

    宁嫣然嫌弃这个名字不好听，要换一个。

    宁太太就板起脸骂她胡闹。

    大哥倒是通彻，就说：“喜欢什么就取什么，不必拘泥这些。”

    有了孩子是好事，大人开心、孩子健康才重要。

    因为取名要遵从前面的，反而惹得宁嫣然不高兴，就不值得了。

    赵嘉林也不喜欢这个名字，于是老八就叫了赵明昭。

    这下子，皆大欢喜。

    孩子洗三朝的时候，阿蕙没有参加。她偷偷跟着二哥和董琰卿上了船。

    十天的功夫到了广州之后，领队的是个团长叫李复，兴奋跟阿蕙说：“全是用丝帛裹着的军火。”

    日本人突然私运这么多军火去天津。目的很明显了。

    等船到了返程的时候，船上多了将近两百日本人，全是护送这批军火的。

    而阿蕙带来的人，不过三十人。

    而且他们是偷偷上船的，装备不够精良。

    “要不，等到了茂城再动手？”李复问阿蕙。他们人太少了，没有把握会赢。

    阿蕙摇头。

    等到了茂城再动手就来不及了。

    她从随身带着的藤皮箱里，拿出一包白色粉末给李复，对他说：“今晚就动手。这个混在食物里，船员也得吃。否则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吃饭的时候你们借故躲开……..”

    李复吓了一跳。

    “夫人，那么多船员，都要毒死吗？”他胸口发闷。有些不敢去看阿蕙。这位夫人也太狠毒了。

    为了那么点军火，她居然要下如此狠的杀手。

    “是迷药，不是毒药。”阿蕙笑了笑。

    李复的一口气，这才缓缓舒出来。

    拿了迷药出来，他很想问阿蕙。怎么会提前准备这个？

    难道她知道到了广州会有日本人上船？

    不过夫人处变不惊，运筹帷幄，让李复大感佩服，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当天晚上，阿蕙和众位将士就把船上所有人都迷晕了。

    船舱里、甲板上，横七竖八倒了一片。船都无人驾驶。

    阿蕙让下锚收帆，把船停了。

    “怎么办？”李复请示阿蕙，“找个码头把他们全部扔下去？”

    他说话的时候。阿蕙拿起刀麻利的割断了一个晕迷的日本人的喉咙，血一下子涌了下来，喷溅得阿蕙满脸都是。

    李复及其身后的数十名将士全部惊呆了。

    弱不禁风的女子，徒手杀人，果断又干脆。多少让人头皮发麻。

    “愣着做什么？全部杀了！”阿蕙说道，“快点。免得他们一会儿醒了，要浪费枪药。”

    李复没有动，他身后的人也没有动。

    他们以为这次行动是配合夫人偷窃而已，哪里知道，他们的廖夫人不仅仅是偷窃，她还要杀人。

    作为战士的李复众人，并不是没有杀过人。

    只是，这是杀了日本人，会不会引起政府的重视，到时候引起国际纠纷？

    阿蕙就不管他们了。

    她下手狠且准，一个断喉。

    李复发现，阿蕙用的是左手。

    左手用刀还如此熟练，果然是不简单的。

    于是，三十多人一起帮忙，很快就把晕迷的日本人全部杀死。

    阿蕙的刀，亲手捅进了赵嘉俊和董琰卿的胸膛，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李复知道赵嘉俊是阿蕙的亲哥哥。

    看到这里，他又是头皮一紧。

    “现在怎么办？”满船的尸体，到处散发出血腥味，让李复等人作呕。

    “全部扛到地下室去，把夹板洗干净，等到了茂城的时候停靠在咱们的码头，偷偷把货卸了再说。”阿蕙果断道。

    等他们忙完，快要天亮了。

    船员们醒来，不知何故，只是觉得不对劲。

    可李复等人吩咐大家不准开口，各自忙碌开了。

    走了两天之后，凌晨的时候船到了茂城。

    没有掌灯，偷偷把货物卸了之后，阿蕙让船员全部下了船，让李复身边的人安排他们散去。

    然后，阿蕙带着李复等十人，船队重新起锚，继续往北方而去。

    走了三天之后，碰到了台风。

    很顺利的，船全部沉到了海底。

    阿蕙几个人乘坐救生艇离开。

    看着这些船的沉没，阿蕙久久没有收回目光。父亲那一辈辛苦而恪守本分的钻营，随着这些船队的沉没，也全部结束了。

    等阿蕙回到茂城的时候，跟着去的船员已经全部拿到了军政府的好处，都隐姓埋名回家过日子过了，全部散了。

    而报纸上报道的是：整只船队全部沉没，无人生还。

    这件事，引起了全国的关注。

    廖士尧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立马回了茂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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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担当

﻿    廖士尧风急火燎回到家时，已经是半夜。

    阿蕙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听到了院子里铁门哗啦打开的声音，人一下子就醒了。

    她坐了起来，悄悄走到窗口去看。

    院子里响起了汽车声。

    紧接着，便是军靴在大门口的丹墀上响起。

    阿蕙笑了笑。

    廖士尧径直上了楼，一进卧室门，便有带着馨香的身子扑向了他。

    他稳稳接住了她。

    “我以为你最近不会回来…….”阿蕙攀着他的脖子，笑着说道。

    她身上的轻柔香味直往廖士尧鼻子里钻，让廖士尧心头微荡。

    他很喜欢阿蕙这种态度。每次他回家，她都会很热情扑向他，似只雀儿，像女子等待久别重逢的爱人，让廖士尧每每这一刻都忘了正事，只记得她眼底的惊喜和渴切。

    他甚至想每天都带着她在身边。

    而今天，她更是主动投怀送抱，让廖士尧的心满满的、

    此刻，他同样先把正事抛在了一旁，将她打横抱起。

    阿蕙低低惊呼，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接着就笑起来。

    银铃般的笑声洒落在廖士尧的心湖。

    他将阿蕙放在了**，然后欺身而上，压住了她。

    他的呼吸变得炙热起来，吻了她的唇。唇上有点甜，不知是昨晚抹的唇蜜尚未散去，还是她的气息扰乱了廖士尧的味觉。

    “是不是想我了，所以特意回来看我？”阿蕙声音靡丽透出几分**，“还是，这是场美梦？”

    “常梦到我回家？”廖士尧不知她在，顿时就认真了，话语里带着慎重，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

    “嗯！”阿蕙从善如流。攀住他的脖子，让他的唇不离开自己。

    廖士尧就笑着，身子亢奋起来。

    阿蕙趁他动情的功夫，又推倒了他，自己骑到了他身上，开始**着他的肌肤。

    她**灵巧滑过他的胸膛，一路下滑…….

    廖士尧只感觉自己被火点燃了，全身都烧灼起来。

    当阿蕙坐到他身上的时候，他的手紧紧箍住了她的腰，强迫她坐得更紧。让他的挺入更深。

    阿蕙似骑马般奔驰着，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的，额头都沁出了汗。她身子**。想倒下去换个姿态，却被廖士尧钳住。

    “我不喜欢中途退场的…….”廖士尧声音噙着笑意，双手扶着她的纤腰，帮着她起伏。

    他在她身子里律动的节奏，完全又被自己掌握了。

    阿蕙就逼迫自己打起精神。

    没过一会儿。她全身都酥**，却又股子力量牵制着她，让她停不下来。

    她的**变得靡丽动听。

    腰都快要断了。

    廖士尧这才放过了她，翻身将她压下。

    等完事之后，阿蕙全身汗透了，头发**贴在脸颊肩头。软弱无骨躺在廖士尧怀里。

    她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廖士尧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然后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

    他心里在笑：体力不济，还敢逞能？

    看着阿蕙精疲力竭的模样。廖士尧很有成就感，他喜欢看着他的**如此**。阿蕙脸颊透出了**之后的红潮，我见犹怜，廖士尧甚至忘记了自己急匆匆回来是为了什么。

    阿蕙却在盘算着他这次匆匆回来的目的。

    肯定是听说了沉船的事。

    两人缠绵了一会儿，各自起身沐浴。

    而后。廖士尧精神很好，他搂着阿蕙。没说沉船的事，只和阿蕙说起家里琐碎：“你三哥添了儿子，送了什么礼物吗？”

    “宁嫣然缺什么呢？宁太太都替她准备好了。我送了两株百年人参，又准备了一套小首饰，一点小心意。”阿蕙回答道。

    廖士尧便说：“心意到了即可。”然后又问起兆寅。

    兆寅离开的时候，他狠心不回来相送。他心里大概也是放不下的，只有和阿蕙两人私密时才会谈起。

    “兆寅是个懂事的孩子。只是，他远走异国求学，你都不回来送他，他以为你恼了，心里有点不放心，临走时反复说起二叔。”阿蕙嗔怪他，“叔侄俩多大仇啊？你弄得孩子一直不安心。”

    廖士尧搂紧了阿蕙，却没有多说什么。

    对于兆寅，他虽然不逼迫兆寅必须照他安排的路走，可孩子不听他的劝告，执意去念书，他是不悦的。

    在阿蕙面前，他不想表现出自己的不喜，破坏了此刻的好气氛。

    “他还没到英国吧？”廖士尧又问。

    “还没。”阿蕙道，“等他到了，会给我发电报。到时候我会转告你的。”

    廖士尧嗯了一声。

    阿蕙很瘦，身子软软的依偎着廖士尧。不知是丝绸睡衣的凉滑，还是她身子的**，廖士尧臂弯里特别的和软，他的心都酥了。

    两人结婚之后，这样的安静日子太少。廖士尧有时候也会梦到她在枕边，醒来后枕席空空，他也觉空虚。

    “阿蕙，我最近要在家里待几日，不管发生了什么，咱们都别怄气吵架。你安安静静对我好，知道吗？”廖士尧低声对阿蕙说。

    阿蕙是个很好的妻子。

    她对妻子这个角色投入了很多精力。

    廖士尧也懒得去猜测她心里怎么想，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只要相处时他能给自己温暖，他就很满意。

    沉船的事，只怕会波及甚广，赵家也要被牵连。

    廖士尧不想因此而牵连他的生活。

    他不希望阿蕙因此而不高兴。

    他喜欢这个热情又温柔的阿蕙。这样的**，让他每每闲下来的时候，感觉很舒适，心灵有了短暂的放松。

    “好的！”阿蕙答应的很干脆**，没有半点犹豫和疑问。甚至像奖励廖士尧似的，她一个吻落在他的手背。

    廖士尧心情就大好。

    从前大哥每次回家，大嫂都要和他怄气吵架。大哥要哄半天她才会好。

    聚少离多的日子，让大嫂变得很忧郁。每次大哥回家，她都会念叨自己闺房寂寞的苦楚，然后是哭诉。

    而乱世里的军人，注定不能在小家里和妻子缠绵。

    大哥有时候也烦，就和廖士尧倾诉。

    廖士尧很怕将来娶个**像大嫂那样，所以他娶阿蕙的时候，和阿蕙谈了很多条件。

    那时候他想，娶个**聪明又知道自己的身份，恪守妇道。却也不需要太爱他，也不需要太多他的爱；在他回来的日子表现得很温柔又依恋他，他不在家的时候不用太想他。

    这样的妻子。少一点怨气，多一点愉悦。

    阿蕙就是这样的人！

    廖士尧很满意。

    他心情极好，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四点，他准时醒了。看着睡熟的阿蕙，一张笑脸安宁祥和。廖士尧吻了吻她的面颊，才起身离开。

    他穿衣出门之后，熟睡的阿蕙睁开眼。她静静想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又继续睡了。

    廖士尧去了军政府。

    茂城沉船案子引起了全国轰动。

    军政府早已组织了人打捞，目前尚未有消息报回来。

    可是孙源知道内幕。

    他退了身边的副官，请廖士尧到办公室。把案子前后经过，告诉了廖士尧一遍。

    廖士尧的脸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昨晚那个热情的赵嘉蕙！

    原来她在讨好廖士尧！

    偏偏廖士尧还以为她不知内情，怕死的是赵氏的船员。她到时候闹腾，所以提前让她安静。

    现在倒好，把他自己套进去了！

    这个**……..

    这一刻，廖士尧有点生气。她把**的暧昧当成了条件，让廖士尧不快。

    她有求于廖士尧的时候。或者有愧的时候，表现得那么恩爱！原来都是伪装的！

    廖士尧半晌没有说话。

    他心思居然在儿女情长上计较了好一会儿。这个念头让他似一瓢凉水般。他静了静，才把心思转回来沉船案子上。

    孙源轻声咳了咳：“督军，属下不知如何时候。死了两百多日本官兵，还有本庄少将的义女和女婿。这件事影响很大，倘若没有个合理的交代，中日两国友谊只怕又会裂痕。南京政府一直受日本资助，我怕…….”

    孙源若是知道赵嘉蕙要杀人越货，他是不会支持她的。

    离开的时候，阿蕙的确表明过要替督军挣去一笔家当。

    只是法子太过于极端。

    南京的大总统曾经就是也接受了日本人的资助，政党高层很多也是从日本毕业归来。

    这样蓄意破坏两国感情，影响太恶劣了！

    “纸包不住火，沉船案迟早要水落石出。”孙源道，“要是知道死的全是日本人，南京那边会诘问的。督军，咱们要先想个借口。”

    廖士尧仍是没有说话。

    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里。

    孙源连连喊了两声督军，他才回神。

    “那批货在哪里？”廖士尧问。

    那批货，就是阿蕙抢了日本人的那批。

    孙源忙道：“在码头的仓库里。”

    “带我去看看。”廖士尧说。

    他总得知道，到底为了什么东西闯下如此大祸。

    孙源道是。

    看到仓库一看，廖士尧吸了一口凉气：为了这些东西，刺杀日本天皇也值了！赵嘉蕙这姑娘，心狠起来比男人都利索。

    他唇角翘了翘。

    可又想起她的胆大包天，想起她昨晚故作温柔，廖士尧仍感觉自己被她欺骗，心又微微一沉。

    “连夜让人运到温州的军火库去。”廖士尧大手一挥道，“这件事，我担下了，以后跟任何人都不要提夫人！”

    孙源恭敬道是。

    廖士尧晚上回家，直接住在了小书房。他不想骂阿蕙，也不想听她的狡辩。

    阿蕙知道他心里有气，带着小禹和兆慎，搬回了赵公馆。

    廖士尧第二天再回到家，看到家里人去楼空，忍不住摔了只茶盏。

    感情他自作多情了，人根本就没想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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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不理睬

﻿    茂城沉船案，很快有了调查结果。

    全船有一百二十船员，全部沉没海底，尸骨无存，茂城军政府补贴牺牲者家庭一大笔钱。那支船队是替赵家二爷送一批丝帛去天津，船上除了赵家二爷，还有他的情妇。

    根本就没提董琰卿的身份，一句情妇将她概括了。

    廖士尧算准了日本人那批昂贵的军火是来路不明，就索性黑吃黑。

    民众和南京政府那边，终于得到了准确的答复，这件事就彻底放下了。

    只有本庄知道缘故。

    他心里恨极了廖士尧，一下子让他损失过大，廖士尧也成了日本情报科的首要敌人。这是后话了。

    赵家早就听说了二爷去世的消息。

    赵嘉越和赵嘉林有点小伤感。毕竟是血脉兄弟，虽然恨他，可突然去了，心里有点发凉。

    他们也想起了小时候的情分。

    小时候二爷人还不错。

    而其他人，则是喜闻乐见。

    二太太很高兴替赵嘉俊披麻戴孝。

    她心里的担忧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赵嘉俊的衣冠葬礼办得很简易，只接受了家里亲戚的祭拜。

    廖士尧参加了葬礼。

    他没有和阿蕙说话，看阿蕙的眼神飘忽不定，有点冷。

    阿蕙看这样子，是气还没有消，就没有上去贴他的冷屁股，依旧在赵家住下。

    大嫂看得有点急了：“小两口这是闹什么？夫妻可没有隔夜仇，你回家去。有事躲回娘家，这可不是好习惯。两口子有了口角就不说话，这样最伤感情。”

    大嫂说的很恳切，神色也担忧。

    阿蕙就听了她的话，带着小禹回了自己家。

    兆慎又留在了赵家和明益玩。

    廖士尧还要在茂城半个月，他在家里书房批阅文件。

    听到副官说夫人回来了。他笔头一顿，继续沙沙写着什么，淡淡说了句知道了。

    没过片刻，阿蕙端了茶进来。

    她笑着把茶放在廖士尧的手边。道：“这是今年的新茶，你尝尝我泡茶的手艺？”

    廖士尧眼皮抬了抬，没说话，继续写着什么。

    阿蕙见他不肯搭理自己。又问他：“晚上想吃什么，我吩咐厨房去做？”

    廖士尧又是不回答。

    香也烧了，佛也拜了，不灵验阿蕙也没有法子。“不打扰你了。”阿蕙说了句。然后走了出去。

    吃晚饭的时候，佣人上去喊廖士尧。

    廖士尧只吩咐端上小书房去吃。

    阿蕙又亲自端了上去，还笑嘻嘻问他要不要喂。

    廖士尧还是不理她。她就拿了勺子往他唇边送。

    廖士尧这才抬头。目光似利剑扫向她。

    阿蕙讪讪收回了手。

    她放下了勺子，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廖士尧还是不肯跟她说话，他一直住在小书房，不跟阿蕙同床，也不和阿蕙同桌而食。

    他不骂阿蕙，甚至一个冷眼都没有。只当阿蕙不存在。

    阿蕙哄了他几天，仍是不见好转，就索性随他，等他想谈的时候再说。

    她去了趟自己的印刷厂。

    如今厂子规模已经壮大，吞并了茂城所有的厂子，日进斗金。

    阿蕙全部托付给了陆通和宋欣怡。

    宋欣怡和陆通最大的优点，这两人心怀坦荡，不会背叛阿蕙。

    陆通不在厂里，宋欣怡在办公室里和几名小账房对账。

    生意越做越大之后，宋欣怡请示过阿蕙，就招了五名账房帮她的忙。

    看到阿蕙来了，宋欣怡放了手里的活，请她坐下喝茶。“我说月底把账目送给你的，怎么今日来了？等不及看看赚了多少钱？”宋欣怡打趣阿蕙。

    自从她母亲去世，阿蕙的厂子越做越大之后，宋欣怡一天天活泼起来。她从前那股子自卑敏感，藏得很深，一般人都难以发现了。

    她甚至会和阿蕙开玩笑。

    阿蕙笑着道：“好啊，既然来了，账目先给我瞧瞧？”

    然后两人去了宋欣怡的办公室。

    账目做的很透明，阿蕙一看就懂。

    她随便看了几眼，就道：“很不错。”然后放了账本，对宋欣怡道，“咱们很久没出去玩。去吃饭听戏，如何？”

    宋欣怡笑道：“老板开口了，我岂敢不从？不过，今天的工钱还得算给我！”

    “我短过你工钱吗？”阿蕙故意板了脸。

    两人就大笑了起来。

    其实阿蕙之前从来没约过宋欣怡，这还是她们第一次逛街吃饭。

    阿蕙请宋欣怡吃法国菜。

    吃饭的时候，宋欣怡就问宁嫣然和赵明昭：“明昭洗三礼的时候我看到了。他满月又赶上你们家做丧事，就没办。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赵明昭满月正好赶上了二哥的丧礼。

    “宁嫣然奶水足得很，我三哥还专门替明昭请了两个奶娘。吃的好，明昭一天变一个样子，长得很快。他那个手和腿，跟藕节似的，很有趣呢。”阿蕙说给宋欣怡听。

    宋欣怡也露出一脸向往。

    她说：“明日是礼拜六，我也休息。咱们去看看明昭和嫣然吧？”

    阿蕙自然说好。

    两人的话题围绕着宁嫣然和赵明昭，说的妙趣横生。

    宋欣怡才惊觉阿蕙很多的观点和自己相似。

    说完了宁嫣然母子，又说起了印刷厂的事，顺便就提到了茂城的报社。

    “戚海久和欧阳去了南京，你知道吗？”宋欣怡问阿蕙。她记得阿蕙对欧阳幼睿很有好感。

    前世的时候，他们夫妻也是去了南京发展，后来开了那么大一家明星影视公司。

    “我不知道，要不然真该送送他们。”阿蕙道，“欧阳性格很对我的脾气……..”

    “像嫣然，对吧？”宋欣怡接口。

    阿蕙大笑：“是的！”

    她没有想到，宋欣怡居然和她这般认知相同。

    两人之间好像突然有了点默契。越说越开心，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

    后来又去看了场戏，才回家。

    “别忘了明日去看嫣然。”分别的时候，宋欣怡居然有点舍不得。叮嘱阿蕙记得明日的约定。

    阿蕙说好。

    她回到家，已经是傍晚。

    小禹在自己的房间里描红。自从阿蕙给他启蒙之后，他爱上了写字。倘若阿蕙不喊他，他能一个人写一整日。

    沉稳却不孤僻。小小年纪已经很难得了。

    “下个月，我给你请个家庭老师，教你几个月。等学会了一点东西，咱们去学校念书。好不好？”阿蕙柔声把小禹揽在怀里，问他。

    小禹想了想，问阿蕙：“明芜也念书吗？”

    阿蕙愣了愣。

    “二婶。让明芜到咱们家里来玩。好吗？”他小心翼翼征求阿蕙的意见，“明芜也喜欢念书。”

    阿蕙没有再犹豫，立马说好。

    第二天，她带着小禹，依约去看宁嫣然。

    宁嫣然已经出了月子，可三哥不准她出门。她原是好动的性格，又念着她的书局。怎么都停不住。

    宋欣怡来看她了，她就拉着宋欣怡拼命说话。

    一旁的佣人都在笑她：“太太慢点说，急什么呢？宋小姐又不会飞了……”

    大家都笑。

    阿蕙就抽空去了二嫂那边，问二嫂能不能接明芜和小禹作伴。

    二嫂自然是愿意的。

    她笑着跟阿蕙说：“你不提，我也不太好意思。自从小禹走了，明芜就哭闹了好几日，我怕你嫌吵，不好送过去。”

    不仅仅是怕阿蕙嫌吵，而是不好高攀吧？。

    贸然把明芜送到廖家去，让人感觉把明芜黏上去似的。

    二嫂是很骄傲的。

    阿蕙笑道：“是我的错。两个孩子总在一处玩，分开自然是舍不得的。二嫂放心吧，小慎天天在咱们这里，我不用操心他，在家只带小禹和明芜，我能照顾好他们，保证不委屈了明芜。”

    阿蕙就把明芜和小禹带回了家。

    回到家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廖士尧。

    他也从外面回来。

    看到小禹，他将小禹抱了起来，又慈爱摸了摸明芜的头，和孩子说笑。然后目光在阿蕙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挪开，依旧当阿蕙不存在。

    阿蕙就落后了几步。

    生气的时候，看到某人就烦，大概廖士尧现在对阿蕙是这种感觉，毕竟他们俩没有感情基础，从培养出来的欢愉既短暂又容易被取代。

    阿蕙就没有再贴上去，免得惹他更加不高兴。

    她从小径绕回到了饭厅。

    小禹有了明芜和廖士尧，就不怎么特意找阿蕙了。

    倒是廖士尧，借故和明芜说话的时候往后面看了一眼，结果阿蕙人不见了，他脸色一沉，瞬间又恢复了笑容。

    到了饭厅的时候，看到阿蕙，廖士尧依旧是冷漠。

    吃了饭，阿蕙让佣人把小禹隔壁的小房间收拾出来给明芜住，亲自送两个孩子回房，又问明芜怕不怕。

    明芜有些犹豫，还是点头说不怕。

    谁知道半夜的时候，突然打雷，把明芜一下子惊醒了。

    房间里黑漆漆的，把明芜吓哭了。

    她快步摸到了门口，然后开了门，跑带了小禹的房间门口，使劲敲门。

    小禹也吓醒了，听到敲门他吓了一跳。等听到明芜喊小禹哥哥，他才爬起来给明芜开了门。

    佣人就睡在他们隔壁房间，摇铃佣人就会来。

    可两个孩子没有惊动佣人，两人抱在一张床上睡了一夜。

    半夜风暴雨，惊雷划破了黢黑天际，阿蕙也醒了，看到空荡荡的另一边床，她心里突然就有了怒意。

    捻开了床头灯，阿蕙批了睡衣，快步下楼去了廖士尧的小书房。

    她一脚把书房门踢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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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闹大了

﻿    廖士尧正在看书，突然门被踢开，他愣了愣。

    阿蕙穿着睡衣，走了进来。

    “咱们能谈谈吗？”阿蕙问他，“我知道你生气，怪我行事张狂。可我也替你挣了那么多家当，功过相抵，你就不能放下成见和我说句话？”

    廖士尧微讶的脸又是一沉。

    他撇开了眼，懒得看阿蕙。

    到了这一步，阿蕙才觉得，廖士尧这回是真的气大了。

    为什么生气？怪阿蕙为了军火，让他和日本人结怨？可再过几年，日本人就是他们的大仇敌，还指望和他们相安无事不成？

    阿蕙是不怕得罪日本人的。

    东西能弄下来，她不遗余力。

    可廖士尧生气了。

    于是，她施展各种手段也无济于事，他还是不肯理她。

    他的性格就是如此执拗。他尊重军装，再热也要紧扣衣扣；他想娶阿蕙，孟夫人诬陷阿蕙不洁他都说愿意；如今他不想理阿蕙，阿蕙怎么讨好，估计也是无用的。

    阿蕙静静站了一会儿，等廖士尧开口。

    廖士尧却一直没有再抬头。

    果然的，讨好都没有到点子上。

    阿蕙脚都站酸了，只得转身出去，轻轻替他关了书房的门。

    这回，算是把各种神通都施展了一遍，廖士尧这樽大佛，阿蕙是请不动了。

    她回房睡觉，却一晚上没有睡着。

    廖士尧也是彻夜未睡。他面前摆在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盯着书，脑海里却在飞驰着自己的决定：他不能让那个女人左右他，不能成为她的工具，更加不能因为她一个讨好的眼神就心神驰骋。

    那个女人，对他没有半点真心。

    廖士尧觉得。他不需要赵嘉蕙多么爱他，像大嫂爱大哥那样为他殉情。

    可也不能像赵嘉蕙这样，把感情当手段。

    从前廖士尧不觉得，这次他是彻底看明白了。

    她若是冷淡或者拒之千里。廖士尧不会这么气愤，他原本对这段婚姻里的感情就没有太多的期待。

    可她总是很热情，让廖士尧误以为她至少对他是有感情的。他一直以为，赵嘉蕙是喜欢他的。淡淡的喜欢。

    最后发现，她没有。

    他很愤怒。

    第二天，阿蕙很早就醒了。她知道廖士尧会起得很早出门，所以她在床上挨着。

    然后。照顾明芜的佣人焦急跑来跟她说，明芜不见了。佣人在院子里找了一圈，还是找不到明芜。

    阿蕙这才急忙起了床。

    在楼下饭厅碰到了廖士尧。

    廖士尧没有看她。

    阿蕙就跟在佣人去找明芜了。

    她问佣人：“三少的房间看了吗？”

    佣人说没有。不敢去打扰三少爷。

    阿蕙就径直去了小禹的房间找。

    两个孩子头挨着头。睡得正香。

    佣人大大舒了口气，眼泪都要下来了。她刚刚找不到明芜，还以为自己惹了大祸，这回死定了。

    两个孩子昨夜害怕，缩着在一起说了很久的话，睡得很迟，所以此刻的开门声没有惊扰他们。

    阿蕙就和佣人退了出去。

    回房的时候。阿蕙碰到了正要出门的廖士尧。

    他脚步停了停，问阿蕙：“找到孩子了吗？”

    这么多天啊，难得跟阿蕙说句话。

    阿蕙道：“找到了，和小禹睡在一起。”

    她站着，等廖士尧先走。

    既没有欣喜若狂，也没有不情不愿，就是那么简单一句回答，愣是把廖士尧求和的心给弄没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这天，他没有再回来，直接去了驻地。

    阿蕙就想起了前世和何礼的婚姻。当年跟何礼的婚姻，正好是在这一年的十月份破败的。

    而廖士尧这样油盐不进的态度，让阿蕙有点悲观。

    对旁人而言，也许只是件小矛盾，

    可廖士尧是那么执拗的人。他只要认定一件事，大概是很难改变的。他现在很讨厌阿蕙，估计是很难改变了。

    他和阿蕙的婚姻，是不是也有走到尽头了？

    矛盾还没有解开他就走了。下次回来带个女人，阿蕙也不会太惊讶。前世她的婚姻，就是这样终结的。

    阿蕙静静想了几天之后，去赌场找师傅陈淮小。

    这间赌场，柳陌已经成了大管事，她用一年的时间证明了她的本事。宁雍虽然不信任她的为人，却仍是把大管事之职交给了她。

    柳陌的风尘气不减。

    只是相处久了，她那股子时刻存在的风尘气，渐渐被阿蕙忽视了。

    听到阿蕙来了，柳陌就迎了出来：“廖夫人，您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她把赌场当家了。

    阿蕙就笑了：“别贫了。师傅呢？”

    柳陌笑着，领了阿蕙去师傅的那间包厢。

    师傅在陪市政厅的几个人摸牌。

    他们俩把赌场当家，倒也不觉得辛苦，反而乐在其中。

    看到阿蕙来了，陈淮小把位置让给了柳陌，起身和阿蕙说话。

    “听说你杀了好些日本人？”陈淮小语言里有了赞许。

    很多内幕消息，其他人可能不知道，宁雍却是一清二楚的。关于阿蕙的事，陈淮小都比较上心，他跟宁雍打听过。

    “是的。”阿蕙道，“截获了很多军火，还杀了我二哥…….”

    “我也听说了。”陈淮小丝毫不怪阿蕙，“日本人狼子野心，偏偏政府受他们蒙蔽，以为是盟友。你二哥嘛…….你二嫂给了李然生五万块买他的命，他已经是个死人了，你动手不动手有什么关系？况且他替日本人做事，迟早是民族祸害。”

    阿蕙心里发暖。

    这个世上，最了解的她、最支持她的人莫过于师傅。

    “可是把廖士尧惹恼了。”阿蕙无奈笑了笑，“估计是政府那边有密电给他。他很生气。怎么哄都不行，他可能起了除我之心。”

    陈淮小眉头就蹙了起来。

    阿蕙惹恼了日本人，而政府和日本人关系好，廖士尧是政客。

    阿蕙挡了他的路。他恨阿蕙是情理之中的。

    “…….倘若他因为这个恨你，也是个傻子！”陈淮小叹了口气，“是不是你想多了？”

    阿蕙摇头。

    “他恨我，我是看得出来的。至于是不是因为我得罪了日本人，我就不知道了。”阿蕙又道，“不管理由是什么，我想做点准备。”

    陈淮小顿时就明白了阿蕙的用意。

    准备用靖帮的力量。在她和廖士尧起了争执的时候，靖帮成为她的后盾。

    “准备吧，好过束手就擒。”陈淮小道。

    阿蕙道是。

    从赌场出来。她又去了宁雍那边。把她的想法告诉了宁雍。

    茂城的靖帮势力，都是靠宁雍在背后支撑。

    他们依附宁雍，阿蕙想接过来，需要跟宁雍打声招呼。

    宁雍没有问理由，直接同意了。他跟茂城靖帮那边打了招呼，阿蕙才表明了身份。

    她和靖帮的人见了面。

    看到她是廖夫人，大家都很愿意跟从她。也承诺替她保密。

    可是很快，阿蕙是靖帮小叔祖的消息，就传遍了全国靖帮。

    廖士尧在驻地都听到了动静。

    他在想，这件事到底从哪里传出来的？

    后来，他突然想通了：这是赵嘉蕙自己传出来的。

    廖士尧对她的生气，被她误解成了恨意。她要借助整个靖帮的庇护。

    难道她以为廖士尧要杀她？

    这一刻，廖士尧一下子心灰意冷。

    他从前没有谈过感情，赵嘉蕙是他的第一个女人。突然之间闹个别扭，就被赵嘉蕙搞得如此声势浩大。她是真的不相信他啊。

    他觉得一开始成亲，他就太过于理智。

    找个爱自己的女人，不管她对自己的离开是否有怨气，至少那个女人不会以为自己会害死她，不会防备着自己。

    赵嘉蕙啊！

    是赵嘉蕙的热情让廖士尧以为，她对他和婚姻投入了感情。虽然理智上以为自己不需要，可等发现是误会的时候，他怒了。

    赵嘉蕙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在她之前，廖士尧对女人的概念很模糊。而现在，女人就是骗子。

    赵嘉蕙伤害了他的感情，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从别扭里回不过神来。

    怪不得当初赵嘉蕙能那么理智离开了孟子楠。她根本就是个无情的。

    廖士尧突然之间恨赵嘉蕙，他再也不想看到她。

    时间安静到了七月底。

    廖士尧没有半点动静，让阿蕙有点疑惑。

    而且他整整三个月没有回家，这是从前没有过的。

    阿蕙就不太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表现出来的一系列情绪，阿蕙找不到根源。

    不想杀她？

    七月初一那日，茂城的碧穹百里无云，骄阳遍地生烟，天气很炎热。

    阿蕙接了赵家的孩子在家里玩。

    正在陪着孩子们猜谜，阿蕙突然觉得胃里很难受。

    她奔到了门口，吐了几口黄水。

    孩子们很担心她。

    她却顿了顿，然后目露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吩咐明益和兆慎照顾好弟弟妹妹们，自己喊了车去医院。

    是不是怀孕了？

    前段日子担心廖士尧会杀她，她很紧张，似乎月信没来过…….

    阿蕙坐在车里，心情既激动又忐忑。

    她要做母亲了吗？

    前世，她最急迫渴望的就是有个孩子啊！

    她的手紧紧攥在一起：一定要是个孩子，千万别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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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和好

﻿    医生告诉阿蕙，的确是怀了身孕。冰火!中文

    阿蕙先是惊呆。而后，她突然捂住了脸，削肩微耸，豆大的泪珠从指缝间滴下来。

    她却发出了呵呵笑声。

    这又哭又笑，跟魔怔了一般，把医生吓住了，讷讷站在旁边，不敢开口。

    好半晌，阿蕙才抬起脸，羽睫噙泪，唇角挟笑。

    她自顾掏了帕子拭泪，说道：“我失态了！”

    医生忙赔上了笑脸。

    从医院出来，阿蕙让司机开车要慢且小心。

    她回到家里躺着，又感觉不踏实，让佣人去请了娘家的嫂子们和老太太来。

    大嫂正在和家里的账房对账，听说阿蕙请她们，还以为发生了大事，放下账目就和二嫂、老太太让阿蕙这边赶。

    得知阿蕙怀孕了，几个人也很开心。

    阿蕙是最开心的。

    她开心过头，又患得患失：“有什么忌口？平素有哪些注意？要不要专门请个老婆子照顾我？我平日能不能动？是多走走好还是整日躺着安稳？”

    把老太太几人说得大笑。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需要计较。”大太太生了明益和明珊，最有发言权，“你好好的，总不动将来孩子也不好生。该如何就如何，只是不要太颠簸…….”

    二太太也说：“有哪里不舒服就立马去医院，请了老婆子照顾饮食也好。”

    老太太没有生个孩子，却也伺候过两个儿媳妇诞子，她也点头：“嫣然怀明昭的时候，整日往书局跑，说她也没用。你看看，她生明昭的时候都没怎么费劲，明昭长得还好。整日在家里躺着是不行的。”

    阿蕙就点头。

    大太太几人就偷笑。

    阿蕙也讪然。

    几个嫂子们怀孕。大概没有阿蕙这么紧张。阿蕙盼了两世，才有了这个孩子，她的心情是其他女人无法理解的。

    二太太家里没事，见阿蕙又紧张，就留下来陪着她住了几日。

    过了三五日，阿蕙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二太太才回家。

    她仍是很高兴的。

    可这件事，没有到处宣扬，只告诉了家里亲戚和朋友。

    第二天，宁嫣然和赵嘉林也来看她了。宁嫣然直怪阿蕙不请她：“我才生了明昭。你有什么问我，不比旁人都强？足见你不信任我！”

    她一向大咧又嘻哈，阿蕙是不信任她的。此刻被她说的无言以对，只是笑个不停。

    宁嫣然掐她，很不高兴：“说不出话来就笑，德行吧你！”

    三哥在一旁吸气：“你轻点…….”

    他经常被宁嫣然掐，知道疼。

    其实宁嫣然掐阿蕙的时候。只用了一成的力气，赵嘉林还在一旁替阿蕙龇牙咧嘴的，惹恼了宁嫣然，反身狠狠掐了赵嘉林一把。

    赵嘉林这回真的龇牙咧嘴了。

    众人又是笑，惹得阿蕙也笑了半天。

    下午的时候，宋欣怡也来看她。

    第三天的时候。陆通的母亲、宁太太、柳陌和巧儿也纷纷来看她，表示祝贺。

    柳陌还带了对白玉佛像给阿蕙：“……师傅让给您的，摆在床头。保佑生儿子。”

    不是逼不得已，师傅一步也不愿意离开赌场，就派了柳陌来。

    阿蕙道谢，问又师傅好不好。

    “好着呢。”柳陌撩了额前的碎发，秀眉微扬。“我跟着清真厨子学了几手菜，师傅说好吃。最近总是吃我下厨做的，每顿能吃两碗饭。他说，身上比往常有力气。”

    阿蕙就不能这样近身服侍师傅。

    她动容，拉了柳陌的手：“多谢你费心照顾师傅！”

    柳陌又被拉住了手，有点怔愣，继而失笑：“也是我师傅啊！说什么多谢呢？我拜师可是真心实意的，伺候他老人家还不是应该的吗？”

    柳陌的父亲曾经也是个小官，后来朝廷被推翻之后，她父母病故了。她家原先就人丁单薄，没有叔伯，也没有兄弟姊妹，亲戚也少。父母再一去，她就是一个人了。

    她心底也想有个家，有个至亲的人。

    上次师傅发烧，她亲手熬粥给师傅喝。

    师傅尝了一口，说很好，比买的好喝很多。

    柳陌听了非常高兴。

    她后来又做了几样拿手的点心给师傅尝，师傅一概夸奖，说很好吃。

    柳陌在师傅身边两年，从来没听过师傅直接夸奖谁的。他就算是满意，也只会淡淡一笑。

    可他直接说柳陌做的东西好吃。

    这就激起了柳陌的兴趣。她赌场也不怎么管了，跟着清真厨子，愣是学会了炒几道小菜。

    师傅都很爱吃，说柳陌做的东西，很符合他的口味。

    师傅吃得开心，柳陌做得更加开心。

    两人相依为命，有了种家人的感觉，像真的父女般。

    这些平常的小感动，拿出来说就太矫情了，柳陌自然不会和阿蕙提及。她把师傅的礼物送到之后，又和阿蕙说了几句话，就起身告辞，回了赌场。

    阿蕙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就想起了廖士尧。

    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不知道他对阿蕙有什么样的打算。

    有了孩子，他又会如何？

    自己想也想不出结果，阿蕙就借故给孙源打电话，对孙源说：“你能弄到新鲜的梅子吗？我孩子刚刚上身，胃口不对，想吃新鲜的梅子。”

    这个季节，梅子早就没有了。

    她只想把自己怀孕的消息透给孙源。

    孙源知道了，自然会告诉廖士尧。

    果然，电话那头的孙源轻轻啊了一声：“夫人有喜了？”然后又道，“我立马叫人去弄。”

    孙源挂了电话，一边吩咐人去找找哪里还有新鲜杨梅，一边盘算着阿蕙的用意。

    孙源在茂城一年多，他了解这位夫人。

    什么胃口不对想吃新鲜的梅子，这不是阿蕙的做派。

    脑子转了转。孙源就明白了阿蕙的用意：这是想告诉他，她怀了身孕。

    为什么告诉他？

    孙源又想起上个月督军回了茂城，却在军政府住了两夜，听孙源汇报军务，并不回家。

    当时孙源就知道廖士尧和阿蕙在置气，没敢劝和。廖士尧不是任性之人，他做决定都是深思熟虑。

    他不肯回家，自然是阿蕙做了让他难以忍受的事。

    连夫人怀孕了都不知道？

    夫人肯定也下不来脸去求和。

    这个中间传递消息的，只能孙源去做。

    孙源想通之后，立马给廖士尧发了电报。恭喜他喜得爱子。

    当天下午，他就找到了半斤新鲜杨梅，亲自给阿蕙送去。又拿了些补品给她。

    “恭喜夫人。倘若有什么需要，告诉属下一声。”孙源对阿蕙说。

    阿蕙就没有客气，点头说一定会的。

    孙源的电报发出去之后，廖士尧接到电报之后，丢下了手头了所有军务。急匆匆赶回茂城。

    他到家，已经是第二天深夜。

    自从知道有了孩子，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阿蕙睡得很熟。嫂子说她睡得好，孩子才能长得好。

    所以廖士尧推开卧室的门，都没有惊醒她。

    廖士尧却知道阿蕙向来警惕。

    自己推门进来。屋子里漆黑一片，床上的人却一动不动的，睡得安稳。廖士尧只当她心里有气。脚步委顿，才轻轻靠近，和衣躺在她的身侧。

    阿蕙没有反应。

    她的呼吸轻盈又均匀。

    廖士尧俯身，唇落在她的脸上。

    阿蕙这才一下子惊醒了，狠狠一肘子戳在廖士尧的心窝。

    她猛然惊醒时力气特别大。廖士尧又没有防备，被她的手肘戳的闷哼了一声。肋骨都快要断了。

    他从床上跌了下去。

    阿蕙没有开灯，却从枕头底下掏出了枪。

    廖士尧听到保险开的咔嚓声，忙道：“赵嘉蕙！”

    他要是再不出声，阿蕙就直接开枪了。

    黑暗中有人靠近她，她甚至不开灯看看是谁，直接开枪就要杀人，她真的没什么安全感啊！

    阿蕙的手停住了。

    她不放心，又问了一声：“廖士尧？”

    廖士尧从地上爬起来，轻咳一声：“是我！”他自己摸到了床头灯，捻开了开关。

    斗室内顿时光线盛绽。

    阿蕙看清真的是廖士尧，这才将手枪的保险关了，舒了口气。

    她整个人似头发怒的母豹。谁要伤害她的小豹子，她就要和谁拼命。

    “你怎么偷偷摸摸的？”阿蕙后背都起了一层冷汗，这时才缓缓舒气，轻轻拍着胸口，“你吓死我了！”

    廖士尧就忍不住腹诽：到底谁吓死了谁啊？他再慢一点出声，赵嘉蕙就要开枪了。

    “是我的错。”廖士尧心里想着，却没说出来，很认真跟她道歉。

    等惊讶过后，夫妻俩才想起这段日子的冷战，两人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阿蕙是不甘心的，廖士尧何尝不是？

    可是她怀了孩子，廖士尧再生气，也只能自己忍了；而阿蕙，他听说自己的孩子就赶回来，对她而言也是开心的，至少他还在乎。

    阿蕙可没打算自己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爸爸。

    不用她低声下气去赔礼，廖士尧就肯回来，阿蕙是挺满意的。

    她笑着张开了双手，要给廖士尧一个怀抱：“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廖士尧就抢步上前，紧紧将她抱在怀里。

    转念又想起他就是因为阿蕙总这样热情而生气的，怎么一转眼又投入了她的怀抱里？还这么高兴？

    这个女人啊，他是斗不过的！

    现在她又怀了他的孩子，兴高采烈不疑问得接纳了他，他还有什么资格去计较？

    心甘情愿做她的靠山，被她利用吧！

    旁人还没这机会呢！

    廖士尧想着，抱阿蕙的手更加用力：“我要做爸爸了！”

    “嗯，你要做爸爸了！”阿蕙声音里全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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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变故

﻿    因为孩子，阿蕙和廖士尧的第一次婚姻危机算是过去了。

    阿蕙都不知道廖士尧到底因为什么那么大气。

    后来她也没敢问。

    廖士尧也不再提，在她身上温柔体贴，恨不能把全世界都搬给她。

    他对这个孩子到来的喜欢并不比阿蕙少。

    他在家里一连住了一个月。

    这是从前没有过的，过年时候都没这么长。

    兆慎和小禹更是很高兴。

    廖士尧反复叮嘱两个小鬼：“二嫂怀了弟弟，以后别往二婶身上撞，听到了吗？”

    两个小鬼不以为意，开心的时候还是会往阿蕙怀里钻。

    廖士尧看到心惊肉跳。

    阿蕙在一旁乐不可支。

    过了中秋节，阿蕙就对廖士尧说：“我在家好着呢。孩子也安稳，我连害喜都没有过，吃得好睡得好，医生说孩子也长得健康。你还有正事忙，不用天天陪着我。”

    廖士尧有点犹豫。

    阿蕙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状态很好。

    可廖士尧怕她寂寞。寂寞久了，心情就会抑郁，人都会变了秉性。当年大嫂就是那样的。

    所以他把军务都推给了身边得力的下属，陪着阿蕙。

    有次阿蕙深夜饿了，想吃城里天香坊的酱肘子，廖士尧就深夜敲开了天香坊的门。

    天香坊老板半夜起来给廖士尧做了。

    还有好几次半夜想吃东西，都是廖士尧赶着去买的。

    他要是不在家，谁这样伺候她？

    阿蕙并不是矫情的人，她指使廖士尧心安理得。可指使旁人的话，多少会落下骄奢淫逸的印象，她大概是做不来的。

    到时候肯定忍到天亮。

    那不是委屈了阿蕙和孩子？

    “最近也太平，南方没什么大事。”廖士尧抱紧了阿蕙。“我要是不在家，谁照顾你？”

    然后就吻了她的唇。

    阿蕙就没有再劝。

    他在家的日子，总有权贵拜访他。

    大哥也来跟他汇报政务。

    每次大哥来，廖士尧都留他吃饭，两人在饭桌上谈正事，丝毫不避开阿蕙。

    阿蕙才知道，大哥有心扩建茂城，想把东南经济重心转移到茂城来。

    茂城在整个东南发展一向不错，只是没有政策支持，其他市长不求有功只求无过。茂城这几年发展不温不火。

    大哥新官上任，想做出一点政绩，他需要廖士尧的支持。

    廖士尧当兵多年。对政治了解不深，很多政治问题他也不敢拍板，只是赞扬大哥有思想，还说：“下次市政厅开会，我去听听。你到时候把意见提出来。看看大家的反应。”

    这就是同意商量此事。

    大哥很高兴。

    半个月后，大哥的提议得到了回复，市政厅的人都同意将茂城规划扩大，廖士尧让军政府的人划地给市政府，全力支持政治工作。

    阿蕙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她没什么感觉，吃睡都很好。

    廖士尧很多事务都推辞不理。后来实在推辞不了，孙源帮他处理了一部分，还有些要亲力亲为。

    阿蕙又劝他。正事要紧。

    到了九月中旬，廖士尧回了趟浙江，又去了趟南京。

    这一走，估摸着要两个月后才能回来。

    交通不便，有时候路上耽误就是半个月。

    阿蕙笑着对大哥说：“等过几年有了私人飞机。咱们先弄一架给廖士尧。”

    大哥就笑，说她异想天开。

    阿蕙也笑笑。

    廖士尧去了南京。已经是十月底，他给阿蕙发电报，说他肯定会回去陪阿蕙过年。

    阿蕙回了电报。

    结果十一月初，廖士尧又来电报，说暂时有事不能离开南京，只怕赶不回去过年，让阿蕙去赵公馆，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们。

    阿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廖士尧说的很隐晦，不知何故。

    阿蕙不怎么放心。

    她敏锐感觉有点变故。

    她回了趟娘家，和大哥、三哥说起廖士尧的事，对三哥说：“你手头的事能不能先放一放，替我去趟南京？我不放心廖士尧。叫别人去，廖士尧更加不放心，只怕不会说实话。”

    三哥连忙说好，又安慰阿蕙：“政府做事都是拖拖拉拉的，妹婿也要等着那些老爷们。你不要急，我今晚就走。”

    阿蕙点头。

    她让孙源开了张通行证给赵嘉林，这样路上就不会遇到管制。

    赵嘉林一路平顺，半个月就到了南京，然后给阿蕙发电报说，廖士尧很好，南京这边没什么变故，他们会尽快回家。

    腊月二十八，赵嘉林赶回来过年了。

    廖士尧却没有回来。

    赵嘉林找了阿蕙，兄妹俩私谈：“大总统不行了，只怕挨不过去。妹婿在政党内地盘最大，大总统不知道是防备他还是信任他，让他做地方的联络工作。妹婿叫你不要担心他…….”

    赵嘉林进步很大，至少他看出了大总统的两层用意。

    倘若是从前，大总统临终托付，他肯定以为大总统是信任廖士尧。如今，他知道联系廖士尧的势力，又非大总统的嫡系，来分析廖士尧的处境。

    “三哥，我求你去趟南京，就是回来跟我说这些套话？”阿蕙脸一冷，沉声道，“我是因为不知道情况才担心。你如实告诉我。”

    “我到了之后，妹婿的贴身副官接待了我。妹婿见了我一面，和我说了几句，就让我立刻返程…….”赵嘉林眉头蹙了蹙，最终还是把他了解的告诉了阿蕙，“他若是很好，留我住几日又有什么不妥？只怕是局势紧张得很。小四，你莫要多想。政治你不懂。就算懂，你又有什么法子？你是鞭长莫及的。”

    可不是？

    她鞭长莫及啊！

    倘若是从前，阿蕙跑一趟南京也是可以的。毕竟她是靖帮的小叔祖，南京那边也有靖帮的势力。

    可是她怀着七个月的身孕，经不得颠簸。

    现在，她不给廖士尧添乱，就是对廖士尧最大的帮助了。

    阿蕙强打起精神。

    她和兆慎、小禹到了赵公馆过年。

    除夕夜后，初一那日拜年，二叔一家人来得最早。

    前年茂城动乱的时候，小五赵嘉盈跟了个英国参赞。后来茂城太平了，小五一个人回了茂城，那个参赞去了香港。

    去年五月份。那个参赞在香港找到了差事，又回来找小五，希望小五能跟他去香港结婚。

    小五不同意。她想结了婚再去香港。

    他们是去年十月份订婚的，准备今年二月初八结婚。

    所以，今年二婶特别高兴，早早和二叔领着小五，六弟、七弟来给赵家众人拜年。

    小五即将远嫁去香港。这是好事，老太太等人都表示了恭贺。

    “嫁的那么远，以后想回家一趟也难了。二婶舍得不舍得啊？”二太太笑着问二婶。

    二婶就哈哈笑：“等他们回香港的时候，我们都去的！今年夏天热，你们都来香港度假啊。”

    大家都微讶。

    赵嘉盈就笑着解释：“我前不久去了趟香港，买好了房子。才回来不久。”

    那个英国人很爱赵嘉盈，样样听她的。

    赵嘉盈甚至要像阿蕙一样，办个老式的婚礼。

    这件事二婶不同意。如今老式婚姻要被人笑话的。稍微有点头脸的人家，都办新式的。

    赵嘉盈却坚持。

    二婶只得无奈：“都是小四牵头的……..”

    她怪阿蕙给赵嘉盈做了表率。

    可是赵嘉盈想要老式婚礼，绝对不是受了阿蕙的影响，这个阿蕙可以确定。

    大家说的热闹，话题都围绕着小五。

    小五却偷偷给阿蕙使眼色。

    阿蕙挺着大肚子。起身跟着小五从侧门走了出来。

    外面有点冷，阿蕙将披肩紧紧拢在肩头。

    小五拿了一张庄票给阿蕙：“这是两万银元。还四姐的，多谢你当年救急。”

    当年阿蕙才给了她一万两。

    而她一出手就是两万，翻了一倍。

    阿蕙没接，笑着道：“你有还钱的心我就满足了。你们一家人要去香港，凡事都靠妹夫的话，总有不便，你留在身上吧。”

    赵嘉盈就笑：“这钱是我自己赚的！四姐给我的钱，我炒股票翻了几番，后来又在香港投资，已经赚了不少。我身上有钱，准备到了香港开家娱乐公司，所以才把家里人都接去。我不会依靠男人的，四姐，男人只是个跳板，你应该清楚…….”

    阿蕙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

    没有那个英国人，小五在香港行事没有背景，应该会处处艰难。

    她需要那个男人，所以接受了他的求婚。

    这跟阿蕙嫁给廖士尧有什么不同？

    “四姐，请你收下。”赵嘉盈又说。

    阿蕙仍是没接，道：“既然是去开公司，用钱的地方就更多了。你在香港，受了委屈我们也帮不了你，留钱傍身，总是好的。”

    赵嘉盈犹豫了一下。

    阿蕙伸手，把庄票接过来，塞到了她的口袋里。

    赵嘉盈有这份心思，阿蕙就满足了。

    当年她给赵嘉盈帮助，就没想过要回来。

    赵嘉盈就笑，露出甜美的笑容。

    “等我将来赚了大钱，我再还给你。”赵嘉盈道。她身上资金的确不那么充足。

    她去香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想把阿蕙这份恩情还了。

    阿蕙也不缺这点钱。她诚心再帮赵嘉盈一把，赵嘉盈就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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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沈永文的到访

﻿    廖士尧去了南京之后，一直没有再回来。

    赵嘉盈二月初八和英国人结婚之后，去了香港。

    阿蕙在三月十一生了个女孩子，母子平安。

    她给廖士尧发电报，告诉他，他做了父亲，让他给女儿取个名字。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廖士尧想要个男孩，阿蕙却生了个女孩。

    阿蕙自己却是高兴极了。

    过了孩子洗三礼，廖士尧仍是没有回电报。

    阿蕙就自己给孩子取名叫廖兆年。

    兆年才出世，已经看得出眉眼很像廖士尧。

    她又发电报给廖士尧，告诉他孩子的名字，另外告诉他女儿和他很像，廖士尧仍是没回。

    肯定是出了大事。

    阿蕙让三哥再跑一趟南京：“无论如何，你要跟廖士尧一起回来。三哥，我就靠你了，你要把他带回来。兆年才出生，她不能没有父亲。”

    赵嘉林心头发紧，低声呵斥阿蕙：“别瞎说！肯定是公务耽误了。我到了南京就给你发电，你安心坐月子。”

    阿蕙点头。

    赵嘉林回家，收拾几件随身衣物就动身。

    宁嫣然有点不虞。

    明昭就快要满一周岁了，赵嘉林却要出门。

    “妹婿很久没给小四回电，她是真的着急了。”赵嘉林跟宁嫣然解释，“她除了我和大哥，还有什么人可信？”

    宁嫣然没有亲兄弟这样替她奔波，有点吃醋。

    “肯定是正事太忙了，没顾上回电，阿蕙生了孩子就这么婆妈！她做姑娘的时候，英气大方，比现在有趣多了。”她嘀咕。

    赵嘉林就轻轻摸了摸妻子的头。

    他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南京时，刚到火车站。有人叫卖报纸，说什么大总统病逝，新总统即位。

    赵嘉林吓了一跳，买了份看。

    大总统真的去世了。

    那还去南京干嘛？

    廖士尧没有回阿蕙的电报。定是因为这件事耽误了。

    赵嘉林又回了家。

    阿蕙派了佣人在找他。

    廖士尧已经到家了。

    兆年出生时发电报给他，他已经在回程的路上，所以没接到。

    赵嘉林就舒了口气。

    宁嫣然更有说辞了：“看看，我就说阿蕙多想了。回头我要亲自说教她一番。指使明昭爸团团转。像话吗？”

    赵嘉林就哈哈笑，一把将妻子搂在怀里。

    廖士尧回来了，赵嘉林的心也落地了。

    他一直不敢说，他和阿蕙的预料差不多。他以为廖士尧肯定出了大事。

    廖士尧回到家，看到家里井井有条，佣人照顾阿蕙母女也尽心。他满意点头。阿蕙长胖了不少。和廖士尧前几年初见她的模样很类似。

    他先去看了女儿，忍不住**孩子的小脸。

    小小人儿已经睡熟了，一张小脸的确看得出廖士尧的模样。

    廖士尧就更加高兴了。

    看了一会儿女儿，廖士尧又回到了阿蕙的房间里。

    阿蕙伸手，让他到**来抱着自己。

    廖士尧就睡到她身边，将她搂在怀里。

    “等孩子满月，我们就去南京。”廖士尧对阿蕙说道。“我已经被封了海陆军总元帅…….”

    阿蕙却沉默不语。

    廖士尧问她怎么了。

    “我不想离开茂城，茂城是我家。”阿蕙道。

    廖士尧就笑：“那么多茂城的女儿嫁出去，偏你出去不得？南京也不差啊。再说了，不是有我？”

    阿蕙就没有说话。

    她有心结。

    廖士尧正想问，却听到她说：“你不在家的时候，我经常梦到南京。不是在温泉里被呛死，就是从山上摔下来摔死，或者掉在秦淮河里淹死。我不喜欢南京，我就喜欢茂城。你去吧，我和兆年在茂城，你隔三差五回来看我们……”

    “胡说！”廖士尧气笑了，“旁人都是满家子团圆，咱们就要夫妻分离？不管什么理由，你定是要跟我走的。”

    阿蕙将头深深埋在他的怀里，沉默想着心思。

    廖士尧没有催她，只是轻轻**着她的后背。

    “聚少离多的，对兆年不好。”他突然说。

    阿蕙身子就僵了一僵。

    她也不想让兆年经常看不到父亲。

    可她仍是没有松口。

    前世的记忆翻滚上来。

    “我任命你大哥做东南四省总银号的总裁。”他又说。

    阿蕙就噗嗤一声笑出来。

    看来上次她随口说的话，廖士尧当真了。

    廖士尧眼底却闪过了失望。

    看看，只有实际利益能打动她。

    阿蕙却抬起眼，眼波流盼望着他：“好吧，我和兆年跟你去南京。”既然无法避免的人生轨迹，她就必须面对。

    廖士尧不是一直在她身边吗？

    然后想起刚刚廖士尧的话，她顺势说了句，“别忘了我大哥的事。”

    廖士尧久久不语，紧紧搂住了她。

    他眼底笑意全无。

    心头的温情也渐渐散去了。

    阿蕙有点累，就慢慢睡熟了。

    廖士尧一直没睡。他看着阿蕙的脸，雪肤里透出**的红潮，眼里阖上，羽睫倾覆。明明这么好看又温顺的女子，怎么这样无情又市侩？

    他的手轻轻拂过她的面颊，忍不住想：她心里是否有一点他的地位？

    他去了南京，她也派她哥哥去打听情况。她是担心他，还是担心失去了廖夫人的名头？

    偏偏这样一个**，那么会养孩子，他的几个侄儿们那么喜欢她。

    她一开始是故意讨好孩子的，还是天性就善良讨喜？

    廖士尧现在都拿捏不准了。

    因为兆年的到来，他和阿蕙之前吵架并没有解决，而是搁置在了心里。

    等阿蕙让廖士尧不满意的时候，吵架时的念头全部冒了出来。

    被她利用。虽然强迫自己去接受，可到底不甘心。

    廖士尧深吸一口气，才把心头的怒意压下去。

    第二天，他脸上看不出昨晚的愤怒。依旧温柔体贴对阿蕙。

    兆年的满月酒办得很简单。

    满月过后，阿蕙这要带着兆年，和廖士尧去了南京上任。

    兆慎问阿蕙：“能带明益去吗？”

    小禹则问阿蕙：“明芜也跟我去吗？”

    阿蕙把他们的问题，全部告诉了廖士尧。

    廖士尧说不行。兄弟俩就异口同声说：不去南京了！

    把廖士尧气得不轻。

    阿蕙就哈哈大笑。

    明益是不可能跟着姑姑去南京的。他是赵家的长孙，是大哥的长子，大哥必定会亲自教养他。

    而明芜，只是二哥的庶女。二哥已经死了。二嫂不仅仅要照顾明尔，还要照顾姜锦华的孩子明绮，倘若阿蕙愿意教养明芜。二嫂大概不会反对。

    阿蕙就去问二嫂。能不能让她带明芜走。

    二嫂犹豫了一下，道：“明芜是夏姨太的女儿。她也是个孤苦的**，肯定舍不得明芜。我先问问吧…….”

    夏姨太听说了之后，当即给二嫂跪下，求二嫂让明芜跟着阿蕙。

    二嫂没什么地位，而阿蕙是身份显赫的夫人。

    明芜不像明尔有家产，有赵家少爷的身份。倘若阿蕙能给明芜一个出路。夏姨太非常愿意把女儿送给阿蕙养着。

    二嫂就把夏姨太的话转告了阿蕙。

    阿蕙回到家，看到孩子们闷闷不乐，就对兆慎说：“到了南京，我安排你到武馆去学艺，好不好？”

    兆慎眼睛发亮。

    “明芜跟咱们去南京。”

    小禹就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总算是皆大欢喜了。

    廖士尧拥护新总统，成了功臣，也在党派内成了新总统的亲信。廖士尧在南方的根基不及新总统，在党派内地位尚浅，所以他无缘总统宝座。

    他对新总统的依附并不那么真心，新总统也不怎么信任他。

    廖府在南京的新宅，安排在山脚下。

    一处精致的庭院，草木扶苏，空气里满是春花香醇。

    前面是办公厅，隔了一处哨楼，才是住处。

    廖士尧才到家，就有下属请示军务。

    廖士尧让人先等着：“我的太太才出月子，身子不好。我刚刚到，家里还有事要整顿一番，有什么话明日再来！”

    就把下属全部打发回去。

    后来这话传开了，廖士尧在官场也落了个惧内名声。男人们总拿他取笑，太太夫人们却个个羡慕阿蕙。这是后话了。

    廖士尧安顿好了阿蕙和孩子们，才开始处理正事。

    到了第三天，廖士尧陪着阿蕙吃了早饭，管家却进来说：“沈主任拜访元帅和夫人。”

    廖士尧眉头蹙了蹙。

    阿蕙手里的筷子却是一紧。

    她认识的人里面，姓沈者寥寥无几。

    定是沈永文无疑了。

    沈永文原本是先总统的秘书长。可是新总统上任之后，他立马又官升一级，成了行政院主任。

    他在官场上的手段，令人咂舌。

    阿蕙也好几年没有遇到他。

    前世，他在阿蕙的前面几年人生里的确没有扮演任何角色。那时候他出国留学，后来回来也只是做了个小秘书。

    “请沈主任去前厅喝茶，我马上来。”廖士尧道，然后他对阿蕙说，“这位沈主任，你可能见过，我上次和他聊天，他说他曾经在茂城住了些日子。曲峰林女儿的案子你还记得吗，他当时是曲峰林女儿的男朋友……..”

    “我知道他。”阿蕙道。

    廖士尧就点头，让阿蕙心中有数。

    沈主任地位较高，阿蕙家常衣裳不适宜见客，就回房换了件旗袍。她挽着廖士尧的胳膊，去了前厅。

    沈永文一袭西装，怀表链子悬挂胸前，熠熠生辉。他带着金丝边眼镜，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神，只见他唇角挑了挑，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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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女秘书

﻿    阿蕙看着沈永文，安静微笑，雍容里透出几分娴雅。

    廖士尧请沈永文坐，笑着道：“沈主任今日怎么有空到寒舍做客？”

    “廖帅和夫人搬到南京，我也怕您家里事务繁杂，不敢贸然打扰。可不露面，总怕轻待了廖帅。今日没有打电话就贸然登门，失礼之处望廖帅和夫人海涵。”沈永文笑容优雅。

    “不打扰。”廖士尧只得道。

    佣人上了茶，廖士尧请沈永文喝茶。

    沈永文就问廖士尧住在是否舒适，夫人和少爷小姐们是否习惯南京的气候。

    他是行政院主任，这些问题可以找他反应。

    廖士尧一概说很好。

    沈永文却道：“院子窄巴了些，这个我心里有数的。等有了合适的庭院，我在安排人替廖帅搬家。廖帅是国之栋梁，岂能住的这么紧凑？”

    廖士尧哈哈笑：“紧凑点好，我很喜欢这里，沈主任不必麻烦。”

    你一言我一语，两人说了半晌的场面话。

    “我想替廖夫人安排一个欢迎晚宴，不知道夫人哪一日方便？”沈永文说着，就看向了阿蕙。

    他今年刚刚满二十岁。

    年轻从他脸上也能看得出一二。

    只是，他一开口，就是一副老政客的圆滑，给人老练持重感，又不那么年轻了。久混官场的人，为人处事很不同。

    孟子楠前世一直在军队里，他就和沈永文有很大的区别。

    阿蕙心思转了转，就听到廖士尧说：“日子随沈主任安排，我们客随主便吧。”

    沈永文哈哈笑着，连声说好：“我定会安排好的。”

    正说着，外面又有人找廖士尧请示军务。

    “廖帅忙的话，我就告辞了。”沈永文笑着说道。然后又对阿蕙说，“能不能请夫人屈尊送一送我？我有点事要和夫人商量…….”

    肯定是问阿蕙的喜好和忌讳，好替阿蕙准备宴会，廖士尧心里这样想着，就给阿蕙递了眼色，让她送送沈永文出门。

    阿蕙点头起身。

    她送沈永文出了前厅，廖士尧也带走下属去了前面的办公厅。

    庭院种了不少的玫瑰，浓香馥郁。

    清风徐徐，彩蝶蹁跹，南京的春天比茂城要晚很多。

    阿蕙正好赶上了春光。

    沈永文的镜片在日光下更加反光。阿蕙只能看到他唇角微挑，似乎在笑。

    突然，他停住了脚步。摘取了路边一朵雪色玫瑰，递给阿蕙：“送给你。”

    阿蕙没接，静静笑着说：“味道太浓，我闻不得。不好意思啊沈主任。”

    沈永文丝毫没有惊讶，随手就丢了。

    他知道阿蕙喜欢玫瑰的醇香。也能猜到阿蕙此刻对他的抵触。

    小路尽头，就是大门口。

    沈永文突然含笑开口：“我说你迟早会到南京来的。楚楚，我说对了，是不是？”

    阿蕙袖底的手紧了紧。

    “你跟何礼的婚姻，第三年失败的。你今年跟廖士尧是第三年吧？虽然晚了一年，还是到了。楚楚。你知道命运的神奇吗？再过六年，你就要嫁给我了。我每天都在盘算着日子。”沈永文更加从容。

    前世，阿蕙和何礼的婚姻。是去年破败的。

    所以去年廖士尧和她置气，她有点吓住了。

    可熬过了去年，她却忘了还有一件事是对应的。她和廖士尧结婚，比前世她和何礼结婚晚了一年。

    也许，这次的婚姻。该是三年为期呢？

    阿蕙没有看沈永文，只是笑着说：“前世。沈主任今年还是个小秘书吧？今日的高位，焉知不是透支您的好运？我敬重沈主任，可您再说这样的话，我丈夫大概会觉得您调戏我，会生气的。我送您到这里了，下次见。”

    说罢，她转身快步往回走。

    沈永文却不敢去拉她，也不敢追她。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远去的背景，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透支了好运？

    沈永文唇角又是一扬。

    晚上廖士尧回来，阿蕙对他说：“我不太喜欢沈永文。晚宴我能不能不去？”

    廖士尧搂着她，道：“舆论都认为你杀了曲爱雯，是我和孟子楠嫁祸给了曲峰林。不排除沈永文也是这样想。你杀了他女朋友，他对你不太友善，这是人之常情。以后我们不会跟他有私交的。只是，你初到南京，见见各位夫人，将来也有个搓麻逛街的伴儿。”

    阿蕙就笑：“我有四个孩子要教育，哪有空闲搓麻？”

    可是见见各位权贵，也是必须的。

    这就是官场。

    阿蕙从茂城第一夫人，变成了南京籍籍无名的众位夫人之一。

    从鸡头变成了凤尾。

    阿蕙没有再说什么，躺在廖士尧的怀里睡熟了。

    过了三天，沈永文果然安排好了阿蕙和廖士尧的欢迎晚宴。

    阿蕙把家里的孩子们都交给佣人照顾，和廖士尧出席。

    晚宴在八国饭店的宴会厅举行，门口拉了长长的条幅，欢迎陆海军总元帅和夫人。

    记者站满了四周。

    廖士尧和阿蕙刚刚下车，强光就打过来，镁光灯扑闪得让人睁不开眼。

    阿蕙低垂了头，宽檐帽将她的面容全部遮住。

    她挽着廖士尧，走的很小心。

    廖士尧却笑，轻声在她耳边说：“别害怕，抬起头来。”

    阿蕙就昂起头，亦低声跟廖士尧说：“没有害怕，刚刚灯光太强烈了，眼睛不舒服，怕刺激得蹙眉或者闭眼，拍出来的照片不好看。”

    廖士尧被她逗乐，差点笑出来。

    他很努力控制自己，还是满面微笑。

    在外界，廖士尧并不是个冷面铁血的人，所以他的笑容没有引起异常反应。

    夫妻俩快步往饭店里走。

    门口，已经站满了迎接的权贵官员。

    沈永文站在首位。替廖士尧和阿蕙一一介绍。他在南京的时候比廖士尧长，官场上的人事他更加熟悉。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阿蕙身上，露出几分不加掩饰的欣赏。

    他当着众人的面对廖士尧说：“夫人穿宝蓝色的衣裳最有气质，似海洋仙女一般。”

    廖士尧回眸看了眼阿蕙。

    她这身宝蓝色的旗袍，绣工精致，剪裁合度，是很久之前做的，廖士尧没见她穿过。

    宝蓝色的衣裳衬托肌肤雪白，阿蕙原本就好看。此刻更加似披了层宝蓝色的云霞，灼目动人。

    “海洋仙女？还有这种说法？”廖士尧倒也没说沈永文过奖。他的妻子，今晚的确可以艳压群芳。

    只是沈永文的比喻让廖士尧觉得新鲜。

    沈永文可是出了名的会说话。不会贸然说出病句的。

    “西方神话故事里，有海洋仙女，她们专情又美丽，是普天之下最完美的女人。”沈永文笑着，然后看了眼阿蕙。

    廖士尧眼底就有异色一闪而过。

    专情吗？

    有人上前寒暄。打断了沈永文和廖士尧的闲聊。

    今晚的宴会是替廖士尧和阿蕙接风洗尘的，他们是主角，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阿蕙夫妻身上。

    权贵人家的夫人，有性格随和的，也有孤傲冷漠的。

    还有不少人带了女儿出席。

    新派的小姐们，多半陪着廖士尧聊天。

    廖士尧聊了几句。就觉得烦躁，转身跑来找阿蕙。

    而后，他一晚上就把阿蕙带在身边。

    晚宴过后。回去的路上，阿蕙对廖士尧说：“今晚谁带了女儿来，我全部都记下了！”

    她当人家用意不良。

    不知道为何，廖士尧突然心头一热。

    他一下子将她搂在怀里，狠狠吻了她的唇。

    今晚有个女孩子。容貌惊艳，廖士尧和她聊了几句。谈吐也大方得体，言辞里含蓄表达了她对廖士尧的崇敬之情。

    可是廖士尧觉得很烦。

    他委婉拒绝了那个女孩子跳舞的邀请，转身去找阿蕙。

    只有阿蕙，才能让他的心为之颤动。

    一个眼神，一句醋意的话，就点燃了廖士尧。

    在遇到阿蕙之前，他对女孩子都不太喜欢；在遇到阿蕙之后，他也看不上其他女孩。

    他不是冷漠，也不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他只是除了赵嘉蕙之外，对任何女人不感兴趣。

    一把锁配一根钥匙。

    廖士尧心头的这把锁，已经被阿蕙这根钥匙配上了，其他人都打不开。

    他的吻很深，让阿蕙踹不过气来。

    廖士尧松开她之后，她就软软趴在他怀里，痴痴笑着：“我很小心眼的…….”

    廖士尧却把她搂得更紧了。

    除了生活，廖士尧的工作占了他更多的时间。

    行政院那边给廖士尧安排秘书。

    他有三个秘书。一个英文秘书，专门替他撰写英文报道；一个行政秘书，什么行政工作都要替他准备；一个军事秘书，相当于参谋。

    行政秘书和军事秘书是男人，英文秘书却是个女人。

    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廖士尧有点眼熟。

    那女孩子却笑着说道：“元帅，我很荣幸给您做秘书，我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语气里的与有荣焉，笑起来脸颊两个深深梨涡，廖士尧就想起了她：宴会上那个对他表示好感的女孩子，她姓吴，叫吴容华，是工商局长吴森的女儿。

    “欢迎你啊吴秘书。”廖士尧淡淡说道。

    他心里却在想，谁给这姑娘安排的职位？

    吴森那么想跟他攀上关系？

    后来才听说，是沈永文主动找吴容华的，把吴容华安排在廖士尧身边。

    这是男人对风流的心照不宣？

    廖士尧对沈永文就有了几分不快。

    不过他出来南京，很多政治沟壑不够了解，就没有动沈永文的安排，接受了这个英文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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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    当天回家，孩子们吃了饭都跑去玩了，饭桌上只剩下廖士尧和阿蕙两人时，他跟阿蕙闲聊，说起了自己的英文秘书。《》

    上次宴会，吴容华对廖士尧频送秋波，阿蕙看在眼里的。她很相信廖士尧，就没有生气。只是觉得那姑娘自恃姿色勾引男人，让人不喜。

    没想到，她竟然成了廖士尧的秘书。

    “没安好心！”阿蕙总结说，“我不喜欢她！”

    “我也不喜欢她！”廖士尧接口道，“女孩子太过于钻营，面目狰狞的，瞧着就市侩庸俗。不过，她到我身边当秘书，不是她自己的意思，是沈主任安排的。那个沈永文，是敌非友！”

    阿蕙表情一敛，脸色有些不好看。

    廖士尧见她说得好好的，突然就停住变了脸，就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话：是不是哪里说错了惹她不高兴？

    是因为他对吴容华的评价，让她想到了自己？

    阿蕙也是个钻营的**。

    廖士尧心底就闪过了几缕不忍：阿蕙娘家无权无势，她哥哥们又不怎么肯上进，一切都是她推波助澜。

    她跟吴容华绝对不同！

    至少在廖士尧心里，明知她无情又市侩，却不会觉得她庸俗讨厌啊！

    她是廖士尧的妻子。

    而且阿蕙钻营的目标也不是男人。

    “我也不是说女孩子太过于钻营不好。有理想是对的。可我已经有了妻子，她还向我表达爱慕之情，有点…….”廖士尧解释着。

    阿蕙就错愕看他。

    她的错愕落在廖士尧眼里，就知道自己误会了。阿蕙沉默的重点不在吴容华身上，而是沈永文。

    他心里尴尬。

    “你是不是偷着乐？为了让我高兴，故意说得不在乎？”阿蕙回神，就笑着起身，坐到了廖士尧怀里，捏着他的耳朵逼问。

    这样。就把廖士尧的尴尬就化解了。

    廖士尧捉住了她的手，吻住了她的唇。

    饭厅里的佣人都忙低下了头。

    “好好吃饭！”廖士尧喘气有些粗。

    阿蕙坐在他怀里，感受到了他身下有东西抵着自己。()

    她眼波转了转，目光往下。

    廖士尧恨不能掐死她，一把将她推开，恨声道：“让你好好吃饭！快坐好！”

    阿蕙又是笑。

    吃了饭。廖士尧要去书房，阿蕙亦步亦趋跟着他。

    廖士尧问她是不是有事，她就抱着他的腰，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跟我回房…….”

    廖士尧心神一荡。

    阿蕙就顺势吻了吻他的面颊。

    廖士尧眼底闪过几缕难以抉择，最后还是一伸手。拉了阿蕙回房。

    阿蕙才生过孩子，廖士尧不能进入她的身子。

    可是她有手段，让廖士尧很快就发泄了身子的。

    阿蕙在这些事情上。很懂得男人的心理，比廖士尧还要开放。她从来不觉得难堪，只觉得这是人之本能。

    本能的，有什么可难为情的？

    倘若廖士尧憋久了，也许外面的**就得手了。

    阿蕙不想她的婚姻里掺杂那些恶心的事情。

    廖士尧却很感动，他把阿蕙抱在怀里。

    两人静静躺了很久，廖士尧不知道在想什么，手轻轻**着阿蕙的手背。越来越温柔。

    最后，他眼角堆满了笑意。

    阿蕙抬眸，正好看到他笑得开心。就问：“笑什么？”

    “我在想，你真的是个很了不起的**。”廖士尧声音轻盈，“你从来不去要求什么。我给你什么。你就接受什么，还甘之如饴；而不是你要什么，就向我索取什么。而我…….”

    而他，并不是这样。

    阿蕙对待感情的态度，让廖士尧突然有了顿悟。

    他以前跟阿蕙生气，是因为阿蕙没有给他想要的。生气，反而让他忽视了阿蕙给予他的。

    他不仅仅没有接受她的给予，反而怀疑她的动机，他心底就有了愧疚。

    难道他连一个**都不如吗？

    “而你什么？”阿蕙问。()

    廖士尧搂着她，把她的头压在自己的胸膛，笑着道：“我没有你这么睿智。”

    一个好的**，营造一个美好的生活，让男人在其中悠闲自得。廖士尧没有经验，那么，他只有跟着阿蕙的脚步前进。

    阿蕙受之有愧，轻咳：“我有点飘飘然了。”

    廖士尧大笑。

    夫妻俩缠绵了一会儿，他才起身去了书房。

    阿蕙则去看兆年。

    兆年吃了奶已经睡下了，乳娘照顾着她。

    孩子睡得很熟，阿蕙就又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摊开信纸，给师傅和大哥各写了一封短信报平安。

    廖士尧十点多从书房回了卧室，两人歇下不提。

    次日廖士尧去了办事处，吴容华很热情给他沏茶。她甚至打听到了廖士尧的口味。

    下午的时候，她又给廖士尧买了茶点。

    廖士尧和将士们开会，她就在一旁安静的含笑望着他。

    几天下来，吴小姐对廖士尧心有好感，已经人尽皆知。

    吴容华可是南京仕女圈子里出了名的漂亮，却一直不谈男朋友，让很多权贵垂涎。大家对她的感情问题很关注。

    原来，她喜欢给权贵做小老婆。

    男人们捶胸顿足：那样的美人，自己娶回来供着都愿意，居然便宜了廖士尧，要给他做二房太太。

    **们则舒了口气：漂亮有什么用？才华过人又能如何？终究还是下贱，给廖士尧做二房。

    不过，能给廖士尧做二房，也是福气。

    这件事一时间街头巷尾都知道了，传的沸沸扬扬，阿蕙都听说了好几个版本的。

    甚至有好几位夫人拜访阿蕙，想打听阿蕙对吴容华的态度。

    阿蕙就问廖士尧：“怎么你们那点阴私，大家都听说了？那吴小姐真的要登堂入室？我可不同意，当初你娶我的时候。说好了不纳妾的。食言就是小人啊廖士尧！”

    她语气很轻松，并不是诘问廖士尧，反而是打趣他。

    “胡说八道，我跟她没有半点阴私！”廖士尧先是脸一沉责怪阿蕙，继而又笑起来：“是我让传开的。这样，我能博个忠诚婚姻的好名声。你能博个御夫有术的能耐，还能趁机辞退了吴容华，岂不是一举三得？”

    是廖士尧自己把这件事宣扬开的。

    他说的很对，这件事对阿蕙和廖士尧都有好处。

    能让吴容华喜欢，体现了廖士尧的魅力；他不娶吴容华。又能体现他忠诚阿蕙的品格，一下子能给他带来很多人气。

    而阿蕙，也能让其他**眼红羡慕。

    只是吴容华。这名声就彻底毁了。她曾经在南京大有名气，是第一名媛。结果，爱上了有妇之夫。

    其实这也没什么。

    新总统的夫人和新总统恋爱的时候，新总统也有妻子。

    可总统夫人不放手，就是恋着总统，当时也遭到了家里的阻挠。可后来，总统为了夫人抛弃了糟糠。总统夫人从小三升级到了第一夫人。

    现在，谁敢说她的不是？

    吴容华打的也是这种主意？

    只可惜。廖士尧可没新总统那么喜新厌旧，人家夫妻恩爱着呢。

    五月初，廖士尧见风声越来越大。就趁机辞退了吴容华，还时常和阿蕙出门吃饭、看戏。

    有记者跟着他，他也很和蔼让人家拍照。夫妻俩很般配。

    于是，吴容华就成了南京城今年内最大的笑话。

    这是廖士尧和沈永文的第一个回合。

    廖士尧把沈永文狠狠打败了。

    吴容华并不爱廖士尧，她是和沈永文有约定的。

    沈永文手里有工商局长吴森和北洋政府官员勾结的证据，所以他把吴家父女捏在手里，任他调用。

    不成想，这个廖士尧还有几分能耐，美人计都不奏效。

    吴容华在沈永文的官邸，哭得楚楚可怜：“您当初说，只要我能嫁给廖士尧，能给我一条出路。如今计划失败，我已经声名狼藉，倘若您不救我，我只有死路一条。”

    沈永文有点烦。

    他看着吴容华伏地哭泣，那么柔弱，心里就泛起了几缕轻蔑：**啊，居然任男人**。倘若她有点脑子，沈永文拿捏她也不会如此轻巧。

    沈永文认识的**里，只有赵嘉蕙，越是艰难，越是死命挣扎。

    她把自己的命看得很重，从来不轻易托付他人。

    可吴容华呢？

    想着，沈永文拉起了她，把她扶到了沙发上坐下，轻轻替她擦拭眼泪：“别哭了，我的心都疼。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堪的，我的话会兑现。”

    他轻轻拢了吴容华的肩头，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吴容华先是一愣，继而狂喜。

    沈永文吻了她，她没有拒绝，甚至主动抱住了沈永文的腰。

    廖士尧对于吴容华而言，有点老了。可沈永文正是英俊风流的年纪，她一直心里爱慕着。

    沈永文将她抱到了**，她就软在沈永文怀里。

    一连三天，沈永文连房门都没出，整日和吴容华在一起。

    吴容华成了沈永文的宠溺。

    到了第四天，吴森勾结北洋官员的证据被呈上，他锒铛入狱。

    吴容华却销声匿迹。

    廖士尧跟阿蕙说：“我总感觉有点不妥。怎么我才辞退了吴容华，吴森就犯事？”

    “沈永文有后招。”阿蕙道，“他恨我。他会对付你的，你且小心。”

    廖士尧却觉得不会这样简单。

    沈永文想要除掉廖士尧，绝对因为阿蕙杀了他女朋友这点不是儿女私情。

    廖士尧的势力庞大，和新总统势均力敌。

    而且阿蕙帮廖士尧弄了很多军火，这些是隐性的，没人知道。廖士尧倘若想一举夺下南方政府，应该不难。

    只可惜廖士尧不是老总统的嫡系，在党内没什么声望，不及新总统。

    新总统即位后，党内也有不服气者，他四面受敌，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他暂时不敢动廖士尧，却不会让廖士尧好过。

    一点小手段让廖士尧声誉受损，还是可以的。

    沈永文大概是受了新总统的托付。

    廖士尧很生气。

    这个沈永文，真是个阴鸷小人！

    只是，沈永文这么卖力对付自己，替新总统卖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廖士尧突然有点想不明白沈永文的动机。

    (九头鸟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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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    政治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你打我一拳，我立马还一拳这么简单直接。

    廖士尧刚到南京，沈永文就给他安排一段风流韵事，明着是替廖士尧考虑，毕竟他的妻子刚刚诞下麟儿，他又没有小妾。

    可阿蕙知道，这是给阿蕙添堵，给廖士尧抹黑。

    廖士尧就算没有对阿蕙的承诺，也不会一到任就欠下风流债，给自己落下好色名声。

    他能管住自己。

    沈永文低估了廖士尧。

    吴森的案子一出，大家就知道，吴容华真的是刻意攀上廖士尧，想替吴森保命。

    所以，这件事里，廖士尧没有损失，反而让他对沈永文起了警惕。

    这是好事。

    而吴容华，音讯全无。

    她父亲入狱，她都没有露面。

    警备厅甚至到处找她。

    阿蕙跟廖士尧说：“当初吴容华给你做秘书，是沈永文的安排，这件事只有你和沈永文知道，还是大家都知道？”

    有些事沈永文自负做得绝密，廖士尧也不是没有门路查不到的。

    听到阿蕙这样问，廖士尧道：“知道的人不多。”

    阿蕙就道：“那应该把消息放出去。吴容华不见了，这不合理。假如将来她出事，矛头全在你身上。沈永文就摘得干净。你应该把他拖下水。”

    廖士尧笑笑：“我已经叫人在散布消息了，过不了多久，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

    虽然阿蕙提议是他已经做过的，可他心里仍是很高兴。阿蕙能和他想到一块儿去，让廖士尧惊喜：他的女人很聪明呢，玩政治阴谋不比他差。

    他顿时就骄傲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倒也安静。

    到了南京之后。阿蕙就依言把兆慎送去了武馆。

    他进馆就很嚣张，不把师兄弟放在眼里，只当是教会学校那些不中用的同学。被师兄打了几回，才肯承认技不如人。如今很心虚学习拳脚功夫。

    晚上和周末，阿蕙就亲自教他认字读书。

    他很聪明，就是对认字没什么兴趣，总是敷衍阿蕙。

    周末的时候。他有时会借口去师傅家里玩，有时候借口去同学家玩，有时候也请同学到家里。

    转眼到了夏天，天气一日日炎热起来。兆慎就约了师兄师弟去秦淮河凫水。

    阿蕙知道后，立马拒绝。

    “夏天的河水，面上热。底下冷。人一下河，冷热一激，小腿就容易抽筋。一旦抽筋，就有溺水的危险！”阿蕙跟兆慎解释，“不是二婶不让你凫水。可下河不行。”

    “但是我约了张师兄！”兆慎就叫起来，“张师兄答应教我鹤拳的，那是他家传绝学！”

    张师兄叫张勤。是武馆馆主的儿子。

    兆慎进武馆，被张勤收拾得最多，也最佩服张勤的身手。

    “我去看看游泳馆今日订出去没有。”阿蕙只得道。

    廖府没有游泳池。

    而中央体育馆闲人免进，是中央体育学校训练用的，权贵可以进入。

    兆慎不依不饶的，阿蕙只得打电话去中央体育馆，问那边的游泳池能否借用。

    馆长听说是廖夫人，立马说：“今日空闲着。夫人什么时候来，我派人去接您？”

    “不用的，我自己过去。”阿蕙笑着道。

    等兆慎的师兄师弟七八人聚集到了廖家之后，阿蕙带着他们去了中央体育馆。

    孩子们很兴奋，比下河游泳还要高兴。

    下河游泳虽然是瞒着家长，却是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可中央体育馆，却是不对外开放的。

    个孩子，比鸭子还要吵，一到体育馆的游泳池边就全部跳到了水里。

    阿蕙在一旁看着。

    结果，竟然在水里练起了拳脚，把阿蕙笑得不行。

    直到沈永文走了进来。

    上次宴会过后，阿蕙也好几个月没有遇到他。

    他一如既往那般斯文倜傥，文质彬彬，看上去人畜无害。

    “我是打算来游泳的，不成想偶遇了你。”沈永文笑着对阿蕙说。

    是偶遇还是故意来撞阿蕙的，阿蕙不置可否。

    她笑了笑，喊了声沈主任：“我带孩子们过来玩。”

    沈永文的目光就锁在泳池里一群嬉闹的孩子身上。他唇角微落，有点讥嘲对阿蕙说：“看不出来，你如今倒喜欢孩子了。以前你可是很讨厌孩子的。”

    阿蕙眼眸一沉。

    她和沈永文结婚之后一直没有孩子。

    去年她怀着兆年，很害怕孩子掉了，照顾她饮食的老婆子为了让她自己警惕旁人下手，就端了些落胎或者绝育的药物给她闻，让她记住味道，下次闻到了类似的千万不要吃下去。

    阿蕙隐约记得，绝育药的味道很熟悉。前世她和沈永文结婚之后，她在饭菜里经常有那种滋味。

    可是她不知道是自己的潜意识虚构出来的，还是真实的，就不太敢确认，毕竟相隔了几十年。

    前尘往事，都是尘归尘土归土，后来阿蕙就没放在心上。

    廖士尧和孩子，才是阿蕙生活的全部，阿蕙早已不去想关于沈永文的点滴。

    直到这一刻，她才想起了前事：前世她和沈永文结婚，一直没有孩子。沈永文大概根本不想她替他诞下孩子吧？

    那么，绝育药，是真有其事吗？

    阿蕙心头泛起了阵阵凉意。

    “我一直很喜欢孩子，甚至做梦都想生个孩子。”阿蕙笑着对沈永文道，“只可惜遇人不淑，没机会生一个。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挺幸运的。那人也不配我替他生儿育女！”

    沈永文唇角一挑，冷意就渗了出来。

    “你的生活永远都那么顺心。”沈永文瞬间又恢复了淡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比任何人都厉害…….有时候我都很佩服你。”

    阿蕙只是笑了笑。

    她没有立场去反驳。

    当年她嫁给沈永文。目的很明显，她是为了情报。

    沈永文说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阿蕙不能否认。

    只是那场婚姻里。到底谁骗了骗？

    不管是什么龌蹉而结合，沈永文最后还是心一软救了阿蕙，而她为沈永文做了什么？

    想到这里，不管他是前世怀着目的和阿蕙结婚。还是今生给廖士尧下绊，阿蕙都应该原谅他一次。

    她没有继续和沈永文斗嘴，笑着道：“沈主任，我先过去了。”

    她没有接沈永文的话。

    沈永文却上前几步。低声对阿蕙说：“楚楚，你现在对生活是不是特别有诚意？而且，你对你的诚意很骄傲？”

    阿蕙心头一颤。

    她的头低垂着。没有去看沈永文的表情。

    “当初你怎么就不能拿出半点诚意对我？”沈永文笑容安静。声音温柔，“我也一直很喜欢孩子，甚至做梦都想要个孩子！不配生儿育女的人，是你！”

    阿蕙的手指紧紧攥在了一起。

    她咬着唇，甚至咬出了血丝。

    沈永文却已经走远了。

    从体育馆回去，兆慎很开心，阿蕙却神色淡淡的。

    晚上。阿蕙问廖士尧：“你喜欢我吗？”

    廖士尧微愣。

    他看了阿蕙好几眼，今日这是怎么了？

    他当年向阿蕙求婚的时候，阿蕙问过一次，你喜欢我吗。后来，她就再也没有提过。

    怎么今日突然问这个？

    喜欢吗？

    廖士尧心头一紧：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当然喜欢，她聪明又热情，对他尽到了妻子应该有的责任。替他生了女儿，对他和他的孩子们都很好，怎么会不喜欢？

    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廖士尧半年前跟阿蕙生气，是因为他觉得阿蕙不喜欢他。可是他很少去表达他对阿蕙的喜欢。

    所以，她才会主动问？

    “喜欢！”廖士尧搂住了她。

    “喜欢就好。”阿蕙声音讷讷的，“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的婚姻不仅仅是诚意和感动，而是感情。廖士尧，我只喜欢你。不管之前我喜欢过谁，今后我只喜欢你！”

    她好像对婚姻很没有自信。

    她总是患得患失，到底是因为什么？

    因为向她求婚时，他没有回答那句喜欢？

    廖士尧对阿蕙的心结，突然之间就解开了：他怪她故作柔情，她又何尝不是在等待他的感情？

    她不欠他什么的啊！

    “我也…….只喜欢你！”廖士尧说出来，就觉得声音不自然。他不习惯这样表达感情。

    可阿蕙还是想听到，所以他应该说给她听，让她放心，“…….我从前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今后也不会喜欢任何人，只有你。所以，我喜欢你更多……”

    说完，廖士尧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要是一年前，廖士尧打死都不相信自己会说这种肉麻的话。可现在，他居然说了。

    婚姻让他变了很多。

    可阿蕙听完，却轻笑着往他怀里钻，让廖士尧好受了一点。

    这种你侬我侬时的空话，阿蕙并没有放在心上，可她还是很高兴的。

    “你很害怕咱们婚姻出问题。”廖士尧一针见血，“为什么？你是不相信我吗？”

    这个问题，是阿蕙最无法回答的。

    为什么害怕？

    阿蕙心里总有一根弦绷着…….

    再说了，婚姻是否破裂，除了信任之后，还有感情吧？

    “我信，我信！”阿蕙紧紧搂住了廖士尧的腰，似搂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般！

    沈永文回到自己的官邸，把夹在日记本里的五张粉红纸币拿出来，仔细摊在面前。

    他盯着那钱，看了整整两个小时没有动。

    “只要我不死，我保你平安无事。”他想起前世对阿蕙的承诺。

    前世，他给过阿蕙退路，给了她选择。

    她却没有选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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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    七月的南京城，天气酷热。binhuo

    廖士尧不管是居家还是外出，衣着严谨。

    阿蕙就笑他：“你也不怕中暑。在家里打个赤膊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娘们！看到没有，你不打赤膊，家里的佣人都跟着热，没人敢宽衣。”

    “我不习惯，从小我们兄弟就没有打赤膊过夏的。”廖士尧也笑，“家里佣人打赤膊，像什么样子？又不是挑粪的。”

    然后他又说，“这点热算什么？汉口比南京热多了。”

    他从小在汉口长大。

    阿蕙就不再劝了。

    廖士尧也出门处理公务。

    阿蕙当天接到了茂城的回信：大哥开了家银行，已经得到了批准，宁雍跟大哥合资。

    多财善贾，他利用职权，和宁雍又开了家电讯公司。

    因为大哥从政、阿蕙嫁给廖士尧的关系，赵家在茂城的地位已经渐渐上升。三哥的公司很赚钱，家里还有几家烟馆和赌场，大哥身边不缺钱财周转。

    宁雍的生意原先就是和市政府、军政府挂钩。他暗中也给了大哥不少钱。

    钱财上打点得过去，廖士尧又支持他，大哥在政绩南京这边都有耳闻。

    这是那些拜访阿蕙的夫人们告诉阿蕙的，说她哥哥在茂城颇有作为，南京的高层很赏识他。

    短短半年呢…….

    天气一日日热起来，阿蕙除了照顾兆年，更多的是关心兆慎，怕他跑到河里去凫水。

    她就无法兼顾兆禹和明芜了。

    好在两个孩子原本就安静乖巧，不需要阿蕙操心。

    酷热的时候，武馆放了半个月的假。

    兆慎就不知道该干嘛了。

    阿蕙天天拉着他，逼迫他念书。他不愿意。却不敢忤逆阿蕙，总是趴在那里睡觉，气的阿蕙恨不能拿把戒尺来。

    廖士尧就劝阿蕙说：“你想想他以前，不弄点破坏就手痒，又好吃又好动。现在呢，虽然不爱念书，却也不调皮捣蛋，比以前好了…….”

    阿蕙就笑起来。

    兆慎见二叔替他说话，一溜烟跑了，去了后面找兆年玩。

    兆年不满四个月。小小的，兆慎拿手戳她，她就抓住兆慎的手不放。

    阿蕙追过来时。兆慎大喜，说：“二婶二婶，年妹妹喜欢我呢！”

    后来，他没事就爱到兆年这边玩。

    他要抱兆年，乳娘不让。怕他力气小跌了孩子。

    阿蕙道：“二少习武的，力气比你大！让他抱，兄妹之间多亲热些。”

    乳娘就战战兢兢在一旁守着。

    兆慎抱得有点紧，兆年哇的一声哭了。乳娘忙要上去接过来。

    阿蕙就快步上前，教兆慎如何抱着，兆年才会舒服。

    渐渐的。兆慎学会了抱孩子，兆年也不哭了，乖乖在他怀里。伸手往他脸上抓。

    兆慎最没有耐性，如今居然能陪着兆年玩一上午。

    半个月的假就在家里逗孩子玩度过了。

    等武馆重新开馆，他那天早早就去了。

    阿蕙无奈笑了笑。

    送了兆慎去武馆，回家又看看家庭教师对小禹和明芜的功课，阿蕙准备回房去看兆年。佣人却突然跑来，对阿蕙说：“外头来了位夫人…….她身边的人让您亲自去接。”

    阿蕙微讶。什么夫人要她亲自去迎接？

    难不成是总统夫人？

    阿蕙没见过总统夫人。

    她想着，到底是自己家，来了客人去迎迎也没关系。虽然心里觉得那位来客狂妄，还是跟着佣人去了大门口。

    结果门房上的佣人说，那位夫人已经进去了，去了前厅。

    这就有点失礼了，哪有客人这样闯主人家？

    况且这也不是普通人家，这是元帅府！

    阿蕙脸一冷，对门房的佣人说：“我说了请客人进来吗？你们怎么那么乖巧？以后不管什么人都能进府，咱们元帅府成了码头？”

    房门上的佣人一个哆嗦。

    夫人一向和睦，这还是第一次生气呢。

    几个人正想赔礼，又听到阿蕙对管家说：“把他们换到厨房去打杂。以后倘若还是不知轻重，就辞退了。”

    管家道是。

    几个佣人忙上前求饶。

    一个说：“夫人，我知道错了，以后不敢…….”

    另一个说：“……那位夫人身边的随从带着枪，小的不知道她的来历，怕得罪人。”

    还有一个说：“夫人饶命，以后定会当好差。”

    阿蕙见警示的目的达到了，训了几句，就让他们留下来。

    她自己又往前厅去。

    骄阳似火，明晃晃的刺眼，阿蕙走了几步，额头已经冒出了汗珠。

    往里走了一段路，就是哨楼。

    那位狂妄的客人被哨楼的副官拦下了。

    她身边的随从在发火，要见廖士尧，副官不予理会。

    看到阿蕙赶来，副官才上前叩靴行礼，把事情禀告阿蕙：“这位女士要见元帅，却直呼元帅姓名，又没有名帖，属下不知该如何，请夫人示下。”

    说着话儿，那位夫人目光就在阿蕙身上转了转，而后，很不屑冷哼着撇开了眼。

    她的确够狂妄的。

    阿蕙也看她，她带了四名随从，个个高大结实；她大概四十来岁，肌肤瓷白，神态倨傲。

    “你去忙吧。”阿蕙挥手让副官退下。

    然后她问那位夫人：“请问您是？”

    “廖士尧呢？”那位夫人却很冷傲，不搭理阿蕙，“让廖士尧来，他知道我是谁！”

    她说话的时候，让人感觉她是来寻仇的。

    看这口吻，应该是廖士尧的熟人。

    “元帅今日不在家。”阿蕙道，“要不，您明日再来？管家，送客吧。”

    说罢，阿蕙转身就要往回走。

    既然不肯跟她这个主人说话。那么她也没有必要接待她。

    “放肆，在夫人面前如此不敬！”阿蕙刚走一步，那位夫人身边的随从就拦住了阿蕙。

    这是廖府啊，阿蕙自己的家！

    哨楼的副官们看到有人对阿蕙不敬，一起子弹上膛，对准了这些人。

    那位夫人这时才纡尊降贵，看了眼阿蕙：“这是做什么？枪炮无眼，让这些人把枪收起来。小丫头，南京城可不是乡下地方，动刀动枪可是大事。”

    “不错。南京城的确不是乡下地方！”阿蕙笑着回应，“该有的礼数应该有。张副官，请这位夫人和这几位去花厅坐坐。问问他们到底干什么来了，居然明目张胆闯元帅府！”

    张副官立马叩靴道是。

    十几名扛枪副官围了上来，把这位倨傲夫人和四名随从全部包围了起来。

    说着话儿，几个人就要下随从的枪。

    那个为首的随从看夫人的眼色。

    那位夫人冷哼，点点头。

    廖府的人就下了随从的枪。

    “拿枪容易。还回来就难了！”那位夫人面色不改，“小丫头，你被廖士尧宠得不知天高地厚吧！”

    阿蕙也笑笑，挥手让副官把这位夫人和几名随从押了下去。

    无缘无故的闹出这么一出，让阿蕙啼笑皆非。

    这么一走路，她出了一身汗。回房换了件衣裳。

    廖士尧直到晚上才回来。

    阿蕙把今日的事告诉了他。

    他先是一愣，继而想起什么，站起身问：“人关在哪里的？”

    “看押在花厅。”阿蕙道。“你可知道是什么人？”

    “倘若没有猜错，应该是位故人。”廖士尧笑了笑，“你居然把人家关起来？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语气里没有责备。

    任何人闯阿蕙的家，阿蕙都有权利扣押她。

    况且那个女人的随从带着枪，就算闹到总统那里。阿蕙都有理。所以那位夫人恐吓阿蕙的时候，阿蕙丝毫没有手软。

    “既然是故人。咱们看看去？”阿蕙也笑。

    廖士尧说好。

    夫妻俩去了前面的花厅。

    花厅里没有放冰，热得厉害，那位夫人却端坐着，不烦躁、不愤怒，神态阴冷。

    她的鬓角都汗湿了。

    倒是她的随从，个个面容带怒。

    看到廖士尧，却没人敢发作。

    看清了那位夫人的面容，廖士尧就笑：“表姐，果然是你。”然后向阿蕙介绍，“这是徐夫人，我的姑母表姐。”

    徐夫人这才冷笑：“当不起啊廖帅！你这门，可是越来越难登了！”然后她也看阿蕙，“弄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在家里，妖妖冶冶的，你也不怕人笑话。你就不能正经娶个太太？”

    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

    廖士尧含笑的脸霎时就冷了：“这是我太太！”

    徐夫人微讶。

    感情她一直当阿蕙是小妾。

    她对阿蕙态度不好的根源源于此啊！

    阿蕙浅笑，没有说什么，安静站在廖士尧身边。

    “今日是误会大了！”廖士尧敛了心绪，半晌才露出笑容，“表姐先去客房歇息，我让佣人准备晚膳。”

    “不必了！”徐夫人道，“我说几句话就走。”

    她看了自己的随从几眼，那些随从就退了出去。

    然后廖士尧也让身边的佣人退出去。

    阿蕙还在那里。

    徐夫人就看阿蕙。

    廖士尧故意装作不明白，亲自虚掩了大门，然后问她：“表姐有话请说。”

    “不能私下里说？”徐夫人今日是气急了，语气里带着很明显的厌恶，又看了眼阿蕙。

    阿蕙不为所动。

    廖士尧却笑了：“这还不够私下？表姐是想找个密室说？”

    他故意不懂徐夫人的暗示。

    徐夫人恨不能踹他几脚。

    “我要带他去美国。”徐夫人见阿蕙不肯离开，只得开口说正事，“你准备一下。”

    他，是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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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离婚后的成就

﻿    徐夫人何许人也，阿蕙一时间真没想起来。

    姓徐的权贵应该有，特别出名的就寥寥无几。

    廖士尧表面上对徐夫人挺恭敬的。

    只是等她说完要求，廖士尧的脸就冷了下来，再也没了笑容：“怎么可能？表姐，你这个要求太强人所难了！”

    徐夫人却是笑了：“我求你了吗？我通知你罢了。”

    “我大哥已经不在了，这件事我没法子做主！”廖士尧道，“孩子已经十五岁，他有权利做选择。倘若他愿意跟你走，我不会拦着。”

    “那你去问他！”徐夫人厉声道，“问他，他的亲娘来了，他认不认娘！”

    阿蕙就明白了他们在谁。

    定是说兆寅无疑了。

    兆寅一直说，他不知道他母亲是谁，而且廖士奇的夫人能容下兆慎和小禹，偏偏不喜欢兆寅。

    再看面前这位说话就带刺的徐夫人，阿蕙隐约明白了一点。

    廖士尧没有接话。

    他不想和徐夫人吵架。

    于是，他站起身，道：“你今晚是住在我这里，还是另有安排？时间不早了，表姐也累了一天，该休息了。”

    徐夫人气的脸色大变。

    她没有住在廖府。

    阿蕙和廖士尧回房之后，她问廖士尧：“徐夫人是兆寅的生母？”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廖士尧自然是不会瞒着阿蕙的。

    “嗯。”他道，“其实当年结婚也没有登报一说，家里三媒六证就娶了她。后来我大哥遇到了大嫂，想娶她做二太太，表姐不同意，就离婚了。离婚后，大哥就让大嫂做了太太。过了六个月。表姐把兆寅送了回来…….”

    阿蕙愣在那里，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她还以为这位徐夫人和廖士奇是私情…….

    不成想，中间还有这点曲折。

    只是廖士尧说起来，怎么没有半点感触，反而轻松平常？

    “原来是这样。”阿蕙轻声道，“你大嫂后来不能生育的，对吗？”

    廖士尧点头，却不知她为何这样说，正要开口问，阿蕙又道：“焉知那不是插足旁人婚姻的报应？女人有时候。做事得有底线！”

    说罢，她撇开了脸。

    心里对那个傲慢无礼的徐夫人，居然多了份体谅和同情。

    廖士尧先是不解。继而失笑，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廖士尧笑着和阿蕙解释，“当年大哥遇到大嫂的时候，很爱她。那时候和表姐的婚姻，是家里的媒妁之言。他们感情并不怎么深。大哥对表姐也不是没有感情的，所以他没有说离婚，只让大嫂做二房。是表姐没有容人之量…….”

    阿蕙猛然就推开了他，将他抵在墙上，盯着他的眼睛问：“廖士尧啊廖士尧，你这思想多么可怕！”

    廖士尧从来没想过被女人这样。心里一悸，低头就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她唇齿间的清香缠绕着他，让他欲罢不能。

    阿蕙却心里不太舒服。

    廖士尧说起他大哥和两个女人的纠葛。好像还挺推崇他大哥的做派。因为对徐夫人还有点感情，所以没有剥夺了她的正室之位，给心爱的女人做偏房。

    偏偏那位正室夫人还没有容人之量，不能忍受夫人娶两房，要离婚。多么不识好歹！

    廖士尧字里行间都是这样意思。

    这让阿蕙的后背有点凉。

    廖士尧从小接受的教育，仍是封建士大夫时代的。

    婚姻、爱情和专一。对于接受过封建士大夫教育的男人而言，都是陌生的。很多人为了新欢抛弃糟糠，把正室赶出家门。

    廖士尧的大哥没有如此无情，在廖士尧心里就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

    阿蕙心里起了怒火，她推开了廖士尧。

    “关于女人的容人之量，我要好好跟你说道说道！”阿蕙甚至有点咬牙切齿，“要是你……..”

    话音微落，廖士尧打横将她抱起，暧昧在她耳边道：“咱们好好说道！”

    就把阿蕙抱回来房间。

    欢愉过后，廖士尧将阿蕙搂在怀里，一脸的满足。

    而阿蕙，仍记挂着刚才的话题。

    “徐夫人真可怜…….”阿蕙叹气道。她没有说廖士尧的大哥大嫂可恨，毕竟是故去的人，死者为大。

    阿蕙也能理解为什么徐夫人来到廖士尧这里，那么大的架子。也能理解她误会阿蕙是小妾时对阿蕙的那种恨意。

    她心里估计一直有口气没有发泄出来，廖士奇死了都不能弥补她心头的沟壑。

    廖士尧说，徐夫人是离婚六个月之后把孩子送回去的。

    那么，离婚的时候，她可能都知道自己有了身孕。

    那样她都敢离婚呢！

    “嗯。”廖士尧却很不想谈徐夫人了。此刻他满心里只有阿蕙，哪里还容得下其他事？

    偏偏阿蕙现在说这种煞风景的话。

    廖士尧就吻她的唇，想堵住她的嘴。

    阿蕙把头撇开了。

    她想说点什么，关于廖士尧大哥大嫂那段感情，阿蕙心里有很多评论，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捡哪一句说。

    最后，她只是说：“倘若你敢爱上旁的女人，还假情假意对我说，对我尚有余情，我就宰了你！”

    廖士尧哈哈笑起来。

    他并没有把阿蕙的话放在心上。

    “兆寅的事，你打算怎么办？”阿蕙问廖士尧，“徐夫人…….哪个徐夫人啊？”

    阿蕙才想起，她都忘了问现在这位徐夫人是什么身份地位。

    看她那趾高气扬的回来要孩子，应该地位不低吧？

    “是北方的人。”廖士尧笑着跟阿蕙解释，“陕西军阀徐詹可知道？”

    阿蕙当然知道。

    徐詹还做过北洋政府的内阁总理呢。后来府院之争，他受了牵连回陕西。

    徐家在陕西也是名门望族。

    “我知道他，他很有名气。他有妾吗？”阿蕙问。

    廖士尧就笑：“没有。表姐那种性格的，容不得妾室。”然后声音肃穆。“徐将军一身铁骨，我很是钦佩他。表姐是他的继室，嫁给他之后生了两个儿子。去年就听说徐将军身子不太好，把军权交给了第一任太太的长子。看来传言属实了…….”

    阿蕙提在心头那口气，缓缓落了下去。

    看看，不向旧式婚姻妥协的女人，也能这样一番惊人的成就！

    阿蕙只觉得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廖士奇的那个夫人把夺了徐夫人的位又能如何呢？最后，她不能生育，她的丈夫妾室数名，生了兆慎和兆禹吗？

    阿蕙就笑了笑。

    “兆寅的事。你帮帮她吧。”阿蕙伏在廖士尧怀里，恳求道，“不管兆寅能不能原谅她。你都替她说几句好话，行么？”

    她想到了前世的自己和何礼。

    那时的她，和徐夫人的遭遇多么相似？

    徐夫人比阿蕙冷静、沉着，她没有枪杀廖士奇，让自己和家人陷入困境。她不为一时之气而毁了自己。

    放佛是同类。阿蕙对徐夫人多了份好感。

    虽然白天她们闹得那么不快。

    “好，我会亲自给兆寅发电报。”廖士尧答应了。

    第二天徐夫人来了，阿蕙态度明显好了很多。她亲自给徐夫人沏茶，然后道谢：“昨日是我太过于莽撞，让夫人受委屈了。”

    徐夫人昨日误会阿蕙是妾，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此刻阿蕙先服软。她就淡笑：“都是误会，没什么委屈的。我是士尧的表姐，都是亲戚。没必要称呼我为夫人。”

    阿蕙道歉了，徐夫人也接受了，她们都不是小气不讲理的人。

    阿蕙喊了声表姐。

    徐夫人就褪了手上的玉镯给阿蕙做见面礼：“这声表姐不是白得的，这个给你。”然后又对阿蕙说，“你这么小。我还当你是个中学生，没想到你都是士尧孩子的妈了！士尧人不错。你要看好他。”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仍是强势的。

    阿蕙就笑，接下了徐夫人的礼物。

    中午的时候，廖士尧赶了回来，把自己的态度告诉了徐夫人：“兆寅在英国念书。我已经发了电报给他，告诉他你的事、他一直以为他的母亲是佣人……当时家里情况，你知道的…….”

    那时候家里廖士尧的大嫂当家，不允许旁人提起徐夫人。

    徐夫人就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你昨日就该告诉我，兆寅在英国，害得我又跑了一趟！你们廖家，没一个好东西！”徐夫人骂廖士尧，语气却轻柔了不少。

    廖士尧昨日是很不想兆寅和徐夫人有关系。

    只是跟阿蕙说了点前尘往事，突然也觉得徐夫人挺不容易的。

    兆寅性格内敛腹黑，廖士尧觉得他可能不会原谅徐夫人。

    所以，他也没有在为难徐夫人，直接把兆寅在英国的地址告诉了她。

    “你这个媳妇不错。我看人最准了，那姑娘有骨气。你要是敢对不起她，可要小心。”临走的时候，徐夫人悄声跟廖士尧说，语气里有点幸灾乐祸，“我最喜欢这种姑娘。你们男人以为女人好拿捏吗？”

    说罢，她挑衅看了眼廖士尧，扬长而去。

    廖士尧本想问她，徐将军身体如何了，后来都没有问成。

    只是，廖士尧一向不认为女人好拿捏！

    赵嘉蕙不拿捏他就不错了！

    最近回了趟娘家，章节都是让某基友帮忙发布的。我自己忘了写章节名，她发布的时候以为我是故意的，就没有帮忙填上去，我一直没网，也没有看到……结果，前面好几章都没有名字，我顿时很内疚。没有章节名真的很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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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聚首

﻿    廖士尧给兆寅发电报，告诉他徐夫人会去找他。

    兆寅很快回电，只说了两个字：不见。

    剩下的事，廖士尧也无能为力。

    他给兆寅回电，告诉兆寅，他尊重兆寅的选择。

    日子就到了八月。

    快要到中秋的时候，又有人组织了宴会。

    有人去基层，有人高升入南京，迎来送往的，宴会总少不了。阿蕙常推脱，她不太喜欢这种应酬。

    廖士尧向来宠爱老婆，不管阿蕙做什么他都不甚在意。

    阿蕙却觉得很烦。

    在南京，廖士尧算是高层里最年轻的，大家的视线都在他身上。阿蕙身为廖士尧的妻子，不管走到哪里都有双眼睛盯着。

    而且那些人个个盼着廖府再出点事。

    所以阿蕙不敢轻举妄动，怕给廖士尧惹麻烦。

    她整日在家照顾孩子，照顾廖士尧的饮食起居。闲暇时，她也练钢琴、看书，练字。

    可日子还是单调无聊。

    她很想念在茂城的日子。她有家人，有朋友，还有自己的事业。闲时可以去宁雍的赌场玩，没人会觉得她的行为出格。

    从小就是那么玩大的。

    阿蕙想，忍到过年。过了年，她定要带着孩子们回茂城，不管廖士尧愿意不愿意。

    她的生活里，不能只有廖士尧。

    生活的圈子越小，心就越小。

    把男人当做事业的女人，最终还是会失去男人。

    阿蕙在后世生活过，她的思想再也不会局限在女人只能相夫教子这点狭隘之上。

    八月中秋节的前五天，行政院那边打电话给她，说中秋节前一天有晚宴，请阿蕙和廖士尧赏脸出席。

    秘书长很恭敬在电话那头对阿蕙说：“……陆军衙门次长两天前已经上任。不仅仅是中秋晚宴。还是欢迎陆军次长的欢迎宴。”

    阿蕙就想起了前世的孟子楠。

    新总统上台之后，他作为安徽军阀，被授予陆军衙门次长。

    阿蕙答应了。

    当天下午，行政院那边就叫人送了请帖来。

    晚上廖士尧回来。阿蕙问他，陆军衙门的次长是不是孟子楠。

    他们夫妻很少说起孟子楠。

    廖士尧点头，道：“他和他太太前日才到南京的。你和他太太认识吗？有空也请她到家里坐。”

    语气不咸不淡的，阿蕙听不出他是真心还是在说气话。

    她道：“不熟。他太太不是沈建聿的长女吗？沈家小姐自幼在安徽长大。我怎么会认识？”

    廖士尧这才有了点笑容：“是次女，不是沈建聿的长女。”

    前世，孟子楠是先娶了沈建聿的长女沈欢。沈欢难产而死后，孟子楠又娶了沈建聿的次女沈阅。

    难道。才两年的功夫，沈欢已经……

    阿蕙也快两年没见到孟子楠了。可是想起他，音容笑貌那么清晰在眼前。放佛昨天。

    他那么无赖。阿蕙给点脸色他就往上爬。想到他放低姿态去迁就阿蕙，那么努力追求她，闹得满城皆知，阿蕙的心顿时有点潮。

    最后一次见面，他们各扇了对方一巴掌，算是一个不愉快的结局。

    有些人，怕是注定有缘无分。

    阿蕙就沉默了一下。

    她很快掩饰好情绪。笑着道：“我记得沈家二小姐，当面在茂城见过一面，是个很直爽的女孩子。”

    廖士尧笑笑，没有接话。

    这个话题就揭了过去。

    到了晚宴的前一天，阿蕙又把这个话题拿出来，跟廖士尧说：“假如我不想去，你会不会觉得我对孟子楠有余情，是心虚不敢去？我要是真的去了，你会不会多想，认为我是专门去会他？”

    廖士尧就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

    他吻着阿蕙的鬓角，低声道：“咱们结婚都两年了，我知道你的性格。”

    对着自己的丈夫，她的感情都向来淡淡的，何况已经离开了的孟子楠？

    廖士尧承认心里有点膈应。

    直到阿蕙这样开诚布公跟他谈了，他才感觉自己压在心头的一口气舒了出来。

    中秋的晚宴上，阿蕙一进门就看到了孟子楠和沈阅。

    沈阅穿了一袭浅红色苏绣山水旗袍，白净丰腴，像是刚刚产子不久的。孟子楠穿着铁灰色军装，闲闲松开领口的一颗扣子，露出里面洁白的衬衫衣领；他鬓角整齐，脸上带着浅笑，俊朗不凡。

    夫妻俩很般配。

    廖士尧也看到了孟子楠。他现在眼底闪过几抹寒色，继而低声对挽着他的阿蕙说：“不用上前打招呼。”

    他的官职比孟子楠大。虽然这是欢迎孟子楠的晚宴，还是应该照礼数，孟子楠前来给廖士尧和阿蕙行礼。

    自从他们进门，就不停有人上前寒暄。

    孟子楠那边围了一群人，廖士尧这边也围了一群人。

    直到人群里有人指点，孟子楠才把目光投下了廖士尧这边。

    阿蕙穿着一身藕荷色绣繁花旗袍，身材曼妙，笑容恬柔，温顺依偎着廖士尧。

    孟子楠撇开眼，把心底的情绪掩好，上前和廖士尧、阿蕙打招呼。

    他和廖士尧握手，然后把沈阅介绍给廖士尧夫妻。

    “上次茂城一别，已经快三年了。”孟子楠笑着和廖士尧道，“元帅的威名越来越显赫，让我敬佩不已。我和尊夫人还是同乡，以后有机会，想向元帅请教一二。”

    廖士尧笑笑：“孟将军自谦了。你才是年少有为。对了，孟夫人还好吗？”

    他把孟夫人从茂城赶走，如今还这样平淡问起。

    这不是恶心孟子楠吗？

    孟子楠表情一敛，眼底有了几缕异色。神色一闪而过，他道：“家母去年冬天已经辞世了…….”

    “是我失言了，孟将军节哀。”廖士尧道，然后转移了话题，“听说孟将军喜得爱子。我还未恭贺呢。”

    阿蕙心里就微讶。

    廖士尧对孟子楠的事门清啊。

    连人家生了孩子都知道，还不知道人家母亲去世了吗？

    他心里就是不喜欢孟子楠，想戳一戳孟子楠吧？

    “是啊，三月份出世的。”孟子楠笑了笑。声音里满是喜悦，“我听说元帅的千金也是今年三月份生的。这就是缘分呢。倘若元帅不嫌弃我们家门庭简陋，咱们可以结个儿女亲家。”

    廖士尧神色未变，手却紧紧攥了一下。

    足见孟子楠的提议也恶心到廖士尧了。

    孟子楠很快会戳了回来。

    这些男人。没一个肯吃亏的，都不是好惹的角色。

    阿蕙原先以为，她和孟子楠的见面会很尴尬。

    可是这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居然让阿蕙听出了些许喜感。她无奈站在一旁。

    “什么儿女亲家？”廖士尧正在想怎么回答孟子楠的话时。身后突然有人道。

    端着水晶酒杯的沈永文站在他们身后，笑容倜傥。

    他饶有兴趣打量孟子楠和廖士尧。

    旁人可能不知道阿蕙和孟子楠的关系，沈永文可是一清二楚。

    所以。他来看热闹了。

    他这样一打岔。廖士尧就把儿女亲家的话放在一边，主动替孟子楠介绍起沈永文来：“沈主任见过了吗？这是咱们南京城最年轻的主任了！”

    几个人都笑起来。

    阿蕙看着这场面，心里有点感触：一个是她的初恋，一个是她前世爱过的丈夫，一个是她今生的丈夫…….

    她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这么齐全过。

    几个人说着话，阿蕙和沈阅都没有开口。

    沈阅却在打量着阿蕙。

    她肯定是听说了阿蕙是孟子楠的初恋。

    阿蕙站着任她打量。

    小提琴的曲子终结之后。又响起了欢快的舞曲，飘渺入耳。

    廖士尧就趁机和沈永文、孟子楠告辞，拉着阿蕙去跳舞。

    步入舞池，他还拿眼睛睃孟子楠。

    阿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孟子楠已经和沈阅进了舞池。

    “他是不是老了很多？”廖士尧突然问阿蕙。

    阿蕙笑着往他怀里钻。

    夫妻俩的态度就变得很暧昧。阿蕙想着是公共场合，又离开了廖士尧的怀抱。

    她没有和孟子楠说一句话，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她已经在努力让孟子楠和沈永文一样，成为与她生活无关的人。

    阿蕙已经做到了。

    只是，廖士尧相信吗？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

    一曲终，总统携夫人迟迟到来。

    大家全部迎了上去。

    而后，廖士尧请总统夫人跳舞。

    阿蕙就落了单。

    沈永文借机上前，邀请阿蕙。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阿蕙倘若拒绝了沈永文，肯定会引来一些猜疑，到时候说什么的都有。

    她笑着，牵了沈永文的胳膊，和他滑入了舞池。

    他身上有种特别的清香，让阿蕙的心头一紧。

    她微微撇开了脸。

    “听说了吗？”沈永文突然在阿蕙耳边耳语。

    “什么？”阿蕙反问。

    “廖帅的风流债啊。”沈永文笑，“你们家不久又要添个孩子了…….”

    阿蕙心里就起了戒备。

    那个失踪的吴容华，顿时就冒上了阿蕙的心头。

    只是，沈永文提前告诉阿蕙干嘛？提前让阿蕙有了准备？沈永文不会那么好心。

    “我不明白。”阿蕙声音一冷。

    沈永文微笑，不再开口。

    一曲终，他送阿蕙回来。

    阿蕙忙上前，拉了廖士尧的手，把沈永文告诉她的话，在廖士尧耳边说了一遍。

    沈永文站在远处，看着他们夫妻的目光变得扑朔迷离。

    最终，他唇角微挑，有了满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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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后策

﻿    其实阿蕙很想和孟子楠聊聊。

    他给阿蕙一块玉佩做结婚礼物。那件事就一直梗在阿蕙的心头。

    关于廖士尧的结局，阿蕙一点也不知道。

    不知未来，就仿佛走在满布晨雾的森林，看不清方向，前途一片迷茫。

    可是廖士尧对阿蕙没有信心，他虽然不说，阿蕙都能感受到他对孟子楠的敌意。倘若对阿蕙有信心，何至于如此？

    阿蕙就不敢贸然行事，打破现在她和廖士尧之间的平衡。

    晚宴过后，沈永文的话让阿蕙和廖士尧心里都有了警惕，就把孟子楠丢在一边了。

    到了八月十六，有则新闻在南京掀起了浩然大波。

    吴容华死了。

    她死在城南的别墅里。稽查队介入，已经确认是谋杀，没有嫌疑人。

    可是到了第二天，这条新闻没了后续，戛然而止。

    不用说，查出了一些不能曝光的事。

    稽查队居然请廖士尧身边的副官班长去问话。

    查到了廖士尧身上。

    阿蕙有点担心：“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上了沈永文的圈套？”

    廖士尧也把事前前后想了一遍。

    他觉得自己步步算计，没有遗漏。

    “放心吧。我要是有嫌疑，沈永文也脱不了嫌疑！查到我们身上，案子肯定会停止，随便找了理由结案。”廖士尧道。

    对民众而言，的确会如此。

    可是，假如廖士尧真的有嫌疑，那么他在党内的声誉就全毁了。

    也许他的政治生涯会出现一个大挫折。

    阿蕙现在也觉得，沈永文布下这么大的局设计廖士尧，绝对不是他和阿蕙之间那点前世纠葛。

    也许，他知道廖士尧的未来。

    知道归知道。他这样算计廖士尧，那么前世廖士尧就算和他认识，也是敌人。他会跟阿蕙说什么好话？

    他也恨阿蕙。

    阿蕙就断了去向他打听的心思。

    廖士尧和阿蕙都很关注案情的进展。

    吴容华死后第二天。廖士尧回来，一脸的阴霾。他对阿蕙说：“有点棘手，那姑娘怀了三个月多的身子…….”

    吴容华和廖士尧闹绯闻的时候，正好是三月多月前。

    后来吴森贪赃落网，吴容华下落不明。

    廖士尧也派人打听过她的去向，只可惜没有结果。吴容华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等她再出现。就是怀着身孕被杀。

    那么，廖士尧假如是孩子的父亲，他就有了杀人动机。

    这个年代，还没有亲子鉴定的技术。

    就算有，那姑娘也死了。查都查不出来。

    廖士尧这次真的是惹了一身骚，怎么都洗不干净了。哪怕证据确凿，都会有人猜疑指指点点。

    幕后推手。定是沈永文无疑了。

    廖士尧当着阿蕙，没说什么，反而劝她安心，背后狠狠砸了一只茶盏。

    他气急败坏。

    这件事连总统都惊动了。

    一听说和廖士尧有关，总统立马让停止查案，用最合理的理由赶紧结案。

    于是，案子很快就完结了，在坊间没有半点廖士尧的风言风语。可是党内传遍了。

    廖士尧甚至来不及说什么，总统就让结案了。

    于是，这件事就变得欲盖弥彰。

    廖士尧在党内的声誉更加不如从前了。

    总统看似在帮廖士尧遮掩。实则让廖士尧的地位更加尴尬。

    廖士尧很快就觉得事情不对劲。

    可是他不明白总统和沈永文的用意。

    阿蕙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她跟廖士尧说了。

    廖士尧愣了愣，对阿蕙所言没有多做评价。

    结果，没过几天就发生了一件事：北方又有战事。山海关打了起来。南京想趁着北方后背空虚而北进。

    廖士尧被任命为行军大元帅，孟子楠为副帅。

    “按说，既然出手了，不会如此轻易就放过元帅，还给元帅这样立功的机会。”参谋们忧心忡忡，“只怕这是险棋…….元帅倘若凯旋，在党内威信重起，对总统没有好处。”

    廖士尧沉默半晌。

    他想起妻子的话：总统肯定想整顿军队，将你部下的编制压缩，归入他的势力。

    廖士尧没有相信阿蕙的话，并不是觉得总统没有这样的意图，而是觉得总统找不到这样的借口。

    可是战事一起，廖士尧倘若吃了败仗，那么，总统整编他的部队就名正言顺。

    总统不需要承担任何指责，就将廖士尧的庞大势力土崩瓦解。

    因为吴荣华的事，廖士尧在党内人气低落。他若是拒绝不出兵，以后估计要成为党内的笑话了！

    他一个不小心，就落入了这样的政治圈套。

    参谋们还在分析来分析去，没一人能猜到阿蕙说过的话。

    廖士尧心里很烦。

    他回了家。

    他把军务和阿蕙说了，也不避嫌。他道：“你猜准了！总统果然要在兵权上动手脚。”

    阿蕙就轻笑：“这很好猜。自古功高盖主者身危。你的势力算是东南军阀里最为强盛的，还有总统不知道的家当。他忌惮你是人之常情。只是，他会从吴荣华一个小女子身上入手，简直防不胜防的，你莫要觉得自己大意疏忽了，你一直做到很谨慎啊！”

    廖士尧就紧紧将她搂在怀里。

    没人知道廖士尧内心的自责。

    落入圈套不可耻。但是他害怕忠心耿耿追随他的将士们跟着他遭难。

    阿蕙好似能看到他的心。一番话让他心头暖暖的。

    “咱们有家当。”阿蕙又鼓励他，“士尧，我娘家有钱，不管你做什么，我都能支持你。去年我帮你添了那么多军火，是不是？”

    廖士尧就笑。

    去年阿蕙拼命敛财，他是知道的。当时他也有点不快。

    只是此刻她说出她娘家有钱时的骄傲与自信，让廖士尧心满意足。不管怎么宠溺她，只要能让她感觉到成就感就好。

    “对。咱们谁都不怕。”廖士尧笑着吻了她的唇。

    他只敢在阿蕙面前表露他的担心和忧愁。

    有了变故，下属比他还要茫然，所以在人前他必须镇定自若。

    只有回到家，才能直抒胸怀。

    “你说，吴荣华怀了谁的孩子？”阿蕙突然问。

    廖士尧无奈笑：“你不会也以为是我的孩子吧？”

    “怎么会！”阿蕙轻捶，很认真说道。

    这一动作。让廖士尧心头微荡：那么认真的一句怎么会，是多么信任他啊！

    “……我的丈夫我最是清楚，你绝对做不出这种事。哪怕不小心让她怀了孩子，也会保他们母子周全的。我的丈夫重情重义，否则当年我救你一命。你也不会那么努力回报我的。”阿蕙继续道，“我只是在想，吴荣华消失的那几个月。到底和谁在一起啊？”

    廖士尧已经派人在查，却没有结果。

    他来南京城不足半年，势力还无法伸及各个角落。倘若宁庸在南京的话，应该能查得出来。

    阿蕙沉默想着心事。

    夫妻俩欢愉一场，歇下不提。

    过了三天，廖士尧终于接到了总统府的批文：他和孟子楠行军一路上，不设兵站，粮秣饷项皆要自筹。

    接到消息之后。廖士尧没有生气，反而胸口一口气舒了出来。

    原来下一招在这里。

    知道对方的意图，总比胡乱猜测要好。

    回到家。他把事情告诉了阿蕙。

    阿蕙派人去茂城送信，让大哥和三哥哪怕倾家荡产，也要支持廖士尧。他们的庞大家产。都是通过廖士尧当权时聚敛所得。

    很快就收到了大哥回复的电报。

    他同意了阿蕙的请求。

    半年的从政生涯，让大哥有了敏锐的政治觉悟，他很快就想到了廖士尧。他在电报里说：三哥会亲自到南京，把阿蕙所托之事办妥。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廖士尧找了孟子楠来问话，问他对行军可有良策。又问他托付谁来运粮草。

    孟子楠很上道。他的势力现在不如廖士尧，就没有和廖士尧死磕，道：“一切全听廖帅做主。”

    孟子楠也感受到了南京这边对他的忌惮和不满。

    他现在的敌人不是廖士尧。

    三哥赵嘉林到南京，已经是九月初。

    九月下旬，廖士尧整军出发。

    前一晚，阿蕙总不停做梦。

    她梦到了何礼，前世和何礼生活的片段，点点滴滴浮上心头。很多事阿蕙甚至都忘了，直到梦里才那么清晰可见。

    原来她和何礼成亲之初，何礼又有过柔情的。

    于是，她对廖士尧的这次行军有了担忧。

    她紧紧抱着廖士尧，对他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回到我身边来！你听到了吗？”

    廖士尧笑着拍她的后背。

    从前也有离别，阿蕙可没有如此感情。

    阿蕙却落下泪来。

    她说：“舍不得你离开我……..”

    她是真心实意的。一想到万一他回不来，阿蕙的心就揪起来的疼。

    *************

    新书准备好了，八月一号开，书名有了，叫《春闺记事》，书号2890909：。想写一个中医世家出身的女孩子，历练了前世，拥有超高中医术，回到古代杏林世家的故事。

    宅斗文，医术金手指。

    不管怎么说，新书定是要开的，我准备了一个多月。这是第一次准备这么久的新书，光开篇就写了n个，也有点存稿。希望亲们不要泄气说别开了别开了等等，多么不吉利啊。开业要个彩头，希望大家后天能去捧场。不能捧场的，也希望得到亲们的祝福~~~

    八月一号才会上传，我掐指算来，应该是个好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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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逃不掉

﻿    廖士尧离开南京之后，就到了南京的秋季。

    一场秋雨，天一日日凉了。

    阿蕙担惊受怕。

    她总安慰自己说，未必就会重复跟何礼的婚姻。

    但就是放心不了。

    孩子们都很听话，连兆慎也能感觉到阿蕙的不开心。

    他就跟阿蕙说：“二叔回来，会给你买好吃的！”

    从前他就安慰过阿蕙，阿蕙啼笑皆非。

    不过如此一闹，心情就好了不少。

    阿蕙每日送兆慎去武馆，回来又检查兆禹和明芜的功课，然后就是陪着兆年。

    兆禹念书用功，明芜也聪明，两个孩子不怎么淘气。

    除了基本的知识之外，阿蕙每天抽出两个小时教他们英语和钢琴。

    两个孩子渐渐分出了高低。

    兆禹音律感觉很好，钢琴学的很快，明芜却手下艰难；明芜对英语学习能力很强，兆禹却总记不住发音。

    后来，阿蕙就每天抽出三个小时辅导他们。

    第一天给明芜两个小时的英语，第二天就教兆禹两个小时的钢琴。

    又不是考学，原本就不需要苛刻，阿蕙只是引导孩子扬长避短。

    一个月之后，明芜就能跟阿蕙用简短的英语对话，兆禹也能弹一支很简短的曲子。

    阿蕙很有成就感。

    到了十月，又有宴会。

    南京官员众多，关系错综复杂，阿蕙不想牵扯其中，她很少参加宴会。

    可是推辞多了也不好，于是她去了。

    她遇到了沈阅，孟子楠的妻子。

    阿蕙挪开了眼，沈阅却向她走来。

    她对阿蕙说：“我记得你，你是子楠哥的朋友。”

    她的笑容有了几分爽朗。

    阿蕙想起第一次在茂城遇到她，她口直心快问阿蕙是不是孟子楠的同学。那时候。她是个简单又开朗的女子。

    看着她的笑容，阿蕙也淡笑：“我和孟子楠认识。”

    “我知道！”沈阅笑着说，“子楠哥和我结婚的那天，他跟我说了你的名字。你叫阿蕙是不是？”

    阿蕙眼底就有了寒色。

    她不太明白沈阅的用意。

    看到阿蕙的戒备，沈阅忙道：“你莫要误会，我不介意的。子楠哥对我很好。他说从前的事他都忘记了……..”

    阿蕙听不出她话里的真假。

    她不想和沈阅谈孟子楠。

    阿蕙借口要走。

    沈阅有点失落。她说：“我能去你家里玩吗？我的勤儿和你的孩子一般大呢。我在南京谁也不认识…….”

    她语气里的娇憨，真不像是装的。

    阿蕙笑笑，道：“家里事物繁杂，不好请你过去坐。他日有空，咱们再约吧。”

    她仍是拒绝了沈阅。

    对于不明敌友的人。阿蕙不想贸然接触。至少，她应该知道沈阅的真实态度。

    沈阅知道阿蕙是孟子楠的初恋，那么。她对阿蕙真的没有戒备之心？阿蕙是不信的。

    她回了自己家。

    沈阅很无趣。

    宴会散席时，有好几位夫人邀请沈阅，她都拒绝了。

    她回了家。

    儿子孟勤吃了奶已经睡下，沈阅坐在床边，手指不由轻轻拂过儿子的面颊。孟勤长得很像孟子楠。

    她还记得孟勤出生的时候，孟子楠守在她身边，紧紧攥住了她的手。他比自己还要紧张。

    看到了儿子，孟子楠却愣住了。

    知道孩子哇的一声哭。他才笑起来。

    沈阅从未见过他那样笑，眼中有泪，却笑得开怀。好似得到了至宝。他当时吻着沈阅的额头，大笑着说：“阅儿，我的儿子。我有儿子了！”

    那种开心，沈阅至今都记得。

    有个赵嘉蕙又能如何？孟子楠不会再回头了，

    沈阅有这个信心。

    他不会放弃自己和孩子的。

    可是沈阅想认识赵嘉蕙。她没有恶意，她只是想知道孟子楠的过往。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有什么样的生活，沈阅都不知道。

    孟夫人也死了，孟子楠又不愿意提起，关于孟子楠的点滴，大概只有阿蕙知晓了。

    沈阅觉得无聊，而且她始终忍受不了好奇。她想认识赵嘉蕙，除了知道孟子楠的事，也很想知道阿蕙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孟子楠会喜欢她。

    她有点小嫉妒，但是她会控制好。

    可是阿蕙不愿意和她来往。

    沈阅叹了口气。

    她的目光，又回到了熟睡的儿子身上。这么小的孩子，粉嫩喜人，长得像极了孟子楠。

    沈阅就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她想到了自己的一生。

    她想到了姐姐。

    母亲是父亲的继室，姐姐是先夫人生的。

    从小，沈阅就不太明白姐姐。她不爱说话，有时候枯坐一整日。在父亲面前，姐姐总是那么温柔懂事，在母亲和她面前，姐姐又冷漠寡言。有时候母亲跟姐姐说话，姐姐爱答不理。

    她从来没有给过自己好脸。

    沈阅知道，姐姐不喜欢她和母亲。

    可是沈阅喜欢姐姐。姐姐很好，对父亲和身边的佣人都很好。

    沈欢比沈阅漂亮，笑起来很甜美，虽然她很少笑。沈阅总觉得姐姐是世上最好看的人。

    她跟着姐姐，姐姐有时候躲避她，有时候无视她，却从来没给过她一个笑脸。

    直到孟子楠出现，姐姐脸上的笑才渐渐多起来。

    那时候，沈阅真的很感谢孟子楠。

    只是后来呢？

    后来，那种感谢就变得莫名其妙。

    沈阅听到了母亲跟父亲说，要把自己嫁给孟子楠的时候，她心里突突的跳，脸一下子就火烧火燎的。

    然后她又听到父亲说，应该把姐姐嫁给孟子楠，沈阅的心一下子就凉。

    她想了一夜，姐姐应该嫁给孟子楠。姐姐比她大，应该先嫁人。

    她没关系的。

    她借故去了朋友家。住了三天。

    从那时候起，沈阅就不太喜欢看到姐姐。

    她也不太想看到孟子楠。

    再后来，她听到了孟子楠和姐姐吵架。

    冷静下来之后，沈阅也发现孟子楠不喜欢看到她，对她的态度很差，对姐姐就很好。

    她彻底寒了心。

    可最后。父亲还是把她嫁给了孟子楠，而不是姐姐。

    他们结婚的时候，姐姐去了美国。

    父亲没有挽留姐姐，孟子楠也没有。

    沈阅甚至听到孟子楠说，他不喜欢姐姐。姐姐能去美国是最好的。

    姐姐哭得很伤心。

    后来，就没有变故，她嫁给了孟子楠。成亲之初。孟子楠的眼神都是冷冷的，叫她害怕。

    新婚之夜，他一个人坐到了后半夜。

    沈阅也坐着不敢动，她的手指紧紧搅着：孟子楠在想谁？他是不是在想，新娘如果是姐姐会更好？

    行了礼，孟子楠仍是对她冷淡。

    直到后来，他把母亲接到了淮南。

    孟夫人到了淮南的时候，身体很差。病得瘦骨嶙峋。

    沈阅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可是她服侍孟夫人，比佣人还有尽心尽力。那时候想法也不是那么单纯。她很想孟子楠看她一眼。

    渐渐的，孟子楠看她的眼神就不那么冷了。

    沈阅天生走路脚步轻，所以她经常能听到旁人说话而不引起注意。

    她给孟夫人端药。走到门口听到了孟夫人和孟子楠说话。

    孟夫人说赵嘉蕙。

    沈阅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她知道是个女孩子的名字。

    “……当年我嫁给他，他不过是个穷酸秀才，家里有几亩薄田。我陪嫁那么丰厚，给他置办家业，最后他成了那个庄子最大的地主，他老娘却嫌弃我的出身。说我出身草莽，她儿子是个读书人，非要他休妻。”孟夫人声音软软，没什么力气，“休妻凭什么？我一口气就回了娘家，把家产都带了回来。没过两月就遇到了你爸爸。那时候我根本就看不上孟宇轩，是你外祖父非要做主将我嫁给他。我一眼就觉得，孟宇轩不是个好人。后来，就就不停娶妾来气我，忘了当初我是怎么帮他的！

    你看，妈一生总是遇人不淑，只有你。只有你没有让妈失望。

    可是你偏偏看上了赵嘉蕙。她有什么好？她将来会对你妈好？你不要想。妈第一眼就觉得她不好，不会是我们家的儿媳妇。

    如今，你娶了阅儿，能不能好好对她，给妈生个孙儿？能不能答应妈，别再想赵嘉蕙，毁了自己的前途。”

    沈阅那时候只觉得心紧紧攥着。

    然后，她听到了孟子楠说：“能！”

    他就对沈阅好了很多。

    沈阅怀孕之后，孟子楠才算是彻底对她亲热起来。他会嘘寒问暖，对她和孩子都很关心。

    他甚至会笑，会说些趣事给她听。

    然后，他母亲去世了，他难过了好一阵子。

    他又开始冷落沈阅。

    直到孩子出世，他对沈阅才像个丈夫。

    回想起这些，沈阅又突然没了信心。孟子楠心里，会不会还有赵嘉蕙？那个孟夫人临死就念叨的女人？

    有儿子呢！

    沈阅又这样安慰自己。

    晚上，她把儿子抱到床上，母子俩一块儿入睡。

    睡到半夜，沈阅突然感觉有什么动静。

    她朦朦胧胧睁开眼，就看到一个人影。

    她一下子就吓清醒了。

    官邸又侍卫的，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她正要喊，那人却快步紧紧捂住了她的嘴。

    沈阅挣扎着，可是痛刺入了她的胸膛。

    冰凉的刀子，让她那么清晰感觉到了。

    她的手紧紧攥着儿子的襁褓。

    可是视线，渐渐模糊了…….

    ******************************

    阿蕙睡觉一向很轻，所以有人撬她房门的时候，她就醒了。

    她后背顿时凉了。

    轻轻起身，一把匕首藏在袖底。

    隐约的，阿蕙还听到了另外的脚步声。

    她头皮发麻。

    这是元帅府，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怎么会有人进来？

    这些人要做什么？这府里除了阿蕙，还有四个孩子呢。

    想着，阿蕙就镇定了下来。

    等那人撬开房门进入的时候，阿蕙从背后紧紧箍住了他的脖子。确定了不是熟悉的人，阿蕙一刀捅进了他的脖子里。

    待到他死透了，阿蕙才松手。

    她没有穿鞋，瞧瞧走了出去。

    她先去了兆年的房子。

    乳娘和孩子睡得安稳。

    阿蕙把乳娘喊了起来，让她躲到柜子里，又去了兆慎、兆禹和明芜的房子。

    孩子们都没事。

    那么，刚刚听到那些脚步声，应该是往哨楼去了。

    只怕府里的副官们都有遭殃。

    阿蕙已经顾不到。

    她把三个孩子喊起来，让他们都偷偷藏到屋子后面的树丛或者假山里，千万别出声。

    兆慎不怕事，问阿蕙到底怎么了。

    阿蕙没有回答她。

    她回屋，给警备厅打了电话。

    同时，她鸣枪示警。

    哨楼那边就打了起来。

    枪炮声里，阿蕙找到了孩子们，把他们全部带到了地窖。

    等到警备厅的人赶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哨楼的副官死伤八人，捕获杀手一名，枪杀杀手三名。加上阿蕙杀的那位，一共五名杀手落网。

    而副官那边，还有二十多副官幸存。

    阿蕙让他们把自己和孩子们都保护起来，直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警备厅厅长来了。

    他告诉阿蕙，昨晚捕获的那名杀手咬舌自尽了。

    他还告诉阿蕙：孟子楠的官邸被洗劫，他的夫人和孩子皆被杀。

    孟子楠的妻子和孩子死了…….

    阿蕙只觉得后背发凉。

    孟子楠没有一件事逃脱前世的宿命。

    而阿蕙呢？

    她想到了廖士尧。

    不知道为何，这一刻阿蕙的心紧紧揪住了的疼，她放佛一口气透不出来。

    过了两天，这桩惨案才有了初步嫌疑人。

    嫌疑人是北方政府的。

    警备厅又给廖府增加了兵力。

    阿蕙和孩子们哪里都不敢去，整日躲在家里。

    廖士尧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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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种田文。老写手了，写过很多的种田文，功力娴熟。听说最近毒妇挺流行的吧？喜欢种田文、喜欢毒妇这个元素的亲们定要去围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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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谢

﻿    感谢名单

    七月下旬出门了一趟，很多读者亲们的打赏和粉红都没有来得及感谢你们。

    首先要感谢lilllian 同学的两块和氏璧。一个月两块和氏璧，真的非常贵重！

    感谢晏三生、看过流云 同学的和氏璧

    也感谢各位投来粉红票和打赏的亲们！！

    每次整理答谢的时候，看到新的id都会喜悦、兴奋，感谢亲的到来；看到老的id，心里就温馨、满足，感谢亲一直都在！

    曜の光、redrettred、熱戀^^ 、addict、笑笑777、糯米细条、妙妙虎、xingxing6314、一速、纳兰芫、fchy8888、惘然1981、lanzilanzi、西西的小艾、krrose、熱戀^^、krrose、顾璇、daxiang8911、胡爱武、熱戀^^、无敌毛毛2008、catherineguo、我是怪萝莉、小院子、红樱626、fy19690107、我才是开开、书友32918205、meouqh、熱戀^^、骄傲的小花、yourfeier、蓝子荷、changtanyu、hougenn88、syjiani、chenji0418、giji_、eee0499ff、juneyue、宁昱儿、yunqinglang、歌杜、不书的鱼、sunfloer889、铄仪、aple208、水云冰天、月亮蓝妹妹、elisa 昕、crazykiki、拖把婉儿、采薇?、megreal、夏日炎凉、雾锁灵魂、粉の茉づ、我的眼泪没人看见、文澜心语、背大刀鸡噪、书友110414122131401、看流云、小菊灯、简和玫瑰、拖把婉儿、小酱、火爆猴、fy19690107、jjmj、小院子、反正不是妖、书友100117214515681、未见墨迹、helen_d_1981、碧海凝波、helen_d_1981、关山月@@、加菲81、爱拿耗子的狗、sanded_ind、cs168111、盖聂vs卫庄、莫公主、lillian00、王之兮、jjjudy、书友100311200107202、亦荷、yksjsj、tigerxuejun、baby163、pollyanna73、.g、georgiana、梦园圆、逸amy、幻想自由的云、彤彤tongtong、chys308、vyfttuihiot、ivyulv、odbo77 、roselin、白汐、miss.安柠、lilllian、ivyulv、妙儿4193、cobenharlan、喜欢你的人喜欢你的书、cxv65、相问、康家乐嫂、hmg1104、轩辕御谶、星星ori旺财、书友080526100310786、猫非kitty、反正不是妖、妖怪莲、清月81、shtreep、aple208、刀刀割肉、sudaez、简秋彤、博熠、sunfloer889、klarice、梦蔚、5852yyj、我才是开开、不书的鱼、夕＊颜、老叶9966、yingying74、丁丁mm、yiyihuang1、如风之轻、火灵珑、杨杨83、一速、sky3501、珥朵朵、blue莲漪、yllyhyg、房房妮、fchy8888、木叶猫小姐、团图、yayam1789、博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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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第一夫人

﻿    第202章第一夫人

    孟府惨案，震惊朝野。

    孟子楠妻儿被杀，却查不到凶手。

    可是前线开战，军令如山，不可能让孟子楠临时回来。

    关于这点，高层决断不一：有人觉得应该让孟子楠回来，军法无外乎人情；有人觉得令行禁止，既然下了行军令，就断乎没有更改的道理。

    一旦孟子楠回来，士气必然受挫，那时就是将千万将士的性命送到敌人枪口之下。

    孰轻孰重，应该有个定论。

    最后，仅仅是通知了孟子楠，还让他继续执行军令。

    南京政府则替孟子楠安葬妻儿。

    葬礼那天，灵堂满满当当的人。

    阿蕙站在人群里，她眼睛酸得厉害。

    直到这一刻，她才想：假如当初委屈一点，嫁给了孟子楠，能不能改变他的悲剧？

    只可惜，当年太过于傲气，太过于自私！

    不想这些还好，一想这些就想哭。

    她提早离开了。

    廖府也是戒备森严。

    回到家里，阿蕙装作若无其事。

    背后抱着兆年，看到孩子黑眸盈盈，阿蕙的眼泪就再也止不住，簌簌落下来。她心里一直堵着什么。

    她也开始认真思考她和廖士尧的婚姻。这次的婚姻，她无疑是受益者，她不应该有其他念头。

    一直以来，她也是这样做的，她用了全力去尊重她的婚姻和廖士尧。

    可是心里某个角落，堆满了尘埃。剥开层层叠叠，阿蕙看到了孟子楠，那么无赖冲着她笑。她那单纯又美好的初恋，原来在她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她很难受。

    前线战事，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

    日子就到了十月。

    廖府再也没有发生大事，而政府也没有告诉阿蕙，到底那晚的杀手是谁。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杀害她和孟子楠的家人，政府打算如何处理。

    她去问了一次，被客客气气的推搡回来。

    日子就到了十月底。

    阿蕙在家里，除了报纸之外，什么内幕都打听不到。

    可是她被孟家惨案吓住了。万一再有人偷袭。怎么办？她就暗中找了靖帮的人，让他们给自己做守卫。

    倒也没什么大事。

    兆慎的武馆去不了了，整日在家跟着阿蕙念书写字。

    阿蕙拿了廖士尧书架上的军事入门，开始教兆慎一些军事基本常识。这个兆慎倒感兴趣，学得兴致盎然。

    转眼就到了年关。

    居然局势动荡。阿蕙不敢带着孩子去茂城，她留在南京过年。

    沈阅和孟勤的五七，阿蕙去了他们坟前烧纸。

    回到家。又是心情起伏。

    到了腊月初八，阿蕙吩咐家里佣人做了腊八粥，几个孩子吃得开心。管家却来告诉阿蕙，大少爷回来了。

    阿蕙带着孩子们，亲自迎到了门口。

    才两年未见，兆寅长高了很多，已经有了成熟男子的体魄，更像阿蕙前世认识的人。

    他冲着他们笑。笑容里添了几分魅惑。

    阿蕙请他进来之后，吩咐佣人去收拾房间，让兆寅住下来。

    等安顿好了。阿蕙问他：“应该没有毕业吧？怎么提前回来了？”

    兆寅有点沉默。

    他没说，只是笑着道：“想家了。我二叔呢？”

    阿蕙把廖士尧行军之事，告诉了他。

    兆寅点点头。

    而后。他什么也没说。

    阿蕙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就坐下来，问他：“在英国惹事了吗？”

    兆寅白了她一眼，自己起身去收拾箱子，漫不经心道：“惹了事就躲回来，是你们女人家干的事。你别瞎猜了。”

    阿蕙又问她：“见到徐夫人了吗？”

    兆寅不悦，闷声道：“不知道你说什么！”他果然是不认徐夫人的。

    阿蕙就没有再啰嗦，走了出去，留他自己收拾东西。

    到了第二天，兆寅发现家里气氛不对，到处都是卫兵。他问阿蕙：“发生了什么事？这哪里像家？跟军营差不多。你很害怕吗？”

    阿蕙点头，把上次的事和孟家的惨案告诉了他。

    兆寅没有说话。

    “二叔会知道你很好的！”兆寅道。

    阿蕙就笑。难道她所作所为，都是想让廖士尧觉得她很好？

    兆寅回来之后，阿蕙问他将来有什么打算，是跟着他二叔去军营，还是自己找份差事？

    他说：“我想做点生意，准备去香港，想先跟二叔说一声。”

    前世，他就是自称香港富少的。

    也许他的人生轨迹，也不会改变。

    “那等你二叔回来！”阿蕙倒也不反对。

    每个人有选择自己生存的权力。阿蕙当初没有选择，她要承担起家庭。而现在，她更加希望孩子们没有负担。

    兆寅说好。

    阿蕙又跟他提起徐夫人。

    潜意识里，阿蕙很同情徐夫人。

    兆寅却让她打住：“你有母亲，不知道没有母亲的滋味！当年我那么小都熬过来了，现在还挺不过去？不管是谁，做一个选择，就应该坚持下去。我最恨中途改变立场的人。她当年不要我，如今就不该回来找我！”

    “当年……..”阿蕙想说当年徐夫人也是逼不得已。

    可想着，又觉得有点牵强。

    当年徐夫人把兆寅送回去，除了替兆寅着想，难道不是用他来报复聊士奇夫妻？

    母亲能狠心和自己的孩子分离，徐夫人也的确有大过错。

    打那之后，阿蕙就没有再提过那件事。

    转眼就过了年。

    过年的时候，沈永文上门拜年。

    他若无其事和阿蕙寒暄着，说着各地过年的风俗。

    他还说：“你还记得戚海久和欧阳吗？有机会，咱们去看看他们吧？”

    他邀请阿蕙出去。

    阿蕙委婉道：“人事太多，我有点记不住了…….”

    沈永文就笑。

    等沈永文告辞之后，兆寅问阿蕙：“他是谁啊？”

    阿蕙解释了一遍。

    “他看着不讨喜！”兆寅翻了个白眼说。

    他很不喜欢沈永文。

    阿蕙笑笑没说话。

    过了年之后，兆寅总是出去打听廖士尧什么时候回来。

    阿蕙觉得他有点奇怪，就逼问他在英国到底发生了什么。

    兆寅道：“我梦到二叔不在了！”

    一句话。让阿蕙后背一层冷汗。

    她失措望着兆寅，紧紧攥住了他的手。

    兆寅也被她吓了一跳，问：“你也是这样梦到的？”

    ***********************

    到了二月，突然听闻北平又有变故，原本去攻打山海关的大将倒戈，攻入北平。北洋政府被毁。

    廖士尧即将班师回朝的消息传了过来。

    阿蕙和兆寅都大喜。

    到了二月中旬，又听说回师的路上，又人日本特务埋了炸药，准备炸死廖士尧。

    车子爆炸，廖士尧的车厢被炸得粉碎。

    接到消息的阿蕙。瘫软在地上。

    廖士尧就这样没了吗？

    日本人寻仇，是不是当年阿蕙造下的孽？

    她愣愣的，不知道哭。

    南京政府却没有仔细查。很快就确定了廖士尧的死，给他办了个隆重的葬礼，连总统和夫人也亲自出席。

    兆寅主持一切。

    阿蕙躺着，滴水难进。

    她只觉得，命运不会让生活改变。她对以后的生活，没了半点期待。

    她根本不想再和沈永文结合。

    就是葬礼过后的第二天，大总统病了。

    到了第三天，大总统病势。廖士尧接任新总统。

    当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兆寅和阿蕙总感觉像是一场梦。他们都不知道，到底现在是梦里还是生活。

    两人迎到门口。却没有说话。

    直到廖士尧一把抱住了阿蕙，才让她如梦初醒。

    她狠狠锤着廖士尧，哭道：“我参加了你的葬礼。我成了你的未亡人。你却回来了！”

    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

    廖士尧抱得更紧，没有说话。

    孩子们欢喜簇拥着廖士尧。

    失而复得，让廖府欢声笑语。

    两个人的时候，阿蕙问他：“列车被炸，到底是怎么回事？”

    廖士尧神色一黯。

    “孟子楠死了！”他道。

    阿蕙只觉得脑袋里直响，放佛有重物狠狠砸向了她，让脑袋嗡嗡作响。

    她听不到廖士尧的话，只感觉他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他在说什么。视线里的一切都模糊了。

    阿蕙大哭起来。

    她再也不去猜测廖士尧是否介意，她哭的很伤心，不亚于她接到廖士尧死讯时的伤心。

    廖士尧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

    他听到她声音含糊不清：“假如我当初嫁给他，也许他就不会这样！我欠了他的！”

    她很难过。

    这并不妨碍她成了总统夫人。

    而后的几年，阿蕙经常会梦到孟子楠，那么单纯的笑容，直击心头。

    可渐渐的，梦里的人变得面目模糊起来。

    后来，战事四起，阿蕙就再也没有想过他。

    沈永文想投靠日本人，被廖士尧知道后，炮轰了他的飞机。他仍是死了。

    再后来，他们去了台湾，阿蕙又替廖士尧生了两个女儿。

    阿蕙回想她遇到的人和事，只觉得孟子楠和沈永文，用他们的重生，奠定了她不一样的人生。

    她始终觉得欠了谁的！

    （剧终）

    ***************************************

    后面在写，就是残酷的战争，不写了；战争后在写，就要被和谐了，就这样结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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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沈永文（1）

﻿    他天性不多情，不喜欢回顾往昔。

    所以曲爱雯死了，他很难过，那是他的初恋。可他却不至于为了她失魂落魄，丢了自己。假如顺手能替曲爱雯报仇，他是愿意的；假如不能，他才不会为她花费更多的精力。

    沈家是北平望族。

    百年望族，子弟众多，不乏有出息者。沈永文的父亲却资质平平，又不善钻营。

    叔伯兄弟皆有成就，唯独他父亲整日诗书字画，混沌度日。

    眼热旁人家的富贵权势，沈永文的大哥去了日本留学，回来后在新军里任职。他在日本广交朋友。

    只是大哥也没有想到，他会为沈永文日后的发展打下了广大人脉。

    那时候怎么知道那些留日回来的，都成了南方政党内的高层？

    所以，他姐姐嫁给了陈浩然。

    只可惜，大哥走得太早。可是他做了一件极好的事。他在先总统落魄的时候，倾囊相助。而先总统也重感情，一直记得那份雪中送炭的恩情。

    这才是沈永文成功的最关键人脉。

    他从德国留学回来，得知曲爱雯死了，杀人凶手下落不明之后，他就收拾好东西，去了南京上任，做了总统的秘书。

    总统很欣赏他，后来他的官职就越做越大，成了行政院长，准备接替总统之位。

    总统党内处处替沈永文立威，在刻意培养他做继承人，沈永文是知道的。

    他也一直很努力。

    他在党内有声望。

    可惜武夫当道，他没有嫡系部队，没有地盘。所以，他的金钱来源比较短，更加没有实力干将支持他。

    在这个年代，允诺地盘和金钱，才有人替你卖命。

    沈永文没有地盘。他不是军阀起家。

    这也是就是他错失总统之位的原因。

    总统死后，新的军阀接替了总统，他被授命副总统，连行政院长都不是！

    副总统是什么？

    临时虚设，安顿他的位置罢了！

    沈永文何尝不知道？

    因为他在党内有威信，又有传言说他才是总统接班人。所以。新总统给他一个副总统，要不然，他真的一败涂地。

    他高高兴兴去上任，什么抱怨也没有，对新总统奉承巴结。

    那时候。他真的觉得很疲惫。

    他当了两年副总统，渐渐竟然得到了新总统的信任，有时候想想。真真可笑。

    他暗中敛财，收买靖帮势力，和天津的保皇党联系，以图另辟蹊径，来获得更多的实权。

    他就遇到了保皇党的“薇格格”周薇。

    那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后来，沈永文突然发现，她并不是薇格格，而是个婢女。能如此大胆且声情并茂饰演薇格格。她也算个人物。

    沈永文就将她收拢在自己帐下，承诺永远保护她的秘密。

    那是他遇到阿蕙的前两年。

    周薇是沈永文的情妇，她爱沈永文。所以忠心耿耿。两年里，她暗中替沈永文做了很多事，帮他获得了大量的金钱。周薇无疑是个好下属、好情妇。沈永文渐渐将一些保皇党抓在手里。

    那时候也算小有成就吧？

    两年后。赵嘉蕙到了南京，教育部总长万顷找到了沈永文，想把他的表妹安排到沈永文身边做秘书。

    她叫齐楚，楚楚动人。

    沈永文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赵嘉蕙。他回茂城调查曲爱雯的死时，看过她的照片。

    和照片里爽朗阳光的女孩不同，她眼神无波安静，像静谧的海。哪怕底下波涛汹涌，面上平静无波。

    而万顷是共党，旁人可能不知道，沈永文却是清楚的。因为不涉及利益冲突，沈永文也不是反共派，所以他不在乎。

    沈永文而言，阻碍他获得利益的才是敌人，而万顷不是。

    赵嘉蕙什么来历，沈永文顿时就能猜到。

    他同意了。

    于是，赵嘉蕙第一天上班，沈永文就给她一个下马威。他满含深情望着她，说：“楚楚者，姿容动人也。以后我叫你楚楚可好？”

    她没有娇羞或者生气，而是扬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齐楚受宠若惊了！”

    她好像不懂沈永文在调戏她，那么自然把话接了过去，还让沈永文无法继续。

    沈永文就觉得，她应该是个很重要的棋子。

    这样表演自如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地位低呢？

    也许，他也可以像收服周薇那样，收服赵嘉蕙。到时候，共党也可以为他所用。

    他就总是用满含深情的眸子看着她，请她吃饭、跳舞、看戏。

    她都会答应。

    有时候跟赵嘉蕙说点甜言蜜语，沈永文自己都陶醉了。

    沈永文第一次吻她的时候，她扇了他一巴掌。

    她背脊挺得笔直，说话掷地有声：“我虽然家道没落，可我是大家闺秀，不是交际花！这秘书我做不下去了！”

    那神态，表演得栩栩如生。

    倘若沈永文不是提前知道了她的身份，真的要被她的戏码骗了的。

    那时候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这姑娘有本事，有前途，他更应该收服她。

    第二天，赵嘉蕙真的交了辞职报告给他。

    沈永文一把撕了报告，笑着对她说：“我举止不当，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一次。你做了我三个月的秘书，能力卓越，我很想你继续留下来。”

    她辞职原本也只是为了达到目的。既然沈永文这么说了，她自然就留下来。

    往后，沈永文仍有空就约她。

    她三次有一次能答应。

    两人就那么暧昧不清着。

    沈永文知道，赵嘉蕙到他身边做秘书，肯定是为了情报。那么，能给他做情妇自然是更好的。

    赵嘉蕙的目标也是他的情妇。

    所以他不着急，慢悠悠跟着她的节奏钓胃口，看着她欲迎还拒的演戏。

    再然后，周薇把赵嘉蕙的身份打听得更加准确。被周薇杀死在日本的薇格格。并不是真的肃亲王的女儿。

    肃亲王的女儿，早就交给了肃亲王早年的一位幕僚抚养，和那位幕僚的女儿掉包了。

    清廷退位之后，保皇党四处蹦跶，皇帝被囚困在东北，后来又接到了天津。皇子皇孙里。何礼血脉已经远了很多，不是嫡系皇族。那位薇格格，才真的有号召力。

    而当年接走薇格格的，是赵嘉蕙的父亲。

    赵嘉蕙才是肃亲王的女儿，她才是真正的薇格格。

    娶了她。就能获得保皇党的大力支持。

    于是，沈永文向赵嘉蕙求婚了。

    这无疑把赵嘉蕙和万顷都吓住了！

    他们的打算，大概只是情妇。没想到沈永文会求婚。

    沈永文就明白，赵嘉蕙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周薇还告诉沈永文，有一块象征薇格格身份的玉牌，一直藏在茂城的一家赌场里，陈九和姓席的小太监都在找。

    周薇已经先下手为强，找到了薇格格和象征她身份的玉牌，还枪杀了太监陈九和小席子。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薇格格心甘情愿被他们利用。

    那样的话。保皇党就会彻底成为沈永文的势力。保皇党的兵力不浅，甚至能跟新总统媲美。只是外人不知道，到底哪些军阀是保皇党罢了。

    阿蕙对沈永文的求婚。考虑了好几天，也频频去见万顷，大概是两人商议该怎么办。

    沈永文知道。她最后会接受的，她是间谍啊！

    做夫人，总比做情妇要更加容易得到想要的情报！

    果然，阿蕙答应了。

    直到新婚那天，她穿着雪色的长婚纱，腰身玲珑曼妙，沈永文才多看了她几眼。

    那晚的阿蕙，笑得很甜，因为喝了酒，脸也是红红的，像青涩女子终于如愿嫁给了心上人一样的喜悦。

    沈永文看着她的样子，就对她更加满意了。

    赵嘉蕙永远知道用什么表情来对付沈永文。

    她很聪明，学什么都快。

    做了沈夫人，她就不再上班，整日在家里料理家事。

    卧室里每日都有盘鲜花，推开家门就能闻到馥郁香甜。赵嘉蕙像只雀儿，飞奔着扑到他怀里，温柔说她想了他一整日。

    好几次沈永文差点精神恍惚，以为她真的爱上了自己。

    可是他很理智，因为他知道，赵嘉蕙不会是个简单的女孩子。这样轻易就爱上了他，不可能！

    她一直很会做戏！

    关于薇格格的真实身份，沈永文严禁周薇告诉任何人。

    他需要等待时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天处理完公务，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他想回家！

    这个念头让他吓了一跳。

    于是借着公务的空当，沈永文带着周薇去了趟东沪，两人玩得很痛快，沈永文这才把那点总想回家的念头彻底抛开了。

    从东沪回来，他渐渐和周薇来往不怎么顾忌了。

    周薇那时候登台唱戏，是个名角。

    他们之间的风流韵事，被报纸报了出来。

    阿蕙知道后，大怒。

    她拿花瓶砸沈永文。

    沈永文躲开之后，她转身就拿了把水果刀刺过来，一下子就刺中了沈永文的胳膊，鲜血直流中，沈永文看到她目光狰狞说：“你知道寻花问柳的下场吗？倘若你再不跟她断的一干二净，我就杀了你！”

    那种恨意，看不出伪装的成分。

    沈永文的心却一荡。

    从那时候起，他对赵嘉蕙的感觉就不太一样了。

    阿蕙的这个身份，是原先大纲里就打算写的。所以本文的开头，就写了席爷绑架阿蕙、逼问阿蕙要东西和太监陈九的神秘身份。只是后来沈永文这条线不好展开，就不知道从哪里切入，一直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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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沈永文（2）（免费章节）

﻿    tanxsh     第24章沈永文

    沈永文被阿蕙捅了一刀，左边胳膊上鲜血直流。

    他疼得倒地，阿蕙却反锁了门，不准佣人进来。

    这像是谋杀亲夫。

    沈永文不敢把刀拔出来，他就那么躺地上。阿蕙抱胸，站一旁瞪着他。

    直到沈永文说：“是我不好，我会和周薇断了关系，以后也不再沾花惹草。”

    阿蕙这才叫了佣人来，送他去医院。

    她并不是赢了就罢休。

    沈永文住院，她时刻守着。第二天周薇来探病，被阿蕙拦病房外，不准她进入。

    她自己出去见了周薇。

    两个女人说话声音很轻，沈永文听不到。不过阿蕙回来，脸上有淡淡笑，那是掩饰不住得意。

    后来周薇跟沈永文说：“赵嘉蕙威胁我，叫我以后出门要小心！她哪里是做间谍，分明是个泼妇。”

    沈永文心里却汩汩流淌着什么。

    他似乎有点明白男人和女人关系，到底是些什么。

    阿蕙捅他一刀，又威胁他情人，他居然高兴……

    “下次别给我官邸打电话。”沈永文对周薇道，“还跟从前一样，咱们暗地里来往。”

    周薇心里一顿。

    沈永文从前不让她曝光，那是因为他没有娶妻，怕影响不好。他那时候想，是娶一个对他仕途很有帮助妻子。

    周薇那么支持他，就是希望他能如愿以偿。

    结果，他娶了赵嘉蕙，肃亲王真正薇格格。

    可上次东沪，他还答应了周薇，等回到南京，他就娶周薇做二房，和赵嘉蕙并头夫人。

    所以。他们才公然来往。

    如今不过是赵嘉蕙闹了一场，沈永文居然就妥协了。

    周薇心里有种很不祥预感！

    她看沈永文目光也变了样子：难道这个精明过人男人，居然也陷入儿女私情？不是说男人没有感情，只看重欲望和利益吗？

    可周薇又舍不得让沈永文难做。

    她没有再提二夫人话，安安静静做他背后女人。只是她得试探清楚，沈永文是不是对赵嘉蕙用心了。

    赵嘉蕙也乖巧做他夫人。

    而后。苏|联特派员到南京查考。

    特派员态度恶劣，又想让共|党来执掌中国政府，惹恼了南京全部高层，反|共派那时候是活跃。

    万顷几次被怀疑，都是沈永文救他。

    他没法子：万顷一旦被查出来。就会牵出阿蕙；而阿蕙背后，就是沈永文。他解释都解释不清。

    周薇却对他说：“你要小心了！你这样替共|党做事，哪里是要利用他们？你都成了共|党！”

    “我只是自保。”沈永文道。“她出了事，我定要被人猜忌。”

    “那就点用她，用完就丢。她这个身份，迟早危险。”周薇道，“我派人去和日本人接触，把她是薇格格事说出去！”

    “不行！”沈永文道。

    “为什么不行？”周薇猛然拔高了声调，“沈永文，为什么不行？”

    沈永文突然就哑口无言。

    为什么不行？还不是舍不得她？

    这些念头近总是缠着他。比当初想回家还要令他难受。

    “那你亲自去趟天津！”沈永文后一咬牙，说道，“要做得干净利落。”

    周薇就去了天津。

    等她再回来时候。她带来了日本特务机关头目，沈永文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和日本人、保皇派有了接触。

    赵嘉蕙一无所知。

    她依旧是中|共人。做着她本职工作。反共时候，她屡次救了同志命，因为她能从沈永文那里得到行动情报。

    后来，反|共越来越激烈，她行动也不得不越来越大，就引起了注意，也替沈永文引来了猜测。

    当年沈永文是先总统特意培养接班人，大家都知道他不服气。只是他年轻，掀不起风浪，又是一副伏低做小模样。

    难道他暗中勾结共|党？

    总统派了人专门查沈永文。

    沈永文不得已，只得杀了万顷。

    阿蕙行动就断了。

    她消停下来，沈永文暂时也安全了。

    沈永文而后就特意切断阿蕙和中|共联系，不准她再做事。

    这些事，他们俩从未谈过，阿蕙当沈永文不知道；沈永文也当阿蕙不清楚。

    再后来，反|共声越来越激烈，阿蕙接到命令是蛰伏一年，没有任何行动。于是她乖乖做了沈夫人，有时候去和那些贵妇们打打牌、看看电影。

    她还和沈永文好朋友戚海久夫妻交好，长到戚海久家里去玩。

    戚海久第一个孩子出世，阿蕙感动了很久，她送了份大礼，回来还跟沈永文说起孩子：“……手掌那么小，红红皱巴巴。从前我也见过刚刚出身孩子，跟剥了皮猴子似，丑死了。可是欧阳女儿，我觉得好美！你说，是怎么回事？”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谈起孩子。

    沈永文被她说得心头一动。

    难道她也想要个孩子？

    他一开始娶赵嘉蕙，没想过和她白头到老；后来，却没想过有一天分道扬镳，生活就那么过了下来。

    假如有个孩子……他们生活，是不是多了份真诚？

    “咱们也生个？”沈永文咬着她耳朵，低声呢喃。

    阿蕙愣了愣。

    那晚，她拒绝了沈永文求欢。

    沈永文就知道了她意思，往后日子再也没有提过孩子。

    可阿蕙却一直不生育……

    难道是逃亡那五年，身子受了严重创伤？不仅仅沈永文这样想，阿蕙也这样想。

    半年之后，阿蕙乳|房总有肿胀，她去了教会医院看妇科。

    结果只是乳腺增生，没有其他问题。

    再去复诊时候，沈永文避开阿蕙，和德国医生谈了谈。问能不能查出阿蕙不孕原因。

    德国医生说可以。

    于是沈永文说服阿蕙，让她做个全面检查。

    检查结果，让沈永文彻底对这个女人死心了。

    原来她是服用了过量绝育药，才导致不孕，且是近这些日子。

    沈永文压抑着暴怒，等阿蕙去了戚海久家看孩子。他就把家里下人抓下来，问她有没有看到过夫人喝药。

    那个下人很害怕，就一股脑告诉了沈永文。

    沈永文当时暴怒。

    可是没过两天，那个下人被毒死了。

    沈永文这才感觉有点不同寻常。

    假如是赵嘉蕙要杀人，不会做成这样：至少她会佣人开口之前。把佣人杀了，而不是之后。

    那个佣人死，让沈永文对阿蕙怀疑减轻了一些。

    他亲自查那个佣人下落。却没发现什么疑点。

    谁给阿蕙喝绝育药，成了谜。

    往后日子，阿蕙虽然不经意流露出她非常喜欢孩子，却怎么也不肯松口说她愿意替沈永文生一个。

    沈永文就想，绝育药是她自己弄。

    他就渐渐和赵嘉蕙越发生疏起来。

    有时候看到曲爱雯遗物，那只凤血玉琢，沈永文就问自己：他已经和保皇党有了合作，已经和日本人联系上了。为什么还要留着赵嘉蕙？

    杀了她，替初恋报仇，也能好把局势掌控自己手里。免得被她那个中共身份带来不必要麻烦。

    他想不到留阿蕙理由，却一直没有动手杀她。

    再后来，日本人打了进来。总统被扣，发生了一系列大事。

    沈永文也没有心思再和赵嘉蕙纠缠。

    那时候日本人找他，希望武汉建立政府，让沈永文出任主席。

    沈永文却犹豫：要是真出任主席，将来会不会名声很差？是不是被当成汉奸，遗臭万年？

    可只要借助日本人势力，获得自己军队，到时候他也可以反水！

    沈永文犹豫不决。

    后来，他拒绝了。

    他始终不敢民族立场上出问题。

    可拒绝之后，总统已经开始怀疑他，中|统名单上，沈永文成了第一人。

    他接到消息，连夜逃跑。

    可是机场，他却有种不祥预感。他觉得今晚飞机肯定有问题。

    假如和他一起走，赵嘉蕙可能会危险。

    他先让她先走，确保她安全，他自己才没有了后顾之忧。

    临走时候，他紧紧抱着她，跟她说：“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不你身边，你都要好好活着！”

    阿蕙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沈永文不知她真动情还是演戏，却没有再深究，吻了吻她额头，催促她先走。

    果然，后他飞机出了事。

    坠毁那一刻，沈永文脑子里只是想：“赵嘉蕙安全吗？”

    可是他一直没有消失，他灵魂虚空里飘荡着，直到他看到了孟子楠和赵嘉蕙灵魂被什么东西推入虚空，再推入人世。

    他也跟着调入了人世。

    沈永文想：当初如何接受了日本人提议，做武汉政府主席，他是不是就不用死，不用和阿蕙分开？

    这是他重生来到茂城路上火车上，反复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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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番外，除了后一章，其余都免费给大家看，希望能减轻大家不，原谅我完结那么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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