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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

﻿四月清明的小雨不急不缓地下着。

    新生的草木笼罩在朦胧的烟雨之中，透过雨丝可以想见，雨后定会是一片“芳草绿野恣行事，春入遥山碧四周”的春景。

    只是此时，雨还没有下透的低沉，压得墓园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些透不过气来。

    细密的银线打在女孩莹白的脸蛋上，与滚烫的泪水融合到一起。显得脸颊益发惨白。看着冰冷墓碑上并列的两个名字，郝遥雪知道：这世上最爱自己的两个人已经彻底不在了。

    在场的每一个宾客，都同情地看着本市曾经叱咤一方的郝家留下的这最后一点骨血。

    郝遥雪，曾经的富家千金，身边的同龄人，哪一个不羡慕她？二十岁的少女，容貌尚有些青涩的气息，但是眉眼儿透着古典的优雅，足以颠倒众生。

    如果没有意外，这美丽的女孩必然是一生平顺富贵，那些寻常之人经历的百味人生，是郝遥雪完全不用经历的。

    可惜……一朝家破人亡，这内里的心酸和人生感悟简直可以追随曹梦阮老先生，写出一本厚厚的书。怎能不叫人为她唏嘘感慨？

    当然，其中也不乏幸灾乐祸之辈。

    “听说了吗？郝治国生前时公司账目已经被彻查了，就算没有这后来的坠崖意外，也是锒铛入狱的下场，这么走了倒是落得干净，也算是给他的独生女留下个好名声……”

    “留下的岂止是名声？还有那天价的债务呢！今天我先去的郝家大宅，整栋楼都被查封了，听说过两天就要被拍卖了，可是对于郝治国留下烂摊子也是杯水车薪……”

    郝遥雪没有转身。

    父母驾车，意外坠崖，公司被查封……这接二连三的意外，早已经超过了丧未走出校园的她能够承受的极限，而今天早晨，她甚至来不及收拾好行李，就被“请”出了曾经是她家的地方。

    未来的路似乎探向不可预知的远方。她看着墓碑上爸爸和妈妈的照片，心里默默地祈祷着：请给你们的女儿再多一些力量！

    可是，她知道，就算此时心中再如何的惶恐，在转身的那一刻，也要收拾妥帖，一丝狼狈也不能留下。

    因为，身后不光是亲友……还有父亲的仇敌，各色的“虎豹豺狼”，如果他们想要看到一个崩溃无措的女孩作为余兴的话，她是不会让他们乘兴而来，满意而归的……

    突然，一直萦绕在耳边的窃窃私语和轻笑声突然停滞了下来。似乎是什么东西，钳住了这些幸灾乐祸之人的喉咙。

    接过身旁保姆张姨递过来的手帕，擦拭干净了脸颊上的湿意，又深吸一口气，郝遥雪慢慢地转过身来。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安静的站在她的身后。

    那男人明显是个混血儿，过分苍白的皮肤显得头发愈发的乌黑，立体分明的轮廓，显得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愈加深邃沉寂。这是个有着德古拉伯爵一般优雅而危险气息的男人。

    看清了来者，郝遥雪只觉得本以为全副武装好的镇定，根本抵不过这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男人意味深长的一瞥。

    人群中，一个矮粗的胖子一看到那个男人，被油脂挤成了条缝隙的眼睛，顿时圆亮了两圈，满脸堆笑地走上前去握住了男人的手：“哎呦，乐总，没想到在这遇到了您，我上次跟您的秘书预约了半个月，可是您总是太忙……”

    胖男人还在套着近乎，可是男人看都不看他一眼，已经抽出了自己的手，慢慢摘掉了戴在手上的手套，扔给了身旁的助理，又接过递过来的湿巾擦了擦手。

    胖男人的脸色顿时成了酱缸里的腌菜，手悬在半空，尴尬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看得旁边的众人却是一阵窃笑。

    想拍马屁也不做好功课！商圈里谁不知道乐恩泽有轻微的洁癖，最不喜与人有肢体上的接触！

    擦完了手，身边的助理，又递过来一束鲜花。

    当郝遥雪看到被包裹在精美包装纸里的花儿时，心里不由得一惊。

    花儿一看就是新剪下来的，有几朵尚未全展开花瓣，也许在场的人中，只有受妈妈影响而爱好园艺的郝遥雪知道：那束看似不起眼的泛着金边的紫色小花，是新培育出来的百合品种，市值不菲。

    当初在拍卖会上的目录里，第一次亲见它时，郝遥雪曾经心动不已，爸爸笑着说一定把它拍下来送给女儿。

    可是到了最后，也不见这株花搬上拍卖台。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那株花已经被一个神秘买家高价买走，临时撤出了拍卖目录。

    郝治国是为博妻女一笑不惜一掷千金的主儿了。可是当听到这株百合新品种是以匪夷所思的高价被买走时，不无遗憾地摇了摇头。

    也难怪拍卖行会违反常规提前出货。

    花草虽名贵，可是如果不是什么能治病救人的灵芝仙草，这样欣赏一类的名花，就算被别用有心的推手炒作，如果能卖到几十万已经是天价了。

    郝遥雪知道，爸爸虽然爱女心切，但是他也是白手起家，深知财富堆砌的不易，像那个不知名的冤大头一样花近百万的价格买一株花儿养在家中，这不符合郝家的家训。

    所以，她当时还反过来宽慰爸爸，就算没有竞拍到也好，不然也败家不过着这个买花的土豪。

    后来，趁爸爸不注意时，她看着目录上那娇艳的花儿的照片时，心里还想着：但愿这是个惜花之人……现在看来，这娇艳的花儿算是遇人不淑了，任它再如何出身高贵，花香袭人，现在也被人毫不怜惜地一剪子切了下来。

    没想到……买下这株花的人会是他！

    这时，男人迈开长腿走到了郝遥雪的身边，弯腰将那束花放置在了墓碑前，又优雅地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对她说到：“请节哀……”说话时一双明显带着异国血统的深眸直直地看着面前一脸倦容的女孩。

    郝遥雪没有说话说什么，只是点头表示谢意。

    她又能说什么呢？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想到，这个叫乐恩泽的男人曾经也是卑躬屈膝地踏进郝家谋求好处的一员呢？

    不过后来，曾经显赫的郝氏集团江河日下，完全被这个男人成立的永乐集团碾压在浓稠的阴影之下。

    相信郝治国当年也压根没想到，当初这个默默跟着他那粗鄙爸爸身后一起来送礼的少年会建立起现在如此庞大可怕的商业王国。

    当葬礼结束后，各位宾客便纷纷走下墓园，各自上车打道回府。

    郝家虽然破败了，但是在家中服务了多年的阿姨叔叔，还是有几个自愿前来帮忙的。

    她身边的保姆张阿姨，还有爸爸以前的老司机徐叔都来了。看到郝遥雪下山了，徐叔连忙发动了汽车引擎。

    郝家车库里的车也被查封了，所以徐叔今天开来的是自己儿子的一辆银色的捷达出租车。

    跑出租的汽车会干净到哪去？不但车身上泛着一层泥灰，就连车后座的椅套上都散布着可疑的污渍。徐叔把车借来时，是没有想太多的，儿子当时还很不高兴，埋怨多事的老爸耽误他一天的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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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二

﻿当时气得徐叔好好地数落了钻到钱眼儿里的儿子一通！

    可现在，当他打开车门，再望向郝遥雪时，却只想回身儿狠骂一下自己！

    早上来时，天还泛着黑，看得不大清楚，现在一看，穿着高级定制素黑小礼服，笔直站立的遥雪与这脏乱的车身太不相配了。最起码……自己应该借一辆好一点的车子……

    一阵自责之后，他又不禁担忧：唉，这孩子……能适应以后的生活吗？

    其实，徐叔真是多心了，郝遥雪现在哪里会介意这些？事实上，她真的很感谢这些叔叔阿姨们此时的不离不弃。

    就在她要上车时，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举着雨伞走了过来，有礼地说道：“郝小姐，我们乐总说要送您回去。”

    郝遥雪摇了摇头说：“谢谢你们乐总，就不麻烦他了，我有车送。”

    说完，也不待男人说话，遥雪已经跟张阿姨进了徐叔的车子。

    可是徐叔却没法开动车子，因为乐恩泽以及随行的三辆汽车恰好将徐叔的车子夹在了正中间。

    张阿姨伸出头，冲着挡在前面的车喊到：“师傅！麻烦把车往前提一提，我们过不去了。”

    可是那车却纹丝不动，静静地停在那儿，而那个来传话的黑衣男子也已经恭敬有礼地站在门旁：“郝小姐，您还是过去一下吧，乐总已经等您很久了。”

    张阿姨紧张地握住了郝遥雪的手，她也认识乐恩泽。

    在她看来，这个年轻人是很古怪的。尤其是每次他看见雪雪的时候，淡漠的眼神就会变得异常专注，偏偏雪雪好像很反感他，碰壁几次后，这个男人倒是不再主动去找雪雪说话了，可是那眼神总是在没有人察觉的时候变得更加幽深可怖。

    张阿姨这把年岁的人，有什么看不出的，那绝对是男人看着势在必得的女人的眼神。

    想想都让人直冒冷汗，他们在初次见面的时候才多大啊，遥雪刚刚上初中，而那时男孩已经快高中毕业了。

    以前，狂热追求遥雪的男孩子并不在少数，毕竟她一手带大的雪雪从幼儿园时代，在一群吹着鼻涕泡的男孩子里，就有小女神的范儿了。

    现在的孩子也是早熟，她记得小学时代，有个小男生将彩色字母棉花糖贴在信纸上，组成“I love you”然后偷偷塞进遥雪书包里。

    想法够罗曼蒂克，实施起来略有偏差。

    遥雪放学后参加校园拉拉队的排演，书包放在户外活动室的长椅上，等回到家时，糖果般甜蜜的表白，已经被一群黑漆漆的蚂蚁捷足先登。动来动去，乌黑的字体吓得雪雪当场大哭起来。遥雪从小到大读的都是私立名校，那些爱慕者们也非富即贵，不过有一个郝治国那样强势的爸爸，足以挡住那些被荷尔蒙支配的男孩们热情的攻势。

    而乐恩泽却不同于那些追求者，从来没有对小姐有过太出格的表示，就算她觉得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却也无法直接说出什么指责的话来。

    相信遥雪心里也是这样的感觉，所以对这个男人一向是敬而远之。

    可是，现在保护遥雪的双亲如今已经不在了，那个总是让人觉得有些阴郁的年轻人是准备对雪雪出手了吗？

    想到这，张阿姨略提高了嗓门说道：“遥雪的叔叔有事，没有来参加葬礼，不过现在应该在家中等她呢，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跟她的叔叔说，她一个小姑娘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主的。”

    男人微笑着说：“郝治家先生，已经被我们乐总请到了家中，现在就差了郝小姐了。”说完，伸手递过来了手机。

    郝遥雪疑惑地接过手机，发现电话的那一头正是自己的叔叔郝治家。

    “雪雪啊，你已经从墓园下来了吧？是我嘱咐乐先生去接你的，我有事不能去接你，你先跟他走。”

    父母走得突然，而且由于父亲固执的偏见，一家人从来没有买过保险，如今存款和不动产都被冻结，除了一些生活必须品，什么太值钱的东西都取不出来。妈妈是当年从农村出来入伍的姑娘，与爸爸军中相识相爱，所以妈妈家大半的亲戚都是在遥远的山区，以前，隔三差五就会有一些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叔叔阿姨前来认亲。

    可是家中出事以后，除了刚开始有几个舅舅登门，在听到郝家不但没有半分遗产，还有巨额债务后，就再也没有了踪影。

    也难怪，那数字后面的一串零，任谁看了都会有些头晕目眩。从爸爸走了以后，叔叔成了自己唯一的依靠。

    既然叔叔这么说了，自己再也没有推脱的理由。

    郝遥雪起身下了车，点了点精致的下巴，同同徐叔和张阿姨道谢告别。

    见郝遥雪下了车，黑衣男子冲前面挥了挥手手，前面的车子让开一条路，看着出租车子远去，遥雪知道“席开千里，没有不散的宴席”。这些从小陪伴她长大的人，也要渐渐走出她的生活了。

    当遥雪坐进男人的车子时，便坐到男主的对面。豪华加长车型的内部空间，给人舒适的感觉。

    可是遥雪却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凶猛的野兽的领地，浑身都有些不自在之感。

    男人已经脱掉了方才穿在身上的深色西装，雪白的衬衫外，还套着合体的西装马甲，领口半解，身上的古龙香水味似有似无地萦绕在遥雪的鼻端。

    他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女孩，然后伸手打开安装相对车座旁的饮料箱，拿出瓶造型别致的矿泉水递给了郝遥雪。

    郝遥雪知道，这瓶身上的霜花图案是由施华洛世奇水晶与黄金涂层组成的，瓶盖的皇冠造型和天使翅膀更是让整个瓶身熠熠生辉。这时fillico日本神户天然矿泉水,可是这奢侈矿泉水却是代表了两人不甚愉悦的一段过往。

    她不是会在微博上炫富的白富美，父母也不是那种一朝暴富的土豪，父亲在赚到人生的第一笔一千万时，公司里虽然养着好车，他平时代步的车子还只是一辆车龄10年的桑塔纳。

    可在郝遥雪十四岁生日的时候，节俭的父亲还是托人从日本捎来了一箱fillico，因为当时参加生日会的，除了贵族学校的同学外，还有他们的父母，为了女儿，父亲还是舍得花钱的。

    其实在她看来，除了瓶子很精美外，水的味道略带甘甜，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了。

    此时，乐恩泽递过这瓶水，内里的深意，却只有他与她的心里最清楚了。

    郝遥雪只觉得心里像被谁揪了一下，耳旁不由自主地回响着多年前，那一阵清脆的玻璃震裂的声音……

    这男人真是爱记仇，这辈子最让她懊悔的事情，恐怕就是曾经得罪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吧？

    “谢谢，我不渴。”郝遥雪并没有伸手接住的意思，有礼而略有些淡漠地回绝道。

    乐恩泽慢慢地收回了手，将瓶盖打开，直接对着瓶口喝了起来。

    车里隔音的效果太好，水声就变得异常清晰，一下下地往耳膜撞去。一丝水流从男人的嘴角流出，蜿蜒滚落到了他饱满的喉结上，再一路欢快地划入到男人半敞的衣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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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三

﻿郝遥雪尽量不去看他，却如坐针毡地感觉到男人吮.吸着瓶中的琼浆时，那双如鹰一般的眼睛还在死死地盯着她。

    郝遥雪被那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却避无可避，忍不住抬头，不甘示弱地回瞪了过去

    恰好看到男人似乎意犹未地伸出舌尖轻舔着濡湿的嘴角。车窗外，被树林切割得有些零落的光线，快速变换着线条投射到男人立体分明的脸上，本就深邃的眼眸此时更是泛着琥珀色，散发着妖冶的光。

    也难怪当初她的女同学中，好多人被这个当时出身并不够富贵的学长迷得神魂颠倒了。光凭这出众的外表，他就有闯荡娱乐圈的雄厚资本了。

    可惜，如果让当年那些神魂颠倒的学妹们知道这个外表俊帅的学长内里的腹黑心肠的话，一定会吓得花容失色，躲闪不及。

    在度日如年的煎熬中，车子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郝遥雪还不待车子挺稳，就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想要开门出去。结果身子一颠簸，略略有些打晃，纤细的腰肢被男人的大掌稳稳地扶住，露出衣袖外玉段似的手腕也被死死地握住，热气顺着掌心直透过衣料，传递到了女孩的肌肤之上。

    郝遥雪赶紧往后一撤，低声说了句“谢谢”。

    一向有洁癖的男人，这次的反应却不太大，并没有急着拿毛巾擦手，甚至在女孩后撤的时候，也并没有急着松开钳住她的双手。

    这时，已经停好车子的司机走过来打开了车门，郝遥雪在下车之时，忍不住偷偷呼了一口气。

    她抬头看了看，果然叔叔的车子就停在典雅的庭院中。

    看到郝遥雪走进来，一直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郝治家站了起来，也不知为何，他的脸上似乎挂着些局促之感。

    “叔叔。”郝遥雪乖巧地叫着。

    郝治家是父亲唯一的弟弟，在一家自来水公司做个没有什么实权的小科长。

    父亲对这个弟弟是很上心的。当初他想起单位油水少，挂了个闲职，管父亲要了一大笔钱去南方折腾钢铁“对缝”的生意。不到半年就赔得血本无归。

    他又想到父亲的公司里一份闲职，却被父亲拒绝了。因为父亲深知家族企业任人唯亲那一套是走不长远的。一旦自己开了个头，以后对董事们就不好交代了。而且，他也看出这个弟弟实在不是做生意的料，眼高手低，在生意场上迟早是要吃大亏的，便劝他又回到了单位。

    不过，爸爸知道凭叔叔那点微薄的工资，家用一定不够，那栋市中心价值不菲的复式公寓，是父亲当初以叔叔的名义一次性付款买下来送给他的，每次过年，给叔叔的红包，从来都没有少于六位数的时候。

    正是因为如此，有叔叔在，郝遥雪其实并不太担心自己以后的生活，就算日子清贫一些，但是她相信叔叔支持自己读完大学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而毕业以后，她只有努力的工作，不能再依靠任何人了……

    可是叔叔见到了遥雪后，嘴唇几近发抖，蠕动了半天说着：“雪雪，救救你哥吧！”

    郝遥雪微微蹙起眉头，不解地看着叔叔。

    叔叔口中的哥哥，就是他的独子郝伟波，他比郝遥雪大七岁，跟乐恩泽一样，都是在当初爸爸持有股份的圣玛私立高中读过书。

    说起来，他们俩个还是不折不扣的同窗呢！也许正是这份同窗之情，乐恩泽聘用了并不是很上进的哥哥做了他旗下一间公司的财务经理。哥哥怎么了？

    郝治家平日里性子温吞，说话不急不缓的，可现在也许是心里发急，说话竟有些颠三倒四，但是遥雪总算是听明白了，原来哥哥竟然被人收买，不但窃取了商业机密，造成了公司巨额的损失，还擅自修改账目，挪用了一部分资金。

    遥雪并不是太懂这涉嫌商业机密的法律，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距离那个残酷现实的世界还算太远，但心里也隐约知道哥哥是闯了大祸了。

    心里虽然有些替哥哥着急，但是她还是不明白叔叔为什么不去求乐恩泽，反过来恳求自己？

    这时，乐恩泽已经坐在沙发的主位上，交叠着长腿，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缀在西装背心上的怀表，又合上眼皮，一边闭目养神一边说道：“郝科长，长话短说吧，我一会还有事情。”

    郝治家却觉得嘴唇上似乎坠着铅块，想到男人之前的提议，他怎么会不清楚这位乐先生的心思呢！

    要是放在平时，绝对会大声呵斥回去，保护侄女的周全……可是想到儿子的境况，终于开口说道：“遥雪，你……去求求乐先生吧，他会给你这个面子的。”

    说完，叔叔的眼角发湿，竟不待遥雪回答，就揉着眼儿起身快步奔出了客厅。

    郝遥雪连忙也站起身来，想要跟着叔叔出去。可是叔叔连头也不会，像逃难似的奔出了门口转个弯儿就没了踪影，遥雪待要跟着出去，却被门边的保镖拦了下来，并从外面把客厅的两扇实木大门关上。

    “叔叔！叔叔……”还没来得及扩散的话语被紧闭的实木大门掩住了。

    整个大厅只剩下她与他两人。

    郝遥雪慢慢地转过身来，咬着嘴唇看着依然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在墓地哭得红肿的眼睛，此时被气愤填满，就算再摸不着门道，她也觉察出此间的不对劲了。

    “我……也要走了，请你让外面的人开门。”咔嚓扭动了几下门锁无果后，她只能咬着嘴唇对乐恩泽说道。

    那男人真是几年如一日的可恶，这时倒是慢慢睁开了眼，看起来有些薄幸的薄唇轻启：“你叔方才说什么来着？不是让你求我吗？你就是这种求人的态度？”

    虽然身处劣势，郝遥雪尽量让自己站得笔直，可还是压抑不住每次见到这个男人时，那种说不清楚的不适感。

    “我堂哥是你的同学，以前也帮过不少你的忙……请你帮帮他吧。”

    男人交叠着骨节分明有力的双手，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有些时日不见了，她清瘦了很多，红红的眼圈，衬得脸上的皮肤愈发地细嫩，几绺柔顺的发丝衬得小脸益发的小巧。脸上平时让人想要撕碎扯破的从容倒是不见了，却依然难掩眼角对他的不屑……

    他不露声色地打量，嘴里一字一句慢慢地说：“侵吞公司资产863.25万，因为泄露企业机密，造成公司海外的公司损失一千六百万欧元，折合人民币一亿三千多……郝小姐，我出身贫寒，数学不大好，倒是请你这个一路名校读出来的高材生算一算，我跟他是怎样一个交情，才能高抬贵手？”

    郝遥雪对金钱的概念是在这短短的一个月中高强度建立起来的。

    先是父亲的愁眉不展，到妈妈偶尔的哀声叹气，家中服务的阿姨渐渐辞退，到最后家中电话不断，银行的催款电话堪比午夜凶铃……乐恩泽口中的这一串数字，对于五年前的郝家来说，虽然也是一笔巨款，但并不是支付不起的赔偿。

    可是现在……郝遥雪真切地知道，这绝对是能压死凡人的天文数字！

    “那……哥哥会判多久？”郝遥雪背靠着大门，屏住气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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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四

﻿乐恩泽一直平板着的脸竟微微地露出了笑意，就那么微微一翘嘴角，就化解了一脸的寒霜，俊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入狱？5年或是10年？蹲这点时间的牢，偿还那些亏损的钱，这对你的堂哥来说未免太仁慈了吧？”可惜笑得像天使的人，说得却是让人心肝结冰的话。

    郝遥雪倒吸了口冷气，关于这个男人的传闻太多了，他是郝遥雪的学兄，也是同一个高中的毕业生，不知为何，她从见到这个男人之后，耳边里总是时不时会漂浮来关于他的消息。那些透着阴暗的传闻，让人觉得简直就是荒诞的暗黑笑话。

    可是每次见到这个男人，她又觉得那些事发生在男人的身上的话……也许都是真的也说不定……

    他觉得堂哥入狱10年都太便宜了？那……他想怎样？

    乐恩泽微笑着打量着女孩努力保持平静，却愈显苍白的脸，终于慢慢地站起身来，高大的身材就算在宽敞的客厅里，也是压迫感十足。

    他走到女孩的面前，突然伸手拉住了女孩的手。

    郝遥雪的后背地紧贴着木门，努力挣脱未果，一脸警戒地说：“你要干嘛？”

    乐恩泽紧握住了女孩柔若无骨的手，依旧不急不缓地笑语道：“带你去见你哥哥啊！”

    说着，他拉着女孩的手，向客厅旁的书房走去。

    遥雪被他拽得有些踉跄，甚至脸都撞到了男人宽实的后背上。

    她的个子不算矮，一米69，因为比例完美，实际上显得还要更高些，所以，郝遥雪背着父母，偷偷交往的男朋友宫健没少自夸自己一米八的个子，简直是为她而生的。不过这话说得没错，每当她站在那个阳光大男孩的身边，两个人登对的感觉刚刚好！

    可是她的头却只堪堪到乐恩泽的胸前——这个看起来总是病怏怏，一脸吸血鬼般苍白的男人比爱好体育的宫健还要高大强壮，。

    本以为他把堂哥关在了书房，可进去在发现，书房里空无一人，乐恩泽并没有松手，只是点开了书桌上硕大的电脑显示器。郝伟波颓废的样子便毫无预警地闯进了郝遥雪的眼帘。

    那不是电影上的化妆特效，事实上因为拍摄的录像机实在是太专业了，她甚至能看他颧骨皮肤上那一根根清晰的青紫色的血管。郝伟波的脸虽然没有伤痕，但消瘦得厉害，完全可以想象这些天他经历了怎样的煎熬。

    郝遥雪此时终于明白，什么是冰块在戳刺摩擦血管的冰冷狰狞的痛意。虽然堂哥身上没有伤，但不代表他没有受到磋磨。

    她不是生养在温室里不谙世事的小花，父母身边的富豪朋友圈里总是会有一些做事出格的异类，那些阴暗肮脏的事情，是她无意中听到父母闲聊时才了解到的。她为那些受到不公平待遇的弱者忿忿不平，甚至跑出来大声插嘴，问父亲，那坏人是什么下场？

    她还记得父亲当时的表情，先是被自己突然出现弄得一愣，然后苦笑着说：“什么下场？拿钱了事喽！”

    这话听得遥雪当时眉头一皱，也许是怕女儿因为歪门邪道的影响，三观从此一路奔流到海不复还，郝治国又赶紧补充道：“不过，孩子，你要相信世间是有因果报应的，世间的秤会歪，但冥冥之中的那杆秤一丝一毫都不会错，他们迟早是要自食恶果的，而我们的小公主，可是要做个端庄有度，心地善良的女孩啊！要是那些恶人们想欺负我女儿，先过过她老爸这一关再说……”

    现在她被男人按在电脑桌前，孤立无助地看着堂哥在屏幕的那一边生无可恋的无助模样。

    郝遥雪的眼泪再一次地滚落了出来。她真的想问问，那一杆不会出错的秤到底在哪？兢兢业业工作，本本分分做人的父母，就这么骤然离去了；那些与父亲称兄道弟的商场伙伴个个落井下石，使父亲的集团债务雪上加霜；平时受益于郝家帮衬的那些亲戚们，在他们家落难时一个出头的都没有，甚至连……那个平日里口口声声说着爱她的初恋男友也一直不见踪影。

    如果乐恩泽抱着不放过郝伟波的想法，那么堂哥真的很难熬过这一劫了……

    她抖着嘴唇，微微轻启了几次后问道：“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我哥哥？”

    男人还在微笑，琥珀色的瞳孔居然微微有些泛出湖绿的光。

    他没有回答，而是突然低下了头，如同在高空窥视觊觎已久的雄鹰一般，快速有力地擒住了心仪的猎物，薄薄的唇含住了女孩如同樱桃一般的娇唇。

    “你……你这个混蛋！你……”女孩从来没有这么气愤过，一时间也组织不出什么铿锵有力的骂语。

    男人却有些嫌弃一般，松开了钳住女孩的手，掏出一方手帕，按了按嘴角，一脸遗憾，又好像很是愉悦地说：“所谓鞍海第一名媛千金，也不过如此……这么青涩，你那个男朋友咽得下去？”

    郝遥雪气得拳头握了又握，她知道现在的情势，如果跟男人硬碰硬，吃亏的总归是自己。

    她现在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在乐恩泽这类人看来，不过是像捏死一只蚂蚁般轻巧。

    就在这时，男人伸手从一旁的躺椅上取来一摞叠好的衣服：“想要救你的哥哥的话，总是要有个人来还债的，你就在我的家里做个家政的小保姆吧，做得好了，也许我一高兴，便放了你的哥哥……”

    衣服被他扔过来，抖落了一地，很精致的样子，短而蓬松的黑色裙摆，小巧可爱的围裙，甚至还有嵌着蕾丝花边的发带和黑色的腿袜……

    郝遥雪在学校时，看动漫社团的学妹们穿过类似的衣服，据说这是最性感的女仆装，举手投足间都是撩人的风情，当时看的得全校的男生都站在走廊里冲着窗外猛吹口哨。

    但是正经的保姆是不会穿着这样暗示意味浓厚的工作服的……这个男人果然是在报复当年的那件事！

    曾经一语不发，默默忍受□□之辱的青年，现在已经坐拥着惊人的财富，高居其上将当年所受的屈辱加倍地讨还回来。

    他靠在桌子边，双手交叠在胸前，目光如炬，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地下着命令：“现在，换上衣服！”

    郝遥雪的眼睛从一地的衣服，游弋到了那定格的电脑图片上。

    堂哥在爸爸和叔叔看来颇有些不争气，做事从来是瞻前不顾后，可是在郝遥雪看来，他却是个讲义气古道热肠的人。

    最起码，当爸爸出事的时候，叔叔一个劲儿的往后缩，哥哥却曾经偷偷地找过自己，说如果是钱的问题让她放心，他有门路的……说这话时，郝伟波的胸脯拍得山响，什么门路？当时她觉得哥哥在痴人说梦，现在却一下子恍然大悟。

    哥哥的门路，原来就是……大傻瓜！白痴！

    看着哥哥惨白的脸，郝遥雪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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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五

﻿看着这满地的衣服，郝遥雪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大大的，嘲讽十足的微笑，她猛地吸了口气，开口问道：

    “衣服准备好久了吧？怎么？很希望我穿这样的衣服吗？是不是看到我这儿样，就能掩盖住你和你父亲在我爸爸手下当差的屈辱感呢？

    你父亲的发迹又是靠着谁？如果没有我爸爸当初的帮助，你父亲和你会发展到今天吗？

    现在看来，倒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架势，可惜在我眼里，就算你穿上了锦衣华服，喷洒着高级的香水，也永远掩盖不住你当初登我们家的家门时，拎着大葱和母鸡的的寒酸恶气！

    我堂哥犯了罪，自有国家的法律惩罚他，难不成，你觉得我还得卑躬屈膝地哀求你吗？就算我现在父母不在了，可是，我还有朋友，他们也许没有你有钱，但是在公检法里也是有人脉说得上话的，法律永远是公正的！你想要像吓唬我叔叔那样，吓唬我这个看起来好欺负的孤女吗？

    乐恩泽！你就这点本事吗？”

    说完这一席话，郝遥雪掏出了手机，拨动了男朋友的电话。

    宫健是众泰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子，虽然这几日来，因为他父母禁令的缘故，不能来亲自陪伴着自己，可是每天深夜的时候，还是偷偷发来短信的。

    她其实能明白宫健爸妈的意思，爸爸的集团债务牵扯的源头太多，似乎还跟省里的经济贿赂犯罪有关，大家都是明哲保身，不让儿子来搅合这里的浑水是很自然的事情。

    宫健就算是有心出来，总是拧不过爸妈，只能短信传情，在短信里，他一再表达了不能及时陪伴在她身边的歉意，说是等爸妈的金猪令动了些的时候，一定会去找遥雪。

    男友如此懦弱，遥雪其实是很失望的，曾经深陷在纯情恋爱的心也冷了许多，如果可以，她真是不想联系宫健。但是在现在孤立无援的她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用众泰集团太子爷的身份来压一下男人的嚣张气焰。

    电话很顺利地拨通了：“宫健，是我郝遥雪，我在乐恩泽的家里，我一会要要去找你，你能不能在楼下等我？”

    电话那头的男友，听了郝遥雪的话，迟疑了一会，才说了声好。

    郝遥雪撂下电话，心里暗暗吐了口气，就算乐恩泽再怎么嚣张，可是再要强留自己的话，男友一定会再打电话过来的，他多少也是要有些顾忌的。至于能不能见到男友倒是不重要，只要男人心里有些忌惮不再为难自己就好。

    果然，听了她的话，乐恩泽笑得越发和煦，露出的那对尖尖的虎牙，让冷峻的男人竟意外地有些孩子气，可惜那眼神露出的光却是不善。

    面对郝遥雪突然爆发出来的咄咄逼人的话语，他竟一句反驳都没有，甚至用手恭敬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郝遥雪没有再看他，挺着腰杆踩着那一地下流的衣服，走出了男人如同宫殿一般的大宅。

    这一次异常的顺利，再也没有人阻拦。

    当她终于来到了路边，看着来往呼啸的车辆时，才从胸腔里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可是上了车时，司机问她要去哪时，郝遥雪却不知自己该说哪里。

    今天叔叔的举动，彻底让她寒了心。

    就算是救儿心切，这种摒弃亡兄的独生女而不顾的行为简直是猪狗不如。

    可是除了他外，她再无可以依靠的长辈，今夜……她又该在哪里过夜呢？

    司机等得不耐烦，转身真要再问，却看见那女孩眼圈发红，一脸的湿意。

    好看的女孩子总是惹人怜惜了。司机长叹一口气，也没打表，将车开到附近的小公园，便让她下车去了。

    “姑娘，下车吧，看看花草，心情便好了，总这么哭，可惜了好看的大眼睛了……”

    郝遥雪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伸到兜子里他要掏钱，却发现自己兜子的钱包不见了，也不知是掉在了墓园中，还是方才拉扯时丢在了乐恩泽的家里。

    司机倒是看出她身上没钱，大度地摆了摆手，便开车走人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宫健打来的。

    问清了郝遥雪的位置后，不大一会的功夫，宫健便开着一辆跑车来接她了。

    “你爸妈怎么让你出来了？”此时的郝遥雪已经擦干了眼泪，她不想让男朋友觉察出什么。方才被人强吻的经历更是提都不想提的。

    不过，不知为何，从来都是挂着温柔笑意的男友，面色有些沉重。

    “遥雪，……”他看到遥雪窈窕的身影时，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也许是看出了女孩脸上的疲惫，宫健贴心地提出去他常去的休闲会馆里坐一坐。

    到了会管，要了一间单独的包房，宫健又点了两杯果汁。

    刚从虎口脱险的心悸感，让遥雪急于想找一个倾诉的对象，她略过了男人强吻的那一段，重点说了关于堂哥的事情，想听一听宫健有什么好的建议。宫健的两个亲姨都是在法院工作的，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希望咨询一下，像堂哥的这种情况会被判多少年。

    可是，当郝遥雪全都说完后，却发现男孩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涣散地盯着还挂着水珠的杯壁，不知道神游到了何方。

    郝遥雪本来心里就急，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更是生气，一推面前的果汁说道：“要是帮不上忙的话，你也不用为难，我先走了。”

    宫健这才缓过神儿来，忙问道：“你要去哪？”

    郝遥雪咬着嘴唇，好半天才说：“我还有个小姨在南方工作，她曾经打电话过来说，要是我实在没有地方去，便去找她，半工半学的话，她开始能照管得了我的……”

    听到遥雪要离开鞍海市，宫健的表情明显紧张了起来。

    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开口说道：‘你堂哥是事情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可以向我的亲戚打听一下……

    说着，他一推面前的果汁：“看你嘴唇干的，喝一口吧……”

    遥雪一听这天大的难题居然有办法解决，心里登时一喜，听了男友的话，便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果汁，折腾了这么半天，的确是口干舌燥。

    喝完了果汁，又食不下咽地吃了几口精致的点心，宫健猛吸了口气，说道：“我送你去暂住的地方吧。”

    遥雪点了点头，乖顺地起身跟着宫健出了会馆，上了他的车后，连日的筹办葬礼的困乏袭来，只是在柔软的皮质车座上略靠了一会，便是有些昏昏欲睡。

    只是睡得并不踏实，在颠簸间，随着车轮的震颤那梦也是变得有些支离破碎，一刻是爸妈抱着自己在公园里微笑，下一刻是一双琥珀般，兽一样的眼儿在冷冷地瞪着自己，不屑地说着“你还当自己是个大小姐？”

    终于她困乏地睁开眼，却发现车窗外的景色莫名的熟悉……竟然是她刚刚负气离开的地方……

    “宫健，你……你这是要带我到哪去？”

    下一刻，男友突然挺稳车，颓唐地下车后，饶过车门“扑通”跪在了自己的面前。嘴唇颤抖着留下了两行热泪。

    “遥雪……我对不起你，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我爸欠着乐恩泽很多钱，我……我要是不这样做的话，他就要我们马上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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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六

﻿郝遥雪突然听到男友的嘴里说出“乐恩泽”三个字，惊得从车里跳了出来。

    她不及反应，只能呆愣地任凭着昔日亲密信任的男友拉着自己一步步上了台阶，又送进了乐家那栋宫殿式住宅的大门，甚至看到了坐在卧室里的那个可怕的男人，冲着不知所措的她冰冷的微笑。

    他并没有起身相迎，而是稳坐在长椅上，淡淡地说：“去，把她待到二楼的卧室！”

    这是一种指挥着用人般的口吻。

    宫健觉得屈辱之极，他却是无路可退，只能强硬地拉着快要哭泣出来的女孩，将她一路拽到了二楼、他慢慢地松了手，那双平日总是含笑望着自己的眼睛，此时半浸在泪花之中，目光里满是绝望和冰冷的厌恶之色。

    亲手把心爱的女人，送到别的男人的房中，简直是他这辈子的奇耻大辱！

    接下来，女孩会经历什么，宫健的心里十分清楚。如果有第二条出路，他都不会做出这么下作的事情，可是这个乐恩泽有多么可怕，相信一直被保护得很好的遥雪并不是很清楚。

    她为什么要招惹这么可怕的男人？如果当初没有……他又何至于要这么的下作……

    乐恩泽显然不想给宫健做心理建设的时间，冷冷地说：“既然人已经送到，你可以走了。”

    虽然心里对这个男人益发的痛恨，宫健却不由自主地臣服在男人不容抗拒的磁音里，最后恋恋不舍地看了郝遥雪一眼，紧握着拳头，转身离去。

    郝遥雪困难地喘息着，努力地撑开被泪水浸湿眼皮，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看到她给宫健打电话时，男人笑得为什么那么意味深长了。

    她走，他并没有阻拦。因为他要将自己以为拥有的美好纯真的爱情，一点点地当众扯裂开来，露出里面肮脏恶臭的污血！

    男人站起来，踱步来到她面前，巡视着自己的领地和不听话的小猎物。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遥雪的名字是从这首咏梅的诗句中演化而来的，她的性子其实也颇有些傲雪寒梅的架势。

    不太亲民的绝美长相，加之本身的家世，她身边的朋友也像她身上的服饰一般，俨然是精挑细选的，虽然待人接物都是一贯的温温柔柔、彬彬有礼，但是却总是与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感。

    那是一株长在高枝上，不容许别人轻易亵玩的花儿……

    可是现在这株冷傲的小花，被残酷的人性击打得茫然若失，卸去了凌然的傲气，无助地在自己的疆土里颤抖着。

    第二章绝望

    男人一步步走近，低下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喘息着，却拼命止住眼泪的女孩。

    他慢慢弯下腰，贴着她的耳廓轻轻地问：“这就是你想要向我炫耀的男朋友？这就是你高人一等的爱情？你不愿意脱掉公主的衣裙，换上女仆的制服？信不信？只要我说一句，他会毫不犹豫脱尽你身上的衣服，将你这个在云端的小公主狠狠地扔进泥潭之中？”

    男人呼出的热气盘踞在耳洞里，萦绕不散，这一番令郝遥雪作呕的话，却真实残忍得针针见血、句句封喉。

    遥雪只觉得一股郁气顶在自己的喉头，堵得她喘不过气来，偏偏不发出什么声音，胸腔慢慢地涨得快要爆炸了似的，待到挣扎着，最后拼了命来喊出的，只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嘶哑零散、噙着绝望的模糊音节：“爸……妈……你……你们在哪……”

    这一刻，她真希望那天没有因为要温习功课就留在家中，而是坐在爸妈出事的那辆车上，无论那坠下去的深渊是多么不可见底，爆炸时的烈焰是多么灼人，可是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上，能在真心爱着自己的那两个亲人身边，就算是死亡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而现在呢？活下来的自己，毫无防备地，被以为是真爱的男友亲手送到另一个男人的家中。

    死亡跟这样耻辱相比，真的不算什么……

    听到了女孩如同垂死天鹅一般的悲鸣，男人倒是微微地抬起了头，看着她无助绝望的表情，伸手在女孩柔滑湿漉的脸蛋上轻轻地摩挲着，渐渐一路下滑，捏住了女孩细软的脖颈，感受着那若有似无的脉动。

    “他们已经不在了，想要活下去，你就得学会放下昔日的小姐架势，要知道，普通人想要活得好些，总是要学会低头妥协……你还有……”

    也许是女孩无助的眼泪打动了乐恩泽冰冷的心肠，他居然抱起了女孩，如同哄着婴儿一般，拢在怀里微微地摇晃着。

    可惜，他这一丝外露的温柔，却被女孩的一个轻微的动作打散了……

    遥雪拼命地扭着脖子，尽量不让自己的脸颊靠在男人宽大厚实的胸怀里。

    这微小的动作当然逃不过男人的眼睛，他慢慢露出虎牙，笑得很是惬意：“怎么？有劲儿了？那倒是很好……”

    他突然站了起来，将怀里的女孩放了下来，任凭她还有些绵软的身子滑落到厚厚的驼绒地毯上。

    “要是学不会的话，也没有关系，我会慢慢地教你……”

    说着，他将搭在椅子上的那几件女仆衣服拿了起来，雪白的围裙上还清晰地印着女孩不久前狠狠踩过的鞋印。

    衣服被天女散花一般，扔在了郝遥雪的脸上。

    “现在，把这几件衣服换上。不然，我保证让你哥哥将牢底坐穿。”说这话时，男人的眼睛里都泛着冰渣。

    郝遥雪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长相那么俊美的男人，说出的话却是如此的恶毒可怕。

    可是现在，她知道，男人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可以成为事实，因为——他有这个能力！

    又喘了几口粗气，遥雪拼命地站起来，右手抓握了几次，才勉强将散落一地的衣物捡了起来再向卧室一旁的卫生间艰难地挪去。

    ……

    二十岁的年纪真好！

    肌肤是能按出水来的细嫩光滑，那套女仆的制服虽然不是香奈儿一样的定制名牌，可是因着这窈窕的身段依然显得别有一番风情，尤其是带着蕾丝花边的荷包短裙，让女孩的双腿显得愈发线条流畅。

    郝遥雪尽管低着头，也能体会到男人狼一样锐利的目光，她羞愧得只想快些换掉这一身象征着卑微的衣服。

    拿着原来自己身上穿的衣服的手在剧烈地摇晃，这一刻，她真想不顾一切地将衣服甩在男人的脸上，冲出房间。

    可是堂哥的脸在眼前摇晃，他的命运握在那个半躺在大床上，靠着软垫，一脸惬意的男人手中。

    她别无选择……

    乐恩泽把她拉拽到了宽大的穿衣镜前：“看，这就是全新的你，不再是郝家的掌上明珠，而是我的……女仆！”

    镜中的女孩，被高大的男人紧紧起钳住，紧身的衣服兜裹着青葱美好的身体，看着那短小的裙摆，竟是难以言表的无奈，这哪里是她？可是不是她，又会是谁……

    这一天接踵而至的刺激，让接连几日都没有睡好的女孩再也忍受不住。

    就在男人在她耳边状似亲密地吐出“女仆”二字时，她觉得心跳正在一点点地变得缓慢而消沉，她终于彻底地倒入男人的怀中，慢慢合上了眼睛，陷入暗沉的梦魇里……

    身体不住地下沉，似睡非睡的状态让梦变得异常清晰。

    甚至连以为遗忘了的小细节，也如同落潮后的岸边圆石一样，一点点地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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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七

﻿十八岁的那场生日宴堪称奢华。

    父亲当时包下了临近海湾的整个度假酒店，在靠近海牙的圆形阶梯式瀑布浴池前是生日宴会的主会场，冷餐会上的餐点都十分精致。

    会场上最主要的客人，是郝遥雪的贵族学校的同学们，当然也有爸爸生意场上朋友的子女参加。那些大人们早早来到会场附设的酒吧里，一边喝着进口的葡萄酒一边谈着各种生意上的事情。

    而他们这群半大的孩子们，则在泳池边自由嘻戏。

    会场里不缺少英俊的男孩子，刚刚情窦初开的年纪，少不得卖弄着从健身房里刚刚修炼出来的几块肌肉，在同龄的女孩面前，如同刚长出翎毛的小孔雀一样炫耀一番。

    不过在场的大部分女孩子，都被一个坐在角落的沉默的大男孩吸引住了。

    他跟那些穿着入时，浑身名牌的男孩子们不大一样，只是简单地穿着一身干净的运动服，从宽大笨拙的线条来看，也不像是出至名家之手。

    可是就算是如此寒酸的打扮，也遮掩不了男孩出众的英气。应该是只有十八九岁的年纪，却已经有模特一样健美的身材，

    因为他的五官轮廓是在是太过立体了，一看就掺杂着异域的血统。这让在场的女孩们跃跃欲试，纷纷向郝遥雪打听，那男孩是哪家的公子。

    遥雪顺着女伴的示意望了过去，望进了一片琥珀色的湖底……

    男孩的眼神是很无礼的，也不知之前在一旁窥视她多久了。

    就算是她望过去，他也没有因此收回目光。

    可是，一旁的护花小使者们顿时不干了。

    长得帅吸引了全场女生的注意就算了，居然敢这么无礼地看着他们学校的校花！当在场的男人是死人吗？

    郝遥雪的同桌是海盛国际的小开——韩伟同学。

    热血小青年永远冲锋陷阵在“保护雪雪”的第一线上。男孩的长相不太好形容，放下飘逸俊帅的刘海，特别有韩国明星的范儿，可刘海要是剃了的话，露出一对小眼宽眉，跟在逃通缉犯似的。

    虽然容貌不够衬头，但是少年师从奥运柔道冠军，小柔道服一穿，黑带一扎，很有点武夫的架势，也是校园里呼风唤雨的人物。

    韩伟同学一心狂恋着郝遥雪 ，虽然几次表白都被雪雪婉言拒绝，但那时候恰好热播“101次求婚”，韩伟深受其害，笃信将骚扰进行到底，必定能抱得美人归！

    此时那个混血小子的眼睛居然敢如此直视心中的小女神，简直是不把他这个第一顺位追求者放在眼里！

    他顿时面色不善地走了过去，仰着略长的下巴问：“小子，看什么呢？”

    男孩并没有说话，只是冷淡地瞟了他一眼，然后起身拿起一只长杆大网，去一旁的大树落到泳池里的落叶。

    这下在场的女孩子们心凉了半截，原来帅得这么丧尽天良的青年居然只是度假酒店的小工……

    可是这小工的气质也未免太好了吧！站在泳池边手持长杆的样子，从容镇定得如同手持长笔在挥毫泼墨的仙人一般沉静。

    在场的人中，只有一个人没有被这男孩所迷惑，那就是郝遥雪，她的确认识那男孩。

    他是爸爸的老战友——乐叔的儿子，那个乐叔据说还是爸爸当兵时的老班长呢，只不过后来时运不济，人生颇有些坎坷，娶了个罗斯女人，可是生完了儿子之后就离婚了。

    他不知什么时候打听到了父亲也在鞍海市做生意，便带着儿子来与父亲拉拉关系，可是就算是送礼的方式太笨拙，居然带了几只据说是自己亲戚家农场里散养的土鸡还有些土特产就登门了。

    爸爸倒是不以为意，战友嘛！就算是端来咸菜做礼物，也能在一起笑呵呵的就着白酒吃个精光。

    可那鸡也是调皮，躺在客厅里时，居然不知怎的，居然挣脱了脚上的绳子，扑棱着翅膀，满屋子乱飞，恰好遥雪放学，迎面看到一只鸡抖着羽毛往自己的脸上扑了过来，吓得她“呀”的大叫一声，幸好坐在沙发上的大男孩突然站起，迅速伸手将遥雪拉拽了过来，逃过了一劫。

    可是这男孩劲儿用得太大，女孩的胸一下撞了男孩的怀里，被男孩的身体撞了个正着！

    男孩坚硬的骨骼，撞得她当时就留下了眼泪，偏偏不明就里的爸爸和乐叔还围过来直问，撞到哪里了。

    小女孩脸皮薄，被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一个劲儿地追问，哪里好意思说，偏偏男孩是知道内情的，却手抄着兜，尽管面无表情，但是似乎脸上挂着一丝困窘……

    从此她对乐叔，连带着乐叔的儿子都陷入了一种固执的厌弃印象里。

    不过，爸爸却对乐叔好极了，一向不太爱梳理这样人情往来的他，居然主动要安排乐叔进自家的公司做高级主管。

    可是他的一番好意却被乐叔婉言谢绝。

    他当时笑着跟跟爸爸说，要死真想帮忙的话，多帮衬一下他现在就职客房部经理的度假酒店，据说每个高级主管都有拉客户的任务额的，他是来看看父亲最近有没有商业会议，是否可是安排在他工作的酒店。

    父亲当然一口答应，于是就把她的生日会安排在了这里。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叫乐恩泽的男孩，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店旁的池边捞落叶。

    这时，韩伟同学也彻底放下了思想上的包袱，他原想着乐恩泽长得很是健壮，而且也是遥雪的客人，又不知是哪一家的公子，稍有些顾及。

    现在得知男孩不过是酒店打工的，顿时觉得觉得火气更胜！

    心目的女神岂容这种粗野的打工仔觊觎！

    仗着自己的柔道功底，他抬起脚来，就照男孩的腰上踹了过去。

    哪知，乐恩泽的脑后就像长了眼儿似的，微微一偏身，就躲了过去，韩伟收不住脚了了，踩着太空步就掉进了水池子了。

    偏偏这位柔道大湿又是个旱鸭子，这下水花四溅，生日会眼看着要酿出人伦惨案。

    满场一个大人都没有，叫人也来不及了，虽然有会游泳的孩子，但是离在水里救人的水平还差一截呢，谁也不敢贸然下水，手足无措地站在水池边。

    遥雪当时急得不行，顺手拽着大男孩的手臂说：“你快救救他！”

    大男孩低头看了看女孩拉住自己的那双细白的小手，又无动于衷地看着韩伟连吞了好几大口水，最后一刻才将手里的长杆伸出去，将韩伟拉拽了上来。

    “落汤鸡”很狼狈，俊帅的刘海全都贴在了脑门上，没了它的加持庇佑，韩式明星的形象一落千丈，顿时显出了在逃通缉犯的贼眉鼠眼。

    这下少年的心啊，在小女神的面前滴着滚烫的热血……那个打扫泳池的小子！他韩大少跟他没完了！

    还没咳净水呢！他立刻爬起来，抓起桌子上摆放的小天使雕塑向大男孩的后背砸了过去。

    旁边有些女孩吓得惊叫了出来，乐恩泽转身看到了那飞来的石膏像，他的身子微微一晃，看架势是要躲开，这不禁让在场的众人替他身后的女孩捏了把冷汗，因为遥雪就在他身前几步之遥的地方，要是躲避开来的话，石膏像很容易砸到女孩的身上……

    可那男孩也不知为什么，突然急急地收回了本来已经侧开的身子，于是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那石膏像被男孩生生地用后背接住了，身子一趔趄，栽倒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几十瓶还没有启封的fillico矿泉水被男孩一下扑倒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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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八

﻿后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闻讯赶来的大人们，看着凌乱的场面皱起了眉头。

    在场的大部分人虽然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一边是相熟的豪门公子哥，一边是不知命的酒店打工仔，会偏向谁自不必说了。

    郝遥雪本来是想跟乐叔解释一下的，毕竟青年也不是挑衅的一方。

    但是乐叔的当时脸色很难看，只是跟她的父亲说，既然是酒店的客人，那就没有什么该道歉的地方，是他的儿子不对，不该跟客人起冲突。

    当时他就掏出了钱包要赔偿酒水钱。那个落汤鸡韩伟看见乐叔掏出伍佰元，顿时像是抓住了反击的把柄一般，扯着刚刚变声的公鸭嗓笑开了，斜着眼看着他们父子说：“这点钱，连一瓶fillico矿泉水都不够赔的！没喝过也没听过吧！真是够丢人现眼！土包子往这会场里钻个什么劲儿？想来见见世面怎么的？”

    一席话，让乐叔当时尴尬得脸涨得通红。爸爸当然不会收老战友的钱，

    可是她却记住了，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乐恩泽，他的脸色是多么的阴郁……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几次醒来时，感觉眼皮都在着火，烫得眼珠微微作痛，身上的衣服好像也是被汗水浸染得湿漉漉的，眼睛还没完全张开，又昏昏沉沉地睡得人事不省。

    等她彻底地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铺着细软羊绒褥子的大床上。四周挂着粉白相间的帷幔……这分明是自己卧室的大床啊！

    待她惊厥地坐起来，才发现她的确是在自己的卧室之中。

    自己家的别墅明明被查封了，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出现在这呢？

    一时间，有些恍惚，她甚至觉得也许这一个月来经历的这一切都是场噩梦，而现在噩梦惊醒，一切又回到了平和的起点。

    可惜，这一点小小的奢望很快就破灭了。

    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正坐在床边一脸欣喜地看着她：“郝小姐，你终于醒了，怎么样头痛不痛，要是肚子饿的话，我一会就吩咐厨房给你准备写易消化的吃的。”

    郝遥雪紧紧地抱着胸前的蚕丝被，警惕地问到：“你是……谁？”等张嘴说话时，才发现她的声音粗哑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你叫我高阿姨就行了，你发高烧了，整整烧了一天一宿，差点转成肺炎，你先别说话，我去拿蜂蜜水给你润润喉，顺便告诉乐先生，你醒了。”

    在听到“乐先生”三个字时，郝遥雪的心就开始往下坠。

    待到女人走出了房门，她也摇摇晃晃地下了床。

    还好，自己身上穿得不是那件该死的女仆装，而是一件宽松的纯棉睡袍。她穿上拖鞋，走到了房门外，来到了楼梯口边。

    顺着楼梯往下，是客厅的一扇落地大窗。

    那里是整个别墅视野最好的地方，可以一下子望向院子里的草坪，爸爸亲手为她搭建的秋千，还有妈妈的花圃。

    在那里放着一张宽大的梨花米的摇椅，爸爸最喜欢坐在那，一边看着报纸，一边含笑望着在花圃里忙碌的母女俩。

    可是现在还是那张清代的梨花木雕摇椅，自己的宠物泰迪犬毛豆也如同往常一样，翻着雪白的肚皮在摇椅的脚边晒着太阳。

    但是坐在摇椅上的人，却不是爸爸，而是乐恩泽！这个入侵者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自己从小就生活的房屋中，坐在爸爸专属的座椅上，伸着腿，懒洋洋地拨弄着正在卖萌的毛豆的尾巴，甚至腿上披盖的，也是她在埃及旅游时亲自为爸爸挑选的波斯手工毛毯！

    “你……给我起来！”

    虽然听到了女孩粗哑的声音，乐恩泽却并没有抬起头来，套着室内羊毛袜的脚又在毛豆的小圆肚子上蹭了蹭，然后朗声冲着厨房的位置喊道：“高姐，既然她能起来了，就在楼下用餐吧。”

    郝遥雪的身子还虚脱，往下走几步，腿就有些打晃，差一点跪在台阶上，乐恩泽慢慢地站起身来，迈开长腿几步走上了台阶，一把将女孩抱起，再走下台阶。

    小毛豆看见女主人出现了，摇头摆尾地也跟着上窜下跳，活脱是卖主求荣的小狗腿子。

    等把她放到餐桌前的椅子上时，桌面已经摆满了几小碟吃食。老街红记的小瓣水晶甜蒜在小瓷碟里堆叠在一起，切成了细丝蒸过的火腿拌着四季豆，甚至还有小瓶的英式酸黄瓜，而在她面前的是撒了芝麻的白米粥。

    坐在她身旁的乐恩泽用筷子夹起了火腿丝放入了郝遥雪的碗里，然后用汤匙搅匀，做完这一切，他端起碗，自顾自地自己先吃了起来。

    这是郝遥雪最喜欢的吃法，将爱吃的云南火腿放到粥里搅匀，白白的米饭就会洋溢着火腿的香气而火腿又不至于变成没味儿的碎渣。

    可是男人为什么清楚？而且满桌子都是她喜欢吃的小菜？

    “我……你，为什么会在这？”好不容易脑子有些清醒过来，她开口问道。

    乐恩泽咬了一口酸黄瓜，英吉利小菜怪怪的味道让他的眉头一皱，显然不是很合乐先生的口味，不过他还是斯条慢理地把它咽了下去，然后说道：“这个别墅我已经买下来了，从今天起，你和我都要住在这，吃饭吧，好女孩吃饭时不要说话。”

    这种训孩子般的口吻，真是让人无法忍受，可是当男人的眼神飘过来时，里面警告的意味分明。

    郝遥雪想起昏倒前的那一幕，手又开始微微颤抖，慢慢地拿起筷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粥。

    身在着熟悉的环境里，可房子却已经不再姓郝了，这种怪诞的感觉真是让人如鲠在喉。

    可男人偏偏时不时地停下筷子，冷冷地提醒她再吃些，郝遥雪不习惯被人紧盯着的进食方法，好不容易将一小碗粥吃完了。

    乐恩泽起身又抱起她来到了书房。

    昔日爸爸的书房倒是被改造得彻底，书桌上换上了最新式的电脑，又增添了一个新的书柜，里面摆满了厚厚的各国文字的原装书。

    乐恩泽的学习十分优秀，在大二的时候，就被保送到美国读书了，这也让乐叔骄傲不已。

    当乐恩泽把女孩放到了书房的沙发上时，又拿来了一摞厚厚的文件，并拧开钢笔，让郝遥雪逐一的签字。

    “这是……”郝遥雪拿过来一看，居然是爸爸名下所有公司股份和房屋的更名合同书。

    “你爸爸留下的公司资不抵债，但是如果我接手的话，起码能保桩‘永浩’的牌子。”

    爸爸已经不在了，留住这块牌子又有什么用呢？郝遥雪心中默默地想着，可是手却接过了那支钢笔：“能不能……不要解雇以前的员工？”

    就算最后爸爸被人陷害，公司陷入了严重的商业危机，连工资都开不出来时，还是有一批老员工，在人心惶惶的时刻坚守着岗位，因为他们相信爸爸能力挽狂澜，其中有几个元老甚至比爸爸的年岁还要大，再像年轻人一样去找工作，早就没有了竞争力。

    相信爸爸在天之灵，也希望能跟这些员工们未来的生活留一条出路吧？”

    男人这次倒是没有讲条件，伸手撩拨着女孩颊边柔软的长发，漫不经心地说：“既然接手了这个赔钱的烂摊子，留下那几个员工也无妨，只是……我丑话说在前面，不听话的人，我是没有耐性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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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九

﻿这话里的一语双关。郝遥雪当然听得出来：只要她听话，乐恩泽就留下那一群老员工。

    虽然男人以此为要挟，但是郝遥雪觉得还是应该对男人说一声“感激”的，毕竟爸爸留下的债务，男人并没有义务承担。

    “谢谢……”当女孩说出这话的时候，乐恩泽专注地看着女孩的脸，突然笑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女孩的脸：“这么乖。”

    郝遥雪被人当成小朋友一般对待，被捏过的脸顿时红了一片。

    她低下头在文字上签字，却发现文件后面有几页也不知道是哪个国家陌生语言的文件，她不由得停下笔来。

    男人却搂过她的肩膀，找文件一角处点了点，低声说：“在这里签。”她开口想问，却发现男人开始面露不虞，轻敲着沙发扶手说：“怎么？开始不听话了？”

    事已至此，最坏的结果又能怎么样呢，郝遥雪觉得现在的自己真是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东西了，她迟疑了下，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名字。

    男人又递过了一方印泥，让她在文件上按下了手印。

    当这一切都做完后，可以看出男人的心情大好，微笑的时候露出了尖尖的虎牙，甚至慷慨地允许她回房休息。

    郝遥雪其实对乐恩泽这个男人了解甚少。回想起来，除了在生日宴会上的那次不愉快的经历外，她与他有限的几次接触都是不欢而散的结局。

    遥雪自认为自己从小到大，很少会在言语上冒犯别人，虽然待人亲切但是并不亲近，就算是上学时比较要好的朋友，如果对方不主动联系，时间久了也就淡了，有的甚至连名字也想不起来。

    可是这个姓乐的男人就是本事气得她牢牢地记住他脸上的那种不屑高傲的神情。他出国留学后的事情，偶尔听起父亲提起过，似乎发展的很顺利，是个商业上的奇才。

    但是她最在意的，却是终于不用再看见这个讨厌的家伙了。

    可惜命运弄人，如今的情形，自己却要这男人黑色的羽翼下讨生活。

    男人逼迫自己的换衣服的情景牢牢地印在了郝遥雪的脑海里，她以往的生活经历中，从来没遇到过像乐恩泽这样残酷冷血的人。

    几次言语上的交锋，让郝遥雪明白，忤逆这个男人的下场是很凄惨的，就算心里又千万个不情愿，也要乖乖地听从男人的旨意。

    这个男人也是奇怪，反复无常。

    当初说是要让遥雪做小保姆。可是现在她的饮食起居无一不是最好的。甚至还给她派了两个保姆和一个保健师专门负责她的一切。

    可是郝遥雪却觉得自己现在如履薄冰，不知哪一刻便会深陷无底的深渊之中。

    因为男人在她醒来的那天晚上，突然走进她的房间，站在她的床前说：“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好好的调养，我不喜欢太瘦的女人……”

    说这话时，他还一脸厌弃地看了看郝遥雪这几日又明显瘦了一圈的身体。

    他这话里的意思，竟是有种露骨的暗示。遥雪直觉很不喜欢，接下了的日子简直是对身心的煎熬。在她终于不再走路打晃时，便提出要见堂哥郝伟波，被男人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偷偷地从衣柜里翻找了一圈放在大衣兜里的电话，却绝望地发现根本没有电话的踪影，

    不过男人倒是恩准了她继续读书的要求。

    其实乐恩泽的原意是要她留在家中，请来专门的家教进行一对一的授课。但是郝遥雪再三要求，才换来了再次重返校园的机会。

    算一算，自己已经有将近半个月没有上学了。

    呆在这熟悉的家中，并没有想象中的安逸。

    从园丁到司机，家中原来的家政人员全都来了个大换血，看着一群陌生的毫无感情的人在家中进进出出，那种违和感是怎么也没有办法消失的。

    与其像只被困在笼中的鸟儿，她宁可回到学校，用功课填满自己胡思乱想的大脑。

    她第一天上学的早上，往常总是早早起床去公司的男人却并没有走，而是坐在餐桌旁等着遥雪吃完饭换好了校服后，一起上了车。

    到了校门口的时候，男人将一只崭新的手机交到她手里，然后说道：“中午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晚上放学时，司机老钱回来接你。”

    说完之后，他突然一把将远远地坐在车座一角的女孩拉进了怀里，在娇嫩的脸颊上轻吻了一口：“不要跟男孩子走的太近，我不喜欢。”

    郝遥雪握了握拳，低眉顺眼地“嗯”了一声，然后背着书包下了车。

    此时学校门口已经是名车云集。

    这间贵族学校由于是在省会，所以可以说汇集了一方的权贵子女，甚至有许多当地领事馆的大使的子女，也在这家国际贵族学校就读。

    当郝遥雪下车时，很多她认识和不认识的学生都朝她望了过来，时不时地窃窃私语着。

    郝氏的永浩集团经济丑闻案震动很大，学校的学生中有一半都是富贾家庭的孩子，自然很清楚其中的内.幕。

    加上郝治国夫妻骤然离世，郝遥雪又足足有半个月没来上学，大家都在背后议论着郝遥雪一定是要退学了，毕竟这家学校高昂的学费可不是一般家庭所能承受得住的。

    这个消息让一干仰慕郝遥雪的男孩扼腕顿足啊，毕竟“解救落难千金”的戏码是平白吃到天鹅肉的最佳捷径。不过平时嫉妒红眼病犯得厉害的人，就暗自开心了。

    郝遥雪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自己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人。

    那个斜着眼睛微笑的女孩叫刘佳佳，颇有几分姿色，曾经在读书的时候主动向高三的篮球部队长宫健示好，可是宫健最后却舍她而去追求了郝遥雪。

    这对于在情场上一向无往不利的刘佳佳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可是郝遥雪的爸爸是鞍海市有名的大富豪，而她们家不过是靠倒腾煤矿才发家的暴发户，生意上还多有仰仗郝氏，怎么敢得罪遥雪呢？

    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扬眉吐气的日子终于来了！

    郝遥雪皱了皱眉，还没有开口，刘佳佳已经迫不及待地说上了：“郝遥雪，这不是你的位置。”

    她用手傲娇地指了指班级最后面角落的位置，“呶，你坐在那里。按照班级规定，座位每月按照考试成绩调整一次。你上次考试没参加，成绩倒第一，只能做最后的座位了。”

    旁边的同学们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对刘佳佳的行为也是略有不耻的。倒不是他们特别同情郝遥雪，就是站在道德制高点去俯视别人的时候，往往会有净化了自己心灵的幻觉。

    要知道刘佳佳这种“看人掉到井里，就着急搬砖头”的德行，处处透着上不了台面儿的小家子。

    所以大家心里唾弃着，却个个睁着大眼睛等着看热闹。

    郝遥雪没有说什么，只是走过去，准备把书桌里自己的东西拿出来，偏偏刘佳佳故意有胳膊肘一碰，郝遥雪的书本洒了一地。其中还有一面香奈儿的双面镜子，是当初宫健送给郝遥雪的，现在却变得粉碎，从镜子的凹面看，绝不是摔碎的，倒像是事先被踩碎的。而那书本也被洒了一片的黑色的钢笔水。

    “哎呀，实在是对不起啊……”

    刘佳佳的嘴里道歉着，可是一脸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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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十

﻿男朋友送的礼物被摔碎的话，换了谁都会心里不舒服吧？可惜遥雪看着那一地的碎片，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破镜难重圆，她真是要谢谢刘佳佳，不然还要自己花费力气去扔掉这些看着都污秽龌蹉的东西。就是书本有些头痛，弄成了这样真是没法用了。

    见此情景，郝遥雪甚至连腰也没弯，径直朝后座走了过去。

    看着郝遥雪脸眉头都没皱一下的往后走，刘佳佳觉得心里的快慰值大幅度下降，气得一脚把桌边的那些书本踢向了遥雪：“把你的这些垃圾带走！”

    就在刘佳佳咆哮时，一个梳着短发，穿着紧身牛仔上衣，蹬着马靴的女孩，一脸酷酷的女孩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快走几步后，一脚蹬在了刘佳佳的桌子上，“咣”的一声，桌子晃荡了两下，吓得刘佳佳“啊”的一声坐回到椅子上。

    周围的同学吓得也是一声不吭。

    私立学校里所谓的小地痞款学生几乎是没有的，品学欠佳的学生，无论家底多丰厚也会被学校管理委员会劝退的。

    可是上来就踹桌子这位是特例中的特例，陆鸣萍是陆家的千金，从祖父辈开始做官，到了陆鸣萍的哥哥陆明峰这一代，已经是根深叶茂的商业巨贾了。虽然经商，但是祖辈到父辈几代积累下来的人脉不可小觑，商圈里的人都知道，陆明峰虽然才三十多岁，却是手可通天。

    而他的这个妹妹，柔道击剑无一不精，而且在全国性的大赛上摘得桂冠，脾气秉性倒是像极了游击队出身的高祖父，看不顺眼的东西，从来不加以颜色，当初入校时，附近一个职业中专的小地痞跑到校门口晃荡，想着寻个机会调戏下万一落了单的白富美。

    结果正好堵到了没用司机接送，一个人骑着摩托的陆鸣萍，想着虽然略英气了些，好歹也是个眉清目秀的妹妹。

    可没成想，三个膀大腰圆的青年被陆小姐揍得恨不得滚回娘肚子里重新休整走形了的面容，而且三个倒霉蛋进了局子后，又被陆明峰跟局长“关照”了几句。据说在里面的遭遇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所以惹到谁，也别招惹陆家的千金，不然当妹妹的“揍不死”你，当哥哥的也会“关照死”你。这是整个学校所有学生的共识。

    刘佳佳看清可来人后，吓得一声不敢吭，呆呆地看着脚还踩在椅上的假小子。

    陆鸣萍曲腿将身子倾到刘佳佳面前，闻了闻：“谁说你可以在这儿当我的同桌了？挖煤世家出来的是不是？身上一股子煤球味知不知道？滚回你的位子去，要是熏得我的鼻子不耐烦了，我认得你，脚可不认得你！”

    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刘佳佳咬了咬牙，在众人的侧目下，拎着书包，又灰溜溜地跑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座位上，掏出瓶香奈儿5号，边喷边气得扑哒扑哒地掉眼泪。

    陆鸣萍回头招呼郝遥雪：“遥雪，快过来。”

    郝遥雪走过来，对陆鸣萍轻轻说了句：“谢谢”。陆鸣萍得意地一搂遥雪的肩膀：“我的老婆，能让别人欺负了吗？”

    她故意装出来的色眯眯的德行，逗得遥雪终于露出这些时日来一个难得的笑容。

    “遥雪，你们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不通知我一声？”下课的时候，陆鸣萍拉着遥雪问道。

    “你当时和明峰哥不是在欧洲度假吗？通知你们，也只是让你们心急……爸妈走得太急了，从出事到下葬也不过三天的时间……”说起这，遥雪的眼圈又有些发红。

    “你还拿我跟我哥当做外人吗？我哥哥从别人那里知道，郝叔叔出事后，立刻就带着我回来了。可是给你打电话，却怎也打不通了，你都不知道我的哥哥有多么的心急，这今天一直嘱咐我，要是看到你上学时，要到我们家去一趟呢！”

    郝遥雪知道，陆鸣萍说得可不是客气话，事实上，她是自己从初中以来，交往时间最长的好朋友。

    遥雪的性子冷，与人交往属于慢热型，结交朋友这一项从来都是被动技能。偏偏对谁都一脸酷像的陆鸣萍却对郝遥雪好得不得了，两人的友谊就是这么顺顺当当地延续到了现在。

    听着陆鸣萍的话，她心里觉得发暖，可是想到了早上时，乐恩泽跟自己说过的话，他是不允许自己在外面逗留的。

    而与这男人之间的不堪，是不好对陆鸣萍说的。

    毕竟再好的朋友也没有担当人生救赎师的义务。

    “请代我谢过你哥哥了，今天晚上我还有事情，改日再去你家吧。”

    听遥雪这么说，陆鸣萍也不好再坚持，只是接着又问道：“你现在是在你叔叔家吗？我上个礼拜去你叔叔家找你了，可是你叔叔却说你去了别的亲戚家，再问下去他也不说，最后我哥哥都亲自出马了，你叔叔才说你是被乐恩泽接到了家中，对了，我哥哥后来去找乐恩泽了，也不知道他跟我哥哥说了什么，我哥哥回来是，脸色都变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砸烂了一屋子的东西……”

    郝遥雪没想到会陆鸣萍居然打听到了自己在乐恩泽的家里，心里着实一惊，脸色不禁一白。

    在自己萎靡不振的这些天来，原来还有这么多的事情。乐恩泽究竟对明峰哥说了什么？能让一向温文儒雅的明峰哥发脾气砸东西？

    陆鸣萍接着问到：“遥雪，你跟乐恩泽什么关系啊，怎么你到他家去了？”

    郝遥雪握了握拳头，淡淡地说：“他的父亲跟我爸爸以前是老战友，见我没地方去，便暂时收留了我……”

    陆鸣萍却听出了话里的破绽：“你怎么不去你叔叔家呢？是他们狼心狗肺不收留你？而且，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好一个人住到男人的家里啊，你男朋友宫健死了吗？”

    提到这，遥雪默默地打开了书本，拿起笔，低着头写着练习题：“我跟他分手了，以后也不想再提起这个人。”

    陆鸣萍没有再追问，因为从她的角度，虽然看不见遥雪的脸，却看得见滴落在联系本上的水滴，将刚刚写好的钢笔字晕染成了一朵朵黑色的墨梅……

    她的这个好朋友经历可太多的事情了，看来自己方才还是鲁莽了，让遥雪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又崩裂开来。

    那天放学的时候，因为遥雪老了太久的功课，授课很尽职的班主任老师把她留下，简单地串讲了这段时间的知识要点，又留了几张卷子给她。

    陆鸣萍从柔道部训练完毕，回教室时，看见遥雪刚刚答完了卷子。

    于是两个女孩一起走出了校门。

    此时放学的高峰期已经过去。校门后等候的车辆寥寥无几。遥雪看到，除了早晨送自己上学的那辆黑色的捷豹外，还停着一辆白色的法拉利跑车。

    她认得，那是陆鸣萍的哥哥陆明峰的车子。

    果然，看到两个女孩从校门口出来时，一个高大儒雅的男子从车子里走了出来。

    陆明峰虽然经商多年，但是举手投足间更像是儒雅的文士，英俊的脸上总是眼中含笑，让人慢慢地被他成熟稳重的气质所折服。

    这样身为独生女的郝遥雪曾经暗自羡慕了好久，如果她也有这样一个哥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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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十一

﻿“遥雪！”陆明峰出声喊道。

    陆鸣萍贴着遥雪的耳朵说：“看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我哥的亲妹妹呢！今天没联系到你，急得他听说你今天上课来了，就亲自赶了过来。”

    郝遥雪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回道：“明峰哥，好久不见。”

    陆明峰觉得眼前的女孩似乎清减了许多，本来纤弱的身体，现在更是弱不禁风的架势，他心疼得走过去，摸着女孩的头说：“遥雪，我回来晚了……”

    “遥雪，你迟到了！”就在这时，一个略高的男声突然响起，打断了陆明峰的话。

    三个人循声回头一看，那辆黑色的捷豹车窗慢慢摇下，露出了一张略白而棱角分明的脸，此时那双琥珀色的眼，泛着寒霜，直直地紧盯着女孩的头上那只碍眼的大掌。

    陆明峰是认识乐恩泽的。俩个人都是商圈里的青年才俊，难免会被人拿来相提并论。

    不过跟陆明峰根正苗红的正统路子相比，乐恩泽这个人的发家史就神秘了许多。

    最近几次轰动全国的以小博多的商业并购案，好像也有他参与的一脚，具了解内情的人含糊地透漏，这几件并购案背后操盘的老板都是一个姓乐的人。

    能干着“老鼠吞大象”的买卖，这位乐老板真是想不大赚都不行！

    如果可以，对于这样好胃口，敢下嘴的主儿，陆明峰一向是敬而远之的。毕竟求财不求树敌，

    可是，他不去招惹，这位乐先生却偏偏来招惹他！

    也不过是去欧洲几天的功夫，乐恩泽居然不声不响地接收了郝家的旧宅，又把遥雪接到了他的家中。

    想起电话中，乐恩泽对他说过了话，陆明峰觉得暗暗握了握拳头，可是片刻的功夫又恢复了淡定的微笑，冲着车里的乐恩泽说道：“乐先生，没想到在这遇上了。”

    同陆明峰的彬彬有礼不同，乐恩泽连车都没有下，只是依旧安稳地坐在车中，淡淡地说：“陆总白忙中亲自来学校接妹妹，真是哥哥中的楷模……遥雪，快点，我们要迟到了。”

    望向郝遥雪的目光分外犀利，可是女孩却偏偏脚下生根了似的，一步也不愿向车子的那边挪。

    陆明峰这时恰到好处地开口道：“遥雪最近落下了很多功课。我妹妹说要替她补习一下，这样吧，她们已经说好了今天一起在我们家补课……遥雪，你说是不是？”

    遥雪抬头望向了陆家大哥，他温和地朝着自己微笑，落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掌温暖而有力。

    如果说有一个人能抗衡乐恩泽的话，那么就只有陆大哥一个人了！想到这，她迟疑地点了下头。

    原以为男人会怒气冲冲地下车来抓住自己。可是，就在她迟疑地点下头来的那一刻，男人居然毫不犹豫地升上了车窗，那辆黑的的捷豹，一调转车轮便消失在车流之中。

    郝遥雪没想到男人居然会这么轻易的让步，在车子消失在视野里时，居然重重地吐了口气。

    女孩的反应自然被陆明峰尽收眼底，他的眉头微微一皱，然后笑着拉着遥雪上了车。

    等女孩们坐好了，他先让司机把车子开向了一家私房菜馆。

    “这家店走的是江南风，小菜精致爽口不油腻。”当菜肴摆好后，陆明峰亲自夹了一只藕夹当到了遥雪的碗中。

    陆鸣萍见了倒是瞪了她哥哥一眼：“喂，也不给你亲妹妹夹一个！”

    陆明峰笑着对陆鸣萍说：“我特意嘱咐老板跟你上了最喜欢吃的石斑鱼，还有一些鲜活的螃蟹，你去院子里的鱼台前看看，还有哪些想吃的海鲜？”

    这家小饭店走的是江南水乡风，自成一体的小院，还有专门养着食材的鱼池。

    当陆鸣萍跑过去亲自拿鱼网去捞她中意的石斑鱼时，陆明峰笑着对遥雪问道：“雪雪，乐恩泽说你在跟他处朋友，这是真的吗？”虽然语气很轻松，可是眼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他面前的女孩，半低着头没有回答。

    其实在来饭店的一路上，郝遥雪就思索着自己应不应该和盘托出这些时日的遭遇。可是是来想起，她竟隐隐后悔自己当时赌气的点头。

    就算陆大哥肯出手解救自己与哥哥，可是他是个循规蹈矩的正经商人，跟乐恩泽拿哥哥胁迫自己的心狠手辣怎么能比？这水太脏太深了！就算她此时害怕，无助，可是还是觉得明峰哥没有哪个义务被自己牵连……

    依照乐恩泽的脾气，他怎么会善罢甘休……

    其实乐恩泽恨得也就是自己一人罢了，更何况他还对爸爸的老员工善待有加。如果掀起了一番破波澜，那后果……

    正犹豫着，听到陆大哥这么一问，她便有些期期艾艾。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又闪了一下，她拿起一看，显示收到一条短信。短息是乐恩泽发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个地址。

    看到短息，郝遥雪脸色微微一变，上面正是给自己家开车多年的徐叔的住址，以下依次是几个在郝家服务多年的阿姨的地址……

    乐恩泽这个坏蛋！他想干什么？

    郝遥雪不敢再往下想，抬头对陆大哥说“陆大哥，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吃吧。”说完，几步走进卫生间，关上门，用手机拨打乐恩泽的号码。

    手机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听，不待郝遥雪说话，手机里传出乐恩泽低沉得有些压抑的声音：“马上回来，半个小时看不到你，后果自负。”

    郝遥雪刚喂了一声，对方已经挂掉电话，郝遥雪满腹的担心和怒火无处宣泄，憋得胃似乎隐隐作痛。

    虽然满腔的愤怒，郝遥雪不敢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她不想测试乐恩泽的底线在哪。定了定神，脸色平复后，郝遥雪走出了洗手间。陆鸣萍还在孩子气地用手里的鱼网与池子里的鱼玩游戏，陆明峰站在一旁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听到洗手间开门声音，抬头关切地望着郝遥雪，似乎在问她怎么样。

    郝遥雪走到陆明峰面前，低头轻轻说道：“不好意思，陆大哥，我刚接到叔叔电话，他有急事找我，我要马上赶回去。”

    陆明峰一愣，脸色立即黯淡起来，“有什么事吗？”看郝遥雪低头没有说话，他柔声说道：“我送你去你叔叔那里”陆鸣萍也垂下手里的鱼网，惊讶地看向郝遥雪：“什么事这么急啊？我们刚来，鱼还没捞到呢，等一会再走吧。”

    郝遥雪歉意地对陆鸣萍说：“叔叔没说什么事，只是让我赶快回去。”又转向陆明峰：“不用了，陆大哥。距离并不远，不麻烦你了”转身走了出去。

    郝遥雪出了餐馆，她看见陆家大哥也追了出来，她赶紧拦到一台出租车。

    等车启动时，再慢慢地回头看，陆明峰就站在路边，看不清表情，但是一直在望着远去的车子……

    下班的高峰期，交通不大顺畅，还是比那个混蛋规定的时间晚了几分钟，

    到了家门前，却发现乐家厚重高大的铁门紧紧地关着，上前按了门铃，半天没有反应。遥雪又按了几次，结果还是没人出来。

    遥雪气得真想转身就走，正在这时，主楼的二楼阳台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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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十二

﻿乐恩泽穿着休闲的灰色敞领毛衣搭配着白色的休闲裤，悠闲地走了出来。他看都没看站在场院大门外的郝遥雪，将长臂展开，有力的大手里提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狗，慢慢地伸向阳台外……

    懵懂的小狗还以为他在和它玩耍，半空中不停地摇尾巴，伸出短肥的爪子去挠他的胳膊，伸着小粉舌头哼哼地叫着。

    毛豆压根不知道拎着它的男人打得是什么主意，眼看着爱犬都要甩出阳台外做自由落体了，郝遥雪的心都快蹦出来了，在门外大声地喊着：“不要！”

    男人却像没有听见似的，冲着手里的小狗面无表情地说：“认不得主人的宠物，根本不值得浪费粮食去养，总是见到别的什么野狗就不记得回家的路，还要它干嘛？”

    说着顺势就要往外抛。

    “乐恩泽！你欺人太甚！”郝遥雪又气又急，干脆放弃敲门，爬上了停在围墙边的一辆汽车，站在车顶上开始翻墙。

    活了二十年，郝遥雪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是十一岁时补牙后不听妈妈的禁食叮嘱，嘴馋得半夜起来偷偷地吃好吃的巧克力。

    翻墙这种事情，简直是三次元外的神来之笔。

    终于郝遥雪坐在了墙头上。呼呼喘气的郝遥雪都不知道自己刚才究竟是怎么上来的。好容易喘过了气来，低头往下一看，郝遥雪的心立刻砰砰地跳起来，气马上就不够了。刚才站在地上，墙头高度看起来还不太起眼，就一人来高，坐在上面往下看，距地面足有2米多。

    平时两米多的距离不算什么，可是一垂直起来，长度变成高度，这就吓人了。郝遥雪觉得两条腿都发软，软绵绵地用不上一点气力。想到自己跳下去的惨象，整个身子都开始发软，在墙头上再也支撑不住，一点点地向下滑去。郝遥雪像溺水的旱鸭子一样好一阵子扑腾，还是止不住身子，在滑落的一瞬间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可是身子并没有如预想的那样摔落到地面上，睁开眼儿，她才发现自己正被乐恩泽横抱在怀里。不知什么时候，乐恩泽走下了楼，到了她脚下，千钧一发之际接住了她。

    然后，她才发现被自己现在的样子很不雅，自己的一条腿在乐恩泽胳膊上方，一条腿在胳膊下面，因为害怕，两条腿紧紧地夹住，就这么，将乐恩泽的手臂“夹住了”！看清楚自己的状况后，郝遥雪的血一下子涌到脑袋上，脸红彤彤的一片，她自己似乎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疾走的声音。

    乐恩泽一直低头看着他，脸上依然是莫测高深的表情。

    笨狗毛豆依偎在男孩的脚边，不时地用身子蹭男孩的腿。现在，更是抬起身子，粗短的小爪不停地在墙上抓挠，一边汪汪地兴奋地叫着，粉红色的小舌头也吐了出来，似乎觉得女主人方才玩的游戏非常有趣，也要尝试一把。

    “不是不愿意回来吗？怎么这会儿翻着墙也要回来了？”男人欣赏够了女人狼狈又娇羞的模样，终于懒洋洋地开口问道。

    遥雪觉得此时的姿势太过尴尬，赶紧挣扎着想要下来，男人顺势把手一松，她还没来得及站稳，一屁股坐到了长出新草的草坪上。

    刚下完雨后的土地松软，夹杂着青草的芬芳，所以就算猝不及防地坐到地上也不痛，但是被人随意抛下的羞辱感就像粘在校裙上的湿泥一样，一时间无法甩掉。

    男人手插在兜子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孩：“多大了？还想耍赖满地打滚不成？赶紧起来！”

    郝遥雪咬着牙慢慢地站了起来，男人已经自顾自地往屋子里走去。

    遥雪站在原地犹在咀嚼着羞愤，却见男人突然转身冲着她支了支下巴，示意她赶紧过来。

    她慢吞吞地跟了过去，在男人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走着。

    高大男人的后背坚实，从后面能看见他的敞口的脖领出一截白色的肌肤，因为拥有异族血统的缘故，他的肌肤白皙得有许多女人都心生嫉妒。可是就在那片肌肤上赫然有一道如二郎神眼一般的伤疤。

    所以就算男人没有转过头来，遥雪也有一种被男人死死盯住的错觉。

    那只“眼睛”是讨债的，它提醒着自己，这个男人对她的恨意，就像那道疤痕一样，一旦烙下，难以磨平填满……

    男人走进了书房，坐到了书桌后，又拉过来一把椅子放在自己的身边，说道：“不是要补落下的功课吗？快点……”

    看这架势，男人是要亲自给自己辅导功课。男人在学业上的出类拔萃，是不容置疑的。但是这让遥雪不由得回想起这男人在年少时也给自己做个几天功课辅导的往事。

    只是那时的乐恩泽，远没有现在这么积极主动授业解惑的架势。

    犹记得那次生日会不愉快的收场后，爸爸主动邀请乐恩泽到自己的家中给女儿辅导法语。

    那时，她才知道原来乐恩泽的法语水平不错。但是要请到比他水平专业的老师，也是一抓一大把的。

    可是父亲却在私底下同她说，乐家爸爸一直坚持着要还在酒店里打翻了饮料的钱，爸爸当然不会要，可是乐叔又再三坚持给。最后。他也是顺势提出干脆让乐恩泽帮雪雪补习法语抵偿那笔费用，于是当年的大男孩，带着一脸的不情愿，走进了这间书房……

    收回烦乱的回忆，女孩慢慢地走到了桌前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了课本和练习题。

    遥雪尽量绷直了身体，不让自己靠近男人微微倾斜过来的身体，可是从身体一旁散发来的热气蒸腾着神经，简直无法集中精神解题。

    不同于女孩的危襟正坐，男人交叠在一起的长腿随意摆动，在一旁拎着根笔在遥雪的教科书上勾勾画画。

    郝遥雪没有瞟向男人半眼，半个月没有碰书本，今天囫囵吞枣般学习的公式还没来得及消化，好不容易解出了算式。

    还没等吐出口气，可是男人长指一动将本子扯过来看了一眼，就把那一页扯掉了：“错了，重写！”

    如严师一般的架势，真可算得上是家教市场的业界良心！

    这种似曾相识的情景，竟让遥雪有些透不过气来……

    可是乐老师一连扯了四五页后，遥雪捏在手的笔都要断了，憋了半天的郁气再也压制不住，她腾地站了起来，默默地收拾书本准备上楼。

    可是没走几步，自己的胳膊已经被男人一把钳住，小鸡儿般的提拎到书桌上。

    乐恩泽嘴角噙着冷笑，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女孩精致的下巴，问道：“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吗？”

    郝遥雪的胸脯剧烈的振动着，她使劲想要甩来男人的大手，可是却发现无法如愿：“错了，我倒要问问你，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以为靠着卑劣的恐吓和威胁，我就真的怕了你吗？

    告诉你！别欺负我年纪小，没有你有权有势！比你有钱的人多着呢！可是也没见几个暴发户像你这样，一朝得势，就迫不及待地露出你那小人卑鄙的嘴脸……”

    遥雪没有再说下去，事实上，她的下巴快要被男人的铁掌捏碎了般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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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十三

﻿男人的瞳孔像夕阳映照般闪烁着流光，遥雪现在已经知道，那是男人发怒的征兆。

    可是从他的表情上看，如同大雪覆盖的林海般，肃杀得无一丝愤怒的痕迹：“方才的算式中，进行分式简化后，在化成复数的三角形式，用棣莫佛定理就能解出来。可是你却连算了五次都没解出，甚至我把书翻到了定理那一页，你也视而不见！问你题哪儿错了，你却跟我说起人性的高尚与伟大……”

    说着，他的脸慢慢地朝女孩逼近：“我是卑鄙的，那么陆明峰就是高尚的有钱人了？”

    “啊……”遥雪的身子突然被他翻转了过来，压在了桌子上，稚嫩的小脸磨蹭着光滑的胡桃木桌面。

    男人刻意将身体压在了女孩的后背上，嘴唇紧贴着她的耳垂，声音刻意柔和地问：“说说看，明峰哥是怎样的高尚？是准备散尽万贯家财来解救你这个落难的公主？还是用他那宽容如同天使般的笑容，抚慰了你这个可怜小孤女的心？

    或者是我们雪雪小公主变得饥不择食了，但那个陆明峰就算再有钱，也是个离过婚的二手货了。难道，你这落魄的千金是准备借着同学的二手哥哥打一个翻身仗吗？”

    “你……王八蛋！”被男人逼到了极致，郝遥雪终于爆出了生平第一句脏话。

    夕阳此时映入了书房的落地窗前，给紧搂在一起的男女披上了晚霞织成的绯红，如果此时有人在书房门口经过，映入眼中的必然是热恋中男女相依相偎的深情模样。

    可是只有被男人禁锢在怀里的女孩知道，男人那薄而冰凉的嘴唇贴着她细软的脖颈慢慢地移动，好似毒蛇在皮肤上一寸寸地滑行：“好女孩要矜持，我的雪雪可是要记住这点，下次，再让我看见你随便地跟不相干的男人走，那么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后果……”

    那天晚上晚餐后，男人终于恩准郝遥雪可以离开书房后，她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躲到了妈妈的花圃里，整个家中只有这个地方还保留着旧日的气息。

    妈妈的连体围裙，修剪花枝的剪刀，还有其它的工具都依照妈妈的习惯摆放在工作台上。而花圃的一盆盆植物都罩在温暖的湿气里，碧绿的叶子上挂着水珠。郝遥雪拉着带靠背的小木椅，坐在一盆粗大的印度橡皮树下，她觉得只有在这里自己才有些安全自在的感觉。

    点开了qq，只见陆鸣萍的头像闪烁不停，点开时，聊天框框里的第一句就是“我是陆明峰，雪雪，在吗？”

    遥雪迟疑了好一会，终于回了一句：“陆大哥，我到家了。”

    信息刚刚放出去，那边就接二连三地敲过来无数条信息。

    “遥雪，你现在还在跟乐恩泽在一起吗？他这个人很危险，如果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只管跟我说，我会把你当做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尽心帮助你的……他是威胁了你什么了吗？”

    陆明峰看来也是觉察到了什么，也不多作迂回，单刀直入地切入重点。

    遥雪的手指在光标上来回摩挲了几下，最后，到底是慢慢地敲下：“乐大哥对我很好，你不用太担心，时间不早了，我要去洗澡睡觉了。”说完，也不待他反应，就下了线。

    郝家大宅的网线被乐恩泽在书房的主机统一监控着，她知道，自己在网上敲入的每一行信息都会汇集起来，被男人逐一的查验。

    不知道自己方才的回答，是否能让那该死的男人满意呢？

    郝遥雪不想再乱想下去，直接把自己做好的作业输入到电脑里准备发到各科老师的邮箱里。

    可是打开邮箱时，从校部发来的一封邮件映入了眼帘。

    打开一看，原来是学生会发来了联谊会邀请函，时间是这个周六，也就是后天。这是最近几年，学校为了展示“师夷长技以自强”的可贵成果，美其名曰照顾校内国际生的风俗习惯，一般都会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其实无非是给这些不愁吃喝的年轻人以扩展交际圈的机会。

    校长倒是深谙高层教育之道，这些年轻人就读一段时间之后，没有几个会在国内继续深造，让这些孩子保持着比较优异的成绩的同时，家长们更希望自己的孩子们可以在学生时代就积攒起宝贵的国内人脉。

    于是这种类似初入社交圈的晚宴，在第一年举办的时候就大获成功，以后每年春季的时候，学校都会拉来赞助商，大张旗鼓地举办着大型Party。

    郝遥雪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请柬，伸手一点就把邮件丢进了垃圾箱里。

    记得她刚入校的时候，爸爸还笑眯眯地对她说，这个学校会给每一个年满二十岁的年轻人一个盛大的联谊会，到时候，他会给女儿买一艘游艇作为礼物。

    可是，现在爸爸注定是要食言了……身边缺少了父母的这场暗示成人的宴会，还有什么意思？

    当她回到卧室，漱洗完毕躺下的时候，卧室已经上了锁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郝遥雪紧捂着被子望过去，男人端着一杯牛奶出现在了门前。

    “喝了再睡。”

    乐恩泽把牛奶递到遥雪的面前，看着女孩乖顺地喝掉了牛奶，便伸手替她揩拭了嘴角的奶痕，然后若无其事地问：“学校有活动？”

    遥雪心里一沉，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他果然是监视着自己的邮件。

    “没什么重要的，自愿参加，我不愿凑热闹，想在家里复习功课。”

    男人听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脸颊，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郝遥雪僵着身子，任凭男人的嘴唇印在额头，在男人终于抬起头时，不露痕迹地松了口气。

    乐恩泽慢慢地站起身来，淡淡地说：“以后房门不用上锁，麻烦……”

    是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乐恩泽俨然已经是这里的王，区区一把铁锁怎么可能阻拦得了他呢？

    可是她要在自己的心上按好锁，决不会向这个无耻之徒卑躬屈膝……

    许是牛奶的作用，父母离世后，总是在噩梦中惊醒的她一夜安稳地睡到了天亮。

    等到第二天再去上学时，课间她们这个年组每一个学生挂在嘴边的事情都和明天的联谊会有关的话题。

    陆鸣萍觉得穿着裙子，扮成淑女状在众人面前微笑，实在是很无聊的事情，不如在搏击场上玩空手道爽快。所以当她听到郝遥雪也不打算参加时，不由得眉开眼笑，兴奋地建议着明天遥雪陪她去击剑馆看哥哥公司的员工举办的西洋击剑比赛，据说还有奥运奖牌得手前来参加热场，到时候的对打已经精彩绝伦。

    在教室的另一角，刘佳佳正同另外几个女孩眼带轻蔑之色的窃窃私语着：“还算郝遥雪有眼色，不然估计她连一身得体的衣服都凑不出来，我听我爸爸说他们郝家的大宅子已经被查封拍卖了。就算她随身带了衣服，也都是过季了的货色了，而且啊……”

    说到这，刘佳佳故作神秘地停顿了一下，引得旁边的女生连连追问，她才不紧不慢地接着说道：“你们知道吗，宫健把她给甩了。我就说嘛，宫学长那么高品位的人怎么可能要这样一个克父克母的扫肇星。”刘佳佳说到了最后，那声音实在不算是窃窃私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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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十四

﻿陆鸣萍听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就要往她那走，却被郝遥雪一把拉住了。“算了，你堵得了人前嚼舌，也堵不了人后是非。她愿意说就让她说去吧。”

    陆鸣萍倒是顿住了脚，却转身从自己的椅子下掏出了几只网球，冲着刘佳佳那边运足了劲就砸了过去。不愧是学校上届棒球赛的最佳投手，一下子正中在刘佳佳略宽一些的面门之上，打得女孩哇的一声捂着脸大哭起来。陆鸣萍却漫不经心地扬了扬手，毫无诚意地说道：“抱歉啊，手滑了。”

    可是转身偷笑着对郝遥雪说道：“叫她美！不用大牌的裙子，明天顶个紫脑门去参加联谊会。她一准是这次的最上镜公主！”

    郝遥雪拿陆鸣萍的脾气没有办法，不一会班主任就把这闹腾的两位“请”进了办公室。

    郝遥雪有些担心陆鸣萍，便在办公室不远处的走廊里等待着。

    当宫健走过来时，正看见女孩倚在窗台前，长发披散在颊边，青葱美好的样子。

    每当想到这女孩已经再不是自己的了，他的心里就一阵隐隐地不甘。这些天来的每个无人的夜晚对于他来说都是煎熬，想着爱着的女孩在那个男人的家中朝夕相处的情形，五脏六腑都像燃烧了一般。

    他真希望时间可以倒流，那么他一定要顶住父母与兄长的施压，拉着女孩的手携手走天涯……如果……

    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当郝遥雪再次抬起头来时，才发现宫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遥雪，你……还好吗？”

    看清了来人，郝遥雪的身子一下子站直了，眼中的厌恶之情快要溢满了。

    原想着再见到这个人时，一定要大声地责骂怒问着他，为什么要做出这样卑鄙龌龊的事情？

    但真的见到他时，才发现自己一个字都不想跟他说了。

    可宫健却偏偏拽住了她的手，低低地说：“遥雪，我也是迫不得已，你如今也是尝到了生活的不易，该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那男人……对你也不是真心的，忍一忍，总有他放手的时候，到时候……我会好好地照顾你的。”

    这番自相情愿的肺腑之言，感动得郝遥雪都要笑出眼泪了。

    事实上，她的确是笑着问：“照顾？怎么照顾？你宫健宫二公子该不会是要开积善堂吧？亲手奉上，再亲自回收……宫健，你还能不能再让人作呕些？”

    宫健被女孩骂得脸色一变，又说道：“我听说你不打算参加校办宴会了，要是因为没有衣服的话，我会帮你买……”

    “宫同学倒是蛮大方，看来令尊给的零花钱很充足啊。：”

    清冷的语调突然在走廊边响起。

    郝遥雪回头一看，走廊的拐角楼梯处居然走上来一大堆西装革履的人，大部分都是学校的领导以及校董，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乐先生。

    乐先生的脸色不大顺畅，连带着走廊都有种挂霜的压迫感。

    宫健那点子“亡命走天涯”的气魄，在被乐恩泽冷冷地瞟了一眼后，顿时打了折扣，甚至有种做贼了的心虚。

    “乐先生，会议室往这边走。”校长满脸带笑地伸着手给乐恩泽带路。

    可是乐恩泽偏偏脚底下生了根，直直地站在走廊上，半垂着眼皮，冲着自己身边的助理说：“宫氏的众泰最近的红利是不是有些太多了，看来宫老爷子是缓过来了，不再是亲自跑来向我请求融资的落魄了，你去跟宫老爷子说一声，这家业振兴了，也要儿女懂得惜福，买了不该买的，再大的家业也是要败光的……”

    这番倡导勤俭节约的深意，恐怕在场的只有两个人明白其中的意思。

    宫健就是其中一个，他规规矩矩地乐先生鞠了一躬后，便一脸惶恐地匆匆离开了。

    而乐恩泽也抬起脚，带着身后诚惶诚恐的一群人继续向前走去，经过郝遥雪的身边时，看都没有看向她一眼。

    日理万机的乐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

    郝遥雪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她直觉这里面不会有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第二天清晨的时候，乐恩泽在餐桌上说道：“你们学校的这次联谊会由我的公司赞助。”

    郝遥雪正低头喝着乳鸽熬炖的米粥，闻言微微抬起头来，男人喝了一口咖啡接着说道：“你也要参加。”

    遥雪低着头，平静地说：“我爸妈的百日还没有过，我不想去。”

    “联谊会的举办时间推迟了三个月，你到时候去参加，也不算对逝者的不敬。”乐恩泽开口说道，“二十岁只有一次，如果错过就太可惜了。”

    郝遥雪闻言一惊，她抬起头来审视着男人。

    这个男人总是让她捉摸不定，甚至拿捏不好他究竟对她抱持着什么样的想法，乐恩泽的慷慨周到，总是突如其来，让人无迹可寻，仿佛与那个强迫她换掉衣服的可怕男人分割切裂成两个人。

    记忆中，乐恩泽给自己当家教的那段时光曾经是还算美好，甚至他可以称得上是个体贴的大哥哥。对法语略懂的人都知道，这门苛刻的语言就像骄傲的法兰西民族一样，矜持得不容许人轻易掌握，从发音到繁复的语法都让人抓狂。

    那时，郝遥雪自认为自己学习能力还算可以，可是还是被乐恩泽指出发音不够标准，甚至有一次发音时用力过猛，咬到了舌头，痛得她当时就留下了眼泪。

    也许是她的模样太过可笑，乐恩泽第一次在她年前露出了露出了笑意，并答应送她一只刚刚换掉绒毛的金刚鹦鹉，才逗得她破涕而笑。

    那之后，爸爸去找乐叔叔喝酒时，她也蹦上车子跟着爸爸去乐叔叔在郊区的小型农场。

    乐叔叔是个巧手的人，不到三亩地的农场，红色的砖房四周篱落分明，红色的西红柿，绿色的青椒一应俱全，十来只母鸡咕咕叫地在黄豆架下转来转去，这一切都让耿佳慧觉得新奇。

    大人们在喝酒时，乐恩泽送给了遥雪一只可爱的绿毛鹦鹉，还有一个木制刷亮漆的鸟架子也是他亲手制成的。

    这让遥雪爱不释手，对这个心灵手巧的大哥哥也好感倍增……可惜这时段时光太短，美好的像没有发生过一般。

    慢慢收回记忆，吃完饭后郝遥雪起身要上楼取书包，刚迈上两步，憋了许久，终于说出了一直想要说出口的话：“乐恩泽，那时的确是我不懂事误会了你，后来我也跟你道歉了，为什么不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乐恩泽定定地看着她，起身来到了台阶下，慢慢地开口问道：“你想要什么事情没有发生？是我被人陷害是偷东西的贼？还是你我从来都不认识？”

    他伸手拉过了女孩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那道狰狞的伤疤上：“还是你能当做这伤疤可以自动消失？”

    说到这，男人嘴角嘲讽的笑意逐渐加大：“那时你还小，伤害别人的时候，可以只需要默不作声和一个眼神就可以完全做到……天真无知，多好的借口……”

    遥雪被男人的眼神骇得倒退了几步，却又被乐恩泽拉了回来，他贴近了女孩的耳垂，“雪雪，咱们俩——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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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十五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句话，第二天周六时，乐先生带着遥雪去了旧日的庄园。

    驶进庄园，开了足有20分钟才到了主楼，乐恩泽在这几年间，已经把周围的土地全都加买了下来并雇佣了专人搭理，绵延的田野间种植着一大片薰衣草，再过一段时间就是薰衣草开花的时节了，在淡淡的香气中，大片土地都会被染成铺天盖地的普罗旺斯紫色的情怀。

    原来的砖房也已经被一栋素雅的二层木质楼房所替代。在木屋旁边是一片美丽的大花园，植物的品种远远超过了遥雪妈妈的花圃。

    知道乐先生要来，木屋早就被打扫收拾停当。

    车门打开时，毛豆第一个窜了出去，在院子里的草地上欢快地打了个滚。

    木屋里走出了两个男人，为首的那一个高大帅气，梳着立式的板寸发型，看着短粗款的小狗，顿时笑开了：“恩泽，你居然还养这么袖珍的小玩意儿？扔锅里都不够煮汤的吧？”

    毛豆不知道自己已经沦为锅里的汤头，看到有人来，习惯性地甩尾巴卖萌。

    当遥雪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那些嘻嘻哈哈的男人倒是停住了大笑，看着女孩的眼睛直了一直。

    遥雪今天穿了一身摩西米亚风情的长裙，穿着平底浅口鞋的脚踝上搭配着镶着碎钻的脚链，让人看了有一握在怀中的冲动，柔顺没有漂染的乌黑长发斜披在肩的一侧，虽然素颜，但是这种天然去雕饰的美，更摄人心魄。

    要知道，遥雪身上散发出的纯净美好的气质，就算是阅尽群芳的男人，也是抵挡不住的。

    “叶开，董凯，你们来了。”乐恩泽就算是看见了要好的哥们，也是那种似笑非笑的死样子，真不知道怎样超人的粗神经能跟这种笑面虎交得下朋友。

    “我的天，你这是从哪找来的小仙女啊？真有本事啊。”众人一愣之后，立刻就猜到这气质出众的女孩应该是乐恩泽的女伴。

    乐恩泽的洁癖是出了名的，私下与异性的接触情况，就连他们这些在国外就一起读书的同窗好友也不大清楚，有时商业应酬时，需要携带女伴，他的助理安排的也都是一些清纯的在校大学生。

    当然，良家女子站台，要价不菲，但乐恩泽在这方面倒是大方的很。不知道这女孩的要价是多少。

    叶开一向大大咧咧，在被遥雪惊艳之后，便笑着问：“请问这位美女，在哪个大学读书啊？

    乐恩泽伸手将有些困窘的女孩揽在了身边，表情虽然没变，声音却低了一个音节：“你们说话正经些，不要吓到小孩。”

    一句话，就让在场的诸位心里有了底，这个女孩是半点玩笑都开不得的，因为某人不高兴了。

    叶开马上就收起了轻浮之气，不过审视着遥雪的眼神中更是透着诧异。

    当他们在客厅坐下开始聊天的时候，坐在客厅另一角看书的郝遥雪听着他们聊天的言语，心里隐隐有些惊诧。

    因为客厅里这几个男人，她虽然都不认识吗，可是名字却如雷贯耳。那个叫董凯的人，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他的外祖父是重量级的大人物，虽然是新近刚刚退居二线，可是还是三天两头在新闻节目里露脸的。而那个叫叶开的操着一口港台腔，莫不是……叱咤澳门□□界的叶家三少？

    遥雪从小就看着父母在富豪圈里交际，对于待人接物方面的细节自然敏感，

    这两个男人，随便拉一个出来，也会让普通的商人点头哈腰，好好的巴结一番了。可是乐恩泽与他们在言谈举止间。非但没有任何讨好的意思，隐约中还压了两人一头。他……这几年究竟是怎样的奇遇？

    而惊异之余，是一股难言的沮丧，这个男人，自己摆脱得掉吗？

    男人们聊够了，马场的工人也把几匹备好了马鞍的马牵了过来。

    这些马匹皮毛鲜亮，就算是不懂马的人也会一眼看出，这些可不是拉车的当地土马，而是具有纯真血统的赛马。

    郝遥雪不太喜欢骑马，但是父亲却很喜欢，不过养马的费用不菲，从雇佣专业的驯马师，到日常的照顾是很费心力的，节俭惯了的父亲当然不会去做这近乎纨绔子弟的行当。

    农场里有专业的马场，如果觉得跑得不够尽兴，还可以在田地间专门修建的马道上撒开欢地跑上半天。

    那些男人们已经换好了骑马装，挥舞着马鞭在台阶上笑着聊天。

    郝遥雪抬眼望过去，只见乐恩泽穿着一身范思哲的骑马装，搭配皮质马甲，修长的双腿被紧身马裤与长靴修饰得分外笔直，本来就很欧式的面孔，倒是毫无违和之感，犹如从中世纪油画中走出的具有恶魔气质的王子一般。

    遥雪本来是不打算着这些男人凑热闹的。可是乐恩泽却坚持让她上马。

    没有办法，她换好了骑马装后，被男人扶到了马上，紧接着，男人也上了马，将女孩紧搂在怀中，马儿用粗大的鼻孔欢快地吐出一口热气后，便扬起硕大的蹄子小步地开始了助跑。

    农场太大，乐恩泽并没有走与叶开他们相同的路线，而是另辟蹊径，奔驰在一大片果林之中。

    在颠簸的马背上，遥雪避无可避，加上有些畏高，只能半靠在男人的怀中，可是她的脸此时犹如火炭燎灼一般。

    遥雪虽然对于男女□□还是懵懂无知，但是也不至于无知到以为这样的亲近没有不妥之处。

    偏偏男人像泰然自若的绅士，揽住女孩时不时地指点一下果园里的迷人之处，温和低沉的语调，好似压根不知道这样实在是太过亲近了一样。

    这样的情况，就连想张嘴指责都无从下嘴了。遥雪只能拼命地将身子往前移，可腰间的铁臂却是又一收紧，身子又嵌在他的怀中。

    “坐稳了，想要掉下马吗？”说话间，男人的大掌顺着她的腋下滑落到腰间。

    郝遥雪紧抿着嘴，完全不知所措，一动也不敢动。男人倒也没有进一步的举动，随着马儿的跑动不时地介绍着周边的景色，声音低沉冷静。

    “臭流氓！我要下去！放开我！”遥雪有些羞愤得愤怒了，使劲拉扯了男人的手臂想要从马上下来。

    男人稳如泰山的坐在马上，在听到遥雪愤恨的痛斥时，突然紧钳住女孩的腰，把她从马背上拎了起来，朝着地面甩了过去。赫遥雪没有防备男人会突然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小脸顿时没了颜色，吓得啊的一声。她的脸快要贴到地面的时候。男人的手臂稳稳地停住了，又猛地将她拽了回来。

    男人的眼睛闪着琥珀色的光，用手指拨开女孩脸颊边凌乱的碎发，捏住了尖细的下巴，声音依然是冷静清邃：“世界上最纯洁血统的是冰岛马，千年以来不曾跟其它品种有过杂交。冰岛为了避免混种，订立了禁止马匹进口的法规。同时，冰岛马只要出了岛国，哪怕只是参加一次国际马赛，也不可以再度回国，失去了与本土马匹□□的权利。

    所以，这种马匹步调高雅，全赖于它的血统纯正，不会掺杂任何的渣滓。可正是因为它的不可侵犯的高贵，更让人有把它骑在身下的冲动。我身下这匹马的名字叫Alice……”男人的手指轻抚着女孩惨白的脸颊，接着说，“我去冰岛，在上百匹马里一眼就相中了这匹小母马，它是那样的高傲，仿佛其它的马匹都是它的臣子，引得一群公马整日发情地围在它肉滚滚的屁股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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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十六

﻿当我买下它时，它也是桀骜不驯的样子，仿佛买它的主人不够高贵，折辱了它公主一般的美丽，踢人，撞车，甚至绝食……

    但是现在呢，它也不过是我马驹里的一匹寻常的宠物，纵然血统再高贵，也和其它马匹分享一个马厩，吃同样的饲料。每次我去马驹，它都会冲我摆尾，喷鼻，希望能得到主人的青睐，托着主人溜溜弯，吃到几块可口的方糖作为零嘴。

    因为现实让它知道，如果不能获得主人的青睐，那么它甚至连拉车都不配，可以直接送到屠宰场宰杀之后，当做驴肉卖到下三滥的餐馆之中……”

    郝遥雪被男人无情到了极点的腔调逼迫得不舒服，向一边扭过脸去，不想直视这个男人。

    可是男人偏偏不放开手指，甚至更恶质地说道：“知道我第一眼看到它时，让我想起了谁吗？”

    郝遥雪怎么会听不出男人充满恶意的话外之音呢？想到他的影射之意，女孩再忍耐不住了，气得扬起了手臂狠狠地向男人的俊脸挥了过去。

    男人当然不会被她打中，一只大手就将两只纤细的手腕捏在了后面，逼迫女孩紧贴在他身上：“对于不驯服的小宠物，我有许多的方式让她明白规矩，第一条就是——如何让她的主人获得快乐……”

    遥雪活了这么大，虽然曾经交往了一个男朋友，可是俩人也只不过发展到了牵牵小手，亲一下脸颊的阶段。

    可是现在钳住她的男人，根本就不是她的恋人，却逼迫着她做出许多只有最亲密的恋人才会做的事情：“不……”女孩没有来得及吐出的话，被男人的薄唇尽数封住，陷入令人绝望的深吻中……

    那天，乐恩泽与郝遥雪是最后一个骑马回来的。

    当乐恩泽抱起郝遥雪从马背上下来的时候，叶开他们已经在露台上开始用餐了。董凯闻了闻管家拿过来的刚空运过来的木桶里的红酒味道，高声地冲着下面喊道：“恩泽，你们快上来吧！就等你们开饭了！”

    乐恩泽却并不着急，在一旁的火山岩堆砌的小井里打上了一盆清水，又亲自拿着一方白帕，拉着女孩过去洗手。

    叶开顺着露台的栅栏往下看，正好可以看见郝遥雪的侧脸。也不知怎么了，女孩的眼角微微有些发红，似乎哭过的模样，绷着挂着冰霜的小脸，直着腰板，由着男人撩水给自己洗手，抹皂液……

    真是个美人胚子，给人脸子都这么好看！

    不过这小丫头片子也挺有本事的，要是换了旁人这么给乐恩泽脸子看，依着他对这位老同学的了解，这哥们可不会这么好的耐性，早就一个眼神就把人瞪得死去活来了。

    第四章惊天

    乐恩泽洗得很仔细，洗完后，又把那对纤细的小手擦拭干净，然后拉着女孩往楼上走去。

    叶开看着两人亲昵的样子，略微觉得有些惊异，转身问着董凯：“你见着过姓乐的小子亲自给别人洗手没？”

    董凯想了想，笑嘻嘻地说：“我只记得，我们在大学里参加大溪地野营集训时，你不小心用了乐同学的刮胡刀，却等他刮完胡子后才告诉了他，被脸色及其难看的同窗一顿乱拳打得掉到海中，宁肯喂了鲨鱼也不肯上船的光荣事迹……”

    叶开有些不自在：“我爸他们的老战友当年还互相换着裤衩穿呢！糙爷们哪有那么多讲究，谁知道这孙子洁癖得厉害，可是打起人来倒是不怕溅上血了……每次想起来都觉得脸疼……”

    等乐恩泽他们走上露台时，菜肴也都已经上齐了。都是农场里自产的绿色农产品，翠绿的蔬菜沙拉用橄榄油和调味料搅拌一下就是十分的美味爽口了。

    大大的煎鱼被厨师的巧手切割成菱形，方便食用。而远处田地的菜花开得正盛，一片的金黄，粉蝶不时在其嘻戏飞舞，视觉上都有一种开胃的感觉。

    乐恩泽拉起自己身边的椅子，微微侧着脸，很绅士地请遥雪坐下。郝遥雪顿了一下，慢慢地坐到椅子上。

    男人又帮她把鱼肉分开，放到了遥雪的餐盘里，在她的酒杯里倒了半杯红酒，郝遥雪看着满桌子的酒菜丝毫没有胃口。想到这，她一口喝掉了杯子里的酒。却几乎没有举起过刀叉，只低头饮着酒汁听着几个男人在说说笑笑。

    叶开瞟着女孩小脸跟冰块似的化不开，便笑着用法语同乐恩泽说：“还以为你是吃素的和尚呢！原来也有真开斋的一天！你可要绅士些啊，就可算‘开餐’也要拿捏好火候，毕竟是鲜嫩的少女！”

    用优雅的法语说出意味十足的暗示，可叶开的脸色偏偏是一本正经，甚至让人觉得他似乎在说着什么高深的哲学。

    这种在人前明目张胆的说闲话，无非是叶开吃定了这女孩就算懂英文，肯定不懂法语。另外也是因为他觉得乐恩泽就算再怎么喜欢这女孩，也无非是新上手的一件心爱的小宠物而已，男人之间讨论欢场猎物的优劣，是很正常的消遣。

    遥雪手中的刀叉顿住了，抬起头，还没有褪去绯红的大眼微微瞪起，深吸了口气，流利地用法文回答道：“谢谢你的关心，我的身体很好。看来阁下倒是煎肉的好手，很会拿捏火候，想必是老肉吃的太多了吧？请注意牙齿健康。”

    说这话时，能看出女孩在强忍着怒火，但是还是得体地假装“误会”了叶开话里的含义，但她话里夹带的棍棒，却也足够让当面说人闲话的叶开下不来台了。

    一旁的董凯乐得当时就把一口酒喷了出来，笑着拍着叶开的肩膀说：“叶叔叔，要不要来片益达口香糖？”

    叶开的脸色也略带尴尬，他没想到一个年轻小女孩，居然说出的法语比他还纯正。这真是让他有些出乎意料，乐恩泽的秘书也太给力了吧？上哪找来的这么高素质又清纯迷人的伴游女郎？

    “你的法语不错啊？在哪学的？”

    可惜遥雪却不想再跟他们说上半句，放下刀叉后，说声“我吃饱了，你们慢用。”便起身扭头下楼了。

    下楼的时候，披散的长发被她甩得化作一道弧线，让人有种忍不住想要抓握的感觉，

    等到那道窈窕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时，乐恩泽才慢慢放下了酒杯，对叶开沉声说道：“以后少拿她开玩笑，不然别怪我翻脸。”

    叶开听得脸也有些挂不住了，在座的三位都是上句说惯了的人，为了个小妞就跟哥们掉脸子可不是为友之道。

    倒是董凯及时打了圆场：“算了，老叶也是酒喝得有点高，满嘴跑黄车……她姓郝……不会是郝志国的女儿吧……”

    乐恩泽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把手里的酒杯晃了晃，问道：“老董，我托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董凯点了点头：“你猜的没错，的确是有人在澳门洗黑钱，而且资金的来源就是郝志国的集团，这位郝老板生前究竟得罪了什么瘟神啊？简直是被人当枪使，现在又落得凄惨而死的下场吗……这一切未免太蹊跷了吧？”

    此时叶开倒是很有诚意地忏悔了自己方才的孟浪，现在才知道那个小仙女原来刚刚经历了家破人亡的惨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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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十七

﻿他也想缓和一下方才尴尬的气氛，主动问起乐恩泽：“用不用我跟相关人士打一下招呼，帮你调查一下。”

    乐恩泽冲着他举了下酒杯：“谢了，我已经托人打听过了，到达现场的警察已经断定是事故，不过……”

    话没说完，听者的心里却已经隐约明白了几分，郝志国这个一向循规蹈矩的商人为什么接二连三地遭到飞来横祸？可能不是巧合，因为就算郝志国死后，黑钱的流向也没有截断，只是后来董凯查得紧了些，那只幕后黑手才缩回了爪子。

    只是……现在乐恩泽接下了这笔烂摊子……

    两个哥们儿不禁担忧地看了乐恩泽一眼：“郝志国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富豪了，能把他弄得这么不明不白的，这也是个人才啊！恩泽，你可要悠着点啊，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咱们谁也不知道。”

    乐恩泽没有说话，他只是拿起餐刀，在酒杯上轻轻地敲着。

    那一声声脆响，直击在楼下拐角处的女孩的心坎里。她一手抱着毛豆一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到的话。

    如果不是毛豆乱跑，她是不会折返回来的，也不会听到露台上男人的对话的。

    乐恩泽话里的意思……是她的爸妈其实是被人陷害，才会落得这个地步？

    郝遥雪攒足了气力，才没有冲上去大声地质问，听乐恩泽的意思，他也是不大清楚这里面的内.幕的。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不要贸然冲到楼上去。

    走到木屋的卧室时，两只耳朵里只能听到血管涌动的声音，遥雪只觉得浑身都是一阵的发冷。

    换掉衣服，瑟缩在被窝里，遥雪一边边努力回想爸妈生前的一幕幕，可是种种细节却似乎云雾里的细线，抓也抓不住……

    混沌地想着，下午骑马的困乏加上酒精慢慢地上头了，让意识变得有些朦胧。她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身处于爸爸的车子里，这样的梦，并不稀奇，在父母去世后几乎每晚都会出现。

    只是这一次，车子的前座除了爸爸外，还多了一个人。可是那个人是谁？遥雪努力地伸着脖子想要看清那个人的脸。可是那张脸始终笼罩在阴影中。

    终于车子又一转弯的时候，那人微微起欠了一下身子，转过头来对她阴沉的笑。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立刻满满的杀机，却带着笑意看着她，突然伸出手来，猛地一拽爸爸正在握着的方向盘，她情不自禁与爸妈一起发出凄厉的惨叫，眼看着车子撞开了护栏，滑下了山坡……

    “啊……”遥雪忍不住大叫了起来，身子猛地一弹，睁开眼睛，却撞进了一片结实的胸怀里。

    “怎么？做噩梦了？”乐恩泽显然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水珠，散发着沐浴液淡淡的清香，只是简单地穿了一件黑色的睡袍，坐在遥雪的床边，，摸着女孩的脸。

    遥雪额头微微冒汗惊魂未定，愣愣地看着乐恩泽的眼睛，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梦中，为什么会梦到他，也许是因为，他虽然不是杀害父亲的凶手，却是现在落井下石，困住了自己的罪魁祸首。

    可是……如果他跟朋友说得都是真的，那么她又该如何为枉死的父母报仇呢？车子焚毁时，烈火中传来的爸爸和妈妈凄厉的叫声似乎还在耳膜的深处盘旋……

    虽然她还小，但是并不是不会分析思考的白痴。眼前这个男人多少还是有点喜欢自己的，要一个男人靠仇恨支撑着跟女人做各种亲近的事情，大约是要浪费许多的威尔刚的事情。

    可是男人的爱是最爱过期变质的东西，自己的前男友宫健就是现成的明证。

    而乐恩泽的这种喜欢里，肯定还掺杂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一雪前耻的征服感？还是一朝得偿夙愿的满足欲？

    这些都不是遥雪能了解透彻的，这样年纪和背景的男人对于她来说太复杂了，可是，现在她只能豁出一切，依靠这个男人和他手中的力量……

    顺着男人手臂的力道，她强迫自己靠入了男人的怀里，感受着男人沉稳的心跳声，慢慢地伸出手来附上了男人的腰。

    这种细小的动作，倒是让乐恩泽微觉诧异，脸上的表情益发变得柔和了很多，他抱着女孩顺势倒在了大床的靠垫上：“你方才也没有吃东西，要不要叫阿姨给你端一杯牛奶？”

    遥雪努力强迫自己将脸埋在男人的颈窝间，闷闷地摇了摇头。

    看来是真的被噩梦吓着了。这种像吓坏了猫咪一般的乖巧，在遥雪的身上是难得一见的，更多的时候，她都是一朵带刺的小花，明明没什么本事，却总是本能地竖起自己满身的尖刺。顽固地保持着她最后的骄傲。

    一根根地拔掉尖刺固然有些乐趣，但是乐恩泽发现，自己还是更喜欢这乖顺些的小公主，喜欢她无助而又迷茫地倒入自己的怀中……

    那一夜，乐恩泽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中，而是在女孩的大床上互相拥抱着度过了一晚。

    也许是遥雪的柔顺取悦了他，之前在果林里的强势与冷酷，也顺着西落的太阳消逝得无影无踪。

    嗅着男人身上混合着沐浴青草般的味道，就着酒精的残劲儿，遥雪再次合上了眼睛，与猛虎为伴，竟睡意沉沉，一觉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醒来的一刹那，遥雪眼虽未张开，可男人自己身边入睡的记忆第一时间闪入了脑中。

    酒意已消，身体不受控地微微颤抖了一下，那什么一刻，郝遥雪是僵住了，待到理智也渐渐地清醒就位，身子便像初春的坚冰慢慢变松变软。

    深吸一口气才调换过身体，微微转身时，看着一旁空无一人的的床榻长舒了一口气，乐恩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身边了。

    她起身来到窗前，顺着窗户往下看，几辆汽车正停在木屋门前，看叶开和董凯要离开了，不过除了几个男人的车外，还有一辆红色的跑车，从车里下来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下来时，冲着叶开喊了一声哥，然后便笑吟吟地跟乐恩泽说着话。

    那女孩的个头高挑，举手投足间很有风情的样子。

    这时，乐恩泽一抬头就看见了窗边的遥雪，目光一顿，那个叶开的妹妹也顺着男人的目光往上望了过去。

    遥雪不太清楚下面人的为何见到她时，都微微一愣，因为身上还穿着白色的睡裙，不太雅观，便急忙从窗边走开了。

    她自然不知方才屋下人们的惊艳之情，

    方才女孩身着素衣，披散着长发，睡眼微张，真是别有一番风情，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是也让人缓不过来神来。

    董凯看了看叶开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样子，再看看叶开的妹妹叶玫眼底隐含的妒意，再次微微叹了口气。

    自古红颜多薄命，就是因为美丽的容颜太容易招惹贪念，又太容易年华不再。

    但愿这位郝小姐能真的留住乐恩泽的心，不然，家破人亡，前途未明……就算他不会算命，也敢断言，年纪尚轻，却又生得这么好看，搞不好就是命运多舛啊！

    当遥雪漱洗完毕走下楼时，才发现他们在收拾钓鱼的工具。有些鱼竿长度很夸张，大约是海钓之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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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十八

﻿果然乐恩泽说道：“我们一会去游船钓鱼，我已经吩咐阿姨帮你把泳衣还有防晒用品带齐了，你一会看看还需要什么，告诉阿姨一声就可以了。

    一行人驾车来到海港的时候，便看见董凯的游船早早就停靠在了岸边。

    等上了游船，在迷人的海岸线徜徉时，阵阵海风吹过，顿时让人心胸变得开阔了许多。遥雪在船舱里从包包里拎出了泳衣，发现是件保守的连体式泳衣，不但如此，还搭配了一件宽松的防晒外套。

    遥雪换好衣服，推开舱门时，正好与也换好衣服的叶玫走了个顶头碰。

    与遥雪一身粉色保守的少女泳装不同，叶玫穿了一件红色的比基尼泳装，鼓囊囊的胸部被窄小的布料包裹得呼之欲出，与她唇部涂抹的烈焰红唇遥相呼应。

    “遥雪，换完衣服了？”叶玫一看就是个外向型的女孩，虽然与郝遥雪没有认识多久，但是已经可以亲切地直呼其名了。

    遥雪点了点头，想要先行走到甲板上：“怎么？不认识我了？”叶玫却突然笑吟吟地问道。

    遥雪闻言疑惑地又看了看她。

    “我是你学姐，怎么不认识了？”

    经叶玫这么一提醒，遥雪才猛然想起她是谁。

    在她读书时，原本的校花是上一届的一位学姐。

    可是郝遥雪刚入学那会，全校的男生全都惊为天人，于是校花桂冠易主，遥雪成了校园里新一代的小女神。这些都是遥雪从自己的闺蜜那里听来的。那时的她专注于学习，对于这些神神秘秘的称谓并不在意。

    但是对于传说中的那位前任校花也是有所耳闻的。

    现在她突然想起那位学姐正是眼前的叶玫，也突然想起了之前关于那位学姐家庭的传闻。据说那位学姐的父亲来头不小，但是她的母亲已经是那位高官的下堂妻，带着女儿在安海做生意，是当地有名的女强人。可是她没想到，千兜万转在这里遇到了那位学姐。

    “没想到……恩泽居然还跟你有联系，真太记仇了……遥雪你别介意啊，男人嘛，有时候就是心眼窄些……”

    叶玫说得体贴，可是遥雪却知道她话里的含义。

    毕竟当年的事情，也是有这个学姐掺和一脚的。

    乐恩泽那时给郝遥雪家做家教，加上他有驾照了，为了来回方便，爸爸借给了他一台汽车方便来回，有时候会代替司机，开车带郝遥雪从学校回家。

    一个高帅的混血等在校门口，难免不让人侧目。

    遥雪的头号粉丝韩伟看在眼里，堵在心头，不禁怒火中烧。这么漂亮又有家世的女孩自己只能干瞪眼！

    要是被更加有钱有势的泡到了也就罢了，居然让这么一个穷小子近水楼台先得月，韩伟越想越气愤，想着如何整治一下乐恩泽。

    一天下课，乐恩泽如往常一样来接郝遥雪。在学校门口被韩伟带着几个同学给围住了，总的意思是警告乐恩泽不要打郝遥雪的主意。

    乐恩泽没有理会他，本来站在门口，现在扭头装备回身坐到车里。

    韩伟大怒，上前去拽乐恩泽的领口，几个同学一哄而上地将乐恩泽围在当中，混乱中一个有些瘦弱的尖脸男孩趁机将一个钱包塞进了乐恩泽的书包里，然后打了个眼色，和其他人这时纷纷和稀泥，将他们劝开了。

    乐恩泽抖了抖衣领，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对这些年龄比他小很多的男孩多在意。

    而这一切，当时的遥雪并不知道，等她值日完毕从学校里走了出来是，乐恩泽便要带郝遥雪离开。

    韩伟这时突然怪叫，说自己的钱包没了，一定是方才乐恩泽趁乱摸了自己的钱包，带着人又围了上来要搜身。

    遥雪当时只是觉得莫名其妙，站在一旁，空着急一个劲地喊：“别打了！”厮打中，乐恩泽的包被撕开了，书本掉了一起，其中赫然夹着一个钱包。

    韩伟这下兴奋了，大声喊道：“看吧，果然是你偷的，还不承认。快报警！”郝遥雪也被惊呆了。不久警察过来，将他们都带到警局，一一询问。

    轮到郝遥雪作证，警察问她钱包从哪找到的。郝遥雪犹豫了一会，只能实话实说从乐恩泽的书包里掉出来的。可是当她想要接着说乐哥哥不是这样的人时，警察却没有再接着听下去。

    她只记得韩伟在一旁面带得意地笑着，而乐恩泽泛着青紫的脸色刷地变得更加地难堪了，抬起头紧紧盯了一眼郝遥雪，眼中混杂着难言的失望、痛苦和愤怒。

    由于钱夹里数额颇多，里面的美元和英镑折合人民币将近有三万人民币，量刑已经够得上数额巨大了。那天，乐恩泽被直接扣押在了看守所里。

    作证后，郝遥雪其实隐约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三万块而已，但足以毁了一个学生的名誉。

    第二天她听说乐恩泽被保释了出来，却再也没有踏入遥雪的家中，以后一段时间遥雪都没看到乐恩泽。

    只是无意中听人说起，当时乐爸费了很大的周折，才找到了当时的一个目击证人——叶玫，她当时也是放学路过，看到有人偷偷往儿子的书包里塞东西，去派出所作证后，才将乐恩泽放出来的。

    后来她听爸爸说，乐恩泽在拘留所里的那两天，跟里面的人打架，被人用半截牙刷戳到了后脖颈，出来后便住进了医院。

    那时，遥雪还亲自买了水果去看望他，可面若冰霜的男孩却看都不看她一眼，冷冷地说，以后不会再教她法语，也不想再见到她跟她的那些有钱的朋友了。甚至她买的东西当着她的面儿，扔了出去。

    遥雪有些不记得男孩当时还说了什么了，只记得自己那天回家后，扑在床上委屈地哭了许久。

    而韩伟后来听说在一次放学后，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跑到了郊外，失足掉进了臭水沟里。被人就起来的时候满身的恶臭，可是别人问他是怎么掉进去的，他也不说，据说惊吓过度，在家将养了一段时间便转学了。

    再然后，俩人偶尔因为父辈的关系见面时，也仅礼节性的客气与冷淡，乐恩泽在她的生活里慢慢地渐行渐远……

    偶尔出现，她也会下意识地回避这个人，就好像她与他其实从来都没有过那段还算友善美好的时光……

    看着女孩发愣的样子，叶玫的笑颜愈加亲切，她甚至拍了拍遥雪的手臂：“恩泽就是太好面子了，□□怨分明，身为他的朋友啊，那是坚决不能胳膊肘朝外拐的，当年的事情也不赖你，就是他心眼太窄，认定了你是看不起他，觉得他落魄到偷盗别人的钱财的地步……都这么多年了，还放不下，真是的……”

    郝遥雪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叶玫说的是事实，当年解救他出来的不是她，而是叶玫。

    迈着僵硬的双腿，遥雪走到了甲板上。

    男人们已经在甲板的钓鱼专用鱼架上支起了鱼钩，乐恩泽并没有换泳裤，仅仅是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休闲裤，裸着健壮的胸膛，在微微含笑听着叶开在眉飞色热舞的讲些什么。而身材火辣的叶玫也端起酒杯款款向他们走去。

    现在的乐恩泽在朋友中，就犹如当年的她一样，永远是朋友圈里的焦点，泰然地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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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十九

﻿昔日被人诬陷偷盗的穷小子与骄傲不知疾苦委屈的公主，在命运的捉弄下，如今完全变了个样。

    她居然还奢望着男人替自己找出陷害父母的真凶？殊不知，自己只不过是男人证明自己已经一雪前耻的胜利品而已。

    在辽阔的碧天之上，缀着大片的白云，映水藏山，千形万象，当一阵海风吹来，波浪微簇，拍卷着迷人的海浪声。

    男人们正在海中撒着诱饵，然后是准备放下了鱼钩。

    可以看出除了乐恩泽外，另外两个男人都是生手，被鱼线缠得手忙脚乱。

    而乐恩泽就显得从容不迫，长臂舒展捋着鱼线，在甩动鱼钩时，可以看到滑动的肌肉充满了力量，虽说是集团老总，现在看起来倒更像是起锚远洋的英俊水手。

    说起这点，他倒是继承了乐叔叔的优势，动手能力很强，就算丢到荒岛上也饿不死。

    叶玫看来也被乐恩泽的垂钓技能所倾倒，身体总是有意无意地往乐恩泽身边靠去。虽然不算太过亲昵，但也大大超过了男女之防的界限。

    而总是对人冷淡的乐先生，对昔日的恩人，挚友的妹妹倒是没有摆出什么架子，和煦得很。可他转身瞟见遥雪也上了甲板，却只是对她淡然说道：“去那边，坐远点。”

    这种恩人与仇敌泾渭分明的态度，真该点赞，只有经过革命烈火的洗礼，才会有这样黑白分明的觉悟。

    遥雪巴不得离得他远些，并没有靠前，而是坐到甲板另一侧的躺椅上，任温暖的阳光抚摸着肌肤，轻轻地合上了眼。

    这个男人的古怪脾气，她是小时候便领教过的。好的时候如沐春风，不好的时候霜降冰雹。

    只是人穷的时候，总挂着冰碴子的话叫孤僻，有了亿万的家底的衬托就变成了迷人神秘的个性。看来的她的初中学姐，就是喜好这一口的吧？

    从方才两人并肩而战的背影来看，却也搭配，这样的渊源，若是没有生出一段让人津津乐道的佳话来倒是真叫人遗憾。

    可是他既然已经有佳人为伴，却偏偏还是来招惹自己，想起之前他强迫自己当保姆时的可恨，还是从脚底直往上窜凉气。

    胡思乱想中，只听甲板的那一边不时传来叶玫的爽朗笑声：“恩泽哥，你看我哥，都把鱼钩勾到屁股上了……”

    “你也站远点吧，鱼钩利得很……”美人在侧，乐恩泽的声音还是那么淡淡的，打断了叶小姐的娇笑声。

    可是面对乐先生的关心，叶学姐坚贞的表现足以令人动容：“我哪也不去，就在这儿陪你们!”

    就在这时，叶开突然一阵兴奋地大叫，只见他的鱼竿剧烈地抖动了起来，叼着烟卷兴奋地开始收线。

    叶开钓上来的是鲈鱼，这种鱼游走与江口和咸水之间，性格彪悍，个头肥大，尤其是叶开钓上来的这条，最起码有15公斤以上，上钩后挣扎得也异常猛烈，就算叶开肌肉紧绷那鱼竿也是一顿一顿的。

    董凯帮着他一起将鱼拽上来时，那鱼在甲板上一阵剧烈地跳动，突然一个猛子甩开尾巴一个翻身，正扑到了叶玫的脸上，

    那么大的鱼甩在脸上，不亚于是被一个拳击手击打了一拳。

    这边的遥雪只听到那边叶玫闷哼一声便没了动静。待到她起身过去时，只见叶玫瘫倒在乐恩泽的怀中，挺翘的鼻子淌着殷红的血液滴在雪白的胸脯上，与红色的比基尼相得益彰，样子甚是无助。

    遥雪看得有些无语：坚贞啊，都得用鲜血铸就！

    这时董凯也急忙从船舱里拿出应急的药箱，赶紧取出棉花给叶玫止血。

    止完血后，又往她脸上浇了些凉水。叶玫这才缓过劲来。乐恩泽把他抱到靠椅之上，正想起身，叶玫却适时的拉住了他的手，小声地说：“恩泽哥，我胸口怎么这么闷，你帮我摸摸脉搏好不好？”

    说话时，叶玫的模样娇俏可怜。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鼻梁被打得殷红一片，像块狰狞的胎记，病美人的魅力大打折扣。

    乐恩泽慢慢地抬起手，用俩根手指轻触下叶玫的脖子，摸了一会：“脉搏正常，没有事。”说完便抽回手去，转身对董凯和叶开说：“你们俩个照看好她。我这就通知大副将船开回去。”说完，便转身下去了。

    遥雪呆在甲板上，看着他们围着叶玫忙活着，而叶玫见乐恩泽下了船舱，不知是不是因为重要的观众不在了的缘故，痛苦的□□声顿时小了许多。

    遥雪觉得没趣儿，这么站着不靠前的话，倒显得有些人性薄凉，可她真是不喜欢这个学姐，也不觉得现在她需要自己的关心与帮助，倒不如先躲一躲，便转身也下了甲板。

    进了甲板下的房间，遥雪看到乐恩泽站在洗手盆边一手指甲刷搓洗刚才碰触叶玫的两根手指，雪白的泡沫已经在手上绽开了一朵大花。

    遥雪知道他有洁癖，不喜与人碰触，可是看他现在恨不得将手皮都搓下来的样子还是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每次他碰了自己，也不见他这样起劲儿地洗手，

    在这房间里与他共处也不自在，遥雪突然觉得去关心甲板上的伤员也是不错的选择，就转身又想上去。

    乐恩泽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却语气冷淡地扔过来一句：“没事的话就不要上去了，我不想再多个伤员。”遥雪脚步一顿，进了卧室，坐在软软的沙发上，几乎将大半个身子都陷进去，在沙发带来的拥抱般的触感和温暖中，体会着游船随着水面波浪轻轻左右摇荡。

    等乐恩泽出了卫生间，他并没有急于上去查看被鱼拍晕的叶玫，而是坐到了女孩的身边，伸手一拉，便将女孩收入怀中。

    遥雪乖顺地偎依在他怀里，感觉到男人似乎在审视打量着她。

    她微微抬起后来，看着男人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便抿着嘴唇问：“你在看什么？”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巧了？”

    遥雪没有反驳，只是想了想说道：“你不是说，喜欢听话的女孩吗？我现在只是变得识时务了……”

    听了这话，男人的眼睛微微一眯：“你的意思是，只要能供养你以后的生活，无论现在抱着你的是谁，你都会这么乖巧？”

    只要肯帮她查明父母沉冤昭雪……

    心里虽然这么想，遥雪的嘴里却慢慢地说着：“你不是别人，你是……小乐哥……”

    这样的称呼，遥雪以前曾经喊过，只是这么久没有温习了，说出口时，竟带了些难为情的生涩。说出口时，遥雪里的心里一阵的后悔，暗骂自己马上要自取其辱。

    毕竟当年在病房里，当她喊出“小乐哥”时，那个脖子上缠着绷带的青年，眼睛里是遮掩不住的厌恶，冰冷冷地问：“谁是你哥？”

    可是现在男人听了这阔别已久的称呼，表情未变，而且甚是享受，嘴角微微宣泄出点笑意，然后低声说：“再叫一次。”

    遥雪强压住心底的不适，再次低声叫了出来。

    乐恩泽伸手撩起了女孩的长发，拢到了肩膀的一侧，朝着女孩雪白的脖颈轻轻问啄吻着，遥雪屏住气，感觉到男人的尖利的牙齿在肌肤上滑行，舌尖在耳垂后轻舔，然后男人慢慢说道：“知道吗？你的脉搏比被大鱼抽到了脸还快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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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二十

﻿当船靠岸时，已经有救护车在岸边等候了。

    叶玫虽然上了救护车，看那依依不舍的意思，是希望恩泽哥陪着。

    可是叶开比妹妹清醒，心里知道傻妹妹的一厢情愿应该是没有指望了。

    之前，一直没见乐恩泽对什么女人动过心，对妹妹的疯狂倒追，也一直没有什么表示，还担心他有什么隐疾呢！

    现在算是知道了，这位的嘴刁着呢！不是仙女级别的，根本入不得口。

    就在这时，一群少男少女在码头边三五成群的聚集着，看那样子是等待着游船呢。

    人群中赫然有刘佳佳和宫健。原来，学校突然毫无预兆地推迟了原计划的联谊会，让这些准备了好久同学们闪了一大下！

    为了填补盛会轮空的失望，他们在校园网页召集了一次私人性质的集会，准备好好的玩一下。

    刘佳佳怎么肯放过这样的机会。辗转地托人把宫健也请了来，打算趁学长分手后的空窗期，好好地勾搭一番，争取将优质多金的学长变成自己的囊中之物。

    而宫健自从那事儿之后，便一直怏怏不快，被身边的好友怂恿着，便可有可无地参加了学弟学妹们的聚会。

    当刘佳佳抬起头来，恰好看见郝遥雪被一个英俊的男人拉着手，从一艘私人游船上下来。

    这么一看，刘佳佳的眼睛直了。

    那个搂着郝遥雪的男人可真好看啊！可是说，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英俊的男人，除了身材长相外，更重要的是男人身上带有的那种气场，那是品尝过成功滋味后，才能融入骨髓的从容气派。这么一比的话，她身边的宫学长真是不够看的，毫无可比性而言。

    但是……那男人一看就比她们这些大学生大了很多，肯定不是学生。而且下了游艇后，身后还有几个助理以及司机帮着从船上拿下渔具和旅行包等东西，排场大得很。

    郝遥雪这个已经身败名裂，变相从上流交际圈里被除名的落难千金，为什么会跟一个年龄并不匹配的富豪精英男如此的亲密？难道……

    刘佳佳越想越兴奋，直觉自己应该是挖到了天大的八卦。

    她兴奋地拉起宫健的手腕：“你看！那不是郝遥雪吗？拉着她的男人是谁啊？”

    刘佳佳断定是宫健甩了郝遥雪，为了帮助学长再次确定，他抛弃的的确是不值得捡拾的糟糠，特意指点给宫学长看。

    原以为宫学长应该能露出吞了苍蝇一般厌恶的表情，进而珍惜眼前纯洁的自己，没想到学长活像是见了老虎的软脚兔子，一脸的惶恐，支支吾吾了几句后，居然丢下她转身匆匆地离开了。

    宫健的反应真是大大出乎了刘佳佳的预料，她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学长落荒而逃的背影。

    难道……宫学长对那种自甘堕落的女人还念念不忘？刘佳佳的神经便有些紧绷了。她想了想，悄悄地举起了手机，冲着不远处的那俩个俊男美女连续地按动了几次快门……

    周末结束，当郝遥雪再次回到学校时，总觉得身边的气氛有些诡异，很多人有一种异样的目光直盯着她看，等到了座位上时，陆鸣萍黑着脸，看着她。

    “怎么了？难道是怪我没有陪你看你哥哥公司的比赛？我真的是有些事……”

    “是这事儿？”陆鸣萍问道，并递过来手机。

    遥雪接过手机一看，原来是学校里的贴吧，贴的全都是她与乐恩泽在海港的照片。

    帖子发的极其用心，将郝遥雪身上的衣服，鞋子还有小配饰像八卦大牌明星一般进行了分解，不但有出处，还有价格。

    结果大家发现，本该落魄的大小姐身上全是当季的最新奢侈品牌服饰，尤其是脚踝处的那一串钻石脚链，是某品牌只发布的新闻照根本还未上市的新品。

    至于这些帖子的标题，就开门见山多了——“宣告破产，负债累累的昔日名媛为何奢华如昔？”

    虽然楼主未再多发一言，但是楼下一排匿名的帖子已经把剩余的工作建设得尽善尽美了。

    “莫不是她的爸爸在海外有秘密账户？这要是让债主发现，一身的名牌也都得典当了吧？”

    “我叔叔参加了郝遥雪她爸爸的葬礼，据说她从墓园出来的时候坐得都是老员工借来的出租车，落魄得很，怎么现在突然又翻身了？

    “童鞋们，你们太不会抓重点了！没看见郝女神旁边的男人嘛？绝对是隐秘的大富豪，郝女神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了吧？”

    “矮油！校花居然‘下海’了，不知道郝女神的身价几何，我明天管我老爸要点零花钱了……”

    接下来还有更加不堪入目的帖子，郝遥雪看不下去了，移动手指关了网页。

    那天，她从游艇上下来的时候，就看见了那群校友，但是也只是匆匆一瞥，根本没有细看人群中有谁，便地进入了车中。一定是人群中给有人认出了她并拍下了照片。可是如此用心的制作帖子发来对比的照片，这内里的包藏的恶意真迎面而来。

    抬起头时，她看见几个男生正在一旁看着她，边笑边窃窃私语着，眼神让人看了特别的不舒服。

    郝遥雪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从书包里掏出了书本，开始低头做起作业了。

    身边陆鸣萍看着女孩默不作声的样子，沉着脸，翻出号码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过了一会，手机又响了一下，她拿过手机一看，脸色终于缓了过来，转身对遥雪说：“别怕，我已经找了电脑高手爆了贴吧，还顺便查了发帖人的ID，不怕“玩”不死那货！”

    也只有陆鸣萍这种性格的女孩才会这么气场十足地说出那个“玩”字。

    遥雪没想到她居然想出这种办法，有些哭笑不得。

    其实在校园贴吧爆料这种的卑鄙伎俩，她并不太在意，这比起当初全市所有的主流报纸大篇幅报道父亲的公司负债的事情，真是小巫见大巫，那段时间积累的抗压力此时倒是起了很大的作用。

    陆鸣萍这么做，乍一看倒是解恨，实际并没有解决了问题。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只怕经此一举后，那些流言反弹得会更厉害。

    可是好友如此热心，她又能说什么呢，只能低下头继续写着笔记。

    果不其然，上课的时候，下面的同学们全都摁着手机刷屏中，等到了下课的时候，微博上又出现了新的帖子，内容更加直白露骨，甚至猜测女神已经经历了多少金主了。

    同学圈里的人纷纷转发……

    陆鸣萍有些气不过，再问哥哥公司的技术小哥，对方却说最然追查到了IP地址，却是一家高级会所的，根本调不出人家客人的资料啊。

    陆鸣萍干脆要把电话打给她的哥哥，却被郝遥雪拦下了：“鸣萍，别打扰陆大哥了，他们喜欢嚼舌根就让他们嚼去吧。“

    “可是他们把你说得这么难听，你能忍吗？”

    郝遥雪微微苦笑，轻轻地说：“从小到大，我接受的都是父亲所能给予的最好的教育，我觉得自己能学得很好，可是现在，我才发现，自己独独少了一门十分重要的课程——那就是‘忍’。忍得住了海阔天空，忍不住了就撞得头破血流，鸣萍，你说我该选哪一样。”

    话说到这份儿上了，陆鸣萍虽然没有再打电话，还是忿忿不平的样子，遥雪却没有再言语什么，因为陆鸣萍是不会知道，有些时候，生活中的南墙是隐形的，撞过了，知道疼了才知道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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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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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