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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1章

﻿苏宇跟客户约在白府家宴吃饭，被灌了好些酒，中途跑了趟厕所，没想到在走廊过道遇上钟声，他着实吃惊了把。

    对方走得又急又快，擦身而过都没能让他注意到苏宇，苏宇慢下步子来，扭过头去看了眼钟声的背影，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

    在被客户彻底灌醉之前，苏宇终于成功签下单子，送客户上了车，回头看见一群拿着相机的记者正往白府家宴正门口涌，快门声音咔擦咔擦，也不知道在拍谁。

    好像有人出来了，记者被逼得连连往外退，苏宇本没闲情逸致瞎凑热闹，刚抬脚要走，忽然听到有人高喊了句“钟声”。

    苏宇循声望去，只见几个人拨开记者群正往外走，钟声怀里横抱着一个女人，走在最中间，那女人身上有血，手腕处一抹血痕，看来是道不浅的口子，鲜血不停往外汩，滴到钟声身上干净熨帖的手工西装上。

    记者一个个像闻了腥的猫，争先恐后朝着女人的脸一顿猛拍。即便没看清女人的正脸，苏宇也把女人的身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最近风头正盛的新晋影后，炒得正热的钟声未婚妻。

    苏宇突然就想起了苏杭。

    不知道苏杭会不会看到关于今晚这件事的报道，看到了又会想些什么？

    大概什么都不会想，顶多感概一下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罢了。

    毕竟她跟钟声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苏宇眼神暗了暗，钟声抱着女人上了救护车，他也转身掏出手机准备喊代驾。

    电话接通那一秒，苏宇莫名其妙就想，苏杭现在也不知长成什么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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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

    夜里的风带着深冬里特有的寒气，吹在人脸上，干冰似的。钟声钻进车里的时候就在想，范梧桐真不怕冷，穿件大红色无袖连衣短裙就敢割腕，他抱她上救护车那会儿，能清楚看见她胳膊上被寒意激起的一个个小鸡皮疙瘩。

    跟那个女人一点也不像，那个女人可是怕冷怕得厉害。

    钟声突然间就有些索然无味。

    把车停在车库，钟声手上转着钥匙圈进了屋，走进客厅，正要往二楼去，家里的保姆迎面拦下了他，眼神示意了一下客厅那边，说：“太太等你等了有一会儿了。”

    他母亲张琦兰正坐在那边沙发上，手上拿着童话书，正给钟嘉暮讲故事。钟声下了两阶台阶，走过去，在张琦兰对面坐下，说：“找我有事？”

    张琦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拉下一张脸来看钟声，说：“饭吃得好好的，接了通电话就往外跑，现在才回来！又是那戏子打来的？”

    钟声说：“没事我上楼了。”

    张琦兰瞪他一眼，把茶几上的一本小学一年级作文本递给他，说：“嘉暮写的作文，你看看。”

    钟声不太想看小学生写的东西，说：“我哥呢？他儿子写的东西，他不看，倒让我看。”

    张琦兰把作文本翻到最新一篇，递给钟声，说：“你看看你在嘉暮心目中的形象！”

    钟声扫了一眼那篇作文，题目那一栏工工整整地写有四个幼圆体大字——我的梦想。

    钟声看了眼坐在张琦兰旁边的钟嘉暮，小家伙虎头虎脑，被张琦兰养得白白胖胖，浑身的肉，穿着一身黄颜色的棉质运动服，坐在沙发上像一堆黄`色肉球。

    肉球也有梦想了。

    钟声拿起作文本看了起来，在这篇名为《我的梦想》的作文中，钟嘉暮这样写到：“我的梦想是将来成为一个像我叔叔钟声那样的男人，刻薄、可恶、自私、冷mo、无情、无义、不讲理、不听话。因为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像叔叔那样，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我能看动画片，能睡lan觉，能不吃shu菜，能不上学，将来还能跟叔叔一样，娶个漂亮的大明星。”

    “谁教你这样写作文的？”钟声敛着眉眼去看钟嘉暮。

    钟嘉暮虽然胖得看不见脖子，但脑袋还是往后缩了一下，说：“刻薄的薄，我自己写出来的，奶奶夸我识字多。”

    钟声笑了一下，看向张琦兰，说：“有空也给嘉暮减减肥，我哥就这一个儿子，你硬是给养出了两个儿子的体型。”

    钟嘉暮圆滚滚地坐在沙发上，听钟声这么说他，他肉呼呼的小嘴一噘，说：“男人胖点好，奶奶说了，像叔叔这么瘦的，不健康。”

    钟声弯腰过去，朝着钟嘉暮肥嘟嘟的脸颊捏了一下，说：“你胖得都要流油了。”不过他没否认钟嘉暮的后半句话，他这样瘦的人，的确不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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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苏杭坐在酒店大堂等靳寻等得有段时间了。

    她抬了下手腕，低头看一眼腕上的萧邦钻石女士表：19点30分。

    这块萧邦钻石女士表是她去年二十八岁生日，靳寻送她的，那时他说：“你是我心中随性而为的经典。”

    四十分钟前，靳寻给她打电话，她那时正好画完最后一幅设计稿，随手拿起边上震动个不停的手机，接通后，那边却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按照女人的说法，俞苏杭今晚在这里等，就能看场未婚夫劈腿的好戏。

    可现在她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

    如果五分钟后人还没来，她索性也不再等了，捉`奸的戏码，她真疲于应付。

    五分钟后，俞苏杭要走，刚站起身来，对面一个男人带着小心翼翼的笑容朝她走来，问她：“请问是不是范梧桐？”

    自她回国后，已经不止一个人把她误认成影星范梧桐，俞苏杭见怪不怪，回答：“你认错人了。”

    跟以往那些把她认错的人一样，明明她给了否定答案，眼前男人脸上的笑容却明朗了起来，仿佛认定她就是大明星范梧桐。

    “给我签个名吧！”男人开始缠着她要签名，俞苏杭礼貌地请他让开，男人却问她：“报纸上写的都是真的吗？你昨晚真的为爱割腕自杀？”

    俞苏杭被男人缠得够呛，屋漏偏逢连夜雨，又恰好看到靳寻拥着一个打扮清纯的萌妹子走进酒店大堂，萌妹子一头黑色长直发，大眼睛，粉色唇蜜，浑身洋溢着学生气息。靳寻正低头跟她说话，脸上挂着迷人笑容，逗得萌妹子直往他怀里捶弄粉拳。

    “给我签个名吧！”男人还在她旁边讨要签名，得亏这是高档酒店，否则经他这么一闹腾，她这个冒牌范梧桐非得被人围截住。

    “你真认错人了。”俞苏杭说。

    男人不依不挠，动静稍微大了些，引了靳寻往这边看了眼，俞苏杭好巧不巧就跟他对视住了，她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俞苏杭从靳寻身上移开目光，冷冷地对男人说道：“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骚扰？”

    这句话说完，靳寻已经大步走了过来，他挡在男人面前，说：“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男人见靳寻态度还算不错，便说只是想要个范梧桐的签名。

    “那你认错人了，她不是范梧桐，她是我未婚妻。”靳寻说。

    靳寻唇角呷着笑，彬彬有礼的样子，跟俞苏杭记忆里的那个人简直天壤地别，明明长了一张差不多的脸，怎么性格就差了这么多？要是那个人，这会儿该气势凌人气焰嚣张了。

    他是那样一个咄咄逼人的人，她怎么到现在还记得他飞扬跋扈的模样？

    俞苏杭不小心分了神，直到靳寻喊了声她的名字，她才反应过来，不知何时，把她误认成范梧桐的男人已经没了踪影，眼前只有靳寻，以及靳寻旁边明显有些不悦的学生妹。

    “你来干什么？”靳寻问她。

    是呀，她来干什么？她也想问问自己这个问题。

    俞苏杭浅浅弯了下唇角，说：“没什么，就来看看。”

    靳寻把学生妹往俞苏杭面前推了推，说：“怎么样？”

    俞苏杭老实说：“没上次那个好看。”

    靳寻又说：“这次这个没谈过恋爱，清纯，我是她初恋。”

    俞苏杭问：“你信么？”

    靳寻笑了下：“当然不信。”

    学生妹被他俩当做橱窗里的展品，也许还不如，顿时生了气，对靳寻娇嗔道：“你不是说你只有我一个女朋友吗？她又是谁？”

    靳寻把俞苏杭拉到自己边上，说：“我的确只有你一个女朋友，她是我未婚妻。”

    学生妹拧着秀眉，质问：“你明明说你未婚妻是个一百八十斤的大胖子！可她！她！”她指着俞苏杭，顿时说不出话来。眼前的女人跟大荧幕上的范梧桐有七八分相像，可仔细看却比范梧桐多了几分随性的淡然性子，气质更是淡雅脱俗。

    靳寻耸耸肩，说：“我倒希望她是个百八十斤的胖子。”

    俞苏杭唇边一抹无奈笑意，对学生妹说：“你看到了，他不是个好男人。”

    学生妹说：“那你为什么还不趁早跟他分了！”

    这次是靳寻答了话，说：“因为她也不是好女人。我们天生一对，世间绝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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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2章

﻿因为她也不是好女人。

    回去路上，俞苏杭坐在靳寻右边的副驾座，一直琢磨他这句话。

    她想，十年不到的时间，自己竟变成了这番模样。

    十年前的俞苏杭认为自己是个特别幸运的人，家境好、长相好、心地好、学习好、人缘也好，名副其实的五好学生。父母宠她，哥哥宠她，就连邻居家的钟声也宠她。

    她那时的名字还叫“苏杭”，跟俞家人没有一丁点关系，跟贫穷还不沾边。

    高三暑假前，她一直是苏家父母的乖巧女儿，苏宇的淘气妹妹，钟声屁股后面天天想着“篡位”的小跟班。

    在一切美好与真诚戛然而止前，她最喜欢在钟声面前念叨的一句话是——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老大的跟班不是好跟班。

    钟声曾经也问她有没有什么具体的谋权计划，苏杭信誓旦旦：“跟班、女友、老大，三步走。”

    钟声笑：“美人计？”

    苏杭龇牙咧嘴目光炯炯：“窝里横！”

    钟声这时候会捏一下她脸上的肉，说：“丫头，你是个好丫头，咱不能当刁民，野蛮。”

    要苏杭说，野蛮的人是钟声才对。

    那天雪下得不算大，却也绸缪缠绵，除却里头的冷意，是温柔缱绻的。

    苏杭气哼哼从火锅店出来，细腻的雪籽落在她睫毛上，从店里的热气到外头的冷冽，没有过度的两个世界，冻得苏杭够呛。

    “你太过分了！好好的同学聚会都被你搅和了！”她愤愤不平地对身后紧跟着她赶出来的钟声说。

    钟声一把扯住苏杭的胳膊，好看的脸上也是怒气未消，拧着一双锐利的眉，漆黑的眼淌着澄澈的不悦，生气时像冬天夜里最尖锐的焰火，要撩烧起整片星空。

    苏杭明明郁着一腔的火气，却不争气地看钟声看定了神。就只听得耳边萦绕着他的声音：“你同学聚会，他霍桐正凑什么热闹？你跟他有半毛钱关系？”

    “他是我哥同学。”苏杭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已不如刚才硬厉，逼着自己撇过头，不去看钟声那张脸，重新狠了狠腔调，说：“也是你同学！”

    “去他大爷的！老子没他那么不要脸的同学！”他嚣张跋扈，许是唇红齿白，脏话饶舌，平白恣生出几分旖旎意味。

    苏杭在雪影下冷得要打颤，愣是硬着头皮跟钟声对峙：“他怎么不要脸了？”

    “朋友妻不可欺，他连这点思想觉悟都没有，说他不要脸那是给他面子，关爱脑残。”

    “他做什么了？他就给我倒了杯热水，怎么就变脑残了！”苏杭觉得钟声不可理喻。

    钟声唇畔溢出一声讥讽：“献殷勤。”

    “钟声！你简直——”

    她话只说到一半，钟声却一把将她扯进怀里，低头以强势的姿态封住了她的唇舌，他的温柔，他的炽热，他的执拗，他的恣意，夹着雪的干冷，全都融化在她唇舌之间，这是她的第一个吻，霸道的，野蛮的，突如其来，始料未及。

    钟声舔了舔唇边残留的她的温度，似笑非笑，专注又懒散地看她：“简直什么？”

    苏杭一张脸涨得通红，低着头想把自己埋在地下，却又觉得自己整个心魂都飘在云上，说：“简直老套。”

    他扒拉下她脑袋上的乳白色绒帽，遮盖住她整张脸，说：“能不撒谎么？”

    苏杭的脸在帽子底下红成番茄酱，帽子挡着，她看不见钟声，于是理直气壮地伸手去拉钟声的手，钟声说：“咱能不能别耍流氓？”说完反扣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体贴，一点也不像他倨傲跋扈的外表，苏杭在帽子底下咧着嘴笑，说：“阿声，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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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梧桐仔细观摩钟声的手，纤白如玉，十指修长击键如飞，忽而就抬头问他：“钟声，你以前学过钢琴没？”

    钟声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很快视线又重新回到极薄白金笔记本屏幕上，冷不丁问了她一句：“范梧桐，你冷不冷？”

    范梧桐愣怔了一下，她此刻穿一件剪裁精致的白色小礼裙，一双修细笔直的长腿被全透丝袜紧紧裹住，外面只披了件亮绿色秋装外套，与同颜色的细跟高跟鞋搭配出早秋风情，与这时的深冬着实不甚相符。

    钟声的办公室里虽然开着中央空调，但他似乎不习惯太过温暖的环境，温度打得有些低，不过范梧桐出道这么些年，也练就了一身御寒的本事，她冷，却也不太冷。范梧桐笑了下，放下手中的杂志，把椅子往前面拉了拉，半个身体趴在那张宽大深沉的暗黑色办公桌上，与钟声面对面，撒着娇说：“我要是冷，你会不会把衣服脱下来给我披上？”

    他也没看她，只是唇角挑了一抹淡淡的讥笑，说：“我也怕冷。”

    范梧桐心头拂过一丝浅无痕迹的失望，却又觉得他的回答着实在她意料之中，也没什么好失望的，毕竟，她前些日子闹出了割腕的荒唐事，他也只是无动于衷地把她抱上救护车，大冷的冬夜，也没见他给她披一件衣裳。

    这个男人，心里冷，眼睛也冷。

    范梧桐曾经有段时间被经纪人逼着看张爱玲的书，说是培养气质，说实话，她真读不进去，唯独一句话记了个深刻，那句话令她想到了钟声。在书里，张爱玲这样描述：“那眼睛却是水仙花缸底的黑石子，上面汪着水，下`面冷冷的没有表情。”

    范梧桐甚至要以为，张爱玲定是认识钟声的。

    钟声处理完公事，合上笔记本，这才有空多看了范梧桐一眼，而他眼神里有丝不耐，是懒散的却又锐利的排斥，说：“我不喜欢别人未经允许就用我的东西，尤其是衣服。”

    刚才趁着钟声忙于公务，范梧桐索性去拿了钟声挂在衣帽架上的黑色大衣外套，见他没有制止，也不知是没注意，还是默许，范梧桐把他衣服披在自己身上，有丝暖意沿着她的皮肤渗进身体里面，就像是沾着他的体温似的。

    见钟声眼里有不悦，范梧桐也没过多贪婪那件外衣底下的体贴，她的唐突似乎冒昧了他，将外套脱下，递到钟声手里，她说：“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你是个穷小子该多好。”

    钟声没穿范梧桐递过来的衣服，他随手将衣服搁置在一边的沙发上，从范梧桐身边走过去，在衣帽架上取了另一件外套穿上，径直出了办公室，范梧桐紧跟其后，夜色已深，公司里鲜少有人还在，只有几个工作拼命的还留着加班，见钟声出来，带着不多不少的恭谨，不轻不重喊一句“钟总”，钟声只是点头示意。

    范梧桐在他后面，距离极近，却不走到他身边，看他背影颀长，颈线流畅，像锋芒毕露，又似内敛淡冷，她看不穿这个男人，觉得与他总隔着远山奥水，不知哪一面的他才是真实，直至进了地下停车场，范梧桐才敢上前轻挽住了钟声的胳膊，说：“哪天要是你破产了，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钟声微侧过脸来看她，黑发红唇，肤细如瓷，藏了馥郁色，冷淡得像是戴了一张精工好看的假面，范梧桐一笑：“我一定第一个包`养你。”

    他笑了一下，红唇飞扬，说：“范梧桐，你了不了解骆驼这种生物？”

    范梧桐：“骆驼，沙漠，牧民。”

    钟声推开范梧桐挽住他胳膊的手，走去提车，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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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现在有人问俞苏杭，提起骆驼你能想到什么，她的答案一定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俞苏杭回到她在北城区购置的那套复式公寓，靳寻给她请的保姆上来问她要不要给靳寻回个电话，说靳寻过来坐了一阵子，没等到她就先走了，俞苏杭往楼上看了眼，问保姆：“小奕今天还乖吗？”

    保姆说：“乖，今天一天都没闹过，刚吃过晚饭，现在在房间画画呢。”

    俞苏杭点点头，走上楼梯，又停下步子对保姆说：“我手机没电了，你给靳寻回个电话，告诉他我到家了，让他别担心。”

    俞苏杭的生活在九年前，她大一暑假那年来了个彻底的翻转。

    被告知她喊了二十年的爸妈不是亲生爸妈，被告知她本该姓“俞”，而不是姓“苏”。

    有人说她鸠占鹊巢，贫民区的草鸡女，生生顶了别人的位置，当了二十年的金凤凰。

    在她的名字从“苏杭”变成“俞苏杭”后，她少了一个叫苏宇的哥哥，多了一个叫俞奕的弟弟，有血缘关系的货真价实的弟弟。

    俞奕比俞苏杭小了整整十岁，今年十九，本该是上大学的年纪，因为说不出话和一些心理障碍，俞苏杭没让他读大学，在家里给他请了特殊老师。

    俞苏杭进来的时候，俞奕正盘腿坐在床前地毯上，腿上搁了一块画板，左手拿着绘图铅笔，在画纸上一笔一笔勾勒，俞苏杭走近了去看，纸上栩栩如生画有一头骆驼，骆驼背上压着稻草，俞奕还在不停往骆驼背上加画稻草，俞苏杭莞尔：“这幅画的主题是压力？”

    俞奕抬头看向俞苏杭，拿起旁边地毯上的全键盘手机，打出一行字给俞苏杭看，俞苏杭晃神了几秒钟，问他：“为什么主题会是靳寻？”

    俞奕打字给她：“今天靳寻带了一个女人过来。”

    “是么？”俞苏杭脸上笑容浅微，态度寡淡，说：“长得好看吗？”

    俞奕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下午来家里的女人，然后打字：“很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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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3章

﻿俞苏杭练了会儿瑜伽，出了些汗，洗完澡出来，恰好手机响，就像知道她全部的行程似的。

    她解开干发帽，微卷的黑色长发倾泻于肩头一侧，拿起柔软大床上的手机，坐到梳妆镜前时，正好听到靳寻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问她：“手机电充满了？”

    俞苏杭微微一笑：“下午去见客户，没看手机。”

    靳寻：“姚爱芳？”

    俞苏杭说：“恩，婚纱有些细节需要改动。”

    靳寻：“她五十几岁的人，也不是第一次结婚，搞这么多动静，吹毛求疵。”

    俞苏杭扶额：“有这么说自己妈的么？”

    靳寻似乎笑了一下，不大真切，说：“姚爱芳的事，你先放一放。”

    “怎么？”

    “没什么，就是替你接了一笔单子。”

    俞苏杭沉默片刻，略有些无奈，说：“当初开店的时候，你答应过不插手店里的生意。”

    “生气了？”

    俞苏杭没答话，说：“下次别带女人来家里，小奕看了不高兴。”

    “是小奕不高兴，还是你不高兴？”

    “我在跟你说正经事。”

    靳寻笑了一下，说：“真不可爱。”

    俞苏杭也扯着唇角微微笑了笑，说：“你觉得你把陌生女人往我家里带，我会很高兴？”

    靳寻：“她可不是陌生女人。”

    “我认识的？”

    “你将来的客户。”靳寻说，“她最近准备结婚，指明婚纱由你来设计，我今天带她来跟你见面。”

    “为什么不事先跟我说一声？”俞苏杭有丝不悦，婚纱店里的生意，从未由靳寻出面去接洽。虽说店是靳寻给她开的，可这些年来，店里业务一直是她打理，他从不干涉。

    听出她语气里的异样，靳寻说：“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结果你不在家，打你手机也没人接。”

    “惊喜？”

    靳寻：“想帮你完成梦想。”

    俞苏杭莞尔：“你已经帮我实现了梦想，我有自己的婚纱店，可以设计自己的品牌。”

    “还不够。”他顿了一下，说，“给这位客户设计婚纱，有助于打开你的品牌知名度。”

    俞苏杭：“我很满意自己目前的状态。”

    靳寻：“可我想看到你成为一线婚纱设计师。”

    俞苏杭见他似乎笃定了主意要她接下这个客户，便没再多说无用话，点了下头，又意识到靳寻此刻是看不见她的，便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出来见个面？”

    靳寻：“你不问问客户信息？”

    俞苏杭：“你都帮我安排好了，还需要我问什么吗？”

    “她是名影星，范梧桐，你应该不陌生。”

    俞苏杭怔愣住，但只是片刻，片刻后她轻唤了一声靳寻的名字，靳寻问：“有什么问题么？”俞苏杭摇摇头：“没有，范梧桐那里，你找个时间帮我约一下。”

    电话打完，俞苏杭将手机放去一边，拿起吹风机吹发，那温暖的风带着聒噪的声音，从她发间温柔穿过，却恼烦了她的心神。关上吹风机，周遭静成死水，她寂寂看着镜子里的女人，一张白皙瓜子小脸，远山眉舒扬含黛，眼眸定而有神，清秀而长，红唇齿白，是温婉的长相。她眼神渐渐有些模糊，朦胧中，她似乎看见了另一张脸，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是十年前年轻的她，那时，她眼神还是俏皮乖娇的，像点点星辰。

    只是现在，那星辰陨落了，将所有淡淡光芒都揉碎在她眼里，死寂沉沉，没有了光。俞苏杭轻抚了一下自己的眼眉，那是个没有血没有肉的空洞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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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嘉暮今天在学校又被语文老师喊去办公室，接受了一场思想和道德上的洗礼。原因是继上次《我的梦想》之后，钟嘉暮又写了一篇名为《我的偶像》的作文。

    班上的同学，有把雷锋视为偶像的，也有把爱因斯坦视为偶像的，钟嘉暮的同桌在作文里更是把语文老师捧为了偶像，钟嘉暮静静地看着同桌装逼，觉得自己似乎学到了某种新技能，于是他大笔一挥，钟声就变成了他毕生的学习榜样。

    他希望奶奶可以把他的作文拿给钟声看，那样或许钟声会对他友善一点，不再讨论他的体型问题。钟嘉暮在作文里把钟声塑造成了一个伟大的人物：他的叔叔是个超人，一生都在为拯救世界而战斗。他的叔叔是个英雄，打跑了入侵地球的火星人。他的叔叔还是个天才，发明了哆啦a梦和时光穿梭机。

    总之他的叔叔是个金光闪闪牛逼哄哄的大人物，他要以学习叔叔为荣，以违背叔叔为耻。以叔叔的思想为指导思想，以叔叔为中心，叔叔是天，叔叔是地，是电是光是唯一的神话。

    语文老师教育钟嘉暮小小年纪不要学人家拍马屁，结合上次的作文，她合理怀疑钟嘉暮从他叔叔那里学到了不好的思想，作为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她认为很有必要跟钟嘉暮的父母谈一谈。

    “然后我就跟老师说，我爸爸妈妈去了马尔代夫，还没回来。”KFC里，钟嘉暮一边吃着全家桶，一边把今天早上的事讲给俞苏杭听。吃完一块吮指原味鸡，他舔舔手指头，喝了一口可乐，说，“然后老师以为我骗她，就问我我爸爸妈妈去马尔代夫干什么。”

    俞苏杭拿过餐巾纸给钟嘉暮擦了把嘴，又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仔仔细细地给他擦手，钟嘉暮的手肉乎乎的，像是蒸得软软的馒头，俞苏杭温温柔柔地笑，耐心地问他：“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钟嘉暮拿起栗米棒来啃，说：“我就告诉她，去旅游啊，我爸爸妈妈去马尔代夫，给我生弟弟妹妹。”

    俞苏杭：“谁这么告诉你的？”

    钟嘉暮：“我叔叔。他说我身上肉多，严重拉低了我们一家的颜值水平，所以爸爸妈妈要再给我生一个不胖的弟弟或妹妹。”

    他放下手中的栗米棒，脸颊肉多得堆在一起，可眼睛却还是亮晶晶的，黑曜石似的。不过钟嘉暮此刻显得有些受伤，问俞苏杭：“干妈，爸爸妈妈是不是真的嫌我胖，不喜欢我啊？”

    俞苏杭失笑：“怎么会，我们嘉暮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钟嘉暮说：“叔叔就不喜欢我，他总是说我肥，要奶奶给我减肥。”

    俞苏杭只好说：“那是你叔叔嫉妒你比他胖。”

    钟嘉暮半信半疑：“真的？”

    俞苏杭摸摸他的脑袋，说：“不信呆会儿等你奶奶过来，你问问奶奶是不是这样。”

    张琦兰平时轻易不让钟嘉暮吃肯德基、麦当劳之类的速食食品，无奈小胖子就爱吃，无奈之下只好松了口，允许钟嘉暮跟俞苏杭在一起的时候可以少吃一点。

    钟嘉暮是在4岁的时候凭空多出一个干妈来的，起初他怕生，不怎么愿意亲近俞苏杭，后来发现俞苏杭是个很温柔的人，长得也漂亮，对他极好极好，比张琦兰对他还要好，他慢慢觉得多一个人来疼他是件好事，后来3年过去了，他已经习惯每个星期由俞苏杭带他出去玩一次。

    今天钟嘉暮放了学，跟俞苏杭一起吃了他爱的全家桶，又去看了场卡通电影，之后由张琦兰带他回家。路上，张琦兰按照惯例，不知第多少次地告诉钟嘉暮：“在家里千万不能提你干妈，尤其在你叔叔面前，知不知道？”

    钟嘉暮一向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于是他也不知第几次地点了头，说：“知道了。”

    他觉得钟声也没有兴趣知道他今天去见了谁。

    “奶奶。”钟嘉暮喊张琦兰，说，“干妈说叔叔嫉妒我肉比他多，是真的还是假的？”

    张琦兰晃了下神，说：“你干妈说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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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声最近忙着新腾科技的收购案，连续好多个星期都睡在公司。他多年前从他父亲手中接下公司管理权，凭着出色的领导能力和对市场的敏锐嗅觉，几年时间已经把公司资产翻了几番。

    就拿公司大楼来说，从六层大楼一路变成七十二层，流线型设计，豪华气派，极具现代感。集办公区、娱乐区、宿舍区为一体。钟声的办公室坐落在第七十层，往上的第七十一层、第七十二层属于他的私人领域，不对外开放。

    以往钟声很少会住在公司，最近因为新腾科技的案子，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度过，范梧桐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着钟声的面了。自从上次她在钟声办公室披了一下他的外套，他就吩咐下去，不让人再放范梧桐进来。范梧桐进不了公司，只能用打电话这个死办法。她前后打了好几通都没人接，今天运气好，钟声竟然接了。

    范梧桐电话里跟钟声抱怨，说他最近陪她的时间太少，再这样下去，迟早一天要忘了她长什么模样。钟声往后靠在黑色软皮老板椅上，闭目养神，反问范梧桐：“我以前陪你的时间很多？”

    范梧桐想了一下，说：“也不多。但是现在不一样。”

    他懒洋洋地问：“怎么不一样？”

    “现在我们就快结婚了，很多事情要准备。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婚礼的事。”那边的声音带着一点娇气。

    钟声笑了笑，说：“你要是忙得过来，这婚就结，忙不过来，就不结。这事你定，我无所谓。”

    范梧桐也习惯了钟声这个态度，没多撒娇，说：“婚纱的事，我看中一个国内设计师，想请她为我设计婚纱，你看怎么样？”

    钟声：“随你。”

    范梧桐说：“对方名气不是很大，但我看过她设计的作品，是我喜欢的风格。”

    钟声已经有些不耐烦：“这些事你自己看着办。”

    “我们约设计师出来谈谈婚纱的事？”范梧桐说，“你可以把你的要求告诉设计师。”

    钟声说：“我没要求。”

    范梧桐：“那就当陪我去见设计师好不好？抽个时间出来嘛。”

    钟声：“没时间，就这样，我还有事。”

    范梧桐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多说什么，说：“那我把设计稿发给你看看？”那边没出声，她将手机拿离耳边，才发现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真是冷漠的人。范梧桐认为，自己可能有点自虐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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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4章

﻿范梧桐刚入行的时候，爱过一个男孩。

    男孩长得很帅，帅到什么地步？你拿手机随便一拍，不管从哪个角度，他都能被你拍成一幅海报。男孩选秀出身，说真的，唱歌是真难听，认识范梧桐后，男孩也尝试进军演艺界，无奈演技烂到连男四男五都没他的份。

    按理说，男孩虽没歌喉没演技没才华，但凭那张脸，就算安安静静当个花瓶，也该收获一批脑残粉，在娱乐圈占有自己一席之地了。可男孩偏就一路倒霉走背运，永远十八线开外多进一步都进不了。

    不过范梧桐不在乎，她自己也就是一跑龙套的，没理由嫌弃男孩咖位低，何况男孩还那么爱她，他的那张脸加上动人缠绵的情话，令范梧桐觉得爱情远比面包重要得多。她为男孩放弃了一切上位机会，甚至不惜得罪业内有地位的人，因为要为男孩守身。

    男孩不是她初恋，却是她第一个真正爱过的人，她把处子之身给了男孩，把所有的美好都给了男孩，她喜欢演戏，喜欢被万众瞩目，为了男孩，她曾经想退出娱乐圈，安安静静相夫教子，反正她在行内也激不起几个水花。

    而在她沉浸于幸福幻想中时，男孩却为了出名搭上了一个富婆，富婆的年纪足够当男孩的妈，可富婆有钱，这对于男孩来说就够了。

    男孩最后还是没能大红大紫，跟富婆结了婚，彻底淡出娱乐圈，去过有钱人的逍遥日子了。

    从那以后，范梧桐似乎一下子就醒悟了过来，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的娱乐圈女人，事业上的成功有多重要。

    起初范梧桐并不肯靠自己身体换资源，圈内水太深，她在困境中压抑得太久，久而久之，耳根软了下来，逐渐听进周围一些姐妹的规劝，身体里某处曾经柔软的地方却坚硬了很多。她后来也陆续被几个老板包`养过，小红了一把，可惜没能红太久，风头很快就被更貌美更年轻的新星盖过。

    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明星。

    范梧桐半红不黑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她遇到钟声。

    她起初觉得以钟声的长相和身价，是绝对看不上她这种女人的。后来钟声不眨眼地往她身上砸钱，她想男人不管帅丑老少，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不过跟着钟声总比跟着那些又老又丑的土老板要好太多。

    钟声一手将范梧桐送上神坛，却从来没有要求过范梧桐拿身体来换，他没要求她为他做过任何事，范梧桐开始觉得，或许他对她是有真心的？

    跟钟声接触得久了，范梧桐才明白，钟声不是不碰她，是根本不想碰她。他爱她吗？爱？那为什么从来不碰她？为什么对她的冷暖小事从来不上心？不爱？那为什么不求回报捧她成华语圈顶级影星？为什么默许媒体将他和她的合照刊登在大小报纸杂志上，甚至配合她炒作，故意做出亲昵的举动让人来拍。

    范梧桐想不明白，同样令她想不明白的还有靳寻那个人。

    她之前从未听说过靳寻这号人物，直到他主动找上她，要求她找一个叫俞苏杭的婚纱设计师来设计她和钟声大婚的婚纱。

    范梧桐对这次婚礼十分看重，尽管钟声一副“不关他事”的态度，但她还是竭力要办出一个世纪婚礼来，婚纱的设计上一定要找国际知名设计师。“俞苏杭”这个名字，她听都没听过，绝不会主动找这样一个不出名的设计师来设计她的婚纱，可是靳寻开出了一个十分诱人的数字，令她动了心。

    说起来，她并不差钱，但同样也不会嫌钱多。况且，她看了俞苏杭的作品，并不比那些一线设计师差。范梧桐就是想不明白，婚期将近的女星中，比她大牌的不止一个，若是靳寻要利用明星效应来提高女友的知名度，为何单单选中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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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靳寻过来，俞苏杭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家常小菜。俞奕难得胃口好，多吃了一碗饭，俞苏杭怕他积食，提议去楼下小区公园转转。

    俞奕摇摇头，打了两个字：“天冷。”  `

    靳寻说：“中午温度高点，不算多冷。”

    俞奕看了他一眼，低头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拿给俞苏杭看。俞苏杭看后正色盯着俞奕，摇了下头，说：“不行。”那是一种大人教育小孩时会出现的眼神。

    俞奕眼神暗了暗，删掉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他似乎稍微思考了一下，或者说，纠结了一下，而后点了头，跟着苏杭和靳寻出了门。

    刚过完年没多久，气候还是有些干冷，中午阳光虽然暖足，却有风。走了一段路，俞苏杭问俞奕冷不冷，俞奕打字给她看：“我想去宠物店看看。”

    小区新开了一家宠物店，没几个月时间，俞苏杭没想到俞奕竟然知道这家宠物店的存在，有些讶异，她问俞奕是不是一个人在家太闷，想养只宠物。俞奕没回话，打了一行字给她：“你们别跟着我，我想一个人过去。”

    俞苏杭有些犹豫，靳寻看过后，说：“行，我们在附近等你，别呆太久。”

    俞奕点点头，又看了俞苏杭一眼，俞苏杭无法，说：“早点回来。”俞奕闻言展了一个笑容，又重重点头，转身往宠物店去。

    俞奕走后，靳寻问俞苏杭：“小奕单独给你看的那句话，是不想跟我一起出来？”

    俞苏杭笑说道：“你倒挺了解他的。”

    靳寻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说：“那小子真记仇，这都几年过去了。”

    俞苏杭说：“小奕记性好，什么事都记得。”

    靳寻笑了，揶揄道：“是，记性好，光记得我的坏了，我的好倒是没记住。”他牵住俞苏杭的手，俞苏杭捏了捏他的掌心，说：“你跟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靳寻说：“我可不敢跟他计较，不然你要是生我的气，不理我了，我还得灰溜溜地回来道歉。”

    俞苏杭笑问：“我什么时候跟你生气，不理你了？”

    靳寻说：“你是不跟我生气，连我在外面沾花惹草都不生气。”

    俞苏杭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我跟你生气，不理你，你就能改掉花心的习惯，不出去沾花惹草了？”

    靳寻仔细看了俞苏杭的眉眼，沉默了片刻，说：“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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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七点多钟，会所灯光璨如白昼，范梧桐第一次见到俞苏杭，只觉她浓纤合度，冰肌玉骨，眉目婉秀，一头黑色的微卷长发，愈发衬得肤色白皙凝细，真真是黑发白肤，通透空灵得像只深谷精灵，却又比精灵多几分成熟优雅的人间烟火味。

    在见到俞苏杭之前，范梧桐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漂亮精致得令人如此舒服，没有攻击性，没有距离感，范梧桐觉得自己突然能够明白为什么靳寻会为她一掷千金了。

    “你们看起来很恩爱。”范梧桐看了眼坐在她对面的靳寻和俞苏杭。

    俞苏杭不知道范梧桐是从哪里看出她和靳寻恩爱的，只是礼貌地笑了笑，她一贯不善于人际交往，尤其范梧桐的身份对于她来说还有些敏感，此刻便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反而靳寻的话比平常多了很多，总是有意无意地向范梧桐说一些他们之间的趣事，倒显得他们的确是一对如胶似漆的恩爱情侣。

    靳寻负责说，俞苏杭就负责写，将范梧桐对于婚纱的要求一一列好，忽而听到范梧桐说：“我很好奇，将来跟靳先生结婚，你会为自己设计什么样的婚纱。”

    俞苏杭对范梧桐笑笑，靳寻伸手过来揽住她腰身，说：“不管她设计出什么样的婚纱，只要穿在她身上，一定是我眼里最美的。”

    回去路上，靳寻反常地沉默，俞苏杭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两人一路无交流，车停至俞苏杭小区楼下，她解开安全带，简单道了别，正要开门下车，手一下子被靳寻扯住。

    她偏过头去看他，见他眉眼低敛，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出几分深远。

    靳寻深看着俞苏杭，嘴唇蠕动，声音却闷闷地卡在喉咙口，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他探身过去吻了一下俞苏杭的脸颊，说：“早点睡，别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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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声最近几天看钟嘉暮不是那么顺眼。

    以前只是觉得那小子肥乎乎的，胖得像肉球，圆滚滚的，多看几眼还有那么点可爱。可胖小子最近不知中了什么邪，总爱在钟声面前展示浑身的肥肉，为什么钟声会发现钟嘉暮是在向他“展示”肥肉，因为他突然开始爱摸自己胖敦敦的肚子，爱揉脸上肥嘟嘟的肉，看钟声时的眼神里还有种嘚瑟劲。

    钟声也不知道钟嘉暮在嘚瑟个什么，把小胖子拉到面前，决定好好教育他一番，说：“钟嘉暮，我发现你最近学到了一些不好的习惯。”

    钟嘉暮小泰山似的坐在沙发上，认真且严肃地看向钟声，问：“什么不好的习惯？”

    钟声说：“盲目自大，目中无人，没有礼貌。”

    钟嘉暮说：“我才没有这样。”

    钟声捏了一把钟嘉暮胖乎乎的脸，说：“还不承认。跟你爸一点都不像，你一定是捡来的。”他原本只是想逗一逗钟嘉暮，谁知小家伙嘴一张，当场就呜呜嗷嗷哭了起来，这场哭声来得毫无征兆，钟声突然间有些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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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5章

﻿钟声以前真怀疑过钟嘉暮是捡来的。

    那年他大学还没毕业，他哥和他大嫂还好好地在法国攻读法律学博士，谁知回国后就抱了一个孩子回来，说是正宗亲生的。

    真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他大哥大嫂对钟嘉暮还真没有个亲生父母的样子，倒不是说不好，是太好了，好得过了头，倒成了客气，不打不骂，却也不甚宠溺，亲近，却也不太亲近，总像是隔了些什么，钟声也说不上来。

    后来见张琦兰把钟嘉暮宠成了心尖上的宝贝，把他养得白白胖胖，钟嘉暮虽然肿成了球，五官模样却依稀能看出有他们钟家人的情态，便也渐渐不再怀疑。

    其实他觉得自己的怀疑本就是无稽之谈。

    他怀疑什么呢？有什么好怀疑的？

    钟嘉暮哭得他心里有些烦躁，刚开始还肯耐着性子哄一哄，可小胖子不识相，反倒是越哄哭声越大，最后钟声索性也不管了，扔了小胖子一个人在客厅嗷嗷鬼嚎，张琦兰去朋友家打麻将，只有家里的保姆在边上给钟声收拾烂摊子，哄了一会儿没成效，后来还是小胖子自己哭饿了，自发停了下来，去厨房觅食，这才算消停。

    钟声洗完澡出来，笔记本正好响起收到邮件的提示音，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去，点开邮件看，邮件带着附件，可一看发件人一栏写着范梧桐的名字，他便也没有兴趣点开附件看了，将笔记本扔到一边，他正要去换睡衣，手机又响了起来。

    看到手机屏幕上范梧桐三个字，钟声皱了下眉，他真要考虑一下是否要跟这个女人结婚了，最近她是愈发不识趣。他还是接通了电话，不悦开口：“范梧桐，你最近是不是嫌得蛋疼？”

    那边范梧桐的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她的语气带着一丝馨柔，说：“我发了几张设计师以前的作品给你，你看看。”

    若是钟声不喜俞苏杭的设计风格，那即便靳寻出再动人的价钱，她也不会拿自己的婚纱做儿戏，这婚纱，是给她穿的，却是给钟声看的。

    范梧桐的声音听在他耳里，此刻在深深沉沉的夜色中，让他心思更烦，钟声不再多听范梧桐说话，挂断电话，将手机丢到床上。

    说来也奇怪，他本没有闲情逸致去看什么设计师以前的作品，更没时间兴趣去评判那谁谁谁的设计风格，可当周围一切都静下来，他却鬼使神差想起那个人。

    那个人，曾经的梦想不就是当一名婚纱设计师。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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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淅淅沥沥飘了些小雨，没一会儿就停了。俞苏杭给钟嘉暮买了一把儿童伞，卡通青蛙造型，伞顶上多出两只耳朵，画着青蛙眼睛的图案。

    钟嘉暮爱不释手，雨停了还要打着，他一手撑伞，一手牵着俞苏杭，胖乎乎的手心暖和异常，反衬得俞苏杭的手有些偏冷。

    他昂头看俞苏杭，说：“干妈，你手好冷，我给你捂捂。”

    俞苏杭笑着摸摸钟嘉暮的脑袋，把他带进游乐城，两人去了大头贴机里面拍照。说实话，俞苏杭认为自己这个年纪还拍大头贴，确实有点不太合适，可无奈钟嘉暮对拍大头贴这种行为很是热衷，小胖子站在凳子上，搂着俞苏杭扮鬼脸，几组照片拍下来，钟嘉暮突然扯扯俞苏杭的衣服，小声说：“干妈，我跟你说一个秘密。”

    俞苏杭见钟嘉暮神秘兮兮的模样，便笑着凑到他面前，配合着气氛，也小声问道：“嘉暮要告诉干妈什么秘密呀？”

    钟嘉暮两只肥肥胖手挡在俞苏杭耳畔两侧，轻声在俞苏杭耳边说：“我觉得我不是我爸爸妈妈亲生的，我是他们捡来的。”

    俞苏杭一愣，突然心口有些堵，她整了整钟嘉暮的衣服外套，把他的衣服拉链往上拉了拉，说：“嘉暮要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那为什么奶奶会对你那么好。”

    钟嘉暮可怜兮兮地瘪瘪嘴：“我叔叔说的，说我是爸爸妈妈捡来的。”

    俞苏杭一时愣在当场，不知如何作答，她顺着钟嘉暮的头发，说：“你要不是钟家人，那你叔叔也不是钟家人。”

    钟嘉暮问：“为什么啊？”

    俞苏杭眼神有些飘忽，说：“你记住就好，只要你叔叔还姓钟，你就是钟家的嫡孙。”

    钟嘉暮并听不懂“嫡孙”是个什么意思，一知半解地点点头，说：“以后叔叔再说我是捡来的，我就也说他是捡来的。”

    俞苏杭扯了个淡淡的笑，说：“好。”

    钟嘉暮又扯扯俞苏杭衣角，黑亮黑亮的眸子盯着她看，说：“干妈，万一哪天爸爸妈妈叔叔不要我了，你能收养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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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梧桐没想到钟声会空出时间，跟她一起去见设计师，谈谈婚纱设计的细节。她受宠若惊，人一高兴，难免话就多了起来。坐在副驾驶座，她跟钟声说起俞苏杭，说：“设计师跟她未婚夫很恩爱，上次跟我见面，也是她未婚夫陪着一起来的。看样子，估计婚期也快近了。”

    她偏过头去看钟声，钟声眉间似皱未皱，永远隐着几分不耐烦，他此刻目不斜视，专注看前方路况，也不知听没听进她说话。范梧桐也不生气，他肯陪她去见设计师，她已经感到知足。范梧桐一手抵着下巴，端凝起钟声侧脸，说：“别说，设计师未婚夫长得跟你还有几分相像呢。”

    钟声依旧没搭理。车停至会所停车场，他突然有些不想下车。

    单凭几张设计稿就以为是那个人，未免太过荒谬，也太可笑。他是在期待什么？还是想证明什么？证明她在他生命中逗留了太长时间？证明她对他而言并没多么重要，他还是会认错她的作品，他会把别人的手绘稿认成是她的，究竟是太过奢望，还是那人不知不觉中已在他记忆里渐渐抽离？

    就像那些文青所说，在念念不忘里逐渐忘记。

    怎么可能是她。

    既然她狠了心不让他找到，又怎会……不可能是她。

    “钟声。”范梧桐喊了他一声。

    他想对范梧桐说他临时有事，可范梧桐却指着对面刚从车上下来的两人说：“好巧，是设计师和她未婚夫。”

    钟声下意思往车外看了眼，只一眼，那眸光瞬息万变，最后凝成深海，沉沉的，带着点讶异、不解、生气、烦躁、冷静、阴郁，最后郁成暗暗的黑色。

    她依旧黑发白肤，空灵，娇丽，被一个陌生男人轻揽着腰身，多了分知性和优雅。

    钟声面无表情，眼里所有复杂的情绪此刻通通化为怒火，在黑夜高空燃烧迸裂，零零碎碎的星火落下，郁了他满腔。

    范梧桐见钟声没有动作，迎上他双眼，她永远看不透他情绪，只觉他一双眼睛古井无波，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澜不惊地同她说：“你先上去，我抽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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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苏杭和靳寻落座后没多久，范梧桐紧跟着款款出现。

    之前接到范梧桐电话，说婚纱还有些细节要说明，俞苏杭本没打算让靳寻同她一起过来，也不知他怎么就听到了消息，她今天刚要出门，他却已经出现在她家门前。

    这更让俞苏杭怀疑起靳寻的动机来。

    她这些天事情有些多，范梧桐的婚纱设计暂时还没有动笔，本来准备今晚开始着手画一些东西，早上听到范梧桐说有细节要改，她还庆幸自己未动笔，省了很多麻烦。

    见范梧桐坐下后点了两份热饮，俞苏杭心里一落，像是踩楼梯踏空了一阶。

    靳寻笑着问范梧桐：“范小姐还有朋友要来？”

    范梧桐脸上的笑容像是抹了蜜，说：“是我未婚夫，他今天也过来。”

    俞苏杭突然就有些冷，像是身体里的一丝温度被一下子扯了出去，本就没有暖意的手心此刻愈发犯冷。靳寻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唇，伸手握住俞苏杭的手，有一点点体温传来，却只是浮在俞苏杭的皮肤表层，怎么也渗透不进血肉里。

    范梧桐心里想着钟声，没注意到俞苏杭的异常。

    俞苏杭见对面那人腮若桃花，像是陷入热恋的明媚女子，不觉中嗓子口有些发干，她仿佛听不见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太低，那语气也太散，可她知道，她是说了话的，她对范梧桐说：“我有些不舒服，改天再约时间见面吧，抱歉。”

    然后她站起了身，几乎是同一个瞬间，靳寻拉住她的手，问她：“哪里不舒服？”

    俞苏杭顿住了，没回头去看靳寻，她的手被他拉在手中，他带着不轻不重的力道，没有温柔，带着压迫性，俞苏杭心口一股无名火突地蹭了上来，她用力甩开靳寻，脸上有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任性，刚离开座位走了两步，见故人从转角处走了出来，两人正好一个照面。

    她的步子瞬间像是被钉子牢牢钉在银灰色地毯上一样，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时隔数年，匆匆光阴间，这是她第一次再见到钟声。

    鲜活的真实的钟声，不是在杂志上，不是在电视里，不是在相片中，更不是在回忆里。

    俞苏杭不想承认，可她这次重遇钟声，眼底明明是起了湿雾的，心脏也是温热的，带着一点点看不见也难说清的刺痛感，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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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6章

﻿俞苏杭第一次见到靳寻，是一个细雨缠绵的午后，在巴黎地铁站。

    当时他正跟金发碧眼的法国女友分手，低头噙笑，若是听不清话语，单凭神色，倒教人以为那个高大英俊的亚洲男人是在呢喃什么温柔情话。

    法国女人美丽立体的五官早在俞苏杭的记忆里逐渐模糊，当时所有的场景也都褪色成泛泛不清的轮廓，她已记不清那时自己的衣着，忘了自己为何会在那里出现，却唯独记住了靳寻，他与钟声有着相似的模样。

    那是俞苏杭到巴黎之后，离钟声最近的一次，虽然只是透过一个于她而言完全陌生的男人，却也让她紧张。

    那种紧张感源于对未来的未知，她从不远处望着靳寻，在没有温度的巴黎一角，忽而就想，万一哪天与钟声不期而遇，她将如何自处。该是不安的，欣喜的，愧疚的，复杂的，一颗心要悬在半空里，身体里要出现一个黑漆漆的阙口，什么情绪都有，什么情绪都没有。

    没想到真与钟声重遇了，却是这般，心脏在刺痛后归于沉静，死气沉沉的平寂，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定定地看着朝她走来、神色自如的钟声。

    “你怎么才来？”范梧桐站起身来，语气里带着九分娇气，一分嗔怪，就连那一分嗔怪里也含着蜜一样的温柔似水，“俞小姐都要走了。”

    钟声冷淡看向俞苏杭：“设计师姓俞？”

    俞苏杭怔愣看他，等靳寻起身站到她身边，握住了她手，她才缓过神来，略有些不自然地对钟声点点头，说：“榆树的榆去木。”

    钟声扫了靳寻一眼，范梧桐忙介绍说：“这是俞苏杭设计师的未婚夫，靳寻靳先生。”说完又对俞苏杭和靳寻说：“这是钟声，我……先生。”

    靳寻微笑朝钟声伸出手去，彬彬有礼，说：“你好。”

    钟声瞥向靳寻紧握住俞苏杭的手，没有表情起伏的脸上渐渐起了细微的变化，只见他勾了唇，也伸手与靳寻交握，落座后气定神闲道：“我以前也有个设计师朋友，姓苏。”

    范梧桐不知钟声突然间为何说这一句，虽疑惑，但也不想求问，随意说道：“是么，我怎么不知道？”

    钟声语气寡淡：“你不知道的事何止这件。”

    他的话让范梧桐有些尴尬，但很快又笑着转移了话题，可俞苏杭却分明从钟声嘴角的浅淡弧度里看出了几分讥诮的意思。

    钟声又看向俞苏杭，问：“俞小姐这是要走？”

    他看她是一种光明磊落的眼神，坦坦荡荡，似是与她真是初见。俞苏杭心里的情绪也归于一种奇特的平静，她弯了下唇，说：“突然身体有些不舒服。”

    钟声：“能撑就撑会儿，梧桐的档期很难空出来。”他语气稀松平常，更显出咄咄逼人的倨傲，听在俞苏杭耳里，她刻意隐藏住所有的不适，淡然弯唇，说：“如果婚礼很急，我还是建议钟先生和范小姐另换设计师。”

    范梧桐素来知道钟声傲慢娇任眼中无人的性子，此刻对从他口中说出的话丝毫不觉意外，虽然从俞苏杭的角度看来是无礼，但对于范梧桐来说，钟声的话又像是在为她考虑，她欣喜之余尽是甜蜜。尽管婚纱设计师换了人，那又如何？她损失的不过只是靳寻掷下的千金。

    范梧桐往钟声身边靠了靠，亲昵地挽过他的胳膊，钟声并未把她推开，他直视俞苏杭的眼睛，不冷不热地说：“原来俞小姐这么没有职业素质。”

    靳寻将俞苏杭拉到自己身后一点，故意揽住她腰身，显出亲昵姿态，说：“婚纱设计只是苏杭兴趣所在，不曾当过职业。”他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说：“为钟先生和范小姐设计婚纱，也是因为苏杭喜欢，如若她不愿意了，那只能请钟先生和范小姐另请设计师。”他对钟声微点了下头，又看了范梧桐一眼，说：“我就带苏杭先走了。”

    说完，不给钟声说话的机会，靳寻拉着俞苏杭扬长而去。

    范梧桐从未见过钟声在言语上吃过亏，现下生生被靳寻顶回了话，她想他心里一定是暴跳如雷的，抬头去看，却见他漂亮的眸子里有清澈的灼灼笑意，冰冷而懒散，是一抹讥笑。

    钟声不自觉握紧了拳，肆意而尖锐的眼益发促狭，呵，她喜欢为他和别人的婚礼设计婚纱，可真是难得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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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寻没送俞苏杭回家，将车驶进酒吧停车场，停好车，靳寻解开安全带，却不开车门，坐在原处没有动作。

    他似乎在想些什么，微垂着眸，浑身散发出一股冷硬气质。俞苏杭看了他一眼，靳寻沉默没有表情的时候，与钟声最为相似。她忽而想起钟声生气时火焰般生动的眸，转过头去，暗了眼里的光，也是一言不发。

    车厢陷入诡异的安静，半响后，靳寻声音响起：“记不记得王耀生？”

    俞苏杭稍微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而后点了头：“你初中同学。”

    靳寻：“前几天让我发现他在酒吧里贩卖毒品。”

    俞苏杭问：“你怎么处理的？”

    靳寻无声笑了笑，掏出一根烟来，打火机“噌”一下冒出蓝焰火光，在烟草尾上染了一抹猩红，说：“移交给警方处理了。”

    说话时，他淡淡吐出烟雾，缭绕间隐了他的神色，俞苏杭被烟圈刺得咳嗽起来，靳寻并未摁灭烟头，说：“我本来可以保他。”

    俞苏杭清了清嗓子：“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靳寻笑：“不，苏杭，你知道我这个人，从来不白费功夫。”他顿了下，“王耀生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我念旧情让他在酒吧活动，他却反咬我一口。”他冷笑，“贩毒贩到我地盘上来了。”

    与钟声不同，钟声发起火来是尖锐、跋扈、恣意、无法收敛的，而靳寻的发怒方式却是冷硬的，平静的，字里行间将他的怒气强加在你身上，让你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感受到压迫性。俞苏杭知道，靳寻是生气了，只是气的不是王耀生，是她。

    将烟头摁灭，靳寻扳过俞苏杭的脸，那冷厉的，却带着笑意的眼紧紧锁住她，说：“没有人能从我这里白白讨到好处。”

    俞苏杭：“让我给范梧桐设计婚纱的人是你。”

    靳寻不接话，反问她：“为什么要走？你就那么怕见到他？”

    俞苏杭：“这重要么？”

    靳寻：“不重要么？”

    俞苏杭：“不重要。”

    靳寻怒极反笑：“就那么喜欢他？”

    俞苏杭无奈：“你在吃醋？”

    靳寻：“我不该吃醋？”

    她真不愿意看到自己跟靳寻之间的气氛变成此刻的的压抑，放柔了声音，说：“你身边成日那么多莺莺燕燕，我要是跟你一样吃醋，岂不是要酸死？”

    靳寻说：“不一样。”

    俞苏杭说了谎：“一样。”

    靳寻问：“你还爱……”话出一半，改了口，问：“你有多爱他？”

    俞苏杭看着他：“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证明什么？”

    靳寻：“证明你不爱他了。”

    俞苏杭：“结果呢？”

    靳寻：“你还爱他。”

    俞苏杭：“然后呢？然后你要怎么做？”

    靳寻沉默下去，俞苏杭说：“如果不是你安排我设计范梧桐的婚纱，我跟他不会见面。”

    靳寻：“不见面能代表什么？能代表你的心不在他那里吗？”

    俞苏杭：“靳寻，你不能要求我的心，我也不能，它在谁身上，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事。”

    靳寻：“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俞苏杭：“我没想过要背叛你。”

    靳寻：“是么？”

    俞苏杭：“至少这几年没有想过。”

    靳寻定定地看着她，俞苏杭真怕他会突然变成一头吃人的猛兽，她巧言倩兮，温柔地在他脸颊落下一吻，说：“这几年真没想过。”

    靳寻：“别再为他失控，也别为他忘记你是谁。向我证明你不爱他，不在乎他，不想回到他身边。你说你控制不了你的心，那就假装好了，演得逼真，我也愿意相信那就是真的。”

    俞苏杭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他继续看她，俞苏杭明白他的眼神，吻上他的唇，他一沾上她的柔软，长臂一横，将她抵进胸膛，没有了冷厉，温柔霸道地开始了一个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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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都有一个底线，俞苏杭也不例外。

    靳寻尊重她的底线，和她在一起这几年，从未占有过她的身体。

    他流连于花花世界，每当把身下那些妙曼女子的脸想象成俞苏杭的模样，身体得到餍足之后，心脏却是无边无际的空旷。

    靳寻玩女人有个习惯，在一个女人身上耗费的时间从来不会超过三个月，而近段时间，他在一个小白领身上已经耗了三个月，却并不打算换人。

    小白领现龄二十九，天使脸蛋魔鬼身材，跟靳寻之前有过一个男人，可对方在她家道中落之后弃她而去，没让小白领就此消沉，却令她风情万种起来。

    小白领姓苏，单名一个婧字。每当完事后，苏婧总喜欢半俯在靳寻身上讲她小时候的事，那可真是一段离奇的故事。苏婧小时候家里穷，还有一个叫俞奕的弟弟，大一那年，她从贫民窟跃进了黄金屋，没了弟弟，多了一个叫苏宇的哥哥。

    靳寻总会猜测俞苏杭听到苏婧的故事后，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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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7章

﻿钟声向来信奉一句话：有仇不报非君子。

    这在霍桐正身上得到了很好的印证。

    霍桐正此人，中学时是个190斤的大胖子，如果说十几岁的俞苏杭是钟声身后的尾巴，那霍桐正便是俞苏杭后面的跟屁虫。他们三个，霍桐正跟着俞苏杭，俞苏杭黏着钟声，倒形成了诡异奇特的铁三角。

    而铁三角随着霍桐正体型的变化而逐渐分崩离析。钟声牵头，俞苏杭跟随，霍桐正被踢出局。对于这件事，三人有不同的看法。俞苏杭私以为，定是钟声眼里容不得瘦成闪电的霍桐正瓜分了他的男神名号。钟声却觉得，霍桐正心生歹念，有撬他墙角的嫌疑。霍桐正认为，钟声真是火眼金睛。

    霍桐正统共筹划了三次横刀夺爱的大计，一次是高中毕业他成功瘦身时，一次是俞苏杭赌气跟钟声冷战时，最后一次是钟声带了俞苏杭私奔，成了一对落难鸳鸯时。三次都被钟声扼杀在了摇篮里，以快刀斩乱麻的方式，不拖泥不带水，大刀阔斧，干净利落。

    这些俞苏杭不曾知道，男人之间的解决方式，不需大张旗鼓众人皆知。

    如果不是突然接到霍桐正电话，俞苏杭几乎都要忘了这号人物。确切来说，她确实不太记得霍桐正长什么模样了，时隔多年，在她记忆里鲜活的霍桐正依旧是那个190斤的胖子。

    晚上俞苏杭去美容会所做水疗SPA，天然花草的熏香淡淡萦绕鼻尖，乐声袅袅清幽，悠扬婉转，她突然就想起了霍桐正下午打来的那通电话。

    本意是拒绝霍桐正的邀请，没想话到嘴边，却成了答应，许是内心里隐约期待着什么。

    霍桐正在香格里拉酒店为儿子举办百日宴，俞苏杭过去时，在酒店大门口正巧碰上钟声，对方眼神冷淡，眼风扫过她，又轻描淡写收了回去，没看到她似的，携了范梧桐就往里走。

    范梧桐穿着一件灰色羊毛大衣，黑色蛤.蟆镜遮了眼，同为黑色的长毛围巾掩住半张脸，又低着头，不注意跟在她后面的助理和保镖，还真认不出来她。

    俞苏杭走在后面，见了钟声和范梧桐被众星捧月的阵场，心里有丝古怪异样。看钟声范梧桐一行人上了电梯，她脚下步子迟疑一下，正要站往其他电梯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倨傲疏冷的声音：“俞小姐不上来？”

    她闻言转过身，见钟声站在电梯正中间，一只手被范梧桐挽着，另一只手则挡住电梯门，使得电梯大开，他此刻正用瞧不出情绪的眼神看她，俞苏杭点了下头，故意不上电梯显得造作，上了电梯又觉尴尬，思量一秒后，她还是步入电梯，说：“谢谢。”之后站到范梧桐一边。

    电梯门合上，范梧桐开了口，说：“好巧。”

    俞苏杭微微一笑：“好巧。”

    范梧桐问：“俞小姐到第几层？”

    俞苏杭说：“27。”

    范梧桐微讶异：“俞小姐也是来参加霍桐正儿子百日宴的？”

    俞苏杭点点头，脸上是滴水不漏的笑容。

    范梧桐娇唇微张：“你认识霍桐正？”

    俞苏杭回：“我们是同学。”

    范梧桐看了钟声一眼，见他透过全镜面的电梯门，冷静视线毫无避讳地落在她身边的一道娇妍倩影上，心头一紧，问钟声：“你跟俞小姐也是同学？”

    此时一道“叮”声，电梯门应声打开，俞苏杭的影像突然消失在他视线范围内，钟声目光平视前方，回了范梧桐两个字——“忘了”，接着抬脚走出电梯。

    忘了？黑色蛤.蟆镜下的秀眉皱了皱，范梧桐想，俞苏杭这等模样的同学，钟声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她往钟声身上更贴近几分，显出亲昵的姿态，说：“我息影一年，我们去度蜜月，早点生个小孩，好不好？”

    钟声一副散漫模样，神色是水墨画一般的淡然，说：“不好。”

    俞苏杭尾随钟声出去，与他们保持几步远的距离，此时大方打量起钟声背影，与大学时相比，他长高了一些，颀长，瘦削，脊背挺直，黑色手工西装下，是她熟悉又陌生的灵魂，冰冷、灼热、孤傲、虔诚、是致命的倔强的绰约风骨。

    她眸子暗淡下去，没注意到什么时候跟前多出来一个男人，直到那人喊了她一声，她才循声望去，男人一脸欣喜：“苏杭？”

    俞苏杭半是猜测半是怀疑：“霍桐正？”

    霍桐正笑容更灿，说：“不是我还能是谁。”

    俞苏杭笑笑，将带来的礼物递过去，说：“差点都认不出你来了。”霍桐正以前白得很，没想到结婚以后黑了点，想必是经常健身，现在的他身材精瘦了不少，整个人精神了很多，愈发英俊了。

    霍桐正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微微带上一丝感概，说：“你倒是没怎么变，还是那么漂亮！空灵得跟个仙子似的。”看了她几眼，又改了口，说：“不，变了，变得更漂亮了！”

    俞苏杭有些尴尬，她记得以前的霍桐正可没现在这么会哄女人。

    霍桐正又说：“钟声刚进去，你俩见到没？”

    俞苏杭点了下头，唇角沾了淡笑，问：“你是打算让我一直在外面站着？”

    霍桐正反应过来，赔着笑脸，忙把俞苏杭带了进去，说：“我把你跟钟声都安排在初中同学席了，范梧桐在明星席。”

    俞苏杭愣了下，一时没接话。

    霍桐正又说：“我老婆说就没我这么安排座位的，可我觉得，这座位，就该这么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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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格说起来，俞苏杭并不能算霍桐正初中同学，她比他要低一级，所以此刻坐在霍桐正给安排的初中席上，俞苏杭环视全桌，除了钟声，她一人也不认识。然而因为钟声、苏宇、霍桐正的缘故，这些初中同学对俞苏杭却是有深刻印象的。

    苏杭是谁？苏宇的妹妹，霍桐正的邻居，钟声的跟班。

    此刻便有人拿俞苏杭和钟声开玩笑，说：“没记错的话，你是叫苏杭吧？以前见你老爱跟在钟声屁股后面，现在怎么坐这么远？”

    俞苏杭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遥遥坐在她对面的钟声，很快又将视线移转到说话的男人身上，她对男人一点印象也无，便没说话。

    无人应话，男人有些尴尬，怕俞苏杭生气，便又说道：“你别介意，我这个人就这样，要是说了什么诨话，你可千万别生我的气。”

    俞苏杭对他笑了笑：“没事。”

    男人也回了一个笑容，继而不再说话。

    大家闲聊了几句，因与俞苏杭不熟，便也没什么人跟她搭话，她百无聊赖，因没有开席，也不好动筷子，只能这么干坐着。

    钟声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同学说着话，眼神不时扫过俞苏杭，轻描淡写的一瞥，似是无意之间，她面上神情淡而柔，好像手机震动，只见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接着便离了席，随着一抹倩影离开，钟声不悦地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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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是靳寻打来的，让她晚上跟他一起去姚爱芳家吃饭，没什么特别事。

    只是接了一通电话，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再回去，却发现自己原本的位置被人占了，仅剩下钟声旁边有一个空位。

    占了她位置的男人对她笑了笑，说：“刚才范梧桐来过，就换了下座位。”

    再换回来未免太折腾，不如就这么坐吧。众人都这么想，俞苏杭也不好矫情，索性便在钟声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他没看她，神色如常。俞苏杭落座时，不经意触到他衣袖表层面，西装硬质感从她指间轻划过，她心头又生异样，坐在他边上时，她自觉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心里正莫名七上八下，那人却趁着无人注意，微侧过头来看她：“你很紧张？”

    俞苏杭撞上钟声眼神，冷淡矜傲，看了她一眼后又轻巧移开目光，却教她悄悄红了耳根，也不知是不是她看错，钟声唇角似乎往上轻弯了微弧。

    “我为什么要紧张？”她轻声反问他。

    钟声没再理会她，注意力似是被席上他人引了去，勾着唇说了几句霍桐正上学时候的糗事。

    席间有个男人笑问钟声：“刚才范梧桐想坐你边上，你就让她坐呗，非得赶人家走。好歹人家也是个大明星，你一点面子不给她，小心回去让你跪搓衣板。”

    钟声笑了下，唇红齿白：“跪搓衣板这种事，还是你比较有经验，我没这个爱好。”

    大家听了轻笑，另一个女人又问钟声：“报纸杂志上早就写了你跟范梧桐大婚的事，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可要给我们发喜帖。”

    俞苏杭垂下眼眸，身体里的血液似乎冷冰了一些，也缓慢了一些，可脸上依旧挂着寡淡的笑容，钟声余光瞥见，只觉心中恼怒，语气也冷了下来，说：“婚礼一直都在筹备，等梧桐的婚纱设计好就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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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8章

﻿俞苏杭早钟声一步离了席。

    等电梯时，有男人过来跟她搭讪。她见男人有些面熟，国字脸，浓眉大眼厚嘴唇，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礼貌地应了几句话。

    电梯门开，男人跟在她后面走了进去，伸手按下负一层，突然听到男人问她：“你是苏杭吧？”

    俞苏杭稍微打量了一下男人，依旧想不起来他是谁。

    男人似乎看出她没认出他来，也没介怀，哈哈一笑，说：“我是高启宗啊！”

    高启宗？当年跟苏家住在同一片小区的高启宗？俞苏杭记得高启宗一家在她初三的时候移民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他，她露了一个笑意：“叔叔阿姨都还好么？”

    “好，都很好。”高启宗说着却叹了口气，他出国的时候苏家还好好的，没想到等他回来，却听说苏家落败了，“我好久没有你哥的消息了。”

    他叹完气又微笑起来：“本来还担心你们过得不好，今天看到你这个样子，跟以前也没相差多少，我就放心了。”

    俞苏杭心里猛然一个低落。

    没察觉她的异色，高启宗又问：“对了，今天怎么没看到你爸妈和苏宇？”他出国早，不知道苏家曾经发生过“抱错孩子”的乌龙，更不知道俞苏杭现在的姓氏由“苏”改成了“俞”。他的无心之话听在俞苏杭耳朵里，教她心里一片灰蒙。

    寻了个借口，将事情敷衍过去，她说赶时间，跟高启宗简单告别，随后提车而去。高启宗正在原地纳闷，苏杭似是性格大变，不如从前跳脱开朗了。少了几分古灵精怪的灵气，多了些成熟稳重。突然霍桐正乘了电梯赶来，见他愣在停车场，霍桐正问：“见到苏杭没？”

    高启宗“嘿”一声：“我说你这小子，儿子都有了，还对苏杭念念不忘呢？”

    霍桐正急：“什么呀，我帮钟声找她。”

    “钟声？”高启宗开起玩笑，“以前可都是苏杭追在钟声屁股后面跑的，他要见苏杭，还需要用找的？”

    “你才回国，知道什么？”霍桐正，“现在钟声要见苏杭，何止要用找的？还得用追的。”

    高启宗惊讶：“钟声在追苏杭？”

    霍桐正：“差不多吧。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出来混迟早要还。”

    高启宗：“不至于吧？”

    霍桐正：“怎么不至于？不然你以为我儿子百日宴为什么请苏杭过来？我媳妇差点没把我给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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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爱芳最近爱上了织围巾，晚上俞苏杭跟靳寻过去吃饭，两人一人收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紫色，据姚爱芳说，是她特意给织的情侣围巾。

    靳寻不爱带，嫌弃颜色太女性，姚爱芳说：“等你们结婚，我再织两条黑色的。”她微笑看向靳寻，却见他一张脸冷了下来，俞苏杭也察觉到靳寻的表情变化，她把紫色围巾塞到靳寻怀里，说：“男人带紫色也挺好看。”

    送俞苏杭回去路上，靳寻早已恢复到以往谦谦公子的模样，他唇角噙着淡笑，跟俞苏杭开玩笑：“我们两个算不算柏拉图式恋爱？”

    俞苏杭嫣然一笑：“不以结婚为目的？”

    靳寻：“没有肉`欲，理性的恋爱。”

    将她送至家门口，她拿钥匙开门，他却一把抓住她手腕，用温柔的力道将她后背抵在墙面，靠近她，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声音低沉里带着点黯哑：“我最近新交了个女朋友，你要不要见见？”

    俞苏杭：“又看上哪位佳人了？”

    靳寻：“这次是你认识的。”

    她纳闷起来，回国后，她鲜少社交，除了一些生意上往来的客户，还真没什么认识的人。而她的客户一般都是已婚状态。

    他声音沙沙哑哑的：“跟你还很有渊源。”

    他的语调令她微有不安，她问：“谁？”

    靳寻勾唇：“苏婧。”他没去看俞苏杭的表情，但能明显感受到怀里丽人身体一颤，他将她拥紧一些，说：“要见一见吗？”

    她声音微颤，“你明明知道……”

    “这样才公平。”他说，“我不想跟你结婚，你不愿意跟我发生关系。看起来公平，可是……”他在她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暧昧至极的声音和态度，说出的话却令人浑身冰冷：“我不想跟你结婚，是因为我不想跟任何人结婚。你不愿意跟我发生关系，却愿意跟他发生关系。况且，你也不想跟我结婚吧？应该还庆幸我是个不婚主义者。”

    “靳寻……”她唤他的名字，声音无力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靳寻冷笑出声：“公平些才好。”

    “你找苏婧……这样就公平了？”

    “起码可以让我心里舒服点。”靳寻顿了下，说：“等真正公平了，大概你就该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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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苏杭近来有些烦躁，压抑着脾气，不发出来，也没人可发，愈发烦郁。

    晚上霍桐正突然来电话，约她打网球，俞苏杭借口身体不舒服婉拒。

    那头听到霍桐正叹了口气，说：“苏杭，你到底怎么想的？”

    俞苏杭：“什么？”

    霍桐正：“别说你看不出来是钟声在约你。”

    俞苏杭还真没怎么看出来，沉默了一下，她说：“我跟阿……”声字没出音，又立即改口道：“我跟钟声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霍桐正：“六年？七年？还是八年？你真不在乎他了？”

    她没说话，霍桐正语气变得怪异起来：“苏杭，你变了。”

    她回了一个冷淡的“恩”，说：“大家都变了。”

    她的话似乎激怒了霍桐正，只听他说：“是，大家都变了。谁能想到当年被抛弃的人会是钟声？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你知道你拿了钟家的钱出国后，他都是怎么过过来的么？我从没见过他脸上出现过那种表情，颓废、不甘、甚至还盼望着你能够回来！”

    霍桐正：“你是回国了，可你却从来没有找过他！都这样了，谁又能想到钟声竟然还想着跟你复合！苏杭，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没想到霍桐正会突然情绪失控，俞苏杭略有些不知所措，听了他的话，她眼眶也是红湿，喉咙哑涩起来，她平复了一下心绪，清清嗓子，尽量用平静的话跟霍桐正说：“钟声父亲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钟声……”

    她声音开始沾惹上哭腔，停了话，将手机放离耳边一些，她大口呼吸两次，强忍着语气里的异样：“两个人相爱，是两个人是事情，可两个人结婚，却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俞苏杭最终还是忍住没有滴什么眼泪，将所有的脆弱都武装起来，统统只化为一声无所谓的叹息，说：“现在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那边陷入长长的沉默，半响过后，就在俞苏杭以为对方已经挂断的时候，霍桐正开了口，说：“这么多年，钟声只有过范梧桐这一个女人。就是对范梧桐，他也从未上过心。”

    俞苏杭：“他们之间的事，外人怎么说得清。”

    霍桐正：“我是说不清。我只知道，钟声这么多年压根儿就没碰过范梧桐。他找了一个跟你这么像的明星，无非是在大荧幕上秀恩爱给你看！无非是想气一气你！无非是在他找不到你的时候，希望你起码可以看到他，知道他在哪儿，做了什么！无非是奢望你能够回来找他！钟声心里是怎么想的，你比我清楚！”

    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拉扯着她，要将她拉入不复之地，俞苏杭努力让自己不要失去分寸：“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他跟范梧桐快要结婚了，我也有稳定交往的对象。”

    几年的时间，她比以往执拗了许多，霍桐正没想到一个人竟然可以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跟他记忆里软软糯糯的女生大相径庭。他甚至要怀疑此刻跟他通电话的人不是他们的那个苏杭，而是披了苏杭的外衣，里子早已换成了一个对他而言完全陌生的人，那是一个自私又冷漠的灵魂。

    他不敢相信，占据他整个青春期的那个美好、娇俏的小仙子，竟变成了如今的模样。是呀，她变了，她不是苏杭，她是俞苏杭。

    霍桐正挂断电话，犹豫好久，还是拿起手机。“不管怎样，你起码跟钟声说清楚当年的事，也是对他的尊重！”短信已经编辑好，发出去之前，他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完，将手机扔去沙发，他挠挠头发，别人的事，他在这里热乎个什么劲！

    俞苏杭盯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

    直到俞奕敲响她房门。

    他进到她房间来，把手机上的一行字拿给她看：“我想去上学。”

    俞苏杭已经收起所有的情绪波澜，温柔微笑着看向俞奕：“我再多给你请几个家教。”

    俞奕摇摇头，眼神坚定，在手机上打字：“我要去真正的学校，有同学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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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9章

﻿俞苏杭没想到范梧桐会给她发邀请函。

    范梧桐二十九岁生日会，俞苏杭没有雅兴过去，碍于靳寻也收到了邀请函，俞苏杭也只得同他一起前往。

    生日会举办地点是在钟声的一处私人别墅，后侧院室外游泳池边聚集了各色社会名流、娱乐大腕，名媛们长裙高挑，在寒冬腊月里丝毫不畏冷意，男士衣着光鲜，水晶杯觥筹交错。

    俞苏杭微笑着走在靳寻身边，轻挽着他的胳膊，两人一同进了场。有人走过来跟靳寻打招呼，靳寻与来人一一握手，对较远的人则点头示意。

    一路寒暄到落地玻璃大门处，靳寻才算得了空，俞苏杭浅笑：“在这里都能碰上这么多熟人？”

    靳寻唇边挂着淡笑：“都是生意场上打过交道的。”

    俞苏杭凝着一抹笑意，盯着靳寻看。

    有服务生端着酒水过来，靳寻从银质托盘中拿了一杯酒，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看向俞苏杭：“我从没说过自己只有经营酒吧这一种生意。”

    这几年，俞苏杭对靳寻的生意从不过问，她没有兴趣，也不甚关心。她淡淡笑了笑，说：“没想到你会认识这么多过来参加范梧桐生日宴的人，有些意外。”

    靳寻若有所指，说：“我认识的那么多个，加起来也比不上你认识的那一个。”

    俞苏杭垂下眼帘：“你最近是越来越爱吃醋。”

    靳寻走近她一些，低声说：“你知道该怎么做，才会让我不吃醋。”

    俞苏杭往后退了半步。

    靳寻侧过头看向旋转楼梯，见到钟声正携着盛装打扮的范梧桐下来，几乎是同时，钟声也看见了他，他瞥了眼靳寻面前与他只有半臂之距的俞苏杭，又淡淡收回目光，脸上是冷冷的矜傲。

    靳寻示意俞苏杭去看钟声，她循着他的指示看去，钟声已经跟范梧桐下了楼梯，正与来宾交谈，大盏水晶吊灯下，钟声的脸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亮，和着水晶杯折射出的光芒，益发衬得他肤白若玉，那是一种带着攻击性的尖锐而深刻的美，在这么冷的夜里，映着人面如桃花般灼灼，要把周围所有都隐去声息，世界悄悄地，只剩下站在远处的，她的阿声。

    将目光收回，俞苏杭的视线又落在靳寻身上，说：“你就不怕我为了他背叛你？”

    靳寻脸上笑容不减：“你舍不得。”

    她淡淡一笑，顺应他的意思，轻柔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他便顺势将她往自己身边搂近一些，在她唇肉上轻轻咬了一口，轻语道：“真乖。”

    那吻落在远处钟声眼里，分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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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靳寻被人缠上，俞苏杭退到人迹罕至的角落，没想到这样也能被范梧桐发现。

    她过来跟她说话，没几句就说到了钟声。

    她说他是个好男人，能嫁给他是她修来的福气，她想要把最美丽的自己展示在钟声面前，拜托俞苏杭千万要设计出最适合她的婚纱。

    范梧桐还转述了钟声对于俞苏杭作品的评价：不错。

    俞苏杭笑笑：“是么？”

    范梧桐说：“你不了解我先生那个人，挑剔得很，他说不错，那就是很好的意思。”

    俞苏杭也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受，勉强微笑着，没说话。

    范梧桐看了眼大厅里举杯的靳寻，笑着对俞苏杭说：“不知道等到你跟靳先生大婚，你会给自己设计怎样的婚纱。”

    她也只是随意一说，并没有多想知道俞苏杭会给自己设计出什么样的婚纱，那跟她都没有关系，所以一有人过来找她，她便也不再去听俞苏杭的答案，笑着跟俞苏杭道了别后就离开了。

    范梧桐刚走，俞苏杭脸上的笑意就退散了开来，随着那抹勉强笑意的消弭，她整个人都放松了片刻，但只是片刻，没多久，她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问她：“你会不会为自己设计婚纱？”

    循声望去，钟声正站在她斜对面，他双手插兜，西装笔挺，一半身子在明，一半身子隐在暗处，冰冷又懒散的样子，漫不经心地又问了她一遍：“你会不会为自己设计婚纱？”

    她耳中有夜里的风声，说：“不知道。”

    他走来她跟前，绰约倨傲的身影挡住她全部视线。她抬起头来看他，撞上他沉寂又耀跃的眼，他澄澈的目光锁住她，眸子里有压抑住的繁杂。

    “以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他说。

    她眼睫低垂：“你也说是以前。”

    “呵！”他声音里似有讥讽，逼近她，迫使她往后紧贴在墙面，他低头看她秀气恬淡的眉眼，一股怒气油然而生，“是啊，对你来说都是以前。俞苏杭，俞苏杭！”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我差点都要忘了，都过去了，你现在姓俞，可不是苏杭。”

    钟声的话蛮横地撕碎了她心里小心翼翼保存的镇定，她害怕被瞧出异象，提醒他：“范梧桐会看到。”

    “那又怎样？”他冷言冷语地反问她。

    俞苏杭无言以对，她暗暗握紧了拳，说：“你跟她快结婚了。”

    “你呢？”钟声，“你跟那个人什么时候结婚？”

    俞苏杭：“我……”……她跟靳寻不会结婚，可她不想在这种情景下跟钟声说这些。

    钟声久未说话，他离她极近，呼吸可闻，她觉得自己一颗心都到了嗓子口，紧张起来，颈后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为什么不来？”许久后，他突然问她。

    “……什么？”

    “霍桐正。”

    指的是霍桐正约她打网球，她婉拒的事。真是钟声在约她？俞苏杭声音哑了哑：“很久没打球了。”

    他眸子里有水烟缭绕：“后天下午三点，有空么？”

    她努力不让自己失控，不让自己去贪恋什么，可开了口，一句“有空”却轻易从她唇边滑落。

    他低眉看她，黑发划落，半掩着明暗交织的眼，嗓音有些刺骨：“后天下午三点，金上体育馆。”

    说完，他往后退了几步，冷风乍起，吹带起俞苏杭一缕长发，发丝划过钟声衣服，又落了回去，带了一抹她身上淡香，沾了分毫在他胸前。

    钟声看了眼她身上的莹黄色长裙，冷不丁问了句：“你不冷么？”

    俞苏杭突然耳鸣起来，嘈杂中，一道娇甜的声音逐渐清晰，雪影下，年少的自己总会缠着钟声，那一句句“阿声，我冷”言犹在耳。

    见她不说话，钟声自嘲地笑了下：“进屋吧，外面风大。”说完，转身消失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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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三早上一睁开眼睛，俞苏杭就有些后悔了。

    她答应了钟声的邀约，她在干什么？

    明知道不可能了……可心里就是止不住还隐隐期待。

    不见他还好，一见到他的面……她背叛过他一次，花光所有力气，再让她站在他面前，她真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些什么……

    掬了一捧清水洒在脸上，手机应声响起。

    一串陌生号码。

    她解锁手机放在耳边，那边声音传来：“下来，我在你楼下。”

    钟声？俞苏杭惊讶：“你怎么……？”

    “你敢当范梧桐的设计师，就没想过我会知道你住址？”

    俞苏杭默然。

    “记得穿运动服。”

    俞苏杭看了眼手表，早上8点三十五分。她声音里有些为难：“……我刚起床。”

    钟声：“给你二十分钟。”

    俞苏杭：“我……”

    钟声：“二十分钟，要么你下来，要么我上去。”

    俞苏杭：“……你等我一会儿。”

    俞苏杭换了一身白色运动服，把长卷发扎起，露出曲线优美的脖颈。她在镜中看了眼略施粉黛的自己，忽而就想到了范梧桐。她晃晃脑袋，什么都不去想，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钟声的车很醒目，她一眼就看到，看见车里驾驶位上坐着的身影，倨傲伶仃，带着难折的倔强，她突然就楞在了当地。只楞了一秒多钟，俞苏杭快步走过来，犹豫了一下，伸手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弯腰钻身进去。

    她刚关上车门，钟声便紧接着把车开了出去，一气呵成，也不知是不是等她等得不耐烦，俞苏杭悄悄地想，以前他就这样，总是不耐烦的模样，等她多一分钟都要她补偿，而她的补偿无一例外都是一个绵长的吻，吻得她几近窒息，他才堪堪放开她，说：“下次可以再等你久一些。”

    车开至半途，钟声始终一言不发，俞苏杭的视线落在他放在方向盘的手上，那是一双骨肉均匀的手，十指纤长有力，是她熟悉的白皙。

    曾经有一次，她和苏宇跟着苏家父母出国度假，国外的阳光把她的皮肤晒黑了几个色度，她担心自己再也白不回来，跟钟声抱怨，他却伸着白皙的手捏住她婴儿肥的脸颊：“放心，我基因够强大，以后小孩不会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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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10章

﻿俞苏杭黯下眸光，将眼神从钟声手上移开。

    “想吃什么？”他突然问她。

    她这才想起自己没吃早饭，顿了两秒钟时间，说：“我不饿。”

    钟声没再说话。二十分钟后，车开至御德园。

    那是城东一处高档别墅小区，他们年少时住的地方。

    “你现在还住这里？”

    他没应声，车停好，他看了眼她身上的衣服，只一件拉绒运动衣，也没在外面披件什么，俞苏杭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解释：“出门比较急。”

    在怪他催她？钟声犹豫一下，最终探身过去，从后座上拿了一件外套，扔给俞苏杭。她拿起那件外套，上面尚且残留着他的体温：“给我你穿什么？”

    他没答话，像是没听见一样。两人下了车，俞苏杭披上钟声的外套，在寒冽冷风中，她见他只穿了一套纯黑色的运动装，张口想说话，可想想又没出声。

    跟在钟声后面走了十几米远，他突然停住，俞苏杭差点撞上去，急忙刹住脚步，她应着他的声音抬头看他，只听他说：“有点冷。”说着，动作略有些僵硬地牵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瞬间被他掌心里的温热所包裹，令她不自觉一颤。俞苏杭真要怀疑自己是寒冷体质，明明穿得比钟声多，可手冷的人却是她。

    被他牵住手，俞苏杭有些不自在，两千多个日夜没碰触过他的手掌，太多的是非横亘其间，一时间她难以自处，在他手中挣了挣，说：“我不冷。”

    他愈发箍紧她的手：“我冷。”

    她一愣，怔忪间，他已带她步入一家早餐店，店是小区店，他们小时候就存在了，俞苏杭微讶，没想到这家店竟还在，她记得，当年最喜欢喝这家的豆浆，馥郁浓稠，入喉丝滑。

    店里的伙计早已换了一批人，豆浆却还是那个味道，当真是物是人非。

    俞苏杭拿起骨碟里的鸡蛋，把蛋壳敲出裂缝来，刚剥掉一块蛋壳，钟声已经伸手过来，把她手里的鸡蛋拿了过去，骨节分明的手指辗转利索，剥干净蛋壳，又剥开蛋白，用筷子夹出里面的蛋黄，将蛋黄捡到俞苏杭碗里，他慢条斯理吃起蛋白来。

    她喜欢吃蛋黄，他负责消灭蛋白。

    钟声神色淡漠，虽没看她，却似乎察觉出她的模样，语气显出刻薄，像是责备她：“有些习惯，时间改不了。”

    --

    早餐用完，钟声带俞苏杭在附近走了走，俞苏杭问他：“网球早上打？”

    钟声冷声：“下午。”

    俞苏杭低头：“恩。”

    他带她走到一棵树前停下，俞苏杭盯着树身一道道的划痕，眼角干涩起来。钟声伸出手，修长手指轻触着最上面的一道痕迹，若有似无地划过，问她：“还记得么？”

    俞苏杭当然记得。

    她初一那年，突然发现钟声个头一路往上拔高，她与他的身高差距逐年拉大。初三开始，她就拉着钟声到树下，她后背紧贴树干，让他在树身上刻下她的身高记录。

    初三上、初三下、高一上、高一下、高二上、高二下、高三上。刻到第七条时，钟声说：“苏杭，你这样残害树身，要遭报应。”

    苏杭吐吐舌头：“我才不怕，反正都是你刻的。”

    钟声轻轻弹一下她脑门，没等他说话，她已仰着脸，朝着他笑得贱兮兮的：“不过我愿意代替你遭报应。”

    后来她高三毕业，暑假最热的那几天，她脑袋发热，硬是拉着钟声到树下，顶着暑气，她用小刀划下最上面的那道刻痕，比她当时的身高高出了两三厘米。

    苏杭指着那道刻痕：“阿声，等我长到这么高，你娶我好不好？”

    浮烟往事随着她逐渐朦胧的眼消散开来，俞苏杭点点头：“记得。”

    钟声把她牵到树下，对照着最上面的那道痕迹。这些年，她竟没怎么长高，那道痕迹仍在她头顶上方一点。他垂眸看她，语气里似乎有些失落：“这几年你一点也没长高。”

    --

    钟声驱车带俞苏杭去吃午饭的路上，俞苏杭中途接到一个电话，家里保姆打来的，说靳寻带俞奕出去了，也没说去哪，她不自觉中皱了眉，挂上手机，她心事重重。

    钟声眼风轻扫过她，淡淡的一瞥，没问什么。

    中午等餐时，她坐他对面，觉气氛压抑。

    他突然问她：“跟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俞苏杭：“谁？”

    钟声：“跟你一起的那个。”

    俞苏杭：“靳寻？”

    钟声没说话。

    俞苏杭说：“几年前，巴黎认识的。”

    “你跟他……”话说到一半，他敛下眉眼，微有些不耐烦地喝了口水，像是自言自语，说：“算了。”

    俞苏杭无言。

    过了会儿，饭餐上桌，中国家常菜，钟声慢条斯理为她捡出菜里的香菜，怕他麻烦，俞苏杭说：“我现在可以吃香菜了。”

    钟声动作一僵。

    --

    下午打球，钟声把俞苏杭当仇人似的，球打得既快又狠，准确无误砸在她身上。

    俞苏杭球技还可以，可在钟声面前却丝毫没有招架能力，她接不住球，又躲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亮黄`色的网球划破风撞在她身上。

    他像是在拿她出气。

    钟声有刻意控制力道，球打在俞苏杭身上的力道并不多重，但也不轻，一下一下，用最直接最尖锐的方式，宣誓他的愤怒，积攒了七年的愤怒。

    多少个漫漫长夜，这愤怒和着思念一起，深深刻进他骨髓血肉，一经拉扯，就是钻心的疼。

    起初俞苏杭还闪避，徒劳无功后，她干脆省下`体力来，索性站在原地不动了，任由网球砸在身上。

    俞苏杭眼睛涩得发疼，前尘往事随着球一同朝她砸来，她扔下球拍，转身就要离开，几乎是同时，钟声迈开长腿，大步朝向她走来，手臂一伸，紧紧握住她的胳膊。她的身体随着他拉扯她的力气而转向他，俞苏杭尚没能反应过来，一个浓烈的热吻便铺天盖地而来。

    他像是用尽所有力气在吻她，他的怒气、思念、不甘、欣喜，全部与他的骨血融为一体，他强势甚至蛮横，在她口舌间灌入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像是要将她融入他身体里，好眼不见心不烦，又怕她突然消失，她好不容易才又重新出现……

    俞苏杭觉得自己几近窒息，大脑像是缺氧般，嗡嗡作响，一团混乱，什么也想不起来，无法思考，与他沉沦在这久违的亲吻中，浑身的血液都慢慢热起来，又渐渐冷下去。

    直到尝到她眼泪的酸涩，他才如梦初醒，松开怀里的人，他低头看她，泪眼朦胧的娇弱模样，他用指腹揩拭去她脸颊泪渍，眼神里是满满的讥讽：“委屈？不愿意？排斥？”

    她没勇气抬头看他，只低着头，要把自己埋进尘埃，她无颜见他，对于过去所有的一切，她深有歉意，她知道自己罪不可恕，不指望得到他的原谅。

    他想什么都好，对她做什么也好，她愿意，绝无怨言，她可以用他希望的一切方式赎罪。

    “阿声……”她声音艰涩，两个字，已抽空她身体里所有勇气。

    钟声几乎是屏息以待，可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苦笑一声：“俞苏杭，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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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苏杭，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

    下午四点回到家，俞苏杭还在想钟声的这句话。

    她还是没跟他解释，她没什么好解释的，她跟他之间没有误会，当年确实是她受不了生活重压，先逃离了那段关系。

    她不怕生来贫穷，不怕年幼病残，不怕慢慢渗透过来的悲痛。最让她恐惧的是变故，是一朝坠落，粉身碎骨。

    从富有到贫穷不算变故，变故是青梅沦为仇家。

    况且她当年所占的还不仅仅只有变故这一项。

    俞苏杭忘记是在哪本书中看过，说绝望有三种形式：变故、走投无路、身不由己。

    很不幸，那个时候，她三样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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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11章

﻿晚饭前见俞奕回来，俞苏杭问他：“怎么一个人，靳寻呢？”

    俞奕打字给她看：“走了，没上来。”

    俞苏杭点点头，也没多想，招呼俞奕吃饭。

    保姆将饭菜端上桌，实在看不下去，有意询问俞苏杭：“要不要给靳先生打个电话？”

    俞苏杭没看保姆，捡了一筷子青菜到俞奕碗里：“别光顾着吃肉，蔬菜也要吃一点。”

    俞奕停下筷子，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青菜，他动作迟疑，还是不情不愿地把蔬菜塞进嘴里。

    保姆在俞苏杭身边也有几年时间，但凡有点眼力劲也该看出来，俞苏杭对靳寻不上心，靳寻却对俞苏杭太上心。她有些为靳寻不值，能做的却只是时不时提醒俞苏杭给靳寻回个电话。

    以为俞苏杭没打算给靳寻去电话，保姆也不再多说，刚要走开，俞苏杭喊住她：“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顺便告诉他一声，下次单独带小奕出去前，先跟我说一下。”

    保姆“唉”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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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泡澡，俞苏杭把自己整个人沉到水面底下，眼耳口鼻都浸在水里，她憋气了好一段时间，最后快要窒息的时候，她猛然出水，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黑色长发湿哒哒地粘在脸上，她伸手剥开，因为之前的缺氧，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俞苏杭无力地背靠在浴缸边上，整具身体都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起身出浴，俞苏杭擦干净水渍后将睡衣穿上，她头上干发帽还没解开，刚出浴室，卧室门便被人敲响，她以为是俞奕，喊了声进来，然而开门进来的却是靳寻。

    “你怎么来了？”

    他只笑笑：“来看看你。”

    “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想给你一个惊喜。”

    他走来她面前，动作娴熟地帮她脱下干发帽，一头湿发散落在她肩头，他手指穿过她肩头长发，沾了一丝水意：“我帮你吹干？”

    俞苏杭迟疑一秒，而后点了头。

    坐去梳妆镜前，靳寻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吹风机，开始为她吹起头发来。俞苏杭从镜子里看他，只见他垂着眸，目光平静无奇地落在她黑发上，表情平和得很，反倒令她不安。

    吹风机嗡嗡的声音给两人之间的气氛注入一丝诡异，一段时间后，靳寻关上吹风机，把它放去梳妆台上，他撩起俞苏杭的一缕长发，说：“干得差不多了。”

    俞苏杭弯了一下唇：“谢谢。”

    她刚要站起身来，靳寻却按住了她的肩膀，迫使她坐在原处，俞苏杭脸上的浅微笑意散去，从镜子里对上他的眼睛，她直视他，一言不发。

    “白天是不是跟钟声在一起？”

    俞苏杭没说话。

    他突然撩起她一缕长发，在手指上缓缓缠绕，力道越来越紧，扯得她头皮生疼，她忍住疼痛，皱眉：“来兴师问罪的？”

    靳寻勾唇笑：“我不该兴师问罪？”

    俞苏杭心虚，硬着头皮说：“不是你让我给范梧桐设计婚纱，我跟他也不会见面。”

    靳寻缠住她头发的力量越加大了：“我让你给范梧桐设计婚纱，没让你跟钟声单独见面。”

    他施加在她头发上的力气令她咬了牙，知道再跟他硬碰下去没有好处，她强忍不适，放柔语气道：“我不愿意给范梧桐设计婚纱。”

    靳寻：“为什么？”

    俞苏杭：“既然见钟声让你不高兴，那干脆就断了跟他见面的机会。”

    靳寻：“你忘了我让你给范梧桐设计婚纱的本意？”

    俞苏杭沉默。

    靳寻：“不管你是真心也好，演戏也罢。向我证明你已经不在乎钟声。”

    他说话时的神情太过寻常，可俞苏杭却分明透过他的眼睛，窥视到他身体里那个偏执、乖张、病态、充满戾气的灵魂。

    她畏惧他，也怕再面对钟声，她的演技不足以骗过他。便硬着头皮坦白：“跟钟声一直见面，我不敢保证以后发生的事。”

    她想让靳寻别再为难她。

    靳寻冷下脸色：“你能保证。”

    俞苏杭眼里多了一份渴求：“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好。”

    “你会让我满意的。”靳寻松开手里的长发，双手按在俞苏杭肩上，神情轻松又笃定。

    俞苏杭从镜子里紧紧盯着他看。

    他俯身下去，凑近她耳边，柔声说道：“你知道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俞苏杭浑身冰冷，良久后，她低下头，声音无力如游丝：“为什么这么对我？”

    靳寻温柔地摸了一下她的脸颊：“为了让我好受一点。”

    “让你好受一点的方式，就是让我不好受？”俞苏杭，“靳寻，你想惩罚我。”

    靳寻安静了一会儿：“随你怎么理解，我无所谓。”

    俞苏杭平复了一下情绪：“我们花了好长时间才可以和平共处，你想让我跟以前一样恨你？”

    他忽而笑了：“你现在就不恨我了？”

    俞苏杭隐忍怒气不发，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她无能为力、渺小得像蝼蚁。

    察觉出她肩头的微颤，靳寻声音愈加温柔：“你记住，没人能从我这里白白得到好处。”

    他冷言冷语，不带一丝感情：“我不开心，你要陪着我不开心。我煎熬，你要比我煎熬十倍。那样至少让我觉得，你跟我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们才是一起的。”

    他脸上的笑意消失，语气偏执、乖张、病态：“我们千丝万缕，比任何人都要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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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12章

﻿“我想你心里清楚，你可以要求我做任何事，无论牺牲多大，无论何时，我都愿意。我写这段话不是要你感激我，因为你永远不会真的需要我，但是你在孤单寂寞时，想想我这段话，也许能够减少孤单的感觉。虽然你伤了我的心，但我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客厅里，钟嘉暮像模像样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小王子》，在张琦兰和张琦兰几个姐妹的注视下，声情并茂地读着书。

    这时钟声回来，经过客厅的时候，钟嘉暮特意把最后一句话又加重地重新读了一遍：“虽然你伤了我的心，但我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他的叔叔钟声总是说他又胖又肿，还教唆他奶奶张琦兰给他减肥，前者伤害了他的自尊心，后者令他少吃了好几块大肉。钟声的行为深深地伤到了他的心，但他决定听干妈俞苏杭的话，做个善良的好孩子，所以他原谅钟声的所作所为。

    而当他特意重读这句话时，钟声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只简单地跟张琦兰等人打了声招呼，都没搭理他，就这么若无其事地穿过客厅，去了二楼。这种“无视”又伤了钟嘉暮的心，他认为自己真好好好考虑，是否原谅钟声的所作所为了。

    见钟嘉暮不再往下读，张琦兰拍拍他那肥白肥白的手，笑说道：“嘉暮读得真好！”

    她的姐妹们也一个个都夸奖钟嘉暮聪明好学，才这点大，就能认识这么多字，把书读得这么有感情了。

    张琦兰一脸自豪：“改天让我孙子读《西游记》给你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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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声晚上又失眠。

    这是他的老毛病，苏杭背叛他的头几年开始的。

    许是不甘、愤怒、烦躁、郁结……各种东西混在一起，在他心头作祟，扰得他难眠，只能借助药物才能堪堪入睡。后来看了一阵子的医生，近一两年也就慢慢脱离了药物。

    辗转难眠间，钟声莫名其妙就想起了钟嘉暮读的那句话——虽然你伤了我的心，但我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呵，那些文人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对他连个解释都没有，他凭什么要原谅她？

    钟声拿过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范梧桐的名字，突然眉头一皱，又把手机扔到一边，他盯着安静躺在床上的手机看了一会儿，眉目间皱得更紧，片刻后，又重新把手机拿了回来，拨通范梧桐的手机，让她约设计师见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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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钟声电话时，范梧桐正好拍完一场夜戏，助理把手机递给她，说是钟先生打来的，她着实惊讶了把。

    钟声极少主动给她打电话，起初她猜测是他太忙，忙到没时间给恋人打通电话。后来想可能他性格就那样，寡淡不喜言语。渐渐发现，根本就是他对她不上心、不关心、不费心。

    范梧桐想，不是所有人都把爱情看得那么重，这个社会上，有一部分顶尖成功人士，事业占据了他们生命中的大多成分，以至于爱情只是他们生活中的一小部分，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福布斯记录了太多关于钟声的商业神话，他自然就没时间和心力去创造什么爱情奇迹。

    虽然并没有多爱，但那是因为钟声心里面有关爱情的成分本就不多，他最爱的还是她，不然他不会愿意为她一掷千金，不会愿意不计成本捧她登上影后宝座，更不会同意各大媒体刊登报道他跟她订婚的消息。

    她先前一直这样认为。

    直到钟声跟她提分手，还是在他俩要结婚的消息传得满城皆知的时候。

    他跟她说自己不想结婚，身体上，他没碰过她，甚至没有吻过她，不需要负什么责任。名誉上，他会支付给她一笔数目可观的赔偿费，为她请最好的公关。

    范梧桐突然就醒悟了过来，钟声对她，也许根本就谈不上爱情。说来也可笑，那次她整出了割腕的闹剧。本就是背水一战，没想到钟声竟然光明正大把她抱上了救护车，还跟她一起去了医院，甚至不再提分手的事。

    她就开始迷惑了，钟声对她到底是爱还是不爱呢？

    或许是爱的，只是以前他自己没发现，直到她割腕，他才突然悟出了自己对她的感情？

    现在竟还主动关心起有关她结婚婚纱的事宜。

    范梧桐在圈里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不说熬成了人精，但起码不是小白。她可不会把事情想得这么简单，凡事要往好的方面想，更要向坏的地方看，结合近几日的蹊跷，她有理由相信，靳寻花重金让她请俞苏杭担任婚纱设计师，这事与钟声近几日的反常，并非一桩巧合。

    依照钟声的意思，范梧桐给俞苏杭去了个电话，约了见面时间和地点，接着又亲自去找了靳寻。

    --

    在前往跟范梧桐约定好的会所的路上，靳寻沉默着开车，俞苏杭坐在副驾驶座，心里不太好受。

    她知道，十有八`九，钟声也在。

    她觉得自己心里有一个被矛盾吹鼓起来的气球，感情上的矛盾多，理性上的矛盾也多，两者对撞起来，矛盾就更多。

    她花了数年时间，以不见钟声的笨方法逃避矛盾，像是一只懦弱的乌龟，天知道她躲在龟壳里多难受、煎熬、黑暗、永无天日，可痛苦归痛苦，好歹天平两头平衡了。

    可再见到钟声，她的天平又要失衡。

    这是靳寻惩罚她的方式，他不好过，便让她更不好过。

    她觉得自己心里的那颗皮球越鼓越大，即将爆炸，让她粉身碎骨。

    沉默中，靳寻开了口：“小时候，我在书里看过一句话，一直记到现在。”

    俞苏杭：“什么话？”

    靳寻微笑：“一个人可以很天真简单地活下去，必是身边有人，用更大的代价守护而来的。”

    他意有所指，俞苏杭只笑了笑：“被守护的人真幸运。”

    靳寻：“谁说不是呢。”过了会儿又问她：“你希不希望俞奕变成那个幸运的人？”

    “当然希望。”俞苏杭心中无力叹了口郁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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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13章

﻿靳寻刚停好车就接到一通电话。

    也不知谁打来的，俞苏杭见靳寻眉头皱起，她准备下车时，他却安然不动，安全带也没解开，见他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她问他：“怎么了？”

    靳寻没看她，脸色不太好，沉默片刻，说：“你先上去，我有事要处理。”

    俞苏杭“恩”了声，打开车门，他却突然握住她的手，她回头看他，他笑了笑：“别忘记我说的。”

    她点点头，凑过去在他唇上吻了下，微笑说：“好。”

    --

    俞苏杭落座后没多久，钟声便携着范梧桐出现了，两人在俞苏杭对面坐下，范梧桐先跟她打了招呼，俞苏杭微笑：“范小姐。”说完看向钟声，尽量掩饰住语气里的不自然，说：“钟先生。”

    钟声神色里带着点矜傲，对于俞苏杭跟他打招呼，他无半点反应，矜持得像是没听到俞苏杭说话似的。面对他的冷漠和高傲，俞苏杭面无异色，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范梧桐笑说道：“今天靳先生没陪你一起来？”

    俞苏杭：“他有事，过会儿上来。”

    范梧桐：“俞小姐真幸运，能遇上靳先生这么好的人，去哪里都肯陪着你。”

    俞苏杭笑笑。

    范梧桐又看向钟声，笑容温柔：“我也幸运，能嫁给钟声。”

    钟声没看范梧桐，视线毫无避讳地落在俞苏杭身上，俞苏杭被他这样无所顾忌地盯着看，有些拘谨起来，她在他的目光下感到不自在，微显尴尬地对范梧桐说：“不知道你们对于婚纱的设计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

    范梧桐说：“我的要求之前都差不多跟你说过了。这次约你出来，主要是钟声对于婚纱的设计还有一些要求。”她对钟声娇甜一笑，纤纤玉手巧若无骨地搭放在他胳膊上，钟声的目光仍旧在俞苏杭身上，没理会范梧桐，他开始逐条向俞苏杭说明自己对婚纱设计的要求。

    俞苏杭将他的要求一一记下，记完最后一条，听钟声说“就这么多”后，她放下笔，打开包，将纸笔收进包里，忽而听到钟声说：“俞小姐喜欢手写？”

    俞苏杭愣了一下，倒是范梧桐笑着回答了钟声的这个问题，说：“靳先生说俞小姐不喜欢用笔记本打字。”

    范梧桐的话并没能引开钟声的视线，他仍旧紧盯着她，像是要考验她的耐心，俞苏杭面上淡定，可心里却着实是越来越拘束，她有些不自然，对钟声说：“我喜欢用纸笔记录东西。”

    “从小养成的习惯？”钟声问她。

    俞苏杭迟疑了一下，没回话。

    钟声牵唇，说：“我有个朋友，也喜欢用纸笔记录东西，从小养成的习惯。”

    范梧桐自然察觉出钟声和俞苏杭之间的异象，虽然上次去找靳寻，并没有从他口中问出些什么，但察言观色，她不难看出，钟声跟俞苏杭绝非萍水相逢的关系。此刻听了钟声的话，范梧桐努力参与进话题，说：“这个喜欢用纸笔记录东西的朋友是霍桐正吧？”

    钟声总算搭理了范梧桐，说：“霍桐正用纸笔记录东西的习惯可不是从小养成的。”

    俞苏杭看向钟声，见他眸光深沉，眼神促狭，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是她熟悉的，她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又听到他说：“霍桐正这个习惯是跟那个朋友学的。”

    范梧桐笑问道：“是女性朋友吧？”

    钟声这才看了范梧桐一眼，迎上钟声的目光，范梧桐巧言笑兮：“霍桐正模仿人家的习惯，一定图谋不轨，依我看，是想讨好那位女性朋友。”

    钟声笑了笑，话锋一转，问俞苏杭道：“俞小姐觉得呢？”

    俞苏杭顿了一下，说：“应该是霍桐正认为用纸笔记录东西很方便，并不是模仿和讨好。”

    钟声笑了笑：“当初那个朋友也这么说。”

    他俩聊起来，范梧桐被搁在一边略显尴尬，她强颜微笑，问俞苏杭道：“俞小姐跟霍桐正是同学，不知道认不认识钟声那位喜欢用纸笔记录东西的女性朋友？”

    俞苏杭没犹豫：“不认识。”

    范梧桐笑笑：“那可真巧。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喜欢用纸笔记录。”说完，她又很快转移了话题，问俞苏杭：“靳先生怎么还没上来？”

    这该谈的都谈完了。

    俞苏杭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恰好手机响起，见是靳寻打来的，她有意去他处接电话，可刚要起身，钟声见势却说：“俞小姐在这里接听就好，我跟梧桐不觉得打扰。”

    她无法，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坐在原地接听了靳寻的电话。俞苏杭感觉到钟声的目光一直紧锁在她身上，教她不自觉紧张，脑中有些混乱，靳寻的话，她也没多用心去听，只听到他说不过来了。

    挂断电话，范梧桐问她：“靳先生打来的？”

    俞苏杭点点头，说：“他有事不上来了。”

    范梧桐：“既然靳先生不过来了，那我们就不等了。”她挽住钟声的手，用一种带着撒娇味道的娇媚语气说：“钟声，我累了，今天难得休息一天，明天又要拍戏了。”

    钟声说：“拍戏这么忙，你有时间结婚么？”

    范梧桐脸上笑容不变，说：“就是辞演，我也要先结婚不是？”她一点也不介意当着俞苏杭的面跟钟声撒撒娇、秀秀甜蜜，尽管钟声对她的态度一向冷淡，可她是个好演员，就是对着空气，她也能演得逼真。范梧桐：“结婚后，还要去度蜜月，度完蜜月，我得给你生一个大胖小子，一个不够，我想生两个，最好一儿一女。两个也不够，生三个怎么样？”

    这时候俞苏杭说了话：“既然事情都交代完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钟声不动声色地勾了唇，眼角眉梢漾开一些微不可知的浅淡笑意。

    俞苏杭打完招呼，之后起身要走，不料钟声却跟在她后面也站起身来，对方一面理了理身上笔挺西装，一面又状似淡然随意地问她：“俞小姐要去哪里？顺路的话，可以带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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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14章

﻿钟声：“俞小姐要去哪里？顺路的话，可以带你一程。”

    此言一出，俞苏杭愣了下，范梧桐也愣了愣，前者忙说不用、不麻烦，后者脸上挂着强做出来的微笑，说：“俞小姐家、工作室、婚纱店都不跟我们一个方向。”

    钟声越过范梧桐，问俞苏杭：“俞小姐是要回家，还是去工作室？婚纱店？”

    范梧桐认为钟声对俞苏杭未免太过上心了点，心里头某种预感更是强烈，她不太舒服，眼梢看向俞苏杭，正好与她撞了目光。

    俞苏杭不自觉看了眼范梧桐的眼色，见范梧桐似乎有所察觉，她脑袋里莫名其妙就冒出“偷`情”两个字，虽表面上依旧淡然，可心里头却早已起了异样，她也没多想，说：“去店里。”

    钟声问：“俞小姐婚纱店地址是？”

    俞苏杭报出婚纱店地址。

    范梧桐脸色已不太好，她看向钟声，却还是嫣然模样：“我就说俞小姐跟我们方向不同，你偏不信。”

    钟声目光磊落坦荡地落在俞苏杭身上，笑了下：“恰巧我要去燕回路办些事，就顺道送一送俞小姐。”

    俞苏杭看着钟声，对方眼神灼如桃花，那一副恣意妄为、矜傲气盛的模样态度，教她不自觉又回忆起过往种种，那压抑了太久的心思与念想……只在她心头蠢蠢欲动了几秒钟，便已被她的理智强行按捺住。俞苏杭淡然回了一个礼貌又疏远的微笑：“那就谢谢钟先生了。”

    范梧桐皱了下眉，又很快舒展开来，柔情蜜意对钟声说：“我陪你去燕回路？”她知道钟声是要拒绝她的，便又赶在钟声说话前，对俞苏杭说“也正好去俞小姐店里看看婚纱。”

    俞苏杭对上范梧桐目光，见她笑容艳艳，她也礼貌性地回了个微笑过去。那张馨淡微笑的脸落进钟声眼里，他蓦然间就想起年少时候，以前的苏杭可不这样，笑起来像是小太阳，明明晃晃，娇烈灵动。他忽而有些唏嘘，将视线从俞苏杭身上移开：“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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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声开车，范梧桐坐副驾驶座，俞苏杭坐后面。

    冬日的午后，三四点钟的时辰，阳光浓得正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范梧桐半开着车窗玻璃，眯着眼往外迎着太阳光线，微微翘起唇角来，说：“钟声，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钟声没应话，直到范梧桐偏过头来，盯着他看了一小会儿，他才堪堪开了口，说：“不记得。”

    钟声的冷淡，范梧桐早就习以为常，此刻并不觉怎样，只小声娇嗔道：“总是这样，爱理不理的。”随后又很快恢复到温柔大方的神情，问俞苏杭：“俞小姐呢？还记得跟靳先生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俞苏杭闻言抬头，往前看了范梧桐一眼，收回目光的时候，视线无意从钟声身上滑过，她老实回答：“记得。”

    钟声从后视镜中看了俞苏杭一眼，短暂又淡薄的眼神，却是若有深意。

    范梧桐又说：“不知道俞小姐跟靳先生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天气下？”

    俞苏杭稍微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回了话，说：“下雨天，小雨。”

    范梧桐笑笑：“我跟钟声第一次见面是在秋天，下午，阳光很好，金灿灿的。”

    俞苏杭没接话，范梧桐微笑看着钟声侧脸，又说：“当时可没奢望过，有朝一日能坐在他的副驾座上。”

    说来也是奇妙，范梧桐从没想过能跟钟声有什么交集，对于那日的情形，她能记住的也所剩无几，只有一扇被秋阳韶染成金色的旋转门，一个从旋转门走出来的流光溢彩、绰约无敌的男人。

    旋转门是哪座建筑的旋转门，她忘了。男人的名字，她倒是记了个清清楚楚，钟声。这世上果真有那样的天之骄子，黑发红唇、面如冠玉、风华矜傲、也目中无人。

    钟声是真忘了跟范梧桐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此刻对范梧桐挑起的话题毫无兴趣，他从后视镜中又看了俞苏杭一眼，见她微低着头，目光并不看向前方，他突然很想知道她跟靳寻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他何止想知道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没有他在的这几年的光阴，她跟那个男人之间有过怎样的过往，他想知道，却又不想知道。

    知道有什么用？

    都过去了。

    过去的事，他不计较，在乎一个人，该在乎她的现在和未来，过去就过去了。

    可他又何尝不是她的过去？

    钟声心里自嘲。

    在俞苏杭婚纱店附近找了个车位停下，钟声没有要下车的意思，范梧桐有意要去店里看看，馨甜娇媚地向钟声撒了娇，让他等她一小会儿，钟声这次倒没有不买她的账，竟很轻易地答应了。

    范梧桐跟俞苏杭一起下了车，走到稍远处，范梧桐对俞苏杭说：“你一定觉得钟声那个人很傲慢吧？”

    俞苏杭不好回答，只说：“没有。”

    范梧桐淡淡一笑：“还不傲慢？对人爱理不理，一阵好，一阵冷，只随着自己的性子。”

    俞苏杭没说话。

    范梧桐又说：“你知道他对我最好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么？”

    俞苏杭摇摇头：“什么时候？”

    范梧桐：“他喝醉的时候。”顿了下，有些无奈道：“可他很少喝醉。”

    俞苏杭不知该怎么接话，范梧桐冷不丁问她一句：“你跟钟声是旧相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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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15章

﻿俞苏杭慢下步子去看范梧桐，只见对方嫣然一笑，这次是笃定的语气：“你跟钟声是旧相识。”

    俞苏杭挪开目光，继续往前走，淡淡地说了句：“范小姐想多了。”

    范梧桐跟在俞苏杭身后，脸上依旧有自信笑容：“是不是想多了，我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两人进了婚纱店，店员过来跟俞苏杭打招呼，看到俞苏杭旁边的范梧桐，几名女店员面露异喜，俞苏杭让店员去倒水过来，范梧桐说不用：“钟声不喜欢等人，我说几句话就走。”

    俞苏杭深知钟声不喜等人的性格，听范梧桐这么说，她也没犹豫，带着范梧桐往店后面休息间的方向走去。

    范梧桐跟着俞苏杭进了休息间，转身把门带上，不等片刻便开了口，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对俞苏杭说：“我不管你跟钟声以前是什么关系，总之，我不希望你再出现在我跟钟声面前。”

    她紧紧盯着俞苏杭的眼睛，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极具防御性的波斯猫，美丽的外表下，是浓重的戒备心：“我会跟钟声说，俞小姐事情多，让我们另请婚纱设计师。”

    俞苏杭觉得好笑。

    靳寻逼着她去给范梧桐当设计师，要让她在钟声面前表现出不在乎的坦然模样，说什么要让钟声死心。现在范梧桐却又让她辞去设计师的职务，是不想让她跟钟声再有接触。

    他们一个偏执到病态的程度，总要控制万物，控制人的行为动作不够，甚至病态得要掌控人心，占有欲太强，让人生畏又痛恨。一个又防患于未然，不管事情如何，要在萌芽破土前，就把所有的可能都扼杀在土壤里，不见阳光和空气，就不会成长，不会成长，便不会对她想要的未来造成什么影响。

    把她当成了什么？

    俞苏杭笑了笑：“范小姐大概误会了，我现在事情并不多，有足够的时间为范小姐设计婚纱。”

    范梧桐：“你别蹬鼻子上脸。我虽然不知道你跟靳寻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有些事情无法预期和控制。”

    俞苏杭：“抱歉，我听不懂范小姐的哑谜。”

    范梧桐：“我话就说到这里，你听得懂也好，听不懂也好。我希望你能跟靳寻好好谈谈，别做无谓的事，让后果变得难以收拾。”

    她话里暗含警告，说完，也不等俞苏杭开口，紧接着又道：“今天看了下你店里的婚纱，发现你的设计风格与我并不适合，我会把这点告诉钟声。婚纱设计师我会另请别人，希望俞小姐和靳先生别再拿我的婚礼当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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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声坐在车里点了根烟，突然就想起以前上高中那会儿。

    那时候年轻气盛，就喜欢打篮球。放了学，一群男生不离校，全聚集在篮球场上，往往打球打到日落西山。

    他打球，苏杭就坐在边上等着。

    苏杭看不懂篮球，不明白一群大男生围着一颗球争争抢抢，有什么意思。但她喜欢看钟声打球，因为钟声好看。

    钟声打球好看，吃饭好看，笑的时候好看，不笑的时候也好看，就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好看到爆。

    钟声做什么，她都喜欢看。

    她天天这么等着，其他跟钟声一道打球的就开始起哄：“钟声，快回去吧，别让你媳妇等着急了。”

    钟声慢慢开始有些不耐烦，私底下找她谈心：“你能不能别总黏着我？”

    那时苏杭不知道“矜持”是何物，更不懂“羞涩”两个字怎么写。死皮赖脸笑呵呵：“不能。”

    钟声天不怕地不怕，谁都不放在眼里，唯独拿苏杭没办法。

    赶也赶不走，甩也甩不掉。罢了，就让她这么黏着吧。

    久而久之，他竟然渐渐习惯起打篮球的时候有个人在边上等着。

    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它能滋生出习惯来。

    后来两人恋爱了。

    钟声觉得吧，这老婆是用来疼的，于是一不小心把苏杭宠成了“窝里横”。

    有段时间，苏杭在钟声面前充分阐释了什么叫做“小人得志”。

    开始学会跟钟声发些无关紧要的小脾气了，开始耍无赖了，甚至开始没那么黏着钟声了。钟声打篮球，她也不爱在边上等着了。

    苏杭不在边上，钟声竟觉得浑身不自在，连连发挥失常。

    为了保证自己在球场上的实力，钟声开始强制要求苏杭坐在边上看他打球。

    苏杭竟还不乐意。

    不过，窝里横归窝里横，她再怎么横，钟声还是名副其实的天皇老子，她就横几下，过过瘾，可不敢真反了天。

    所以，苏杭也就不乐意那么一下下，过后还是喜滋滋看钟声打球，不过开始分心思做自己的事了——那时她的常态是：手里捧着速写本，时而埋头设计婚纱，时而抬头为钟声鼓掌喝彩。

    钟声打完球下场，她双手奉上干净毛巾和矿泉水，然后指着画稿对他说：“以后我要开一家婚纱店，天天忙忙忙，忙得没时间找你，也让你这么等我。”

    钟声因为她没专心看他打球，心里正不是滋味，没好气地说：“哥哥不耐烦等人。”

    苏杭闻言也不急，笑得大大咧咧的，一把抱住钟声，大庭广众之下，不知羞地在钟声脸颊上“吧唧”亲一口，说：“到时候你等我等得不耐烦了，我就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和一个大大的吻。就像现在这样。”

    钟声擦了下脸颊，笑了，嘴上却不肯放过她，说：“口水都沾我脸上了。”说完拥紧她腰身，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引得全场骚动。

    想起过往，钟声只觉恍若隔世，掐灭烟头，没多久，范梧桐出现在他视野范围内。

    她不敢让他等太久，一路快走到车边，她开门上车，笑意妍妍：“等很久了吧。”

    钟声无动于衷：“我有事要跟你说。”

    范梧桐：“这么巧？我也恰好有事要跟你说。”指的是另请婚纱设计师的事。

    钟声开门见山：“婚礼取消，以后别再见面了。”

    范梧桐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钟声：“相关事宜，我会派专人跟你这边交涉。有关名誉的赔偿，你不必担心。”

    他一板一眼，像在处理一桩公事。

    范梧桐心里烦乱：“钟声……”她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钟声若无其事地看了她一眼：“下车。”

    范梧桐：“钟声……”

    钟声：“别老喊我名字，烦。”

    范梧桐镇定一下，说：“起码给我一个解释。”

    钟声：“下车。”

    她紧盯着他看，内心挣`扎过后，终究不敢惹怒他，还是乖乖下了车。

    看他开车绝尘而去，范梧桐握紧拳头。她早该料到今天的下场，可是叫她怎么甘心？就差一步，就一步！

    她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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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16章

﻿被钟声赶下车那天，范梧桐花了两个小时收拾情绪，晚上依旧化上精致妆容，一袭华裳出现在一个同行的生日趴上。

    她喝了点酒，其实不止一点，因为酒量一向不错的她竟然醉了，醒来后，她发现身边躺着个男人，是曾经跟她搭过戏的男演员，模样不比钟声差。

    还顶着钟声女友名号的时候，范梧桐曾经跟男演员有过几次鱼水之`欢，当时没觉得怎样，只有自己在肉体上满足了，心灵上才会更心甘情愿去为钟声沉溺。

    可这次不同，看着男演员的脸，范梧桐竟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地想吐。

    说起来可笑，她跟钟声，没经历过热恋，她在他身上甚至没得到过恋爱的感受，可还真就非他不可了。看，以前把心给了他，现在连身体都开始排斥其他男人。

    范梧桐突然觉得自己需要被拯救。

    即便她是心甘情愿地沉溺，可她不愿看到自己溺水而亡，她急需一个拯救她的人出现。

    范梧桐莫名其妙就想起靳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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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苏杭临睡前接到一通电话，对方久久没说话，她哑着嗓子喊了他一声：“钟声？”

    “我在你楼下。”半响后对方出了声。

    俞苏杭倍感意外，走到窗边，撩开帘子往下看，楼前树下，钟声穿一件黑外套，灰色羊毛围巾遮住半张脸，黑发白肤，眉眼凛冽。

    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钟声抬头往窗边看，隔着玻璃和距离，正好与她对望住，俞苏杭紧了紧手心：“你怎么会——”

    他打断她的话：“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是下去见他，还是避而不见，俞苏杭不是没犹豫过。

    感性和理性碰撞，一方牵扯着她的心，让她去钟声那里，一方又抑制禁锢着她最原始的念头，让她不去见，不去想，不去念。

    两方撕扯，她觉得自己就快被撕成碎片。

    也许人都是有贪念的。

    俞苏杭的贪念在她食髓知味后被悄悄地显露出来。

    食髓知味。俞苏杭心里自嘲，她跟钟声，竟然也成了“食髓知味”的关系。

    阔别七年，她尚能不见他。可见了他，她便食髓知味，想要继续见他。

    靳寻却偏要折磨她。

    她明明说过，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她的心和感情，她自己无法控制，谁都无法控制。

    俞苏杭能察觉到，自己对钟声是起了贪念的。

    她想见他，想一直见他。

    俞苏杭还是下去了。穿了件外套，顶着夜里的寒气，一出公寓楼就看见钟声往她这边看过来。

    他站在树下不动，就等着她走过去。

    她在距离他一米的地方停下脚步，两人对视，相对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钟声才开了口，声音带着夜里微冷的寒气：“我等了你二十分钟。”

    她明明很快就下来了，是说他在给她打电话之前，就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记不记得我们以前的规矩？”

    俞苏杭：“什么？”

    钟声：“以前恋爱的时候，你总让我等，说是之前没在一起时，我让你等了太久，你要弥补。”那个时候，她总是趾高气扬，把窝里横发挥到极致：“以前我倒追你，等你是应该的，现在你是我男朋友，等我是应该的，既然都是你女朋友了，那我总要享受享受当你女朋友的特权吧？”

    想起往事，俞苏杭有些唏嘘：“可你总是不耐烦。”

    钟声说：“不耐烦，可还是等了。”

    俞苏杭：“等是等了，之后就……”

    钟声：“之后就什么？”

    俞苏杭：“之后就……”之后就让她补偿，一个浓烈的长吻，总是吻到她喘不过气，他才善罢甘休。

    见她不接着往后说，钟声扯了个苦笑，他眸子被夜色蒙上一层雾气，用复杂的眼神看她，像是做了一番内心斗争，顿了顿才说：“我想你履行我们以前的规矩。”

    俞苏杭眼神闪避，侧低着头，七年来压抑的情感开始蠢蠢欲动，汹涌前又及时被理性压制住。她脸上的落寞神情被隐匿在夜色里：“七年前的事，是我——”

    话没说完，他已一把将她扯进怀里，一手抵着她的后背，一手握住她的手臂，低头，将她后面所有的话全都淹没在唇舌间。

    他的气息和着浓烈的酒精味将她席卷。

    他喝了酒，唇齿间尽是灼人酒味，酒精撕裂开他的矜傲，将里面的热情、冲动、莽撞一股脑释放出来，作用着他的神经，每一根都牵扯着七年来的蚀骨。

    他吻得用力，吮吻着她的唇肉，灵活的舌滑入她口中，贪恋她的馨柔香甜，要将她整个心魂都揉碎。与她分隔七年，这是他七年来的第二个吻，第一个吻是那天在网球室，是带着愤怒和怨恨不甘的，而现在这个吻，更多的是思念。

    俞苏杭挣`扎不过，钟声更是缠绵悱恻地吻她，他流连她唇舌之间，在她慢慢没有了心力挣`扎后，他才渐渐停止了这个吻，他低头看她，与她相距极近，只隔几厘米，两人鼻息相闻，他声音暗哑：“七年前，你是不是因为我父亲的事，才……？”

    因为刚才的吻，俞苏杭此刻还在轻喘着气。她眼睛已经酸疼，听到钟声的话，她低着头，没有勇气看他。见她模样，他隐隐心疼起来。

    这七年，他不是没有怨恨过、痛苦过、不解过，原以为当年苏杭拿了张琦兰的钱远走法国，他是要记恨她一辈子的，可当她在他面前再次出现，他就知道自己完蛋了。他这一辈子迟早要败在苏杭手里。

    可他自己竟然毫无怨言。

    他的高傲、矜持、刻薄、冷漠、尖锐、恣意、蛮横无理、嚣张跋扈……全部都是对别人而言，在苏杭面前，他愿意收起所有獠牙利爪，输在她手上，他甘之若饴。

    俞苏杭没来得及回话，突然一道强光打来。

    她被那束强光刺得睁不开眼，和钟声一道看去，也不知是谁把车停在他们前头，此刻正开着远光灯，俞苏杭以手挡眼，远光灯熄灭，她在瞬间的眩晕后，看到坐在车里的靳寻，一张脸冷硬没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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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17章

﻿钟声自然也瞧出了车里的人是谁。

    他开始握紧住俞苏杭的手，将她挡在自己身后侧，目光直逼靳寻。

    那是一挑寻衅眼光。

    苏杭是他的苏杭，车里那个所谓未婚夫，不过模样像他，跟范梧桐没什么两样。

    靳寻怒极反笑，抑制住将车开过去的冲动，他握紧方向盘，片刻后松手，开门下车，走到钟声面前站定，他瞥了俞苏杭一眼，接着看向钟声：“不知钟先生三更半夜来找我未婚妻，有什么事？”

    钟声冷眼看他：“私事。”

    “有什么私事，要这么晚过来？”

    “靳先生不明白‘私事’两个字的意思？”钟声轻笑，“私事就是外人不需要知道的事。”

    “外人”一词太过刺耳，靳寻看钟声和俞苏杭的眼神怨毒几分，钟声也没打算理会靳寻，他不需在一些无谓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口舌，当下便牵着俞苏杭的手就要带她走，刚走两步，靳寻一把扯住俞苏杭另一只手：“钟先生好像没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感受到外力的作用，钟声停下脚步去看靳寻：“放手。”

    靳寻唇角噙笑：“你拉着的是我未婚妻，倒叫我放手。”

    钟声的态度是一种很冷静、有条不紊的跋扈：“你也说是未婚了，未婚，就是还没结婚。”

    靳寻：“原来这就是钟先生的为人之道。”

    钟声：“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法律明文禁止的，我一样没沾。这种为人之道，的确符合我优秀公民的标准。”

    靳寻：“勾`引别人未婚妻，这要是在古代，钟先生该被乱棍打死。”

    钟声嗤之以鼻：“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按照大自然法则，食古不化的人该被淘汰。”

    靳寻一口郁气堵在胸腔里，郁结不发。

    两人暗流涌动，剑拔弩张的气氛令俞苏杭倍感压抑，此刻她一手被钟声牵在手中，另一边又被靳寻抓住胳膊，情感上，她自然偏向钟声，可理性上，她却又不敢得罪靳寻。

    钟声和靳寻僵持不下，两人你盯着我，我瞪着你，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像是要用眼神把对方踩到地底下去。

    俞苏杭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僵滞了好一会儿，最终被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僵局。

    响的是靳寻的手机。只见他接电话时眉目微拧，之后看向俞苏杭：“小奕身体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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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苏杭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胆小鬼，大概她那时追钟声的时候用力过猛，把所有勇气都耗尽了，以至于后来才这么软弱无能。

    她就这样软弱无能地跟着靳寻进了公寓楼，虽然明知道靳寻那句“小奕身体不舒服”根本就只是个幌子。

    她畏惧靳寻。

    刚进电梯，靳寻就松开了俞苏杭的手，那一贯带着浅笑的脸上此刻寒若冷冰，所有的风度都消失殆尽，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一路沉默到门口，俞苏杭开门，靳寻跟在后面进去。

    看到靳寻跟俞苏杭一起回来，保姆有些惊讶，刚要迎上前去，靳寻已经发了话，让她到楼上去，没有吩咐不要下来，也看着俞奕，别让他下楼。

    保姆依言照做。

    保姆上了楼，俞苏杭在客厅沙发上坐下，靳寻走过去，坐在她边上。

    气氛比刚才在外面还要压抑，周围静得只剩下空调风的声音。

    良久，靳寻才出了声，问她：“七年前，你是因为什么离开他的？”

    俞苏杭：“你以前问过。”

    靳寻：“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沉默半响后，俞苏杭终究不敢违背靳寻，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她避重就轻：“我害怕。”

    “害怕什么？”

    俞苏杭尽量轻描淡写：“那时候他带我私奔，我们两个大学都还没毕业，完全没有经济来源，为了活下去，只能靠打体力工勉强度日。”

    靳寻：“继续。”

    俞苏杭：“我害怕他对我的热情迟早一天会被日常琐碎给磨光，害怕我在他眼里不再美好，一旦他不爱我了，我怕自己会一无所有，连最后的尊严都没了。”

    靳寻：“你不相信他，你怕他会变。”

    俞苏杭笑了一下：“不，我相信他，我不相信的是我自己。我不是怕他变，是怕自己变。我怕自己变得为柴米油盐而斤斤计较，怕我变成被生活被现实所拖累的粗俗女人，怕我所有的美好都变成不美好。”

    她顿了一下，接着又在他的紧盯下继续说道：“那样的话，我不再是我，不再是他当初喜欢的那个人，我会彻彻底底变成鄙陋又悲哀的可怜虫，所有的爱情都将不复存在。我不怕他因此离开我，我知道他不会，就算不爱我了，可因为是我，他依旧不会离开。我只是希望，尽自己当时能尽的最大的努力，保留我在他心里面最好的样子。纵使我离开了他，他会因此恨我，总好过我在他眼里变成粗鄙俗陋斤斤计较的人。”

    她眼里慢慢蓄了泪，他却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之大似乎要把她骨头捏碎，突然问她：“你恨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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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18章

﻿她的手被他捏得疼痛难忍，一时间所有情绪都几近崩溃，她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浮萍，语气几近祈求：“我不想恨你，我真的不想恨你……靳寻，别让我恨你，算我求你，放过我吧。”

    她难得如此真情流露，靳寻看在眼里，笑了，眉眼却冷到极点：“恨吧，随便你怎么狠，我无所谓。”

    俞苏杭不再说话，看着靳寻的眼神开始慢慢变冷。

    靳寻也盯着俞苏杭的眼睛看，那双美丽灵气的剪水明眸，此刻隐隐透出怨恨跟冷意来，他笑得更开心了：“我的苏杭长大了，敢用这种眼神看我了。”

    他的病态令她心里起沭，她企图唤醒他的良知：“靳寻，是你挑起的。”

    “我挑起的？”靳寻扯了下嘴，“怪我？”

    俞苏杭不说话。

    靳寻面无表情：“你心里还有他，你把我当替身，我成全你，让你和他见面。有什么不好？”

    她有种窒息感，有一秒钟时间，他真想跟他死磕到底，话说出口，她自己却起了一层冷汗：“那就成全到底。”

    他闻言果然怒不可遏，伸手紧紧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他，一字一句都像渗了毒汁：“成全到底？俞苏杭，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办了你！”

    俞苏杭的眼神由冰冷转为哀怨：“你口口声声说我把你当成他的替身，可由始至终，我从没想过要跟你在一起，当初也是因为你是老师的儿子，所以把你当成朋友。从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我没欺骗过你什么，也没隐瞒过你什么。”

    靳寻冷笑：“是！要不是我强迫你，你又怎么会甘愿跟我这个赝品在一起？”

    他捏住她下巴的力道更重了些，一张脸紧绷着，一言不发，像是在努力压抑心里的滔天怒气。

    他面色深沉，令她更是害怕，她尝试着软下语气，祈求她：“你根本不爱我，你只是不甘心。如果你爱我，你不会强迫我，不会碰苏婧，不会让我这么难过。……求求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他的声音阴沉得令人头皮发麻：“你既然在我这里讨到了好处，就必须用我想要的方式回报我。放过你？俞苏杭，你当真以为我是慈善家？”

    俞苏杭一颗心往下沉去，刚刚的失控和怒气渐渐化为一种无力感，她凄怆、无能为力，想离开泥泞，却又被外力作用着往里拉。

    她甚至想要自暴自弃，有那么一瞬间，她不愿再守护谁。冷言冷语对靳寻说：“别以为你能凭小奕的事，威胁我一辈子。别太自信，也别太咄咄逼人。”

    靳寻不以为然：“至少这几年你乖乖呆在我身边，至少刚才，你选择了跟我回来，没有跟他走。”

    俞苏杭无言以对，良久，她开了口：“钟声才是我最重要的人……他才应该是我最重要的人。”

    靳寻反驳她：“他真那么重要，当年你就不会抛下他。”

    俞苏杭：“你不是我，更没经历过我经历的。”

    靳寻嘲弄地笑：“所以？所以我没资格对你评头论足？”

    俞苏杭不再跟他多说，他的态度，她已经知道，多说无益。使劲推开他起身往大门口走，靳寻快步走上前，挡在她前面，阻断她脚步。

    俞苏杭冷冷看他：“让开。”

    靳寻笑：“跟着我久了，你也快不正常了。”

    俞苏杭：“让开。”

    靳寻沉着嗓音：“别挑战我的耐性。”

    俞苏杭冷淡看他，与他对视两秒钟后，她往旁边要绕开他出门，被靳寻一手扼住手腕：“你要去找他？”

    “不用你管。”

    “我会毁了俞奕。”

    她怒视他：“疯子！”

    他一张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冷笑：“谁说不是呢。”

    俞苏杭后背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再被靳寻这么折磨下去，她迟早一天要变得不正常。可是俞奕……她真要亲眼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弟陷入万劫不复？

    她不想，可她又不甘。

    她想见钟声。

    她跟他说了实话：“我后悔自己没有跟钟声走，我不该跟你上来。”

    她多希望他能放过她。

    虽然知道他不会，她心里却隐隐藏着侥幸，或许，他哪天想开了，真会放过她也说不定。

    可今天的一场对话却让她彻底瞧清了事实，他是铁了心，要让她一辈子陪他待在地狱里。

    可她亏欠钟声太多，她实在不愿意再伤害他。

    俞苏杭坚定了眼神：“放手！”

    靳寻扼住她手腕的力道愈发加重，俞苏杭疼得紧，却一句疼也不喊，冷声又说了遍：“放手！”

    靳寻眼神都冒了火：“你疯了。”

    俞苏杭：“我宁愿自己是疯了。”

    他面色铁青：“那正好，疯子就该陪着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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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19章

﻿对于酒的定义，钟声跟苏宇有不同看法。

    钟声认为酒不是个好东西，它能麻痹人的神经，让他总做出些超出自己控制之外的事，比如把范梧桐错认成苏杭，又比如大晚上跑去苏杭楼下说傻话。所以他很少喝酒，因为逢喝必醉，醉了总要干出一些有失身价的事来。

    苏宇却觉得世上没有比酒更好的东西了。酒能促成他接下几笔大单子，能让他暂时忘掉现实的不堪，还能在他遇到故人时，没想象中那么尴尬。他跟同事为了谈成一桩生意，到一个客户定下的场子里玩了几把牌，没成想就遇上了钟声。对方还跟年少时一样，矜傲无敌，尖锐恣意，只不过台面上多了份沉稳。反观他自己……落魄成这样，苏家当年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

    钟声看到苏宇也很意外，只不过他没打招呼，直到最后苏宇离开前先跟他说了话，他才点了下头：“好久不见。”

    许是酒壮人胆，也乱人心，苏宇没什么好跟钟声叙旧的，张口竟是一句：“看了你跟范梧桐的新闻，改天该要祝你新婚愉快了。”也不知是真祝福这个少时玩伴，还是纯属一句客套话，又或许是为苏杭唏嘘？

    钟声听了苏宇的话，脸色先僵了下，后勾唇一笑：“的确该预祝我新婚。”

    回去路上，同事问苏宇：“你跟钟声认识的？”

    苏宇说：“小时候的邻居。”

    同事惊讶：“你小时候跟钟声是邻居？”而后又自顾自嘀咕：“我怎么记得范梧桐的花边新闻里不是这么写的。”

    他的嘀咕被苏宇听得清楚，苏宇笑：“花边新闻里还写他小时候有哪些邻居？”

    “这倒不是。”同事说，“就写了钟声从小家境优渥。可你又说他跟你是邻居……果然明星的那些通稿都是乱写一气。”

    苏宇一愣，说：“你一个大男人，老婆孩子都有了，还有时间看明星的花边新闻。”

    同事：“还说我！你就是没关注那些新闻，才在钟声面前说那样的话。”

    苏宇：“我说什么了？”

    “预祝钟声新婚愉快啊。”同事说，“现在谁不知道，范梧桐失宠，豪门梦碎，嫁不成钟声了。”

    苏宇愣怔片刻，后因为自己突然的想法而轻声讽笑了下，他竟一刹那地要以为钟声拒娶范梧桐是为了苏杭。怎么可能？那人不知都消失了几年了。

    同事问：“你笑什么？”

    苏宇说：“想起一个人来。”

    同事好奇：“谁？看你这么多年都没认真谈个女朋友，不会是心中早有佳人吧？想起佳人了？”

    苏宇：“少胡说，我妹妹。”

    同事：“你妹妹？苏婧？”

    闻言，苏宇眼神黯淡了下，说：“另一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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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钟声跟霍桐正约在一起打网球，几场过后，坐下来休息，突然就聊到昨天碰见苏宇的事。

    霍桐正叹了口气：“怎么说都是老同学，苏家出事的时候，也没能帮上什么。”

    钟声讽笑：“你那会儿净想着怎么撬我墙角了，哪还顾得上去帮苏家？”

    霍桐正：“你记错了吧，我撬墙角都是苏家落魄前的事了。”

    钟声皱了下眉：“是之前的事？”

    霍桐正笑笑：“也对，你那时候正忙着跟苏杭私奔呢，哪有空去记苏家落魄的具体日子。”

    钟声没言语，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霍桐正：“要是你当时不是学生，会不会帮苏家？”

    霍桐正拿着毛巾擦了下额头上的汗，递给钟声一瓶矿泉水，问：“你呢？会不会帮？”

    钟声拧开矿泉水：“不会。”

    “为什么不会？”

    “没有为什么。”

    霍桐正笑着喝了一口水，说：“我也不会。”

    钟声：“为什么？”

    霍桐正：“你为了什么，我就为了什么。”

    钟声扯了下唇角，勾了个阴测测的冷笑出来：“还没死心？”

    “哪能！早死心了！”霍桐正说，“我现在眼里心里，就只有我老婆一个！”

    霍桐正抻开毛巾，盖在自己脸上，声音也小了点，说：“那天晚上看到的人不只有你。苏杭被关在苏家院子外面，他们不让她进去，还把她的衣服一件件从窗户外面扔出来，苏妈妈最生气，骂苏杭是骗子，苏爸爸说要告俞家，苏宇在边上一声不吭。”

    他顿了下，又说道：“怎么说也有二十几年的感情，怎么能那么绝情？……也许是太气愤了吧，自己家的女儿被掉了包，白白受了二十几年的苦，自己却浑然不知地帮罪魁祸首养女儿……”毛巾下，也不知霍桐正是什么表情：“可我只记住了那天晚上的苏杭，一动不动，就傻站在苏家门口，不说话，也不哭，就一直站着。”

    片刻后，霍桐正揭开脸上的毛巾，对钟声笑了下：“后来苏家破产，我当时还幸灾乐祸，觉得是报应。”

    钟声没说话。他那天做了什么？他从家拿了行李箱过来，把苏家扔出来的苏杭的东西一件一件收进行李箱，跟她保证会照顾她一辈子，看到她在见到他时才终于没忍住掉了泪，他突然就明白过来，他这一辈子大概都要为她而活了。

    钟声看了眼霍桐正：“你听没听过一句话？”

    霍桐正：“什么话？”

    钟声：“虽然你伤了我的心，但我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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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体育馆出来没多久，刚进车，钟声接到一通电话，张琦兰打来的，说他大哥大嫂今天回来，让他晚上务必赶回家吃饭。

    电话刚挂上，五秒钟过后，手机又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依旧是张琦兰，钟声以为她有什么事情忘记交代了，将手机放去耳边，却听到钟嘉暮奶声奶气的声音：“叔叔，奶奶说，让你晚上回来的时候，帮她带两个甜甜圈。”

    钟声：“两个甜甜圈？”

    钟嘉暮：“你听错了，是三个甜甜圈。要‘甜果香味’他们家的。”

    钟声：“你不减肥了？”

    钟嘉暮：“减啊，奶奶要吃，我也没办法呀。”

    钟声：“你奶奶不爱吃甜食。”

    钟嘉暮：“现在爱吃了，她刚才偷偷跟我讲的，让我也偷偷跟你讲，你别告诉别人哈。”

    钟声：“让你奶奶听电话。”

    钟嘉暮：“奶奶不肯听电话，说老人家吃甜食，怪不好意思的。”

    钟声：“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胖？”

    钟嘉暮：“就那样吧。”

    钟声：“你现在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别人胖。”

    钟嘉暮：“声音怎么会胖？”

    钟声：“一听你说话，就能听出你浑身是肉。”

    钟嘉暮一时语塞，塞了几秒钟后，他鼓着腮帮子说：“别打岔！晚上带三个甜甜圈回来，不然让奶奶打你屁股！”说完赶忙挂上电话，一气呵成，不等钟声回应。

    将张琦兰的手机塞进枕头底下，钟嘉暮突然有些后怕。

    被逼着减了几个星期的肥，甩下了半斤不到的肉，突然有一天，同桌幽怨的小眼神飘过来，对他说：“钟嘉暮，你变了。你变得不像我以前认识的那个钟嘉暮了。”

    他心里突然一阵酸涩。

    他不想变，不想瘦，他要吃肉吃甜甜圈。

    同桌凄苦的眼神、悲凉的话语，和肉的香味、甜甜圈的口感全部混合在一起，在他心里面掀起一波又一波的巨浪，巨浪席卷了他所有的思维。

    他决定，要起义！要站起来！就像国歌唱的那样，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于是便有了这么一个电话。

    他起义的第一步就是让钟声买甜甜圈回来。

    可是现在，他后悔了。

    “我方”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人在作战，而“敌方”除了罪魁祸首钟声，还有被洗脑了的张琦兰。

    一双肥乎乎的胖手伸向枕头，从底下掏出手机，向钟声发了一条短信：“钟声啊，妈妈我不想吃甜甜圈了，晚上不用带甜甜圈回来了。”发完短信，他立马关机，轻轻拍着胸口，吁出一气。

    不是我方懦弱，是敌人太强大。

    钟嘉暮想，尽管他一身的肥肉，但估计是打不过他叔叔钟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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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20章

﻿“我叔叔可讨厌啦，都说让他别买甜甜圈回来，他还买。”

    “买就买呗，还买那么难吃的，我都不喜欢吃。”

    “又没买甜果香味的，都没听我讲话。买的那是什么呀，天天不知道在外面干嘛。”

    甜点屋里，钟嘉暮用小叉子切了一块巧克力慕斯蛋糕，一边吃一边跟俞苏杭抱怨。

    俞苏杭笑了下，问他：“那最后甜甜圈被谁吃了？”

    “被我吃了呗。”钟嘉暮圆滚滚地坐在那儿，肥嘟嘟的手上戴着一双哆啦A梦图案的半截式手套，他伸手比划了一下，说：“三个那么难吃的甜甜圈，都被我一个人吃了。”

    屋里开了暖气，他们进来有一会儿了，俞苏杭想着钟嘉暮该是暖和了，再戴着手套怕他热，便伸手过去帮钟嘉暮把手套脱了下来，她见他一双手的确胖乎乎，不免担忧起来。

    这样放纵他一直胖下去也不是回事……

    小胖子舔了舔嘴，说：“我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叔叔，他们都不喜欢吃甜食，那三个甜甜圈，他们没一个人肯帮我分一个，可难吃死我了。”

    俞苏杭看他面前的蛋糕已经吃了大半，惊讶于他消灭食物的速度，担心他的体重问题，便说：“嘉暮，小孩子吃东西要慢一点，不能吃太快，对肠胃不好。”

    小胖子嘴甜：“我最喜欢干妈了，干妈跟我一样，都喜欢吃甜的。跟干妈一起吃东西，嘉暮觉得很开心，因为干妈不会说我胖，我一开心，吃东西的速度就快了。”

    俞苏杭喜欢吃甜食是不假，可她吃不胖，看钟嘉暮的样子，当初继承基因的时候没继承好，只继承了喜欢吃甜食这点，没继承到吃不胖这条。

    俞苏杭有些担忧，既想控制小家伙的体型，又不愿伤害到他的自尊心，便要去拿钟嘉暮面前只剩下一小半的蛋糕，说：“你今天吃太快，剩下的就别吃了，不然回去肚子要不舒服。”

    钟嘉暮连忙拽住盛蛋糕的碟子，肉感十足的圆圆脸上一本正经：“老师说了，浪费可耻。”

    俞苏杭唬他：“再吃要拉肚子。”

    小胖子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就算付出拉肚子的代价，我也要努力传承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把节约进行到底！”

    俞苏杭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谁教你的？”

    他把蛋糕护在胸前，说：“我叔叔。”拿着小叉子继续吃蛋糕，他专心致志，头都没抬，说：“昨天晚上，我说甜甜圈难吃，我叔叔就是用这句话教育我的。”

    钟声的原话是：“作为祖国未来的花朵，就算付出呕吐的代价，你也要努力传承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节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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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苏杭近来陷入了僵滞状态，脑中想法动摇不定。

    很多事情她知道道理，可真正执行起来却又是另一回事。

    真正的煎熬，不是不得所爱，是拥有过再失去。她爱他，没能让他知道，是她的不是，把他抛弃，更是她的不是。因为他，她觉得自己背负了一身的罪孽。

    这是一种让人无法忍受的折磨，俞苏杭觉得，她恐怕真要对不起俞奕了……

    再接到钟声电话，俞苏杭只是稍加犹豫，最后点头答应跟他出去，她自己一点也不惊讶。

    收拾了一下从婚纱店出来，钟声的车已经等在外面，俞苏杭加快脚步走到车边，打开车门，弯腰坐进副驾驶座。

    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是有些尴尬，刚开始谁都没说话。

    车开出一段距离，钟声才开了口：“我侄子想吃甜甜圈。”

    俞苏杭不知该如何接话，简单地“恩”了声。

    钟声说：“钟瑞的小孩。”

    如果事情单纯点，她或许会顺势问一下钟瑞的近况，为了消除尴尬气氛，还要谈一谈钟瑞的小孩，可现实情况是，她知道钟嘉暮跟她的关系，钟声不知道。俞苏杭不想在钟声面前太过造作，又因这件事对她而言着实敏感，便没多说话。

    钟声知道这七年以来，两人之间参杂了太多，需要时间慢慢修正，此刻见俞苏杭话不多，他也觉正常：“你喜欢吃甜食，有没有什么推荐的甜甜圈？”

    想到前几天钟嘉暮的抱怨，俞苏杭说：“甜果香味家的甜甜圈不错。”

    钟声顿了下，眸色一深，说：“你还记得那家店？”

    俞苏杭淡淡一笑：“回国后就没怎么去过了。”

    钟声没再说话。他记得，苏杭初中高中，六年时间，最爱吃的就是甜果香味的一款布丁蛋糕，后来上大学之后就没怎么见她吃过了，那一年，甜果香味还不做甜甜圈。

    听钟声没接话，俞苏杭想，大概是她提到了出国的问题，心里黯然片刻，后主动开了口，转移话题说：“我记得以前甜果香味家的布丁蛋糕很不错，你要不要带一些回去？”

    钟声：“我还以为你吃腻了。”

    俞苏杭看向他，不明所以，钟声余光察觉到她投过来的视线，解释说：“从你上了大学开始，就很少见你再去甜果香味。”

    俞苏杭张张嘴，声音堵在嗓子口，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初一的时候，少女心动，自此走上追随钟声的道路，她追了他六年，光明正大，明目张胆，做什么事都要拉着钟声，就喜欢跟钟声黏在一起，就算是买零食，也得拽着钟声一道去，她那会儿觉得吧，就要让钟声在“耳濡目染”中了解她的一切，她得潜移默化着把自己融进钟声的生活里，成为他生活中的一部分，成为他的习惯，那样子离她成功之日就不远了。

    后来大一开学，钟声带她去报道，当天就宣布正式同意她的追求，苏杭的人生便进入到另一个轨道——她跟钟声恋爱了。既然都在一起了，那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天天黏在一起，得保持距离感，苏杭想，距离产生美，她不能让钟声对她审美疲劳啊。她控制自己，渐渐不那么黏钟声了，没成想她不黏着钟声，钟声倒不乐意了，迫于钟声淫威，苏杭没办法，只能继续跟钟声黏在一起，这下“产生距离美”的愿望落空了，她又想一计——既然不能产生距离美了，那就营造神秘感吧！她不是不爱吃甜果香味家的布丁蛋糕，是不想钟声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

    那时候心思单纯，喜欢一个人，会胡思乱想些不着边际的东西，会很轻易做蠢事，说傻话。可整个人却幸福得无法言喻，在最好的年纪里，爱上差不多的人，每一寸心事比月光都要纤长。那时候，人间是珍贵的，阳光是明媚的，清风温柔，流水多情。

    钟声带俞苏杭去了他们高中附近的一家甜果香味店。

    拿了四个甜甜圈后，他又问店员有没有布丁蛋糕，店员说卖完了，有芝士蛋糕，问钟声要不要，他没拿，俞苏杭不喜欢芝士。

    买完东西从店里出来，正好碰上高中生放学，身穿统一校服的少年少女从学校大门口出来，两两一对，几人成行，俞苏杭渐渐就停住了步子去看。

    学校还是那个学校，正门建筑翻了新，却跟他们当年上学时相差无几，就像是用一块干净抹布，把建筑上的岁月痕迹擦拭了一遍。轮廓模样还是以前的样子，新旧不同而已。

    钟声见俞苏杭看学生看出了神，说：“校服没变。”

    俞苏杭瞧了瞧那些学生身上穿的，说：“变了吧，颜色款式都变了。”

    钟声说：“样式变了，感觉没变。”

    俞苏杭看向他：“感觉？”

    钟声：“还是那么丑。”

    俞苏杭笑：“还真是。”

    突然听到一道女声响起，说了什么，俞苏杭没听清，只听那女生的发声跟“阿声”类似，引了俞苏杭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短发女高中生拽住一个男生的袖子，说：“请我吃关东煮！”两人嬉闹着从俞苏杭、钟声身边走过。

    越来越多的学生从俞苏杭跟钟声旁边走过去，欢颜笑语，朝气洋溢，那一张张青春的面孔在俞苏杭眼前慢慢模糊成一张网，时间为舵，要把她带去遥远的地方。她像是看到十七八岁的自己从学校大门走出来，校服球鞋，光额头，高马尾，素面朝天，笑容灿烂，迎面而来，又与现在的她擦肩而过。

    十七八岁的苏杭拉着少年钟声的胳膊，笑嘻嘻喊他，一遍又一遍。

    “阿声，全校就你穿校服好看。比我哥都好看。”

    “阿声，陪我去买布丁蛋糕。”

    “阿声，晚自习下课一起走。”

    “阿声，你昨天早上怎么没等我一起上课？”

    “阿声，我自行车坏了，你载我回家吧。”

    “阿声，我化学没及格，晚上能不能去你家避一避？”

    “阿声，我这次化学考了班级第二，还是你教的好，比我们化学老师强多了。”

    “阿声，霍桐正说你今天收到情书了，是不是真的？”

    “阿声阿声阿声阿声阿声……”

    像是永远喊不腻。

    十七八岁的苏杭，还不认识二十几岁的俞苏杭，真好。

    俞苏杭低了低眉眼，不再去想已经过去的事，说：“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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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21章（捉虫）

﻿苏杭一辈子当中最开心幸福的时光，应该就是大一那一年了。

    高考结束，她如愿考上心目中理想的大学，报上了心仪的设计专业。

    暑假热气腾腾地到来，她把钟声拉到小区树下，在她头顶上方几厘米的地方刻下记号，不知天高地厚地跟钟声说：“等我长到这么高，你娶我好不好？”

    钟声说她不知羞，还说他以后的老婆要找一个安静恬淡的大家闺秀，不要她这么聒噪的。

    苏杭觉得，大家闺秀可受不了钟声的性格，他美则美矣，却太刻薄太毒舌太恣意太傲慢太尖锐，得找一个像她这样贪恋美色、生机勃勃、死皮赖脸的小女子，她那不是聒噪，是活泼。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苏杭想，追钟声是个浩大的工程，她都追了六年了，没道理中途放弃。大学还有四年，她要把这四年也利用起来。别人是十年磨一剑，她就十年追钟声，多可歌可泣。

    那时候可不会想有没有结果，只放心大胆地去追，她追不追是一回事，追不追得到又是另一回事。

    大一刚开学，苏杭是抱定了再追钟声四年的决心的，没想到钟声竟在她开学报道那天轻易就范了，后来她才知道，苏妈妈早就拜托过钟声，可不能让她家丫头小小年纪就早恋，这事，起码等她上了大学再说。

    苏杭觉得苏妈妈老套，钟声说她那时候老爱穿校服，看起来太小，他也觉得不好下手。

    苏杭可不赞成他的看法：“小什么啊，你也就比我大一岁。”

    钟声说：“我看着你长大的。”

    苏杭：“我也看着你长大的。”

    钟声：“我还看着你出生的。”

    苏杭“哼”一声：“你出生的时候，我还在天上为你祈祷呢。”

    钟声笑问她：“你都祈祷什么了？”

    苏杭：“祈祷你收获一只叫做苏杭的吉祥物。”

    事实证明，钟声那会儿的确是嫌弃苏杭年纪小的，他跟她从小一起长大，他看过她穿开裆裤的样子，看过她鼻子下面挂两行鼻涕的样子，也看过她抱着小皮球在地上打滚的样子。

    喜欢苏杭是不假，可跟她做些情侣间亲密的事，总会让他觉得自己是在犯罪，所以，刚跟苏杭在一起的小半年，钟声就只是牵牵她的手，抱抱她，仅限于此，连她脸颊都没亲过。

    苏杭开始怀疑，钟声究竟是不是喜欢她。在一起之后，他的确宠她，可却也宠得太有分寸了点，究竟是把她当妹妹宠呢，还是当女友宠呢？渐渐地，苏杭开始疑心疑虑起来，再渐渐地，疑心疑虑开始跟逐渐发展起来的“窝里横”联合，促使苏杭开始耍些小脾气，两人之间小矛盾不断。苏杭私以为，那个时候的自己，真有点“欲`求不满”的嫌疑。

    后来多亏了霍桐正见缝插针，趁虚而入不成，间接促成了钟声和苏杭在雪下的第一个吻。

    初吻过后，钟声茅塞顿开，终于一下子觉醒了少男属性，后来也不觉得吻苏杭是犯罪了，倒是愈发贪念起她的香甜馨柔来。

    苏杭大一第二学期的那段日子，是她跟钟声最甜蜜的时候，用“如胶似漆”四个字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那年不仅钟声跟苏杭，就连钟、苏两家都认为，苏杭一毕业，大概就要嫁给钟声了。

    可惜好景不长，苏杭大一还没正式过完，堪堪只考了三门功课，另一对父母就砸到了她头上，这回是铁打的亲生父母。

    那段时间苏杭的眼睛经常哭成核桃，倒不是因为一夜之间从黄金屋跌到了贫民窟，苦日子是不好受，但是也不是不能过的。苏杭难过，一是自己喊了二十年的爸妈哥哥不是亲人，他们怨她，怨恨她的亲生父母当年偷换婴儿的勾当。二是因为自己跟钟声的关系发生了变故。

    说起来，如果不是苏杭生父俞广生见财心起，绑架了钟声的父亲，苏杭的身世或许还真不会被揭穿。可命运弄人，俞广生也没想到钟家跟苏家的渊源，准确说，俞广生绑架钟声父亲之前，根本就没了解清楚钟声父亲是何许人物，只知道对方是个有钱人，背景一无所知。

    一切都巧合得像是一出被精心安排过的讽刺剧。

    因为绑架一事，钟声父亲虽然最后被救了出来，可健康却是一落千丈，钟家禁止了钟声再去见苏杭。

    在两个家庭的纠缠恩怨间，个人的感情似乎变得不是那么重要。

    钟声跟苏杭有过半年时间没再见面，那半年，苏杭习惯了贫穷，习惯了勤工俭学，习惯了被邻居套上“杀人犯女儿”的名号，习惯了有一个因“绑架、杀人未遂”被叛终身监`禁的父亲，习惯早起跟粗鄙却勤劳的母亲一起摆摊子买豆浆油条，也习惯了照顾体弱多病的弟弟。

    那半年，她身上常沾油烟，在最真实、卑微、贫困的生活里，穷尽微薄之力，努力保持住心里面最后的美好，就像重症病人，苟延残喘。

    半年后，钟声来找她，在贫瘠潦倒的老居民区里，在一群生活在城市最底层的穷苦百姓中，钟声站在那儿，格格不入，他来的那一天，苏杭生活了半年的那片肮脏灰污的土地上，难得迎来了阳光，苏杭那时候，眼睛几乎是被刺痛了的。

    那段日子，钟声成了她生命里最后的净土，圣洁、光辉，是她与这个城市的繁华温暖唯一的联系。

    她在那样的环境下，与钟声保持了一年半的联系。她打工，钟声就陪着她一起打工，晚上送她回家，在灰暗幽深的胡同里，能见到形形色`色的底层人士，他们粗俗地抽着最廉价的香烟，身上是老旧灰暗的衣裳。在苏杭居住的地方，经常有衣着暴`露艳俗的女人走过，她们化着脏兮兮的大浓妆，低胸衣，网袜短裙，头发染成黄`色，她们经常被不同的男人搂着，那些男人或高或矮，或胖或瘦，但总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的眼神跟女人的浓妆一样，脏兮兮的，他们的手也总会放在怀里浓妆艳抹的女人的屁股上。

    看到苏杭，那些女人中偶尔会有人过来跟她搭话：“我当年跟你一样，也当过学生，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有知道苏杭家里情况的，说她母亲体弱，弟弟又多病，总有一天会拖累她。她们中有人说：“很多年前，我也是被家人拖累才入了这行。”

    苏杭更加拼命打工，大学是她跳出这样环境的唯一且能够保持尊严的途径。钟声是她的动力，她不能让这样的自己呆在钟声身边，她要变优秀，要堂堂正正地站在钟声身边，跟他一起时，当别人投来目光，她要能仰首挺胸、底气十足：“我足以与他相配。”

    如果说那时候苏杭心目中还有一丝希望，那父母的相继去世、钟家的阻挠则彻底把她最后的那点希望给碾碎抹净。她要赚钱养家，要花钱给俞奕治病，大学梦算是彻底破碎了，不过她当时还坚信爱情高于一切，能战胜一切。直到钟声带她私奔。

    她算是真正尝到绝望是什么滋味。

    变故、走投无路、身不由己。俞奕的病需要钱，钟家不停向她施压，后来她还怀了孕。那时钟家的态度是相当明确坚定的，钟声父亲绝对不同意苏杭进门，他们钟家没了钟声这个儿子，还有钟瑞，不缺继承人。

    继续跟钟声一起会是什么结果？苏杭心里清楚得很。以至于后来抛下钟声远走法国，每当午夜梦回时，心脏就像是多了一个黑漆漆的洞，怎么填都填不满，心里空落落的，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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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俞苏杭回去的路上，钟声突然就问她：“什么时候回的国？”

    俞苏杭没去看他，说：“四年前。”

    钟声没说话，四年前，他父亲身体情况急转直下，他从父亲手里接过公司后没多久，他父亲就撒手西去了，大哥大嫂醉心法律，他那时焦头烂额，要稳住公司内部的各大股东，还要应付商场风云变化。

    犹豫了半秒钟时间，他还是问了她：“去给范梧桐设计婚纱，是你自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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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22章

﻿钟声：“去给范梧桐设计婚纱，是你自己的意思？”

    俞苏杭默了默，实话实说：“不是。”

    钟声：“谁的意思？”

    俞苏杭：“靳寻。”

    钟声轻呵冷讽：“炫耀？”

    俞苏杭没说话。

    安静了一会儿，他又问：“那天晚上跟他走，真是因为俞奕？”

    她静默，鬼神神差地撒了谎，点头：“恩。”

    钟声：“俞奕身体还是不好？”

    俞苏杭不知从何说起，只道：“留了病根。”

    他没再多说，生怕说下去会扯出些不愉快的事。

    车开至公寓楼下，俞苏杭说了声“谢谢”，开始解安全带的时候，钟声突然倾身过来，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停住了动作，整个人僵硬在那里，愣愣地盯着钟声看。钟声若无其事回看她一眼，身体微侧着越过她，从车后座的礼品袋里拿了个甜甜圈出来。

    俞苏杭尴尬，微红的脸颊映入钟声眼里，他不动声色，把手里的甜甜圈递给俞苏杭，说：“你尝尝看。”

    俞苏杭拿着钟声递过来的甜甜圈，先是反应了几秒钟时间，之后推辞道：“甜甜圈是给你侄子买的，你还是都带回去吧。”

    钟声：“他最近减肥。”

    钟嘉暮的体型，俞苏杭清楚不过，犹豫一下，对钟声说了句“谢谢”。

    她的客气令他微皱眉，见俞苏杭要下车的架势，他清清嗓子：“你跟那个男人的事，你好好想想。”

    俞苏杭看向他，她想说很多话，却又说不出一个字，只沉默不语。

    钟声眼神一瞬不瞬：“范梧桐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你跟那个男人的事，也该处理处理。”

    俞苏杭声音不大：“你跟范梧桐……”

    “分了。”他轻描淡写。

    俞苏杭又陷入沉默，钟声说：“你自己好好考虑，过几天我再联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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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嘉暮没想到钟声会给他带甜果香味的甜甜圈回来，还一口气买了三个，他瞬间觉得钟声不那么讨厌了，多看几眼，还觉得钟声有一点帅。

    虽然跟他比还差了那么一点，但念在钟声给他买回好吃的甜甜圈的份上，他愿意忍痛割爱，分一点自己身上的肥肉给钟声。

    钟声瞥一眼钟嘉暮身上的肥肉，没多说什么。晚饭过后，钟瑞找他谈话，先说了些工作上面的事，就法律政策方面，钟瑞大致说了几个有关商业上的注意点，钟声有自己专门的律师顾问，对这些注意点早就了然于心，自然知道钟瑞找他并不是想谈这个。见钟瑞迟迟不进入主题，钟声不想跟他多耗磨时间，开门见山道：“你想问范梧桐的事？”

    钟瑞确实是受了张琦兰所托，来问钟声有关范梧桐的事，现在听钟声这样问，他也正好把这次谈话的目的说一下：“你跟范梧桐的事闹得全城皆知，之前媒体传范梧桐为了嫁进钟家割腕自杀，现在又传出你跟范梧桐分手的事，你跟她到底什么情况？”

    钟声笑：“听你的意思，不想我跟范梧桐分手？”

    钟瑞肃了神色：“妈跟我都不希望你跟个戏子扯上关系。”他颇有些苦口婆心的意思，说：“钟家这么大的产业，当初你守下来也不容易，别让一个戏子辱没了钟家的名声。”

    钟声：“你也说了，钟家这么大的产业，一个戏子辱没不了。”

    钟瑞皱眉：“你跟那个范梧桐还要纠缠不清？”

    钟声见他哥刚回来没几天就揪着他问这事，也不想多费口舌：“没，已经分了。”

    钟瑞却有些不相信：“真分了？”

    钟声：“真分了。”

    钟瑞：“不会再复合？”

    钟声：“不会。”

    钟瑞：“后续的事情处理好了？”

    钟声：“你比妈还啰嗦。”

    钟瑞皱眉：“我这是为你好，关心你。”

    受不了钟瑞的喋喋不休，钟声只好跟他打包票：“分了，所有事都处理好了，千真万确。”

    钟瑞这才放下心来，片刻后又问他：“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门当户对的，正儿八经地结婚生子。”他适当地顿了一下，才又说道：“妈的牌友里，有没出嫁的女儿，我也看了下照片，长得还不错，学历也高，人品家世都不错，你看要不要找个机会跟人家见见面？”

    “你准备转行当媒婆了？”钟声笑，“不，媒婆助理。”

    钟瑞：“跟你说正经的。”他掏出手机来，翻到一张女人的照片，递给钟声：“你看看合不合眼缘。”

    钟声敷衍地看了眼：“不合。”

    钟瑞：“怎么就不合眼缘了？长得挺漂亮的，叫齐娇娇。对方知道你，说在新闻上看过，对你还挺满意。”

    “齐娇娇？”钟声又把钟瑞的手机拿过来，看着端详了一下，说：“这照片也太失真了，P得太严重还是她整容了？”

    钟瑞：“你认识她？”

    钟声：“高中同学。”

    钟瑞纳闷：“高中同学？没听她说啊。”

    钟声把手机丢回给钟瑞：“她会说才怪。”

    钟瑞觉得有戏，笑着问他：“该不会跟她谈过吧？”

    钟声事无所谓：“差一点。”

    听钟声这么一说，钟瑞更加觉得这事有机会，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说：“那好啊，现在正好再续前缘，也好了了妈的一桩心事。妈看过齐娇娇，说很满意。”

    钟声冷笑：“你知不知道我跟她为什么没谈成？”

    钟瑞怕他说出苏杭来，便有意扯开话题，说：“你们当时还小，没谈也是好事，现在各自心态都成熟了，谈个一两年正好结婚。”

    钟声目光晶莹而尖锐：“我第一次动手打女人，打的可就是这齐娇娇。”

    “胡闹。”钟瑞当然不信钟声的话，“跟你哥说话，一句真一句假，就是不想结婚。”

    钟声：“谁说我不想结婚？”

    钟瑞：“你要是真想结婚，就去见见齐娇娇，两个人好好聊聊，相处看看。”

    钟声摊手表示无奈：“可我已经有结婚人选了。”

    钟瑞板下脸来：“你不是跟范梧桐结束了么！”

    钟声：“我可没说要跟范梧桐结婚。”

    钟瑞觉得跟钟声聊天是真累，说：“你别让妈跟我再为你的事操心了，这些年，你身边除了范梧桐，还有其他女人么？”

    钟声口吻随意：“有啊，俞苏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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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苏杭这些天想起来很多以前的事，心里面对钟声的情感与回忆发生了化学反应，愈加浓烈起来。

    这些年的变故打磨着她的性格，让她懂得隐忍，却也令她变得懦弱，加上靳寻的作用，她觉得自己发展成了鸵鸟型人格。把头埋进沙子里，遇到威胁时，只用逃避来解决问题。好不容易想要正面迎击，可当威胁和压迫加大，她却又选择逃避和屈服。

    她心里一直绷着一根线，一边是俞奕，一边是钟声和钟嘉暮。靳寻拉扯着这根线，随时准备把这根线变成能绞人脖子的绳索。这令她颇觉压力。

    周末，俞苏杭带钟嘉暮出去玩，小家伙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甜甜圈来给她，虎头虎脑：“我叔叔突然良心发现，没那么讨厌了都。你看，他还给我买了很好吃的甜甜圈，我给你留了一个，你吃吃看，超级好吃。”

    俞苏杭本来不想吃甜甜圈，无奈小胖子举着甜甜圈直往她嘴里塞，力气还不小，俞苏杭没办法，吃了几口，似乎听到小胖子咽口水的声音，她又把甜甜圈递给钟嘉暮，让他也吃几口。

    钟嘉暮强行忍住，一边吞咽口水，一边硬逼着俞苏杭吃，说什么都不肯吃一口。等俞苏杭吃完甜甜圈，小胖子圆头圆脑地往俞苏杭怀里钻，声音小小糯糯的：“干妈，吃了我的甜甜圈，你就要领养我。”

    两只小胖手揪着俞苏杭的大衣，钟嘉暮把脸贴在她怀里：“家里佣人说，我妈妈肚子里又有小baby了，爸爸妈妈一定会更不喜欢我，你领养我好不好？”

    俞苏杭心疼得厉害，这几年，她也知道钟瑞夫妻俩对钟嘉暮的态度，好也不好，就像是对待亲戚家的小孩，太客气了点。那几年，钟瑞夫妻一直没能怀上，可现在……如果他们真有了自己的小孩，那钟嘉暮……

    俞苏杭揉了揉钟嘉暮的脑袋：“你真想跟着我？”

    钟嘉暮点点头：“干妈对我特别好。”说完又加了句，“干妈跟奶奶都对我特别好。”

    俞苏杭说：“如果干妈真领养了你，你就要过来跟干妈一起住，可能以后就不能经常见到奶奶了。”

    钟嘉暮：“我跟奶奶都跟着干妈一起住不行吗？”

    俞苏杭说：“我跟你奶奶不是一家人，怎么能住在一起？”

    钟嘉暮陷入了沉默，思考了几分钟后，他发挥了自己最大的才智，说：“干妈，你要不要嫁给我叔叔啊？你嫁给我叔叔，就跟我们是一家人了，就能住在一起。干妈你说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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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23章

﻿俞苏杭跟靳寻一同出席姚爱芳的婚礼。

    靳寻全程没给什么好脸色，如果是在之前，俞苏杭或许会说些什么，让他好歹给姚爱芳一个面子，可是最近因为钟声的事，她和靳寻间已生嫌隙，此刻，她便也没再多话。

    这次姚爱芳嫁的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小提琴手，年纪比靳寻还小，俞苏杭不好说什么，被姚爱芳单独叫到后台化妆间里谈心，她也有所保留，并不多讲。

    聊着聊着，从姚爱芳结婚的事情就谈到了靳寻，说起靳寻，姚爱芳唏嘘起来：“靳寻小时候特别乖，很听话。如果后来不是发生那件事，也不会……”

    她叹了口气，没继续往下说。

    俞苏杭出声安慰：“靳寻心里对您还是尊重的。”

    姚爱芳拉着俞苏杭的手：“我现在就指望着靳寻能跟你结婚，等以后有了小孩，他的脾气会慢慢好起来。”

    俞苏杭没答话。

    见俞苏杭沉默，姚爱芳以为她是因为靳寻不愿意结婚的时候而落寞，于是便劝慰俞苏杭道：“靳寻不肯结婚是有原因的，都怪我。我跟他父亲婚姻的失败，让靳寻对婚姻没有信心，甚至产生抗拒。苏杭，你要怪就怪我，别怨靳寻。”

    今天是姚爱芳结婚的日子，俞苏杭不愿在这个时候跟她说自己不愿意再呆在靳寻身边，便将话题扯了开，说：“老师，今天您结婚，就别想着别人了，开开心心当好新娘子。”她看了下时间，又说：“不早了，别让新郎等太久。”

    说着，俞苏杭站起身来，姚爱芳随后起身，见俞苏杭要往外走，她一把抓住俞苏杭的手，说：“我看得出来，靳寻对你不一样。”

    俞苏杭不知道姚爱芳今天是怎么回事，只当她是因为逢上人生重大日子才突生一番感概，便顺着她的心思说了几句话，好让她平复一下感概，当个应景的新娘。可姚爱芳却似乎想得更多，她拉着俞苏杭讲了好些话，颇有种要将靳寻完全托付给她的意思。

    俞苏杭微笑打趣：“老师的话听起来，就好像要把您儿子嫁给我一样。”

    听了她打趣的话，姚爱芳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说：“靳寻从小就缺少安全感，如果想让他心甘情愿跟你结婚，你就给他安全感，让他感觉到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俞苏杭实在不想再跟姚爱芳多谈靳寻的事，便敷衍着，想着过段时间再跟姚爱芳说清楚，不枉她俩师徒一场。

    听俞苏杭也算顺着她的话说，姚爱芳一颗心稍定，又说了几句话，这才离开后台化妆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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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间，靳寻喝了不少酒，晚上回去时，整个人醉醺醺的，俞苏杭没办法，只能自己开车，把他送回去。

    到了靳寻住的公寓楼下，俞苏杭停好车，费了些力气才把靳寻从车后座给拖了出来。把他的胳膊架在她肩膀上，俞苏杭连扶带拖，好不容易才带着靳寻进了电梯，没多长时间，电梯门开，她带着靳寻进了客厅，刚要把他放在沙发上，他却胳膊一用力，将她往下一拉，俞苏杭只觉手腕生疼，瞬间一个晕乎，等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靳寻压在了身下。

    靳寻身体很沉，牢牢地禁锢在俞苏杭身上，任她怎么推也推不开。

    他眼睛猩红，紧紧盯着她看，说话的时候满是酒气：“你说，他是不是为了钱？”

    俞苏杭不明所以，徒劳无力地推他：“你压到我了。”

    他似是冷笑，眼神里满是讽刺，双手抑制住俞苏杭所有动作反抗：“他比我还小，姚爱芳都五十多了，你说，除了钱，他还能看上姚爱芳什么？”

    俞苏杭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激怒靳寻，说：“你喝醉了，我去帮你倒点热水。”

    靳寻仍锢住俞苏杭不放：“你说啊……说啊！”他情绪突然开始激动起来，扬起拳头，在俞苏杭耳边的沙发上重重砸了几拳，沙发随着他拳头的力量而往下凹陷，吓得俞苏杭紧闭上了眼。

    那几拳，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发泄，渐渐地，他力气逐渐耗散，最后整个人疲累地倒在俞苏杭身上，俞苏杭不知他今夜为何如此异常，以前姚爱芳也结过几次婚，都没见靳寻反应像这次这么大。

    此刻的靳寻更像一只逃出生天的野兽，紧紧压在俞苏杭身上，令她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充满了警惕。俞苏杭没有力气将他推开，整个人都进入到戒备状态中，不敢轻易惹怒他。靳寻将脑袋埋在俞苏杭颈窝，热气喷洒在她耳垂上，他声音丝哑：“你说……为什么我会有那样的母亲？”

    他似是流了泪，俞苏杭感觉到自己脖颈处的皮肤上沾上了热热湿湿的液体，很少，却灼人得很，靳寻的声音哽在喉咙间，说话的时候，像是受了重伤的幼兽发出呜呜的疼痛低吼：“她还没被男人骗够么？就这么离不开男人？”

    听他声音悲切，俞苏杭想出声安慰，可是转念一想，她捉摸不透靳寻，此刻他像是弱势受伤的小兽，可没准下一秒就瞬间变成獠牙凶狠的吃人野兽。安慰他？他需要人安慰么？俞苏杭把到嘴的安慰话咽了回去。

    靳寻将俞苏杭往怀里收紧了些，声音堵在喉咙里，显得闷闷的：“她当初还没被靳华山骗够，还想继续被男人骗，呵！”他冷笑了几声，那声音病态、偏执、又愤怒。

    他稍微抬起头来，一双充了血丝的眼睛紧盯俞苏杭，眼神冷冷的，充满了嘲讽：“她说要给那个小提琴手生个儿子，呵！”

    靳寻表情偏执，看俞苏杭的眼神冷漠又暴戾，俞苏杭心里害怕，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靳寻狰笑：“她嫌弃我，要我去看心理医生。”

    “她觉得我有病。”他的话带着浓烈的酒气，洒在俞苏杭脸上，热热的，令人紧张又畏惧，她因恐惧皱了眉。

    靳寻笑意更深，他伸手靠近俞苏杭脖颈，修长的手指贴在她颈处皮肤，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掐死。

    俞苏杭素知靳寻喜怒无常，又因他此刻酩酊大醉，理智很容易被酒精摧毁殆尽，故而她心里更是害怕，表面强装镇定，后背却冒了一层细汗。

    “你怕我？”他笑着问她。

    俞苏杭没回答，他按在她颈上的手指加重了力道，她惊恐出声：“怕。”

    他阴测测地笑着：“怕我就好好听话，乖乖呆在我身边不好么？”

    公寓里只有她跟靳寻两人，俞苏杭知道情势对自己不利，不敢激怒靳寻，放柔了语气：“好。当然好。”

    靳寻：“你愿意一直陪着我？”

    “愿意，我会一直陪着你。”

    靳寻：“真话？”

    “真话。”

    他脸上笑意一下子褪得干净：“假话。”

    他手掌贴在她肌肤上，火热，令人毛骨悚然。

    眼带讽刺：“你跟姚爱芳一样，都嫌弃我。”

    将俞苏杭的大衣衣领往外翻了翻，靳寻冷言冷语：“她嫌弃我心理有问题，你嫌我脏，是不是？”

    俞苏杭声音颤抖起来：“没有，我没嫌弃你。”

    “我碰过太多女人，你嫌我脏。”靳寻凑近她耳边，声音嘶哑：“你以为为钟声守身，自己就干净了？苏杭，我把你变脏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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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24章

﻿俞苏杭心中一凛。

    黑沉夜色中，她脸上苍白没有血色。靳寻不由就想，她是害怕他多几分，还是厌恶他多几分？

    想着，他忽而又笑起来，酒精的作用下，他的笑声带着可怖的颤音。俞苏杭看着他狂笑的眼，胃里翻腾，突然就恶心犯呕起来。她脸上故作平静，悄然将手往沙发前面的玻璃茶几上伸去，她进来的时候注意过，茶几上有个烟灰缸。

    她手臂还没离开沙发，靳寻却突然放开她。只见他摇摇晃晃起身，而后瘫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俞苏杭心脏乱跳，慌乱地坐起身来，收拢好大衣，正要离开，靳寻突然开口：“俞苏杭，我嫌你脏。”

    俞苏杭看了靳寻一眼，不知他是受到什么刺激，此刻看起来竟有些癫狂。

    靳寻喃喃自语，恶毒刻薄：“你不过是被钟声玩过的破鞋。”

    俞苏杭没理会，她此刻只想尽快离开这里，起身往大门的方向走去，靳寻的声音又在她身后响起：“俞苏杭，别以为钟声就比我干净。”

    他的话并没能使俞苏杭停住脚步，她一路走到大门处，开门出去，将靳寻话里的最后一个尾音夹断在重新合上的门缝里。

    客厅里又重归寂静，靳寻怔怔地坐在沙发上，耳边一切都没了声音，就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仿佛被掩埋在夜色当中，一点踪迹都没有，那种感觉就好像……好像他是个死人，全身的血液停止流动，没有温度的皮肤，冷，比冬夜里的风和水还要冷。

    他突然就想起几年前的一个早晨，巴黎明媚的阳光毫不吝啬地将街头铺满。

    那个时候，他跟俞苏杭认识已经有些时间了，对她的印象是漂亮、坚强、淡然、随性。

    她像是无欲无求，却偏偏对婚纱设计有一种过分的执着，执着归执着，却似乎并无野心，她既想成为一名出色的婚纱设计师，又并不期盼能够声噪四方、名扬海外。

    对那样的俞苏杭，靳寻不是不动心，可俞苏杭总刻意与他保持距离，对他的态度永远是三分礼貌七分疏远，这反而调动起靳寻人性中并不光明的一部分，他对俞苏杭越发感兴趣。

    他有耐心，耐心地等，对俞苏杭发起的所有攻势都温柔而磊落，直到那个阳光大好的早晨，他的耐心、温柔、磊落突然间就开始不那么安分了。

    说起来，本来也只是一个平常的早晨，要说不平常，顶多是阳光比以往时候更浓烈点。

    他跟俞苏杭走在街边，至于在说些什么事，时间太久，他忘了。

    只记得后来两人刚分开走没几分钟，突然就有车朝他撞来，当时靳寻还没能及时反映，突然就被冲过来的俞苏杭重重推了一下。

    两人都没大碍，横冲直撞的司机醉驾，车子撞到路边上的电话亭。

    一场虚惊，却因为是与死亡擦肩而过，而变得意义非凡起来。

    她不顾性命地救他，这是靳寻脑袋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他那时心里激动又温暖，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俞苏杭却突然蹲在路边上哭起来。

    他以为她是惊吓过度，刚要上前安慰，听到她用哭腔在念叨：“阿声……阿声……阿声……”

    一句一句，一顿一顿，压抑，悲切。

    那瞬间，靳寻内心深处那个被捂了很久的口子，像是突然被人蛮横地撕裂开。

    阿声，一个人的名字。

    “是在救他，还是在救那个阿声？”这是靳寻脑袋里冒出的第二个想法。

    他最后的想法是：“她和所有人一样，只把他当成影子，忽视他，冷落他。”

    往事浮现，靳寻的脸在半明半暗里显得有些扭曲，他眼神像是淬了毒，心里情绪更加古怪起来，人性里的阴暗面逐渐做大。

    如果她没有那么爱钟声，如果钟声并不爱她，那或许，他心里的恨能减轻一些。

    可他到底在恨什么呢？靳寻自己也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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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靳寻公寓出来，俞苏杭刚出电梯，看着迎面走来的女人，她愣怔一下。

    女人化着明烈的妆容，窈窕的身材被一件烟灰色大衣裹住，细高跟踩在瑟瑟寒风中，颇有几分妩媚味道。

    与当年那个胆怯、朴素的女孩判若两人，但俞苏杭还是一眼就认出她来。

    苏婧仿佛也认出俞苏杭，因为她的脚步明显一滞，但她只是看了俞苏杭一眼，很快又若无其事地将眼神挪开。

    两人擦肩而过，俞苏杭突然就想到靳寻的状态，怕苏婧现在上去会受到什么伤害，她出声喊住她：“俞婧！”

    苏婧身形一顿，两三秒后，她转过身来。俞苏杭走上前去，她跟苏婧虽然很有渊源，但是真正接触并不多，关于苏婧，她更多是从俞奕那里了解过来。所以此刻并不知道要跟她说些什么，张张嘴，发现无话可说。

    在这里碰上俞苏杭，苏婧其实并不意外，但是俞苏杭竟然喊住了她，这倒是让她小小意外了一下。见俞苏杭不说话，苏婧先开了口：“我姓苏，不姓俞。”

    这一说，俞苏杭不知如何开口了，犹豫一下，干脆开门见山：“靳寻不是好人……你最好离他远点。”

    从俞苏杭嘴里听到靳寻的名字，苏婧的表情并没多少惊讶，反而很平静地问她：“你跟靳寻是什么关系？”

    “我……”俞苏杭一时语塞，后说：“我跟他认识。”

    苏婧笑了：“好巧，我跟他也认识。”她直视着俞苏杭的眼睛，说：“可我认识的靳寻是个好人。”

    俞苏杭：“你不了解他。”

    苏婧：“我想我比你了解他。”

    她化着精致的眼妆，眼线从眼角拉出来一条弧度，说话时魅惑又妖娆，她不愿跟俞苏杭多说，转身便要走，俞苏杭却再次叫住她：“你现在最好不要上去。”

    苏婧像是没听见似的，不做停留就进了电梯。

    俞苏杭犹豫了几秒，之后快步走上前去，跟在苏婧身后也进了电梯，说：“靳寻喝醉了，他现在情绪不稳定。”

    苏婧觉得好笑：“你怕他杀了我不成？”

    俞苏杭皱眉。

    苏婧：“别一副担心我安危的样子。”她停了一下，又说：“我跟你不熟。”

    电梯门开，苏婧刚踏出电梯，被俞苏杭一下子拉住了胳膊，她回头看俞苏杭，也皱起了眉。

    俞苏杭：“靳寻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离他远一点。”

    苏婧：“你是我什么人？倒管起我的事来了。”

    俞苏杭企图说服苏婧：“我只是担心你会受到伤害，靳寻他——”

    苏婧轻呵一声，打断她的话：“我会不会受到伤害，轮不到你来担心。”

    俞苏杭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管苏婧的事，也知道自己管不了苏婧的事，她只是觉得自己对她亏欠，所以尽量想要弥补。可她能力和精力都太过有限，当下她自己的事情都一团糟，更没有心力去管顾苏婧，于是便说：“我没有想过要左右你的行为，让你远离靳寻，只是我对你的一句忠告。他不是好人，你记住我这句话，能远离他，就尽量远离他，别给他利用你的机会，也别让他伤害到你。”

    听了她的话，苏婧冷淡扔下一句“谢谢”，之后甩开俞苏杭的手，踏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往前走去，电梯门重新合上，她的背影彻底在俞苏杭眼前消失。

    俞苏杭在原地愣了几秒，之后手机铃声响起，她掏出手机来看了看，按下电梯键的同时，接通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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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婧何尝不知道靳寻对她是另有目的？

    不过她不在乎。

    她跟靳寻是什么关系？说炮`友是美化了这段关系，她跟靳寻，说穿了，是金主和情`妇的关系罢了，她只是被靳寻给包`养了，他爱不爱她，重要么？不重要。

    她倒是希望靳寻别爱上她，她怕自己到时候难抽身。

    她知道事情并非表面上这么简单。

    靳寻带着目的包`养她，她又何尝不是带着目的接近靳寻？

    苏婧自嘲地笑了笑，带着酒醉的靳寻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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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25章

﻿俞苏杭赶去工作室的时候，姚爱芳的助理晓云正忙着应付顾客，见到俞苏杭，她如临大赦，连忙跟顾客介绍起俞苏杭来。

    “齐小姐，这位是俞苏杭设计师，是姚设计师唯一的徒弟。”晓云向那位趾高气扬的顾客赔着笑脸，“您看，您要是对婚纱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就跟俞设计师说，看她能不能帮到您。”

    晓云也是无奈，前些日子，这位姓齐的顾客上门，让姚爱芳为她设计婚纱，本来性格教养等方面都不错，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大晚上到工作室来闹，非要见姚爱芳，让姚爱芳这个时候出来给她修改婚纱，盛气凌人的样子与前些天的好教养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姚爱芳今天大婚，她那样视爱情高于一切的人，怎么可能在新婚之夜跑出来为顾客修改婚纱？因为是姚爱芳大喜的日子，今天工作室里上班的人并不多，只有几个人看着工作室，以防有意外情况，她就是几个人当中的一个，没成想还真碰上了意外情况，对方还是个棘手不好对付的顾客。

    晓云正焦头烂额不知如何应付，姓齐的顾客突然提出，如果姚爱芳不能过来，让姚爱芳的徒弟过来也行，晓云便立马给俞苏杭打了电话。

    现在俞苏杭过来，晓云一边向顾客介绍俞苏杭，一边又吩咐人倒茶水过来，自然没心思去注意俞苏杭脸上微显怪异的表情。直到顾客笑着对俞苏杭说了一句：“没想到还真是你，好久不见了，苏杭。”晓云才发现，事情有所蹊跷。

    不过晓云可不敢过问俞苏杭和这位姓齐的顾客之间有什么蹊跷事，把两人引到会客处，简单把事情原委说了一下，之后就识趣地离开了。

    晓云刚走，俞苏杭便问道：“齐小姐对婚纱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齐娇娇笑了笑：“见到老同学，你就这个态度？”

    俞苏杭笑得得体：“工作和私事还是分开得好。”

    齐娇娇：“你当然想分开，当年我因为你，可是受了不少罪。你不会都忘了吧？”

    俞苏杭认为齐娇娇来者不善，说：“本来姚设计师的作品，我是没有能力和资格去修改的，可是今晚是姚设计师新婚之夜，她实在不方便出来——”

    “够了。”齐娇娇打断俞苏杭的话，“你也该知道，我不是单纯修改婚纱来的。”

    俞苏杭没再说话，静静等待齐娇娇的下文。

    齐娇娇笑问她：“你不好奇我定制这件婚纱是为了谁？”

    俞苏杭：“如果客人不想说，我们不会过问客人隐私。”

    齐娇娇：“你可真无情，怎么说我当初也是差一点就变成你嫂子的人。”她顿了下，“要不是苏家突然落寞了，说不定我跟苏宇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听齐娇娇突然提起苏宇来，俞苏杭不再言语。

    齐娇娇微笑：“不过我定制婚纱，可不是为了苏宇。”

    俞苏杭很是被动：“齐娇娇，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齐娇娇笑得自信，嚣张跋扈道：“耀武扬威。”

    俞苏杭皱眉：“如果齐小姐就婚纱设计，并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工作室还有其他设计师，齐小姐可以另选他人。”

    齐娇娇：“你知不知道，我长这么大，唯一一次被人那样侮辱，就是拜你所赐。要不是你，我跟钟声可就——”

    俞苏杭起身打断齐娇娇的话：“如果齐小姐是来跟我说这些的，那就请回吧，我们这里是婚纱设计工作室，不是感情倾听室。”

    对于俞苏杭的反应，齐娇娇并不生气，反而莞尔一笑，她随后也站起身来，说：“我对你的工作能力很满意，以后你代替姚爱芳给我设计婚纱。”

    --

    俞苏杭近日忙于修改齐娇娇婚纱的事，心思难免疲累，周日下午小睡了一会儿，突然被噩梦惊醒，心头慌乱，她闭上眼，努力平息思绪。

    心跳刚归于正常速度，突然手机响起，吓了她一跳。

    俞苏杭摸过枕头边上的手机，看到屏幕上钟声的名字，她心脏跳动的速度缓和了一些，接通手机放在耳边，她“喂”了声，听到钟声说：“我在你楼下。”

    经过上次，俞苏杭再听到钟声这么说，便一点也不觉得惊讶，回了句：“好，我马上下来。”

    她稍微打扮了下，接着拿了条围巾就要出门，保姆问她晚上回不回来吃饭，她顿了两秒钟时间，之后说：“不回来吃饭。”

    冬日的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小区里，树叶枝桠间透过晶莹，俞苏杭见钟声站在树下，跟那天夜里一样，走过去在他跟前停下，她涩涩地喊了他一声。

    钟声见她对他的态度还有些生分，不似当年亲近，心里既无奈也不舒服，语气便就半冷不热的：“跟我去个地方。”

    俞苏杭也没问是什么地方，只点点头，说：“好。”

    见她模样乖巧温静，钟声心里面这才舒服了点，牵起她的手，问：“冷不冷？”

    时隔数年，俞苏杭一时间没适应与钟声的亲昵，下意识要缩回手，钟声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往自己那边拉了拉，又问了遍：“冷不冷？”

    俞苏杭迟疑了几秒钟，之后还是老实地点了头：“冷。”

    钟声勾唇，一抹笑意若有似无，牵着俞苏杭往他车停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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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声将俞苏杭带去了御德园。

    这是重逢后，他第二次带她来这里。上一次过来，他们一起去吃了早饭，还去了那棵记录苏杭身高的树下。而这次过来，钟声把她带去了他家。

    在钟家院门前，俞苏杭脚步有些迟疑，她还没准备好在这个时候，以这样的情形去见张琦兰和钟嘉暮，心里不知为何有些胆怯起来。察觉出她脚步的停顿，钟声问：“怎么了？”

    俞苏杭低低头：“你母亲……”

    钟声明白过来她的顾虑，说：“房子现在没人住。”

    俞苏杭看向他：“你们搬家了？”

    钟声：“搬了好几年了。”

    俞苏杭没问他为什么搬家，跟在他后面进了屋。

    入眼陈设一如当年，在满目熟悉中，俞苏杭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她走到偏厅沙发处，手不自觉搭在沙发背上，她记得自己高中时候，最喜欢看钟声和福伯坐在这里下棋。

    想到福伯，她问：“福伯怎么样了？”

    钟声没答话，他走来俞苏杭身边，说：“上楼看看？”

    俞苏杭点头，跟着钟声一路走上二楼。

    在钟声原来的房间门前停下，他打开门，带着俞苏杭走了进去。俞苏杭见房间摆设跟几年前她未离开时一样，就连床上床单、被套、枕头都是她记忆里的模样，看上去就好像有人住在这里似的，她问钟声：“你经常喊人过来打扫？”

    钟声点了下头，又问她：“想不想去你家看看？”

    “我家？”

    钟声：“以前苏家。”

    俞苏杭疑惑看他，钟声解释道：“苏家落败后，我买下了苏家的宅子。”

    两秒多钟的沉默后，俞苏杭开口问她：“为什么？”

    钟声：“不为什么。”

    俞苏杭没再接话，片刻后，她说：“去看看吧。”

    钟声又带俞苏杭去了以前苏家住的宅子，刚进院子，俞苏杭心头便笼上了一层隐秘的情感，似怀念似唏嘘似难过似欣慰，太过复杂，交缠在她心里面，那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和岁月感，比她方才在钟家故居里还要浓烈厚重得多。

    她从院子一路看到客厅、偏厅、厨房，之后又上了二楼，满怀感概，复杂的情绪在她心头打转，她鼻尖慢慢就酸了起来。钟声跟在她身后面，配合着没有说话。

    俞苏杭最后去的地方是她以前的卧室，里面家具比多年前看的时候老旧了些，但摆设位置大致没变，床变了，跟她以往睡的不是同一张。

    见她视线落在那张大床上，钟声说：“我买下这幢房子的时候，这间房被苏家当成了置物间。”他停顿了一下，撞上俞苏杭投过来的视线，他心里触动，后说：“其他家具我都找了回来，除了那张床。”

    俞苏杭点了点头，轻声说：“谢谢。”

    钟声走过去，站在俞苏杭跟前，两人只有十几厘米的距离，他低头牵起俞苏杭的手，把门钥匙交到她手里，说：“七年前我答应过，要把这间宅子买下来送你。”

    当年他们私奔的时候，钟声的确跟苏杭这么说过，那时候的苏杭只是听听，没想到七年后的今天，他却真实现了承诺，只是她心里有所顾忌，这宅子存有她二十年的珍贵回忆，可惜，毕竟是苏家曾经拥有过的东西，她不该再占有。

    俞苏杭摇摇头：“这是苏家的宅子。”迎上钟声沉静目光，又补充了句：“曾经是。”

    仿佛明了她心中的顾虑，钟声说：“如果你愿意，可以把这间宅子送还给苏家。”

    俞苏杭先是惊讶，后又无奈地无声苦笑起来，说：“他们不会要我给的东西。”

    钟声：“你不给，怎么知道苏家不会要？”

    俞苏杭愣愣看他，钟声淡淡地笑了笑，说：“钥匙你拿着，送不送苏家，你决定。”

    他态度坚定，说话神态中又带着稍微强势，俞苏杭拗不过，只好将苏家宅子的钥匙给收了起来。她将钥匙放进包里，两人间突然陷入古怪的沉默，半响后，钟声问：“你跟靳寻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俞苏杭实话实说：“最近几天没见他，打算今晚跟他说清楚。”

    钟声：“说清楚什么？”

    俞苏杭：“说清楚……”她声音小下去，“分手。”

    听到“分手”两字，钟声心念一动，几乎是小心翼翼地问她：“分手后呢？”

    “分手后……”俞苏杭不知该怎么说下去，她微微侧低着头，此刻并不敢直视钟声的眼睛，正犹豫着这话该怎么说的时候，钟声开了口：“然后我们复合？”

    俞苏杭闻言，脸颊怪异地起了一层潮红，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来抬头看他，正视他，声音在喉咙里有些干涩，问他：“七年前的事，你愿意原谅我么？”

    钟声看了她一会儿才说了话：“你说呢？”

    俞苏杭又要低下头去，可她刚有动作，钟声已经快她一步地捧住了她的脸颊，接下来她就感受到唇上一软，钟声的吻已经落了下来，他吮着她的唇肉，贪恋她唇舌间的每一寸柔软和温度，他的亲吻热辣而猛烈，俞苏杭的身体像是被他点燃了一层火，烧得她耳根火热，辣辣的温度覆灭了她的一切感官，就连唇上细微的疼都没在意，不知不觉中受到了蛊惑，渐渐回吻起他来。

    钟声的吻逐渐温柔下来，像是涨潮后，热烈演变为安宁，他仍旧捧着俞苏杭的脸颊，迫使她跟他对望，但唇却离开了她，钟声呼吸微乱，沉郁着声音：“无论你做过什么，我都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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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26章

﻿积攒了七年的怨恨、痛苦、不解，此刻统统被他扔进夜里，钟声直视着俞苏杭的眼，眸中的思念化为温柔，像是所有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他仍是她的阿声，她依然是他的苏杭。

    他轻柔地理了理俞苏杭的额前的碎发，看她的眼神是将七年分离全部抹掉的眼神，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不管你做过什么，我都原谅你。”

    他嗓音低沉，令俞苏杭红了眼，起初只是哽咽，但随着钟声拥她入怀，她整张脸埋在钟声胸膛，熟悉感像洪水般向她袭来，她渐渐开始泣不成声，在钟声怀里一下一下抽噎起来。

    钟声无奈地笑：“当年被抛下的人是我，你哭什么？”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俞苏杭哭得更悲伤，完全不像一个二十九岁的成熟女人该有的哭声，钟声真有种错觉，他们又回到了年幼的时候。

    小小的苏杭被调皮的男孩子欺负了，不去找她哥苏宇，倒是专找钟声给她出头。钟声以一敌众，抓、抠、咬、踢，手脚嘴齐上，无所不用其极，往往把欺负苏杭的男孩子全部撂倒后，他脸上也挂了重彩，然后小苏杭就会看着鼻青脸肿的小钟声，悲恸地哇哇大哭，像是被揍的人是她一样。

    见怀里的人哭得直颤，钟声将俞苏杭拥紧一些，下巴轻抵在她头顶，说：“以前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我们重新开始。”

    将俞苏杭拉离他怀中，钟声指腹摩`挲着她脸颊，将她脸上的泪渍一点点、温柔地抹拭干净，他声音堵在喉咙，显得闷闷沉沉的：“今晚回去别找靳寻了，好好休息。改天找个白天时间去跟他说清楚。”

    俞苏杭点点头。

    钟声：“找他之前先给我打个电话，无论多晚都要打，我手机随时开机。”

    她眼睛里又蓄了新泪，钟声耐心地将她的眼泪擦掉，将她重新拥进了怀里，像是哄小孩似的，用宠溺的、又带着些悲哑的声音说：“好了，不哭了。”

    俞苏杭回拥钟声，像是终于触到了思念许久的、弥足珍贵的、皎洁纯净的白月光，她愈发贪念起此刻温柔，双手紧紧拥住钟声腰身，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她侧脸贴着他胸膛，听到他的心跳声，她整颗心都安宁平静下来。喉咙发涩，她闷闷地说：“阿声，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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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婧连续好几天晚上都是在靳寻公寓度过，今天早上醒得迟了，便临时向公司请了假。从靳寻公寓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苏婧颇有些疲累。

    昨晚缠`绵一夜，现在回想起来，她心里像是落了厚厚一层灰。

    打车回去的路上，她接到钟讯电话，对方问她临时请假的事。两人正聊着，突然又有电话进来，苏婧看是靳寻打来的，便跟钟讯说了，之后接通靳寻电话。

    靳寻打电话给她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提醒她要记得及时服用避`孕药，昨夜恩爱几次，两人并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

    苏婧当然说好。

    出租车在药店前停下，苏婧进去买了药，出来后刚上车没多久，钟讯的电话便又打了过来。她觉得他今天有些反常，无奈说：“我想休息一下。”

    钟讯问：“你昨晚跟靳寻呆在一起？”

    苏婧沉默了几秒钟时间，然后“恩”了声。

    钟讯又问：“刚从他家出来？”

    苏婧：“你今天是怎么了？”

    那边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像是在刻意压制怒火，说：“他是不是对你——”

    “好了。”苏婧打断他的话，“别说他了。”

    钟讯沉默下去，片刻后，说：“今晚见个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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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声今天本来准备留在公司把事务处理完，没想到张琦兰打了电话过来，说是家里有事，让他务必回来吃晚饭。

    回到家钟声才知道，这所谓的有事，指的是齐娇娇。

    看到齐娇娇和张琦兰坐在客厅沙发上热乎地聊天，钟声有些想笑，见钟声和颜悦色的一张脸，张琦兰心里开心，跟钟声说：“娇娇这个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刚才一聊，才发现，原来跟你还是高中同学。”

    张琦兰有意撮合钟声和齐娇娇，现下便当着两人的面，故意打趣齐娇娇，问道：“娇娇，你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一直不嫁人？该不会是等着我们家钟声吧？”

    齐娇娇适当地做出娇羞的情状。

    她的神态落入张琦兰眼里，使得张琦兰更加满意，此刻便又说钟声：“你看看你，之前老是跟那个姓范的戏子搅和在一起，害娇娇白白等了那么些年。”

    齐娇娇说：“没有，我之前在国外留学，最近才回来。”

    钟声看向笑容大方的齐娇娇，因为知道她的性子，便觉得她虚伪得很，也没有给她留情面，说：“齐娇娇，你就这么上赶着要嫁给我？”

    “怎么说话呢！”张琦兰正色道，“娇娇第一次上我们家来。”

    齐娇娇笑容不变，跟张琦兰说：“伯母，我早就习惯钟声的说话方式，没事。”

    钟嘉暮坐在一边，一句话不说，嘟着一张嘴，看看钟声，又看看齐娇娇，最后看看张琦兰，见那边聊得火热，他一张嘴噘得可以挂个水壶上去。他对齐娇娇很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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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晚饭，张琦兰硬拉着钟声送齐娇娇回去，钟声也没怎么拒绝，张琦兰心里大喜，有戏。钟嘉暮有点不爽，觉得钟声实在太没眼光。

    钟声没把齐娇娇送回家，找了个最近的公交车站台就要把她放下，齐娇娇当然不肯下车，说：“你让我怎么回去？”

    钟声：“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齐娇娇：“我可不是坐公交来的。”

    钟声：“我管你怎么来的，下车。”

    齐娇娇：“钟声，你母亲对我很满意。”

    钟声：“跟我有关？”

    齐娇娇：“你总要结婚，你母亲的意思，是让你跟我结婚。我觉得我们很适合。”

    钟声：“可我觉得我们一点都不适合。”

    齐娇娇：“当年要不是因为苏杭，我们就在一起了。”

    钟声：“别跟我扯苏杭，你不配。”

    “我不配，你就配了？”齐娇娇笑，“如果苏杭知道你对苏家做的那些事，你觉得她还能若无其事跟你重归于好？只怕她到现在还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干干净净的钟声吧。”

    钟声不想跟齐娇娇废话：“我跟苏杭能不能重归于好，是我跟她的事，不劳你费心。”

    他态度强硬，齐娇娇也知道跟钟声不能硬碰硬，此刻便软下语气来，说：“我去见过苏杭了。”

    钟声眉眼沉敛：“齐娇娇，少管闲事。”

    齐娇娇：“我试探过苏杭。”她看向钟声，说：“苏杭现在的抗压能力很弱。钟声，以她的心理承受能力，迟早一天会拖累你。”

    钟声：“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齐娇娇：“我出国这么多年是为了谁，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清楚？”

    钟声：“没人逼着你出国。”

    齐娇娇沉默下去，她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国，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的，顿了顿，说：“钟声，你跟我结婚，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选择。你不该让苏杭成为你的软肋。”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齐娇娇，“只有我才能帮你打垮钟讯。”

    她的喋喋不休令钟声有些不耐，他用一种带着嘲讽和轻蔑的眼神看向齐娇娇，说：“别太高估自己。”

    齐娇娇：“如果你执意要跟苏杭在一起，无异于主动露出自己的软肋，给钟讯牵制你的机会。”

    钟声轻声嘲笑：“齐娇娇，你出国也有好几年了，还是这么急进。跟你一起，我只会死得更快。猪队友比神对手更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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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钟宅，在客厅里看见坐在沙发上看语文书的钟嘉暮，钟声有些小意外。

    心里意外着小胖子今天怎么还没睡，可脚下步子却不停，方向不变地就要上楼去。

    “叔叔！”小胖子突然出声喊住他。

    钟声停下脚步，往客厅那边一看，只见一堆肥肉往他这边跑来，钟嘉暮停在钟声跟前，昂起脑袋来看他，说：“叔叔，你喜欢刚才来家里的那个奶奶吗？”

    “奶奶？”钟声笑，“齐娇娇？”

    钟嘉暮点点头，又问他：“你喜不喜欢她啊？”

    钟声看小胖子昂着脑袋的样子还蛮可爱，难得有耐心跟他多说几句话：“谁教你喊齐娇娇奶奶的？”

    钟嘉暮肉嘟嘟的嘴一张一合：“她跟奶奶聊天聊得那么好，就是跟奶奶是朋友喽。既然是奶奶的朋友，那我肯定也要喊她一声奶奶啊。”说完又孜孜不倦地问了他一遍：“你到底喜不喜欢那个奶奶啊！”

    “你好好看你的语文书，大人的事少管。”钟声说完就要走，钟嘉暮伸出一双肉臂又拦住了他，说：“你要是不喜欢那个奶奶，我把我干妈介绍给你当老婆好不好？”

    钟声问：“你哪来的干妈？”

    钟嘉暮想起张琦兰的嘱咐，一时答不上来，便梗着脖子说：“有就是有！”

    钟声不想再跟他白费时间：“你洗洗睡吧。”说着便要上楼回房间，谁知小胖子却噔噔蹬地跟在他屁股后头，王婆卖瓜自卖自夸道：“我干妈可漂亮了！可好看了！跟天上的神仙仙女一样！”

    钟声嫌他聒噪，拎着他的衣领，就把小胖子一路拖到了张琦兰房门口，钟嘉暮气得哼哼：“你一定会后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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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27章

﻿俞苏杭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夜里十点多钟。

    她吹干头发，换上睡衣，正准备睡觉，卧室房门突然被人敲响，胡乱猛烈的敲击声，一听便知道不是出自俞奕或保姆之手。

    那狂乱的敲门声敲得俞苏杭心头一紧，她下意识就去找手机，目光看到手机在床头矮柜上，还没来得及走过去，靳寻已经开门大步走进来。俞苏杭没有机会去拿手机，靳寻人高腿长，几步路程便已站在了她跟前。

    看他脸被酒气熏红，俞苏杭以为他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谁知他却只是挨着她床边沿坐下，两条长腿随意地往地板上一放，弯着腰，脑袋低垂，平日里往上竖起的刘海此刻垂下来，微遮眼，整个人呈现一种松懈又疲惫的状态。

    他沉默着不说话，反倒令俞苏杭觉得气氛压抑，她心里仍有余惊，轻声问他：“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么？”

    靳寻仍不言语，过了好一会儿，他闷闷地喊了声她的名字，沉郁、底重，声音像是卡在喉咙口。

    俞苏杭应了一声，等他下文。

    他却又不说话了。

    他们之前有过不愉快，从姚爱芳结婚那天起便没再见过面，现在他突然找过来，还沾了一身酒气，她真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又过了半响，靳寻闷闷开口：“苏杭……”依旧是只轻声唤她名字。

    “你有什么事么？”俞苏杭又问了他一遍。

    靳寻突然侧过来看缩在床头、显出警备姿态的她，一双眼睛阴暗没有情绪，很快又把眼神虐开：“没事不能来找你？”

    俞苏杭畏惧他，尤其他此刻看起来不太清醒，她不太想继续待在这里，借口要出去：“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着准备下床，他却猛地一把拉住她手腕，手上一使力，她便重心不稳往他身上栽去，他紧紧捏着她手腕上的骨头，唇角向上挑：“我不要水，我要你。”呼出的气息带着浓烈的酒味，扑在俞苏杭脸上，她皱着眉要将他推开，他却把她搂到怀中，紧紧的，感受她身体的曲线弧度。

    俞苏杭此时只穿了睡衣，室内温度温暖，她的睡衣只是薄薄的一层，因为即将睡觉，里面也没穿内衣，整个人更敏感些，被靳寻这样紧拥着，她实在不适，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一把将靳寻推开，趁他不备，她快速下床要离开房间，他快她一步挡在她面前：“你要去找谁？钟声？”

    “你怎么进来的？”俞苏杭一边转移话题，一边又快速拿过床尾小沙发上的大衣穿上。她记得，自从上次靳寻夜里突然来她卧室找她，她就已经跟保姆说过，以后家里有人再来，先跟她说一声再开门。

    俞苏杭心里腾地冒出一股无名火：“请你出去！”

    靳寻冷笑：“出去？俞苏杭，我是你未婚夫。”

    俞苏杭：“我们结束了。以后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靳寻脸上的笑容渐渐笑成冰雾：“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

    俞苏杭把手伸到后面，将柜子上的手机拿起来，紧盯靳寻：“以后别来缠着我。”

    “你不管俞奕了？”靳寻眼神冷厉。

    俞苏杭：“我不可能因为小奕被你威胁一辈子。”

    靳寻：“当年要不是你没能照顾好俞奕，现在也不会被我威胁。”

    俞苏杭知道跟靳寻多说无益，看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拿着手机就要走，靳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不怕我报复？”

    她甩开他的手，在气头上：“随你便。”说完起步离开，在她转出卧室房门的那一刻，靳寻紧紧握起了拳头，手上青筋暴现，他随手拿起欧式雕花柜上装饰用的玻璃花瓶，狠狠往墙面上砸去，“砰”一声，玻璃渣子四处溅散开，粉青色的墙面上被划出了两道不浅的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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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公寓出来，俞苏杭立刻给钟声打了电话，那边很快接通，她怔了会儿，直到钟声喊了声她的名字，她才开了口，说：“刚才靳寻来家里找我……我都跟他说清楚了。”

    钟声问：“你现在在家？”

    苏杭单手裹紧大衣，看了眼自己脚下的棉拖，迟疑了一下，说：“恩，在家。”

    钟声：“等我，我马上过来。”

    俞苏杭：“好。”

    挂上电话，俞苏杭正好走到钟声之前等的那棵树下，她停住脚步，站在钟声前两次站在的地方，夜里的冷风吹过，她蹲下`身来，脑袋枕在膝盖上，忽而就想起很多年前的无数个冬夜。还是这么寒冷干涩的风，她穿得暖暖和和，总爱在钟声身边晃荡，喜欢吃热乎乎的烤山芋，喜欢拉着钟声跟她一起吃。闲下来的时候爱缠着钟声跟她一起坐公交，一路车，一块钱可以绕过半个城市，坐在钟声身边，她总怀揣悸动，有意无意地要把脑袋往钟声肩膀上靠。那时候风也大，天也冷，她跟钟声还没在一起。

    正沉浸在对以往的回忆中，突然感觉到有人站在她面前，俞苏杭抬头去看，只见靳寻在她半米之外杵着，从他微微喘气的状态可以看出他是刚才小跑过来的，俞苏杭看到有白色的稀薄雾气从靳寻口中呼出，她将头又低下，明显不想跟他说话。

    跟之前在屋里相比，靳寻的语气软下来，平静地跟她说：“如果你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

    俞苏杭没搭理。

    靳寻又说：“我会原谅你。”

    俞苏杭依旧没看他，也不说话。

    靳寻顿了下：“不要为了那些无谓的人——”

    “钟声不是无谓的人。”她打断他的话。

    靳寻讽笑：“别傻了，你之前那样对他，你觉得他真会原谅你？”

    俞苏杭：“这不用你管。”

    “他不是以前你认识的钟声了，你太轻易相信他，最后只会让自己难堪。”

    俞苏杭抬头直视靳寻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说他不是以前我认识的钟声，证据呢？”

    靳寻：“不需要证据。你觉得以前的钟声能在商场上守住钟家的产业？”

    俞苏杭：“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不是你。”

    靳寻：“别天真了。就是再干净的人，在商场的污水里淌了几年，也一定会变脏。”

    俞苏杭：“我相信他，他不会变。”

    靳寻：“人都会变，这几年，你也变了。”

    俞苏杭沉默下去，这几年的时间，她是变了，变得更沉默了，变得更懦弱了，心理承受能力也变得越来越差了，可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出国前是变故使然，出国后则是拜靳寻所赐。如果不是他强行迫使她呆在他身边，如果不是他一直威胁她，给她施压，如果不是他企图操控她的行为，她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要一辈子都被他操纵，当个无魂无魄的傀儡？她不甘心，她还有自己割舍不下的，教她怎么甘心？她受够了！

    “我只相信钟声。”她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也不想听，我只听他说的。”

    靳寻：“我是在帮你，苏杭。他不会原谅你，现在的原谅只是诱饵，他在报复你，他会报复你。你以前给他造成的伤害，他现在都要一步步还回来给你。”

    俞苏杭觉得可笑至极：“别把他当成你。”

    她的话有些刺激到靳寻，他眸光暗沉，讥讽道：“只怕他比我更恐怖。”

    俞苏杭不再理会靳寻。

    看着蹲在自己眼前的俞苏杭，靳寻恍惚间就想到了自己很小的时候，他五六岁大，喜欢蹲在门口等父亲回来，每次等回来的都是失望，靳华山根本就不在乎他们这个家，他娶姚爱芳只是为了金钱权势，对靳寻兄弟俩也没多少关心。靳寻记得靳华山冷漠的眉眼，他在他们面前总是暴躁的，像是他们剥夺了他的自由和权利。小靳寻无辜又不解，他想跟靳华山亲昵，可靳华山却把他当成多余，甚至是累赘。

    别等了，别再等了，再等下去只会令自己难堪，没人在乎你，没人要你等，没人值得你等……那声音占据了靳寻整个心神，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停，他有些头疼，想打散那声音，可它们却越来越清晰。

    他终于忍不住，走上前去一把将俞苏杭拉了起来：“他不会原谅你。别傻了，他恨你。他要报复你。他想折磨你。”

    突然被靳寻强迫着拉了起来，俞苏杭一惊，看着他一双泛红的眼，她心里更是害怕，在他的禁锢下挣`扎起来：“你疯了！放开！”

    “他不会要你……”这是一道很轻的声音，与他此刻抓住她胳膊的力道极不相符。俞苏杭的胳膊在靳寻的手下疼得厉害，额头上都起了一层细汗，她继续挣`扎，要逃出他的禁锢，靳寻声音更轻：“他是骗子……”

    “放开她！”突然一道怒斥声响起，俞苏杭循声望去，只见钟声冷着一张脸往这边快速走来，没等她喊一声他的名字，钟声已经一手揪住靳寻衣襟，另一手握拳挥去，重重稳稳的一拳，毫无悬念地砸在靳寻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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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28章

﻿钟声一拳打在靳寻左脸。

    靳寻猝不及防，整个人往旁边倒，抓住俞苏杭胳膊的手不自觉松开，等他稳住身形，钟声已经拎着拳头，又狠狠挥打在他唇角上。

    这一拳下去，靳寻唇角溢血。

    鲜血映入俞苏杭眼帘，她忙上前去要拉钟声，钟声将她挡去一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靳寻，眼里有道狠光，暗深、愤怒、无需再忍。

    他等这一天也等了有段时间，他看靳寻不顺眼，早就想好好收拾他。

    而靳寻，虽然是被打的那一个，此刻却显得有些兴奋，整个人极其诡异地笑着：“她都跟了我几年了，你现在才来，算什么男人？”靳寻擦了把唇角上的血渍，“你再晚点，我跟她孩子都有了。”

    话音未落，钟声又是一拳过去，实打实的一拳，结结实实砸在靳寻眼角。

    他怒气蓬勃，下颚线绷得紧紧的，俞苏杭怕他闹出什么事，连忙上前拉他，碰到他胳膊，吓了一跳，他胳膊坚实紧绷得像是石头，已三拳砸在靳寻脸上，他却不还手，任由他打。俞苏杭怕靳寻不怀好意，拼命往后拉钟声：“我们走吧，阿声……”

    “离她远点！”钟声指着靳寻警告，拉着俞苏杭大步离开。

    靳寻上前走了一步，又突然止步不前，怔怔地看着钟声和俞苏杭的背影，拳头慢慢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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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钟声动手打靳寻的事，俞苏杭的脑袋是有些懵的，等清明过来，人已经被钟声塞进了副驾驶座。

    他快步走向驾驶座，打开车门坐了进来，又一气呵成地发动了车子。

    俞苏杭见钟声心情似乎不太好，安静几分钟之后才开口解释：“我不知道他今天会来找我。”

    钟声没说话。

    俞苏杭：“我都跟他说清楚了。”

    钟声：“……嗯。”

    见他态度冷淡，俞苏杭没再说话。彼此沉默片刻，钟声开口：“以后他再找你，见他之前先给我打个电话。”

    俞苏杭忙说道：“今天不是我给他开的门。”

    钟声闻言看她，接着又目视前方路况。

    俞苏杭：“应该是家里保姆给开的门。”

    钟声问：“保姆是谁请的？”

    俞苏杭：“靳寻。”

    钟声没迟疑：“辞了保姆，家门门锁都换了。”

    俞苏杭沉吟片刻：“小奕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这个保姆，换保姆的话，我怕他一时适应不了。”

    钟声没再说话。

    十分钟后，车开至地下停车场，钟声没下车，突然说：“我们同居吧。”

    俞苏杭愣了一下，还没开口，钟声便又道：“俞奕可以让保姆先照顾，后面的事我来安排。”

    俞苏杭：“可是……”她有一点犹豫。

    钟声问：“你相不相信我？”

    俞苏杭点点头：“相信。”

    钟声：“那就听我的，行不行？”

    再迟疑一分钟，俞苏杭最终点了头：“恩，好。”

    钟声牵唇，伸手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见俞苏杭穿着睡衣睡裤，外面只加了件外套，脚下还穿着拖鞋，钟声怕她不方便，让她在车里等，他去上面商场给她买些东西。俞苏杭则认为让钟声一个大男人去给她买些女人要用的东西，着实跟他性格不大符，便跟着钟声一道去了商城。

    钟声给俞苏杭买了一双棉袜，又买了一双雪地靴，怕她大晚上穿着棉拖冷，让她当场就把棉袜和雪地靴穿上了。见俞苏杭穿在外面的外套并不是很暖和，钟声又买了件宽松的长款羽绒服，俞苏杭穿上后，整个人被裹得像是南极的企鹅。

    俞苏杭从商场落地镜中看自己，毫无美感可言的衣鞋搭配令她看起来有些滑稽，她微微笑了，抬头看钟声，钟声也弯着唇，牵起她的手：“走吧。”

    俞苏杭点点头：“恩。”

    两人牵手走在商场，着实引来不少的目光，一个西装笔挺流光溢彩，一个羽绒裹身体态臃肿，太鲜明的对比，如果不是俞苏杭长了一张姣美的脸，恐怕该有无数过路人感概钟声没有眼光。

    两人走到电梯前站定，要乘电梯下到负一层停车场，谁知等电梯时忽然有十七八岁的小女生过来向俞苏杭讨要签名，用一种带着娇羞，又笑嘻嘻地语气问俞苏杭：“范梧桐，你是跟钟声又复合了么？”

    她笔跟本子已经伸到了俞苏杭面前，俞苏杭一愣，刚要解释自己不是范梧桐，正好电梯门开，钟声替她挡了一下，没理会要签名的小女生，拉着俞苏杭就进了电梯，按下负一层的按键。

    以为自己是见到了大明星范梧桐，小女生没要到签名，当然不愿意就此干休，立刻随俞苏杭和钟声之后也进了电梯，重新将笔和本子塞到俞苏杭面前，小女生说：“我可喜欢你了，你就给我签一个名吧！看到你跟钟声又和好了，作为粉丝，我很替你高兴。”

    俞苏杭有些发窘，钟声将她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意思是让她别理会小女生的话。很快就到了负一层，小女生依旧没有要到签名，她追出电梯，却看到钟声牵着她的偶像“范梧桐”快速上了车，小女生不敢再上前，只好眼睁睁看着钟声开车载着“范梧桐”绝尘而去。

    车内，俞苏杭和钟声两人陷入短暂沉默，过了会儿，钟声开口，说：“范梧桐的事，你别介意。”

    俞苏杭点了头：“我知道。”

    钟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她，说：“我没碰过范梧桐。”

    闻言，俞苏杭心里滑过一丝惊讶，但同时又觉得在她意料之中，心里不是没有欣喜，她微微一笑，对钟声说：“谢谢。”

    钟声：“谢什么？”

    俞苏杭答不上来，片刻后才说：“什么都谢。”

    钟声无声微笑，没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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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开至御德园，钟声将俞苏杭带去钟家故居。将俞苏杭安顿在他以前的房间后，钟声去了他哥钟瑞旧时卧室。

    钟声离开后，俞苏杭在房间里环视一番，说起来，她当年虽不是经常到钟声卧室里来，但来的次数也不少，对里面的家居摆设多少有些熟悉感，她记得钟声以前可喜欢下棋了，可她跟霍桐正都不是他的对手，只有福伯才可以跟钟声杀上一两局。

    她走到卧室书架前，看到上面第三层依次摆放了围棋、象棋、国际象棋，往下一层的玻璃格子里竟然还保留着他们很小很小的时候玩的飞行棋，俞苏杭不自觉微笑起来，这飞行棋，她现在差不多都要忘记怎么个玩法了，只记得当时玩得最好的人是钟声，最不愿意玩的人是苏宇，她跟霍桐正两个就是半吊子水平，却总是玩得最起劲的。

    打开玻璃格子，她刚要伸手进去把那副五子棋拿出来，门突然被敲响。

    俞苏杭走过去开门，毫无悬念地看见钟声站在门外，她问：“还有什么事么？”

    钟声眸光深沉地看她：“有。”

    俞苏杭：“什么事？”

    他上前一步，突然捧住了她脸颊，低头在她唇上轻柔地吻了一下，又吻了一下，再吻了一下，接着就开始在她唇上辗转吮吻起来，俞苏杭没反抗，起初只是生涩地承吻，后渐渐主动回吻他，娇柔的力道，甜美的香气，她的馨柔和美好温柔着他的心虚，却又刺激了他体内最原始的渴望。

    离开俞苏杭的唇，钟声已有些呼吸不稳，他微喘气，一把就将俞苏杭给打横抱起来，俞苏杭重心不稳，急于找到什么支撑，双手下意识环绕住钟声脖子，她的“配合”给了他鼓励，钟声眼神暗沉着涌动的情愫，将俞苏杭抱去床上。

    他倾身覆在她身上，低头若有似无地亲吻她的眉眼，而后是鼻子、嘴唇、下巴、脖颈、锁骨，一处也不放过，还要继续往下亲吻时，俞苏杭双手搭放在他肩头，推了推他，将他接下来的举动制止住，钟声抬眸看她，眼里那片暗沉更加往暗里去，往沉里走。被他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俞苏杭不自觉便羞红了脸，她往房门的方向看了眼，声音娇低：“门没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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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29章

﻿    俞苏杭往房门的方向看了眼，声音娇低：“门没关。”

    钟声循着她的目光也往那里看了眼，不过他似乎没有从她身上挪开的意思，俯下身在她唇肉上细细柔柔地吻着，暗哑着喉咙，说：“家里就我们两个，没外人。”

    他说话的时候，柔软的唇不时碰触上她的，令俞苏杭身体深处传来丝丝异样，她还是觉得别扭，又推了推钟声，脸颊更红，声音更低：“你把门关上。”

    钟声没办法，停止了对俞苏杭的亲吻，起身下床将房门关上，转身面向俞苏杭的那一刻，他低头轻轻柔柔地笑了笑，那笑容落入俞苏杭眼里，令她脸颊泛起一些潮红，她问：“你笑什么？”

    钟声：“笑你还是老样子。”

    因为刚才的亲密接触，俞苏杭现在脑子里都是迷迷糊糊的，整个人陷入一种说不清的迷乱状态，一时便没能反应过来钟声在说什么，下意识问他道：“什么老样子？”

    钟声继续笑：“习惯没变，要关门，要拉上窗帘，还要关灯。”

    他这样一说，俞苏杭整张脸都红了，毕竟跟他是经历过七年分离的，她一时还不能非常快速地调整好状态，先前与钟声的亲吻，已经是她突出了一些大的心理防线了。七年太长，在男女欢愉这件事上，她还是会不好意思。

    见她一张脸红成番茄酱，钟声走过去在床边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说：“怎么这么热？”

    他有意调笑她，俞苏杭心里明白，说：“你知道为什么。”

    钟声将她散落下来的一缕刘海别去她耳后：“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正常情侣都要经历这一步，何况……”何况他们七年前就经历过这一步。怕俞苏杭更加羞赧，钟声特意点到为止，没有把话彻底说明白，他温柔引导她，说：“不用这么紧张。”

    俞苏杭点点头，又说：“我没紧张。”

    钟声笑笑，没拆穿她，又问：“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话题转得太快，俞苏杭愣了下，之后摇摇头，说：“我不饿。”

    钟声若有深意：“怕你待会儿饿。”

    俞苏杭不明所以，钟声话说得算是隐晦：“我可是禁了七年的欲。”他暧昧地顿了顿，又说：“我怕你中途受不了，还是提前先填饱肚子。”

    俞苏杭一急一羞，将脸转去了他处，不去看他。钟声往她面前凑了凑，故意压低了声音：“要我抱你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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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苏杭最终还是被钟声给抱去了楼下。

    多年分离，说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点都没有变疏离，那是假的。虽然她跟钟声彼此相爱是真，但是时间多少在他们之间塞入了一些距离，现在两人刚刚重新在一起，钟声便这样与她亲昵无间，俞苏杭是有些慌张的。

    准确来说，也不是慌张，心里没底，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没有过渡，倒让她陷入一种迷茫的状态，教她稍稍不安。

    钟声将她抱去了厨房，让她坐在餐桌上，他手撑着桌面，说：“吃面怎么样？”

    俞苏杭点点头：“都可以。”

    钟声吻了她几下：“等我。”说完，他转身去冰箱里拿了面条出来，像模像样地开始在厨房忙活起来，看他为她忙碌，俞苏杭心里头的那些不安才消失了一些，转而成了温馨，慢慢填满她心脏，那暖暖洋洋的感觉，用文艺一点的话来说，叫做“岁月静好”。

    没一会儿工夫，一碗冒着热气的清汤面就摆在了俞苏杭眼前，钟声说：“先将就着吃吧。”

    看着那碗面，俞苏杭抿唇笑，她知道钟声的厨艺，清汤面已经是他能力的极限。

    钟声把筷子递给俞苏杭，说：“下次我努力给你打个鸡蛋。”说完将俞苏杭从餐桌上抱了下来，趁机又在她额上吻了一下。

    俞苏杭在餐桌前坐下，拿着筷子就要吃面，钟声又说：“我吃蛋白，你吃蛋黄。”

    一筷子面吃入肚中，俞苏杭说：“下次我来下`面，打鸡蛋。”

    见她吃了也有几口了，钟声便问：“怎么样？好不好吃？”

    俞苏杭抬起头来看他：“是要听实话还是假话？”

    钟声：“很难吃？”

    俞苏杭笑：“没有很难吃，就是不好吃。”

    钟声：“还是给你叫外卖吧。”

    “不用叫外卖。”俞苏杭，“这面虽然不好吃，但还没到不能吃的地步。”

    钟声凑过去，拿过俞苏杭手里的筷子，捡了一筷子面尝了一口，他咀嚼了几下，眉头皱了起来，说：“我以前下的面条明明不是这个味道。”

    俞苏杭问他：“以前是什么时候？”

    钟声：“七年前。”他伸手过去要把面端过来，说：“倒掉吧。”

    俞苏杭伸手拦住，又把面拉回了自己面前，说：“我爱吃。”

    钟声：“你爱吃这么难吃的面？”

    俞苏杭笑笑不说话，低头默默将整碗面都吃下了肚。

    钟声也笑，问她：“你不是说不饿的么？”

    俞苏杭被问住了，答不上话，耳根又微微红了起来。

    钟声又问：“吃饱了没？”

    俞苏杭：“饱了。”

    钟声：“待会儿不会喊饿？”

    俞苏杭迟疑了一下，而后还是慢慢地点了下头。

    钟声走来她跟前，又将她一把打横抱了起来，身体陡然悬空，俞苏杭下意识双手环住他脖颈，钟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明天请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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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旖旎。

    俞苏杭整个人像是被拆卸完又重新组装起来，身体又乏又累，不自觉多睡了一会儿，早上醒来的时候，钟声已经不在身边。床头矮柜上多出来一把大门钥匙。

    她起身去洗手间洗漱完毕，下楼到客厅，看见餐桌上有熬好的小米粥，粥有些凉了，俞苏杭拿去微波炉里热了几分钟，一碗小米粥下肚，她身体里暖和许多，拿出手机来，想了想，还是给钟声打了个电话。

    过了有一会儿，电话终于接通，她迟迟没说话，钟声声音传来：“苏杭？”

    俞苏杭“恩”了声，张张嘴，还是没有将话说出口。

    那边钟声问她：“有事要跟我说？”

    “我……”俞苏杭话语迟疑，“……没什么。”她想问她的行李怎么办，什么时候去拿，是她一个人去拿，还是等他陪她一起去，但又总觉得这话有些难以说出口。

    钟声：“苏杭，我现在有些忙。”

    听到他说忙，俞苏杭便简单说了几句话，之后便挂上了电话。

    她心里面突然间有些发堵，莫名其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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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苏杭收拾了一下，看厨房冰箱里东西并不多，便决定先不回去收拾行李。她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些必须要用的物品，又买了很多食物，费了些力气才把东西带回钟家故居。

    将食物一一放进冰箱，看冰箱里满满当当的，她心里泛起丝丝柔情。

    中午她简单地吃了点，而后就开始着手准备晚餐。她想给钟声一个惊喜，让他下班回到家看到她已经做好了一桌的饭菜。

    俞苏杭有些时间没亲自下过厨了，因为是分开七年后第一次为钟声做饭，她格外用心点，花了好大一会儿工夫，终于做出一顿丰盛晚餐来，面对满桌的成果，她自己还是比较满意的，看时间，她琢磨着钟声也该回来了，谁知却接到他电话。

    她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问他：“怎么了？”

    钟声：“公司有些忙，晚上我不回来了。”

    俞苏杭心里失落得很，但却没有表现出来，说：“好，知道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多注意身体，别累着。”

    钟声“恩”了声，又问她：“早上粥好不好喝？”

    俞苏杭实话实说：“比面好吃得多。”

    钟声：“那以后熬粥给你喝。”

    俞苏杭笑了笑：“好。”

    钟声又说：“暂时先别回去，你的行李，等我明天抽个时间带你回去拿。”

    俞苏杭说：“恩。”她有些不愿意挂电话，尤其在看着满桌饭菜时，那心里的失落感难以说明，她想跟钟声多说一会儿话，想多听听他的声音。她问他：“你公司最近都很忙么？”

    钟声没回答这个问题，说：“好了，以后再聊，我马上要去开会。”

    俞苏杭温柔应了话，挂断电话后，她心里头失落感更盛，莫名其妙就想起了靳寻说钟声的话，她晃晃脑袋，让自己不要乱想，相信钟声就好。

    对，她只要相信钟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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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完公司的事已经是深夜。钟声不想再呆在公司，便回了钟宅。

    他只睡了五个小时不到，早上醒来时，模模糊糊看到床尾有一团肉堆在那里，他揉了下眼睛，看清楚那团肉是钟嘉暮。

    钟声皱了眉：“你怎么进来的？”

    钟嘉暮的屁股往前面挪了挪，离钟声更近一点，说：“谁让你睡觉不上锁的。”他看着自家睡眼惺忪的叔叔，不悦地鼓起了腮帮子，说：“叔叔，你前天晚上为什么没有回家睡觉？昨天晚上还回来得那么晚。”

    钟声觉得好笑，这小肥仔倒是管起他的事来了。他掀开被子下床，差点没把小胖子给掀掉下去，得亏小胖子吨位够。

    见钟声没搭理他，钟嘉暮追问道：“你说啊，前天晚上你去哪里睡觉了？昨天晚上为什么回来得那么晚？”

    钟声开始要赶他出去：“你今天不用上学啊？”

    钟嘉暮无动于衷，继续问他：“叔叔，你是不是偷偷去跟那个叫齐娇娇的奶奶约会去了？”

    钟声很是无语。

    钟嘉暮又开始向钟声推荐他干妈，说：“我干妈才漂亮呢！”

    钟声：“一边玩去。”

    钟嘉暮还要说话，钟声已经走过来，单手就把他给拎出了卧室，钟嘉暮吓坏了，为什么？为什么他叔叔竟然一只手就把他给拎起来了？为什么？

    钟嘉暮恐惧地想，难道是他变轻了？体重下降了？他难受极了，这让他怎么有脸面去面对他那白白胖胖的同桌？要瘦一起瘦——这才是他们之间对彼此的承诺。

    钟嘉暮觉得自己对同桌做下了不可饶恕的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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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30章

﻿    第二天早上醒来，俞苏杭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她想了想，去了婚纱店。

    在店里的小办公室里画了会儿设计稿，突然有店员敲门进来，说外面有人找她，一位姓齐的小姐。

    俞苏杭猜想来人是齐娇娇。让店员先把客人安置到休息室里招待，她随后便过去。

    将画稿稍微整理了一下，俞苏杭进到休息室里，果然见到了齐娇娇。

    见到她，齐娇娇第一句话便是：“工作室找不到你，打你电话也没人接，如果不是有人告诉我你在这里开了家婚纱店，我还真不知道上哪儿找你修改婚纱。”

    俞苏杭笑意轻微：“这几天我请假，现在也是我私人休息时间。”

    齐娇娇：“你在自己的婚纱店里跟我说现在是你的私人休息时间？”

    俞苏杭：“你也说这是我自己的婚纱店了。既然是我自己的婚纱店，那我想什么时候来都行。”

    齐娇娇一时说不出话来，顿了半响才说：“我的婚纱需要修改，你上次的设计，我很不满意！”

    俞苏杭知道齐娇娇是铁定了心来无理取闹的，她没闲情逸致跟她多说，但也不好直接赶她走人。俞苏杭这些年没学会什么左右逢源的待客之道，在这种事情的处理上没有多少好的手法，尤其是当对方存了心有意刁难时。她之前所接一切客户，无一例外，全都是靠作品说话，为人处世上没学到什么，此刻便有些不知该怎么应付齐娇娇，正犯难时，店员又敲了门进来，说是外人有人找她，俞苏杭正纳闷是谁，钟声已经从店员后来走了进来。俞苏杭让店员先出去。

    齐娇娇有些惊讶：“钟声？”

    俞苏杭也有点意外，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钟声没看齐娇娇，对俞苏杭说：“打你电话关机，我猜你可能来了这里，就过来看看。”说完他又将视线落到了齐娇娇身上，俞苏杭解释道：“齐娇娇现在是我客户。”

    钟声还没说话，齐娇娇便道：“我定制婚纱玩玩。”

    钟声没搭理齐娇娇，问俞苏杭：“现在是你上班时间还是私人时间？”

    俞苏杭说：“私人时间。”

    钟声又问她：“你跟齐娇娇还有事要谈？”

    俞苏杭摇摇头：“没有。”

    钟声这才看向齐娇娇，说：“我要带苏杭出去一趟，你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我有事。”齐娇娇说。

    钟声回：“我们没空听。”

    齐娇娇：“我现在是她客户。”

    钟声：“你到现在都没掌握听懂人话的技能么？现在是苏杭私人时间。”

    齐娇娇还想说什么，撞上钟声清澈的冷凉的眼，她心脏一落，像是无意间触碰到他不好的情绪，她觉得自己似是冒犯了他，渐渐不再说话。

    现在的钟声，苏杭不懂，可她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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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进车里，俞苏杭无奈地笑了笑，说：“不知道齐娇娇以后会怎么为难我。”

    钟声说：“齐娇娇的事，你别太放在心上。”

    俞苏杭：“她现在是我的客户，她的事，我怎么能不放在心上。”

    钟声说得笃定：“以你的能力，她一定会满意你的设计。”

    俞苏杭没在意他的语气，说：“希望如此吧。”

    过了会儿，她问他：“我们去哪儿？”

    钟声：“去你家收拾行李。”

    虽然觉得稍微有些仓促，但俞苏杭还是点了下头：“好。”

    钟声：“我给俞奕请了个新保姆。”

    俞苏杭：“小奕适应一个人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钟声：“让以前的保姆和新保姆同时照顾俞奕，等他适应新保姆后，把现在这个保姆辞掉。”

    俞苏杭想了下，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些不舒服，感觉怪怪的，但还是同意了钟声的做法。

    去到公寓时，保姆正在厨房忙活，见到俞苏杭回来，她有些欣喜，但随后看到跟在俞苏杭后面进来的钟声，她脸上那点欣喜之色又瞬间僵硬住。

    猛然的一个瞬间，她觉得俞苏杭有些不知好歹，靳寻对她那么好。

    俞苏杭问：“小奕在楼上？”

    保姆说：“在楼上看电视呢。”

    俞苏杭“恩”了声，对保姆说：“你先去忙吧。”

    保姆点点头离开，俞苏杭看向钟声，说：“我去看看小奕。”

    钟声：“我先帮你收拾行李？”

    俞苏杭犹豫片刻，说：“也行。”

    保姆闻言又从厨房出来，问俞苏杭：“你要搬出去？”

    俞苏杭说：“恩。”

    钟声这时候握住了俞苏杭的手，牵着唇，勾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来，对保姆说：“我们快结婚了，到时候给你发糖。”

    俞苏杭闻言抬头看他，钟声似笑非笑，那双眼明灿如灼热桃花，似是受到了蛊惑，俞苏杭也点头弯了唇。

    保姆的脸色微微有些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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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苏杭上楼去找俞奕，钟声则去为她收拾行李。

    俞奕看着电视剧里无聊的剧情，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从旁边拿来画纸和笔，专心致志画起电视里的人物来。俞苏杭进来的时候，他正画到一半。

    前天俞苏杭和靳寻的争吵，俞奕是知道的，他心里其实并不多喜欢靳寻，听到两人争吵，他心里更多的是对俞苏杭的担心，现在看到她回来，俞奕有些开心，脸上瞬间露出一个笑容来。

    俞苏杭走到他床边坐下，跟俞奕说：“前天晚上和昨天晚上，我都住在钟声那里。”

    有关钟声，俞奕是知道的，听了俞苏杭的话，当下点了点头。

    俞苏杭又说：“我跟钟声复合了。”

    俞奕又点点头。

    俞苏杭：“我准备搬出去，跟钟声住。”她顿了顿，问他：“你是想继续住在这里，还是跟我们走？”

    俞奕打字给她看：“我想住在这里。”

    俞苏杭心里有些不舍：“你可以跟我们住去一起。”

    俞奕打字：“我想留在这里住，我喜欢这里的宠物店。”

    俞苏杭又说了一会儿，俞奕坚持留下来，后又打字给她看：“有保姆照顾我，你不用担心，记得经常回来看我。”

    俞苏杭迟疑了片刻，最后点头：“好。”说完想起钟声在车里跟她说的话，便又对俞奕说道：“钟声给你请了个新保姆，过几天就来，新保姆和现在的保姆两个人一起照顾你，行不行？”

    俞奕心里有些不情愿，他有半响没说话，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又聊了些话，俞苏杭嘱咐俞奕：“以后尽量少跟靳寻接触。”

    俞奕也没问原因，俞苏杭说的话，他知道一定是为他好，听后便点了头。

    俞苏杭：“不要去听他说的话，也不要去见他带来的人，更加不要随便跟他出去，好不好？”

    俞奕继续点头。

    俞苏杭：“一有事情就发短信给我。”

    俞奕又点头。

    俞苏杭还是有些不放心：“你还是跟我去钟声那里住吧。”

    俞奕这次摇了头，打字给她看：“我也长大了，不可能一直跟你住一起，总要分开。我没事，你记得多回来看看我就好。”

    俞苏杭犹豫不决。

    俞奕又打了一行字出来：“姐，你别老犹犹豫豫的，做事情果断干脆一点。”

    见他突然教育起她，俞苏杭一愣，继而微微笑起来，她觉得现在的俞奕可比前几年开朗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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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保姆电话时，靳寻刚进诊所没多久。

    听到电话里提到钟声和俞苏杭的婚事，他感觉到胸膛里有些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极不舒畅。

    挂上电话，他转身对他的心理医生说了句抱歉。

    穆晴微微一笑：“没关系。”

    穆晴招呼靳寻坐下，随便跟他聊了聊，渐渐引入主题后，她问他：“靳先生有个双胞胎哥哥？”

    靳寻躺在靠背长沙发上，舒服的姿态和氛围，令他微微有些倦意，他闭着眼，“恩”了一声。

    穆晴又问他：“他现在在哪儿？”

    靳寻：“过世了。”

    穆晴循循渐进：“怎么过世的？”

    靳寻：“绑架。”

    穆晴：“他被绑架过？”

    靳寻：“十岁那年，被一个法国人。”

    穆晴：“是他被绑架了，还是你跟他一起都被绑架了？”

    靳寻皱了下眉：“一起。”

    穆晴：“你逃出来了，他没有？”

    靳寻眉头皱得更深。十岁那年，他跟哥哥一起被绑架，母亲姚爱芳交赎金的时候，歹徒只答应放一个，他记得，姚爱芳当年似乎并没有犹豫多长时间，她选择了他哥哥。

    他被抛弃了，当时法国人狰狞的笑容和贪婪的表情，在靳寻心里留在了很深的印象，他已经忘了自己当时有多恐惧多绝望，应该很浓厚吧，否则那股恐惧和绝望不会在他心底残存了这么多年，一直到如今，他似乎还能尝到一点当时的感觉。

    不过，对于姚爱芳的选择，他并不感到意外。都会选择他哥哥吧，哪怕是个旁观者，也一定会选择救他哥哥。

    他哥哥是那样一个优秀的人，聪明、乖巧、善良、开朗、懂礼貌、有爱心，没有人会不喜欢。相同的样貌，完全不同的性格，在那人的明朗璀璨下，他一直阴沉得像个影子，被人忽略的、躲在阳光底下的影子。

    说来可笑，最后逃出来的人竟然是他，靳寻到现在都记得，当他站在姚爱芳面前的那一刻，姚爱芳脸上出现的是怎样一种失落，虽然短暂一瞬即逝，可他当初明明就看到了那失落。

    要是没看到那该多好……

    靳寻没回答穆晴的问题，说：“我有些不舒服，改天再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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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31章

﻿    晚上钟声带俞苏杭去外面吃饭，一家叫做朝庭阁的古风餐厅。

    古典雅致的环境营造出一种缓和安宁的氛围，让俞苏杭心绪慢慢沉静下来，以至于碰到苏婧时，她的惊讶不足以令她乱了阵脚。

    苏婧并非一人前来，她旁边站着个男人，俞苏杭觉得男人有些面熟，但也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见到她，苏婧脸上并无多余表情，依旧是一副冷艳的面孔。

    从俞苏杭和钟声桌边走过时，苏婧只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眼风扫过后，视线又若无其事地看向前方，倒是她旁边的男人，在看了看钟声后，那目光又在俞苏杭身上落了几秒钟时间，之后才似有深意地离开。

    男人的眼神令俞苏杭感到不舒服，她看向钟声，只见他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虾仁入口咀嚼，也不知是没看到苏婧，还是觉得外界他事都与他无关。

    俞苏杭的视线落在钟声手上，拿着银质细筷的手指骨肉均匀，纤长白皙一如当初少年模样。钟声察觉到俞苏杭的视线，他看了眼自己的手，问俞苏杭：“怎么了？”

    俞苏杭微笑，摇摇头：“没什么。”

    饭至中途，俞苏杭离席去了趟洗手间，钟声刚放下筷子，钟讯已走来他对面，坐在了俞苏杭刚才的位置上。钟声抬起眼皮子轻描淡写地看了眼钟讯，没理会，低头看手机里刚收到的邮件。

    他的冷淡态度，对钟讯来说早已习惯，此刻他也不觉有气，反倒是笑了笑，说：“兴腾那件案子，是你搞的鬼吧？”

    一句问句，他用的是肯定语气。落进钟声耳里，他只觉好笑：“自己拿不下兴腾的案子，倒污蔑起我来了。”

    钟讯：“钟氏财大气粗，不知道在这里头贴了多少钱。”

    他这句话说得阴阳怪气，钟声习惯了尖锐刻薄，当下毫不留情地反击了回去，字字戳深钟讯心里的刺：“可惜虽然你也姓钟，却分不到钟氏一杯羹。”

    钟讯脸上本来得体的微笑此刻有些僵硬，缓了半秒，他说：“你也姓钟，却没学会钟家人做生意的原则——不做亏本的买卖。”

    钟声嘴角勾了个冷笑出来：“我怎么有你的能耐？给齐家做倒插门女婿，这种不亏本的买卖，我做不来。”

    钟讯脸色一僵。这时候，俞苏杭正好去完洗手间回来，看到坐在钟声对面的钟讯，她有些意外，竟不知道钟声原来认识刚才走在苏婧身边的男人。她走过去，想打个招呼，没想到对方先叫出了她的名字：“苏杭，对么？”

    俞苏杭点点头，她看了眼钟声，以为钟声要给她介绍，谁知钟声矜傲坐在原地，用冰冷而懒散的神色看着男人。

    “你好，我是钟讯。”男人朝她伸出手来。

    俞苏杭虽觉气氛有些古怪，但还是礼貌地伸出手去，与钟讯握了握手，问他：“你认识我？”

    钟讯微笑：“当然。”他看了钟声一眼，说：“你可是钟声很特别的人，我怎么会不认识。”

    俞苏杭觉得钟讯语气怪异，却又具体说不上是哪里怪异。

    钟讯又说了话：“要是知道你们复合，齐娇娇一定要急得跳脚。”

    “你认识齐娇娇？”俞苏杭问。

    这次答话的人是钟声，他终于向俞苏杭介绍了一下钟讯，说：“他是齐娇娇堂姐夫。”

    齐娇娇堂姐夫？俞苏杭心里纳闷，又听钟声对钟讯说：“要是知道你今晚跟佳人有约，齐媛媛才一定要怒火中烧。”

    钟讯说：“苏婧只是我公司员工，我带她出来谈事情。”

    “总经理出来谈事，不带助理，倒带个小文员在身边。”钟声说，“可真稀奇。”

    钟讯：“你非要把事情想龌龊的话，那我也没办法。”

    “就当我想法龌龊好了。”钟声，“毕竟你家那位，你也不敢得罪。”

    钟讯闻言，紧紧盯着钟声看，钟声也毫不示弱地回视过去。

    俞苏杭认为两人间气氛颇有种暗流涌动的架势，正好出言缓和，谁知钟讯先笑着打破了僵局，说：“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钟声也皮笑肉不笑起来：“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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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路上，俞苏杭终于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钟讯眼熟了。倒不是她以前在哪里见过钟讯，是因为钟讯的长相有一两分神似钟瑞。

    俞苏杭问钟声：“刚才那个男人也姓钟？”

    钟声点了下头。

    俞苏杭问：“他跟你们钟家……他是钟家亲戚？”

    钟声笑了下：“为什么这么问？”

    俞苏杭：“他也姓钟。”

    钟声：“世上姓钟的人多了，我可认不过来亲戚。”

    俞苏杭也笑了，说：“你没觉得他跟钟讯有点像吗？”

    钟声：“是有点。”

    见他反应平平，俞苏杭也不再多问。静下来后，她不自觉就想起了苏婧。苏婧跟钟讯到底是什么关系？她跟靳寻又怎样了？

    想到靳寻，手机应着她的想法就震动了起来，俞苏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靳寻”两个人，她犹豫要不要接听。

    察觉到俞苏杭的迟疑，钟声问：“谁打来的？”

    俞苏杭：“靳寻。”

    “要接么？”钟声问。

    俞苏杭想了想，说：“还是不接了。”她摁断电话，没过几秒时间，手机又震动了起来，还是靳寻打来的，她怕他是真有事要她，这次便要接听，钟声赶在她接通电话前，将她的手机拿了过去，直接关了机，说：“这几天好好给自己放个假，靳寻的电话，这段时间就别接了。”

    他的行为无异于在左右她，俞苏杭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但念在对方是钟声，她便也没多说，点点头，按照他说的做，说：“好。听你的。”她觉得自己不该拿对待靳寻的态度来对待钟声，靳寻企图操控她，可钟声不会。

    她的阿声不是靳寻，不会想要操纵她，不会将她当成提线木偶，俞苏杭认为自己不该因为靳寻曾经的做法而敏感，她该相信钟声。

    见俞苏杭温顺乖巧，钟声心里泛起一些柔情，他腾出一只手来，像年少时那样摸了摸俞苏杭的脑袋，说：“等公司忙过这阵，我们出国玩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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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苏杭给自己放了几天假，这几天，钟声虽说忙于公司的事，但好在每晚都回来陪她，日子平平淡淡地过，俞苏杭回去看俞奕时也没有碰到过靳寻，她认为美好也不过如此。

    晚上钟声将她压在身下亲吻时，她从枕头底下摸出白天买好的避`孕套，推了推钟声，将东西递到他面前，说：“我快过安全期了。”

    钟声看了眼那东西，又看看她，一双眼闪动着熠熠生辉的颜色。他黑发茸软，在从外面透进来的淡淡月光的映衬下，整个人都被笼在一层浅浅暖暖的光芒中。

    他太好看，眉眼浓淡相宜，明烈如画，黑发红唇，美得难以收敛，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好看。

    俞苏杭将头扭过去不看他，怕被他那双澄澈缭绕的眼蛊惑了心神。

    他拿过她手里的东西，将它扔去了一边，说：“怀上了正好结婚。”

    俞苏杭想到了钟嘉暮。她看向钟声，问他：“你喜欢小孩么？”

    钟声：“你给我生的，我就喜欢。”

    俞苏杭弯唇，又问他：“你觉得你侄子怎么样？”

    钟声说：“胖。”他皱了下眉：“怎么突然问起嘉暮？”

    俞苏杭撒了个谎：“突然想到他喜欢吃甜甜圈。”

    钟声没在意，他习惯于把钟嘉暮当侄子看，不会多想。

    俞苏杭却觉得这事还是缓一缓再说比较好。一来她现在虽说跟钟声复合了，但却没有经过张琦兰的同意，对于钟嘉暮的身世，还是不要妄自解开的好。二来凡事要有个过程，太突然，她怕钟声和钟嘉暮一时间都接受不了。

    俞苏杭决定暂时先不说，她的走神情态落入钟声眼里，他轻咬了一下她的唇，说：“不管做什么，都要专心致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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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钟声过了几天安乐日子，俞苏杭最终还是要回归工作。刚去工作室，晓云就告诉她，姚爱芳要她去办公室一趟。俞苏杭点了下头，去到姚爱芳办公室。

    姚爱芳结婚不逾半月，此刻红光满面，俞苏杭进去的时候，她应该正在跟丈夫通电话，整张脸都洋溢着小女人的幸福笑容。

    挂上电话，姚爱芳让俞苏杭在她对面坐下，说：“今晚来我家吃饭？”

    俞苏杭怕见到靳寻，便要推辞，可姚爱芳并不容她拒绝，又说道：“我新婚后第一次请你去家里吃个饭，你当徒弟的，连这个面子都不卖给我？”

    俞苏杭不好再说什么，点头答应下来。

    从姚爱芳办公室里出来，俞苏杭给钟声打了个电话，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钟声这些日子都忙，如前些天一样，晚饭不回家吃。俞苏杭没提晚上去姚爱芳家的事，只说了句“知道了”，之后便挂上了电话。

    下班后，俞苏杭随着姚爱芳去了她和小提琴手的新居，不出她所料地遇上了靳寻。

    她跟靳寻之间的关系有些尴尬，靳寻跟小提琴手之间的关系也有些尴尬，作为师父和母亲，姚爱芳也是尴尬，一顿饭在尴尬中吃完。

    俞苏杭觉得压抑得很，好不容易从姚爱芳家出来，跟在她后面出来的靳寻喊住了她。

    他说：“我这几天去了趟法国，你猜我遇到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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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32章

﻿    靳寻：“我这次在法国遇到了三位故人。”

    俞苏杭闻言顿住了身形。

    靳寻走来她跟前，说：“那三个法国人，一个胖子，一个秃子，还有一个脸上有块红色的胎记，你应该不陌生吧？”

    俞苏杭握紧了手，指甲嵌进肉里却不觉得疼。

    靳寻唇角含笑：“你知道我想做什么，是不是？”

    俞苏杭冷冷地看向他，眼神里有丝愤恨：“小奕是无辜的，你别把他扯进来。”

    “从我拿他要挟你的第一天开始，他就不无辜了。”靳寻笑说到。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俞苏杭目光更冷更忿忿不平，将手又握紧一些，她说：“靳寻，你知不知道自己很不适合笑？”

    将视线收回来，俞苏杭平视前方，“因为你笑起来的样子真让人恶心。”一句话似乎说出了她这几年对他的怨恨。她不愿多看他一眼，扔下愣在原地的靳寻，抬脚就要离开。

    靳寻也没喊住她。他脸上的表情僵硬住，目光沉远，夜色里，也不知他在看些什么，整个人冷硬伶仃，唇角残余的淡笑也渐渐消弭开来。

    他当然不适合笑。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面孔，他哥哥笑起来的样子可比他好看真切太多，靳寻知道这点，以前他很少笑，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内心深处竟不自觉开始模仿起他哥哥来。像哥哥一样笑，他就能变成哥哥那样的人？

    靳寻往后看了眼姚爱芳新居的家门，内心不知是何滋味，他愣了两三秒钟，而后起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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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钟家故居之前，俞苏杭先回去看了一下俞奕。

    新保姆已经过来了，见到她时，客客气气地喊了她一声苏小姐。俞苏杭有些尴尬地笑了下，说：“我姓俞。”对方立即改了口，称呼她为俞小姐，然后简单地作了自我介绍，说是姓方。俞苏杭喊了她一声方姨。

    方姨随着保姆喊俞奕为“小奕”，跟俞苏杭说：“小奕不在家，李姐带他出去了。”

    俞苏杭家里原来的保姆姓李。

    俞苏杭问：“有没有说去哪儿了？”

    方姨：“好像是去了楼下的宠物店。”

    俞苏杭听俞奕提过宠物店，说：“行，我知道了。”她正准备下楼去找俞奕，可刚转身，大门开了，保姆跟在俞奕的后面走了进来。

    看到俞苏杭，俞奕挺开心的，他脸上扬笑走来俞苏杭面前，俞苏杭也对他笑笑，看到他近来状态很好，越来越开朗了，俞苏杭心里欣慰，对俞奕说：“我们去楼上，我有事情要问你。”

    俞奕点点头。

    两人来到楼上俞奕的房间，俞苏杭也不绕弯子，直接问他道：“最近靳寻有没有来找过你？”

    她这个问题，是见到俞奕必问的。俞奕在手机上打字给她看：“你都问了好多遍了，只要来就问。”

    俞苏杭见他没有正面回答她，心下有些担忧，问：“靳寻来找过你？”

    俞奕不想撒谎，他点了下头，俞苏杭皱起了眉，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他来找你的话，要先给我发短信。”

    俞奕没回话，他微微低着脑袋，似乎是不太愿意跟她谈论这个话题。

    俞苏杭耐下心来，说：“你以前明明不怎么喜欢靳寻，现在怎么又跟他……”她有些无奈，说：“他以前是怎么对待我跟你，你也不是不知道，离他远一点，别出去，别再见靳寻，好不好？”

    俞奕犹豫，他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靳寻为我安排好学校了，我想去上学。”

    俞苏杭：“哪所学校？”

    俞奕打字：“这是我跟靳寻之前的秘密，我跟他保证过，不告诉你。”

    俞苏杭不好直接跟他说其中的缘故，只能劝他：“你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去学校，我不是给你请了很多家庭教师么？从那些家庭教师身上，你依然能学到很多知识。”

    俞奕没回应。俞苏杭又说了好一会儿功夫，他终于答应不再见靳寻，呆在家好好跟着家庭教师学习。

    俞苏杭稍稍放下心来，临走前，跟方姨要了一个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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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钟家故居的时候，俞苏杭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正好晚上九点一刻。开门进屋，她有些讶异，屋内灯火通亮，她猜想应该是钟声前提从公司回来了，便喊了两声他的名字，果不其然，钟声闻声后从半堵隔墙后走了出来。

    俞苏杭笑了笑：“我以为你起码要到10点才能回来。”

    钟声：“公司的事提前处理好了。”他走来俞苏杭身边，问：“你怎么现在才到家？”

    俞苏杭：“去看了看小奕。”

    “我在熬粥。”钟声说，“要吃点么？”

    她微笑：“好呀。”

    两人走到厨房，钟声拿着白瓷勺子往瓷骨碗里盛了半勺子白粥，问俞苏杭：“够不够？”

    “够了。”她说，“我刚吃过晚饭没多久，现在肚子还不太饿。”说着，她伸手去端钟声手里的粥，钟声却绕过了她的手，将盛粥的碗放去了旁边的餐桌上，说：“小心烫。”

    他只言片语里的关切不仅落在了她耳中，更是落进了她心里。俞苏杭尝到一些暖意，脸上的笑容更是馨柔，走到餐桌前，钟声已经为她拉开了椅子，说：“尝尝今晚的粥有没有上次好吃。”

    俞苏杭坐了下来，拿着小瓷勺子舀了点粥，放在嘴边吹了吹，粥刚入口，便听到钟声问她：“今天晚饭在哪里吃的？”

    俞苏杭微愣，咽下嘴里的白粥，她怕钟声多心，便撒了个小慌，说：“在外面随便吃了点。”

    钟声没说话。

    俞苏杭又吃了两口粥，因那粥的口味与前几天的相比，确实有了一些进步，便真心赞美道：“好吃。”她眉眼沾着笑意，抬头去看钟声，却见钟声脸上并无任何一丝微笑，他看着她，若有深意，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俞苏杭被他看得有些局促：“怎么这样看我？”

    钟声：“以后别再去见靳寻了。”

    俞苏杭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命令式的意味，心里不太舒服，脸上的笑容冷淡下去，问：“你知道我今晚去了——”

    钟声打断她的话：“知道。”

    俞苏杭问：“怎么知道的？”

    钟声没回答她的话，说：“从姚爱芳的工作室出来吧，我给你开一间个人工作室。”

    他独断□□的说辞令俞苏杭心里更是不舒服，她说：“我拜师的时候曾经答应过，除非老师同意，否则绝不离开老师的工作室。”

    钟声：“我会去跟姚爱芳谈，她会同意你出去开个人工作室。”

    俞苏杭皱了眉：“这是我的工作。”

    钟声：“你是我未婚妻。”

    俞苏杭：“我们还没订婚。”

    钟声：“我们最后一定会结婚。”

    俞苏杭眉头皱得更深了：“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我的工作，我自己会解决，不需要你插手。”

    钟声表情冷了冷：“我不希望你因为姚爱芳的缘故，再跟靳寻有所接触。”

    俞苏杭：“我不可能因为靳寻就不再联系老师。”说完，她突然想到什么，因为之前的压抑和不舒服，跟钟声说话的语气便有些类似于质问，说：“你怎么知道老师的？是调查的我，还是调查的靳寻？”

    钟声态度强势：“难道我不应该调查一下靳寻？”

    俞苏杭感觉自己此刻与钟声之间的气氛实在诡异，她本以为这次与钟声复合，两人会渐渐回到当初年少时候的相处模式，没想到她现在却因为他而倍感压力。俞苏杭心里别扭，对钟声说：“我不是小孩子，也不是你的所有物，我有自己的私人生活。”

    钟声眼底泛着丝丝冷意：“听起来你的私人生活，好像没打算让我参与。”

    面对他的咄咄逼人，俞苏杭无奈：“生活有很多部分，在工作那部分里，我没想要把你算在其中。”

    因为她的话，钟声眼底的那层冷意中渐渐生起一丝薄怒，他冷呵一声：“俞苏杭，你到底是不一样了。”从前的她，对他的话唯命是从，从来都是以他的喜怒为先，现在的她，倒是学会违背反抗他了。

    俞苏杭觉得压抑，说：“你应该尊重我。”

    钟声讽问：“让你不见靳寻，就是不尊重你了？”

    俞苏杭：“见不见靳寻，我自己有分寸，不需要你来左右我。”她顿了下，又说：“不管是靳寻的事，还是老师，以及我的工作，我都会自己做主。如果你尊重我，就不应该帮我安排。你那不是安排，在我眼里是操控。”

    钟声目光沉沉看她，那双干净而冷冽的眼，直触到她心里面去，俞苏杭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激，刚要开口解释些什么，钟声却先她一步说了话：“如果我说我偏要帮你安排好一切呢？”

    他说这句话时的眼神猛然令俞苏杭想到了靳寻，她心一震，一股带着黑色的情绪从她心脏开始，扩散至全身。她仿佛在一瞬间落入到一滩死水里，竟然在钟声身上看到了靳寻的影子，这是她从来不敢想象的。张了张嘴，俞苏杭想说些什么，可没等她说出第一个字，钟声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起来，只见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接着便转身去了外面的阳台接听。

    俞苏杭留在厨房，独自排解了一下消极情绪。

    她想，一定是她自己太过敏感，否则怎么会从钟声身上看到靳寻的影子？他们太不相同，钟声绝对不会像靳寻那样，企图操控她，把她当成没有独立人格的木偶。

    俞苏杭视线落在餐桌上那碗吃剩下的白粥上，心里这才逐渐温暖了一些，又渐渐愧疚起来。钟声是关心她，不想让她见靳寻是不愿意看到她受到伤害。他跟靳寻不同，她不能因为从靳寻那里得到的阴影，就去妄自揣度钟声对她的态度。

    心里那份愧疚感更浓厚了起来，俞苏杭想跟钟声低一低头，她往客厅走去，恰好钟声也接完电话回到客厅，她喊了他一声，钟声看向她，眼底依旧有些冷淡意味，说：“我出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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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33章

﻿    钟声看向俞苏杭，眼底依旧有些冷淡意味：“我出去一下。”

    闻言，俞苏杭到嘴的低头妥协话又被她给咽了回来，心里愈发有些堵闷，她点了下头，没说话。

    钟声抬脚往外走，和俞苏杭擦肩而过，俞苏杭转过身去，从后面又喊住了他，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钟声脚步缓了一下，没回答她的问题，只说了句“不用等我”，接着出了家门。

    他定是生她的气了。这是俞苏杭心里最直观的想法。往大门的方向痴痴看了眼，她起步去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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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声赶到时代大桥时，齐娇娇已经站在桥栏边上闹了有一会儿了，围观的人很多，没一个人敢多上前一步，生怕她想不开就这么跳下江去。钟声拨开人群，走到前面，齐娇娇明显喝了很多酒，看到钟声时，她傻笑：“你来啦？”

    钟声敛着眉眼看她：“你闹够没有？”

    齐娇娇：“我不闹，你能来见我？”

    钟声：“要跳赶快跳，不跳就下来。”

    听了钟声的话，边上的群众开始有了微言，旁边一大妈不悦地看向钟声，说：“小伙子怎么说话呢？有你这么劝人的吗？”

    大妈话音还没吐完全，齐娇娇人已经笑容灿烂地往桥面跳了下来，整个人热情地朝钟声扑过来，举着双手就要去环住钟声的脖子，钟声将她从身上拽了下来：“离我远点。”

    有路人将手机递还给齐娇娇，热心肠的男青年笑着说：“你男朋友总算是来了。”

    齐娇娇朝他笑：“谢谢了。”

    钟声瞥了眼男青年，想着这位大概就是刚才用齐娇娇手机给他打电话的人。

    人群渐渐散开后，钟声对齐娇娇刚才的“跳桥行为”很是不耐烦：“齐娇娇，你有病是吧？”

    听了他的话，齐娇娇却并不生气，她笑着说：“前几天看了一小破电视剧，剧里女主就是通过跳桥的方法逼男主出来见她的。”齐娇娇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钟声看，她有些激动地说：“没想到还真管用。”

    她说话时候带着浓浓烈烈的酒气，钟声嫌弃地皱眉，将她往旁边推了推：“毛病。”

    钟声往停车的地方去，齐娇娇跟在他身后，说：“你看，听到我有危险，你还是来了。关心我就明说好了，别让我一个人猜啊猜的。”

    他懒得理她，开了车门坐进驾驶座，齐娇娇紧跟着绕去副驾驶座，弯腰坐了进来。

    钟声似乎并没有送她一程的意思，见她自作主张地坐进车里，他微侧着头看她：“齐娇娇，谁让你上车的？”

    齐娇娇脸上笑容不减：“你都赶出来见我了，就不能再送我回去啊？”

    钟声：“我出来透气，顺便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敢跳桥。”

    “透气？”齐娇娇笑容更灿，“是不是苏杭惹你不开心了？”

    钟声轻拧着眉：“有你什么事？”

    齐娇娇几乎是认定了俞苏杭跟钟声之间发生了不愉快，说：“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你跟她根本就不适合在一起。”

    钟声冷笑了一声。

    知道他要开口驳回她，齐娇娇赶在他前头说了话：“你不是以前的你了，她也不是以前的她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又重新捡起来，会好过才怪。”

    钟声冷眼看她：“跟你无关。”

    齐娇娇可不想跟钟声起正面冲突，现下便放下了姿态，说：“好好好，跟我无关。”

    钟声低头看了眼腕上的男士手表，抬着眼皮瞥了眼齐娇娇：“你该下车了。”

    好不容易让他出来见她，齐娇娇不想错过这个跟他相处的机会，她不愿意离开，带着撒娇的语气，说：“你答应过我姐，要好好照顾我。”

    钟声语气寡淡：“你糊涂了吧。齐媛媛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会答应她照顾你？”

    齐娇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我姐的事，你们瞒得住别人，瞒不了我。”

    钟声觉得好笑：“齐媛媛顶多算我学姐，有什么好瞒人的？”

    “仅仅只是学姐？”齐娇娇不相信钟声的话，“那你说啊，既然你跟我姐只是学弟和学姐的关系，那你高二那年为什么要跟我表白？”

    钟声讽笑：“你说谁跟你表白？我？”

    齐娇娇态度肯定：“你那天放学后来找我，就是要跟我表白的吧？如果不是我打了苏杭一巴掌，你就听我姐的，跟我在一起了是不是？”

    提起这段往事，齐娇娇心里是有气的。她向来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从小被宠到大，脾气是任性了点，当时看不惯苏杭总是缠着钟声，出手给了苏杭一个耳光，确实是她当时脑袋发热，意气用事。齐娇娇到现在都还记得这件事，不是因为她当时打了苏杭，而是因为自己打了苏杭后，被钟声赏了一记窝心脚。她何尝受到过这种待遇？她记得清楚，当时钟声还骂了她一句，原话是：“你他妈有病吧！”

    她是有病啊，所以才会惦记了他这么多年。

    钟声神色不变：“不是。”

    齐娇娇却不依不挠起来：“还说不是，你明明就喜欢过我姐，要不然当初也不会那么听她的话。”

    钟声看了齐娇娇一眼，没等他开口，齐娇娇便又说了话：“你可别急着否认！如果你不是喜欢过我姐，为什么要处处针对钟讯？还不都是因为我姐嫁的人是钟讯！”

    听到钟讯的名字，钟声眸光微沉，说：“齐娇娇，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太多，把脑子看坏了？”

    “是，我脑子坏了，但我起码不会自己骗自己。你看，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不像你，不知道是真是假。”齐娇娇声音小下去一点，像是在抱怨似的，“你到底还喜不喜欢苏杭啊？是真的还喜欢她，所以才跟她重新在一起，还是因为她曾经背叛过你，所以想要报复她？”

    钟声：“你见过哪个人想要报复另一个人，就跟她处对象的？”

    齐娇娇撇撇嘴：“你自己在盘算些什么，你自己知道，我可不敢乱说。”她说完又小声嘀咕：“你要是真的喜欢苏杭，那钟讯一定会通过苏杭来打击你，她太脆弱了，一定会让钟讯有机可趁，那最后受伤害的人就是你。”顿了顿，又说：“要是你不喜欢苏杭，现在跟她复合只是在找机会报复她当年的背叛，那钟讯也就不能掐中你的软肋，最后受伤害的人就是苏杭。”

    嘀咕完，齐娇娇睁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钟声，说：“你说我是希望你喜欢苏杭的好呢？还是希望你不喜欢苏杭的好呢？”

    钟声突然问她：“学过语文没？”

    齐娇娇点点头：“学过，怎么了？”

    钟声：“有没有听过一个成语，杞人忧天？”

    齐娇娇知道钟声是在指她咸吃萝卜淡操心，笑眯眯：“我语文没学好。”

    钟声：“皇帝不急太监急，这个总该知道吧？”

    齐娇娇死皮赖脸：“阿声，你要是皇帝，那我心甘情愿给你当太监，照顾你一辈子。”

    听她喊他阿声，钟声转过脸去看向齐娇娇，正好迎上她一双俏皮明亮的眼睛，她此刻笑容明朗，身上那股娇憨气倒是有几分神似当年的苏杭。

    察觉出钟声眼神里透出来的些微异样，齐娇娇笑容愈发明媚起来，说：“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心甘情愿地对我好，不是因为对我姐姐的承诺，也不是因为回报我对你的好。”

    钟声笑出了声：“你觉得我是那种你对我好，我就会对你好的人？”

    齐娇娇：“我就是有自信，你会喜欢上我。”

    钟声没工夫跟齐娇娇啰嗦：“下车。”这是他用完所有耐心前的最后一句话。

    其实在接到电话的时候，钟声已经料到齐娇娇绝不会真的跳桥，为什么还会出来？他只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借口，找一个喘气的空当，避免与苏杭在那个节骨眼上生出过多言语上的不合。

    齐娇娇有一句话说得对，他不是以前的钟声了，苏杭也不是以前的苏杭，陈谷子烂芝麻的事重新捡起来，确实难以再回到当初模样。

    耳边传来齐娇娇的话：“我再说最后一句就下车。”

    钟声皱了眉：“说。”

    齐娇娇笑：“我就是有自信你会喜欢上我，就凭我越来越像当年的苏杭，而现在的苏杭却越来越不像当年的她。当然，我指的是性格上。”

    --

    俞苏杭不知道钟声什么时候回来，她没睡，整个人陷入一种古怪沉思中去。

    她认为自己是要跟钟声道歉的，毕竟，她不能太过敏感，拿钟声去跟靳寻比。

    听到卧室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俞苏杭循声望过去，看到钟声走了进来，他也看了她一眼，显然因为之前的谈话不慎愉快，故而此刻他脸上没多少表情。

    俞苏杭起身下床，走来他身边，为了打破两人间的怪异僵局，她说了句废话：“回来了啊。”

    钟声问：“怎么还没睡？”

    俞苏杭这才微微笑了笑，说：“你出去也没多长时间，我还不想睡。”

    两人默契地谁都没有提之前那场不欢而散的谈话，钟声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用寻常语气问她：“在等我？”

    俞苏杭点点头，说：“我想跟你谈一谈。”

    钟声：“我有点累，有事改天再谈吧。”

    她本来有很多话想要跟他讲，可听到他的这一句话，她却突然间什么话都不想讲了，心里头起了些微妙的变化，俞苏杭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恩，那就改天谈。”

    等改了天，她是不是还真的想谈，连她自己都不确定。

    正要提醒钟声厨房里还有些粥，谁知抬头看他，却见他正用一种带着细微打量的眼神正在看她，他眸光深暗沉邃，俞苏杭不太习惯，问：“怎么了？”

    钟声唇边浮起浅淡的笑：“要是以前的你……”话说到一半，他却又突然不想讲了，内心深处泛起一丝无力感，钟声在心中郁叹一气，说：“没什么。”

    俞苏杭听他讲没什么，便也没再追问。

    要是换做以前，她要说话，钟声就是不想听，她也非得说个完全，听到钟声话带敷衍，她是怎么也要问到底的。

    这些都能以前不一样了。朝花夕拾，拾的究竟还是不是早上的那一朵？

    --

    这些天钟声对她的态度渐渐淡了下去，俞苏杭不是没察觉到，她甚至不时想起靳寻说的话，他说钟声变了，说钟声跟她复合是要报复她。

    俞苏杭心里起了波澜，她想找钟声问清楚，可又怕问不出什么反倒惹他不悦，更怕问出自己不愿意听到的结果。

    犹豫一番，她最终还是选择逃避。

    如果有那么一天，她跟钟声还是要分开，那她无论如何都希望那一天迟一点来临，哪怕代价是她遍体鳞伤，她也无怨无悔。虽然也会害怕，但毕竟是她亏欠在先，她愿意为钟声付出多一点。

    俞苏杭心里有这些想法，故而，即便钟声对她的态度不如刚复合那几天的热烈，她也只是在心里失落难受，并不表现出来。

    她和钟声之间关系的微妙变化令她忧心，但最令她忧心的还是俞奕，俞苏杭接到方姨电话，说靳寻给俞奕找了一所普通大学，今天一大早就带俞奕出去了。

    俞苏杭心里不得不担心，俞奕患有失语症，在普通大学里，跟同学交流成问题不说，他的心理问题还没能完全恢复，跟外界接触得越多，只会加大受伤害的风险，况且这与外界的接触还是通过靳寻之手。

    害怕俞奕再受到什么刺激，俞苏杭早早地从工作室下了班，给靳寻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俞苏杭人到S大的时候，靳寻正带着俞奕从学校出来，走的都是北二门，恰巧碰了个照面，见到俞奕跟在靳寻身后，俞苏杭心里头起了一层无名火，一把将俞奕拉到了身后：“靳寻，你有完没完？”

    靳寻微笑看她，说：“我也是为了俞奕好。”

    俞苏杭不想当着俞奕的面跟靳寻对峙，带着俞奕就要回家，靳寻跟在后面，说：“你又不会开车，我送你们回去。”

    俞苏杭头也不回：“不必。”

    可俞奕却在这个时候选择站在靳寻那边，他跟着靳寻走到停车的地方，先上了靳寻的车，俞苏杭无法，在原地滞留了一会儿，靳寻笑容款款：“上车吧，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俞苏杭看他一眼，最后因为拗不过俞奕，只好上了靳寻的车。

    将俞奕送回家，俞苏杭随着靳寻去了小区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靳寻点了一杯意式咖啡，问俞苏杭喝什么，俞苏杭没有要点咖啡的意思：“我不是来跟你喝咖啡的。”

    靳寻脸上笑容依旧得体，对服务员说：“两倍意式咖啡，谢谢。”

    服务员走后，靳寻说：“自从跟钟声复合，你整个人都变了。”

    俞苏杭不想跟他谈论自己：“我想跟你谈谈小奕的事。”

    靳寻像是没听到她的话，继续说道：“变得不怕我了。以前的那些顾忌、畏惧，好像都不见了。”

    俞苏杭有些变了脸色，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靳寻笑了一下：“你跟他复合才多长时间？他就那么让你有安全感？”他眸色一暗，“有安全感得连说话都变强硬了。”

    俞苏杭：“有什么事你就冲着我来，别去伤害小奕。”

    靳寻并不聊俞苏杭想聊的事，说的依旧是另一个话题，他唇角勾了一个怪异的弧度，说：“俞苏杭，你就一点都不怕钟声么？小心从他那里得到多少安全感，最后被遗弃的时候就会受伤有多严重。”

    俞苏杭放在桌子底下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说：“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靳寻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咖啡端上桌后，靳寻低头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友舌尖蔓延至整个味蕾，他突然开了口：“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如果你跟钟声复合，我就毁了俞奕？”

    俞苏杭胸口堵了下，说：“你就那么恨我，那么想折磨我？”

    “我不想你成为自私的人。”靳寻说，“可你现在却太自私了。为了一个男人，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管不顾了。”

    他紧盯着她的眼睛，要把她所有细微的情绪变化都瞧清楚，说：“要不要我提醒提醒你？当年你母亲临死前，曾把俞奕托付给你，可你这个当姐姐的却没能照顾好他。那三个法国男人，现在可都在中国。”

    因为靳寻的一席话，俞苏杭肩头微微颤抖起来，强行忍住内心的愤怒，她看着靳寻的眼神像是要杀了他似的，一字一句都仿佛在咒骂：“你还是不是人。”

    “我不是人？那三个法国男人才不是人。”靳寻笑了，“当初又不是我指使他们三个轮`奸你弟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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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34章

﻿    靳寻笑了：“当初指示他们轮`奸你弟弟的人可不是我。”

    听到那个丑陋字眼，俞苏杭的心脏像是猛然被一只手抓紧，她愤愤地看他：“你做这么多，就是想我离开钟声？”

    靳寻：“我也不想伤害俞奕。”

    俞苏杭：“就算我离开钟声，你又能得到什么？”

    靳寻：“得到你。”

    俞苏杭觉得可笑：“要一个不爱你、甚至恨你的人呆在身边，你就不觉得煎熬？”

    靳寻眼神又沉了沉，说：“你不在我身边，对我来说是煎熬，你在我身边，对我也是煎熬。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让你也陪着我一起煎熬？”

    见他态度极端，俞苏杭既无奈又愤恨，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靳寻又喝了口咖啡，声音低沉：“我早就说过，你跟我才应该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俞苏杭手掌握得更紧：“我不会坐以待毙。”

    靳寻：“可你会无可奈何。”他自信满满，说：“俞苏杭，你玩不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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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钟声带俞苏杭出去看电影，俞苏杭心里有事，一场电影看得心不在焉。

    从电影院出来，钟声带俞苏杭沿着护城河走了走。

    气候一天天变暖，晚风吹过人面，已不像严冬里生疼。钟声牵着俞苏杭的手，两人走得慢，闲闲碎碎的，不时说起一些以往的趣事。

    这段时间公司事务繁忙，今晚钟声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陪俞苏杭出来看了一场电影，看出她心里有事，便又带她来这护城河走走，想为她纾解一下情绪，没想到俞苏杭却似乎并没有要跟他说心事的打算，他聊起往事，她虽表面上也应和着他说几句，但那脸上的笑容浮淡而不真切，显然还在忧虑心中烦事。

    随着天色的愈渐变深，夜里风中透出的寒意也逐渐加重，钟声开车带俞苏杭回去，路上，俞苏杭想跟钟声说俞奕和靳寻的事，但是想了想，顾及到俞奕，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两人回到家中，俞苏杭先洗澡，洗完澡出来没看见钟声，她出了房间，在走廊上看到钟声身影，他后背挺直，微微靠在墙上，正在抽烟，旁边白色方形台面上摆了一个烟灰缸。

    俞苏杭走过去，他正好闲闲吐出一个烟圈，白色的缭绕雾气模糊了他的脸，美得难以收敛的一张脸此刻隐隐透出些沉稳沧桑的味道。她问他：“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看到眼前的俞苏杭，钟声掐灭了烟头，她刚刚洗完澡出来，整个人如出水芙蓉，清清净净的不沾纤尘，他不愿香烟气污秽了她。

    “很早之前。”他说，“你没出国前就开始了。”

    俞苏杭讶异：“我怎么不知道你那个时候有抽烟？”

    钟声笑了下：“没在你面前抽。”

    俞苏杭看了眼烟灰缸里剩下的一半香烟，说：“抽烟对身体不好。”

    钟声：“以后戒。”

    俞苏杭：“以后是什么时候？”

    他眼神温柔了，淡淡暖暖地看她，说：“现在开始戒。”

    俞苏杭微笑：“这可是你说的。”

    听她语气里难得有了一丝当年的俏皮意味，钟声唇角边的笑意更温柔了，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脑袋，说：“总算有了一点当年的样子。”

    俞苏杭一愣。

    钟声又问她：“苏杭，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未来？”

    “未来……”俞苏杭想起靳寻对她的威胁，说实话，她对未来并没有清晰的打算，她看不清楚方向，根本不知未来在何处。她摇了摇头，没说话。

    钟声微不可闻地叹了口郁气，说：“苏杭，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回苏杭？”

    这要是他心里鲜活的那个俏皮精怪的苏杭，这会儿该要跳起来环住他脖子，然后大大咧咧说：“当然想过，我想现在就跟你结婚，然后未来生一支足球队！”

    人还是那个人，人却又不再是那个人。

    钟声突然间有些恨“时间”这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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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奇怪，俞苏杭跟钟声复合是不假，但两人虽然也会做很多情侣间的亲密举动，但之间却似乎总藏着一层别扭，俞苏杭也说不上这层别扭究竟是因何而生，大概是太多因素作用，她想着来日方长，这层别扭可以慢慢消解掉。

    就拿俞奕这件事来说，俞苏杭希望可以从苏婧下手，让俞奕断了去学校的念头，以此避开靳寻，免受当年往事的伤害。

    这个忙本来可以让钟声帮，可因为那层说不上来的别扭，俞苏杭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找他人帮忙，她给霍桐正打了电话，约出来见了个面。

    听到俞苏杭向他打听苏婧的联系方式，霍桐正有些惊讶，问：“听说你跟钟声复合了，为什么不找钟声帮忙？”

    俞苏杭一时没有答上来，端着桌前面的一杯暖茶喝了口，霍桐正又问：“跟钟声闹别扭了？”

    她摇头：“没有，我们很好。”

    霍桐正觉得她对他说了谎，笑笑，说：“你也知道钟声的脾气，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傲娇成性，你可别跟他一般见识。”

    俞苏杭无奈：“我跟钟声真没闹别扭。”

    “没有就好。”霍桐正说，“我多怕你会受不了钟声那股傲娇劲。”

    俞苏杭：“他现在对我挺好的。”

    霍桐正：“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跟他竟然还能走到一起，我打心底里为你们高兴。”

    俞苏杭淡笑：“谢谢。”

    两人又聊了会儿，最后分别时，霍桐正说：“我帮你打听打听苏婧的联系方式，有消息了通知你。”

    俞苏杭本不想说，但最后还是拜托了霍桐正，让他别把这件事告诉钟声。

    霍桐正纳闷：“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让钟声知道这件事？”

    俞苏杭没回答，她找苏婧的目的是为了俞奕，而过程中难免会跟靳寻有很多接触，她知道钟声不喜欢她跟靳寻再有什么联系，如果钟声知道了这件事，她怕钟声会阻止她去找苏婧。她摸不透钟声，不知道钟声面对这件事会有什么态度，但她不愿意再跟钟声有什么不愉快。

    见俞苏杭不说话，霍桐正最后作罢，说：“行了，你早点回去吧，一有苏婧的消息，我立马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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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桐正犹豫了两天，最后还是决定把俞苏杭来找他的事情告诉钟声。

    他认为情侣间最重要的是沟通，最不能要的就是隐瞒，怕钟声和俞苏杭两人日后因为这件事会生出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来，他认为还是先把这件事跟钟声说清楚比较妥当。

    两人约在体育馆打网球，酣畅淋漓之后，两人去往休息室，霍桐正边擦脖颈处的汗便说：“我们有段时间没约出来打球了吧？”

    钟声打开储物柜，不以为然：“今天才打的球。”

    霍桐正：“今天要不是我约你，你估计也不会主动约我。”

    钟声：“最近公司忙。”

    霍桐正：“是公司忙，还是忙着和苏杭旧情复燃？”

    钟声：“都忙。”

    霍桐正若似无意地提起：“前天苏杭来找我了。”

    钟声停下换衣服的动作，看向霍桐正：“她找你干嘛？”

    霍桐正：“让我打听苏婧的联系方式。”

    钟声没说话，眼神往下，似乎是在想些什么。

    霍桐正又说：“我猜她可能是想通过苏婧来知道苏家的消息。”

    见钟声没应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讲，霍桐正喊了钟声一声，问道：“你跟苏杭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啊？”

    钟声没回答霍桐正的问题，他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冷淡地收回目光，继续换衣服，说：“苏婧的联系方式，我会帮苏杭打听，这件事你别管。”

    霍桐正打趣他，笑问道：“钟声，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钟声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霍桐正笑容更胜：“以前我就帮苏杭倒了杯热水，你都能吃下一缸醋。”

    “无聊。”他无动于衷地扔下两个字。

    衣服换好后，钟声要出去，霍桐正又喊住了他，说：“齐娇娇来找过我。”

    钟声态度冷漠：“哦。”

    霍桐正又说：“齐娇娇跟我说来一些你的事。”

    钟声抬眼看向他：“什么事？”

    霍桐正想了想：“也没什么事。”顿了半响，他忽而就开口问他：“钟声，你跟苏杭复合，不会是想要报复苏杭吧？”

    钟声眼神寂寂，寡而淡地盯着霍桐正看。

    霍桐正被他眼神看得发沭，忙解释：“齐娇娇的话里有这个意思。”

    钟声：“她脑子有病，你也跟她一起疯？”

    听到钟声这么说齐娇娇，霍桐正突然笑了起来，说：“你知不知道齐娇娇还说了什么？”

    钟声看了下腕上的手表，说：“没兴趣。”他说着就打算往外走，霍桐正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齐娇娇说了，她要是跟你在一起了，那就是为民除害，不仅除去了她这个妖魔鬼怪，还除去了你这个人间祸害。”

    “人间祸害？”钟声冷呵一声，“我要真是人间祸害，也只祸害苏杭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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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35章

﻿    钟声带俞苏杭去一家新开的火锅店吃火锅，店是钟声一个生意伙伴开的，所以他拿到了一个包厢号，不需要跟普通用户一样排队拿号。

    俞苏杭想到钟嘉暮也喜欢吃火锅，想着如果他们一家三口过来该多好。

    她心里又犹豫起来，究竟什么时候该告诉钟声事实？

    还是等先过了张琦兰那关再说，也要考虑考虑钟嘉暮的心里接受程度。

    她心里藏着事，吃火锅时便不尽味，钟声问：“不合胃口？”

    俞苏杭说：“不是，我没食欲。”

    钟声：“有心事？”

    俞苏杭：“你之前问我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未来。”

    钟声闻言停下了筷子。

    俞苏杭抬眼看他，说：“我想了想，我们的事，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你母亲说？”

    钟声没多想，说：“过段时间吧。”他最近一直忙于公司的事，有一场案子在跟钟讯打对战，还要抽出时间来陪苏杭，已经是一心二用。如果这个节骨眼上再跟张琦兰说他和苏杭复合的事，张琦兰必定不会同意，钟瑞也不会支持他和苏杭，他担心到时候还要应付家里的人，让他焦头烂额不说，他最怕给了钟讯可趁之机。

    听他说过段时间再说，俞苏杭点点头没说话，心里想着自己和钟声现在还不稳定，等见过了张琦兰，之后再考虑什么时候告诉钟声有关钟嘉暮的身世。

    俞苏杭依旧没什么胃口，只胡乱吃了几筷子，钟声将她兴致索然的模样看在眼里，知道她心里藏着事，他没再多问。

    晚上两人一起躺在床上看以前的老照片，都是俞苏杭大学之前硬拉着钟声拍的，照片里，俞苏杭笑容灿烂明烈，钟声则没多少笑意，一副勉强的样子，但抵不住上相，照片里竟比咧嘴笑得苏杭更加夺人眼球。

    钟声指着照片说以往俞苏杭是怎样一个拍照狂热者，有事没事就喜欢拽着他拍照，说是以后拿出来看会另有一番意境，钟声当时不以为然，他不是那种喜欢翻照片回忆过往的人，没想到当时苏杭一语成谶，此刻他还真就翻着照片跟她说以往的趣事。

    听钟声一张照片一张照片地说，俞苏杭的心情这才好了一点，渐渐被钟声调动起来，也开始说那时候钟声是多么不情愿跟她一起拍照，她笑说道：“你看你，没有一张照片是笑的。”说着说着，她不自觉地从他怀中抬起头去看他，撞上他低垂的眼眸，两道目光馨柔相撞。

    钟声低头吻了一下她的眉，眼神愈加温柔起来，将手中相片放到一边，他将她拥紧了些，微侧过身来，整个人往俞苏杭身上更贴近几分，他轻压在俞苏杭身上，一下一下柔情似水地吻她。

    钟声引领着俞苏杭，让她双手轻柔环住他的脖子，这个动作使得两人距离更近，俞苏杭感受到钟声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她难得主动地吻上了钟声的唇，满室温柔。

    照顾到她最近心事重重，钟声最终什么事也没做，只压在她身上缱`绻缠`绵地吻了一会儿，之后将人搂在怀中，让俞苏杭枕着他的胳膊，他下颌轻抵在她头顶上方，说：“睡吧。”

    俞苏杭侧脸贴着钟声胸膛，心绪宁和一片，静静听他胸腔里心脏跳动的速度，有条不紊的跳动，让她整个心神都温情起来。这些时间以来的焦虑困惑暂时都被她放去了云外，俞苏杭伸手抱住钟声精瘦腰身，声音因埋在他怀里而显得低低的：“阿声，我害怕。”

    钟声左手轻搭在她后背上，他的气息清澈都温暖，环绕住俞苏杭的整个身心，她感到有一股温柔的力量在牵引她往下说出心声，俞苏杭往钟声身上又贴了贴，脸往他怀抱深处埋去，说：“我们真的能跟过去一样吗？”

    她旧事重提：“七年前我抛下你出国，你说原谅我，我相信你，可你心里还是会介意吧。”俞苏杭想，因为介意，所以他这些天才会对她忽冷忽热。近的时候要融化进心坎里去，远的时候又仿佛与他隔着明山净水，冷冷的雾气模糊了人眼，让她心里不踏实，让她微微不安。

    钟声没打算在这件事上对她有所隐瞒，说：“苏杭，七年不是一个短时间。”漫长七年，他曾经想过要去找苏杭，事实上，他也的确是这么做了，可她似乎是存心不让他找到，杳无音信，仿佛世界上根本没有一个她存在过。后来他在钟氏的位置慢慢稳固，足够有能力在世界某一个角落里将她找出，可他放弃了，他就是不去找她，就是要等她主动回来找他。后来他捧红了范梧桐，就是想让苏杭可以看到他的消息，可她从未出现过，直到最后，还是因为靳寻的关系，她才当了范梧桐的婚纱设计师，他终于与她重逢。

    重逢后，主动的人依旧是他，她永远站在离他远远的地方，他不进，她便半步也不多靠近。

    说他心里一点感觉没有，那都是骗人的，因为在乎，所以失落挫败感才会更深刻。

    “我心里有疙瘩，你也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苏杭。一切都需要时间慢慢修正。不管怎样，你不要多想，也不用怀疑什么。”钟声声音淡淡的，说：“只要我还没失去爱人的能力，那爱的人一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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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声依旧忙碌于公司事务，俞苏杭愈发小心翼翼起来。

    她努力想变回以前的自己，无奈力不从心，经历了太多变化，从心态到眼神，没有哪一样能像从前那般，她心里的无力感越积越厚。

    她多怕自己跟钟声的关系会一直这样，表面上宁和一片，实际上却隐患重重。

    毕竟时间并非能够修正一切。

    她忧心自己和钟声的事，俞奕那边也没让她放下心来。霍桐正那里还没有苏婧的消息，俞奕却已经风风火火地登上了报纸头条。

    看到俞奕和范梧桐一起上报，俞苏杭讶异之余，整颗心都提了上来。

    报道将俞奕称为新锐画家，俞苏杭看到报道后立马上网去查，发现俞奕前几天给范梧桐最新的电影角色画了像，画像和俞奕本人的照片呗范梧桐一起贴上了微博，范梧桐甚至说自己很看好俞奕，下一部电影有意邀请俞奕加入。而俞奕因为外表清秀、绘画天赋出众，一时间竟成为了网络上关注度颇高的新晋红人。

    范梧桐人气居高不下，她粉丝中甚至有不少人将她和俞奕拉成了配对。

    俞苏杭又气又急，俞奕现在被推到了公众面前，无异于加重了靳寻威胁她的筹码。

    事情牵扯到范梧桐，她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偶然，正想着要不要给钟声打个电话，手机突然想了起来，竟然是齐娇娇。

    犹豫了几秒钟时间，俞苏杭还是接通了电话。齐娇娇声音自耳边响起：“听说你在找苏婧的联系方式？”

    俞苏杭意外，她没想到霍桐正会把这件事告诉齐娇娇，问：“霍桐正告诉你的？”

    齐娇娇说：“霍桐正向我打听了苏婧的联系方式，我告诉他，我会联系你。”

    俞苏杭：“你有苏婧联系方式？”

    “我没有，可我姐夫有。”齐娇娇说，“苏婧是我姐夫公司员工，他们两个私交还不错。”

    俞苏杭也没听出来齐娇娇的意思究竟是给她还是不给她。

    那边齐娇娇的声音又传来：“我跟我姐夫关系不太好，不可能去向他打听苏婧，不过我可以把我姐夫的联系方式给你。”

    俞苏杭有些狐疑：“你为什么要帮我？”

    齐娇娇：“再怎么说我们也是老相识，这也不是什么大忙。”

    俞苏杭想了想，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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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苏杭用纸笔将钟讯的联系方式记了下来，她心里还是有些疑心的，总觉得齐娇娇这么主动地帮她，感觉有些怪，不像是齐娇娇以前对待她的态度。

    因为她此刻急于找到苏婧，想通过苏婧来劝说俞奕远离靳寻，她甚至心存侥幸地想，也许苏婧能在靳寻面前说上几句话，让他对俞奕手下留情。所以，虽然对齐娇娇的做法有怀疑，俞苏杭还是立即联系上了钟讯。

    电话顺利接通，俞苏杭先自报了身份，然后又说了打这通电话的目的，钟讯人很爽快，二话没说就将苏婧的手机号码报给了她。俞苏杭记好号码，忙说：“谢谢，那我不打扰了，您忙吧。”

    说完，她要挂断电话，可迟了一秒钟没挂，突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道飘忽男声：“谁啊？”

    另一道男声回答：“钟声女友。”这应该是钟讯的声音。

    那人带着打趣的笑意问：“你还认识钟声女友？”

    钟讯：“别瞎想。”

    “你跟钟声对女人的口味那么一致，以前上学的时候为齐媛媛没少打过架，我不是怕你现在又为其他女人跟钟声再干一架么！”

    钟讯：“无聊。”

    “当初钟声为了齐媛媛，那么照顾齐娇娇，我还以为钟声要对齐媛媛余情未了，没想到这女朋友是换了一个又一个，之前跟范梧桐热闹了一阵，现在刚跟范梧桐分手，就又有新女友了？”

    听到这里，俞苏杭心跳一乱，立马挂断了电话。

    她在脑海里认真回忆了一下自己跟钟声的过往，对“齐媛媛”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印象。她也是上次和钟声一起去吃饭遇到钟讯才知道，原来齐娇娇有个堂姐叫齐媛媛，可齐媛媛和钟声又有什么关系？她以前经常黏着钟声，为什么一直都不知道齐媛媛的存在？难道是钟声有意对她隐瞒？

    刚才电话里的那个男人说，钟声为了齐媛媛而很照顾齐娇娇……

    苏杭心里难免起了疑心。

    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电话已结束，钟讯笑了下，抬头看向对面的齐娇娇，齐娇娇看着自己新做的指甲，问钟讯：“怎么样？我找的这个演员不错吧？”

    闻言，钟讯看向办公室里的第三个人，那是一个男人，此刻正有些拘谨地站在钟讯和齐娇娇前面。

    钟讯说：“台词功力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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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36章

﻿    俞苏杭打电话约苏婧见面，没想到苏婧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的请求。

    她还没来得及跟苏婧提俞奕的事，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再打过去已经没人接。

    想了想，俞苏杭编辑了一条短信，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目的，发过去没几分钟，她收到苏婧的回信：现在你和俞奕的一切都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别再打扰我。

    俞苏杭捏着手机，看到那条来自苏婧的短信，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突然手机一震，她猝不及防吓了一条，看到来电显示上保姆的名字，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接通电话，听到保姆慌张地说：“俞小姐，俞奕他出事了！靳先生带了三个外国人到家里来，然后俞奕就……就……”

    俞苏杭闻言焦急，忙问：“现在小奕在不在家？”

    保姆：“在家。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你快回来一趟吧！”

    情急乱人心，俞苏杭也没多想，接到保姆的电话，她早已乱了阵脚，急匆匆赶回家中，见到方姨神色平常地为她开门，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受了骗，看了一眼保姆，保姆低下了头。

    俞苏杭问方姨：“小奕呢？”

    方姨：“在楼上呢。”

    俞苏杭：“一个人？”

    方姨：“还有一个女生。”

    俞苏杭纳闷：“女生？”

    方姨：“说是俞奕的同学。”

    俞苏杭上了楼，见俞奕房间房门紧闭，她走过去敲了两下门，几秒种后门从里打开，来开门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生，女生素面朝天，简单地扎了个马尾辫，衣着朴素干净，看着很健康大方的样子。

    看到俞苏杭，女生往旁边让了让，俞苏杭看到房间里俞奕正在画画，见到俞苏杭，俞奕朝着她笑了笑，然后蠕动了几下唇，从喉咙里艰涩地发出一个“姐姐”的音节。

    俞苏杭惊讶，俞奕微笑着用画笔在白纸上写了一段字给苏杭看，大致向苏杭介绍了一下女生，女主名叫薛乐乐，是俞奕的大学同学，平常就在他们小区的宠物店打工。

    看到俞奕写在纸上的字，俞苏杭看向薛乐乐，薛乐乐大方地冲俞苏杭微笑，说：“你就是俞奕姐姐吧。你好，我叫薛乐乐。”

    俞苏杭也礼貌地回以一笑，说：“你好，我是俞苏杭。俞奕姐姐。”

    简单跟薛乐乐聊了几句，俞苏杭了解到，她这些天跟俞奕一起的时候，经常陪着俞奕一起练习发音，俞奕先前还不能说出话来，没想到刚才见到俞苏杭，竟然发出了简单的“姐姐”音节，俞苏杭欣喜之余，心里情绪又难免复杂起来。

    在俞奕房间待了一会儿，保姆突然上来敲门，说是靳寻来了。

    俞苏杭深看了保姆一眼，保姆立刻将头低了下去，回避了她的眼神。

    她让保姆先出去，她马上下去。保姆走后，俞苏杭问俞奕觉得方姨怎么样。俞奕在画纸上写到：“还行。”

    俞苏杭又问方姨跟保姆比怎么样，俞奕回：“差一点。”

    她问：“哪些地方比差了一点？”

    俞奕：“方姨跟我认识的时间不长。”

    俞苏杭心里有了数，说了几句话后便下了楼，看到靳寻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方姨给他倒了一杯茶。俞苏杭走过去，靳寻抬眼看她，说：“看到薛乐乐了？”

    俞苏杭皱眉：“我们谈谈。”

    靳寻和俞苏杭一起出了屋，进电梯后，两个人虽然都没有说话，但却是各怀心事。出了电梯，还没走出公寓大门，靳寻一把将俞苏杭拽去了拐角无人地方，他左手紧紧扼着俞苏杭的手腕，右手撑墙，把俞苏杭压在墙面上，他往前进了一步，整个人几乎是贴在俞苏杭身上的，低下头去，他不由分说就要去吻她。

    为了跟他拉开距离，俞苏杭只能紧贴墙面，身体中里一根弦紧紧绷着，右手因为被靳寻禁锢着而无法动弹，只能用左手去推靳寻，见他低头要吻她，她将脸别过去，低头要避开他。

    俞苏杭躲闪，靳寻便也停止了要吻她的动作，他仍旧紧锁着她，不让她动弹，静了静后，他低低地笑了：“俞苏杭，你还没认清楚事实？”

    “事实？”俞苏杭也冷笑了声，“事实就是你跟保姆合伙骗了我。”

    靳寻：“让你提前感受一下俞奕疯了以后的心情，不好么？”

    俞苏杭没答话，徒劳无功地在他的禁锢下又挣了挣。

    靳寻将她手腕扼得更紧：“看到薛乐乐吧？跟俞奕情投意合的样子，你看了就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俞奕喜欢去小区宠物店，突然想去上学，都是为了她。”靳寻说，“有薛乐乐在，俞奕有一天会开口说话也说不定。”

    靳寻凑近俞苏杭，低低沉沉地在她耳边说话：“我多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清楚，三天后，你要是没离开钟声，我保证现在网上有多少人喜欢俞奕，之后就有超过十倍的人觉得他可怜又肮脏。”

    俞苏杭紧握拳头：“靳寻，你恶心！”

    靳寻笑意更浓：“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俞奕曾经经历过什么。”

    俞苏杭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她此刻恨不得撕碎靳寻那张笑意浓浓的脸。

    “当年轮`奸俞奕的三个法国人会出现在薛乐乐面前，他们会把轮`奸俞奕的细节一一讲给薛乐乐听。”他啧啧出声，“你说薛乐乐知道这些，她以后会怎么看待俞奕？”顿了下，他又说：“俞奕知道薛乐乐对当初的事一清二楚后，就不仅是发疯了吧？苏杭，你猜，你弟弟会不会自杀？他以前也不是没自杀过……”

    靳寻低低笑出了声：“我真期待你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恨透了自己？”

    俞苏杭气得不行，胸口起伏不定，所有的情绪郁压在身体里，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一张脸上泛起怒气的红。靳寻侧过脸来吻她耳边娇嫩肌肤，俞苏杭挣`扎不过，躲避不开，只能被迫承吻。他甚至伸着舌尖轻柔地舔`弄起她的耳垂，好长时间没有沾过她的味道，此刻的舔吻令他尝到了她的细腻馨甜，靳寻胸腔里升起了微弱的火焰，慢慢将他的一颗心燃烧了起来，他停止吻她，压着声音说：“你要不是钟声的女人，那该多好？”

    靳寻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和俞苏杭之间的距离，他低头看她的眼神深邃又阴冷，声音低到不仔细听都听不清楚，说：“你偏偏跟钟声纠缠不清，不然，也许我真会娶你也说不定。”

    俞苏杭正在气头上，他声音低，她根本就没听清他在说什么，甩了几下手腕，想要甩开靳寻的手，可他却更加用力地握紧她手腕，俞苏杭怒火攻心：“放开！”

    他偏是不放，唇角边的笑容森冷下来：“你知不知道现在自己的样子很可笑？”

    俞苏杭已经有些失去理智，她抬起手腕，低头就准靳寻的手狠狠咬了下去，靳寻一声不吭，任由她咬着。俞苏杭心中的愤怒渐渐转变为无力，那种无力感快速蹿遍她全身，四肢百骸都像是被一种绝望感勒住。她呜咽起来，嗓子口一颤一颤，陷入一种提不上气来的状态。眼泪不知何时从她眼里滑落，滴在靳寻手背上，湿热的，干净的。

    靳寻眼里起了浅微变化，他想伸手去摸一摸俞苏杭的脸，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他只是说了话：“你心理承受能力太差，跟钟声在一起，你迟早一天会崩溃。我是在救你。”

    “我恨你。”俞苏杭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控诉。

    靳寻微笑：“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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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声晚上从公司回来，俞苏杭已经睡下了。

    他洗完澡后去了书房，打开电脑又处理了一下公事，等有了睡意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怕吵醒俞苏杭，钟声索性去了钟瑞以前的房间睡。

    他刚躺下没多久，突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尖叫声，急忙起身下床，快步向他的房间走去。打开房门，钟声伸手按下墙面上的开关，瞬间整个房间就被明亮充满。看俞苏杭坐在床上惊魂未定的模样，钟声疾步走过去：“做噩梦了？”

    俞苏杭双手捧心，额头上起了一层细细的汗，见钟声走来她床边坐下，她点点头，说：“做了噩梦。”

    钟声伸手在她背上顺了顺，说：“只是噩梦，不用怕。”他拿了床头柜上的抽纸，擦了擦俞苏杭额头上的细汗，说：“睡吧，我就在你旁边。”

    他照顾俞苏杭睡下，自己则躺在她边上，将她搂在怀里，他关了灯，又握住俞苏杭的手，见她呼吸还有些紊乱，他出声温柔安慰：“好了，只是噩梦，别怕。”

    俞苏杭将脸埋在钟声怀里，想到俞奕的事，她难以抉择。一边是钟声，一边是俞奕，她在中间左右为难，被靳寻逼进深渊里，走不出去，不管选择哪一方，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她好想把自己心中的所有顾虑都告诉钟声，可是又怕惹怒靳寻会令俞奕受到无可挽回的可怕报复。

    她害怕焦虑，所有的负面情绪和责任一起向她压来，在她身上形成一道沉重的枷锁，她迟早一天会崩溃。

    多想成为以前的自己，多想变回那个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自己，可她知道，一旦时间推着她往前走，便就难以回过头去，人的力量太过薄弱，敌不过时间，更敌不过变故。

    为什么这些变故要发生在她身上？俞苏杭开始痛恨起命运的捉弄，可又有什么用？她必须去面对，不管后果如何，不管自己最后变成什么样子，她都要做出选择。

    早从那年大一被俞家认回开始，她就卷入了一场漩涡，自此之后，每一个动作似乎都身不由己，她只能在时间的催促下被动往前走。

    “阿声。”俞苏杭，“你说，如果我们高中一毕业就结婚，会不会什么事都不一样了？”

    钟声：“该发生的都会发生，避免不了的事，只要做出正确的选择就好。”

    俞苏杭沉默，半响后，她想起靳寻曾经说她的话，靳寻说她是个坏女人，她是个坏女人，不然怎么会萌生再抛弃钟声一次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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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杭年少的时候觉得，钟声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绝对没有之一。

    他那样出众，不管走到哪里都永远是最受瞩目的那个，当真是流光溢彩，无人能敌。

    那时候苏杭跟钟声还没在一起，看她对钟声的痴迷劲，苏宇说她万一以后真跟钟声恋爱甚至结婚了，那是要吃苦的。苏杭回：“阿声要是我的阿声，那我做梦都要笑醒，怎么会吃苦？”

    苏宇说：“你现在都被钟声给吃得死死的了，以后真在一起，你岂不是连地位都没有？强弱悬殊，你不吃苦谁吃苦？”

    苏杭觉得吧，如果能跟钟声在一起，那她宁愿吃苦，吃多少苦都无所谓。她那时成日痴心盼着，就算钟声不喜欢她，那她也要知道他最后喜欢的人是谁，就像那首歌里唱的：“想念变成怀念，心动变成心碎，偏偏还会关切，你最后属于谁。”

    她的阿声最后会属于谁呢？苏杭那时候常常在想这个问题，无论钟声最后属于谁，站在他身边的女生无疑都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钟声也会被人抛弃，因为认为抛弃钟声的人是要遭天谴的。

    当然，更没想到抛弃钟声的人会是她自己。

    俞苏杭想，她的确是该遭受天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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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苏杭刚到工作室没多久就接到了齐娇娇的电话，说是很满意她为她设计的婚纱，不需要再多加修改。

    她有些意外齐娇娇的好说话，挂上电话，正捉摸不定时，晓云过来敲门，说是姚爱芳找她有事。

    去到姚爱芳的办公室，俞苏杭见姚爱芳脸色并不好，表情严肃又带着冷意，与往常的她相距甚远。俞苏杭坐在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问：“找我有什么事？”

    姚爱芳简明扼要：“你被辞退了。”

    俞苏杭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姚爱芳直视着俞苏杭，眼神没什么温度，“你工作能力太强，我们这间小工作室已经留不住你了。”

    俞苏杭诧异，不知姚爱芳突然间为什么会这样，说：“老师，我们之间是不是有误会？”

    姚爱芳：“钟声是你现男友？”

    俞苏杭皱眉：“是他？”

    姚爱芳；“好了，既然你已经跟靳寻没关系了，那我也没必要再跟你多说什么。总之，我们这里庙小容不下大佛，你还是另谋高就的好。”

    俞苏杭：“老师，我是您的学生，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能力有多强。”

    姚爱芳笑了下：“连齐娇娇都觉得你的设计比我的设计更令人满意，还不足以说明你的能力在我之上？”

    “我——”俞苏杭想要解释，姚爱芳摆手：“什么也别说了，你今天就可以收拾东西。”明显不想再听俞苏杭说话的意思。

    俞苏杭还想再说什么，可无奈姚爱芳态度强硬，她有理说不清，最后只能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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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37章

﻿    钟声今天有些暴躁。

    一个小时前，商务部副总刚被拎到办公室挨了一顿臭骂，出来的时候碰到技术部主管，因两人是老同学，便向他抱怨了几句：“钟总今天肯定把炸药当早饭吃了。”

    技术部主管闻言一笑，没想到才过几分钟，秘书通知他去钟声办公室，说是钟总有事找。技术部主管滴了两滴冷汗，钟声贵人事忙，有事情很少直接跟他交接，除非是出了大情况。

    果不其然，进去后，技术部主管硬生生受了一通教训，再出来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公司的人都知道，钟声虽然平时毒舌了点，说话比较不给人留面子，但鲜少像今天一样气势磅礴地发怒，于是人人自危起来，生怕运气不好被叫进去死无全尸。秘书之一的小薇战战兢兢小心做人，没想到接到催命符，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敲响了总裁办公室大门：“钟总，齐氏的总经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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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钟讯的一席对话针锋对麦芒，好不容易赢得了主动权，在公司最近的业务上扳回一局，钟声看起来力占上方赢得轻松，可实际上也是颇费心神。

    逢场作戏地送走钟讯，钟声看了下手表，下午三点半不到。

    如果不出意外，这个时候苏杭应该已经在家了。

    钟声回到办公室，整理了一下工作内容，通知各部门经理开了个短会，将各项任务下达下去，五点二十的时候，他准时到达家中。

    俞苏杭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钟声走过去，看了眼前面茶几上放着的纸箱，箱子里是俞苏杭平常放在工作室的一些私人物品。

    见他回来，俞苏杭脸色不太好，抬头看着他说：“我们谈谈。”

    钟声神色寻常：“小区新开了一家日料店，去尝尝？”

    俞苏杭站起身来，直面着他，皱眉道：“工作室的事，是不是你？”

    钟声并不跟她谈这件事：“要是不喜欢吃日料，附近有家西餐店也不错。”

    俞苏杭声音更加严肃了三分：“钟声！我在跟你说正经事！”

    钟声也变了变眼色，说：“我为你好。”

    “为我好？”俞苏杭，“你不是为我好，你是在安排我的生活，你在左右我。”

    因为今天姚爱芳对待她的态度，俞苏杭心情不太好，加上她心中就俞奕那件事早已做了决定，于是正好借机发挥，便对钟声狠了脸色，说：“钟声，别以为你说一句为我好，就可以摆布我。”

    钟声本就因公事而烦躁，现在见了俞苏杭的态度，他一张脸也冷了下去，知道现在两人的心情都不适合谈话，再说下去必会发生争吵，便不准备再跟俞苏杭多说，正准备转身走人，俞苏杭却一把扯住他胳膊：“你把话说清楚。”

    钟声低眸看她：“我们明天再谈这个问题。”

    俞苏杭：“为什么我每次要跟你谈事情的时候，你总要拖到以后说？”

    钟声眸光更冷了几分：“别无理取闹。”

    俞苏杭：“我希望你别再自作主张来安排我，在你眼里就是无理取闹？”

    钟声：“我不想跟你吵。”

    俞苏杭：“你要是不想跟我谈论这个问题，要是还认为你做的事情是对的，那我想我们不如——”她顿住了，后面的话难以说出口。

    钟声眼神一紧：“不如什么？”

    俞苏杭喉咙发涩，想到俞奕，想到靳寻扭曲的面孔，她强行忍住生理上和心理上的不适，将脑袋扭了过去，不敢去看钟声的眼睛，说：“不如分手。”

    钟声字字沾着薄怒：“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自己在说什么，我自己清楚得很。”俞苏杭，“如果跟你复合意味着我的生活就要被你掌控，那我宁愿我们两个还是陌路人。”

    钟声深深看她：“你再说一遍。”

    俞苏杭：“我宁愿我们两个是陌路人。”

    他眼神紧锁着她，将她脸上任何一丝的细微表情变化都看入眼中，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将她扯住他胳膊的手推开，接着起步离开，随着开门关门声，大门紧紧闭合上，俞苏杭朝门的方向望了眼，突然心脏一阵抽痛。

    她多想追出去抱住他，可她不能。她不怪他左右她的工作，她知道他是为她好，可她不能不抛弃俞奕，她有了责任，那责任令她决定再抛弃钟声一次。

    她是有罪之人，将来定要不得好死的，俞苏杭想，人生在世诸多身不由己，实在没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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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声回了钟宅过夜，张琦兰看钟声今天总算是回家了，背地里立马给齐娇娇打了个电话，让齐娇娇来家里吃晚饭。

    齐娇娇过来后，见钟声一张脸面无表情，心里想着他一定是跟俞苏杭有了矛盾，暗喜的同时，因不敢惹怒钟声，所以一顿晚饭吃得小心翼翼，只好生哄着张琦兰，轻易不主动找钟声说话。

    见齐娇娇嘴甜成蜜，钟嘉暮气哼哼地坐在边上，他瞥了钟声几眼，心里郁闷：“这叔叔太不上路子！难得回来一趟就算了，还把齐娇娇给招了回来！”

    她可不喜欢齐娇娇了，把张琦兰哄得团团转，实在太过谄媚，这直接导致他在张琦兰眼里的存在感瞬间弱下去很多。

    钟嘉暮又瞧了几眼自己妈妈的肚子，心想，再过一段日子，自己的弟弟妹妹就要出生了，看到这段时间爸爸妈妈如此紧张肚子里的小孩，钟嘉暮感觉到自己在钟家本就不怎么重要的地位更是岌岌可危。

    钟嘉暮在心中抱定了主意，要早点让叔叔钟声把干妈俞苏杭娶进门才好！这样既能不再看到谄媚的齐娇娇，又能更多时间地得到干妈的宠爱，还能跟奶奶继续住在一起。

    前几次向钟声推荐俞苏杭都没能成功，这一次，钟嘉暮决定采用电视剧里十分有效的“美人计”。吃过晚饭，小胖子蹬蹬蹬地跑回了房间，翻箱倒柜把所有偷偷藏起来的俞苏杭的照片都找了出来，他细心挑选了几张照得最好看的，然后放进口袋，出门找钟声去了。

    张琦兰又要钟声送齐娇娇回去，钟声这次没答应，一张脸臭得要命，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样子令齐娇娇心头一凛，齐娇娇也知道在这个时候让钟声送她回去不是一个好选择，便微笑懂事地跟张琦兰说：“不用不用，我自己开车来的。”

    张琦兰觉得齐娇娇这个孩子真是懂事，钟声认为齐娇娇出了一趟国，谄媚功力简直无人能敌。

    钟声回了卧室，刚准备洗澡，房门便“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他走过去打开门，平行视线内没看到人，目光下移，只见一堆肥肉堵在他卧室门口，钟嘉暮正高昂着脑袋看他：“叔叔，我带我干妈来见你啦。”

    钟声眼皮跳了跳：“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废话。”

    钟嘉暮赶忙从口袋里翻出他跟俞苏杭的几张大头贴，递到钟声面前：“叔叔，你看看，我干妈可漂亮了。你要是能娶到我干妈，简直就要爱我一万年了。”

    钟声实在没心思跟钟嘉暮开玩笑，他看也没看钟嘉暮手里的大头贴，说：“你往后退两步。”

    钟嘉暮往后退了两步。

    钟声：“左转。”

    钟嘉暮向左转过了身体。

    钟声：“前进。”

    钟嘉暮往前走了两步，之后又停下脚步来，回过身去看钟声，再次把手中的大头贴往钟声的方向递了过去，说：“你看看啊！不漂亮不收你钱。”

    钟声脸一黑：“找你奶奶去。”说完，不等钟嘉暮接话，他一手将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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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娇娇没回家，直接把车开去了御德园，在钟家故居前停下，她下车过去按下门铃。

    没多长时间门就开了，看到门外的她，俞苏杭愣了下。

    齐娇娇笑：“你以为会是钟声？”

    俞苏杭没回话，她可没心情应付齐娇娇，此刻见她不请自来，她连句客套话都懒得说，直接动手就要把门重新关上，齐娇娇眼明手快，先她一步地挡住门，说：“我有话要跟你说。”

    俞苏杭深情寡淡：“我没话跟你说。”

    齐娇娇：“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俞苏杭：“我什么样子都跟你无关。”

    “是跟我无关。”齐娇娇说，“我巴不得你一直这样下去，永远都不要变回以前的你。”

    俞苏杭：“你说完了没？”她看了眼齐娇娇挡住门的手，说：“说完了就松手。”

    齐娇娇：“你看你，遇到事情只会逃避，跟以前的苏杭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人。”

    俞苏杭：“我还是我。”

    齐娇娇：“你是俞苏杭，不是苏杭，现在反而是我越来越像苏杭。”

    “我跟苏杭一样，懂得主动去争取，会为钟声付出，不会逃避他，会为他着想，一切以他为先。”齐娇娇继续说道，“而你呢？现在的俞苏杭只知道索取，不主动，永远被动。钟声喜欢的是苏杭，不是俞苏杭。”

    齐娇娇冷眼看她：“俞苏杭根本就不配待在钟声身边。”

    她说完放下挡在门上的手，视线坦荡、无所畏惧地盯着俞苏杭看：“有资格待在钟声身边的是当年的苏杭，是现在越来越像苏杭的我，不是你，俞苏杭。”

    齐娇娇话音落下，俞苏杭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后退了半步把大门关上，彻底阻挡了齐娇娇的视线。

    俞苏杭手脚逐渐变得冰冷起来，她背倚在门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一股怪力慢慢抽空，她甚至没有力气再支撑自己继续站着，身体一点点顺着门面往下滑去，最后坐在地板上，她突然苦笑起来。

    事与愿违。七年前她离开钟声出国，撇去急需用钱为俞奕治病，撇去钟家施加的压力，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怕她自己改变。她怕自己变得为柴米油盐而斤斤计较，怕自己变得粗俗鄙陋，怕自己所有的美好都变成不美好，那样的话，她不再是钟声喜欢的她，她会失去钟声的爱，她会变成悲哀的可怜虫。

    可是现在呢？她虽然不会为柴米油盐斤斤计较，没有变得粗俗鄙陋，可她终究还是变了。她从苏杭变成俞苏杭，失去了所有美好，她不再主动争取，不再灿烂明烈，所有的灵气都被殆尽一空。

    钟声爱的是苏杭，不是她俞苏杭。

    就算跟钟声复合了又怎样？一切都变了味。

    钟声现在对她是责任，是对苏杭余情未了，不是喜欢俞苏杭……

    有谁会喜欢俞苏杭？有谁会喜欢这样懦弱胆怯的她？

    俞苏杭掏出手机，给靳寻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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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38章

﻿    钟声小时候并不得宠。

    比起钟瑞，父亲钟启江对他的关心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钟声起初想不通，众人皆说，比起他，钟瑞可谓平庸。他学习成绩比钟瑞优异得多，体育比他出众，头脑比他灵活，就是样貌，钟声也是出类拔萃。

    他有傲慢的资本，恣意尖锐，无畏无惧。

    后来他想，可能是他性格跋扈，所以钟启江才不喜欢他。他那时候年纪小，想法单纯，总有意无意地在钟启江面前收敛性子，以为这样钟启江会对他好一点，起码把他当儿子看，起码对他比福伯对他上心一些。

    七八岁的他还有小孩子心性，争强好胜，固执强势地要在钟启江跟前争宠，脾气犟得很，不服输。钟启江依旧不喜欢他，甚至有些敌视他，父亲的冷漠狠戾没让他服软，就是半夜三更被噩梦惊醒，心脏空乏恐惧时，他也未曾滴过一滴泪。

    钟启江对他冷漠三分，他就让自己强大五分。

    人前，他是姿态蛮横强大肆意的钟家小儿子，不曾以脆弱示人。就是人后面对他自己时，他也没示过弱，他强大，他知道，他必须强大。

    就是后来苏杭背弃他远走法国，他也没颓废过。那段日子有多难熬？

    他最信任的挚爱背叛了他，他最敬重的父亲要放弃他，他的母亲哥哥无能为力，眼看作为钟启江私生子的钟讯要侵吞掉钟家整个家产，他感到了恐慌。

    钟讯上位，被踩在金字塔最底端的一定是他。他要么踩着别人的血肉白骨一路往上，要么永远呆在地狱里万劫不复。

    那几年，他仿佛死了几回，最终爬出泥淖重见天日，他丢弃了身上最干净最纯粹的东西，世人称之为“良知”。

    就是这样，他也没低过头。

    唯一一次低头是跟苏杭重逢后，他要她，希望她成为他一世伴侣，如果这需要他适当低头，那他认了。

    现在，钟声认为，自己该是要为苏杭示第二次弱了。

    从钟家故居离开后，他一夜难眠，仔仔细细将这些天的事情回想梳理了一遍。苏杭不是以前的苏杭，他也不是以前的钟声，现在他能做的，就是为苏杭排除路上一切阻拦，他要尽他所能，让苏杭变回苏杭，以他一己之力，他要让她无所忧虑、无所顾忌。

    之前是他手腕强硬了些，没顾虑到苏杭感受，钟声想，他该为这件事道歉。

    放下尊严先道歉对他来说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当他在自家故居门口看到靳寻的车后，他突然有点恼羞成怒。

    大门没关，钟声看了眼门外的车，听到动静，再往大门看去时，只见靳寻正帮着俞苏杭把她的行李往外拿，见到她，两人一愣，也没打招呼，靳寻将行李放去车后备箱，俞苏杭走来钟声面前，说：“我今天搬出去。”

    钟声眸光冷成冰渣：“说清楚。”

    俞苏杭不敢看他眼神，她看了看正在一边搬行李的靳寻，对钟声说：“我们分手吧。”

    钟声：“原因。”

    俞苏杭：“你变了，我喜欢的是以前的你，不是现在的你。我也变了，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无条件追着你。”

    这时候靳寻走过来站在俞苏杭身边，他牵住俞苏杭的手，又看向钟声，微笑道：“这几天谢谢钟先生替我照顾苏杭。”

    钟声没理会靳寻，他看着俞苏杭，问：“你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俞苏杭难以启口，靳寻将她的手又握紧了些，对钟声说：“真心不真心，钟先生这么聪明的人难道听不出？”

    钟声目光坦荡迎向靳寻视线，说：“我在跟她说话。”

    靳寻脸上笑容一僵，只片刻便又恢复到彬彬有礼的微笑模样，说：“她是我未婚妻，我替自己的未婚妻回答你的疑问。”

    钟声冷笑一声：“前一秒才跟我分手，后一秒就变成你未婚妻了？”

    靳寻纠正他的字眼：“是变回。”

    钟声眼神冷淡，他目光在靳寻身上逗留了几秒钟，而后又看向苏杭，不急不缓说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今天跟他走，我不挽留你，以后也不会。”

    俞苏杭呼吸都艰涩起来，手被靳寻紧紧攒在手中，似乎只要她此刻说出他不想听到的话，下一秒钟便会被他撕碎。

    话语停滞间，钟声又开了口，他眸光沉沉看她：“你留下来，我为你解决所有事。”

    为她解决所有事？他真能为她解决掉所有困扰？俞奕的事，钟声解决不了。她知道她的阿声，她的阿声干净纯粹，如何应付得了靳寻？她忌惮靳寻，不仅害怕靳寻会伤害到俞奕，甚至害怕他会报复钟声。

    俞苏杭喉咙干哑，努力用最清晰决绝的话跟钟声说：“我不跟你说对不起，感情的事本来就没有对错，大家好聚好散，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钟声，我不喜欢你了。”

    钟声深看着她，直到俞苏杭受不了他的直视而扭过头去对靳寻说：“我们走吧。”

    靳寻脸上笑容更深，颇有种耀武扬威的气势，对钟声说：“那我们就先走了。”

    钟声缓缓吐出两字：“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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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钟声喊了霍桐正一起出去喝酒，没去什么高档场所，也没点多么名贵的酒，两个男人去了以前大学附近的一家大排档，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周围环境不多整洁，形形□□的人来回穿梭。

    他俩衣着名贵修整，在粗简的环境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吹在身上的夜风都似乎与旁人不太一样，自然吸引了大批目光。

    霍桐正喝了口白酒，辛辣穿肠，问钟声：“怎么想起来喝酒？”

    钟声说：“偶尔也要喝喝看。”

    霍桐正笑：“这可不像你的作风，该不会是跟苏杭还闹着别扭吧？”

    钟声态度寡淡：“分了。”

    霍桐正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放下酒杯，问：“什么？”

    钟声：“我跟苏杭分了。”

    霍桐正怔愣了一下，而后试探性地问道：“因为齐娇娇？”

    钟声看他一眼：“她提的分手。”

    霍桐正不再说话。又喝了些酒，他说：“会不会是苏杭有什么苦衷？”

    钟声清淡地“嗯”了声。

    霍桐正：“嗯是什么意思？”

    钟声：“她是有苦衷。”

    霍桐正惊讶：“什么情况？你知道她有苦衷？”

    钟声若无其事地点了下头。

    霍桐正：“她跟你提分手，你答应了？”

    钟声不咸不淡地说道：“答应了。”

    霍桐正皱起眉来：“明知道她有苦衷，还答应了？”

    钟声笑了一下，说：“这是她的选择。”

    “钟声，你到底想什么呢？”霍桐正比当事人还急的样子，“当初要跟苏杭复合的人可是你自己，你现在是整哪样啊？”

    钟声说：“我跟她说，要为她解决所有事。”

    霍桐正有些听不懂钟声在说什么，急问道：“不是，苏杭知不知道你知道她有苦衷，还是她不知道你知道她有苦衷？苏杭到底有什么苦衷？”他觉得自己都要被自己给绕住了，钟声的态度却一直淡然得很。

    呷了一口白酒，辛辣的味道从舌尖渗透进整个味蕾，钟声说：“跟七年前一样，遇到应付不了的事，她第一反应不是来找我帮忙。”垂眸看着透明的玻璃酒杯，棱角处有浅浅的光芒折射出来，那束折光映到他眼角，他凄淡地笑了下，说：“她有自己的解决办法——通过抛弃我，来得到他人救助。”

    霍桐正沉默下去，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现在的钟声，心里是有点微微扭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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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声昏昏沉沉，第二天早上醒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钟嘉暮那张肥嘟嘟的脸，他吓了一跳，明显怔了下，钟嘉暮见他突然睁眼也吓了一跳，整个人非常有弹性地往边上弹了弹。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钟声边问边坐起身来。

    钟嘉暮坐在他床上，一堆肥肉看起来像是层层叠叠的救生圈，哼哼道：“上次都提醒过你睡觉要锁门了，谁让你还不锁门。”

    钟声问：“你不上学？”

    钟嘉暮抖了抖脸上肥乎乎的肉，说：“叔叔，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啊，今天礼拜六。”

    钟声看了眼钟嘉暮手里的作文本，说：“你有事么？”

    钟嘉暮点头如捣葱：“有事的。我们刚写了一篇作文，老师让我们拿回家给家长签字。”

    钟声：“签字找你爸妈去。”

    钟嘉暮说：“可我作文的名字是《我的叔叔是个好人》，我觉得，还是让你签字的好。”

    钟声说：“让你爸妈签。”

    钟嘉暮翻开作文本，翻到《我的叔叔是个好人》那篇作文，实际上，签字让钟声签还是让他爸妈签，这都不是问题，可问题是……钟嘉暮瞄了眼作文题目右边的那张他和俞苏杭一起照的大头贴，那是他今天早上刚刚贴上去的，等会儿还要撕下来。

    他总要想办法让钟声看到俞苏杭的照片，这样他的叔叔才能知道他干妈比那个叫齐娇娇的长得好看。这是他想破脑袋，想到的一招妙计，只要钟声翻开他的作文本，就一定能看到俞苏杭的照片。

    钟嘉暮晃了晃他那聪明的小脑袋瓜子，学着电视剧里某些女生的样子，也向钟声撒娇道：“叔叔签字，叔叔签字，嘉暮宝宝就要叔叔签字。”

    钟声被他恶心得一哆嗦，因酒精的作用，他头痛未消，不想跟钟嘉暮耗时间，想着早签字早完事，便也就随了钟嘉暮的心思，他接过钟嘉暮递过去的作文本和铅笔，目光落到那张照片上，等看清照片上的人是谁，他目光一沉，深邃不可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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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39章

﻿    钟声看着作文本上俞苏杭的照片，眸光一沉，深深醇醇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钟嘉暮拿捏不准钟声的态度，不晓得他对俞苏杭究竟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小胖子张了张肥嫩嫩的嘴巴，说：“叔叔，签字。”他往前凑了凑，胖手一指：“就签在这里。”

    看到钟嘉暮小粗手指指在俞苏杭照片上，钟声抬眼看他，微微端详了一下钟嘉暮的长相，他又低下头去看作文本，抬手在本子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钟声合上作文本，将本子递还到钟嘉暮手上，又深看了钟嘉暮几眼。

    那几眼看得钟嘉暮很是紧张，小胖子屏息以待，等着钟声发表一下自己对俞苏杭的看法。

    片刻后，钟声说：“你奶奶呢？”

    钟嘉暮晕，现在可不是谈论他奶奶张琦兰的时候，他嘟嘟嘴，问钟声：“我干妈到底好不好看啊？”

    钟声说：“你先告诉我你奶奶去哪儿了。”

    钟嘉暮：“奶奶在家啊。我干妈到底好不好看？”

    钟声又问：“你爸妈呢？”

    钟嘉暮气哼哼：“我爸妈去医院产检了！”非要让他想起伤心事，钟嘉暮表示现在心情很不爽，语气不悦地又问了钟声一遍：“你倒是说啊！我干妈好不好看啊？”

    “好看。”钟声说。

    钟嘉暮眼睛一亮：“那你要不要娶她？”

    钟声说：“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干妈的？我怎么不知道？”

    钟嘉暮想起张琦兰嘱咐他千万不能在钟声面前提起俞苏杭，要不是因为爸爸妈妈即将有个新小孩，让他更加感觉自己多余，他也不会想让钟声娶俞苏杭。现在听到钟声问他，钟嘉暮摇摇头，说：“我都忘了，就是有干妈啊。”

    钟声耐着性子说：“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娶你干妈？”

    钟嘉暮问：“你娶我干妈就娶呗，为什么要问这些呢？你这样让我很为难，老师说小孩子要诚实，要听大人的话。”

    听钟嘉暮这么说，钟声心里有了几分猜测，问道：“是不是奶奶让你不要告诉叔叔的？”

    小胖子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连眼珠子都不转了，他不能出卖奶奶。

    钟声说：“老师说小孩子要诚实，要听大人的话，嘉暮，现在大人在问你话，你要老实回答。”

    “这个……那个……”小胖子支支吾吾。

    钟声：“你现在连老师的话都不听了？”

    在钟嘉暮这个年纪，老师就是上帝，老师的话胜过一切，老师的地位甚至凌驾于家长之上，听到钟声提到老师，钟嘉暮迅速把老师和奶奶放在心里的那架天平上称了称，0.01秒钟之后，老师以轻微优势胜出，钟嘉暮神色庄严，说：“当然要听老师的话。”

    钟声：“老师让你听大人的话，你听不听？”

    钟嘉暮重重点头：“听！”

    钟声：“那叔叔是不是大人？”

    钟嘉暮再次重重点头：“是！”

    钟声：“那叔叔问你话，你要不要诚实回答？”

    钟嘉暮第三次重重点头：“要！”

    钟声：“是不是奶奶让你不要把你干妈的事告诉我的？”

    钟嘉暮第四次重重点头：“是！”

    钟声：“你干妈对你好不好？”

    钟嘉暮第五次重重点头：“好！”

    钟声：“是不是把你当亲生儿子？”

    钟嘉暮第六次重重点头：“是！”

    钟声不说话了，他低头敛眉，在心里细细琢磨着一些事情。

    钟嘉暮点头成了习惯，又重重点了一下脑袋，说：“对！”

    钟声抬眸看他：“对什么？”

    钟嘉暮伸出一双小胖手抱住脑袋，不让自己再点头，炯炯有神地看向钟声，使劲拍他马屁道：“叔叔说什么都对！”

    钟声笑了一下：“傻。”

    钟嘉暮不乐意了，说：“我傻的话，那叔叔你也傻。”

    钟声：“为什么你傻，我就傻？”

    钟嘉暮：“我干妈说的呀！”

    钟声微微诧异：“你干妈说你傻，我就傻？”

    钟嘉暮洋洋得意道：“我干妈说了，我要是不姓钟，那叔叔你也不姓钟。同理可证，我要是傻，那叔叔你也傻。”

    钟嘉暮觉得自己的小脑袋瓜子真是越来越聪明了，简直把“同理可证”这一个高级词汇运用得炉火纯青，正等着钟声夸奖他，抬头去看，却见钟声眸光更加暗沉，郁而深邃，像极了电视剧里的头号大反派，钟嘉暮肥肉一抖，不知为何，他脑袋里蹦出“杀人灭口”四个血淋淋的大字。

    钟声看一眼钟嘉暮丰富多彩的表情，紧皱起眉，若有所思，半响后，钟声开了口，说：“叔叔带你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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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苏杭今天眼皮一直在跳。

    下午薛乐乐来家里，跟俞奕一起窝在房间画画，俞苏杭切了些俞奕爱吃的水果，端进去时，薛乐乐正跟俞奕讲大学里的趣事。

    见到俞苏杭，薛乐乐礼貌问好。

    见俞奕脸上笑容灿烂，俞苏杭也坐了下来，说：“说什么好玩的呢？也说给我听听。”

    薛乐乐说：“我在跟俞奕讲大学里一些好玩的事。”

    俞奕看向俞苏杭，在手机递给她看，俞苏杭看到手机里有这么一行字：“乐乐在跟我说她的一个室友。”

    俞苏杭问：“室友怎么了？”

    俞奕打字：“室友打扮得像男生，被女生表白。”

    俞苏杭：“被女生表白？”

    俞奕笑着看向薛乐乐，薛乐乐心领神会，继续着俞奕的话，对俞苏杭说道：“女生的哥哥知道后，找到我室友，跟她说他妹妹是个好姑娘，让她喜欢就赶快答应，别吊着他妹妹，不喜欢就赶紧拒绝。”

    俞苏杭问：“哥哥不知道室友是女生？”

    薛乐乐说：“起初是不知道，后来知道了，不知怎么地，哥哥就跟我室友在一起了。”

    俞苏杭笑笑。

    俞奕又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给俞苏杭看：“她室友现在也是我同学。”

    俞苏杭看向俞奕，见他笑容璀璨，她知道他心里对上大学的事很是兴奋，说：“改天带姐姐去你学校看看？”

    俞奕笑容明朗地点头，薛乐乐说：“我们学校后面有一条小吃街，里面东西既便宜又好吃。”

    俞苏杭：“那一定要去尝尝。”

    薛乐乐走后，俞苏杭又陪俞奕聊了会儿天，聊着聊着又聊到去俞奕大学的事，他打字问她：“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我学校看看？”

    俞苏杭说：“明天怎么样？”

    俞奕开心，打字道：“喊上薛乐乐一起。”

    俞苏杭：“好。”

    过了会儿，俞奕又打出一行字：“要不要喊上靳寻一起？”

    俞苏杭愣了下，没立刻回答。

    俞奕打字：“我能去大学读书，都是靳寻帮的忙，我想感谢他。”

    俞苏杭迟疑了片刻，因不想让俞奕失望，最终还是点了头，说：“行。”

    俞奕又露出一个明朗笑容。

    半响后，俞奕想到些什么，脸上灿烂的笑容慢慢退散，俞苏杭问：“怎么了？”

    俞奕摇摇头。

    俞苏杭说：“为什么不开心？”

    俞奕还是没回答。

    俞苏杭猜测俞奕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不愿意揭露他的伤疤，她便也不再追问，说：“晚上带你去看电影怎么样？”

    俞奕想了想，而后点点头，又打字问：“靳寻去不去？”

    俞苏杭：“你想他去吗？”

    俞奕打字：“我不能说话，靳寻去，能陪你聊天。”

    俞苏杭心一酸，说：“小奕也能陪我聊天啊。”

    俞奕低下头去，过了好一会儿，他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抬头将手机递给俞苏杭看。

    俞苏杭看了看那上面的字：“姐，我想开口说话。”

    俞苏杭难受，说：“会好的，都会好的，慢慢练习，总有一天能开口说话。”

    俞奕又打字：“在法国，你跟医生的谈话，我听到了。”

    俞苏杭一怔。

    俞奕对她笑了下。

    俞苏杭问：“你要治疗？”

    俞奕眼神复杂，他知道自己曾被催眠，也知道自己曾经历过伤害。可究竟是什么伤害，令他失去了开口说话的能力？他以前不想知道，可遇到薛乐乐后，他想要开口说话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到底有过怎样的经历？虽然他自己并不敢知道，可他认为，随着事情发展，如果他想跟薛乐乐在一起，那薛乐乐有权知道他身上曾经有过的伤害。

    他不想对薛乐乐故意隐瞒。

    俞奕看向俞苏杭，坚定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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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嘉暮觉得自己真是够倒霉的。

    兴高采烈地跟着钟声出门，还以为自己叔叔什么时候转了性，成了慈爱的叔叔，不然怎么会主动提出来带他去游乐园玩？亏他还兴冲冲地跑去奶奶面前，欢快地说：“奶奶奶奶，今天你可以出去打麻将啦，叔叔说带我去游乐园玩。”

    他奶奶起初不信，还怀疑自己听错了，问他：“你说你叔叔要带你去游乐园玩？”

    为此，钟嘉暮撒了个小谎，说：“我写了一篇作文，叫《我的叔叔是个好人》，叔叔看后说我乖，说我太懂事了，要奖励我。”

    张琦兰半信半疑，钟嘉暮还让她放宽心：“叔叔又不是大灰狼，我也不是小红帽，我是叔叔的小蜜蜂。”他可是钟声的嫡亲侄子，听过坑爹的，没听过坑侄子的。

    事实证明，他叔叔是真坑侄子。

    钟嘉暮心心念念的游乐园之旅完全没有，没有就没有呗，钟声竟然带他去了医院。去医院就去医院呗，他竟然还剪他指甲。剪指甲就剪指甲呗，居然拔他头发，还一连拔掉好几根！

    他生气了！气得一路上都没理钟声。

    到了家里见到张琦兰，小胖子一阵风扑到张琦兰怀里，告状道：“奶奶，叔叔拔我头发！”

    张琦兰摸摸钟嘉暮的脑袋，看向跟在小胖子后面的钟声，说：“好端端你拔他头发干吗？”

    钟声没答话，抖了抖手里刚买的甜果香味的甜甜圈，对钟嘉暮说：“你还想不想吃甜甜圈了？”

    钟嘉暮闻言从张琦兰怀里离开，摸了一下自己仍旧浓密的头发，说：“吃就吃一点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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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40章

﻿    晚上俞苏杭带俞奕出去看电影，应俞奕的意思，喊了靳寻一起。

    三人在电影开场前一分钟才进去，影院光线暗沉，俞苏杭担心俞奕便要去牵他的手，这是他们姐弟俩出来看电影的习惯，落座之前，怕俞奕跌倒碰到，俞苏杭总要牵住他的手才放心。可这次她去牵他，俞奕却躲开了，俞苏杭微愣，但也没说什么，目光紧锁在俞奕身上，直到他落座后，她才在他旁边坐下。

    靳寻坐在俞苏杭另一边，电影开场后，俞奕专心致志看电影，俞苏杭目光也落在前方大屏幕上，靳寻看了眼电影中的男女主角，又去看了眼俞苏杭侧脸，他突然凑了过去，吓得俞苏杭连往旁边躲去，靳寻一笑，去握住了俞苏杭的手，说：“怕什么？”

    俞苏杭压低声音说：“这里是影院。”

    靳寻问：“所以呢？”

    俞苏杭：“好好看电影。”

    俞奕往这里看了眼，对上靳寻似笑非笑的目光后又扭过头去继续看电影。

    靳寻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只紧握住俞苏杭的手，之后便也安分看起电影来，俞苏杭在他手中挣了挣，他却越握越紧，俞苏杭抵不过他的力气，最后只好作罢，俞奕又瞥了眼靳寻和俞苏杭握在一起的手。

    过了段时间，靳寻出去抽烟，俞奕掏出手机打下一行字，递给俞苏杭看：“姐，你现在跟靳寻是恋人关系，还是朋友关系？”

    俞苏杭一时难以回答，俞奕又打字问她：“你跟钟声分手了？”

    俞苏杭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俞奕皱了眉，有些气愤地在手机上打字给俞苏杭看：“我成年了，不是小孩子！”

    见他生气的模样，俞苏杭笑了：“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她伸手要去摸俞奕的头发，俞奕头一歪躲过了，他打字：“你是姐姐，不是妈妈。”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四个字，俞苏杭有些怆然，见她表情难过，俞奕又在手机上打字：“我是成年人，我能照顾好自己。”

    俞苏杭无声苦笑了下，说：“难道你能照顾好自己，我就不用照顾你了么？”

    俞奕撇过头去，过了一会儿，将手中手机拿给俞苏杭看：“我能照顾好自己，不是让你不管我，是让你别把我当成小孩子。”

    俞苏杭看着他，俞奕眼神坚定与她对视，这时候靳寻回来，俞奕目光往上看了眼靳寻，之后又移开视线，专注看起电影来。

    靳寻察言观色，虽看出俞苏杭和俞奕之间不对劲，但也没说什么，若无其事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将手里的饮料和爆米花递给俞苏杭，说：“电影还有一会儿呢。”

    俞苏杭点头，心不在焉地说了声谢谢，递了一杯奶茶和一份爆米花给俞奕，俞奕接过去，又看了俞苏杭一眼。

    三人各怀心事地看着同一场电影，对电影里发生的故事都有不同见解：俞苏杭认为电影中女主目标清晰，能够始终如一地坚持自己的梦想，不畏不惧，精神和状态让人敬佩又羡慕。靳寻认为女主没事找事，明明男主能给她她想要的一切，非要横冲直撞弄得偏题鳞伤，最后辜负男主一片情深，毕竟这世上，真正能始终如一对你好的人寥寥无几。俞奕则认为，男主对女主的掌`控`欲太强，主观上一直把女主当成弱者，剥夺了女主成长强大的权利。

    电影快进尾声，俞苏杭出去上厕所，没想到从洗手间出来却看见靳寻等在外面，她有些意外，靳寻抬眼看她，问：“跟俞奕闹不愉快了？”

    俞苏杭说：“没有。”她抬脚要进影院，靳寻顺势牵住她的手，说：“电影快放完了。”

    “小奕还在里面。”俞苏杭说。

    靳寻：“他自己可以出来。”

    俞苏杭：“影院人多，待会儿出来要挤在一起。”

    靳寻：“他是个男人，还怕人多被挤？”

    俞苏杭看向他，靳寻笑了笑：“别老把他当成小孩，太伤男人自尊心。”

    俞苏杭：“靳寻，别装出一副关心小奕的姿态，你不是。”

    靳寻唇边笑意不减：“只要你乖，我愿意真心关心他。”

    俞苏杭和他对峙几秒，想到之前俞奕在手机上打出的那几行字，她最终还是决定尝试一次，对靳寻点了下头。几分钟后，电影散场，俞苏杭有些紧张地盯着影院出口看，几波人过后，俞奕拿着三人的东西从出口出来，看见俞苏杭，他笑容明朗。

    靳寻低头轻声对俞苏杭说：“他能去上大学，就能自己从影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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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娇娇难得和堂姐齐媛媛一起出来看场电影，没想到竟碰到俞苏杭，不过对方似乎并没看到她。

    看见俞苏杭旁边的男人，齐媛媛说：“看来是和钟声分开了。”

    齐娇娇问：“你怎么知道？”

    齐媛媛没回答，姐妹俩进影院看电影，散场后，齐娇娇还心心念念地想着俞苏杭和钟声究竟有没有分开。

    两人在影院附近的餐厅吃西餐，齐娇娇追问齐媛媛：“姐，你说钟声和苏杭还会在一起吗？”

    齐媛媛优雅地叉了一块牛排进口，慢条斯理地嚼完，咽下肚后才回答了齐娇娇的问题，说：“只知道他们现在分开了。”

    齐娇娇一向相信齐媛媛的判断，便问她：“他们以后还会不会复合？”

    齐媛媛说话严谨：“说不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好。”

    齐娇娇：“你不是一向最了解钟声的么，都能猜到他和苏杭复合不久就会分手，那你再猜猜，钟声和苏杭以后会不会复合？”

    齐媛媛说：“这个我可猜不了。”

    齐娇娇有些索然无味，静了几秒钟后说：“我还没把当年苏家的事告诉苏杭，她就受不了压力跟钟声分了手，以后就算再在一起，肯定也会分开。”

    齐媛媛抬眼看她：“苏家的事，钟声过错不大。”

    齐娇娇：“怎么过错不大？他明知道我跟你联手要整垮苏家，可他还冷眼旁观、见死不救，在苏杭眼里，这种行为可能比始作俑者还要过分，毕竟他和苏家的关系放在那儿呢。”

    齐媛媛：“你当时和苏宇还是恋人关系呢。”

    齐娇娇纠正道：“地下恋，我们又没公开。”

    齐媛媛说：“苏宇把你当结婚对象相处，否则你也不会通过他接触到苏家的事。”

    齐娇娇一时语塞：“就算是这样，苏杭只会多恨我一个，不会不怨钟声。”

    齐媛媛说：“钟声放任苏家落败，归根结底是想报复钟讯。”

    齐娇娇说话不经大脑，口快道：“为了拆散钟讯和苏婧，就放任苏家被人毁掉？这种行为更让苏杭怨恨。”说完，见齐媛媛不再说话，齐娇娇才想起来，苏家失势后，钟讯为了名望权势，虽抛弃了苏婧转而娶了齐媛媛，可一颗心还是放在苏婧身上，不由觉得自己刚才的话伤害到了齐媛媛，忙道了歉，说：“我不是故意的，姐夫他——”

    齐媛媛打断她的话，说：“好了，我知道。”

    两人都沉默下来，默默无声吃着各自身前的西餐，过了好一会儿，齐娇娇又不甘心地问了齐媛媛：“姐，苏杭如果知道了事实，会怨恨钟声的吧？”

    齐媛媛无奈，说：“你不是苏杭，别揣测她对钟声的态度。”

    齐娇娇闻言有些抑郁。

    齐媛媛又说：“苏家破落后，钟声到底接济过苏家。”

    齐娇娇：“可苏家也没要他的接济啊。苏杭知道了，只会觉得他猫哭耗子假慈悲。”

    听齐娇娇颇有种大言不惭的意味，齐媛媛不禁有些头疼，问她：“娇娇，你究竟喜不喜欢钟声？”

    齐娇娇：“当然喜欢，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以前他善良干净，我喜欢他。就是现在他堕落了，我也喜欢他。”说完，她想到什么，又继续说道：“只怕苏杭现在还以为钟声还是以前那个钟声，如果她知道钟声变成了什么样，估计一定接受不了。”

    齐媛媛叹气：“既然你喜欢他，就去争取，不要总想着怎样让苏杭去讨厌他。”

    齐娇娇说：“我就是在争取啊。”

    齐娇娇从小被娇惯到大，齐家一家人宠着不说，就连齐媛媛这个同辈堂姐都对她宠爱有加，养成她蛮横的性子，齐媛媛知道齐娇娇在很多事情上，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有意提点她，说：“用你的话来说，钟声是堕落了，以前他不会害人，他还有良知，现在他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你清楚，可苏杭不清楚。这就是你的优势。”

    齐娇娇似懂非懂：“什么意思？”

    齐媛媛问她：“你有没有想过，钟声当初眼睁睁看着苏家落败也不肯帮一把，的确是为了报复钟讯。可他在苏家落败后完全可以置他们于不顾，为什么还要接济他们？”

    齐娇娇试探性地说道：“为了弥补？”

    齐媛媛点了下头，说：“对，就是为了弥补。”

    齐娇娇不解：“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齐媛媛从小父母双亡，一直被寄养在齐娇娇家，齐娇娇虽性格骄纵，但对她这个堂姐却是关爱有加，齐媛媛心里感激齐娇娇，早已把齐娇娇当成这世上重要的人。当初为了齐娇娇而放弃钟声，现在也愿意帮助齐娇娇争取钟声。

    见齐娇娇不明白她的话，齐媛媛便耐心解释道：“钟声接济苏家是想弥补，更是因为他心里面其实根本就不愿意放弃良知，如果不是福伯惨死，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齐媛媛说：“钟声现在是堕落了，可他心里对善良、温暖、光明还是有渴望的，否则也不会去接济苏家。”

    齐娇娇认真听着。

    齐媛媛又说：“钟声需要一个人把他从黑暗里拉出来，虽然他自己未曾发觉，但这是事实。这个人，他曾经希望是苏杭，可苏杭变了，她现在迷茫、混沌，帮不了钟声。”

    齐娇娇听到这里才开了窍，说：“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帮钟声？”

    齐媛媛点头：“娇娇，如果你能充当起这个角色，把钟声从湿冷、孤独、黑暗里带回到温暖、繁华、光明中去，那你就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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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41章

﻿    周末霍桐正找钟声打篮球，钟声还在公司处理事务，说：“来我公司打？”

    霍桐正想了下：“也行。”

    下午14:20，霍桐正准时出现在钟氏公司总部，由秘书进去通传，之后进到钟声办公室。

    钟声还在忙，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对方头也没抬一下，他正在翻阅一份文件，纤长十指翻动白纸发出薄薄的窸窣声音。

    霍桐正照惯例没打扰他，自顾自在边上的沙发上坐下，拿了旁边杂志架上的一本财经杂志在手上，翻了几下，又换了另一本，再翻几下，又换第三本，在第三本上看到对钟声的介绍性文章，霍桐正耐着性子看完，正好看到文章后面还有一篇介绍钟讯的，他没来得及仔细看，那边钟声已经将手头的文件收理好，站起身来朝他这边走，说：“走了，打球去。”

    霍桐正放下杂志，也站起了身，说：“没想到你还挺关注他的。”

    钟声问：“谁？”

    霍桐正：“钟讯。”

    钟声不以为然：“没那个闲工夫。”

    霍桐正说：“别呀，古人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说话间，两人已走出办公室，钟声便没再接话，两人乘电梯一路上到第七十一层，那里是钟声私人活动区域。

    钟声带霍桐正去换衣室，拿了套运动服给他，冷不丁地问道：“你儿子怎么样了？”

    霍桐正意外：“你什么时候关心起我儿子来了？”

    钟声语气不咸不淡的：“想跟你讨讨经。”

    霍桐正：“讨什么经？”

    钟声：“养儿经。”

    霍桐正笑：“现在谈这个也太早了吧！钟声，你倒是挺会未雨绸缪的。”

    钟声笑了一下，没说话。

    霍桐正觉得古怪，试探性地问道：“苏杭怀孕了？”

    钟声瞥了他一眼，霍桐正接到眼神，又说：“这是好事啊，苏杭要是怀孕了，你们想分都分不掉。”

    钟声没好气地说：“她没怀孕。”

    霍桐正不说话了，静了一会儿又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问他道：“钟声，你该不会是把谁的肚子搞大了吧？齐娇娇？范梧桐？”

    钟声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白痴，懒得理会，拿着手中的篮球在地上拍了拍，之后快准狠地投向霍桐正，霍桐正机灵接住篮球，笑：“看来不是，不是就好。”

    两个人打篮球是真没意思，霍桐正突然有些后悔来找钟声打球了。

    钟声今天有些反常，球场上异常尖锐，每次都将他逼到死角，抢球抢得干脆又狠戾，那阵仗不像是打球，像是泄愤。

    几场球打下来，钟声出了一身汗，霍桐正被迫来回跑动也是精疲力尽，两人瘫躺在体育木地板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上下起伏不定。

    霍桐正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事，说：“钟声，其实我小时候特羡慕你，长得好，篮球打得好，招人喜欢。”

    钟声问：“招谁喜欢了？”

    霍桐正：“苏杭啊。”说完不见钟声答话，他意识到太过心直口快，说：“抱歉。”

    钟声静了半响，开口道：“我那时候羡慕你。”

    霍桐正噗呲笑出声来，说：“少来！你羡慕我？羡慕我什么？胖？”

    钟声眼神寡淡：“羡慕你有一个好父亲。”

    闻言，霍桐正扭过脖子去看钟声，见他看着屋顶，眼神没什么焦点，仿佛在想些什么的样子。霍桐正说：“你父亲……”他发现自己竟找不到话说。

    以前人小单纯，以为钟声父亲就是那样一个严肃的性格，到后来才知道，钟启江不是严厉，是对钟声刻薄。

    霍桐正记得，那段时间该是钟声最黑暗的时候了，先是被苏杭抛弃，后又被钟启江打压，连私生子钟讯都敢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

    那时候钟声做了什么？他收起所有的爪牙和利刺，从尖锐的刺猬变成隐忍的兽犬，在黑暗的沼泽里蓄势待发，随时准备给敌人致命一击。霍桐正想都不敢想钟声当时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霍桐正思绪微微飘远的时候，钟声又说了话：“钟启江也是个好父亲，不对我好而已。”

    他小时候不受钟启江喜欢，变得心思敏感，自尊心反作用地越变越强，在钟启江面前有意无意地争宠，面对旁人时，因自尊心作祟，总尽量佯装得恣意妄为、嚣张跋扈，仿佛这样别人就不知道他不受父亲喜欢似的。

    后来小学六年级，他意外得知钟讯的存在，像是明白了一些东西，性格愈发变得尖锐，那时多亏有福伯、张琦兰、苏杭等人的“中和”，不至于让他过早扭曲了性格。

    他该庆幸，那时候心理至少正常。

    霍桐正想安慰他，说：“你母亲对你不错。”他刻意没提福伯。

    钟声笑了一下，说：“父母双方，有一个对小孩好，就够了。”

    霍桐正沉默。

    钟声又说：“我以前想，有一个不珍视自己的父亲，不如没有父亲，那样起码心里对‘父亲’这个词还有个美好的念想。”他眼神瞬息万变，沉声道：“同样，有一个不珍视自己的母亲，不如没有母亲。”

    霍桐正不知道钟声为什么突然间扯到“母亲”，他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钟声简简单单地“恩”了声。

    霍桐正略有些小心翼翼：“发生什么事了？”

    钟声笑了下：“我多了个儿子。”

    霍桐正诧异至极：“啊？什么叫你多了个儿子？”

    钟声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似的，又说道：“可我儿子没妈。”

    --

    周一傍晚，张琦兰从学校接回钟嘉暮，又将钟嘉暮送到俞苏杭手上，之后，俞苏杭带钟嘉暮出去玩，张琦兰离开，说好等会儿后再把钟嘉暮接回家。

    上次钟声说要带钟嘉暮去游乐园玩，最后没去成，反倒是去医院走了一趟，钟嘉暮耿耿于怀，心里头对游乐园有了特殊念想，此刻便央求俞苏杭带他去。俞苏杭带钟嘉暮去吃了泰国菠萝饭，之后想着去游乐园逛逛也有助于小胖子消化，便遂了钟嘉暮的心意，带他去游乐园玩了一场。

    钟嘉暮玩得很是尽心，浑身的肥肉都欢快地晃动起来，俞苏杭觉得可爱，揉揉他的小肥脸，又不禁担忧起来，现在肥嘟嘟的是可爱，等以后长大一点，这浑身的肥肉该如何是好？俞苏杭心里正担忧着，小胖子笑眯眯说：“干妈，我们去吃肯德基好不好？”

    俞苏杭起初不同意：“你刚吃过晚饭没多久。”

    钟嘉暮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我饿。”

    俞苏杭逗他玩，轻轻捏了一下他肚子上突出来的肥肉，说：“再吃，这里的肉又要变多了。”

    钟嘉暮抱住肚子：“我没办法呀，奶奶说了，天冷，肉多暖和。”

    俞苏杭问：“夏天怎么办？”

    钟嘉暮：“夏天我就变瘦啦。”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俞苏杭左不过钟嘉暮，最终败下阵来，带他去了附近一家肯德基。

    一个多月前，钟嘉暮从同桌那里学到了一项拍马屁技能，一篇名为《我的叔叔》的谄媚作文就此而生。现如今，他又成功从同桌那里传承了另一项技能——撒娇。小胖子通过撒娇技能让钟声看到了俞苏杭的照片，此刻又通过撒娇技能让俞苏杭带他去了肯德基。钟嘉暮一边啃鸡腿，一边又在心里默默感谢了一下同桌，有此等好友，他不陪他胖下去，怎么能算是朋友？两个胖子的友谊，是瘦子们理解不了的。

    见钟嘉暮小小肿肿的手指上尽是油渍，俞苏杭像往常一样拿餐巾纸去给他擦。钟嘉暮嚼着鸡肉，开始向俞苏杭吐槽起钟声来，说：“我那个叔叔，可真是让人拿他没办法！”

    听他提起钟声，俞苏杭一愣。

    钟嘉暮又说：“叔叔太调皮了，一点也不听话，过几天我要跟奶奶说，把叔叔送给别人好了。”

    俞苏杭怕听到钟声的消息，但心里却又渴盼着知道他的消息，犹豫过后，还是不由自主地问钟嘉暮道：“叔叔怎么调皮了？”

    钟嘉暮说：“把我骗出去，说要带我去游乐园，结果把我带去了医院，还剪我指甲，拔我头发。我今天就问我同桌啦，我问他，知不知道DNA是什么意思。我同桌就告诉我，DNA是□□人的意思。”

    俞苏杭闻言怔楞住。

    钟嘉暮专心致志啃鸡腿，没发现俞苏杭的异样，他睁着一双大而黑亮的眼睛，问俞苏杭道：“干妈你说，叔叔是不是调皮啊。闲着没事，为什么要□□一个我出来呢？”

    俞苏杭问：“你叔叔带你去医院做了DNA鉴定？”

    钟嘉暮点点脑袋：“觉得我可爱明说就好啦，我多在他面前转悠转悠也不是问题。非搞什么□□，□□出来，我就有两个我了。谁分得清正版钟嘉暮和盗版钟嘉暮啊。”

    俞苏杭心事重重，张琦兰来接钟嘉暮的时候，她将钟嘉暮之前的话告诉给张琦兰听。

    张琦兰诧异，过后叹气：“该知道的总该知道，纸包不住火，这事情……他要是真知道了，我真不晓得该怎么收场！”

    听了张琦兰的话，俞苏杭也是忧心，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间看到推门进来的钟声，他表情冷厉，隐忍滔天愤怒而不发的样子，俞苏杭慌忙惊讶。看到俞苏杭的表情，张琦兰回过头去看，也是怔愣在了当场。

    这个时候肯德基里人并不是很多，却也是有闲人在场，钟声不好发怒。他跟在张琦兰后面，没想到真看到了这一出。

    让他如何不震怒，几年间，这一出不知上演了多少回，只有他一个人蒙在鼓里！

    冷冷看了眼俞苏杭和张琦兰，钟声走过去，说：“戏演得可真好！”说完，将站在一边、完全状况外的钟嘉暮给一把抱了起来。

    钟声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光来，再也没看俞苏杭一眼，对张琦兰说：“想在这里说？”

    张琦兰心情复杂，她对俞苏杭看了看，又望向钟声，怕他当场爆发，她说：“有事回家再说，这些我都可以解释。”

    他要的可不是一个解释！钟声表情狠戾，不再多说，转身就走了出去。

    小胖子怕自己从钟声身上摔下来，一把搂住钟声脖子，内心汹涌澎湃，一时间倒忘记了跟俞苏杭挥手道别。他心里怎能不汹涌不澎湃？他现在的心情简直可以用“受宠若惊”四个大字来形容。

    他的叔叔竟然抱他了！以前嫌弃他肉多体重的叔叔此时此刻竟然主动将他抱了起来！钟嘉暮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他惊吓着去看钟声，却对上钟声一张阴沉的脸，钟嘉暮心里一惊，难道钟声黑脸是因为他太重了？小胖子额头渗出汗来，为了不让钟声半途把他扔下来，他心里萌生出讨好钟声的想法，便唯唯诺诺地对钟声说道：“我是叔叔的小蜜蜂……”

    钟声一张脸依旧冷硬，要杀人似的，小胖子吓得一哆嗦，忍住哭腔：“大蜜蜂，我是叔叔的大蜜蜂……”钟声的表情依旧没有缓和，小胖子瘪瘪嘴：“两只肥蜜蜂啊，飞在花丛中啊，飞啊，大蜜蜂，飞啊，大蜜蜂，我是叔叔的大蜜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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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42章

﻿    钟声现在可没心情跟钟嘉暮开什么小蜜蜂大蜜蜂肥蜜蜂的玩笑，他冷着一张脸将钟嘉暮塞进副驾座，张琦兰紧追过来，怕钟嘉暮害怕，她跟钟声说：“我带嘉暮坐后面吧。”

    钟声说：“他就坐这儿。”

    钟嘉暮总算看出钟声和张琦兰之间的不对劲，钟声比以往凶了好多，平常他只是目中无人遭人讨厌，现在却凶神恶煞令人害怕。而张琦兰平时是他用来对付钟声的不二法宝，现在看上去，张琦兰气势却俨然弱下去不少，明显比钟声矮几个头的感觉。

    钟嘉暮老不喜欢现在的这份氛围了，张琦兰听钟声的话，一个人坐去了车后座，把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地扔在了副驾驶位，钟声雷厉风行地坐进来，干脆利落地关上车门，又一气呵成将车开了出去，钟嘉暮一双小肥手紧紧揪住安全带，他心里甚是恐慌，现在究竟是怎么一个情况？

    钟声一路冷着张脸，他昨天就看到了DNA鉴定报告，本来心里的愤怒已经沉郁下去，不知怎地，刚才见俞苏杭将钟嘉暮交到张琦兰手上，他身体里沉积的怒火一下子猛然窜了上来，不仅把他当傻子，也把他儿子当傻子，简直欺人太甚！此刻他一言不发开着车，千万种情绪在他心头沉甸、混杂、迸发。

    钟声虽不言片语，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厉气，周围空气都要冷下去，气压也要低下去，这严重影响到钟嘉暮，他看出来钟声的心情很不好，心里面就忍不住有些害怕。他从没有见过钟声这样，吓得手心里都出了一层汗。

    小胖子扭过脖子去看坐在后面的张琦兰，憋声憋气地喊了她一句：“奶奶……”

    见小胖子眼里闪动着晶亮晶亮的小泪光，张琦兰知道是被抓钟声的反常给吓的，但却不好说什么，只能怜爱地看着钟嘉暮，说：“嘉暮，坐好。”

    小胖子发觉自己没有了救星，一颗小心脏沉到了谷底，他没办法，只能听话地回过头去，努力把脑袋缩起来，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止不住地想，钟声到底是在生什么气呢？是气他跟干妈出来吃肯德基没带上他？还是气他吨位太重还他抱得吃力胳膊疼？他叔叔应该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但是他同桌又告诉过他，大人都是很小肚鸡肠的。当时他崇拜同桌，觉得同桌竟然会用小肚鸡肠这样高级的成语，现在他更敬佩同桌了，认为他对大人的了解竟然深厚到此种地步，“小肚鸡肠”的解读堪称完美。

    钟嘉暮偷偷歪过脑袋，看了眼“小肚鸡肠”的钟声，又默默低下头，继续努力缩脖子。

    回到钟宅，钟声停好车，钟嘉暮赶忙解开安全带从副驾驶座下来，一下车，他急匆匆钻到张琦兰身边，伸着小胖手就要去拉张琦兰的手，他要寻求一棵好乘凉的大树。

    张琦兰牵住钟嘉暮的手，见他手上汗涔涔的，正有些心疼，钟声却走了过来，他把钟嘉暮牵到自己边上，张琦兰无奈只好放手。

    这变故来得太快，钟嘉暮难以接受，上一秒他还被张琦兰牵着，下一秒牵他的人已经从张琦兰变成了钟声，钟嘉暮心里一抖，他一手的汗，钟声应该会嫌他脏吧。

    钟嘉暮偷偷昂起脑袋去看钟声，果真见他脸色更差了，钟嘉暮吓得要缩回手，钟声力道一紧，抓着他的手没松开，低头看小肥仔，说：“你怎么跟你妈一样。”扭扭捏捏，牵个手怎么了？

    钟嘉暮心里又一抖，瘪住嘴，忍着哭腔不敢发作，没骨气地缩起脑袋，任由钟声牵着。

    钟声问张琦兰：“他书包呢？”

    张琦兰说：“在司机那里。”

    钟声问：“司机呢？”

    张琦兰回答：“我让他回来了，应该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司机老梁已经开了车进来院子里，他将车停好，不知这是发生了什么，略有些小心翼翼地下车来，将钟嘉暮的书包递给张琦兰，说：“夫人，嘉暮的书包。”

    张琦兰还没去接，钟声已经先她一步将书包从司机老梁手里接了过去，对老梁说：“你可以下班了。”

    钟声牵着钟嘉暮进了屋，张琦兰紧跟其后，保姆见状，正要迎上前去，钟声冷脸问她：“我哥和我大嫂呢？”

    保姆如实回答：“在楼上书房。”

    钟声：“把他们喊下来，我有事要说。”

    钟瑞和曲庭正在书房商量一桩官司，突然保姆敲门进来，说是钟声喊他们下去有事要说，保姆神色焦虑中带着点慌张和不知所措，曲庭察言观色，问：“钟声发脾气了？”

    保姆摇摇头：“脾气倒是没法，就是脸色不好，看着怪吓人的。”

    钟瑞问：“钟声有什么事要说？”

    保姆说：“不知道，就让我来喊你们下去。”

    钟瑞略微一想，对曲庭说：“我下去，你就别下去了，免得动了胎气。”

    曲庭笑，收拾好文件资料就要下楼去，说：“这才几个月，还不至于动胎气。”

    钟瑞担心：“就是头几个月，胎儿才不稳。好不容易怀上的。”

    曲庭说：“怕什么？他是你弟弟，又不是吃人野兽，还能吓得我动胎气？”

    钟瑞和曲庭下来的时候，钟声正坐在沙发上，旁边的钟嘉暮一声不吭地盯着钟声手里的书包看，张琦兰则坐在另一边，见他们下来，张琦兰向曲庭使了个眼色。

    曲庭心里有了数，走过去先在钟声对面坐了下来，钟瑞便坐在了她旁边。

    钟声看向坐在对面的哥嫂两人，又让坐在一边的保姆先下去，等保姆离开后，他才对钟瑞说：“当年的事是谁的主意？”

    钟瑞不明所以：“什么事？”

    钟声：“让我儿子管你叫爸，是你和大嫂的主意，还是妈的主意？”

    钟瑞闻愣怔住，他看看张琦兰，张琦兰眉眼间尽是忧虑，又去看钟嘉暮，小胖子缩着脖子一副要哭没哭的表情，最后目光落回到钟声身上，钟瑞还打算充愣，说：“什么意思？“

    “当律师的听不出什么意思？”钟声冷讽一声，“非要我把DNA鉴定报告甩在你面前？”

    钟瑞一时语塞。

    钟声又问：“还是说是苏杭的主意？”

    怔忪间，钟瑞不好回答。

    这时候，钟嘉暮在边上抖了抖肥肚腩，钟声想到这些话不适合让一个小孩子听去，便起身把钟嘉暮带到了厨房去，让保姆给他弄点低脂肪的吃的，把钟嘉暮留在厨房，钟声自己一个人又回到客厅，在原来的地方坐了下来，他再次看向钟瑞，说：“从今晚开始，我会带嘉暮搬出去住。”

    张琦兰先钟瑞一步说了话，问道：“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搬出去住？”

    钟声反问道：“好端端？你真觉得现在是好端端？”

    张琦兰不说话了，钟瑞又道：“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钟声：“既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那我问你，当年让嘉暮给你当儿子，到底是谁的主意？”

    钟瑞没答话，看了曲庭一眼。

    曲庭挺了挺腰杆，说：“当年的事是我的主意。”

    钟声看向曲庭，曲庭又说道：“当年钟瑞跟我一直没有小孩，医生诊断，说我们以后很难有小孩。当时苏杭生下嘉暮，我请求妈，把嘉暮放在钟瑞和我名下抚养。”

    钟声说：“现在怀上了，如果我没发现嘉暮的身世，你和大哥准备怎么对待嘉暮？”

    曲庭说：“这些年，我和钟瑞没有亏待过嘉暮。”

    钟声气恼，说：“我真该感谢你和我哥，白白替我养了几年儿子。”

    张琦兰见钟声眉眼里尽是冷冷的戾气，怕伤了和气，她忙开了口，对钟声说：“你别怪你大嫂，让嘉暮养在你哥和你大嫂名下，是当时最好的选择，起码给了嘉暮一个完整的家庭。”

    钟声理智还没完全消失，知道自己现在正在气头上，不适合开口说太多话，便没再多说什么，只把自己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他看向张琦兰，问：“这件事，苏杭当时的态度也是把嘉暮送给别人养？”

    张琦兰说：“不是，当时苏杭不同意，想自己带嘉暮。”

    钟声问：“后来是谁说服了她？”

    张琦兰如实说道：“我和你大搜。”

    钟声不再说话，张琦兰又道：“让钟瑞和曲庭养嘉暮，那时候不管是对你，对苏杭，还是对嘉暮，都是最好的选择。”

    顿了顿，张琦兰继续说道：“那时候你忙于事业，要和钟讯在你父亲面前……”争权夺势四个字她没说出口，又转到苏杭身上，说：“苏杭要照顾她弟弟，又在异国他乡，实在不适合再养大一个小孩。”

    想到钟嘉暮，张琦兰的眼神更加怜悯起来，说：“嘉暮也需要一个健全的家庭，他需要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

    之前因为在肯德基看到俞苏杭将钟嘉暮交到张琦兰手上而生发出的怒气，此刻已经慢慢平息下来，可钟声心里面却还是隐隐有火，他隐忍住此刻所有负面情绪，尽量用冷静的态度和语气对张琦兰说道：“我会带嘉暮搬出去住，直到他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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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43章

﻿    钟声说完站起身来，张琦兰舍不得钟嘉暮，企图让钟声改变想法，说：“嘉暮还小，明天一早还要上学，你公司事情那么忙，怎么照顾他？”

    “公司跟儿子哪个更重要，我心里还拎得清楚。”说完，他拿起钟嘉暮的书包，去厨房里把钟嘉暮带去了楼上。钟声从自己房间里拿了个大行李箱出来，去钟嘉暮房间里收拾了些衣服和玩具，接着一手拖行李箱，一手牵着钟嘉暮，丝毫不拖泥带水地下了楼。

    看到客厅里的张琦兰，钟嘉暮遥遥喊了声奶奶，见张琦兰上前一步后又顿住了身形，钟嘉暮知道喊奶奶是没用了，便在钟声带他走出大门前，又冲着钟瑞的方向喊了声爸爸，钟瑞没回应他，钟声倒是开了口：“我才是你爸。”

    钟嘉暮脑子里混乱，心里头委屈，被钟声脸上冷厉的表情吓得不敢出声，他极不情愿地被钟声牵了出去，又违背本心地爬上了钟声的车，汗津津地坐在了副驾驶座。

    钟声把车开了出去，钟嘉暮把安全带紧紧攒在小胖手中，虚弱地问钟声道：“叔叔，我们要去哪里啊……？”

    钟声纠正他：“叫爸爸。”

    钟嘉暮又凌乱又害怕，不吱声了，钟声说：“以后你就跟着爸爸过。”

    钟嘉暮鼻子一酸，他好想回家。

    钟声又说：“以后不准喊我叔叔，要叫爸爸，知道吗？”

    一股委屈和酸涩在钟嘉暮心里越晕越浓，他紧抿着嘴，想抑制出要哭的欲望，无奈一个呼吸没顺畅，他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下意识张开嘴，再也忍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

    眼看就要到公司了，没想到小胖子中途竟哭了起来，钟声没什么哄小孩的经验，现下便有点乱了分寸，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理性地跟钟嘉暮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然而钟嘉暮听了之后并没有什么感觉，之前在厨房吃了些东西，他现在哭起来浑身都是力气。

    钟声被他哭得有些烦躁，耐下性子来哄钟嘉暮道：“别哭了，爸爸给你买甜甜圈。”

    甜甜圈此刻在钟嘉暮身上失去了效果，他哭得脸上肥肉一颤一颤的，他好难过好难过，叔叔逼他喊他爸爸，现在天都黑了还不知道要去哪里，关键是，他的作业还没做！

    哄不好钟嘉暮，钟声整张脸都写满了烦躁，正在开着车，安全起见，他不好过多分心去哄钟嘉暮，好不容易到了公司，将车停好，钟声先去后备箱里把行李箱拿出来，见钟嘉暮没下车，还在副驾驶座上哭得起劲，他又走过去，打开车门，尽量放柔语气，对钟嘉暮说：“下车了。”

    钟嘉暮心里是害怕钟声的，可他既然都在钟声面前放肆大哭了，索性就破罐破摔一哭到底，听他嗓子似乎都有些哭哑了，钟声又心疼又无奈，弯腰给钟嘉暮解开安全带，把钟嘉暮从车里抱了出来。

    别看钟嘉暮只有七岁，可实实在在地被张琦兰养出了两个一年级男生的体重，钟声把他抱在怀里，虽然不至于嫌重，但也不轻巧，要一手抱他，一手拖行李箱，处境确实有些尴尬。钟声想了想，没去拖行李箱，站在原地，掏出手机来，打开微信，在公司总群里发了条信息：“现在谁在公司加班？”

    商务部一部二组的郭主管最先看到消息，迅速回道：“钟总，我在公司，怎么了？”

    钟声回：“到公司停车场来一趟。”

    郭主管几乎是立马回复：“好的，我马上就下来。”

    钟声一手抱着钟嘉暮，一手在用手机发微信，钟嘉暮害怕自己重心不稳从钟声手上掉下来，哭的同时，不忘保护好自己，伸着两条肉嘟嘟的胳膊，抱住钟声的脖子，脑袋搁在钟声肩上，呜呜咽咽地继续哭。

    听钟嘉暮的哭声从“哇哇”变成了“呜呜”，钟声还蛮有成就感的，认为自己哄儿有道，他收起手机，另一只手轻轻拍拍钟嘉暮的后背，说：“不哭不哭。”

    转眼间，郭主管人已经到了，看到钟声，他远远地打招呼，小跑到钟声面前，他又打了声招呼，问：“钟总，是有什么事么？”

    钟声看了眼一边的行李箱，说：“帮我拿下行李箱。”

    郭主管明白了，他这是来当苦力的，但是当老板的苦力，他心里是一千个一百个愿意，何况老板如此通情达理体恤部下，自己抱了个重的，让他拿轻的，郭主管把行李箱拉在手里，钟声说：“跟我走。”

    郭主管差点都要敬礼了：“好！”这可是他第一次跟总裁亲密接触！

    钟声抱着钟嘉暮一路上到最顶层第七十二层，那里一整层都是他的生活区域，卧室、洗手间、厨房、更衣间应有尽有，往下一层第七十一层则是他私人娱乐活动区域，内设篮球场、网球室、健身房、小影院等一系列娱乐活动场所。

    电梯门开，钟声把小胖子抱进大客厅，将他放在沙发上，小胖子先前哭声呜咽，屁股一沾上沙发，就像是突然获得了某种能量似得，哭声竟然一下子往上提了一个分贝。

    钟声太阳穴隐隐地跳了跳，暂时没理会钟嘉暮，他看向郭主管，说：“东西就放这儿。”

    “好。”郭主管将行李箱放下，站在原地不动了。

    钟声没顾得上郭主管，他低头盯着钟嘉暮看，在琢磨是不是该给钟嘉暮报个声乐班，不然辜负了他那一副好嗓子，竟然能经久不息哭到现在。

    内心郁叹一气，钟声说：“好了，别哭了。”

    钟嘉暮哭声依旧不止。

    想到刚才他抱钟嘉暮，小胖子的哭声就小下去很多，钟声猜测，难不成是想让他抱？看了几眼钟嘉暮的实力体重，钟声又说道：“别哭了，爸爸抱抱你？”说着就要伸手过去抱钟嘉暮，可胳膊还没伸出去，他突然想到旁边还有个外人。

    钟声看向杵在一边的郭主管，皱了下眉，说：“你可以走了。”

    郭主管还沉浸在“钟总竟然有个这么胖的儿子”的震惊中，被钟声下了逐客令，他才如梦初醒，在原地顿了一秒多种，他才手脚灵活过来，连忙抬脚要走：“那我先走了，钟总。”

    他心里有些害怕，听说钟总还是未婚，怎么突然间就多出了一个这么大这个肥的儿子？郭主管认为自己恐怕是不小心撞到枪杆上了，止不住害怕钟声会给他穿小鞋，吓得额头冒出了几滴冷汗。正要离开，钟声又喊住了他：“你结婚了没？”

    郭主管停下脚步，点点头，说：“结了。”

    钟声又问：“有孩子没？”

    郭主管再点头：“有。”

    钟声：“男孩女孩？”

    郭主管：“男孩。”

    钟声：“几年级了？”

    郭主管：“一年级。”

    钟声：“哭过没？”

    郭主管愣了愣，说：“哭过。”

    钟声又问：“你怎么哄的？”

    郭主管又愣了愣，突然大喜，忍住欣喜之色，他认真回忆了一番，告诉钟声道：“给他吃的，他喜欢吃什么，就给他吃什么。”

    钟声想了想，说：“你先走吧。”

    郭主管应了声，接着起步离开，走进电梯，他脸上洋洋得意，解决了钟总头疼的问题，他离升职加薪大概是不远矣，这人啊，运气来的时候，简直挡都挡不住。郭主管以手捂嘴，一点点一点点笑出了声。

    钟声看向钟嘉暮，胖小子肥嘟嘟的脸上满是泪花，之前说给他买甜甜圈，他无动于衷，会不会是没有真真切切看到实物？钟声有些庆幸，多亏自己昨天让助手买了一些甜甜圈回来备着。

    钟声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两个甜甜圈出来，又拿了杯酸牛奶，把东西放到钟嘉暮面前的玻璃茶几上，小胖子果真渐渐停止了哭声，抽泣着拿过甜甜圈，一口一口吃了起来，吃完两个甜甜圈，他又把酸牛奶一饮而尽，擦擦嘴，他虚弱地对钟声说：“我想上厕所。”

    钟声总算松了一口气，带小胖子去上了厕所，以为今晚能安安稳稳地过去了，谁知上完厕所后的小胖子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又一声一声哭了起来，这次的哭声更加豪迈洪亮，钟声听他哭得如此有力，眸光一紧，给小孩吃东西能止住哭声？这什么馊主意！

    钟声又劳心劳力地哄了钟嘉暮一会儿，后来实在没办法，只能给霍桐正打了一通电话过去，想要取取经，霍桐正说：“给他吃点东西？”

    钟声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没用。”

    霍桐正表示无奈：“那就只能喊他妈过来了。”

    钟嘉暮越哭越委屈，整个人趴在沙发上，缩成肉滚滚的一团，钟声实在无计可施，只好给俞苏杭打了通电话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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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钟声从肯德基把钟嘉暮抱走，俞苏杭整个人就惴惴不安，时刻关注着手机，想等张琦兰打来说明情况。电话一响，俞苏杭立马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钟声的名字，她心脏往下一坠，将手机放在耳边，她“喂”了声。

    钟声简明扼要：“嘉暮在哭，哄不好，你现在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趟？”

    俞苏杭没多问，说：“有时间，你们现在在哪儿？”

    钟声说：“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俞苏杭：“我来找你们吧，你看着嘉暮。”

    钟声想想也是，把自己公司地址告诉给了俞苏杭。

    俞苏杭赶到时，给钟声打了通电话，钟声下来把她带上去，俞苏杭一进屋，看见客厅里蜷缩在沙发上的钟嘉暮，正哭得昏天暗地，她心疼不已，快步走上前去，蹲下来，摸了摸钟嘉暮的脑袋，说：“嘉暮怎么了？为什么哭啊？”

    钟嘉暮一双泪眼可怜巴巴地看向俞苏杭，见到亲切温柔的人，他总算没有了之前在钟声面前的拘谨，捂着肚子，声泪俱下：“我肚子痛。”

    钟声走来俞苏杭身后站着，说：“怎么突然会肚子痛？”

    俞苏杭试了试钟嘉暮的额头温度，抬头看向钟声，问：“你是不是给他吃什么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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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44章

﻿    俞苏杭问：“你是不是给他吃什么东西了？”

    钟声说：“给他吃了两个甜甜圈，还有一杯酸牛奶。”

    俞苏杭：“牛奶有没有热过？”

    钟声明白过来，估计是他从冰箱里拿了冷牛奶给钟嘉暮喝，小胖子喝坏了肚子，甜甜圈又是昨天就放在冰箱的，现在虽是二月的尾巴，但寒气还没消尽，钟嘉暮年纪小，虽有一圈肥肉傍身，但抵抗力还是不如大人。他看向钟嘉暮，说：“怎么这么虚弱？从明天开始，你要多做运动。”

    钟嘉暮平常走两步路都要喘几口气，现在听钟声说要他多做运动，他觉得自己的肚子更痛了，冒着冷汗对俞苏杭说：“干妈，叔叔给我喝的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冷牛奶。”

    俞苏杭闻言又去看钟声，说：“嘉暮应该是吃坏肚子了。”

    钟声没看俞苏杭，一双眼睛眸光浅微，纠正钟嘉暮的话：“我是你爸。”

    钟嘉暮看看钟声，又把视线放去了俞苏杭身上，吸吸鼻子：“我想上厕所。”

    俞苏杭把钟嘉暮带去卫生间，小胖子闹肚子，再从卫生间出来，整个人更加虚弱了，一双小手冰凉冰凉，俞苏杭心疼不已，钟声拿了药和热水过来，俞苏杭问清楚之后才敢让钟嘉暮喝了药。

    钟声看钟嘉暮这副样子，也是心疼，说：“先给你洗澡，洗完澡睡觉。”

    钟嘉暮摇摇头：“可我还没有写作业。”

    钟声说：“先洗澡。”说完，他一把把钟嘉暮抱了起来，视线比了一下客厅里的行李箱，对俞苏杭说：“嘉暮衣服在行李箱里，你拿套换洗的衣服过来。”

    将钟嘉暮抱进浴缸，钟声开足暖气，将外套脱下，他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将衣袖往上挽了几道，露出一截修长有力的小臂。

    钟嘉暮吸了下鼻涕，钟声从旁边的纸盒里抽了几张面纸，给钟嘉暮揩干净鼻涕，又随手把面纸扔去垃圾桶里。这突入而来的宠`爱令钟嘉暮心里泛起一点小小的幸福感，但更多的却是不安和惶恐。钟声搬了张板凳到浴缸前面，坐下后开始给钟嘉暮脱外衣，说：“这是我第一次给别人洗澡。”顿了顿又说：“你不是别人。”

    这时候俞苏杭正好拿着钟嘉暮的衣服敲门起来，钟声让她把衣服放下，又比了比他刚脱下的西装外套，说：“帮我把外套带出去。”

    俞苏杭迎上他疏淡又平常的目光，点了下头：“好。”接着拿了钟声的外套，离开了浴室。

    “你跟我干妈认识吗？”钟嘉暮问钟声道。

    钟声将莲蓬头拿来手中，试了下水温后，又将开着的莲蓬头放去了浴缸一边，继续给钟嘉暮脱衣服，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反问他道：“我是谁？”

    钟嘉暮说：“你是你啊。”

    钟声看他一眼，笑了下，将他的毛衣脱下来，揉揉他因为脱毛衣而乱掉的头发，说：“你喊我什么？”

    钟嘉暮跺了跺脚，说：“我袜子都湿了。”

    钟声看了眼莲蓬头，见水流沿着浴缸弧面一路流到浴缸底部，沾湿了钟嘉暮脚上的袜子，说：“先把水开着，衣服脱好直接洗，不会受凉。”

    钟嘉暮：“哦。”

    给钟嘉暮把湿袜子脱下来，钟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说：“你喊我什么？”

    钟嘉暮问：“你会不会给人洗澡啊？”

    钟声：“别打岔。你喊我什么？”

    见钟声渐渐没了耐性，钟嘉暮不敢再打岔，虚弱地说道：“叔叔？”

    钟声为钟嘉暮脱干净衣服，拿起花洒来给他洗澡，说：“听没听过小红帽与大灰狼的故事？”

    钟嘉暮点头：“听过。”

    钟声：“狼外婆是不是小红帽真正的外婆？”

    钟嘉暮摇头：“狼外婆是大灰狼假装的，不是小红帽真正的外婆。”

    钟声又问：“嘉暮是不是知道‘同理可证’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钟嘉暮小自豪：“知道啊。”他何止知道，他还熟练运用过这四个字。

    钟声说：“现在叔叔就是狼外婆，嘉暮就是小红帽。狼外婆不是小红帽真正的外婆，是大灰狼假装的。同理可证，叔叔不是嘉暮真正的叔叔，是爸爸假装的。”

    钟嘉暮听得一愣一愣的。

    钟声问：“听懂没？”

    钟嘉暮：“好像听懂了。”

    钟声：“那你现在告诉我，我是谁？”

    钟嘉暮：“……爸爸假装的叔叔。”

    钟声：“那你喊我什么？”

    钟嘉暮：“爸爸。”

    钟声点了下头，将莲蓬头放去一边，开始给钟嘉暮擦肥皂，说：“这就对了。”

    钟嘉暮想了想，问：“那我爸爸呢？”他犹豫了一下，又说：“我以前的爸爸呢？”

    钟声回答：“那是伯父假装的爸爸。”

    钟嘉暮：“以前的妈妈呢？”

    钟声：“伯母假装的妈妈。”

    钟嘉暮：“以前的奶奶呢？”

    钟声：“还是奶奶。”

    钟嘉暮：“为什么伯父要假装成爸爸，伯母要假装成妈妈，爸爸要假装成叔叔，奶奶怎么不假装呢？”

    钟声说：“这是一场游戏，奶奶没有玩游戏，所以她没有假装。”

    钟嘉暮：“那为什么要玩这场游戏呢？”

    钟声：“为了测试你的智商。”

    钟嘉暮：“测试我的智商？”

    钟声：“要是你能看出来我们在假装，那说明你智商很高。”说完，他紧接着问他：“你能看出来吗？”

    钟嘉暮说：“看得出来。”

    钟声：“那你说一遍。”

    钟嘉暮：“以前我喊爸爸的，其实是我伯父。以前我喊妈妈的，其实是我伯母。以前我喊叔叔的，其实是我爸爸。因为他们都在玩游戏。以前我喊奶奶的，其实还是我奶奶，因为奶奶没有玩游戏。”

    钟声问：“我是谁？”

    钟嘉暮的回答比之前干脆利落得多：“爸爸！”

    钟声很满意，关掉热水，拿过毛巾来给钟嘉暮擦身子，给他穿衣服的时候，钟嘉暮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现在游戏还玩吗？”

    钟声说：“不玩了。”

    钟嘉暮：“以后还玩吗？”

    钟声：“以前都不玩了。”

    钟嘉暮：“那我真正的妈妈去哪儿了？”

    钟声愣了下，说：“在外面。”

    “外面？”钟嘉暮反应过来，“干妈也玩游戏了？干妈不是干妈，是妈妈假装的干妈？”

    钟声说：“对。”

    钟嘉暮转转眼睛，恍然大悟道：“我就知道！”

    钟声扯了下嘴：“你知道什么？”

    钟嘉暮：“怪不得干妈比妈妈对我还要好，原来干妈才是妈妈，妈妈只是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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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完澡，钟声把钟嘉暮关在房间里写作业，出来的时候，俞苏杭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钟声走过去坐在她旁边，说：“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嘉暮都会跟我住在这里。”

    俞苏杭低了低头，说：“对不起。”

    钟声：“这话你更应该对嘉暮说。”

    俞苏杭：“嘉暮他……他能接受吗？”

    “我刚把事情都跟他说了一遍。”钟声，“他是我儿子，接受能力比一般小孩要强点。”

    俞苏杭微微松下一口气：“那就好。”

    钟声说：“他问我他妈妈是谁。”

    俞苏杭看向钟声，见他眼里深邃郁沉，她虚虚地问：“你告诉他了吗？”

    钟声：“我说了实话。”

    俞苏杭猛然间鼻子一酸，问：“那他怎么说？”

    钟声：“他说他就知道。”

    俞苏杭诧异，钟声又说：“他说你对他好，应该就是亲妈没错。”

    俞苏杭闻言惭愧万分。

    钟声将自己之前用在钟嘉暮身上的说辞又大致跟俞苏杭复述了一遍，提醒她：“以后在嘉暮面前就这样讲，别露馅。”

    俞苏杭点点头：“好，知道了。”

    钟声又说：“他现在虽然暂时相信，但不可能信一辈子，小孩子也有心思，一时半会不能完全接受，你多注意一点，有时间常来看他。”

    俞苏杭说：“我会尽量抽时间来看嘉暮，以后我来接他放学。”

    钟声：“以后嘉暮要是问我，为什么他爸爸妈妈不住在一起，我不会回答她。”他坦坦荡荡地将视线落在俞苏杭身上，说：“问题出在你身上，应该由你来回答他。”

    俞苏杭心里更是苦涩酸醋，她有些羞愧地将目光移开，说：“不早了，我该走了，明天我会接嘉暮放学。”她站起身来，钟声紧跟着也起身，问她：“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俞苏杭顿住了脚步。沉默了片刻，她有些戚戚然：“说什么？”

    钟声：“说你现在的打算。”

    俞苏杭脑中思绪纠葛，心里情绪更杂，搅得她心烦意乱。

    见她迟疑，钟声语气冷下去几度：“是靳寻和俞奕更重要，还是嘉暮和我更重要，你是个成年人，应该分得清。”

    俞苏杭心里的天平又失衡了，之前经历纠葛、痛苦、矛盾，好不容易寻得的平衡，随着钟嘉暮身世的解开又失衡起来，她急于再次找到一个新的平衡，可一时之间却又不敢轻易下定断。而因为她的犹豫，钟声脸色更加不好，他用一种冷漠、埋怨、斥责的语气跟她说道：“俞苏杭，看来你没打算给自己儿子一个健全健康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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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45章

﻿    钟声冷冷道：“俞苏杭，看来你没打算给自己儿子一个健全健康的家庭。”

    俞苏杭心里苦涩，转过身去看钟声，见他冷漠疏离的样子，她血液里的温度都要冷下去，说：“我——”

    “你只要告诉我，嘉暮这个儿子，你认是不认。”钟声打断她的话。

    俞苏杭说；“认。”

    钟声又说：“你要怎么认？”

    俞苏杭心里并没有一个十全的打算，说：“我会尽量抽时间出来陪他。”

    刚说完，钟嘉暮已经开门从房间出来，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急匆匆地跑来钟声面前，说：“我明天怎么去上学啊？”

    钟声：“我送你去。”

    钟嘉暮点点头，又去看俞苏杭，说：“干妈，你送不送我去上学啊？”

    俞苏杭见钟嘉暮眼带期盼，只好说：“送。”

    钟嘉暮又问：“那你今晚是不是要住在这里？”他可不愿意跟钟声单独相处，一时真的好难适应钟声的“慈父”形象。

    听钟嘉暮依旧称呼俞苏杭为干妈，钟声倒也没去纠正他对俞苏杭的称谓，他看向俞苏杭，像是在等待俞苏杭的回答，但目光分明带着些强势性。

    俞苏杭突然间就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她过来的时候有些匆忙，澡也没洗，换的衣服也没准备，很多日常用品都没带，但看着钟声疏冷的目光和钟嘉暮眼里晶晶亮的期冀，她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来，她看向钟声，钟声接到她的目光后，又低头摸了摸钟嘉暮的脑袋，说：“现在游戏结束了，爸爸妈妈当然要住在一起。”

    钟嘉暮突然变得有些羞赧起来，他看了看俞苏杭，又低下头去，扭扭捏捏地说道：“你明天能不能喊我起床？我闹钟忘记带过来了……”

    俞苏杭心里莫名一酸一涩，她伸手轻轻搭在钟嘉暮脑袋上，说：“当然可以。”

    钟声眼底的那层冷意却越来越坚硬，他对钟嘉暮说：“嘉暮，作业做完了没？”

    钟嘉暮摇头：“还没有。”

    钟声说：“先回房做作业，做完作业早点睡觉，你能做到吗？”

    钟嘉暮多看了俞苏杭一眼，之后对钟声点点头，说：“能做到。”说完却不挪动脚步，钟声见他仍旧站在原地，问：“还有事？”

    钟嘉暮抬头，肉嘟嘟的脸颊有些红，说：“语文老师今天布置了背课文的作业，要我们当着家长的面背完一篇课文，然后家长要在课文上面写下‘已背完’三个字。”

    钟声说：“你现在会不会背？”

    钟嘉暮：“会。”

    “我听你背。”钟声正要往钟嘉暮房间里走，钟嘉暮却先开了口，他对钟声撒了谎，说：“老师说了，最好让妈妈听着背。”

    钟声深看了他一眼，虽心里有数，但却没有戳穿他，说：“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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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嘉暮带着俞苏杭进了房间，关上门后，他嘟嘟嘴，对俞苏杭说：“我真不喜欢这个房间。”

    俞苏杭环视了一下周围环境，这里是一间次卧，装修风格都按照大人的品味走，格局高雅，不符合钟嘉暮的审美实属正常。

    钟嘉暮往大床方向一指，继续说道：“你看看那张床，软是软，可是也太大了，根本就不是儿童床，一点童趣都没有。”

    俞苏杭温柔安慰他，说：“床大睡觉安全，不会滚下来。”

    钟嘉暮眼里闪动了一些小小的委屈，拉着俞苏杭，问道：“我想回家，我想奶奶。”

    俞苏杭不知怎么应话，钟嘉暮又问道：“干妈，你真是我妈妈假装的干妈吗？”

    俞苏杭把钟嘉暮牵到沙发上坐下，小心翼翼地问他：“嘉暮是不是不喜欢干妈当你妈妈？”

    钟嘉暮摇摇头：“也不是不喜欢。”停顿了一下，他接着说：“就是不适应。”

    俞苏杭心疼，说：“以后慢慢会适应的。”

    钟嘉暮又问：“叔叔真的是我爸爸吗？”

    俞苏杭点了点头，钟嘉暮郁叹一气：“哎。”

    俞苏杭问：“你不喜欢钟声给你当爸爸？”

    钟嘉暮在钟声面前不敢说真话，但在俞苏杭面前，他说话就无所畏惧了，此刻便直言道：“当然不喜欢。他那么调皮，爸爸应该是沉稳的人，怎么能调皮呢？”

    俞苏杭说：“他是在跟你玩游戏，其实他一点都不调皮。”

    钟嘉暮又向俞苏杭确认：“游戏玩完了，以后都不会再玩了是不是？”

    俞苏杭说：“是，以后都不会再玩了。”

    钟嘉暮又问；“那你跟……钟声爸爸是结婚了吗？”

    对上钟嘉暮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俞苏杭不希望伤害到他的感情，便说了谎：“是，我们结婚了。”

    钟嘉暮思考了一下，说：“我明天放学，你能来接我吗？”

    俞苏杭点点头：“当然。”

    钟嘉暮又说：“能不能就你一个人来，不要让钟声爸爸来，好不好？”

    俞苏杭问：“为什么不希望钟声也去接你放学？”

    钟嘉暮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俞苏杭也不逼问他，说：“好，明天我一个人去接你放学。”

    钟嘉暮笑着抬起头，眼神更加亮晶晶了，说：“明天你来接我放学，可以带我去找奶奶吗？”

    俞苏杭愣了愣，最后还是答应了钟嘉暮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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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钟嘉暮背完书，俞苏杭签好字后出来，钟声已经为她准备好洗澡要用的东西，她接过来后说了声谢谢。

    见她这么客气，钟声也冷冷回了句：“不用。”

    洗完澡出来，俞苏杭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去哪里，去钟声卧室似乎不太合适，去钟嘉暮房间又怕打扰到他睡觉，想了想，最后在客厅沙发坐下，坐了没几分钟，钟声拿着睡衣毛巾出来了，只看了她一眼，没停下脚步，径直往浴室走去。

    俞苏杭心里有丝古怪的别扭一闪而过，她和钟声，到底还是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说熟悉，又疏远，说陌生，又明明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而钟声，见俞苏杭坐在客厅的拘谨模样，他心里有一些浅微的唏嘘，但更多的却是气恼，不说为他，哪怕是为了钟嘉暮，她也该努力去做些什么，也该尝试去改变些什么？而她此刻竟无所作为，看来的确是没打算给钟嘉暮创造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

    俞奕在她心里就那么重要？为了俞奕而甘愿受到靳寻的控制，为了俞奕而选择离开他，现在为了俞奕又要亏待钟嘉暮？

    钟声心里的刺越扎越深，他和钟嘉暮加起来，份量都敌不过一个俞奕？内心深处某些黑暗的东西隐隐要冲破防线，他压制住，用理性将那些黑暗又封锁起来。他不甘心，自尊和高傲都不允许他再次向俞苏杭低头，可为了钟嘉暮，他愿意再接纳她一次。他给她机会，最后一次。

    俞苏杭又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听到脚步声，她偏过头去看，见钟声穿着睡衣走了过来，他头发半湿半干，又短又硬，黑得像墨，益发衬得他肤细如瓷，唇红齿白。

    他走来她跟前站着，说：“你准备在这里睡？”

    俞苏杭站起身来，说：“我睡哪里都可以。”

    钟声冷呵一声：“你还真不挑。”

    他语带讽刺，暗藏的刻薄意味令俞苏杭不知如何作答，以前的苏杭会死皮赖脸：“不挑不挑，你给的，我都喜欢，你安排的，我都接受！挑谁也不敢挑您啊！”现在的俞苏杭可不敢用那种口气腔调跟钟声说话，心境不同，她也说不出那样的话来，此刻只沉默不语。

    见她一副乖巧温顺样子，与以前的她简直大相径庭，钟声心里郁叹一气，表面上仍旧一副矜傲冷淡的表情，说：“跟我回卧室。”

    俞苏杭心里不太愿意，不管怎么说，她现在名义上都还是靳寻女友，孤男寡女和钟声同处一室，并不好。她说：“我晚上可以睡客厅。”

    钟声心里 “噌”一下燃着了一串小火苗，他语气更冷几分：“你让嘉暮怎么想？”

    俞苏杭顿了下，说：“晚上我能跟嘉暮睡一起吗？”

    钟声浅浅皱眉，脸上表情似冷漠似生气，像晴空里凭白燃烧了一只烟火，说：“嘉暮是男孩子，今年都上一年级了。”

    俞苏杭不说话了。

    钟声心里烦郁，暗自暴躁了一会儿，他不耐地吐了两个字出来：“随你。”之后转身回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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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嘉暮晚上睡得不太好。

    他没想到俞苏杭竟然会来陪他睡，他心里又惊又喜，这种待遇，他自从有记忆开始，可从来都没有过。以前偷看恐怖漫画，他吓得晚上不敢睡觉，不说钟瑞和曲庭，就连张琦兰都没有陪他睡的机会，更加别提难搞的钟声了。

    现在俞苏杭——他的前干妈，现亲妈，竟然陪他睡觉了，小胖子心里喜滋滋，充满了安全感，但很快，他就不安起来。

    据同桌反应，他睡觉打呼，呼声还不小。

    为了不遭嫌弃，晚上钟嘉暮都没怎么敢睡觉，说多了都是泪。

    早上钟声开车送钟嘉暮去学校，俞苏杭带着钟嘉暮坐在车后座，小胖子默默打了几遍腹稿，之后说：“干妈，你今天晚上跟叔叔一起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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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46章

﻿    钟嘉暮说：“干妈，你今天晚上跟叔叔一起睡，好不好？”

    俞苏杭不好回答，钟声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们一眼，故意没说话。

    钟嘉暮见俞苏杭迟迟不出声，便又问了一遍：“干妈，你今天晚上能不能跟叔叔一起睡啊？”

    俞苏杭下意识看了眼钟声，钟声这才说了话，问钟嘉暮道：“你喊她什么？又喊我什么？”

    钟嘉暮还不太适应喊俞苏杭妈妈，喊钟声爸爸，可现在听钟声问他，他又不好不回答，只好低了低声音，说：“喊她妈妈，喊你爸爸。”说完，也不问之前问俞苏杭的问题了，脖子一扭，一双眼睛望向车窗外，微微有些怅然若失起来。

    到了教室，同桌问他怎么眼睛底下有两团黑乎乎的东西，钟嘉暮解释那是黑眼圈，同桌摇摇脑袋，说：“胖子是不会有黑眼圈的。”

    “为什么啊？”钟嘉暮问同桌，同时，他也往同桌那肉嘟嘟的脸上看了看，的确没有黑眼圈。

    同桌说：“因为胖子睡觉比瘦子香。”

    钟嘉暮不说话了，过了会儿，他实在忍不住，把昨天晚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同桌听，同桌听后就陷入了沉思，沉思过后，同桌摸了摸下巴，说：“真会玩。”

    钟嘉暮瞅瞅他，说：“我都分不清，到底以前的事是大人在跟我玩游戏，还是现在的事是大人在跟我玩游戏。”

    同桌不说话。

    钟嘉暮把自己心里的苦恼吐露给同桌听：“我不想管叔叔叫爸爸，也不想管干妈叫妈妈，感觉好奇怪。我都糊涂了，自己到底是侄子还是儿子，还是干儿子。”

    同桌依旧保持沉默。

    钟嘉暮又说：“我好想回家，我想我奶奶，我想跟奶奶住一起。”

    同桌终于点了点头，说：“我有办法。”

    钟嘉暮眼冒金光：“你有办法？”

    同桌脸上带着普度众生的光辉，说：“我问你，你之前是不是想被你干妈收养？”

    钟嘉暮点点脑袋：“是啊。”

    同桌继续普度众生：“你之前是不是想让你叔叔跟你干妈结婚？”

    钟嘉暮再点点脑袋：“是啊。”

    同桌：“那你就当自己是被收养的呗。人家收养了你，你喊人家一声爸爸妈妈，怎么了？”

    钟嘉暮觉得同桌的话实在很有道理，他就当叔叔和干妈结婚了，然后一起收养了他，他既然被收养了，肯定要改口喊爸爸妈妈。

    钟嘉暮看同桌的眼神充满了敬慕，诚心诚意求教道：“那我想跟奶奶住在一起，怎么办呢？”

    同桌抠了抠鼻孔，说：“让你爸妈把你奶奶接过来住不就行了。”

    钟嘉暮有些为难：“可是我怕我叔……”第二个“叔”字还没出口，他又立马纠正了自己，说：“可是我怕我钟声爸爸。”

    同桌一副“这都不是事儿”的表情，说：“怕爸爸？那就哄好你妈妈呗。现在老公都怕老婆，我家就是。我妈一吼，我爸就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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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嘉暮去学校后，俞苏杭要下车，钟声没让，说：“嘉暮的事，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他懒得找谈话的地方，索性将车停在附近的一处地下停车场，在车里就跟俞苏杭把话挑明了说：“嘉暮的事，我想尽快解决。我不会让他背负私生子的名声，会尽我所能，给他一个健全的家庭。”

    俞苏杭因为坐在后面，所以看不到钟声说这些话时的表情，她问：“你想我怎么做？”

    钟声言简意赅：“跟我结婚。”

    俞苏杭沉默。钟声适时转移了一个话题，说：“俞奕的事，我都知道。”

    俞苏杭闻言一愣，片刻后，她声音微微有些发颤，说：“什么意思？”

    钟声：“这些事我本来不打算跟你明说，如果不是为了嘉暮，也许永远不会跟你说。”她遇到麻烦，不信任他，不告诉他，宁愿受制于人，也不愿向他寻求帮助，更两度有负于他。他认为自己怕是永远都不会再原谅她，可是看到钟嘉暮的样子，他动摇了，他愿意为了儿子再放下一次尊严，这是他这么多年来亏欠钟嘉暮的。

    稍微停顿了一下，钟声又说道：“俞奕在法国经历的事，靳寻对你的威胁，我都清楚。”

    俞苏杭诧异非常：“那你……”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惊讶、不可思议，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而过：“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

    钟声：“我说过会为你解决所有事，可你做了什么？你从没想过要向我寻求帮助，你甚至相信靳寻也不肯相信我。”

    “我……”俞苏杭脸上一抹难色，说：“你不了解靳寻，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钟声讽笑：“我可比你了解他。”

    俞苏杭声音低下去：“我怕他伤害到你。”

    彼此沉默了一小段时间，钟声先开了口，说：“俞奕我帮你保护，靳寻我帮你解决。这样，你愿意跟我结婚么？”

    俞苏杭迟疑，她并不认为钟声是靳寻的对手，靳寻太过极端，她真害怕钟声会因此受到伤害，也怕真激怒了靳寻，不止是俞奕和钟声，就是钟嘉暮也会受到牵连。她明白靳寻一旦发起疯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俞苏杭犹豫不决的态度被钟声看在眼里，他眼底泛起丝丝的冷，将视线从后视镜离开，不再去看坐在车后面的俞苏杭，为了钟嘉暮着想，他强忍住薄怒，把自己的高傲暂时防去了一边，说：“结婚后，我会当好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只要你同样当一个好妻子好母亲，不管以前发生什么，我都既往不咎。这七年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我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她两度抛弃他的事，她拿了钟家钱的事，她背着他让钟嘉暮挂在钟瑞夫妇名下抚养的事，他都可以不在乎，为了钟嘉暮，他愿意再给俞苏杭一次机会。

    可俞苏杭却有自己的顾虑。她心里面对靳寻的忌惮超过了对钟声的信任，她实在不愿意让俞奕冒这个陷，也不想把钟声和钟嘉暮置于险境。

    钟声也没立即逼她做决定，迟迟得不到她的回答，钟声说：“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晚上再告诉我答案，这个婚，你结是不结。”

    说完，在俞苏杭下车前，他又多补充了一句：“为了让嘉暮名正言顺地当我儿子，也为了给他一个最基本的家庭氛围，如果你不愿意充当起我妻子、嘉暮母亲的角色，我不排除会给嘉暮找一个后妈的可能。”

    他这句话无疑是在给俞苏杭施压，要让她今天的考虑更加周全，见她顿住了身形并没有立即下车，钟声又说道：“当然，这个后妈一定会把嘉暮当成亲生儿子，也要是嘉暮自己认可的。”他始终没回头看一眼俞苏杭，为了让她更直接地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又接着往下说道：“换句话说，你不想给嘉暮当妈，我会找一个能够完全取代你的女人。”

    钟声心里堵着情绪，跟苏杭置气，便又轻讽地说道：“那样你就完全自由了，我不会再去找你，嘉暮也不再需要你。”

    俞苏杭心里像是被一根刺深深刺了一下似的，她眼睛变得有些酸涩，说：“我会认真考虑，晚上给你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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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奕今天睡了一个懒觉，洗漱完下楼吃早饭的时候，俞苏杭正好回来。

    他笑着跟俞苏杭做手势，让俞苏杭坐下来跟他一起吃饭。

    俞苏杭在四方桌的另一边坐下来，方姨给她盛了一碗白粥，俞苏杭随意问道：“昨天靳寻来家里没？”

    方姨摇头，说：“没来。”

    俞苏杭又问她保姆去哪儿了，方姨说：“一大早就出门买菜去了。”

    说完，方姨去厨房端了一碟子新小菜出来，放去了俞奕面前，俞奕抬头冲她笑了笑，俞苏杭看在眼里。

    吃完早饭，俞苏杭稍微收拾了一下，接着便带俞奕出了门，她之前就跟俞奕说过，今天要带他去见心理医生。

    俞苏杭很少自己开车，今天因为带着俞奕，便难得开了车出去，路上，她问俞奕现在有没有适应方姨，俞奕点点头，俞苏杭又问：“方姨照顾你照顾得好不好？”

    俞奕又点了头。

    俞苏杭适当地沉默了一下，之后才跟俞奕说她打算辞掉原来的保姆，以后让方姨一个人照顾他。俞奕先是不解，但看俞苏杭表情严肃，他最终什么都没问，又点了头。俞苏杭看了他一眼，说：“你不问我为什么？”

    俞奕没说话。

    俞苏杭说：“保姆总把我们的事告诉靳寻，我不希望以后这种事再发生。”

    俞奕在手机里输入一行字，又用读字软件读出来给俞苏杭听：“你现在跟靳寻到底是什么关系？”

    俞苏杭默了默，后说：“别跟靳寻太亲近，我迟早要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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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47章

﻿    俞苏杭带俞奕到达诊所，心理医生杨医生年近四十，有过数年海外从医经历，前些年刚从国外回来，他又一次向俞苏杭和俞奕确认，说今天的治疗安排里有催眠这一项，可能会让病人在睡眠状态里想起一些痛苦的回忆，问俞苏杭和俞奕接不接受。

    虽然俞苏杭之前就知道今天俞奕要经历催眠，但她还是看向俞奕，问他可不可以。

    俞奕点点头，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治疗开始后，俞苏杭坐在外面等，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俞奕跟在杨医生身后出来，俞苏杭看俞奕脸上全是汗，神情也不似平常，像是刚刚经受过惊吓似的。俞苏杭赶快走了过去，问杨医生怎么样，杨医生说俞奕现在的状态还不适合立即知道自己过去曾遭受过的事，需要慢慢来，一点点令他回想起来从而去面对。

    --

    接受完治疗后，俞苏杭带俞奕回了公寓，保姆和方姨都在，俞苏杭让俞奕上了楼，自己则留在楼下，找保姆和方姨聊了话。

    她以一个合适的理由辞退了保姆，结清了她的费用，又给了她一笔合适的辞退费。保姆起初诧异，她毕竟在俞苏杭这里工作了好几年，可俞苏杭虽语气绵柔，但态度却坚决，保姆无法，最后只能收拾东西走人，临走前，她给靳寻打了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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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保姆被俞苏杭辞退，靳寻并没有太多惊讶，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要是在之前，他或许会想方设法阻止俞苏杭的行为，但是现在，他心里却没有多少感觉。

    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另一件事、另一个人身上。

    昨天苏婧告诉他她怀孕了，他的孩子，靳寻心里产生些异样。

    那是他几乎很少、甚至从来没有有过的感觉，有些欣喜，又陷入苦恼，整个人变得微微不安起来。可那种不安并不令他烦躁，反倒使他平静下心神，这从他最近越来越配合穆晴的心理治疗上可以看出来。

    靳寻没闲情逸致去管顾保姆是不是被俞苏杭辞退，因为他突然间变得不那么想时时掌控俞苏杭的行踪了，也不知道是因为穆晴对他的一系列心理治疗有了成效，还是因为苏婧肚子里的那个小孩。

    对于苏婧腹中骨肉，靳寻的确费了点心思，他陷入两难之中，不知该如何抉择。

    一方面，他要给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另一方面，他又恐惧于成为一名父亲，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完全承担起当一个父亲的责任。他会是一个好父亲吗？他没有信心。靳华山不是一个好父亲，他是他儿子，从小耳濡目染中被他影响，靳寻真害怕自己会变成靳华山那样，因为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孩子变成他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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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苏杭早钟声一步把钟嘉暮去学校接了出来，按照她昨晚和钟嘉暮的约定，俞苏杭事先给张琦兰打了电话，将钟嘉暮送到了张琦兰手上。

    张琦兰问她钟声昨天有没有跟她说什么，俞苏杭没多说，只讲今晚会跟钟声谈一谈。

    张琦兰带钟嘉暮走后，俞苏杭给钟声打了电话，约他出来见面，钟声问她现在在哪里，说他来接她，然后一起去学校接钟嘉暮放学。俞苏杭把钟嘉暮被张琦兰带走的事情告诉了钟声，钟声听后顿了顿，也没表示什么。

    两人在一家咖啡厅见的面，钟声问俞苏杭白天他问的问题，现在她的决定是什么。

    俞苏杭停顿了一下，表情认真地对钟声说：“能不能多给我一点时间？”

    钟声寡淡看她：“这个问题很难决定？”

    考虑了一天，俞苏杭决定不再隐瞒钟声什么，干脆跟他开诚布公，说：“我不想拿我弟弟的健康冒险，也不想因此把你和嘉暮置于险境。”

    钟声冷冷一句：“你就这么不相信我？认为我比不过靳寻？”

    俞苏杭：“靳寻很危险。”

    钟声：“你确定你现在能看清所有人和事？”

    俞苏杭说：“我不想自己跟你的关系变成一场交易，小奕现在正在找医生治疗，过不了多久，他的心理问题会得到解决，那时候靳寻就再也威胁不到我了。”

    钟声：“只要他还想威胁你，总能找到威胁你的办法。”

    俞苏杭有两秒钟的沉默，钟声又说：“我能解决靳寻。”

    俞苏杭企图说服他，她不愿意再依附别人，既然想要拥有独立的人格，既然不想受制于人，那她首先要做的就是学会通过自己的努力走出困境。她直视钟声，说：“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解决现在的问题。”

    见她表情坚决，钟声心里闪过一丝无奈，他试着问她：“你需要多长时间？”

    俞苏杭说：“半年。”

    钟声唇角溢出轻轻一声冷笑：“半年后，问题还是没解决的话，你准备怎么办？”

    俞苏杭：“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解决这个问题，这半年里，我会尽量抽更多的时间来陪嘉暮。”

    钟声：“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半年后事情没解决，你准备怎么办？”

    俞苏杭一时答不上话来，钟声紧接着又问道：“如果我跟靳寻一样，也拿俞奕的事来威胁你，你不跟我结婚，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俞奕身上发生过什么，你要怎么选择？”

    从没想过这样的话会从钟声口中说出来，俞苏杭怔怔地盯着他看。

    钟声眼底的清冷愈加浅淡，说：“你是准备投靠靳寻，还是投靠我？”

    俞苏杭声音轻如烟：“你不会……”

    钟声：“如果我会呢？”

    俞苏杭默然。

    见她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钟声讽笑了一句，说：“你会站在靳寻那边，跟他一起对付我吧。”唇角那抹讽笑渐渐变成了自嘲的苦笑，他说：“你轻视我的能力，认为靳寻一定能够碾压我。为了不让俞奕受伤害，你一定会牺牲我，是不是？”

    听了他的话，一阵酸涩在俞苏杭心里逐渐晕染了开来，无力苦楚钻进她的心脏脾肺、四肢百骸，她觉得自己就要被这种负面的情绪所淹没，看着钟声的眼睛，她的心都要丝丝抽疼起来，坐在对面的人是她的阿声，可他们现在都变成了什么样子？

    钟声是她最重要的人，曾几何时，她心里是十分明确的，钟声是她一生当中最美好的，她身体里最柔软的地方给了他一份最深的牵挂，他便是她半副灵魂。可她做了什么？她一次又一次为了外界的压力，为了他人，而选择牺牲钟声……她都做了什么。

    俞苏杭的眼眶渐渐潮湿起来，她张了张嘴，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来：“不是。”

    她平复了一下内心思绪，清了清嗓子，对钟声说：“我永远不会帮着别人对付你。”

    钟声也看着俞苏杭，他努力将自己心里头最繁杂的东西压制住，至少在此刻，他不愿再让她看见他对她的感情，他的炽热、浓烈、牵挂、不舍、柔软，统统被一层冷淡所包裹住，不得窥见天光。

    他太骄傲，却向她低头示弱两次，也被她狠心抛弃两次，这使得他与生俱来的骄傲更加敏感起来，他的尊严变得很重很硬，牢牢地将那些炽热、浓烈、牵挂、不舍、柔软给压在地底下，他怎能让它们窥见天光？他甚至不愿意把它们放到空气中，他的高傲不允许俞苏杭再来践踏他的情感。

    钟声将冷漠演绎得很好，反问俞苏杭道：“你真觉得自己没有帮着别人来对付我？”

    俞苏杭说：“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道歉，我会用实际行动向你证明，我不会帮着别人对付你。”她当了太多年的傀儡，她失去自我太久太久，她厌恶现在的自己。

    最近俞奕想要就医的行为在她心里激起了不小的撼动，俞奕遭受过沉重的伤害，可现在为了重新开口说话，他仍然愿意直面过去，一步步走出旧事的阴霾，俞奕要恢复说话能力，所以他用于改变，他要变回自己健康的自己。

    俞奕都能做到，最为姐姐，她为什么就不能做到呢？

    她口口声声无能为力，被压迫操控的时候，她做了什么？她选择当一只鸵鸟，遇到困难受到威胁时，她一味地逃避，她不敢，怕后果更加严重。这种行为无异于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罢了。就算后果更加严重那又怎样？起码她努力过，尝试过，起码还有希望，毕竟现状已经不堪。

    俞苏杭鼓足勇气，对钟声说：“给我半年时间，如果我解决不了现在的情况，那半年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钟声深深看向俞苏杭，他眼底情绪瞬间万变，他舍不得眼前的人，思念牵挂她许久，现在听她这样讲，他应该高兴，可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曾放下尊严和骄傲主动靠近她，而她却一次次把他推开，他真是有些怕了。商场上，他无畏无惧，可感情上……钟启江在先，俞苏杭为后，许是那种古怪的尊严和敏感自小在他心里盘根错节，他绝不容忍别人把他当成小丑。

    她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半年间又是否会有变数？她的性格太容易被左右，他能护她一世安宁，不让人打扰，又怕她不愿被他保护，他的保护太严密，落在她眼里，只怕会成为禁锢和操控。他不愿意钟嘉暮失望，更不愿意钟嘉暮尝到他小时候在钟启江那里尝到过的感受。

    钟声将目光从俞苏杭身上移开，说：“半年太久，我给你三个月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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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48章

﻿    钟声将视线从俞苏杭身上移开，说：“半年太久，我给你三个月时间。”

    俞苏杭有些犹豫，钟声又说：“我能等半年，嘉暮等不了，就三个月。”

    提到钟嘉暮，俞苏杭又是愧疚又是心疼，想了想，最后还是答应了钟声的三个月期限。

    见她答应，钟声长眉一挑：“三个月内，如果你有哪一天没履行好当一个母亲的责任，约定终止。”

    俞苏杭点头：“行。”

    钟声得寸进尺：“这三个月，你要和我跟嘉暮住在一起。”

    俞苏杭看他，见他表情冷漠又矜傲，她摇摇头，说：“不行。”要是她跟钟声、钟嘉暮住在一起，那必定会惹怒靳寻，她现在对靳寻还是有所顾忌的，俞苏杭对钟声说：“我会履行好当一个母亲的责任，但是这三个月内，我不能和你们住在一起。”

    钟声问：“不住在一起，你怎么履行当母亲的责任？”

    俞苏杭哑口无言，钟声本就没指望俞苏杭在这三个月期间能跟他和钟嘉暮住在一起，那样说，只是为了给自己的下一个要求做铺垫，现在看俞苏杭脸上为难的表情，他觉得时机已够成熟，便说：“嘉暮总要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我需要给他上户口，我们先把证办了。”

    她闻言愣住，钟声又说：“先领证，之后三个月时间，你可以不和我们住一起。”

    俞苏杭心里还是有些意外，试着问道：“结婚证？”

    钟声眉目清明：“不然离婚证？”

    俞苏杭沉默下去，钟声又说：“领完结婚证，三个月内表面不变，靳寻不会发现。”

    俞苏杭又想了想，最后在钟声的耐心到达临界点之前，她最终点了头，说：“好。”

    钟声：“明早10点，来我公司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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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嘉暮被张琦兰带去了一家甜品店。

    前一阵子，张琦兰为了控制钟嘉暮的体重，不会轻易让他吃甜食，可自从昨晚钟嘉暮被钟声带走，她这心里头就跟少了什么似的，今天把小胖子带出来，她也不管了，就是想着要满足钟嘉暮，便去带他吃甜食。

    可钟嘉暮却一反常态地没有什么胃口，桌前的甜品，他只吃掉一半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张琦兰心疼得很，嘘寒问暖一阵之后，又问了问钟嘉暮昨晚发生的事。

    小胖子人肿，脑容量也跟体型成正比，把昨天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就连钟声跟他说的话都一句一句讲给张琦兰听，讲完之后，又问她：“奶奶，你们真的在玩游戏啊？”

    张琦兰眼神复杂，在钟嘉暮面前，她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依着钟声的话，说：“是，我们都在跟嘉暮玩游戏，现在游戏结束了，嘉暮知道自己爸爸是谁了？”

    钟嘉暮点了下脑袋，想到同桌的话，便依葫芦画瓢地说道：“你们大人可真会玩。”

    跟张琦兰相处没多长时间，钟嘉暮还没有来得及表述自己心里想跟张琦兰住在一起的念头，钟声的电话便打了过去，听张琦兰通电话的时候把他们现在所在的地址报了过去，小胖子眉头一皱，但想想也没有办法，总要接受现实，便又把眉毛松开了。回去后虽然没有了奶奶在身边，还起码有妈妈在啊。

    他得好好讨好俞苏杭，让俞苏杭去跟钟声说，把张琦兰接过来跟他们一起住吧。

    然而，钟嘉暮心里有了美好的念想，但却看见钟声是一个人过来接他的，他的小心脏马上就不太好了，坐进车里，他问钟声：“苏杭妈妈呢？”

    钟声说：“她有事。”

    钟嘉暮：“有什么事啊？”

    钟声：“大人的事，小孩别问。”

    钟嘉暮：“哦。”

    过了一分多钟，钟嘉暮又问：“妈妈晚上什么时候回来啊？”

    钟声说：“你妈最近忙，晚上大概都不会过来跟我们一起住。”

    钟嘉暮：“那要忙多久啊？”

    钟声：“三个月吧。”

    钟嘉暮：“哦。”

    又过了几分钟，钟嘉暮开了口，说：“这三个月，只有我跟你两个人住啊？”

    钟声：“最近父子档节目火热，为了培养和你的感情，所以爸爸决定，最近三个月要好好带你。”

    钟嘉暮问：“那你要怎么好好带我呢？”

    钟声：“跑步，游泳。”

    钟嘉暮：“可我跑不动，也游不动。”

    钟声：“跟爸爸一起，你就跑得动、游得动了。”

    钟嘉暮：“可我不想。”

    钟声：“你需要减肥。”

    钟嘉暮嘴一嘟：“我又不肥！”

    钟声睨了他一眼，目光所到之处都是满眼的肥肉，钟声清了清嗓子，说：“不肥也要健身。”

    钟嘉暮气哼哼，又说不过钟声，索性气得不说话了，腮帮子鼓得像是塞进了两颗兵乓球。

    见他没说话，钟声问：“听到没？”

    不太敢挑战钟声的权威，钟嘉暮不情不愿地答了句话：“听到了。”

    晚上钟声给钟嘉暮洗澡，钟嘉暮说不用，说他自己会洗，钟声便让他自己洗，没想到钟嘉暮不留神，穿衣服的时候跌了一跤，额头碰了下，青了一小块。

    钟嘉暮人虽小，可却也是有自尊心的，用毛巾抱住脑袋，不想让钟声发现，准备直接回房间，无奈还是被钟声喊了过去。

    走去客厅沙发前，钟嘉暮站在钟声面前，说：“怎么啦？”

    钟声问：“为什么用毛巾包住脑袋？”

    钟嘉暮理直气壮：“电视剧里都是这样的，可爱！”

    钟声：“把毛巾拿下来。”

    钟嘉暮不乐意。

    钟声严厉了一下语气：“拿下来。”

    钟嘉暮怂了，不情不愿地扯下了脑袋上的毛巾，脑门上一块青青的印子露了出来。

    钟声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钟嘉暮：“地滑。”

    钟声拿了医药箱过来，一边认真地给钟嘉暮处理伤口，一边问他：“你到底会不会洗澡？”

    钟嘉暮心塞了几分钟，虚弱地说：“不会……”

    钟声看了他一眼。

    钟嘉暮又继续心塞了很多秒，之后突然开口问钟声：“你知道什么是玻璃心吗？”

    钟声觉得好笑，钟嘉暮又说道：“玻璃心就是很容易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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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十点，俞苏杭拿着户口本准时到达钟声公司楼下，给他打了电话之后，她依言到他公司底下停车场等他。

    几分钟后，钟声面无表情地出了停车场电梯，到她面前，他态度疏离地像是在对待一个半生不熟的人，说：“晚上我有事，记得去接嘉暮。”

    俞苏杭点点头，说：“好。”接着跟在钟声身后，往他车子停着的方向走去。

    上了车，俞苏杭刚系好安全带，钟声便已稳稳将车开了出去。

    没多长时间就到了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的手续比俞苏杭想象中得还要简单，两人照了一张合照，没多长时间，手续已经办理完全。

    再从民政局出来，她和他竟然已是夫妻关系。

    俞苏杭心里难免有些唏嘘，从小到大，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跟过钟声结婚的场景，却唯独没想到会是以今天这种方式，匆忙的，冷淡的，不安的，心里却稍稍有些欣喜的。只是这欣喜之色还未上脸，钟声已经冷冷扔下一句话给她：“我还有事，你自己打车回去。”

    她隐在心里的那抹欣喜因为他的这句话而冷下去，俞苏杭点点头：“好。”

    钟声淡淡一眼看向她，什么也没说，又轻描淡写地将眼神给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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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苏杭没回家，从民政局出来，她直接打车去了一家侦探社。对于这家侦探社，她已经深入了解过，办事效率不错，接待她的是一个三十五岁左右、挽着发髻、戴银丝边眼镜、看起来很精明的女人。

    她坐下没多久，女人又进了里面，一段时间后，一个男人走了出来，男人看起来比女人更要精明，他往俞苏杭对面坐下，俞苏杭估计这就是侦探了，经过简单的交谈，她从男人的言谈举止中就能看出一些他的专业和能力，俞苏杭更是放下心来几分，之后才将今天来这里的目的跟男人作了说明。

    之前靳寻说他从法国找回了当年对俞奕施`暴的那三个法国人，为了摆脱靳寻的威胁，俞苏杭不仅要积极帮助俞奕治疗心理疾病，帮助他早日走出阴霾，为了保险起见，她还要找出那三个法国人，之后才能对症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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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民政局，钟声没回公司，去找了霍桐正一趟。

    霍桐正临时接到钟声电话，说是约他出来一起下棋，他惊讶的同时，其实是有些不愿意的。

    从小到大，钟声很少愿意跟他一同下棋，不管是哪个棋种。

    霍桐正知道，钟声对他的棋技心存嫌弃，他自己也不想在大神面前充能手。

    不过霍桐正倒是没有拒绝钟声，下棋就下棋呗，反正废渣跟高手下棋，被恶心的永远都是高手。

    钟声宁愿被恶心，都要来找他下棋，想必下棋是假，有事是真，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这点道理，霍桐正还是看得清的。

    两人找了一个雅静的棋社，订了包间，钟声连续在棋盘上碾压摧残了霍桐正半个小时，那架势，真像是单纯来找他下棋的，霍桐正不相信，又硬着头皮继续被摧残了半小时。

    一个小时后，饱受摧残的霍桐正终于忍不住了：“你真是来找我下棋的啊？”

    钟声面无表情地挑了下眉：“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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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49章

﻿    霍桐正饱受摧残，心如死灰：“你真是来找我下棋的？”

    钟声长眉一挑：“当然。”

    霍桐正颇有种生无可恋的悲壮，问：“说吧，你想恶心谁？恶心我还是恶心你自己？”

    钟声指尖一抹玉色，落了颗白子在棋盘上，正好终结此局，他眉眼不动地收棋子，说：“恶心我自己。”

    霍桐正被他堵得找不到话说，默默又陪他下了半局棋，依旧节节败退，实在难以忍受：“可我怎么觉得被恶心的人是我？”

    钟声问：“这局我们下了多长时间了？”

    霍桐正大致估算了一下，说：“六七分钟吧。”

    钟声说：“所以？”

    霍桐正不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什么？”

    钟声：“所以你没看出来我是在让你？”

    霍桐正一口老血卡在喉咙：“你看，又来恶心人了。”

    钟声：“你就没有一点成就感？”

    霍桐正：“我为什么要有成就感？”

    钟声：“跟高手过招，竟然能撑到六七分钟。”

    “……”霍桐正，“太恶心人呢了。”

    钟声笑了下，举子落下，又杀了霍桐正一个片甲不留。霍桐正连鬼哭狼嚎的劲儿都没了，说：“改天还是打球。”

    钟声没再收棋子，说：“我有事找你帮忙。”

    霍桐正：“不是说是单纯来下棋的么？”

    钟声：“下棋的时候单纯下棋，说事的时候单纯说事。”

    霍桐正无奈至极，这么多年都没说过钟声，难免憋屈，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他决定好歹也反击一回，说：“好吧，你没老婆，你说什么都对。”

    说完，怕再次遭受攻击，霍桐正没给钟声说话的间隙，紧接着又说道：“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钟声决定先说正事：“苏杭最近可能需要帮助，你能帮就帮她一下。”

    霍桐正诧异：“不是分手了么？怎么还关心她呢？”

    钟声一脸冷漠：“她是我儿子的妈。”

    霍桐正心里嗤之以鼻：“口是心非。”

    钟声：“少废话，到底帮不帮？”

    “帮！当然帮！你说的，我还能不帮？”霍桐正说，顿了下，他神色渐渐严肃起来，问他：“最近钟讯那头比较棘手？”不然以钟声的性格，会自己亲自去帮苏杭，不会让他帮忙。

    钟声没回话，不知道是默认还是不想回答，霍桐正又说：“他总这么找你麻烦也不是事，还是趁早把他解决了好。”

    话音刚落下，那边钟声手机就震动了起来，他看了眼刚进来的短信，给对方回复过去，之后习惯性地选择了删除。

    钟声将视线从手机移到霍桐正身上，浅浅淡淡的眼神，说：“苏杭不愿我插手，你帮忙，她应该更能接受一些。”

    霍桐正点点头，见他不愿意提起钟讯的事，他便也不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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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晴看了眼手机里刚进来的短信，删除后，助手敲门进来，说是靳寻靳先生已经到了，穆晴让助手带靳寻进来。

    靳寻近来的状态有些混乱，一方面不愿意彻底放俞苏杭自由，另一方面又想跟她撇干净关系，这样才是对苏婧肚子里孩子的一个交代，他陷入两难，没有人可说，最终还是决定找穆晴倾诉。

    经过一系列的治疗，他对穆晴有一种特殊的情感，说精神依赖并不准确，说信任也不完全，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感受，总之，在通过跟穆晴的对话中，他难得地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正常的病人，没那么可恨，没那么扭曲，也没那么丑陋。

    助手出去后，穆晴将门反锁上，又把室内的灯光调柔和。

    靳寻半躺在小沙发上，在穆晴的带领下，两人一句一句地聊起了天，之前聊的都是一些日常生活中无关紧要的琐事，之后慢慢渗透到他的病情当中来，穆晴问他：“最近过得怎样？”

    靳寻像是受到什么温柔的蛊惑似的，心里的戒备一点点瓦解掉，如实告诉了她，说：“有些混乱。”

    穆晴问：“为什么会觉得混乱？”

    靳寻声音变得温缓起来，说：“我听你的话，努力放下偏执，不去过分执着，所以对苏杭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让我变得混乱。”

    穆晴：“为什么？”

    靳寻：“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放手。”

    穆晴：“什么事想让你放手？”

    靳寻：“苏婧怀孕了，我想娶她。”

    穆晴：“你爱苏婧吗？”

    靳寻：“不爱。”

    穆晴：“那你为什么想要娶她？”

    靳寻：“我想给自己将来的小孩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

    穆晴：“那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不想放开苏杭？”

    靳寻慢慢觉得眼皮有些沉重，脑海里的思维有些飘飞，他闭上眼睛来，沉浸在一种云端般安宁平和的氛围中，老老实实地回答了穆晴的话，说：“我想报复钟声。”

    穆晴：“为什么要报复他？”

    靳寻不再说话，沉默了几分钟，他又睁开眼来，脸上神情有些失落，像是大梦一场后美好希望全部落空的样子，他看向穆晴，说：“穆医生，你有没有兄弟姐妹？”

    穆晴摇了下头：“没有。”

    靳寻眼神空落落的，说：“我有。”

    他有哥哥，还不止一个。

    靳寻此刻心里起了某些微妙的变化，先前的舒适、安宁、平和都瞧瞧隐去声息，此刻一种负面的晦涩的情绪包裹住他，彷徨、焦虑、自卑、敏感渐渐融进他身体里面，要化进他整副骨血里，让他变得偏执、极端、病态、脆弱、扭曲。

    他想起靳晨来。

    他从小生活在一种什么样的家庭环境中？

    他有一个不爱他的父亲。靳华山从来就不喜欢他和靳晨，他心里明白，父母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

    他的母亲整日顾影自怜，渐渐地，随着靳华山旧日不在家里，姚爱芳身边开始出现一个又一个男人，他们肤色不同，年龄不同，性格更是不同，唯一相似的就是，他们总有某些地方与靳华山神似，也许是眼睛，也许是鼻子，也许是嘴巴，也许只是一个抽烟的动作。

    不过还好，他还有一个爱他的哥哥。

    对于靳晨，靳寻的感情其实是有些微妙的，一方面，在父母的情感压迫下，他贪念从靳晨那里得到的温暖，可另一方面，比起他的阴沉、孤僻，靳晨明朗得像是冬日里最暖人心的阳光，他从小活在靳晨的阴影下，连微笑的能力都逐渐丧失。

    十岁那年，他和靳晨一同被绑架，姚爱芳选择了靳晨，可最后从歹徒手里逃出来的人却偏偏是阴沉的他。他可忘不了姚爱芳在见到他逃出来后的第一眼，那一眼充满了失望，虽是一闪而过，却恰恰被他看进眼里。

    他为什么要看到那一个眼神呢？他不止一次地问自己，如果没看到姚爱芳那一个失望的眼神，会不会好一点？

    后来他总算明白，不会。

    姚爱芳并没有多爱他，他该知道的，否则靳华山病逝后，姚爱芳也不会一直流连于与靳华山想象的人，她本该好好抚养她唯一的儿子，可她没有，她不断恋爱、结婚、离婚，再恋爱、结婚、离婚，不断如此，反复几轮后，她终于彻底将他抛弃。为了一个小提琴手，她要放弃跟他的母子关系。

    靳寻该知道的，他父亲不爱他，母亲也不爱他。

    就连唯一爱他的靳晨也死了。

    不过好在，他又发现了自己另一个哥哥。

    他对钟声的感情真是复杂。

    靳寻问穆晴：“是恨一个人比较重要，还是爱一个人比较重要？”

    穆晴问他：“你恨谁？又爱谁？”

    靳寻无力地笑笑，轻声重复了一遍穆晴的话，只听他喃喃自语道：“我恨谁？又爱谁？”他不愿告诉她听，纵然在她面前，他有了难得的放松、情景、安宁，但他仍然不愿意将自己心里面最隐秘的心思暴`露在人前。

    他恨钟声，他想要尽心尽力去爱苏婧肚子里那个还未出生的婴孩。

    可他的爱恨却又并不是如此简单明晰。

    如果不是钟声，靳华山也许不会对他那样冷漠，姚爱芳便也会变成一个顾家的、正常的母亲，他会得到父爱母爱，他有健康的成长环境，他不至于沉沦阴暗，不会活在靳晨的阴影下，不会在靳晨死后，有意无意去伪装他，去学他的笑。他简直恨透了自己脸上时不时总会浮现出来的浅笑，那让他感觉自己更像是靳晨的影子，可他却又偏偏努力学着靳晨的神态去微笑，因为他需要缅怀他，缅怀那个唯一给过他温暖和关怀的人。

    他将一切都归咎到钟声身上，他怨恨钟声。或许他的方式偏执而极端，可他就是要通过伤害俞苏杭来打击钟声。

    如果强占了俞苏杭的身体，如果让俞苏杭为他诞生下一个孩子，如果钟声最爱的女人身上沾上他的味道，如果他的孩子身体里有一半的血液是俞苏杭的，那报复的快`感会有多少？他不是不清楚，那样他就胜利了，他真正报复了钟声。

    可他却从没真正占有过俞苏杭的身体。

    起初，他想，大概是俞苏杭曾经在他身上流露过关切，他怜悯她，不想伤害她至深。可渐渐却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为什么他不毁掉俞苏杭？因为他心里面对钟声是有顾忌的。

    他顾忌钟声，不想彻彻底底地破坏了他和钟声的关系，内心深处里，他企图从钟声身上获得亲情和爱护，他是他仅存的希望。

    靳寻眼神渐渐变得涣散，像是将死之人，他忽而勾了唇，一抹阴森的笑意在他脸上浮现出来，他嗓音低沉又飘忽，问穆晴道：“你有没有试过，极端地恨一个人，又极端地渴望那个人的关怀？”

    穆晴想了想，问他：“你在博取在一个人面前的存在感？你渴望那个人关注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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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50章

﻿    靳寻没说话，眼神涣散，像是被抽去了心魂似的。

    穆晴不再多问，说：“今天的治疗就到这儿？”

    靳寻并没有起身的意思，仍旧半趟在小沙发上，静了半响，又突然开了口，他声音瑟瑟的，却显得有些悠远，说：“我父亲当年娶我母亲，为的是我母亲的家产。”

    他顿了下，又说：“钟启江当年娶张琦兰，同样为的事张家的家产。”

    穆晴知道他话没说完，便没有打断他，果真听靳寻又说道：“同样的事，不同的下场，我父亲最终只是一个有钱女人的丈夫，可钟启江却能成功将张家的家产改姓易主，变成他钟家的。穆医生，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穆晴诱导他往下说，便道：“性格不同的两个人，即使是做同样一件事，得到的结果也不相同。”

    靳寻冷笑：“一个动了真感情，一个目标明确只为钱财权势。”

    穆晴没说话，看靳寻表情，只觉他整个人都透露出一股阴森的气质。

    靳寻又道：“我父亲对张琦兰动了真感情，他怎么跟钟启江比？我母亲也不像张琦兰那么好欺负。”

    穆晴说：“上一辈之间的恩怨，不应该延续到下一辈。”

    靳寻：“同样的成长环境，为什么我跟钟声的经历却恰恰相反？”他呢喃自语道：“不是同父兄弟么……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影子，他却受尽关注。”

    穆晴：“没有谁是影子，所有人都是主体。”

    靳寻唇角边溢出冷冷一个讽笑来，没再说话。这多不公平，他活在地狱里头，另一个却与他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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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俞苏杭接钟嘉暮放学，小胖子坐在副驾驶座上，有些闷闷不乐，问俞苏杭：“钟声呢？”

    俞苏杭说：“你要喊他爸爸。”

    钟嘉暮改口道：“钟声爸爸呢？”

    俞苏杭：“他工作忙，以后都由我来接嘉暮放学，好不好？”

    钟嘉暮说：“好是好，但是你不是很忙么？”

    俞苏杭说：“忙也要接你放学啊。”

    钟嘉暮：“那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住在一起呢？”

    俞苏杭：“你爸爸是怎么跟你说的？”

    钟嘉暮：“他说你忙，最近三个月都不能跟我们住一起了。”

    俞苏杭：“你先跟爸爸待三个月，三个月以后，我就住过来了。”

    钟嘉暮心里头有些小抑郁，说：“等你住过来，我就不是我了。”

    俞苏杭问：“为什么你就不是你了？”

    钟嘉暮：“钟声爸爸要带我做运动减肥。”

    俞苏杭：“减肥不好么？减肥成功，你就变成帅小孩了。”

    钟嘉暮摸摸自己肚子上的三层游泳圈，满眼哀怜：“可我喜欢我身上的肉。”

    俞苏杭：“肉多对身体不好，以后会得高血压。”

    钟嘉暮说：“可是肉多很安全。”

    俞苏杭：“肉多危害健康。”

    钟嘉暮：“才不呢，我以前看新闻，新闻里就有一个肉多的小朋友，被坏人捅了一下肚子，就是因为有厚厚的脂肪层，所以没有伤中要害。”

    俞苏杭愣了愣，又说：“可是肉一多，人就变得不灵活了。”

    钟嘉暮：“也有灵活的胖子啊。”

    俞苏杭：“可是女孩子都不喜欢胖的，肥嘟嘟的男生在女孩子面前不讨喜。”

    钟嘉暮：“我不爱跟女生玩。”

    俞苏杭问：“为什么呢？”

    钟嘉暮嘴一嘟：“她们老是捏我脸上的肉，我又不喜欢被她们捏。”

    俞苏杭说：“她们是喜欢你才捏你脸上的肉的。”

    钟嘉暮：“你刚才还说肥嘟嘟的男生在女孩子面前不讨喜。”

    俞苏杭：“……”她发现自己说不过钟嘉暮，两人就钟声该不该带钟嘉暮做运动减肥这个命题说了很久，从超市买完菜一直到钟氏停车场，小胖子一路企图说服俞苏杭，让她跟钟声说不让他减肥的事。

    俞苏杭只好说：“我只能跟你爸爸说说看，可不保证他会听我的。”

    钟嘉暮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对俞苏杭招招手，说：“你蹲下来一下。”

    俞苏杭问：“干什么？”

    小胖子晃了下身上的肥肉：“蹲下来一下嘛。”

    俞苏杭蹲了下去，小胖子上前，朝她脸颊上“吧唧”一下，说：“真乖。”

    俞苏杭：“……”

    从地下停车场直通七十二楼的电梯只有一座，是钟声专用，俞苏杭不知道密码，不好坐，只能给钟声打了通电话过去，钟声正在处理公务，声音平稳：“4086”

    俞苏杭“嗯”了声，挂断电话前又问了他一句：“晚上过不过来吃饭？”

    钟声那边似乎在犹豫，停顿了二秒钟都没作答，俞苏杭又说道：“我买了菜。”

    她呼吸稍微停滞了下，屏息去等钟声的回答，过了一秒多钟，那边开了口，问她：“买米没？”

    俞苏杭：“家里没米？”

    钟声：“你等会儿烧菜，先陪嘉暮做作业，我出去一会儿。”

    俞苏杭：“去哪里？”

    钟声：“买米。”

    --

    带着钟嘉暮一路乘电梯到七十二楼，俞苏杭将从超市买好的菜放进厨房，先简单地做了下处理，之后便到钟嘉暮房间陪他写作业。

    俞苏杭坐在边上，看钟嘉暮一只小肥手拿着一根细细长长的铅笔，不禁有些担忧。钟嘉暮要是再胖下去，她都要抱不动他了。

    坐了一会儿，俞苏杭起身去给小胖子倒了杯白开水，小胖子头都没抬，微皱着眉头，专心致志地在写数学作业，仔细看，那眉眼之间还有几分钟声的样子，她心里不禁感到些温暖。

    又过了段时间，钟嘉暮做完数学作业，起身伸了个小懒腰，正好听到钟声回来喊了声他的名字，小胖子脸上肥肉一抖，跟俞苏杭说：“钟声爸爸回来了，你记得跟他说，不能让我减肥哈。”说完就拖着俞苏杭出了房间。

    俞苏杭被他拖到钟声面前，差一点就整个人贴在钟声身上了，心里想着自己儿子人小体胖，力气倒是真不小，以前怎么就没察觉到他力气大呢？

    “爸爸，妈妈有话要跟你说！”钟嘉暮昂头看钟声，声音洪亮。

    钟声看了眼笑得贼兮兮的钟嘉暮，又看看俞苏杭，声音寡淡：“什么事？”

    俞苏杭看了钟嘉暮一眼，对钟声说：“关于嘉暮减肥的事……”

    钟嘉暮见俞苏杭一句话只说半句就没有了后文，心里那个焦急啊，他往前走了一步，头昂得高高的，对钟声说：“妈妈说，就爱我身上的肥肉，不让你给我减肥。”

    钟声看向钟嘉暮，眼神里毫无波澜。

    钟嘉暮又往后退了一步，他伸出小胖手揪住俞苏杭的衣角，然后拽了拽，说：“吼啊。”

    俞苏杭没听清：“什么？”

    钟嘉暮碍于钟声，不敢解释，只对俞苏杭说：“妈妈，你能吼一声吗？”

    俞苏杭还没回话，钟声已经把小胖子拎到了一边，他对俞苏杭说：“米我放在厨房了，你先去做饭。”

    俞苏杭点点头，看了眼钟嘉暮，小胖子正可怜巴巴地盯着她看，她于心不忍，对钟声说：“不然就别给嘉暮减肥了。”

    钟声：“这事我跟他谈，你去做饭。”

    俞苏杭无奈，只好去了厨房。

    钟嘉暮心里飘了一片小枯叶，悠悠打了两个转之后落下，虽然同桌告诉他，妈妈一吼，爸爸就抖。可是很明显，他的苏杭妈妈并没有掌握狮吼神功，那钟声就不会发抖，钟声不发抖，他就得发抖，抖啊抖，抖啊抖的，身上的肥肉就要被抖没了，没有了肥肉傍身，他该如何保护自己？钟嘉暮心里有些忧愁。

    钟声将小胖子带到一边，他坐在沙发上，让小胖子站在他跟前。

    小胖子揉揉脸：“妈妈说我脸上的肉老可爱了。”

    钟声没理会，问他：“为什么不肯减肥？”

    钟嘉暮又捏捏肚子：“妈妈说我的肚子圆滚滚，一看就是乖小孩。”

    钟声语气又严厉了几分：“为什么不肯减肥？”

    钟嘉暮肥肉一颤，立马认怂：“人胖，安全。”

    钟声问他：“奶奶胖不胖？”

    钟嘉暮：“不胖，还挺瘦。”

    钟声：“你奶奶今年多少岁了？”

    钟嘉暮扳着手指头算了算，回答：“五十七。”

    钟声又问：“爷爷胖不胖？”

    钟嘉暮回忆了下，说：“有点。”

    钟声：“爷爷今年多大？”

    钟嘉暮记得爷爷跟奶奶一样大，便说：“五十七。”

    钟声：“回答我一个问题，是爷爷活得久，还是奶奶活得久？”

    钟嘉暮：“当然是奶奶啊。”

    钟声：“那你现在应该知道，是人胖安全，还是人瘦安全了。”

    钟嘉暮脸上的肥肉又颤抖了一下。

    钟声给了钟嘉暮一分钟的思考消化时间，之后问他：“喜不喜欢看西游记？”

    钟嘉暮：“喜欢啊。”

    钟声：“唐僧、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谁的本事最大？”

    钟嘉暮：“当然是孙悟空。”

    钟声：“那谁最瘦？”

    钟嘉暮：“孙悟空……”

    钟声又给了钟嘉暮半分钟的消化时间，半分钟后，他问：“现在还要不要减肥？”

    钟嘉暮点头如捣葱：“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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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51章

﻿    钟声摸摸钟嘉暮的脑袋：“乖。”

    钟嘉暮说：“我要是瘦了，我同桌不跟我玩了怎么办？”

    钟声：“那你就跟爸爸玩。”

    钟嘉暮不说话了，懵了几秒钟后憋出一句话来：“可我不想跟爸爸玩！”

    钟声不言语，只冷冷静静地看他。

    小胖子受不了钟声的目光，不自觉抖了抖，问：“那跟爸爸玩，都玩什么啊？”

    钟声：“篮球，足球，网球，都可以。”

    小胖子说：“好吧，同桌不跟我玩，我就赖着他好了。”

    钟声还想说话，那边俞苏杭从厨房出来，说烧鱼忘记买一种料酒了，要出门去超市买，钟声闻言起身，说：“你先烧其他菜，我去买料酒。”

    俞苏杭把料酒牌子告诉钟声，他点点头，没说话，拿了车钥匙就出了门。

    那情景，真像是一对普通夫妻，似乎一切都平常得不能再平常，俞苏杭心里起了一些变化，如果事实真是这样该多好，如果事情变得简单，那该是一种多大的幸福。

    正愣神间，钟嘉暮蹬蹬蹬跑去了她面前，昂头看她，说：“晚上菜能不能多放点糖？”

    俞苏杭低头看他，情不自禁地伸手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说：“当然可以。”

    钟嘉暮：“能不能别告诉钟声爸爸是我要你放糖的？他不喜欢吃甜的东西。”

    俞苏杭闻言笑了笑，说：“好。”

    钟嘉暮笑呵呵：“妈妈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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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声在超市找料酒的时候接到齐娇娇电话，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想都没想，按了下手机，取消了来电震动，任凭她在那头打得多欢，他只不管不顾，将手机收了起来。

    大概找了三五分钟，他终于在琳琅满目的料酒中找到俞苏杭要的那个品牌，将料酒拿在手中，他突然就想，也不知俞苏杭烧的鱼能不能吃。

    钟声记得，在好多年前，他还是大二学生，苏杭大一，两人曾经有一次就因为烧鱼的问题拌过嘴。

    那天天气不怎么好，傍晚的时候他带俞苏杭去食堂吃饭，恰巧旁边坐的也是一对情侣，男同学对女朋友说：“食堂的鱼烧得真不错。”女朋友问：“是我烧的鱼还吃，还是食堂师傅烧的好吃？”男同学回：“当然是你烧得好吃！”

    本来只是稀松平常的一段对话，却稳稳准准地落进了苏杭的耳朵里，她看了看盘子里的红烧鱼，捡了一筷子到钟声碗里，说：“你尝尝，看看是食堂师傅烧的鱼还吃，还是我烧的好吃？”

    钟声尝了一口，实话告诉她：“还行。”

    苏杭笑眯眯：“我做的呢？”

    他不打算隐瞒她，如实回答：“难吃。”

    这一下，她立马变了脸，笑眯眯变成了气哼哼，质问他：“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啊？”

    他看了她一眼，见她脑袋上扎了一个丸子头，说：“下次跟我出来，别扎这种头发了。”

    苏杭问：“为什么？”

    他：“不好看。”

    一句“不好看”把她心头的怒气浇得更旺，她搁下筷子：“我是你女朋友！”

    钟声：“我知道。”

    苏杭气得够呛：“我现在生气了！很生气！”

    钟声：“恩。”

    苏杭气得差点当场晕倒：“你就不能哄哄我啊！”

    这下钟声也放了筷子，他端详了苏杭几秒钟，然后问她；“我最近是不是太宠你了？”

    苏杭：“你怎么宠我了？说我烧的鱼难吃，说我扎的丸子头难看，这叫宠我吗？！”

    钟声：“除了我，你都找不到第二个人愿意吃你烧的鱼，这叫好吃？”

    苏杭语塞，又问：“那丸子头呢？”

    钟声没正面回答，说：“你是要造反？”

    苏杭：“我是你女朋友！就不能听你夸夸我，赞美我一下，哄哄我吗？为什么别人男朋友很容易就能做到的事，你却偏偏做不到呢！”

    钟声：“那你找别人男朋友去。”

    苏杭气得一跺脚：“钟声！”看到钟声面无表情、毫无反应，她气得又跺了一下脚：“你太过分了！”

    钟声只淡淡一句：“别闹。”

    苏杭第三次跺脚：“我要跟你分手！”说完就起身甩脸走人，她觉得自己都这样了，钟声起码也要追过来拉一拉她，没想到出了食堂大门，在走廊上假装无意地回头看了眼，愣是没看到钟声人，她心里更是气愤。

    突然“哗”一声，一场闷了许久的大雨终于成功落下来，噼里啪啦砸在食堂前面的水泥地上，她没带伞，被困在了食堂走廊上。这一困，她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而后不生气了，再然后有些后悔发脾气了，又过几分钟，她羞愧了。

    只好灰溜溜地又回去找钟声，对方像是料定了她会回头找他一样，仍然端坐在原位置，正在跟导师通电话。

    苏杭乖乖地在对面坐下来，又十分懂事地等他说完电话，之后情真意切、低眉顺眼：“对不起，我有罪。”

    钟声：“错哪儿了？”

    苏杭：“烧的鱼太难吃。”

    钟声：“还有呢？”

    苏杭；“扎丸子头。”

    钟声：“没了？”

    苏杭：“不该恃宠而骄，不能有造反之心。”

    钟声这才算满意，起身：“走吧。”

    一场雨来得凶猛，去得飞快，两人在走廊等了几分钟，雨竟然就停了，往图书馆去得路上，苏杭死皮赖脸缠住钟声胳膊，恬不知耻道：“阿声，你真好看！”心里庆幸，多亏下了场雨，不然她可就这么走了，多亏自己能屈能伸，知错快，悔悟早！她真喜欢自己，也喜欢钟声，还喜欢这场雨。

    两人在图书馆自习了两个多小时，钟声看完书，又检查了一边苏杭的高数作业，之后准备走得时候，钟声将书放到图书馆书柜里，苏杭就一直跟在他身后，尾巴一样牵他衣角，用实际行动向图书馆一众觊觎钟声美色的人宣告：这个人被我承包了！

    刚出图书馆，苏杭就依依不舍起来了：“明天早上早点见好不好？”

    钟声笑，把她带到图书馆后面人迹罕至的地方，借着大树和墙面的遮挡，这里便成了仅仅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他将她后背抵在墙壁上亲吻，青涩的、热烈的、食髓知味的吻，他尝遍她唇上柔软，将她的气息融进他的骨血，一个绵长灼热的吻过后，钟声稍稍离开一点，苏杭则低着羞红了的脸，轻微地喘着气，丸子头已经不成样子。钟声帮她理了理额前零落下来的长发，说：“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扎丸子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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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苏杭做菜的时候，让钟嘉暮回房间继续做作业，钟声买完料酒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两道炒菜和一道汤。

    钟声走进厨房，将料酒放在一边的料理台上，问：“是这个牌子的？”

    俞苏杭回头一看，笑了笑，说：“对，就是这个牌子的。”她看向钟声，对上他冷漠疏离的表情，脸上的笑容便僵了僵，刚要跟他说话，他却简单地“恩”了声，接着就转身往客厅方向走去，望他背影修长挺拔，个头似乎比大学时候更高了，俞苏杭心里百般滋味。

    事实证明，俞苏杭烧鱼的手艺的确比以前进步很多，至少钟声不觉得难吃。

    三个人坐在饭桌上，倒真有些一家人的样子，钟声吃了一筷子鱼，没发表任何评论，俞苏杭看了他一眼，见他神情是冷冷的寡淡，便也识趣的没有说话。

    钟嘉暮吃得最欢，朝俞苏杭伸出一个胖胖的大拇指：“好吃！简直好吃死了！”

    钟声睨了小胖子一眼，心想这几年自己儿子竟然生生被张琦兰养成了个小马屁精。

    小马屁精自己拍马屁不够，还非得拉上他，只见小胖子脖子一扭：“钟声爸爸，你说好不好吃？”

    钟声：“作业写完了？”

    提到作业，钟嘉暮整个人都不好了：“还有一篇作文没写。”

    钟声：“什么题目？”

    钟嘉暮心脏也不好使了：“我的爸爸。”他觉得语文老师一定会骂他，他前不久才写了《我的叔叔》，现在又要写《我的爸爸》，他们还是同一个人，他要怎么跟语文老师解释才好呢？

    钟嘉暮正在烦心这个问题，钟声又说了话：“吃完饭就去写作业。”

    钟嘉暮不乐意：“我想陪苏杭妈妈多玩一会儿。”

    钟声看了眼俞苏杭，说：“她吃完就走了。”

    钟嘉暮看向俞苏杭：“是真的吗？你吃完就要走啊？”

    俞苏杭往钟声方向看了眼，见他依旧一副冰冷面孔，她心里失落，对钟嘉暮点点头，钟嘉暮有些失落，俞苏杭说：“明天我早点来学校接你放学，还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钟嘉暮认为自己应该做一个懂事明理的小孩，便只好点了头：“你明天记得要早点来啊！”

    俞苏杭说：“一定记得。”

    小胖子又看向钟声：“爸爸，天都这么晚了，你送一送妈妈吧。”他用手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大圈圈，说：“现在外面坏人那么多，我可不放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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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第52章

﻿    钟嘉暮对钟声说：“爸爸，你送一送妈妈吧。”

    钟声还没说话，俞苏杭已经开了口，对钟嘉暮说：“我自己回去就行。”

    钟声轻描淡写地看了她一眼。

    钟嘉暮问：“为什么啊？”

    俞苏杭说：“妈妈开车过来的，再让你爸爸送我回去不方便。”

    钟嘉暮：“怎么会不方便呢？”

    俞苏杭：“那你说，是开我的车回去，还是开你爸爸的车回去？”

    钟嘉暮：“开爸爸的车回去呀。”

    俞苏杭：“那妈妈明天怎么过去接你放学呢？”

    钟嘉暮：“你不是喜欢打车吗？明天接我放学之前，先打车过来，然后再开你的车来接我不就行了嘛。”

    俞苏杭还没说话，钟嘉暮紧接着又说了一句：“反正你又不缺打车的钱。”

    俞苏杭无言以对。

    钟嘉暮又看向钟声，说：“要不你给妈妈报销打车的钱吧，反正你有钱。”

    钟声淡淡地看向钟嘉暮，钟嘉暮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然后他觉得退一步，便说：“我这个星期不吃甜甜圈了，你把我吃甜甜圈的钱给妈妈打车，好不好啊？”

    钟声看了眼钟嘉暮面前的碗，已经空了，便问：“吃好了没？”

    钟嘉暮点头：“吃好了。”

    钟嘉暮；“吃好了就回房写作业。”

    钟嘉暮：“哦。”他扭动身体站了起来，回房间之前又对钟声说：“送妈妈的爸爸才是好爸爸。”

    钟声：“写完作业别洗澡，也别睡觉，等我回来带你运动。”

    钟嘉暮：“运动运动，老是运动，你怎么这么轴呢？”

    钟声看他的眼神严厉了几分，钟嘉暮：“好的。”接着乖乖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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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钟声真听钟嘉暮的话送她回去，俞苏杭有些意外，但她也没多说什么，同样选择了听从钟嘉暮所说的方案，先让钟声送她回去，明天接钟嘉暮放学之前先打车过来这边取车。

    路上，钟声不说话，车里气氛很是压抑，尴尬丛生，俞苏杭有意缓解气氛，主动跟他说话：“你准备带嘉暮做什么运动？”

    钟声：“都可以。”

    俞苏杭又问：“嘉暮的户口问题，你办了没？”

    钟声：“正在办。”

    俞苏杭：“嘉暮早上需要你叫他起床吗？”

    钟声；“会叫。”

    他简单明了地回答她的问题，一个字也不肯多，显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别扭，俞苏杭知道是她的不是，对于钟声的反应，她虽然心里面有些失落，但还是继续主动跟他找话题，问他：“要不要吃烤地瓜？”

    钟声：“不要。”

    俞苏杭：“可我想吃。”

    钟声有一秒钟的沉默，俞苏杭又指了指路，说：“从这边拐过去，有一个卖烤地瓜的摊位。”

    钟声看了她一眼，俞苏杭努力微微笑。

    他还是听她的话，从路边拐了过去，停车后，俞苏杭下车买了点烤地瓜上来，问他：“要不要吃？”

    钟声面无表情：“不要。”

    俞苏杭：“你跟以前一样，不喜欢吃烂乎乎的东西。”

    钟声没答话，顿了下，之后才把车开了出去。

    他车开得不快不慢，俞苏杭心里面却暗暗希望他能将车再开得慢一些，坐在他旁边吃烤地瓜，她仿佛回到了好多年前，有段时间她自行车坏了，晚自习下课总缠着钟声载她回去，她就坐在他自行车后面吃烤地瓜，热气腾腾的烤地瓜，她的心也热气腾腾。

    没多长时间，钟声将车开到俞苏杭公寓小区门外停下，没开进去，俞苏杭没立即下车，犹豫了一下，还是对钟声说了声“谢谢”，钟声只点了下头，没说话。

    俞苏杭下车后，钟声没逗留多长时间，看他开车遥遥远去，俞苏杭在原地站了站，之后转身离开。

    在公寓楼下看见靳寻，俞苏杭脚步顿了下。

    他正低头抽烟，修长指尖一抹猩红，听见脚步声，靳寻抬起头来，隔着轻微缭绕烟雾，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微微笑了笑，说：“回来了？”

    俞苏杭点了下头：“什么时候来的？”

    靳寻没回答，问：“去哪儿了？”

    俞苏杭撒了谎：“店里。”

    靳寻又问：“吃过饭没？”

    俞苏杭：“吃过了。”

    靳寻：“我没吃过。”

    俞苏杭没说话。

    靳寻：“跟我一起去吃饭？”

    俞苏杭知道自己不好拒绝，只能点了头。

    路上，俞苏杭刻意跟靳寻保持距离，两人去了小区附近的一家泰国餐厅。

    俞苏杭没吃，只坐在靳寻对面陪着他。

    安静片刻后，靳寻突然问她：“听说你离开姚爱芳工作室了？”

    俞苏杭点头：“恩。”

    靳寻也没问俞苏杭为什么会离开姚爱芳工作室，只问她：“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开自己的工作室？”

    俞苏杭说：“暂时不准备，想先把婚纱店做好。”

    靳寻“恩”了声。

    又过半响，靳寻低头吃饭，突然就问她：“你恨不恨苏家？”

    俞苏杭一怔，没想到靳寻会提到苏家，顿了一会儿，她才心平气和地回答他：“不恨。”她根本没资格去恨苏家，苏家让她平白享受了二十年的富裕生活，让她认识了钟声，她又怎么会去恨苏家？

    靳寻又问：“俞奕呢？你恨不恨他？”

    俞苏杭直觉靳寻今天不太对劲，说：“不恨。”

    靳寻轻轻笑了下：“俞奕害得你不能跟钟声在一起，你一点都不恨他？”

    俞苏杭顿了下，没有立即回答靳寻的话，害她不能跟钟声在一起的人不是俞奕，是靳寻的威胁，和她自己的软弱。她看了靳寻一眼，说：“不恨小奕，相反，我感激他。因为这世上，是他让我觉得自己这些年来，并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他是家人。”而家人就是让你觉得活着还是有意义的人。

    听俞苏杭提到家人，靳寻手中的银质调羹滞了滞，他眸色变得暗沉起来，忽而说：“那钟嘉暮呢？他算不算你的家人。”

    靳寻很少在俞苏杭面前提到钟嘉暮，现在听他提起来，俞苏杭愣怔了一下，没回答他的问题，反倒问他道：“你认为呢？你觉得嘉暮算不算我的家人？”

    靳寻没再说话，两人沉默下去，又过片刻，他抬头直视她的眼睛，神色严肃地问她：“苏杭，你恨不恨我？”

    俞苏杭微微一笑：“等你有了孩子，你就知道我恨不恨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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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寻没跟俞苏杭在一起待太长时间，吃了晚饭就自己回了住处。

    这些天他愈发觉得自己不像自己，有种很矛盾的东西在他身体里面滋生，那力量越来越强大，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撕碎。

    他想将俞苏杭禁`锢在身边，却又想放她自由。他想伤害钟声，却又极度渴望他的注意和关怀。他想主动去找钟声坦白，却又一步也不想多进。他想给苏婧肚子里的小孩一个温暖的成长环境，却又恐惧婚姻……他整个人被矛盾充塞，随时都要毁灭。

    进了公寓，靳寻没有立即开灯，他往房子里看了好一会儿，先是一片黑暗，慢慢地，借助外面透进来的月光，他看清楚一些东西，冰冰凉凉的，丝毫没有生气。

    靳寻站在公寓入口，看着家里简单而又冰冷的摆设，他心里面突然泛起一种无力感。

    他还是没有开灯，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那种无力混合着冷飕飕的感觉，在他身体里翻江倒海，独自坐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拿出手机来，给穆晴打了一通电话过去，没响几声电话就接通了，他也没打什么招呼，开口便是微弱的一句：“你能不能陪我说会儿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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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苏杭白天带俞奕出去看了场电影，之后又到店里去了一趟，下午去接钟嘉暮放学，小胖子坐在车后座向她抱怨：“昨天跑步跑得我都不知道自己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了。”

    俞苏杭一听，问：“怎么回事呢？”

    钟嘉暮说：“我又跑不动，钟声爸爸就说，跑不动就不是男子汉。”

    俞苏杭问：“最后你跑下来没？”

    钟嘉暮说：“跑得断断续续的，我一晚上都在想，我到底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呢？”

    俞苏杭：“嘉暮当然是男孩子。”

    钟嘉暮：“可钟声爸爸说，跑不动就不是男子汉，我有好几次都没跑动。”

    俞苏杭：“男孩子跟男子汉不是一个意思。”

    钟嘉暮问：“有什么不同呢？”

    俞苏杭：“男子汉都是男孩子，但男孩子不都是男子汉。”

    钟嘉暮：“那不是男子汉的男孩子是什么呢？是人妖吗？”

    俞苏杭：“……”

    俞苏杭说：“一个小孩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妈妈是最清楚的，我说你是男孩子，你就一定是男孩子。”

    钟嘉暮：“好吧，我也觉得钟声爸爸在骗我，我怎么可能会是女孩子呢，我都是上的男厕所。”

    俞苏杭松了一口气，钟嘉暮又说道：“我今天在学校过得很不好。”

    俞苏杭问：“怎么啦？”

    钟嘉暮：“老师让我明天去上学的时候，把爸爸妈妈一起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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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第53章

﻿    钟嘉暮前后写了两篇作文——《我的叔叔》和《我的爸爸》，语文老师看出来这两篇作文里描述的是同一个人，问钟嘉暮有没有瞎编乱写，钟嘉暮一口咬定，自己就是按照实际情况来写的。

    语文老师又问：“你叔叔和你爸爸是同一个人？”钟嘉暮昂首挺胸回答：“是啊！”

    语文老师再问：“叔叔和爸爸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钟嘉暮的回答是：“他在跟我玩游戏，虽然我也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跟我玩这个游戏。”

    如此一听，语文老师不禁认为钟嘉暮的诚信度值得商榷，需要叫家长过来，让家长好好重视重视才行。

    回到家里，俞苏杭将情况跟钟声大致说了下，钟声趁着俞苏杭进厨房做晚饭的时候，把钟嘉暮叫到一边，表述了两个意思，一是明天没时间，二是钟嘉暮的做法相当正确，事实就是事实，尽管是面对老师，也要昂首挺胸说出事实。

    钟嘉暮问：“如果明天语文老师再找我怎么办啊？”

    钟声：“你今天怎么说的，明天也这么说。”

    钟嘉暮：“可她再让我回家喊父母怎么办啊？”

    钟声：“你就跟她说，你也要见她父母。”

    钟嘉暮：“为什么呢？”

    钟声：“众生平等。”

    钟嘉暮：“……好吧。”

    吃过晚饭，俞苏杭多逗留了一会儿，进房间陪钟嘉暮写作业，钟嘉暮将刚才钟声跟他说的话又向俞苏杭复述了一遍，俞苏杭听后一怔，继而摸了摸钟嘉暮的脑袋，说：“别担心，明天我去你学校。”

    钟嘉暮：“可老师说让我爸爸妈妈一起去，你一个人去又不好。”

    俞苏杭耐心而温柔地跟他解释，说：“爸爸工作忙，抽不开身。”

    钟嘉暮说：“他要是抽不开身，我可就去外面租一个爸爸了。”

    俞苏杭教导他：“爸爸就是爸爸，怎么能去外面租呢？”

    钟嘉暮：“那你去跟钟声爸爸说，让他明天也一起去学校好不好？”

    俞苏杭有些迟疑，钟嘉暮往她跟前凑了凑，开始揉脸撒起娇来：“我是妈妈的小蜜蜂。”

    俞苏杭轻轻抓住钟嘉暮的一双小肥手，说：“别揉了，脸都要被你揉红了。”她摸摸他肥嘟嘟的脸颊，说：“我呆会儿跟他说说。”

    钟嘉暮笑眯眯：“妈妈比爸爸乖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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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昨天一样，钟声开车送俞苏杭回去，路上，俞苏杭想了想，问钟声：“你明天公司很忙？”

    钟声说：“怎么？”

    俞苏杭：“嘉暮语文老师让他父母明天一起去学校。”

    钟声没说话。

    俞苏杭又说道：“你明天能不能跟我一起去嘉暮学校？”

    本来以为钟声会拒绝，俞苏杭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心里还在暗暗想着，若是他拒绝，她后面该怎么游说他才好，没想到钟声沉默了几秒钟，之后竟然问她：“明天下午三点，有时间么？”

    俞苏杭点了头，说：“明天一天都有时间。”

    钟声一字一句都冷冷的没什么情绪，说：“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公司。”

    俞苏杭：“一起去嘉暮学校？”

    钟声：“恩。”

    俞苏杭微笑起来：“好。”虽然钟声态度寡淡疏冷，但她心里面却莫名暖了暖，她偏过头去看了看钟声侧脸，说：“谢谢。”

    钟声浅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神没什么温度，很快的一眼瞥过，之后又将视线投向前方，认真看起路况来。

    --

    次日下午两点五十，俞苏杭到达钟声办公室，给他打过电话没多长时间，他便西装笔挺下到了停车场，看见俞苏杭，他脚步也没停，像是一秒也不愿意浪费自己的时间一样，分秒必争地走去车边，俞苏杭紧跟在他身后也上了车。

    一路上钟声都没主动跟俞苏杭说什么话，这些天以来，他很少主动跟她说话，就是说了，态度也是冷冰冰，加了几分疏离感，俞苏杭心里也不是滋味，但她清楚，因为她的种种选择和行为，钟声是别扭的，她理解他，只希望俞奕的问题能早一点能到解决。

    俞苏杭微笑着跟钟声找话题聊天，他有一声没一声地应着，最后到了学校，他走在前面，俞苏杭就跟在后面，到门卫那里说明了情况，做好登记后，门卫才让两人进去。

    俞苏杭想了想，还是三步并两步快速走上前去，动作娴熟又僵硬地挽住了钟声的胳膊，钟声偏头过来看她，俞苏杭莞尔一笑：“你不想让嘉暮老师认为我们感情不好吧？”

    她说这话时的表情，倒是有些当年苏杭的影子，钟声一时间看愣了神，两秒钟之后才恢复了平常冷漠神色，说：“在嘉暮老师面前，我会演好戏。”

    钟声果然说到做到，在钟嘉暮语文老师面前，的的确确做出了一个好父亲、好丈夫形象，对于语文老师对那两篇作文的疑惑，他做了简单说明，将钟家的情况避重就轻地说明了一番，虽然语文老师还是有所诧异，但看钟声不像是那种撒谎、不靠谱的家长，更不像是电视里小孩子在路边上雇来的那种家长，最后也只能接受钟声的这个说话。

    对此，语文老师还专门向钟嘉暮道了个歉，说自己不该冤枉钟嘉暮不诚实，面对老师的道歉，钟嘉暮红了红脸，想到自己之前在《小王子》上读到过的句子，便情真意切地对语文老师说道：“虽然你伤了我的心，但我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

    从学校出来，钟声带俞苏杭去了商场，俞苏杭不解：“来这里干什么？”

    钟声说：“买衣服。”

    俞苏杭：“给谁买衣服？”

    钟声：“你、我、嘉暮。”

    俞苏杭“啊”了声，钟声看向她，说：“买亲子装。”

    与他眼睛对视住，俞苏杭莫名其妙地耳根热了热，说：“哦。”

    两人找了一家品牌店，挑选了一下，最后选了一套深蓝色的棉服亲子装，俞苏杭自从回国后，几乎很少见钟声穿除正装以外的衣服，不禁在心里想了一下钟声跟她和钟嘉暮穿休闲亲子装的场景，整颗心窝都暖了暖，她拿着亲子装，微微低头笑了笑，问：“家里有洗衣机吗？”

    钟声稍微想了下，说：“有。”

    俞苏杭自告奋勇：“回去我把衣服洗一下，明天晚上就能穿了。”

    钟声：“等下我把衣服送去干洗店。”

    俞苏杭笑笑：“我来洗吧，我想洗。”

    钟声看了看她，见她脸上挂着淡淡暖暖的笑意，便没有多说，默许了她的要求。

    回去路上，钟声难得主动开口跟她说话，说：“明天衣服能不能穿？”

    俞苏杭：“亲子装？”

    钟声：“恩。”

    俞苏杭：“我查下明天天气。”说着，她拿出手机来看了看，见明天是个大晴天，她微笑，说：“我现在过去洗好，明天就能穿。”

    钟声：“明天早点来公司找我，我跟你一起去接嘉暮放学。”

    俞苏杭说：“好，知道了。”

    钟声：“你不问我为什么？”

    俞苏杭笑意淡淡：“你不想告诉我，我就不问，你想告诉我，我就问。你想告诉我吗？”

    钟声没说话，听她语气里分明有几分当年苏杭的味道，他心里有几分怆然。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公司地下停车场，俞苏杭跟在钟声后面进了电梯，两人一个按下第七十层，另一个按下第七十二层，俞苏杭说：“我先把衣服洗了，之后去接嘉暮。”

    钟声看了下手表，说：“时间还早，你可以休息一下。”

    俞苏杭点点头：“好。”

    钟声顿了顿，又说：“明天我要带你和嘉暮回家里一趟。”

    说完，他低头去看俞苏杭，俞苏杭闻言也正好抬头看他，两人眼神对视住，一个清淡里藏着探究，一个温柔里带着疑惑。一秒多种之后，钟声将目光移开，说：“穿着亲子装一起过去。”

    俞苏杭在脑海中稍微想了想，想必张琦兰至今都是不怎么愿意看到她和钟声复合的，明天过去会是个什么情形，她大致想得出来。

    俞苏杭问钟声：“你打算把我们结婚的事告诉你母亲？”

    钟声反问她：“你不想她知道？”

    俞苏杭：“你母亲她……”想了想，之后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重新改了话锋，说：“好，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钟声从全镜面电梯门上看向俞苏杭，俞苏杭对着他浅浅地笑了笑，她在努力一点点修复她跟他的关系，这点，钟声看在眼里，然而此刻他并没有过多的表示，电梯门开，他抬脚走了出去。

    自他走后，俞苏杭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只希望明天的气氛不要太僵才好。

    很快电梯便到第七十二层停下，她走出电梯，决定还是先把亲子装洗了，其他烦心事之后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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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54章

﻿    钟声带俞苏杭和钟嘉暮回钟宅的时候，张琦兰正坐在客厅看一本杂志，虽说是在看杂志，但实际上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一颗心微微紧张着，在猜测今晚钟声带钟嘉暮回来，会不会也带上俞苏杭。

    当看到钟嘉暮一手牵钟声，一手牵俞苏杭，张琦兰心脏往下沉了沉，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见他们的确有几分一家人的样子，她放下手中杂志，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往钟声的方向走了几步。

    “奶奶！”看见张琦兰，钟嘉暮开心得很，忙放开钟声和俞苏杭的手，蹬蹬蹬地朝着张琦兰跑去，一身的肥肉在空气中乱颤，像是迎风而来的肉色棉花糖。他跑到张琦兰跟前，一把抱住了她，脑袋往张琦兰身上蹭来蹭去，钟嘉暮奶声奶气：“奶奶，你可真是想死我啦！”

    张琦兰低头看着抱住自己的钟嘉暮，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说：“快让奶奶看看，瘦了没？”

    钟嘉暮闻言抬起脑袋来看张琦兰，张琦兰摸了摸钟嘉暮的脸颊，有些心疼地说道：“瘦了。”

    钟嘉暮惊讶：“我才跑了几天步，就瘦啦？”

    张琦兰意外：“你还跑步？”

    钟嘉暮点点头：“是呀，钟声爸爸每天都带我跑步。”

    说话间，钟声和俞苏杭已经走到了张琦兰和钟嘉暮跟前，钟声看了张琦兰一声，之后又看了眼俞苏杭，俞苏杭对上钟声眼神，也朝着张琦兰喊了声“妈”。

    张琦兰看着钟声、俞苏杭、钟嘉暮三人身上穿着的亲子装，此刻又听俞苏杭喊她妈，心里不禁有些不安，她眼神疑惑看向钟声：“你们……？”

    钟声适时牵住俞苏杭的手，和她两人十指相扣起来，先叫来保姆将钟嘉暮带下去玩，之后才跟张琦兰说道：“我和苏杭，我们结婚了。”

    张琦兰：“什么时候的事？”

    钟声：“前两天。”

    张琦兰不自觉皱起了眉，她将目光从钟声身上移开，转而看向俞苏杭，问：“他说的都是真的？”

    俞苏杭迟疑了一秒，之后点点头，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钟声对她的反应有所察觉，握住她手的力道更紧了几分。

    张琦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整个人处于一种愣怔状态，钟启江临死前还嘱咐她这辈子都决不能让俞苏杭过门，钟启江记恨俞家，若不是俞广生曾经绑架他，他的身体状况也不会每况愈下。按照钟启江的性格，这件事不会仅以俞广生狱中自杀而收尾，不去找俞家麻烦，仅让俞苏杭离开钟声，这已经是钟启江做的最大的让步。

    作为钟夫人，张琦兰心里对钟启江是有爱的，她不愿意违背钟启江，往严重了说，她不希望钟启江死不瞑目。对于钟声和俞苏杭的结合，张琦兰接受不了，她认为这冒犯了钟启江的在天之灵。

    跟张琦兰有同样想法的人还有钟瑞。

    钟声和俞苏杭领证结婚的消息，对于现在的钟家来说，无异于一颗闷声炸弹，张琦兰和钟瑞虽然表面上平静，但内心里已是安宁无法。

    晚饭前，曲庭、俞苏杭、保姆三人在楼下带钟嘉暮，张琦兰、钟瑞、钟声则去了楼上书房。

    进去书房后，先是一段沉默，最后钟瑞首先打破了寂静，他站在书桌一边，看向钟声，虽然心里清楚，但还是问了一遍：“你跟苏杭……结婚了？”

    钟声嗓子里发出一个简单又干脆的“恩”，似乎对今天的这场回答早有准确，此刻只按兵不发，只等钟瑞和张琦兰先说。

    钟瑞也没绕弯，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意思：“当年你从父亲手中接手钟家产业，是答应过他永远不会娶苏杭进门的。”

    钟声无畏无惧，眼皮都没眨一下，说：“我违约了，所以？”

    钟瑞微微皱起眉来，说：“所以父亲在天之灵不会安息。”

    钟声扯了下嘴皮：“你也太迷信了。”

    钟瑞：“这不是迷信不迷信的问题。”

    钟声：“有句俗话说，人死如灯灭，哪有什么在天之灵？”

    钟瑞语气严肃了几分：“钟声，你这是对死者不敬！”

    钟声：“是死人更重要，还是活着的人更重要？”

    钟瑞：“死者为大。”

    钟声：“死者为大，所以活人就应该如草芥？”

    钟瑞：“我不是这个意思。”

    钟声：“那你是什么意思？为了死者的意愿，我就该抛妻弃子？”

    钟瑞：“父亲临死前，你明明答应过他，永远不会娶苏杭。”

    钟声：“我现在娶都娶了，你要我怎样？”

    钟瑞：“离婚。”

    “呵！”钟声发出冷冷一声讽笑，“老婆不是你的，儿子也不是你的，你倒是说得容易！”

    钟瑞：“我是你哥。”

    钟声：“你还知道你是我哥？”

    钟瑞：“钟声！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钟声：“钟瑞，你就这么对待你弟媳和亲侄子？”

    钟瑞被钟声呛得无话可说，一直在边上沉默的张琦兰发了话，让钟瑞先下楼去看看苏杭和钟嘉暮，钟瑞没立即出去，跟钟声对峙了片刻，因气氛实在不好缓和，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听张琦兰的话先下楼去。

    钟瑞出去后，张琦兰叹了口气，说：“你跟苏杭结婚的事，暂时还是不要公之于众的好。”

    钟声看向她，说：“钟启江之前对我们所做的事，我哥不清楚，难道你还不清楚？”

    听到钟声直呼钟启江的名字，张琦兰又惊又气，说：“他怎么说也是你父亲。”

    “父亲？”钟声嘲弄地笑了笑，“是么？”

    张琦兰：“不管他之前对我们做过什么，他都是你父亲。”

    钟声：“哪怕他曾经要扶正小三，将你赶出家门？”

    张琦兰只觉胸口有些发堵，平息了一会儿心情，她回答：“对！”

    钟声又问：“哪怕他曾经要把家业传给小三的儿子？”

    张琦兰顿了顿，说：“对！不管他做了什么，他都是你父亲。”

    钟声冷笑：“钟启江要是我父亲的话，那靳华山又是谁？”

    听到靳华山的名字，张琦兰觉得身体里有一股血液直冲脑际，她沉默又紧张了好久才终于憋出了一句话：“你怎么……靳华山……你是怎么……你怎么知道他的？”她话说得断断续续，声音都打颤，那语气明显是心虚之人才会有的，那模样神情也明显是被人窥透了秘密才会出现的。

    她的每一个情态都准确无意地落进了钟声眼里，他拳头握紧，一字一句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我是不是你跟靳华山的私生子？”

    张琦兰：“你……”

    她怎么也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表情都开始微微扭曲起来，钟声心里面早就有了答案，当初苏杭刚刚重新出现在他世界里，他便找人调查过靳寻，没想到这一调查，不仅仅是调查出了靳寻的身份，倒是顺便把他自己的真实身份也给调查了个彻彻底底。

    怪不得，怪不得钟启江从小就不喜欢他，怪不得无论他如何努力，钟启江都不愿意在他身上多注意一眼，怪不得钟启江对他总是冷漠，甚至带着一点点的怨恨。

    看到自己跟靳寻关系的那一刻，钟声彻底理解了钟启江对他的所作所为。

    可钟启江最终还是将家业传给了他，钟声想，也许钟启江对他是否亲生也只是怀疑，并没有实证。也许……也许是张琦兰暗中做了手脚，给了钟启江一份假的DNA坚定报告？

    不管则样，钟声都不在乎，甚至于，他不在乎自己究竟是张琦兰跟谁所生。他的身份不止于自己是谁的儿子，他是钟声，是俞苏杭的丈夫，是钟嘉暮的父亲，是钟氏的实际掌权人。

    钟声不再追问张琦兰有关靳华山的事，又把话题转到了俞苏杭身上，说：“我不管你跟哥是怎么想的，我和苏杭已经成了接受法律保护的夫妻，这是事实。我这次回来，是来通知你们一声，不是来征求你们的意见。”

    说完，钟声抬脚要走，张琦兰喊住他：“就算启江不是你生父，可他好歹最后还是把钟氏传给了你，你不该让他失望！”

    钟声停住了脚步，他看向张琦兰，说：“你确定我接手下来的家业真的姓钟，不姓张？”

    张琦兰没想到钟声会问出这样的话，她明显身体一颤，声音有些抖，问他：“你调查过我和你父亲当年的事？”

    钟声：“当年他做出侵吞张家家产，让产业由张姓变为钟姓的事来，没想到你如今在他死后还能这样维护他。你就一点都不恨他不怨他么？”

    张琦兰没有说话，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被回忆拉扯而焦虑、不安、难堪、矛盾的状态。

    钟声又说了话：“他不仅侵吞了张家的产业，还曾打算将外公打下的江山送给外面的私生子，事情做到这个地步，你确定你还要维护他？”

    张琦兰沉默了好久才说话：“我爱他。况且，我也曾经对不起他。我该补偿他。”

    钟声：“为了补偿那样的男人，你宁愿牺牲我？牺牲嘉暮？”

    张琦兰无话可说，她矛盾极了，她当然不愿意看到钟声和钟嘉暮难过，可她同样也不愿意钟启江在天之灵不得安息。

    见她不说话，钟声开了口：“我、苏杭、嘉暮，我们一家三口一定会幸福，就这样。”说完，他不再逗留，转身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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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55章

﻿    一顿晚饭吃得甚至尴尬，俞苏杭注意到，张琦兰、钟瑞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曲庭坐在钟瑞边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来，钟声也是沉着一张脸，钟嘉暮面向前父母和现爸妈，也不多说话，只低头乖乖吃自己碗里的饭。

    气氛让人压抑得很，俞苏杭觉得自己有些透不过气来，好不容易吃完了晚，大家有一下没一下地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之后钟声带她和钟嘉暮出来，俞苏杭这才算稍微放松了一些，但见钟声脸色依旧没有多好，她也便不敢太过放松。

    钟声将车开出一段距离，钟嘉暮突然说了话，问俞苏杭道：“妈妈，你今天在不在家里住啊？”

    俞苏杭还想着刚才的那顿晚饭，冷不防听到钟嘉暮这样问，她一时间倒是没有立即回答她，钟嘉暮又说道：“天都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让钟声爸爸送你回去吧，放心你了，我又不放心他了。”

    钟嘉暮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拽了拽俞苏杭的衣袖口，很努力很认真地开始撒起娇来，说：“苏杭妈妈，你今天晚上就跟我和钟声爸爸一起住，好不好啊？”

    俞苏杭有些迟疑，往前去看开车的钟声，正好撞见他似乎从后视镜也看了她一眼，俞苏杭莫名其妙地，脸颊竟然稍稍红了红，钟嘉暮还在一边卖力卖着萌：“世上只有妈妈好，如果你是我的好妈妈，今晚都跟我们一起住。你是我的好妈妈吗？”

    俞苏杭：“……当然是……”

    钟嘉暮：“那就好。”小胖子往前挪了挪屁股，伸着浑肥的胳膊在钟声的车座后背上敲了几下，说：“钟声爸爸，今天晚上带妈妈一起睡觉哈。”

    出乎俞苏杭意料之外地，钟声竟发出了一个简短却明晰的“恩”字音。

    钟嘉暮笑呵呵，觉得自己干成了某件大事。

    事实上，钟嘉暮确实是干成了一件自己的大事——因为俞苏杭今晚住了下来，钟声没有带他去跑步，竟然轻轻松松就放他回房睡觉了！钟嘉暮认为，今天可真是一个心情美丽的日子。

    钟嘉暮在自己的房间里心情美丽着，俞苏杭在钟声的卧室里则显得有几分拘束。虽说她现在跟钟声是法律上的夫妻了，可心里却还是有些别扭的。

    钟声洗完澡后进房，见俞苏杭正坐在床尾沙发凳上，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他边擦着头发边走过去，俞苏杭抬起头来的时候，他正好走到她跟前，低头看她，说：“介不介意穿我的衣服？”

    俞苏杭对上他清澈又沉邃的眸光，有一刹那的愣神，而后快速反应过来钟声指的是她没带换洗衣服，稍微想了一下，拒绝显得她太见外，因为自己心里面是有意要拉近跟她跟钟声之间的距离的，于是俞苏杭便点了头，说：“不介意。”

    “睡衣给你穿有些大。”钟声说着话，人已经往卧室后面连着的衣帽间走去，俞苏杭也起身跟着他过去，见他在一排白衬衫里挑出了一件，然后看向她，那表情像是故意，又似是无辜，问她：“穿这个，介意么？”

    看着钟声手上的白衬衫，俞苏杭有些汗颜，她清了清嗓子，问他：“有没有运动衫？”

    钟声想都没想：“没有。”

    俞苏杭：“……”因为在许多影视作品里看惯了白衬衫穿在女人身上的场景，俞苏杭知道这个举动代表着亲昵、甜蜜，说实话，与她现在跟钟声的状态实在大不相符，尤其是看着钟声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她便更加迷糊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迷糊归迷糊，不想多违逆钟声的意思而惹得他再不开心，俞苏杭最终还是点了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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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苏杭吹干了头发才从洗手间出来，再进到卧室，钟声人并不在，她往里面走了走，去衣帽间看了下，也没见钟声人，估摸着他大概是去书房处理公务了，便也没去打扰他，自己挨着床边坐下，给俞奕发了条短信，将今天的突发情况避重就轻简单地告诉了他一下，收到俞奕的短信回复后，她兀自微微一笑，发了个“早点睡，晚安”过去。

    一直等不到钟声，俞苏杭渐渐有些乏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睡了过去，更不知道是睡了多久才渐渐开始感觉喘不过来气的，至于为什么喘不过气——因为有人在吻她，热烈的、灼热的、甚至是有些咄咄逼人的吻。不用想也知道，吻她的人一定是钟声。

    俞苏杭脑子逐渐清明后，伸手推了一下压在自己身上的钟声，她有些缺氧，急于呼吸新鲜的空气，而男女体力明显悬殊，她并没能推动钟声，对方反而将她的身体禁`锢得更紧更密，他有一半的体重都压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牢牢地禁在他和床面之间，像是在用最真实最有触感的方式向她宣布她现在是谁的女人。

    “阿声……我……”她努力想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想告诉他她现在难以呼吸，可一句话被他的吻揉碎，在他的亲吻里断断续续难以成句。他气息灼灼，吮吻着她的唇肉，像是暗夜断崖上一头贪婪的狼，要将猎物整个地占为己有。

    她的唇舌在他的热吻下逐渐发热发疼，她难以自己，他的吻、他的气息、他的触摸占据了她的所有感官，她像是溺水之人，而他就是浮木，她需要紧紧抓住他才能求得一线生机，俞苏杭主动伸手抱住了钟声的脖子，回吻他、安抚他，努力让他的吻由野蛮变温柔，他终于渐渐停止了吻她，俞苏杭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钟声只静静看着她，隔着极近的距离，看月光和黑暗交织下她的容貌，近又远，熟悉又陌生，温柔也冷漠。那到底还是不是他的苏杭？还是不是她？钟声心里情绪微妙又敏感，他伸手轻抚上俞苏杭脸颊，问她：“你是谁？”

    他的嗓音极轻极柔，像是虚无缥缈的烟气，被人轻轻一吹就能不见踪迹，俞苏杭顾着喘气，没听清钟声的话，她看着他的眼睛，问：“什么？”

    钟声也看着她，眸光轻轻浅浅的，比窗外的月色还要让人捉摸不透，还要离人远几分，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落在冬日水面上的一层薄薄的冰，隔了些什么，看不清里面真实。那眼神看得俞苏杭莫名心一落，说不上原因，她不喜欢钟声此刻看她的表情，准确来说，她害怕钟声此刻看她的表情，那让她觉得自己是真要溺水了，而唯一能救她的那根浮木并不愿意对她伸出援手。

    俞苏杭将视线移开，不去看他的眼，感受到脸颊上他的手掌，温热的熟悉的触感，此刻却并不能给她带来任何安全感。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又东想西想胡乱不安？明明是他在主动，为什么她又要逃避？她不该逃避，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她更加没有安全感。她该去面对，她要主动缓和跟钟声之间的关系。这样想着，俞苏杭又去看向钟声，问他：“你刚才说什么？”

    钟声一瞬不瞬地看她，蓦地，他心里慢慢滋生出一种无力感，说来奇怪，他明明知道她就是苏杭，为什么还要问她？他想听到什么？听到她说自己不是苏杭？那种无力感钻进他的血液里，将他有些灼热的身体变冷下去。钟声不再去看俞苏杭，说：“没什么。”他从俞苏杭身上离开，躺去了一边，没再说话。

    静静地看着顶上的水晶吊灯，钟声突然觉得，七年，似乎真的不断，时间，也仿佛真的有它蛮横而强大的力量，肉血之躯难以抵抗的力量。

    俞苏杭同样也在感概时间这个东西，多年的阻隔和困扰，抛却那些日积月累的思念、痛苦、悔恨、愧疚，她终于又走到他面前，此刻，以他法律上妻子的名义，躺在他旁边，她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往回望这走来的一路，有多少是她主动？就连登记，也是他提出的。她主动过什么？离开他，是她主动，伤害他，是她主动……她罪孽深重，该受惩罚，可任凭她身上背负着罪孽，她仍想靠他近一些，更近一些。在他身边，她才感觉自己是自己，才感觉自己是有血有肉有灵魂的，才感觉自己的人生并非全是一场笑话，才感觉……上天待她不薄。

    “阿声……”俞苏杭纠结半响，还是主动说了话，问他：“我还能喊你‘阿声’吗？”

    钟声没回答，俞苏杭能听到他有条不紊的呼吸声，她偏过头去看他，见他睁着眼，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她又问他：“我以后还能不能喊你‘阿声’？”

    钟声也偏过头来，他静看她，眸光深邃，蠕动了一下唇，还没有发出声音，俞苏杭已经主动凑过去吻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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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56章

﻿    俞苏杭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钟声已经不在卧室，她起床出去，发现钟声和钟嘉暮正坐在客厅餐桌上吃早餐，见她出来，钟嘉暮朗声道：“妈妈早！”

    钟声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经过昨晚，俞苏杭有些尴尬，对钟嘉暮说了句：“嘉暮早。”

    钟嘉暮又道：“妈妈快来吃早餐！”

    俞苏杭点点头，说：“我先去洗漱。”

    她换好衣服去卫生间洗漱，掬一捧清水在脸上，洗去昨晚一夜暧昧气息，她在盥洗池边顿住了身形，想起昨天夜里的场景，昨夜她主动吻上钟声后，他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很快便化被动为主动，将她压去了身下亲吻，他的吻热浪一般，要将她整个人都裹在那层湿热里迷失、蒸腾，而后她忘记自己为何存在，只记得要和他一起沉`沦在热潮中，就算第二天粉身碎骨也无怨无悔。

    她将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他，把所有焦虑、愁烦、苦楚统统抛却在脑后，那一刻，她是俞苏杭，也是苏杭，她变成自己想要变成的模样，她像是真正鲜活了起来，不再是以前那个死气沉沉的自己。

    昨晚钟声对她的回应热烈、绵长、灼烈，在她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可那颗种子还没能发芽，已经被他今早那一个冷漠又疏离的眼神给浇灭了渴望，俞苏杭弯下腰，又拍了一捧清水到脸上去，努力不让自己去多想什么，是她亏欠他，是她要补偿他，她不应该奢望一个主动的吻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整理了一下情绪，俞苏杭从洗手间来到客厅，钟嘉暮正在喝牛奶，看见俞苏杭出来，他兴奋地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椅子背，说：“妈妈，坐这里！”今天可是他人生第二次跟亲妈一起吃早餐，说不激动那是不正常的。

    钟声没什么反应，俞苏杭便坐去了钟嘉暮旁边的座位上，小胖子身体向前，身后从碟子里拿了一片土司给俞苏杭，又说：“妈妈，你是要番茄酱还是草莓酱，还是蓝莓酱，还是什么酱？”

    俞苏杭笑笑：“番茄酱就好。”

    钟嘉暮从钟声右手边拿过番茄酱，递给俞苏杭，说：“你吃多少弄多少哈。”

    俞苏杭动手给土司涂上番茄酱，钟声在边上终于说了话，说：“厨房里有白粥。”

    钟嘉暮听了话便问：“为什么我不知道还有白粥？”

    钟声瞥了他一眼：“你又不喜欢喝粥。”

    钟嘉暮：“那倒也是。”他转而看向俞苏杭，又问：“妈妈，你喜欢喝粥啊？”

    俞苏杭点了下头，下意识又去看了钟声一眼，钟声没再看她，自顾自慢条斯理地吃土司看早报。俞苏杭起身离座，去厨房盛了一碗粥出来，喝了两口，主动找钟声说话，问他：“粥是你煮的？”

    钟声头也没抬一下，淡淡开口：“不是。”

    钟嘉暮补充道：“不是他煮的，我都没看见他进厨房。早餐是管家阿姨准备的，就是上次你第一次跟我一起住在这里，那天早上见到的阿姨，记得吗？高高的壮壮的那个。”

    俞苏杭看向钟嘉暮，见他一大早就这么能说，她摸摸他的脑袋，笑了笑，说：“记得。”

    钟声看向钟嘉暮：“吃快点，别废话。”

    钟嘉暮也看看钟声，想了一会儿，说：“好吧，你是爸爸，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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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寻最近去诊所去得比以往都勤快得多，他发现自己似乎有把穆晴当知己的倾向，准确来说也不是知己，他难以定位穆晴在他心里面的位置——一个没什么交情，他甚至都不了解她，却愿意在自己心里面所有或黑暗或光明的东西摊开来给她看，不仅仅因为她的身份是他的心理治疗师，说实话，他曾经也接触过一些心理医生，却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那种感觉可以说成是信任，在她面前，他获得久违的安全感，然后渐渐有了心理上的依赖，再由依赖转为信任。

    可恰恰是这份信任感，令靳寻感到危险，他从穆晴身上嗅到安全又危险、甜美又可怖的气息，令他贪婪地想走近，又使他下意识要躲避。

    可到最后，他还是放纵了自己一回，那股安全感对他而言来之不易，他愿意为之冒险一次，说来奇怪，他竟然愿意听一个女人的话，听她的，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

    周六，靳寻正式将苏婧接到了自己住处，他们第一次谈起了结婚的事，苏婧的意思是，靳寻在国内没有什么亲人，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又开始于金主与情`人，婚礼一切从简就好。

    靳寻听后想了想，问她：“我们结婚的事，要不要通知俞苏杭？”

    苏婧正在卧室收拾东西，听到靳寻的话，她拿住相框的手顿了一下，之后将相框放在卧室白色雕花柜面，那是一张她和苏宇的合照，去年苏宇拿到公司年度销售冠军时拍的，苏婧扭过头去，看向半倚在房门边上的靳寻，说：“你说呢？听你的。”

    靳寻看着她，见她穿一身紫色羊毛裙，一头黑色齐肩直发披散肩头，皮肤白皙，没有像以前那样画浓妆，淡淡的妆容很衬她的气质，在她身上，靳寻倒真是瞧出了几分暖意，只是这暖意只是浅浅地浮在表面上，任凭他怎么努力也进不了心里。

    他没再说这个问题，只道：“我会找个时间跟苏杭说清楚。”

    苏婧微微一笑：“好。”突然手机震动，她看了眼屏幕上“钟讯”两个字，没接，直接挂断，然后将手机调成静音，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靳寻问她：“怎么不接电话？”

    苏婧神色不变：“推销电话。”

    靳寻走进卧室，一路朝苏婧的方向走过来，最后在她身后停住脚步，他从她后面拥住她，大手轻轻放在她还没显出来的肚子上，苏婧深色自如，将手温柔搭放在靳寻的手上，身体往后依偎在靳寻胸膛里。

    感受着怀里女人身体的柔软，靳寻心里也微微暖了起来，软了下去，他清楚地明白，虽然此时此刻，他并没有多爱眼前的这个女人，但是他感激她，假以时日，他会慢慢爱上她，因为他爱她肚子里的孩子，那是他的血肉，是他最亲近的人，是他生命中终于透进来的阳光，是亲人。

    “谢谢。”靳寻将下巴轻柔地抵在苏婧的发心，由衷地说道。他感谢她怀上了他的孩子，虽然意外，虽然他也曾有过担忧、焦虑、排斥，但现在，他衷心感谢她，她和她肚子里的骨肉，让他的存在终于有了意义。

    --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周末，霍桐正邀请钟声带上俞苏杭和钟嘉暮一起野外烧烤，钟声起初不乐意，天暖和是暖和了，可冬末春初，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又不是夏尾秋头凉爽季节，野外烧烤意味着要吹冷风，钟声实在犯不着选这样一个室外活动。

    可钟嘉暮对此，明显与他有不同看法。听到野外烧烤，小家伙开心得蹦蹦跳跳，拉住钟声衣角，肥肉乱颤道：“我们去吧去吧，带上妈妈一起，我都好久没有出去玩过了！”

    钟声认为自己有时候对待钟嘉暮是真好，谁让他是他亲儿子呢，要是换做别人，撒娇卖萌也好，撒泼打诨也罢，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可不会委屈自己去做一件他原本并不想做的事，可小胖子一说自己今天多跑两圈，让钟声明天带他和俞苏杭一起去野外烧烤，他想了两秒钟时间，竟然答应了。

    钟声摸摸钟嘉暮的脑袋，说：“爸爸对你好不好？”

    钟嘉暮抱住钟声大腿：“好好好！棒棒棒！赞赞赞！”

    钟声又问：“是爸爸好，还是你钟瑞伯父好？”

    钟嘉暮抬起一颗脑袋来看钟声，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说：“你觉得呢？”

    钟声：“我觉得我比较好。”

    钟嘉暮耸耸肩：“你觉得你比较好，那就你比较好呗，问我干吗呢？我又不是老师，也不是裁判，我只是一个小学生。”

    钟声：“你是谁儿子？”

    钟嘉暮：“你和妈妈的呀。”

    钟声：“你的学费是谁出？”

    钟嘉暮：“你。”

    钟声：“生活费谁出？”

    钟嘉暮：“你……”

    钟声：“零花钱呢？”

    钟嘉暮：“还是你……”

    钟声：“回答我一个问题，是我比较好，还是你钟瑞伯父比较好。”

    钟嘉暮：“……那必须是你呀！”

    钟声这才满意地牵起了唇角，捏了捏钟嘉暮胖乎乎的脸颊，他发现自己儿子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

    俞苏杭接到靳寻电话，约她周日见面，说是有事情要跟她谈，俞苏杭觉得有些许奇怪，要是换做平常，靳寻有事找她，很少会提前给她打电话，不过觉得奇怪归奇怪，她还是答应了明天跟他见上一面。

    没想到刚跟靳寻通完电话，她手机便又响起了起来，看到屏幕上钟声的名字，她接通后将手机放在耳边，听到那边传来钟嘉暮的声音：“喂，你好，请问是不是我的苏杭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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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57章

﻿    耳边传来钟嘉暮的声音：“喂，你好，请问是不是我的苏杭妈妈？”

    俞苏杭不自觉微笑起来：“喂，你好，请问是不是我的嘉暮儿子？”

    那边钟嘉暮咯咯咯笑起来，说：“钟声爸爸答应明天带我们去野外烧烤，你会来的吧？”

    俞苏杭愣了下，她刚答应靳寻明天跟他见一面……

    听俞苏杭没有回答，钟嘉暮问道：“妈妈，你有在听吗？”

    俞苏杭：“我……”她有些迟疑，一时难以给钟嘉暮一个准确的回复。

    “明天没时间？”电话里已经换成了钟声的声音，俞苏杭始料未及，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有时间。”

    钟声：“好，明天早上9点，是我去接你，还是你自己过来？”

    俞苏杭：“我自己过来。”说完，她莫名其妙红了红脸，心里觉得自己对钟声颇有种上赶子的架势，不过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这让她有种错觉——自己又回到十七八岁的时候，她还叫苏杭，无忧无虑，肆无忌惮。

    那边钟声“恩”了一句，之后便挂上了电话。俞苏杭稍微平复了一下心里面的微动，接着又给靳寻打了一通电话，原以为她突然间要改动见面时间，他会问上几句，要让她好一通周旋，没想到对方竟然十分轻易地答应了，连原因也没问，只言片语都未多说。俞苏杭心里觉得古怪，倒微微不安起来，不过她也没多想，现在的情势一天好过一天，眼看俞奕的病情修正慢慢上了正轨，她认为自己摆脱靳寻指日可待。

    --

    早上8点45分，俞苏杭已经到达钟氏楼下，她没上去，给钟声打了通电话，钟声手机开了免提，他听到钟嘉暮的声音夹杂在钟声的话里——爸爸，我们晚上是要睡在帐篷里吗？

    俞苏杭笑了笑，听到钟声对钟嘉暮说：“把书包背好。”钟嘉暮“哦”了一声，又问：“那我们怎么睡啊？你跟妈妈睡，我一个人睡，还是我跟妈妈睡，你一个人睡啊？”

    钟声没再回答钟嘉暮，对俞苏杭说：“马上下来。”

    俞苏杭：“好，我在停车场等你们。”

    钟声带着钟嘉暮下来的时候，钟嘉暮正背着小书包，脖子上还挂着一个迷彩色的小水壶，钟声一身黑色运动装，短发利落干净，愈发衬得唇红面白，举手抬足间都是一抹绝色，俞苏杭不自觉看愣了神，直到小胖子冲过来抱住她的大腿，兴冲冲地喊“妈妈”，她才反应过来，低头对着钟嘉暮笑笑，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一天没见就变帅了。”

    钟嘉暮笑得阳光灿烂：“一天没见妈妈，妈妈就变得更漂亮了。”

    俞苏杭和钟嘉暮说话的时候，钟声已经把手上的行李放进了车子后备箱，他将车开到俞苏杭旁边停下，俞苏杭带着钟嘉暮就要上后面坐，钟嘉暮突然不让，说：“妈妈，你坐前面吧，我想在后面躺着睡觉。”

    俞苏杭觉得坐前面后面其实都差不多，见钟嘉暮眼里闪动小小渴求，便大方地坐去了前面。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停车场，钟嘉暮再后面问俞苏杭：“妈妈，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坐前面吗？”

    俞苏杭问：“因为你想在后面躺着睡觉？”

    钟嘉暮：“才不是。”

    俞苏杭：“那是为什么？”

    钟嘉暮没有回答，又去问钟声：“爸爸，你知道为什么吗？”

    钟声从后视镜里看了钟嘉暮一眼，说：“不知道。”

    钟嘉暮有些扫兴，但只扫兴了一秒钟，随后又兴致勃勃地公布了答案，说：“因为我同桌告诉我，男孩子跟女孩子有一个差别，就是男孩子的爸爸开车，他的妈妈会坐在副驾驶，女孩子的爸爸开车，她的妈妈会陪着女孩子一起坐在后面。我是男孩子，又不是女孩子。”

    俞苏杭笑笑，说：“不管妈妈坐前面还是坐后面，你都是男孩子。”

    钟嘉暮问：“那你是想坐前面呢，还是想坐后面呢？”

    被他这么一问，俞苏杭下意识就去看钟声，见他似乎正在专注开车，眼神正视前方，似乎对她和钟嘉暮的对话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似的，她沉默的间隙，钟嘉暮又催问了她一遍：“妈妈，你是想坐在前面，还是想坐在后面啊？”

    俞苏杭往后看向钟嘉暮，笑着说道：“你是想妈妈坐在前面呢？还是想妈妈坐在后面呢？”

    钟嘉暮想了一下，说：“我想你坐在前面。”

    俞苏杭说：“那我就想坐在前面。”

    钟嘉暮咯咯咯笑了几声。

    俞苏杭沉默了几分钟，又主动找钟声说话，问他：“今天晚上我们要住在外面？睡帐篷？”

    钟声说：“住旅馆。”

    钟嘉暮这时插话进来，对俞苏杭说：“去野外就该睡帐篷啊，住什么旅馆，苏杭妈妈，你说是不是？”

    俞苏杭没回答钟嘉暮，又问钟声：“嘉暮明天上学怎么办？”

    钟声：“提前给他请过假了。”

    钟嘉暮又问俞苏杭：“妈妈，你想不想睡帐篷啊？”

    俞苏杭还是没有回应钟嘉暮的话，问钟声道：“你怎么跟嘉暮班主任请的假？说要出去玩？”

    见前两次俞苏杭都没有回答他，这次钟嘉暮主动抢了话，在钟声开口前先回答了俞苏杭的问题，说：“他跟我们班主任说我，要带我出去素质拓展。”

    俞苏杭有些意外：“这样就请下假来了？”

    钟嘉暮：“就请下来了呀。”

    钟声开车转了个弯，漫不经心地问俞苏杭：“你今晚要回去？”

    俞苏杭没直接回答，只说：“看情况吧。”

    钟嘉暮又道：“妈妈，你不要回去好不好，晚上跟我们一起住行不行？”

    俞苏杭笑着回头问钟嘉暮：“你想妈妈晚上留下来吗？”

    钟嘉暮说：“想啊。”

    俞苏杭说：“那妈妈晚上就留下来。”

    钟嘉暮突然很奇怪地笑了，俞苏杭问：“怎么笑成这样？”

    钟嘉暮笑得都捂住了嘴，说：“妈妈，你今天说话，有点像爸爸的语气。”

    俞苏杭微愣：“有么？”

    钟嘉暮：“有啊。”他往钟声的方向凑了凑，问：“爸爸，你说呢？”

    钟声态度疏离，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没在意。”

    俞苏杭心情沉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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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苏杭到了地点才知道，这次的野外烧烤并非只有钟声、钟嘉暮和她三人，还有霍桐正夫妻俩。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霍桐正妻子，上次霍桐正儿子百日宴，她没能看到，这次见面，倒是觉得有些拘束起来。经过霍桐正介绍，俞苏杭得知他妻子名为袁瑶，她礼貌微笑，主动打了招呼：“你好，我叫俞苏杭。”

    袁瑶也微微一笑：“你好，我袁瑶。”

    袁瑶虽然已经生育，但看起来十分显小，乌黑的齐耳长发下是一张白嫩的瓜子小脸，一双眼睛黑亮有神，鼻子秀小，嘴巴也小，个头也不高，整个人小巧玲珑，不像是已婚女人，倒像是未成年的萝莉。

    俞苏杭本就不擅长于跟人打交道，袁瑶看起来也不像是自来熟，本以为两人之间要尴尬好一阵子，霍桐正喊钟声离开去抽烟，剩下她和袁瑶待在一起，俞苏杭还在心里稍稍担心了一下，没想到经过钟嘉暮在边上的闹腾，竟意外让她跟袁瑶熟络起来，没多长时间，两人竟然已经开始聊天谈笑。

    袁瑶性格耿直、爽快，从她对自己和霍桐正的趣事描述中看，她甚至是一个有些彪悍的人，俞苏杭的脑袋里迅速就冒出了四个字：暴力萝莉。

    钟嘉暮在旁边听到袁瑶和俞苏杭的对话，好奇地问袁瑶道：“袁阿姨，你跟霍叔叔第一次见面，就用篮球砸他，就不怕他告诉老师吗？”

    袁瑶笑：“老师骂他，不骂我。”

    钟嘉暮问：“为什么啊？不是你打的他吗？”

    袁瑶：“因为我是女人啊。”

    钟嘉暮疑惑，去问俞苏杭：“妈妈，你知道为什么吗？”

    袁瑶说：“女人都是对的，男人要听女人的话。”

    钟嘉暮看看袁瑶，似信非信，说：“男人为什么要听女人的话呢？”

    袁瑶：“如果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那他就要听那个女人的话。”

    钟嘉暮不再问为什么，他看向俞苏杭，说：“妈妈，爸爸是不爱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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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声和霍桐正在河边抽烟，离俞苏杭她们有一定距离，虽听不见她们说话，却依稀能看到她们脸上的表情。

    食指轻轻抖了抖烟灰，霍桐正开了口，说：“跟苏杭和好了？”

    钟声看了看手中的烟，吸了一口后便将它扔到了脚边，踩灭烟头，他吐出一口稀薄烟气，说：“没有。”

    霍桐正笑了笑：“没和好你戒什么烟？”

    钟声说：“谁戒烟了？”

    霍桐正：“你呀，就抽了一口，还不叫戒烟？”

    钟声说：“不叫。”

    霍桐正笑：“我只知道当初苏杭出国后，你学会了抽烟，现在她回来了，你又要戒烟了。”

    钟声没说话，半响后，他看向不远处的俞苏杭，眼神明暗不分，对霍桐正说：“我心里有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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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第58章

﻿    钟声眼神明暗晦涩，说：“我心里有根刺。”

    霍桐正狠狠吸了口烟，说：“儿子都生了，刺能有多长？拔了不就行了。”

    钟声睨了他一眼：“刺短才难拔。”

    霍桐正笑：“那就扎着。自己默默痛去，老婆还得照样疼。”

    钟声看向霍桐正，见他正低头抽烟，他轻巧地两指夺过霍桐正嘴里的烟，扔去了地下，又踩灭烟屁股，说：“该戒了。”

    他说完要走，霍桐正见势喊住他：“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我前几天见到钟讯了。”

    钟声闻言停住了步子，霍桐正又说：“在一个客户的酒宴上，钟讯带着齐媛媛一起来的。”

    看他脸上神色，钟声问：“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了？”

    霍桐正愣了下，随后又笑起来：“你不当侦探可惜了。”

    钟声也牵了一抹浅笑出来：“你不当狗仔也可惜了。”

    “报社可请不起我这么贵的狗仔。”霍桐正说，他又抽出一根烟来，叼在嘴里，手掩着点上火，说：“我听齐媛媛和钟讯说什么孩子不孩子的事，他们谈得好像不怎么愉快。”

    钟声想了下，说：“谁的孩子？”

    霍桐正摇摇头：“反正不是齐媛媛的。”他低头抽口烟，又扭过脖子把烟吐到一边，说：“应该是钟讯在外面把别人肚子搞大了。”

    钟声看他抽烟的样子，说：“烟瘾怎么越来越大了？”

    霍桐正：“在家里憋久了，袁瑶不给抽。”

    钟声斜眼看了他一眼：“怂。”

    霍桐正笑笑：“我怂，可我怂得喜滋滋的，心里乐呵着呢。”

    钟声嗤之以鼻：“妻奴。”

    霍桐正笑得更欢了：“你这话真酸。”

    钟声懒得理他，霍桐正又说：“对了，齐娇娇最近有没有找过你？”

    “找了。”钟声说，“没见。”说着，他又拿掉了霍桐正嘴里的烟：“德行。”

    霍桐正两次被拿掉烟，索性也不再抽了，说：“拜齐娇娇所赐，我差点被我老婆给卸了。”

    钟声说：“恩。”

    霍桐正皱皱眉：“你不问怎么回事？”

    钟声眼神落在不远方，见钟嘉暮一双手轻轻放在俞苏杭脸上，他又将视线移开，说：“没兴趣。”

    他表示没兴趣，可霍桐正却还是要说：“还不都是因为你。她见不上你就来烦我，死缠烂打的劲儿都快赶上当年的苏杭了。”

    钟声语气淡淡：“那你岂不是很享受？”

    “别！我可享受不起。”霍桐正说，“我怕我老婆河东狮吼，她力气可比我大。”然后看着钟声笑，打趣道：“你要心里那根刺真拔不下来，考虑考虑齐娇娇？省得她白天黑日地烦人，反正你当初也挺喜欢苏杭对你死缠烂打的。”

    钟声冷讽了一声，说：“齐娇娇那样的，给你，你敢要？”

    霍桐正想了想，摇摇头：“不敢。”之后又总结了一下齐娇娇：“那女人太任性，也没什么脑子，更重要的是，只会死缠烂打。”

    说完，又好心提醒钟声：“你还是注意一点，女人疯起来没什么事是做不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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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钟嘉暮有些犯困，钟声带他先去旅馆，路上钟嘉暮突然问：“钟声爸爸，你是不是不爱苏杭妈妈啊？”

    他语气里有几分小心翼翼，还有几分失落。

    钟声反问他：“你觉得我爱不爱？”

    钟嘉暮想了一会儿，说：“不爱吧。”

    钟声问：“为什么觉得我不爱？”

    钟嘉暮说：“因为一个男人要是爱一个女人，就会很听她的话，但是你好像不怎么听苏杭妈妈的话。”

    钟声又问他：“你听过你妈妈要求我什么么？”

    钟嘉暮仔细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脑袋，说：“好像没要求过你什么。”

    钟声：“她没提要求，我怎么听她的话？”

    钟嘉暮一想，的确是这样，突然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惊喜地问钟声：“那你是爱妈妈的喽？”

    钟声说：“不爱怎么会有你出来？”

    钟嘉暮笑容更加灿烂了：“那我越长越大，你是不是会越来越爱妈妈？”

    钟声没答话。

    钟嘉暮追问：“是不是啊？”

    钟声看了他一眼：“作为儿子，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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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完钟嘉暮，钟声回到烧烤点，见霍桐正不知道说了什么笑话，逗得俞苏杭和袁瑶直笑，他走过去，自然地坐在了俞苏杭旁边。

    霍桐正见到他，说了句：“回来了？”

    钟声点点头。

    俞苏杭递给他一串烤翅，努力将自己和他的关系拉到寻常夫妻的水平和睦线上，尽量用平常的语气问他：“嘉暮睡了没？”

    钟声自然而然地接过烤翅，说：“睡了。”

    俞苏杭又说：“我们要不早点回去？”

    钟声点了下头：“恩。”

    俞苏杭微微一笑。

    旁边的霍桐正见状，也有意缓和钟声和俞苏杭之间的关系，便问俞苏杭道：“现在国家都放开二胎政策了，你们也响应响应国家号召，生个二胎啊。”

    俞苏杭闻言，脸禁不住一红，下意识就去看钟声，钟声一张脸上毫无情绪起伏，云淡风轻地替俞苏杭回了霍桐正一句：“先关心好你自己吧。”

    霍桐正挠头笑：“我和袁瑶正努力着呢。”

    袁瑶闻言给了霍桐正一记爆炒栗子，霍桐正摸摸额头，识相地不再说话。

    --

    钟声和俞苏杭提前回了旅馆，钟嘉暮还没睡醒，俞苏杭去小房间里看了眼，给钟嘉暮捻了捻被子，怕打扰到他，又从小房间里出来。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处远离城市喧嚣的农家旅社，不远处的山头种植着各种各样的农菜，旅馆餐馆所出所有菜品，原料均为自家种植，十分绿色。餐馆周围分布着几所全木质房舍，钟声所订的就是其中一所，拥有独立厨房、卫生间、客厅，还有两间一大一小的房间，十分适合行人居住。

    钟嘉暮在小房间睡觉时，钟声正站在客厅看墙面上挂着的一幅油画，俞苏杭走过去站在他身边，说：“如果能在这里多住几天就好了。”

    闻言，钟声将视线从油画上面挪开，看向俞苏杭，见她笑颜柔淡，他静看几秒，之后说：“明天下午走。”

    俞苏杭笑容不减，说：“好，听你的。”

    钟声又多看了她一眼，之后移开目光，说：“我去阳台看看。”

    虽说已入了春，但下午时分阳光全部掩去，加之山上位高风寒，阳台上没有墙面遮挡，更不如屋里有暖气，便显得有些冷。钟声见俞苏杭跟着他来到阳台上，起初没说什么，之后见她迟迟不走，便问：“不冷么？”

    俞苏杭抬头对他微笑：“有点冷。”

    钟声说：“冷就进屋吧。”

    俞苏杭莞尔：“我陪你多站会儿。”

    钟声又看她一眼，她只是笑，见钟声不再说话，俞苏杭主动开口问他：“你在阳台看风景么？”

    钟声说：“没有。”

    俞苏杭又问：“那你来阳台干什么？”

    钟声说：“不想呆在里面。”

    俞苏杭：“恩，那我陪你。”

    她努力想让自己跟钟声的关系回到以前，她想跟他成为一对正常的恩爱夫妻，可他们的关系总是别扭，钟声很少主动跟她多说什么，她跟他说话，他的态度也总是不咸不淡，似乎她跟他只是一对陌生过路人。

    俞苏杭知道钟声心里别扭，之前也的确是她不对。

    想了想，她突然喊了钟声一声，钟声闻言偏过头来看她，她突然踮起脚尖，凑过去吻上他，他没推开她，也没主动回吻她，只任由她在他唇上温柔吻着。吻了几秒钟，俞苏杭离开钟声的唇，直视着他的眼睛，说：“过段时间，我会找靳寻说清楚。”

    钟声看着她，什么话也没说。

    俞苏杭又道：“小奕现在很坚强，靳寻就快威胁不到我了。”

    钟声还是没有说话。

    俞苏杭稍微镇定了一下，努力不让自己去失望和退缩，她走上前去半步，靠钟声更近了一些，又主动伸手去拉钟声的手。

    钟声眸光沉静，终于轻描淡写地开了口，说：“万一哪天俞奕不坚强了，那你要怎么办？”

    俞苏杭愣住了，蠕动了一下唇，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说。

    想了想，俞苏杭道：“我之前答应过你，三个月后，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她没有接着往下说，因为她心里仍抱有期望，希望这三个月可以解决所有事情。她不愿意从自己口中讲出什么对俞奕而言显得绝情的话，而她同样也不愿让钟声和钟嘉暮失望。

    她难以抉择，她曾经想过放弃俞奕，也曾经为了俞奕抛弃过钟声，她处理不好，权衡不了，所以她给自己三个月的时间去做最后的努力，万一三个月后真的不能解决所有问题，那她恐怕……俞苏杭不敢去想。

    突然钟声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对俞苏杭说：“我接个电话。”

    俞苏杭点点头，松开了刚才握着钟声的手。

    接通后，钟声将手机放去耳边，穆晴在那边说了下靳寻最近的情况，钟声不动声色地简单说了几个字，俞苏杭并没听出什么不对劲，等钟声通完电话，她还想跟他说些什么，可却又发现不知从何说起，钟声淡淡说道：“等你想好了，再来跟我说，别摇摆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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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59章

﻿    傍晚时分，钟声等人没往外跑，就在旅馆吃了农家菜，钟嘉暮吃得津津有味，俞苏杭在旁边给他擦擦手擦擦嘴，小胖子直夸俞苏杭是个好妈妈。

    饭毕，钟嘉暮不肯回旅馆，说要出去逛逛，钟声问旅馆服务员附近有没有哪里好玩的，服务员介绍说山脚下有个小镇，晚上有庙会，那里小玩意多，小孩子应该喜欢。

    钟声心情似乎不差，倒是愿意开车带钟嘉暮去庙会转转，俞苏杭自然跟着前往。

    以往在钟家，钟瑞和曲庭很少带钟嘉暮出去玩，就是难得出去玩了，也看钟嘉暮看得紧，很少能像现在这样陪着他到处转悠，钟嘉暮心情棒极了，拽着俞苏杭的手到处跑，心里觉得他的苏杭妈妈脾气真是好，任由着他将她往一个又一个摊位前拽，也不说什么早点回去之类的话，脸上是淡淡的带着点宠溺的笑意，看得钟嘉暮心里更是乐滋滋的。

    钟声虽然话不多，也不怎么参与他“欣赏摊位上各式各样小玩意”的乐趣活动，可却也一直跟在他跟俞苏杭后面，更没说要丢下他们去别处看看，故而钟嘉暮心里对钟声这个爸爸便多了几分认同感，不总是跟俞苏杭说话了，怕钟声受到冷落，偶尔也会找钟声说几句话，比如现在，他就举着一只灰色的大兔子给钟声看，问他：“爸爸，我可不可以养兔子？”

    钟声看了眼钟嘉暮手里那只肥乎乎的灰兔子，长眉微挑，说：“我们家只能养一只宠物。”

    钟嘉暮显然没有听懂钟声话里的意思，在他的认知里，他是人，跟宠物不挂钩，当下便兴冲冲地说道：“我就养这只兔子，其他的宠物就不养了。”

    钟声干脆把话说明白了一些：“我们家只能养一个胖子。”

    钟嘉暮愣了下，看看手里的大胖兔子，又抖了抖身上的肥肉，忽而就笑得更灿烂了，他抬头看钟声，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摸摸手里的兔子，说：“那我们就养这只胖子吧。”

    钟声：“那你呢？”

    钟嘉暮说：“本宝宝可瘦着呢！”

    钟声问：“谁教你自称宝宝的？你都一年级了，还是男孩子。”

    钟嘉暮：“一年级怎么了？我还听过二十岁的大人自称宝宝呢，她们本宝宝长本宝宝短的，我一个小孩，当然更是宝宝啦。”

    钟声还要说话，俞苏杭赶在他前面开了口，她看向他，笑容柔淡，说：“嘉暮喜欢这只兔子，你就让他养吧。你平时没时间，可以把兔子放在我这里。”

    钟嘉暮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钟声看，钟声见钟嘉暮一双眼睛发亮，又去看看俞苏杭，最终勉为其难地点了头，对俞苏杭说：“既然兔子放在你那里，那养不养，你决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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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嘉暮觉得这次的野外烧烤收获颇丰，第一，他认为钟声爸爸应该是爱苏杭妈妈的，第二，他领养了一只兔子，一只跟他一样可爱的兔子。但是随即，钟嘉暮又想到了一个不怎么美好的事情：钟声爸爸答应他养兔子，是因为苏杭妈妈说可以把兔子放在她那里，那万一等到苏杭妈妈搬来跟他们一起住的时候，这只名叫小灰灰的兔子该怎么办呢？

    想来想去，钟嘉暮最后决定，还是趁着这段时间，好好让小灰灰和钟声爸爸培养感情才是。为了让钟声能够快速跟小灰灰培养一段美好的感情，回去的路上，钟嘉暮便这样提议道：“妈妈，以后你每个星期都过来跟我和爸爸一起住，好不好？”

    彼时俞苏杭正坐在副驾驶座，听到钟嘉暮的话，她没立即回答，想了一下跟钟嘉暮说：“等再过两个多月，妈妈就搬过来跟你们一起住好不好？”

    钟嘉暮有点失望：“一定要等到二个月以后吗？”

    俞苏杭尽量安慰他，说：“两个月很快的，一下子就过去了。”

    钟嘉暮作战失败，低了低头，摸了摸那只可怜兮兮的肥兔子，说：“好吧，那你记得好好照顾小灰灰哈。”

    俞苏杭松了一口气，回过头来的时候，眼神无疑瞥到钟声，却见他脸上表情更是冷漠，像是隐隐绰绰覆了一层薄冰渣，俞苏杭内心有些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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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这段时间，俞苏杭发觉，靳寻对她的行踪似乎不怎么上心了，虽然这也正是她所想要的，但俞苏杭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安，害怕靳寻是在筹划些什么，故而对于下午跟靳寻的见面，俞苏杭颇有些提心吊胆。

    等真正见到靳寻，先前的那种提心吊胆变成了一种惊讶，俞苏杭没想到一个人的气质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靳寻虽然面上喜欢淡淡地笑，但却是皮笑肉不笑那种，笑容抵达不进内心，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偏执、阴戾，而此刻靳寻坐在俞苏杭对面，她却感觉他身上的气质变得温和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想到了“平和”这一词语。

    俞苏杭有些自嘲地想，自己是在靳寻身上吃亏没吃够么？竟然会把他和平和扯上联系。

    她正想着，靳寻突然开了口，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俞苏杭说：“还好。”

    靳寻笑了下，笑容不似往常，有些豁然的样子，说：“我们两个有好几天没有见面了吧？”

    俞苏杭顿了顿，说：“的确是有好几天没见了。”

    靳寻又问：“没见到我，你这几天应该过得很轻松吧？”

    俞苏杭展了个不怎么真诚的笑容，说：“没有。”

    靳寻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说：“我今天喊你出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俞苏杭问：“什么事？”

    靳寻没有立即回答，他低了低头，之后又抬眼看向俞苏杭，说：“我要结婚了。”

    俞苏杭心一提，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试探着问他：“你说你要结婚了？”

    靳寻唇角扯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出来，说：“你没听错，我是要结婚了。”

    俞苏杭心下觉得古怪，她知道靳寻因为父母的关系，对婚姻一向持有回避态度，现在听到他突然间说要结婚，她当然不认为这是正常行为，她想了想，还是问他道：“你要跟谁结婚？”

    靳寻脸上笑意温和：“放心，不是要跟你。”

    俞苏杭没说话，过了会儿又问他：“你怎么突然决定结婚？”

    靳寻说：“也不是突然决定的，也犹豫了一段时间。”

    俞苏杭不再多言，心里还在消化靳寻刚才跟她所说的话，靳寻也低头喝起咖啡来，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言语，沉寂半响后，靳寻首先说了话，道：“前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接受心理治疗。”顿了几秒钟，又说：“现在也还在治疗阶段。”

    此刻的情景有些微妙的奇怪，俞苏杭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跟靳寻有现在这样的谈话——正常的、类似于普通朋友间的对话。

    不过奇怪归奇怪，听到靳寻说要结婚，她心里还是稍微松了一口气，问他：“突然间想要结婚，是因为接受心理治疗的原因？”

    靳寻说：“有一部分是。”

    俞苏杭又沉默了下去，之后跟他提起了俞奕，说：“俞奕的事——”

    靳寻打断她的话：“俞奕的事，你暂时可以放心。”

    俞苏杭皱了下眉：“暂时？”

    靳寻笑了笑：“我不说以后的话，现在我正常，但我不保证以后。”

    俞苏杭没说话。

    靳寻看了眼杯中的黑浓咖啡，见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喝了大半杯，他后知后觉感觉到嘴里面有些发苦，虽然晚了，但他还是拆开了桌边的奶袋，将白色香醇的牛奶倒入咖啡里，他忽而就问俞苏杭：“你跟钟声怎么样了？”

    俞苏杭闻言一怔，没回答他的问题。

    靳寻笑笑，说：“为了双方好，以后我们还是尽量不要再见面了。”说完隔了一分钟时间，没听到俞苏杭的回应，他又将视线从咖啡上移开，直看向俞苏杭的眼睛，说：“没明白过来？我说不限制你的行为了。”

    俞苏杭不敢高兴太早，此刻只压抑着内心起伏的情绪，一言不发地看着靳寻，企图从他表情中看出些什么，从而让她也安心踏实一些。

    靳寻唇角边的笑意慢慢退散开来，但整个人却仍旧显出几分平和，以往的戾气也难以窥见，他语气淡淡缓缓的：“俞苏杭，你现在自由了。”

    他像是在宣判什么，以慈悲、怜悯的态度，像在普度众生，俞苏杭仍不相信撒旦能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洗涤成佛，故而不敢多家言语。

    见她不肯多说一句话，小心谨慎的样子似是对他仍有忌惮，靳寻又微微笑了起来，说：“如果我有妻儿需要照顾，就没心思管顾你和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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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60章

﻿    俞苏杭回到家后，整个人还有些浑浑噩噩，对于一个多小时前，靳寻跟她说的那番话，她到现在都还没能完全从愣怔中清醒过来。

    那种感觉很像一个连年走霉运的人突然中了大奖，也像长期被关在黑屋里的人突然迎见了光亮，更像溺水之人极力想挣脱上岸，却发现海洋突然干涸了，那是一种幸运，而它降临时，却又让人觉得不真切，使人微微不安。

    然而这不真切、微微不安总归要被渐渐蒸腾上来的喜悦感所覆盖、抹去。

    那股喜悦愈加浓烈，直到她整副身心都被填满时，她才恍过身来，脑海里第一个出现了钟声，她几乎是以一种澎湃、微妙、感激的情状拨通了钟声的手机号。

    钟声似是在处理公事，接到她电话后，声音一板一眼，只公式化地吐了个“喂”字。

    然而这并不能影响到俞苏杭此刻的好心情，她声音里难掩笑意，说：“我们今天一起去接嘉暮放学吧？”

    那边有纸张翻动的声音，而后是钟声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我今天有点忙。”

    俞苏杭又问：“那你今天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钟声拿钢笔在文件上签了字，递给站在前面的秘书，示意她先出去，然后才对俞苏杭说道：“我尽量回去。”

    俞苏杭语气的温柔笑意依旧不变，说：“你晚上想吃什么菜？”

    钟声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说：“都可以。”

    俞苏杭停顿了一下，安静片刻后，突然喊了他一句“阿声”。

    钟声闻言也顿了顿，之后“恩”了声，表示他有在听。

    俞苏杭说：“我们同居吧。”

    钟声没多问什么，虽然还早早没到三个月期限，但钟声的态度却似乎并没有多大的意外，平静地问她：“你考虑清楚了？”

    俞苏杭说：“考虑清楚了。”

    钟声说：“好。”

    俞苏杭：“那我今天把行李搬过去？”

    钟声问：“一个人好搬吗？”

    俞苏杭：“可以搬，我行李不多。”

    钟声又顿了下，说：“我找个人过去帮你。”

    俞苏杭：“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搬。”

    钟声：“我等下给霍桐正打电话，他最近比较闲。”

    俞苏杭不想麻烦霍桐正，说：“真不用，我就一点行李。”

    钟声没再说话，他沉默，俞苏杭又害怕自己是不是惹他不开心了，又问：“你明天忙吗？”

    钟声：“说不好。”

    俞苏杭微微一笑：“你明天要是不忙的话，过来帮我搬行李吧？我不想麻烦别人。”

    这个“别人”一词听进钟声耳里，在他心上泛起了涟漪来，他稍微想了一下，说：“你现在在哪儿？”

    俞苏杭：“在家。”

    钟声：“我两个小时后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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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苏杭没想到钟声会丢下公司的事过来帮她收拾行李，同样也没想到他人都过来了，态度却依旧半冷不热的，俞苏杭没办法，只希望以后能一点点将他心里面的别扭、隔阂给消磨干净。

    行李收拾好后，俞苏杭拉住了钟声的胳膊，说：“小奕在家，你要不要过去跟他打声招呼？”

    钟声问：“你要搬走的事，跟他说过没？”

    俞苏杭点点头：“说过了。”

    钟声：“他什么反应？”

    俞苏杭：“不反对。”

    钟声想了一下，说：“去看看吧。”

    俞苏杭展开一个笑容，带着钟声往俞奕房间的方向走去，她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没过几秒种时间，俞奕已经从房间里开了门，看见站在门外的俞苏杭和钟声，他先没什么反应，之后才笑了笑。

    虽说俞奕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见过钟声，但论及熟悉程度，他熟悉靳寻比熟悉钟声多很多，人在熟悉的人面前会放松，俞奕在靳寻面前便是一种放松的姿态，可现在面对钟声，他却有些拘谨起来，拘谨之余，他还稍微有一点排斥。

    他不是那种喜欢跟陌生人相处的性格。

    俞苏杭也知道俞奕的性子，怕两人都尴尬，也没让钟声在俞奕房间待太久，简单地跟俞奕交代了一些事，之后便带着钟声离开了俞奕房间，到了楼下，俞苏杭看到墙角边的灰兔子，跟钟声说：“我把小灰灰也带过去？”

    钟声闻言看了眼那只兔子，一团灰色肥肉蜷缩在粉绿色的铁笼子里，窗外的阳光正好渗进来，照在它身上，倒也暖洋洋一片祥和。钟声有一刹那认为那只兔子也并不讨厌，索性也没多少什么，俞苏杭见状，笑着拎起笼子，说：“嘉暮放学看看小灰灰，一定很开心。”

    钟声只随意地“恩”了声。

    将行李全部放进车里，钟声开车驶离这片公寓，俞苏杭坐在副驾驶员，安静了一会儿才说道：“刚才小奕……他还不熟悉你，等时间长了就好了。”

    钟声没多说话，俞苏杭便也就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他说：“这段时间我会去看楼盘，你要不要一起？”

    俞苏杭看向他，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钟声开了口，说：“总不能一直住在公司。”

    因为他的这句话，俞苏杭心里突然就暖了起来，她微笑，说：“要，我们一起去。”

    钟声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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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娇娇最近找钟声找了好多次，他要么是不接电话，要么就是电话直接关机，去钟宅找他，得知他并不怎么回去，去钟家故居也找不到他人，去他公司，他还是避而不见，躲她像是躲瘟神，她无计可施，只好去烦霍桐正，谁知霍桐正却并不愿意帮她联系钟声。

    齐媛媛告诉她，钟声需要一个人去温暖他、给他关怀，将他给黑暗里拉出来，还说苏杭不明白这点，可她明白，这便是她的优势。齐娇娇真认为这会是她的优势，可她却没有想到，钟声竟然连见她都不见，让她靠近的机会都不给，她怎么去温暖他，给他关怀？齐娇娇心烦得很，一直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见到钟声，直到在张琦兰那里得知钟声和钟嘉暮的关系，她觉得自己又有了希望——可以从钟嘉暮那里下手。

    打听到了钟嘉暮所在的小学，以及钟嘉暮的放学时间，齐娇娇早早就等在小学门口，她想，运气好可能会碰上来接钟嘉暮放学的钟声，运气差点，只看到钟嘉暮而见不到钟声，不过这也不碍事，如果她接到了钟嘉暮，还怕今天见不到钟声么？

    齐娇娇好心情地等钟嘉暮放学，掏出手机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钟嘉暮的照片，她虽然去钟家也去了几次，但那时候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钟声和张琦兰身上，当时只当钟嘉暮是钟瑞的小孩，并没有刻意去记钟嘉暮的长相，虽然站在她面前，她可能也能认得出，但保不准一群小学生从校门口涌出来，她还能在人群中一眼找到他。

    为了见到钟声，齐娇娇一直盯着手机里钟嘉暮的照片看，看着看着，她心里面的那团火又升了起来，原以为俞苏杭和钟声是不可能的了，没想到半路却杀出一个儿子来，这让她如何不生气？在知道钟嘉暮是钟声和俞苏杭所生时，她气得一晚上都没睡好觉，要不是她突然领悟到或许刻意通过钟嘉暮见到钟声，或许她现在还在家生着闷气呢发着明火呢。

    眼看那股怒火又要烧了起来，齐娇娇努力平息自己情绪，心里面的情绪可不能显现在脸上，她虽然不喜欢钟嘉暮，但还是要给钟嘉暮留下一个好印象，否则跟钟声就更不可能了，这点，她心里还是十分清楚的。

    又等了一段时间，校门口来接孩子的家长逐渐多了起来，齐娇娇也下了车，练习了好几次微笑，看一个又一个小学生排着队，班级为单位地往校门口出来，她睁大眼睛，努力不放过任何一个小孩，视线快速从小学生们的脸上扫过，她多担心自己没看见钟嘉暮，然后皇天不负有心人，学生这么多，还真就被齐娇娇找到钟嘉暮了。

    她看到钟嘉暮从校门口出来，刚要走上前去，却见钟嘉暮脸上突然展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容，接着就往一个方向跑去，齐娇娇的目光随即跟过去，看见钟声正站在那里，她正欣喜，可却又突然看到站在钟声旁边的俞苏杭，脸上展到一半的笑容又凝固了起来。

    看到钟嘉暮兴高采烈地跑过去抱住了俞苏杭，齐娇娇心里的那股怒火“砰”一下地爆裂了。她身体快于想法，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钟声和俞苏杭面前，她脸上表情写满愤怒，看向俞苏杭，用一种谴责的语气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齐娇娇，钟声脸上虽没什么表情，但眉间却不动声色地微皱了一下，而俞苏杭却明显愣了愣，在她愣神间，齐娇娇又是一句质问：“俞苏杭，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刻意加重了“俞”字音，俞苏杭看向她，撇开惊讶，说：“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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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第61章

﻿    俞苏杭反问道：“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吧，齐娇娇，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俞苏杭的语气不似往常温柔，钟嘉暮扭过脖子，抬头去看齐娇娇，笑眯眯地吼了一嗓子：“齐奶奶好！”

    听到这一声齐奶奶，齐娇娇的脸色更僵了几分，她又去看钟声，说：“你跟她怎么会在一起？”

    钟声说：“我跟她为什么不会在一起？”

    齐娇娇气急败坏：“你们分手了呀！”

    钟声长眉一挑：“现在离婚的都能复婚，分手的难道不能复合？”

    “复合”两个字落进齐娇娇耳中，她只觉血气上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偏偏这时候钟嘉暮还要再火上浇油，说：“我爸爸妈妈都结婚了，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我们还要一起回家，妈妈还要给我跟爸爸烧饭。”他说完就抬头去看俞苏杭，问：“妈妈，是不是？”

    俞苏杭微笑着摸摸钟嘉暮的脑袋，说：“是。”

    齐娇娇感觉自己的身体先是迅速地冷下去，接着又瞬间热腾上来，气血像是要汇聚成火球，然后在她身体里炸开，她恼羞成怒，问钟声：“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跟俞苏杭结婚了？”

    钟声没有要跟齐娇娇多说的想法，他并不愿意跟齐娇娇浪费时间，故而没有回答齐娇娇的问题，转而看向俞苏杭，说：“走吧。”

    俞苏杭对钟声点了点头，之后又看了齐娇娇一眼，没多说，牵着钟嘉暮就要走，齐娇娇几步上前，挡住了钟声的去路，说：“你说清楚。”

    钟声皱了眉：“让开。”

    齐娇娇：“你真跟俞苏杭结婚了？”

    钟声：“这好像跟你无关。”说着，他牵起了走在他后面的俞苏杭，十指交握，头也不回地带俞苏杭和钟嘉暮上了车，齐娇娇又追了过去，钟声不耐烦：“还要我把结婚证拿给你看？”

    齐娇娇愣怔住，整个人处于一种又怒又懵的状态，等看到钟声开车绝尘而去，她眉头紧紧皱起，看着车离去的方向，双手都握起了拳头。

    他怎么可以这样？她为他特地跑来这里要接钟嘉暮放学，他却带着钟嘉暮和俞苏杭就这么一走了之。难道他不知道她这些年都为他做了什么吗？齐娇娇感觉自己身体里有股力量滋长，要将人性中某些阴暗的东西催生出来，那种力量可以说是恼羞成怒，也可以说是嫉妒、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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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钟嘉暮觉得自己今天晚上起码可以吃下三碗饭，从今往后，他不但可以跟俞苏杭一起住，还可以跟自己的兔子小灰灰一起生活，他开心得冒泡，写作业的时候都感觉通畅无比，如果他奶奶张琦兰再搬过来被他们一起住，那他的人生可就大大地圆满了。

    钟嘉暮在房间乐呵呵，俞苏杭可就没那么幸运了，面对钟声不冷不热的态度，她自己心里也微微有些别扭起来，整个人陷入一种有些拘谨的状态当中。她想跟钟声说话，可当钟声洗完澡进房间来，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钟声先说了话，说：“这段时间公司会比较忙，你送嘉暮上学。“

    俞苏杭点点头：“好。”

    钟声没再说话，见他用毛巾擦头发，俞苏杭主动走过去，说：“我帮你把头发吹干？”

    宗盛闻言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开了口，说：“不用，我过会儿才睡。”

    钟声说过会儿睡，实际上却是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都还在书房待着，俞苏杭睡醒一觉起来，看到他还没进卧室，她揉揉眼睛，起来洗了把脸，然后又倒了杯水送进书房里去，钟声正在书桌后面处理公事，她敲门进去，他连头都没抬一下。

    俞苏杭将水放在钟声书桌上，问钟声：“事情还没做完？”

    钟声说：“快了。”

    俞苏杭问：“还要多长时间？”

    钟声：“你先去睡。”

    俞苏杭：“我已经睡醒一次了，现在睡不着。”

    钟声抬头看向她，俞苏杭微微一笑，说：“我留在这儿陪你？”

    钟声目光沉沉：“不用。”他又将视线移开，继续看手里的文件，说：“你回房间吧。”

    俞苏杭：“我保证不发出声音。”她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说：“你当我不存在就好了。”

    钟声翻动纸张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不过他并没有去看俞苏杭，也没再说什么，又专心看起文件来。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俞苏杭渐渐有些乏了，她忍住不去打哈欠，想继续留在这里陪钟声，可最后没忍住，还是无声地打了个哈欠，正好钟声目光投过来，见她模样，他问：“困了？”

    俞苏杭看向他，违心地摇了摇头，说：“不困。”

    钟声：“困了就先回房间，我这里还有一会儿。”

    俞苏杭：“我不困。”

    钟声一瞬不瞬地看定了她，俞苏杭只是微笑，片刻后，他有些无奈地放下了手中文件，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说：“回房吧。”

    俞苏杭问：“你跟我一起回去？”

    钟声点了下头，俞苏杭笑容更柔暖起来，也从沙发上起了身，钟声往外走，她便也跟在他后面往外走，她注视他背影，颀长挺拔，一刹那给了她错觉，仿佛两人又回到了往昔的岁月，他仍旧是她最珍贵的阿声，她还是他身后的小跟班。

    她便是要回到过去，这几年，她跟钟声之间经历了太多，这所有的分隔都是因为她，是她不够坚强，是她没有足够的勇气，可现在，她成为了他的妻子，她和他之间还有一个健康可爱的孩子，这是新生，是上天垂怜，是她的机会。

    她要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她要和钟声回到以往，这些年来她犯下的过错，她还一一弥补，她要用自己整个余生去告诉钟声，她爱他，并且再也不会离开他。

    想着，俞苏杭往前快走了几步，伸手去握住了钟声的手，见他偏过头来看她，俞苏杭笑容馨软：“我冷。”

    钟声愣了下，她的手分明没有一丝冷意，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任由俞苏杭牵着，回到卧室后，她仍然没有松开他手的意思，钟声去看她，说：“我要睡觉了。”

    俞苏杭微微笑：“我也是。”

    钟声看了眼她牵着他的手，说：“能放开么？”

    俞苏杭这才意识过来自己还牵着钟声的手，她略显尴尬地笑笑，将钟声的手放开，不过这并没能使她退却，倒意外地让她胆子更大了几分，准确来说，从她之前答应跟钟声领证结婚开始，她就发现自己的胆子是愈发大了，而靳寻说还她自由，她便注定了要把之前的胆怯都抛得一干二净。

    她本就不是天生胆怯懦弱的人，在她还是苏杭的时候，她能毫无畏惧地紧追钟声不放，敢在学校后巷单枪匹马地跟齐娇娇等人对掐，甚至在齐娇娇甩了她一巴掌后，她还敢冲上前去揪住齐娇娇的头发不放，完全没有顾忌到齐娇娇后面还站着三名“同伙”，如果不是钟声突然杀出来给了齐娇娇一个窝心脚，她那天恐怕要结结实实挨一顿好打，不过她不怕，挨打的话，那她就在拳脚中拽光齐娇娇所有的头发！

    如果不是变故接踵而至，如果不是身不由己走投无路，她的性格也不会被现实打击成鸵鸟一般，可她受够了，她真的受够了，她恨透了鸵鸟般的自己，她要成为苏杭，她要变回当初的模样，她不该再逃避。

    俞苏杭躺在床上酝酿了一番，而后在黑暗里鼓起勇气喊了声钟声，说：“阿声，你记不记得上次去野外烧烤，霍桐正说的话？”

    钟声略微想了一下，说：“记得。”

    俞苏杭：“国家现在鼓励生二胎。”

    钟声：“恩。”

    俞苏杭：“我们要不要……”她没再继续往下说，身体往钟声那里挪了挪，钟声偏过头来看她，夜深人静里，俞苏杭在月光朦胧里也看向钟声，她睁着一双大眼睛，眸色里都氤氲着一层暧昧，而后，她身体贴上钟声，伸手抱住了他。

    钟声没推开她，但也没主动，感受到她柔软的唇落在他喉结上，他身上起了一层邪火，但他尽量克制住，理性地对她说：“家里没安全`套。”

    俞苏杭声音很小：“怀上了就生下来。”

    钟声：“你……”他并没有将话说完，因为俞苏杭的吻已经从他喉结往上，而后覆住了他的唇，钟声喉结上下滚了滚，那层邪火在他身体里越烧越旺，但他仍旧没有动作。

    他们以前做这种事都是钟声主动，俞苏杭虽然也是二十九岁的女人了，可在这事上还是有些放不开，现在这么主动地去吻钟声，却一直得不到钟声的回应，俞苏杭一张脸红了又红，一种羞愧感在她心里蔓延开来，她认为自己还没有完全做好心里建设，在羞耻感最为浓烈的时候，俞苏杭停止了那个吻，她离开钟声的唇，脑袋埋在钟声怀里，些微地喘着娇气，同时心里也在说服自己，要主动，要主动，她和他是夫妻，她是在履行当妻子的义务，没什么值得羞耻的。

    她正努力说服自己，可钟声却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俞苏杭一阵恍惚，等反应过来，她已经被他压在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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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62章

﻿    一番旖旎后，钟声带俞苏杭去洗手间清洗，态度仍旧不冷不热，俞苏杭心里情感微妙，回到卧室后，她突然搂住钟声的脖子，问他：“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钟声没答话，她将他搂得更紧些，因鼻尖酸涩，所以声音显得低弱些，说：“我该怎么做，你心里才能舒服一点？”

    她脑袋埋在钟声颈窝里，看不到他脸上表情，只觉他气息近在眼里，可却像泡沫一般，让她没有真切感，她此刻明明拥住了他，却仍感觉他离她好远。俞苏杭眼角渐渐潮湿起来，又说道：“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好，阿声，你怨我，我不怪你。”

    她的馨软、娇弱都在他怀中，那份甜美、温柔、空灵的气息一如当年，可却又被时间蛮横地添加了另一些于他而言陌生的东西，钟声知道自己怀里的人是他的苏杭，可又不全是苏杭，他眸光在夜色里瞬息万变，最终，他还是伸手轻轻地搭在了俞苏杭的后背上，轻轻抚了抚她秀气的肩背，力道温暖，动作迟缓又别扭，说：“给我点时间。”他浅浅吻了下她耳朵，说：“我需要时间说服自己，去重新接纳你。”

    俞苏杭点点头，此刻她心里是下定了决心的，她抬头看向钟声的眼睛，说：“从今往后，无论发生发生，我都不会再丢下你，阿声，你相信我。”

    钟声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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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声和俞苏杭结婚的消息，着实给了齐娇娇不小的打击。

    愿望落空令她想起了以往很多事情，其实仔细想想，钟声从来都没有给过她希望，无论她为他做多少事，无论她怎么努力，钟声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可就算她难以得到钟声，她也不希望看到俞苏杭得到钟声，也许是积怨太深，在这个世界上，齐娇娇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钟声和俞苏杭在一起。

    她想找个人出来诉苦，可翻遍手机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她没什么朋友，最后只能找了齐媛媛出来，两人在酒吧喝了好一会儿，等酒气慢慢上来后，齐娇娇才一股脑将憋了一天的烦心事都将给齐媛媛听。

    说着说着，齐娇娇开始抱怨起来：“你说我比起俞苏杭来有优势，都是骗我的！我有什么优势？”她眼窝红红的，说：“钟声他根本都不见我！我哪里比俞苏杭有优势了？他们都结婚了，孩子都有了，我哪里来的优势！”

    齐媛媛闻言一愣，问她：“钟声跟苏杭结婚了？小孩都有了？”

    齐娇娇索性将所有事都跟齐媛媛说了一遍，说：“就算他不喜欢我，可也别跟俞苏杭在一起啊，为什么是俞苏杭？她曾经那样对他，她根本就配不上钟声！”

    齐媛媛正在默默消化齐娇娇所说的事，齐娇娇仰头喝下一杯啤酒，又说道：“姐，你帮帮我，帮我把他们两个分开好不好？”

    说完，齐娇娇想到什么，突然兴奋起来，说：“我现在就去告诉俞苏杭，告诉她苏家破产的事跟钟声脱不了干系！对！既然钟声还喜欢俞苏杭，那我就从俞苏杭下手，我现在就告诉俞苏杭，让她知道钟声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钟声，让她离开钟声！”说着，齐娇娇掏出手机来，正要被俞苏杭打电话，齐媛媛却伸手制止了她，说：“如果钟声知道你跟俞苏杭说这些，他会怎么想你？”

    齐娇娇想了想，说：“我不在乎，我不管他怎么想我，我就是不想让俞苏杭好过。”

    齐媛媛心里叹气，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鲁莽？”

    齐娇娇问她：“你有办法？”

    齐媛媛心里想到其他事，便问她：“你知道苏婧怀孕的事吗？”

    齐娇娇愣了下，说：“姐，我自己现在都一团糟，没有心情再安慰你，我——”

    “孩子不一定是钟讯的。”齐媛媛打断了齐娇娇的话。

    齐媛媛说：“我可没心思去管苏婧是不是怀孕了，也没兴趣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父亲是谁。”

    “你会有兴趣。”齐媛媛说，“这件事和钟声有关。”

    齐娇娇惊讶，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问齐媛媛道：“苏婧的孩子是钟声的？”

    齐媛媛内心直叹气：“当然不是钟声的。”

    齐娇娇皱眉：“那苏婧的孩子和钟声有什么关系？”

    齐媛媛干脆把话往明里说：“苏婧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是靳寻的，我听说靳寻最近打算娶苏婧。”

    齐娇娇：“我还是没听明白，这跟钟声有什么关系？”

    齐媛媛说：“之前俞苏杭离开钟声，是靳寻在后面做威胁。俞苏杭忌惮靳寻，所以一直不敢跟钟声复合，现在靳寻因为苏婧怀孕的缘故，不再执意将俞苏杭留在身边，这才是俞苏杭回到钟声身边最直接的原因。”

    齐娇娇问：“靳寻？他拿什么威胁俞苏杭？”

    齐媛媛摇摇头，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不是重点。”

    齐娇娇有些不耐烦了，说：“你倒是快说啊！什么才是重点？”

    齐媛媛：“重点是靳寻以为苏婧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所以才放弃了威胁俞苏杭。”

    齐娇娇问：“那苏婧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啊？我都听糊涂了！”

    齐娇娇冷笑了一声：“恐怕连苏婧自己都不知道这孩子究竟是钟讯的，还是靳寻的。”她喝了一小口啤酒，说：“不管孩子到底是谁的，都不能生下来。”

    齐娇娇仔仔细细地琢磨了一番，这才有点明白过来，问齐媛媛：“你想让我去找靳寻，跟靳寻说苏婧肚子里的孩子是钟讯的？”

    齐媛媛点点头。

    齐娇娇又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告诉靳寻？”

    齐媛媛说：“这件事我不方便出面。”

    齐娇娇说：“就算你不出面，我来出面告诉，可钟讯只要稍微一想，也能想到是我后面的人是你。”

    齐媛媛：“我不出面，不是因为忌惮钟讯。”

    齐娇娇：“那是因为什么？”

    齐媛媛：“我希望你跟钟讯合作，破坏靳寻和苏婧。”

    齐娇娇皱皱眉：“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齐媛媛说：“我不想苏婧肚子里的孩子能生下来，钟讯想必也不愿看到苏婧嫁给靳寻。而靳寻一旦以为苏婧肚子里的小孩不是他的，一定会打消结婚的念头。”

    齐娇娇又想了想，问：“靳寻打消结婚的念头，就会重新威胁俞苏杭了？”

    齐媛媛说：“你知道靳寻以前为什么要把俞苏杭强留在身边？”

    齐娇娇先是摇摇头，之后又试探性地说道；“因为他喜欢俞苏杭？”

    齐媛媛说：“我看不见得。如果靳寻真的喜欢俞苏杭，后面也不会因为苏婧怀孕就打消把俞苏杭强留在身边的念头。”

    齐娇娇问：“那是因为什么？”

    齐媛媛回答：“我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但是，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是想借俞苏杭来打击钟声。后来苏婧怀孕，他又想好好过日子。”

    齐娇娇是越听越不明白了：“靳寻为什么要打击钟声？他们之间有过节？”

    齐媛媛说：“我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知道的这件事，钟声和靳寻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齐娇娇惊讶得合不拢嘴：“靳寻也是钟启江的私生子？跟钟讯一样？”

    齐媛媛摇摇头：“钟声并非钟启江亲生。”

    齐娇娇整个人完全愣在了当场，花了半响时间才渐渐从惊讶里缓过神来，不过她仍然不敢相信，说：“如果真像你说的，钟声不是钟启江亲生的，那钟讯为什么一直迟迟没有动作？他不是很想打垮钟声的吗？”

    齐媛媛轻叹气：“他能有什么动作？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不断找钟声麻烦，什么时候反应过来自己才是一直被钟声压制、设计的那个？”

    齐娇娇：“你说这个话又是什么意思？”

    齐媛媛看向齐娇娇，说：“现在钟氏虽然还保持着‘钟’姓，可里面高层哪一个不是钟声心腹？他们可不姓钟。钟讯要真在这件事上有什么动作，反而给了钟声反咬一口的机会。毕竟，现在的钟氏曾经是张氏，并不是钟启江打下来的江山，根基是钟声母亲家的产业，后来的发展也都是钟声一手打下来的。”

    齐娇娇还愣怔在惊讶之中，说：“钟声知不知道自己不是钟启江亲生的？”

    齐媛媛说：“不清楚。”

    齐娇娇：“不行，我需要好好消化一下。”她又想了半响，再问齐媛媛道：“我该怎么做？”

    齐媛媛：“这世上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你要知道，条条大路通罗马。你亲自动手，反而惹了钟声，不如拿靳寻当枪使。”

    齐娇娇有些怀疑：“靳寻真的能被我们利用？”

    齐媛媛弯唇轻笑了一下：“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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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63章

﻿    周末钟声带俞苏杭出去看楼盘，钟嘉暮如愿以偿由张琦兰带着去了游乐场。

    俞苏杭看中一处半山腰的独栋别墅，钟声看了也觉得行，问了问情况，基本都很满意，当场便付了全款。

    回去的路上，钟声问俞苏杭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俞苏杭问：“不去接嘉暮吗？”

    钟声说：“让他跟他奶奶多呆一会儿。”

    俞苏杭想了想，钟嘉暮难得跟张琦兰待在一起，应该也想跟张琦兰多呆一会儿，便说：“要不我们去看电影吧？”

    钟声说：“行。”

    两人去看了场浪漫爱情片，钟声并没有什么感觉，俞苏杭倒是为剧中男女主感到唏嘘，钟声见俞苏杭眼里有些泪光，出去买爆米花的时候顺便带了一包面纸进来，递到俞苏杭手上，俞苏杭看着爆米花和面纸有些惊讶，小声说道：“我爆米花还没吃完，你怎么又买了？”

    钟声说：“吃不完带回去给嘉暮。”

    俞苏杭笑了下：“你不是让他减肥的么？”

    钟声：“减肥靠的是运动。”

    俞苏杭：“那我们去接嘉暮前，买点甜果香味的甜甜圈？”

    钟声问：“你吃还是嘉暮吃？”

    俞苏杭：“一起吃。”

    钟声点了点头，俞苏杭突然握住了他的手，他去看她，暗淡的光线下迎上她一双温柔似水的眼，他心里一动，又将脸转了过去，俞苏杭凑上来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钟声面色不动，说：“公共场合注意点。”

    俞苏杭发出浅浅的笑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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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段时间的犹豫，靳寻还是决定带苏婧去见姚爱芳一次。

    见面地点约在姚爱芳工作室附近的一家泰国餐厅。

    姚爱芳一人前往，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她丈夫，靳寻也知道姚爱芳不会说，故而看到她单人出现在餐厅包间，他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苏婧平时看起来气质偏冷，靳寻本以为在她跟姚爱芳见面，场面会有些尴尬，没想到苏婧竟然意外地很会讨长辈喜欢，几句话的工夫，已经跟姚爱芳说上了话，靳寻只在一边看着，有时说上几句话，但更多的时候只静静看着姚爱芳和苏婧两人有说有笑。

    他心里不自禁地暖了起来，心想，如果哪天他跟苏婧结婚了，生下一个健康可爱的宝宝，姚爱芳也没有跟那个小提琴手结婚，她会成为宠溺孙子的慈爱奶奶，苏婧一定是个温柔的母亲，他们应该会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和寻常家庭差不多，平淡却美好。

    但他心里的那些暖意很快又消散了开来，他清楚现实，可不会轻易就被奢望所迷惑了，姚爱芳新嫁了一个小提琴手，她要将他这个儿子抛弃，自然也不会承认苏婧这个儿媳，也不会疼爱苏婧肚子里的孩子，这才是现实。

    靳寻心里微微自嘲，这世上本来最爱他的人，偏偏却是亲手把他钉在地狱的人。

    不过还好，起码他现在有了苏婧，有了苏婧肚子里的小孩，他很快就会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苏婧中途去上厕所，姚爱芳单独跟靳寻在一起，想了想，还是把自己此刻心里的话说了出来，道：“谢谢你。”

    靳寻：“谢什么？”

    姚爱芳：“还肯把你将来要娶的女人带过来给我看看。”

    靳寻默了一下，然后语带讽刺，说：“虽然你不想认我这个儿子，但出于礼貌，还是觉得应该带她过来跟你见见。”

    姚爱芳没再说话，她为了新家庭选择抛弃靳寻，自己心里说是一点都不愧疚那是假的，靳寻是她儿子，她对他不可能完全没有感情，只是……她生来就是爱情至上的人，如果真要在儿子和爱人之间做选择，她只能选择爱人。

    见她不再说话，靳寻皱起的眉头微微放松了下来，过了会儿，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说：“从你结婚到现在，我一直有在接受治疗。”

    姚爱芳惊讶看他，靳寻笑了笑：“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有心理问题。”

    略微缓了缓，姚爱芳开了口，说：“看见你现在能正视自己的问题，并接受治疗，我很欣慰，也为你感到高兴。”

    靳寻语气里半分失落半分冷意，说：“只有这些？”

    姚爱芳移开目光，说：“只有这些。”

    --

    钟声收到同学会邀请，是他高三班级同学会，由当时的班长牵头组织，说明了有伴侣的要带伴侣一同前去，钟声问了下俞苏杭有没有时间，俞苏杭听到是钟声高三班级同学会，问：“会遇上苏宇吗？”

    钟声说：“不一定。”

    俞苏杭想了下，说：“我那天有时间。”

    等到了钟声同学会那天，俞苏杭没见到苏宇，倒是碰上了齐娇娇。

    看见俞苏杭挽着钟声胳膊进场，齐娇娇心情差到了极点，虽努力掩饰，但还是有些不悦上了脸，偏偏这时候有不知道情况的老同学打趣她，说：“娇娇，你今天来怎么没带男伴？”

    齐娇娇皮笑肉不笑地回：“我现在单身。”

    那老同学看见俞苏杭，喊了句，说：“那不是苏杭嘛！苏杭都来了，怎么没见到苏宇？”她说完看向齐娇娇，另有深意地开着玩笑，说：“还以为今天会看到你跟苏宇一起过来呢。”

    因为老同学的那一声喊，俞苏杭往这边看了眼，齐娇娇注意到钟声眼风也扫过这里，但只是淡淡的一瞥，很快又将眼神转了过去，她心里更是气恼，再也掩饰不住，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到了打趣她的老同学身上，说：“赵一彤，你不就是当年追苏宇没追上嘛，不就是眼红嫉妒苏宇喜欢我嘛，用得着这么酸我嘛！”

    那边钟声跟霍桐正聊上了天，俞苏杭和袁瑶去了他处说话，正说着，突然听到有人在抱怨齐娇娇，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齐娇娇的脾气一点都没变，刚才赵一彤都下不了台。”

    俞苏杭往那边看了眼，袁瑶也跟着看了一眼，而后，袁瑶收回目光，看向俞苏杭，说：“我不喜欢齐娇娇。”

    俞苏杭看向袁瑶，问：“为什么啊？”

    袁瑶说：“她老爱缠着霍桐正，烦死了。”

    俞苏杭笑了笑，说：“我也不喜欢她。”

    袁瑶也笑：“不喜欢她的人可不止我们两个。”她用眼神比了比不远处聚在一起抱怨齐娇娇的女人，说：“你看，同学会都变成声讨会了。”

    --

    吃饭时，一群同学喝了些酒，酒过三巡后，陆陆续续有人开始回忆起多年前的过往，钟声本来只静静地听着，突然有人把话题扯到了他身上，那是个又高又瘦的男人，用沾着酒气的声音说：“当时我特别好奇，不知道我们班的钟大美人最后会跟谁在一起。”

    说着，他打了个酒嗝，引起一阵哄笑，男人自己也笑，笑着继续说道：“当时苏杭追钟声追得紧，可我一点都不看好她，我总觉得吧，男人嘛，真正喜欢真正宝贝的，是那些自己去追的女孩儿，可不是那些主动来追他的女孩儿。”

    此话一说，在场的几个女同学起了争议，纷纷声讨男同学，男同学连忙赔笑，说：“我错了，看错了，你看，最后苏杭还是把钟大美人给追到了手！”他笑着向俞苏杭举起酒杯，说：“算我小看你了，我敬你一杯，算是给你赔罪了！”

    俞苏杭略有些无措，正要跟男同学喝酒，没想到钟声已经提前一步给她挡下了酒，此举无疑引起老同学的一阵起哄，刚才敬酒的同学摇摇头，说：“当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以前苏杭追着钟声，你看现在钟声对苏杭多好！”

    话刚说完，霍桐正开了口，说：“王凯凯，你话这么说就不对了。”

    王凯凯问：“怎么不对了？”

    霍桐正说：“河东河西哪里需要三十年啊？你知道当年钟声和苏杭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王凯凯说：“这还真不知道。也没人通知我啊。”

    有个女同学插了句话：“通知你干嘛？怎么？你还要横刀夺爱，把钟声抢回来啊？”

    众人笑，连钟声都弯了弯唇。

    霍桐正又说：“我们大二刚开学，两人就在一起了。”

    王凯凯佩服地看向俞苏杭，说：“苏杭，你行啊，这么快就把我们钟大美人给追到手了！”

    俞苏杭尴尬一笑，霍桐正喝高了，也不顾钟声就坐在他旁边，肆无忌惮又说道：“王凯凯，谁告诉你是苏杭追得钟声？我告诉你，当年可是钟声先跟苏杭表白的！”

    众人哗然，王凯凯也愣了愣，然后问俞苏杭：“霍桐正说的是真的？”

    俞苏杭窘迫地看了眼钟声，又伸着手偷偷推了推他，钟声没言语，另一边的齐娇娇却发了飙，说：“你们有完没完啊！开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

    一时间桌上寂静无声，突然袁瑶开了口，说：“谁跟你开玩笑了。”

    媳妇发了话，霍桐正不敢不应和，紧接着便说了一句：“是不是玩笑，问问钟声就行了。”他看向钟声，说：“钟声，你老实说，当年是不是你先跟苏杭表的白？”

    钟声看了霍桐正一眼，又看向齐娇娇，说：“是我先表的白。”接着又添了句，“也是我先求的婚。有问题？”

    齐娇娇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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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64章

﻿    同学会散场，俞苏杭问钟声要不要晚一点回去，钟声看向她，她笑了笑，说：“嘉暮说他今天晚上想跟奶奶一直住。”

    钟声点了下头，又问她：“你想去哪里？”

    俞苏杭说：“随便。”她想了一下，说：“要不我们去母校走走？”

    钟声问：“哪个母校？”

    “我想去初高中母校，可是现在这个点，可能不让进。”俞苏杭，“我们去大学母校吧？”

    钟声想着接下来也没什么事，便答应了俞苏杭的提议，开车去到他们大学母校，他停好车，俞苏杭有些失望地说：“我想去图书馆看看，可是要刷卡才能进去。”

    钟声说：“可以登记。”

    俞苏杭笑笑：“算了，登记进去后，我们两个在一群学生里显得太奇怪。”

    下车后，俞苏杭主动走过来牵起钟声的手，说：“也不知道现在图书馆变成什么样子了，我记得以前有好多绿植，座位也不够，要看书还要早早过去。”

    钟声没说话，这些天以来，俞苏杭的态度比他们刚重逢的时候主动、热情了许多，似乎那七年分别不曾有过，似乎所有的变故都未曾发生，钟声心里微动，有些唏嘘，他心中别扭未消尽，此刻微低了眸。

    俞苏杭的声音还在他耳边萦绕：“我记得以前图书馆墙上经常会贴‘请勿占座’的纸条，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她语气温而柔，一点点剥离了先前的拘束、小心、懦弱，倒像是真回到了从前的时候，她依旧是他的苏杭，灵动、娇俏，每一个笑颜如花都是灵气和活力。钟声眸光微变，最后还是反握住了俞苏杭的手，说：“我们去操场看看？”

    俞苏杭看了眼钟声反握住她的手，连眉眼都不自觉染上了暖暖的笑意，她又抬头去看钟声，说：“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钟声垂眸看她：“哪里？”

    俞苏杭说：“跟我来。”说着，她带着钟声往图书馆的方向走，钟声猜到些什么，却也没点破，任由俞苏杭带他转到了图书馆后面无人之处。

    黑暗里，俞苏杭脸颊微微染上了一层淡红，问他：“阿声，你还记不记得这里？”

    钟声心里想的是“记得”，可话真正说出了口，却变成了“不记得”。

    可即便是听他说不记得，俞苏杭也没有失落，她脸上笑意更浓，说：“你一定记得。”

    钟声没答话，以前他们经常在这里亲吻，他让她跟他出来自习的时候别再扎丸子头，她问为什么，他用实际行动告诉她——扎了丸子头后，他不方便把她压在墙上接吻。

    苏杭曾经问过他：“那你吻我的时候，就不能别把我压在墙上么？”

    那时候钟声神色别提有多傲娇：“不能。”

    “为什么不能啊？”她问他。

    钟声义正言辞：“压着比较有感觉。”

    见钟声没说话，俞苏杭唇角的笑渐渐淡去，她微微低下头，脸颊上的一抹红晕更是浓了，说：“阿声，我们要不要……再试一次？”

    钟声低头看她，虽然只有淡淡的月光穿透树木枝桠而来，落了一层浅浅朦胧的光晕在她身上，而她又低着头，钟声便更加看不真切她的神色，但他却仍能想象得到她显出羞赧的模样，此刻只故意问她：“再试一次什么？”

    俞苏杭有些扭捏，但她又觉得自己不该扭捏，她二十九了，跟钟声又是夫妻关系，该做的全都做过了，她也主动过不止一次，现在扭捏起来反而显得做作，想到这里，俞苏杭抬起头来看向钟声，然后双手放在钟声手臂上，踮起脚尖就吻了上去。

    她并不能吻太久，只触碰了一下钟声的唇，之后就因踮脚太累的缘故不得不离开他的唇，钟声一动不动地看她。

    俞苏杭仍旧抬着头与他对视，见他眸光温柔了几许，她愈发鼓起勇气来，又踮脚去吻他，可他着实太高，她虽然不矮，可拼命踮起脚尖来也只能沾一下他的唇，而后就快就被打回原形。俞苏杭有些累，第三次尝试去吻钟声，依旧是只碰一下就不得不放弃踮脚的动作。

    就在她感觉自己的举动有些滑稽的时候，钟声却一把挽过了她腰身，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下，紧接着他便低下头来，给了她一个绵长深入的吻，他的气息灼热又清爽，将她整个人深深包围住，俞苏杭尝到甘甜滋味，脸上染着笑，主动伸手勾住了钟声的脖子，愈发加深了这个长吻。

    钟声和俞苏杭最终还是去了学校操场，天黑灯暗，操场上除了夜跑的人，还有很多大学生情侣，俞苏杭紧紧挽着钟声胳膊，因为刚才的长吻，她觉得自己跟钟声之间的关系缓和了很多，此刻笑容馨甜，说：“还好是在晚上。”

    钟声问：“什么？”

    俞苏杭说：“晚上天暗，其他女性同胞看不清你长相，多安全。”

    说完，突然钟声手机来了通电话，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是张琦兰打来的，接通电话，说了几句，之后跟俞苏杭说：“嘉暮闹着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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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嘉暮对天发誓，他之前是真心想要今晚跟张琦兰住的，可是到了临睡关头，当他踏入自己原本的房间时，他突然鼻子一酸，觉得自己今晚是要失眠了，爸爸妈妈都不在，这让他怎么安心睡觉啊？

    不得不承认，那一个瞬间，钟嘉暮老想老想钟声和俞苏杭了。

    他在床上翻腾了几次，对钟声和俞苏杭的思念竟愈发浓重了，他想起钟声每晚带他去跑步，想起俞苏杭教他做作业，想着想着，几滴眼泪水就顺着他眼角淌了下来，最后，为了不让自己失眠，为了不让自己明天上课的时候打瞌睡，钟嘉暮义无反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像个去参加革命的小战士，雄赳赳气昂昂地去敲响了张琦兰房间的门。

    张琦兰一开门就看到一只小小胖胖的钟嘉暮站在外面，小胖子眼泪纵横，一张口就是憋不住的哭音：“奶奶，我想我爸爸妈妈。”

    见到钟嘉暮哭，张琦兰心疼不已，连忙把他搀进房间一通安慰，钟嘉暮的眼泪可不是这么容易止住的，张琦兰安慰不成，反倒勾起了钟嘉暮的伤心事，他哭得愈发凶残：“我要回家！我要找我爸找我妈！”

    最后张琦兰无计可施，只好给钟声打了电话。

    钟声和俞苏杭来接钟嘉暮回去的时候，钟嘉暮脸上流过的泪水已经干了，看见俞苏杭，他伸着小肥手，擦了擦没什么眼泪水的眼睛，然后委委屈屈地走到俞苏杭面前，俞苏杭牵住他的手，问他：“哭了？”

    钟嘉暮没说话，偷眼看了看钟声，见他表情似乎不太好，钟嘉暮想了想，之后朝钟声伸出双手，瘪瘪嘴，说：“爸爸抱，爸爸抱。”

    见钟嘉暮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钟声有些心软，俞苏杭见此情状，轻声对钟声说：“要不你把他抱去车上？”

    钟嘉暮抖了抖腰上肥肉，说：“爸爸抱。”

    钟声无奈，弯腰把钟嘉暮给抱了起来，刚抱起来，钟嘉暮就双手环住了他脖子，然后吧唧一下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说：“刚才我想你想得都哭了。”

    钟声眼带考究地看向钟嘉暮，似乎对他的话存有怀疑。钟嘉暮心头一凛，刚要跟钟声承认错误，说他撒了谎，是想俞苏杭想得哭了，想他只是想得“要”哭了，可还没开口，却听钟声问他：“真哭了？”

    钟嘉暮将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朝着钟声的脸颊吧唧一下又亲了口，十分谄媚地说道：“当然是真的哭了！”

    钟声脸色缓和了很多。

    钟嘉暮由钟声先抱去了车上，俞苏杭被张琦兰留下来说了几句话。

    张琦兰先是就钟嘉暮的行为发表了一番感叹，总结起来一句话：“唉，到底还是跟亲妈最亲。”

    俞苏杭说：“嘉暮一直提起您，总说想奶奶。”

    张琦兰看向俞苏杭，微叹气，说：“说实话，你从小我就喜欢你，你是个好孩子，如果不是因为钟声父亲的事……”

    她没再继续往下说，俞苏杭眼眸微微低垂下去，说：“我懂的，也都理解。”

    张琦兰：“以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好。”

    俞苏杭说：“我也有不好的地方。”

    张琦兰微微露了个笑意，说：“这些天我也想了很多，现在钟声父亲都不在了，还说那些干什么呢？最重要的是活着的人，是钟声和你幸不幸福，是嘉暮过得好不好。”

    俞苏杭安慰了她几句，张琦兰又说：“我不仅是钟家的媳妇，还是钟声的母亲，更是嘉暮的奶奶。”

    她说着说着，眼眶便有些红了起来，俞苏杭见状递了张面纸给她，张琦兰接过面纸，看向俞苏杭，嘴唇轻轻颤了颤，最后还是把心中的那句话给说了出来：“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这么可爱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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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第65章

﻿    钟声刚刚把宇星科技的收购案交代下去，开会完出来就接到了钟讯的电话，说想约他晚上出来吃顿饭，钟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可没有跟一个男人共进晚餐的特殊癖好。

    钟讯企图说服他，说：“我刚知道一个消息，关于你的，你不想听听看么？”

    钟声不以为意：“不想。”

    钟讯：“你不想听听有关靳寻的事？”

    钟声有些不耐烦起来：“没兴趣。”

    怕他直接挂断电话，钟讯干脆开门见山：“就算靳寻是你同母异父的弟弟，你也没兴趣？”

    钟声态度淡淡：“也没兴趣。”

    钟讯在电话那头讽刺地笑了一下：“钟声，你早就知道？”虽然是句问句，但他字里行间里都是一种笃定。

    钟声没说话。

    钟讯又说：“你早就知道自己不是钟家的儿子？”

    还是没有听到钟声的回应，钟讯将手机拿到眼前，发现钟声早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挂断了电话。钟讯盯着手机屏幕看，一双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下午齐娇娇来找他，他说起了这件事，齐娇娇愣了愣，之后没再说话。

    钟讯说：“他早知道靳寻跟他的关系，却一直不说，娇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齐娇娇想了想，说：“钟声不想承认靳寻这个弟弟？”

    钟讯笑了笑，说：“承认靳寻这个弟弟，不就等于是承认他自己是张琦兰和外面野男人的私生子么？谁会想要承认自己是个私生子？”

    齐娇娇皱了皱眉，说：“我不准你这么说钟声。”

    钟讯笑容未减，说：“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这么维护他？”

    齐娇娇说：“反正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说他不好的话。”

    “多痴情，他怎么就看不到你的好呢？”钟讯说，“当初你为了他，不惜背叛了苏宇，把苏家搅得天翻地覆，我要是钟声，娶的人一定是你，不会是她俞苏杭。”

    他语调略有怪异，但却隐藏得很好，齐娇娇说：“我没背叛苏宇，跟他在一起，也是为了钟声，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跟苏宇怎样，本来就是有目的性的，谈不上什么背叛不背叛。”

    钟讯可没闲工夫在这件事上跟她辩论，便说道：“你为钟声付出这么多，又换来了什么？”

    齐娇娇斜眼看钟讯，说：“别以为你这样说就能挑拨我跟钟声的关系，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和利益，所以我才选择跟你合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恨我恨透了骨。”

    钟讯脸上表情变都未变，说：“你是媛媛的妹妹，我怎么会恨你？”

    “你会不恨我？”齐娇娇冷笑，“当初我帮着我姐一起搞垮了苏家，害得你跟苏婧分开，要不是看中我们齐家的家世，你会娶我姐？”她看向钟讯，说：“你心里不仅恨我，更恨我姐吧？”

    钟讯说：“我要是恨你，就不会放任你在国外那么多年调查我。”

    齐娇娇的表情显出些趾高气昂，说：“你不是不恨我，你是忌惮我姐！”

    钟讯叹了口气，说：“娇娇，你为什么要把我想成这种人？”

    齐娇娇说：“你难道不是这种人？别以为我那几年在国外都是白待的。”

    钟讯脸色微变，说：“你什么也没调查出来，不是么？”

    齐娇娇：“你当年设计害死了福伯，真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钟讯眼神紧了紧：“你又在说胡话了，福伯的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他出的是车祸，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齐娇娇笑了下：“开车撞福伯的人都被我找到了，你在我面前就少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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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娇娇今天心情大好，看钟讯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她别提多开心了，自己为钟声出了口恶气，想想都有些沾沾自喜。

    她早在好几年前就看钟讯不顺眼了。

    当年苏家败落的事是齐媛媛一手策划的，齐娇娇起初没往其他方面多想，只当齐媛媛是为了家族企业着想，要除掉苏家这根刺，她可想不到齐媛媛整垮苏家是为了得到钟讯，理所当然地认为齐家和苏家定是有什么商场上的冲突。

    而她为了讨好钟声，利用苏宇对她的感情，协助齐媛媛打垮了苏家。本意是让钟讯无法倚靠苏家东山再起，使他不再有能力与钟声抗衡，她以为这样钟声也许会感激她，没想到钟讯转身竟然娶了她姐齐媛媛，势力反倒更盛。

    如果早知道齐媛媛的目的是让苏婧失去呆在钟讯身边的资格，从而得到钟讯，她是怎样也不会帮助齐媛媛去整苏家的，不然也不会棋差一招，让钟讯失去了苏家这个靠山，反倒找到齐家这个更大的靠山。

    她今天总算扳了一局回来，心情怎能不好？

    前段日子背运连连，先是她这几年在国外辛苦找到的、钟讯当年设计福伯遇难的罪证被齐媛媛拿了去，害她不好在钟声面前邀功，后来又碰上钟声不接她电话，不愿意见她的面，之后又听到钟声和俞苏杭有一个儿子，好不容易消化过来，却又得知钟声和俞苏杭复合结婚的事。她觉得自己倒霉透顶，还好峰回路转，总算迎来了好运气，她心里得意得就算钟声和俞苏杭马上就要离婚似的。

    不过，当齐娇娇总算联系上靳寻，成功把他约出来后，她认为距离钟声和俞苏杭离婚的日子是真的不远了。

    坐在靳寻对面，齐娇娇仔仔细细将他打量了一番，说：“果然像。”

    靳寻经过穆晴的一系列治疗，虽然性格平和了许多，但还是不怎么想跟一个陌生人浪费时间，他开门见山道：“你说要跟我说一个关于苏婧的重要事，到底是什么事？”

    齐娇娇决定再次自我介绍一下，说：“之前在电话里说得可能不是很清楚，我叫齐娇娇，是——”

    “我对你是谁没有兴趣。”靳寻打断了她的话，说，“我等下还有事情，请你快点说完。”

    齐娇娇眉头一皱，但还是听了他的话，开始直接说事情，道：“你知不知道苏婧在跟你之前，有过其他男人？”

    靳寻面色如常：“你就是来跟我说这个的？”

    齐娇娇说：“那个男人现在是我姐夫。”

    “如果你要说的就是这些，那我想我应该走了。”说着他起身就要离开，齐娇娇见状连忙脱口而出：“苏婧肚子里的孩子是我姐夫的！”

    靳寻闻言看向她，顿了下，问：“你有什么证据？”

    齐娇娇昂头看他，说：“你先坐下来再说。”

    靳寻坐回到位置上，说：“你把话说清楚。”

    齐娇娇：“这话还不够清楚么？苏婧肚子里怀的不是你的孩子，是我姐夫的孩子，苏婧不想打胎，我姐夫又不愿意娶她，她要给自己的孩子找一个爸爸，就找上你了呗。”

    靳寻眸光变了变，说：“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齐娇娇从包里翻出一叠照片，都是钟讯和苏婧的亲密合照，拍照时间就在最近，她将照片推到靳寻面前，说：“你看看，苏婧跟你在一起之后，还跟我姐夫成双入对、纠缠不休的。”

    靳寻一张照片一张照片地看，看完后抬头去看齐娇娇，说：“就凭这几张照片，你就让我相信苏婧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齐娇娇说：“这些照片还不够说明问题？”

    靳寻见她也拿不出什么证据，渐渐失去了跟她说话的耐心，齐娇娇察觉出他的不耐烦，又说道：“她在跟你交往期间，还跟其他男人有染，你就不介意？”

    靳寻面色淡淡：“不介意。结婚后安分守己就行。”

    说完，他略带不悦地看向齐娇娇，说：“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如果拿不出证据，我不会相信你。”

    “不相信的话，你可以亲自去问苏婧。”齐娇娇说，“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确定那孩子到底是你的还是我姐夫的！说不定还有其他男人！”

    靳寻冷着眼神看她：“这是我跟苏婧之间的事，不劳你费心。”

    说完，他起身便走，齐娇娇赶忙追了出去，在他后面喊道：“我知道你跟钟声之间的关系！”

    靳寻闻言顿住身形，齐娇娇见状快步走上前，拦在了靳寻面前，说：“你是钟声同父异母的弟弟，对吧？”

    靳寻看齐娇娇的眼神更冷下去，他微皱起眉头：“你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齐娇娇说：“不仅我知道，钟声自己也知道。”

    她按照钟讯所教给她的话，一字一句说给靳寻听，说：“钟声一早就知道你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他嫌弃你是他的丑闻，根本就不会承认你这个弟弟！”

    靳寻看向齐娇娇的眼神又起了变化，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齐娇娇：“我没什么目的，就是想让你知道而已，不管你对钟声是什么态度，反正他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一回事，就是把你当成一回事，也只是把你当成避之不及的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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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66章

﻿    钟声晚上带俞苏杭和钟嘉暮出去吃火锅，点的是鸳鸯锅，钟声不爱吃辣，淡定地避过麻辣锅底，钟嘉暮起初还跟着钟声一起，后来吃着吃着就不安分了，非要去尝一尝色泽鲜艳的辣味。

    钟嘉暮没继承到俞苏杭嗜辣的能力，偏偏遗传了钟声不能吃辣，可却又跟钟声不同，钟声虽不能吃辣，但他也不喜欢吃辣，可钟嘉暮不能吃辣，却偏又向俞苏杭一样喜欢吃辣。没忍住吃辣的结果就是被辣得眼泪飙飞，俞苏杭忙给他递雪碧。

    钟声抬眼看了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钟嘉暮，问：“还辣么？”

    钟嘉暮张着嘴哈着气，连连点头。

    钟声说：“把舌头伸回去。”

    钟嘉暮把舌头伸回了嘴里，说：“辣！好辣！”

    俞苏杭又让他喝了口雪碧，问：“辣就别吃了，吃不辣的。”

    钟嘉暮没回答，咕噜咕噜喝雪碧。

    钟声问他：“以后还吃不吃辣了？”

    钟嘉暮摇头晃脑：“不吃了！”

    俞苏杭看他样子可爱，不自觉笑了笑，拿着面纸给他把嘴擦干净，说：“以后跟着你爸爸吃。”

    “你爸爸”三个字落进钟声耳朵里，他心情微妙地愉悦了起来，又看了钟嘉暮一眼，问：“听到没有？”

    钟嘉暮点头又点头：“听到了！”

    正吃着，钟声手机突然响起了一声邮件提示音，他拿出手机看了眼，眼神微不可察地变了变，将筷子放下，他看向俞苏杭，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俞苏杭点点头，说：“好。”

    钟声走到外面，把手机里刚收到的那封邮件仔细看了看，之后便给齐媛媛打了个电话过去，两人说了几句话，约在明天下午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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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声跟齐媛媛选在一家咖啡馆见面，钟声也不想多浪费时间，齐媛媛过来后刚点完东西，他便直接开门见山道：“为什么要发那封邮件给我？”

    齐媛媛笑了一下，说：“你不是一直想报复钟讯么？有了那些，你就可以把他送进监狱了。”

    钟声冷笑了下，说：“你给了我份阉割版的证据，无非是想借我之手把钟讯送到监狱里关上几年，这样他既不会怀疑到你，出来后或许还能跟你更恩爱。”

    齐媛媛微笑起来：“知我者莫若钟声也。”

    钟声说：“如果我不愿意帮忙呢？”

    齐媛媛：“你不会。当年钟讯设计害死了福伯，你要报仇，你确实也一直在算计钟讯，你让他活在痛苦里，即使他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我明白。”

    钟声：“既然我想他一直活在痛苦里，就更不会送他进监狱。”顿了下，他又说道：“即便是送，也会让他将牢底坐穿。”

    齐媛媛语气软了下来，说：“钟声，帮一帮我。”

    钟声问：“钟讯有什么好？你这么爱他？”

    齐媛媛说：“你不也一样？苏杭有什么好，你那么爱她。”

    钟声说：“苏杭哪里都好。”

    齐媛媛说：“钟讯哪里都不好，可没办法，我就是爱他。”

    沉默了一下，齐媛媛又说了话：“当年你明知道苏家倒下后，钟讯会投靠齐家，可你还是没制止我和娇娇对苏家做的事。你心里清楚，钟讯爱的人是苏婧，不是我，你想他一辈子都活在纠结痛苦和对苏婧的自责里。可惜钟讯到现在都不明白，他太单纯了，需要我在他身边好好保护他。”

    “单纯？”钟声轻呵了声，说：“当年钟讯设计害死了福伯和钟氏里支持我的一个高管，出车祸的时候，我也在车上，如果不是我命大没死，现在钟家和钟氏都不知道会是一番怎样的情景。那样的人，你说他单纯？”

    齐媛媛：“知道比起你我，钟讯是单纯的。”

    钟声：“我不会帮你。”

    齐媛媛：“那你为什么还要出来见我？”

    钟声：“我来见你只是想要告诉你，别让齐娇娇再来烦我。”

    “钟声！”她喊了声他的名字，说：“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情景？在学校图书馆。”

    钟声说：“记不记得重要么？”

    “重要。”齐媛媛说，“你当年对我多好，为什么现在就不能跟以前一样，再帮我一次，好不好？”她停顿了一下，说：“苏婧会恨钟讯，我不要让他有解释的机会，有些事情一爆发一解释，接下来的就是和好。我不要他和苏婧和好，我要苏婧一直恨他。只有钟讯进了监狱，他才彻底断了解释的可能。而我会在他坐牢的时候好好扮演不离不弃的妻子形象。”

    “我以前认识的齐媛媛可不是现在这样。”钟声说。

    齐媛媛：“你也不是以前的钟声了，不是么？”

    钟声牵着唇笑了下，说：“所以我不会再帮你。”

    “你不是想让钟讯痛苦一辈子么？”齐媛媛说，“既然我是这样的女人，那让钟讯一辈子待在我身边，某种程度上也是对他的一种惩罚。”

    钟声看了齐媛媛一眼，没说话，站起身来就要走，齐媛媛及时喊住他，说：“前几天钟讯去找过靳寻，他好像跟靳寻说了些什么，应该跟苏杭的事情有关。”

    钟声没回话，起步离开了咖啡馆。

    刚走出去，手机响起来，钟声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号码，他接通电话，听到靳寻的声音在那头响起。

    靳寻约他见面，钟声没多犹豫，直接回答：“我看我跟你之间没什么可说。”

    --

    苏婧还记得自己跟钟讯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天阳光好得有些不可思议，她刚被父母从俞家接回来，面对两个家庭之间的天壤之别，苏婧心里既开心又失落，做梦一般，却又拘谨。

    她觉得自己突然就从灰姑娘变成了公主，可遗憾的是，她本该是公主，可却因为二十年的贫民生活，成为不了真正的公主，她拘谨又小心，不敢再苏父苏母面前出现一点差错。

    在她小心翼翼的青春岁月里，钟讯就那样出现了，他个子高，长得好，各方面都很优秀，她对他可以用一见钟情来表述。

    真的是一见钟情，美好的，怦然心动的，钟讯是照亮她战战兢兢生命了最踏实最温暖的一米阳光，后来他们恋爱了，苏婧觉得那是她一辈子最幸运的事，那时候也是她最幸福的时候，她本来真的以为她跟钟讯会走到最后，他们会结婚、生子，会组成一个平淡又幸福的家庭。

    她知道钟讯是真心喜欢着她，就像她也真心爱着他一般，她能感受得出来。

    如果没有后来苏家的失势，她和钟讯真的能有一个和和美美的结局。

    可惜好景不长，苏家落败了，钟讯抛弃了她，为了得到齐家的支持而娶了齐媛媛。

    她寒心过，绝望过，也恨过。

    可她似乎从见到钟讯的第一眼起就注定了，她注定要在钟讯身上耗费一辈子，即便钟讯娶了其他女人，她都发现自己无法真正地去恨钟讯，她舍不得，她恨不起来，她当了可耻的第三者，夹在钟讯和齐媛媛之间，名义上，她是钟讯的手下，实际上，她是钟讯情人，她离不开他，她享受又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刻。

    可她越来越不满足，她一次又一次地希望钟讯跟齐媛媛离开，可钟讯又一次次地令她伤心失望，后来，她干脆以钟讯对待她的方式对待钟讯，钟讯除了她以外还有一个齐媛媛，那她便就再找一个男人，正巧这个时候，靳寻主动过来招惹上了她。

    刚开始的时候，苏婧并不清楚靳寻的身份，当时只想着也让钟讯尝尝她心里面的滋味，可是后来钟讯得知她和靳寻的关系后，虽然也震怒过，但后来竟然并没有要求她离开靳寻，反而让她待在靳寻身边，借靳寻之手来折磨俞苏杭，她依照钟讯的指示，不停在靳寻面前或明或暗地怂恿他去伤害俞苏杭，她心里面对钟讯也一点点愈发失望起来。

    她也生气，她认为自己陷入了一个古怪的漩涡，一方面跟靳寻发生关系来刺激钟讯，另一方面又希望钟讯能制止她跟靳寻的联系。而钟讯的不作为令她心寒，即便他说他只要她的心，可苏婧还是止不住心堵。

    她放纵自己的身体，周旋在靳寻和钟讯之间，后来她怀了孕，说实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孩子是谁的，她爱的人仍然是钟讯，可她却希望自己独自里是靳寻的骨肉，因为那样，她的孩子起码能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父亲。

    为了孩子，她选择了欺骗，她希望靳寻可以成为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在谎言里，她心里也惴惴不安，她总是猜想究竟能不能瞒靳寻瞒到最后，她心里存过侥幸，也想了靳寻知道真相后的反应，可直到靳寻真正站在她面前，问她肚子里的究竟是谁的孩子，那一个刹那，她竟然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

    苏婧告诉了靳寻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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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67章

﻿    今天穆晴左眼皮一直在跳，来诊所的客人不多，早上只有一个，下午好一点，有两个，她低头看了眼手表，下午4点50分，还有半个小时她就准备下班了，靳寻一直迟迟没来。

    她跟靳寻约好今天下午见面的，因为等不到他，穆晴莫名其妙有些心不在焉，犹豫了好一段时间，最终还是决定给靳寻打个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便接通了，那边淡淡地“喂”了一声，是这段日子以来，她最熟悉的声音，此刻听上去奇怪地有些沧桑。

    他明明好了许多，为何声音听起来会这样？穆晴心中疑惑，试探着问他：“你是不是忘记我们今天有约了？”

    靳寻说：“我正在开车来的路上。”

    穆晴：“我就是想确认一下，看你今天还来不来。”

    靳寻：“恩。”

    两人陷入沉默，半响后，穆晴又说：“我在诊所等你。”

    靳寻说好。

    挂断电话，穆晴一颗心反常地乱了跳动的速度，她认为自己现在的状态很是怪异，对靳寻的在意和关心程度似乎不再同于医生对病患，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情感，当你发现它时，它似乎已经根深蒂固。可对方却已经有些要娶的女人，穆绵陷入困顿之地。

    靳寻过来的时候，穆晴惊讶地发现，数日不见，他整个人的状态竟然与之前大相径庭，有一些颓废之气，下巴上也出现了一些青色的胡渣。她问他：“最近是有什么烦心事么？”

    他点点头，坐在自己常坐的沙发上，说：“我不知道还应不应该结婚。”

    闻言，穆晴的心脏猛地一动，她克制住自己的异常情绪，问他：“发生了什么事让你突然犹豫自己之前做的决定？

    靳寻闭上了眼，浅浅淡淡地叹出一口郁气来，说：“我不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的。”

    穆晴惊讶，一秒钟后才用正常的语气开口问他：“你为什么不确定？是有人告诉你一些事情了么？”

    靳寻没有回答穆绵的这个问题，只是说：“后来我问过她，她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孩子是谁的。”说到这里，靳寻突然冷笑了一下，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

    穆绵没说话。

    靳寻脸上的冷笑渐渐褪去了踪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开了口，说：“我一直以为是我在左右事情，我主动建立起自己跟钟声的联系，我主动地通过折磨苏杭来折磨钟声，企图去引起他的注意。可最近才渐渐发现，原来我从头到尾，都一直只是个局外人。”

    穆晴：“局外人？”

    靳寻说：“我恨钟声，又对他满怀希望。我希望他能够注意到我，希望可以从他身上感受到亲情，希望他可以像靳晨那样对我，可偏偏他并不在意，他明明知道……”

    “靳先生……”穆晴想安慰他，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此刻竟然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靳寻又继续往下说道：“钟声关心的只是钟讯，他们两个在搏斗，没有我的事。我一直以为自己在局内，没想到最后才发现，自己是在局外，彻彻底底的局外人，像个小丑。”

    穆晴说：“其实你不需要借助别人去证明自己。就算只有你一个人，生活也不一定就过不好。况且……这世上终会出现一个真正在乎你、体谅你、愿意给你关怀的人。”

    靳寻似乎没听到穆晴的话一样，他睁开眼睛来，眼神却显得有些放空，喃喃说道：“活着像是在地狱，死后也是在地狱。我不如活着，让其他人也陪着我一起待在地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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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寻离开后，穆晴仔细好了好久，最后还是决定把今天的事跟钟声说一下，毕竟，她也不愿意看到靳寻做出什么傻事。

    接到穆晴电话的时候，钟声正带着钟嘉暮在跑步，听到手机响，他让钟嘉暮自己一个人先跑着不准偷懒，自己则去了旁边接电话。

    听了穆晴所说的事，钟声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他早就料到，所以并不觉得惊讶，只说：“该来的逃不掉，随他去。”反正他最终伤害的人只会是他自己。

    睡觉之前，俞苏杭跟他聊起了自己和俞奕在法国的那几年，她捡了几件趣事说，脸上表情都是淡淡的柔和温馨，事情说完后，她又淡淡失落起来，声音也低下去一些，说：“如果那时候你跟嘉暮也在，该多好。”

    钟声心念微动，想了想，还是牵住了她的手，将她揽进了怀里，说：“事情都过去了，多想无益。”

    “的确，多想无益。”俞苏杭喃喃道。回忆都是潮湿的，每回忆一次，便会更潮湿几分。

    早晨一家三口吃早餐，钟声突然问俞苏杭要不要把俞奕接过来，四个人一起去钟家故居住，等新房装修好再搬去新房。

    俞苏杭觉得惊讶：“怎么突然间想到要把俞奕接过来跟我们一起住？”

    钟声说：“这个你决定，你要是不放心俞奕就把他接过来住，我没意见。”

    钟嘉暮正在吃面包，嘴巴里塞得鼓鼓的：“我也没意见。”

    钟声闻言看了他一眼，钟嘉暮心情愉悦，小手一直旁边的兔子，说：“小灰灰也没有意见。”

    俞苏杭笑着摸了摸钟嘉暮的脑袋，转而对钟声说：“我今天正好要带小奕去治疗，跟他说说？”

    钟声：“恩。”

    俞苏杭眉眼弯弯：“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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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俞奕去心理诊所治疗的时候，心理医生告诉她，俞奕最近的状态非常好，俞苏杭欣喜，问：“他什么时候能重新开口说话？”

    心理医生回：“时间问题，需要慢慢来。”

    俞苏杭又问：“以前的那些事，他都想起来了？”

    心理医生说：“按理来说，这些属于病人隐私，就算是家属，我也不该透露。”他适时停顿了一下，说：“不过，我征求过病人的意见，他不想当面跟你说这些事，希望由我来跟你说。”

    俞苏杭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口：“他……想起来了？”

    心理医生点了点头。

    俞苏杭情绪大动，她难以置信：“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想起来了？”

    心理医生又点了下头：“是。”

    俞苏杭问：“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心理医生说：“前些天你陪他来的时候。”

    俞苏杭仔仔细细回忆了一下俞奕前几次来心理诊所时的样子，将他前后的情绪都回忆了一遍，并没有寻查出什么异常，她不解：“我一点都没有发现。”

    心理医生：“俞小姐，可能你低估了自己弟弟的独立能力和情绪控制能力。”

    俞苏杭说：“可他之前……”

    心理医生：“之前是多久之前？”

    俞苏杭：“几年前受伤害的时候。”

    心理医生：“人都是会成长的。”

    俞苏杭不再说话，心理医生又道：“今天才告诉你，也是你弟弟的意思，俞小姐，待会儿你出去的时候，我希望你不要在你弟弟面前表现出什么反常，一切照旧就好。”

    俞苏杭点了点头，又问：“这是医生意见，还是我弟弟的意思？”

    心理医生说：“既是医生意见，也是你弟弟本人的意愿。”

    虽然听从了医生的话，俞苏杭并没有在俞奕面前表现出什么异常，可她心里面的情绪却激动难息，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跟往常一样，问俞奕要不要过来跟他们一起住。

    俞奕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的提议，俞苏杭问原因，俞奕顿了一会儿，之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在手机上打下了一行字，接着递给俞苏杭看：“我跟乐乐已经决定一起去留学了。”

    俞苏杭惊讶：“薛乐乐？”

    俞奕点点头。

    俞苏杭：“你们？”

    俞奕又点点头。

    俞苏杭：“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这才俞奕没再回答她的话，表情竟显得有些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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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俞奕的事，俞苏杭激动难耐，将俞奕送回家之后，她第一时间给钟声去了通电话，那边很快接通，听到一句熟悉的声音后，俞苏杭问他：“阿声，你现在有时间么？”

    钟声说：“怎么了？”

    俞苏杭高兴得连声音都有些发抖，说：“我想见你。”

    钟声顿了顿，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俞苏杭说：“我想见你，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钟声：“你在哪儿？”

    俞苏杭：“你在公司么？我过来找你。”

    钟声说：“在公司。”

    俞苏杭：“等我二十分钟。”

    钟声想了想，最后还是说了一个“好”字。

    挂断电话，钟声眼神若有所思起来。

    二十分钟后，俞苏杭准时出现在种氏楼下，她直接坐电梯到达72楼，然后给钟声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钟声觉得奇怪，怀着疑惑，还是暂时放下了手中工作，乘电梯去了72楼，刚进客厅就看到俞苏杭坐在客厅沙发上，脸上表情激动。他走过去问她：“要跟我说什么事？”

    俞苏杭抬头看他，说：“你先坐。”

    钟声坐了下来，刚没反应过来，俞苏杭已经主动吻上了他，刚触上她唇肉的柔软，他花了半秒钟时间消化，而后突然明白过来，伸手过去搂住俞苏杭腰身，一个倾覆就将她压去了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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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第68章

﻿    一个绵长的热吻过后，钟声堪堪离开俞苏杭一点，抬头看她，眼眸深沉，一时间沉默着，等待她先开口。

    俞苏杭缓了缓，等气息渐渐平稳下来，她才笑着说道：“小奕决定去留学。”

    钟声问：“需要我帮忙么？”

    俞苏杭微笑着伸出双手挽住了钟声的脖子，柔声说道：“阿声，小奕好了。”

    钟声：“好了？”

    “恩，好了。”俞苏杭点点头，说：“医生说他的情况很好，恢复说话只是时间问题。”

    她将心理医生跟她说的话又仔仔细细重复了一遍给钟声听，钟声听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出现，他脸上的神情一直是种淡淡的温柔，俞苏杭抬头吻了吻他的唇，说：“阿声，我们以后跟过去一样，好不好？”

    钟声看着她：“跟过去一样？”

    俞苏杭点点头：“跟过去一样，我还是苏杭，你依旧是阿声。”

    钟声深深看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俞苏杭突然转移了话题，问他：“还记得我们高中常去吃的那家泰国餐厅么？”

    钟声微微愣了愣，之后点了下头：“记得。”

    俞苏杭笑容温柔：“我肚子饿了，要不要去那家泰国餐厅？”

    钟声还是带俞苏杭去了那家他们高中常去吃的泰国餐厅，按照她以往的口味和习惯点了单，俞苏杭笑眯眯：“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钟声“嗯”了声，十分大方地承认了这一点。

    等点的东西一道一道上桌，俞苏杭看着自己面前颇为丰富的菜肴美食，说道：“我能全部吃完。”

    钟声看着她，说：“随你。”

    她拿起调羹开始吃菠萝饭，吃一口饭喝一口冬阴功汤，对面钟声却不急，吃饭的时候慢条斯理。俞苏杭抬头看他，突然喂了一口菠萝饭给钟声，说：“你吃一口？”

    钟声僵了一下，还是将俞苏杭喂过来的那口菠萝饭吃进了肚，俞苏杭微微笑。

    正吃着饭，突然钟声电话响起，看到手机屏幕上霍桐正的名字，他便也没回避俞苏杭，当着她的面就接通了电话。

    挂断手机，他看向俞苏杭，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俞苏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便点点头：“好。”等坐上车，她想了想，还是问钟声道：“我们要去哪儿？”

    钟声报了个酒店名字。

    俞苏杭不解：“去酒店干嘛？”

    钟声说：“有个饭局。”

    俞苏杭：“恩。”没再多问。

    等车在酒店停车位停下，她跟着钟声下车，走在他旁边，主动牵住了他的手，钟声偏侧过头来看她，迎上一双笑意温柔的眼，钟声反握住她的手，俞苏杭笑意更软更柔，问他：“跟谁的饭局啊？”

    钟声回：“霍桐正。”

    俞苏杭问：“就霍桐正一个人？”

    钟声说：“还有钟讯。”

    俞苏杭跟着钟声进了一个房间，看到一个女人迎了上来，对钟声说：“霍总和齐氏钟经理已经来了，在里面包间。”

    钟声闻言点了下头，看了眼俞苏杭，对女人说：“你带她坐在外面等。”

    女人依言照做，要引俞苏杭往边上的沙发处去，俞苏杭不明所以地看了钟声一眼。

    钟声对她微微牵了个唇，说：“等我一会儿。”

    俞苏杭想了想，之后点点头，说：“好。”之后跟着女人走到沙发处坐下。

    钟声又看了看俞苏杭，接着转身往里面包厢走去，女人跟着过去，钟声说：“你不用过来了。”

    女人点点头，不再跟着钟声，转而朝向俞苏杭的方向走去。

    钟声推门进去，霍桐正正跟钟讯说着话。

    见到他，霍桐正忙招呼他，让秘书给他拉开座位，钟声就坐后，唇边沾着淡笑，说着场面话，道：“抱歉，路上有些事耽误了。”

    霍桐正说：“没事，我也刚到没多久，就是钟经理等了段时间。”

    钟讯皮笑肉不笑：“齐氏和霍氏谈生意，没想到钟氏也要插一脚。”

    霍桐正说：“我跟钟声哥俩好，有什么事都会找他帮我参谋参谋！”

    钟声嘴角呷着淡淡浅笑，没说话。

    钟讯低头喝了口茶，倒也没再说什么。

    --

    俞苏杭在外面等了一段时间，之后见钟声等车出了包间，她闻言便站起了身。

    钟声朝向她走来，霍桐正跟在他后面，走在霍桐正旁边的是一个长相与钟瑞有些相似的男人，俞苏杭记得，她之前跟钟声出去吃完的时候见到男人，那时候男人旁边还带着苏婧，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男人的名字应该是钟讯。

    钟声把俞苏杭牵了过来，之后看了钟讯一眼，介绍道：“我妻子。”

    霍桐正闻言笑了下。

    俞苏杭也微微笑起来，离钟声更近了些。

    钟讯看向俞苏杭，说：“第二次见面了。”

    俞苏杭礼貌地朝他颔了下首。

    回去路上，钟声跟俞苏杭谈起了钟讯，她起初只以为钟讯跟钟声是生意场上的关系，所以当他说钟讯是钟启江私生子的时候，她有几分钟的愣怔时间，等反应过来后，她惊讶地确认性地问了钟声一遍：“钟讯是你父亲的私生子？”

    钟声点了下头。

    俞苏杭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她小心翼翼地，不愿意说错什么让钟声不高兴。

    钟声说：“我认为有些事还是让你知道比较好。”

    俞苏杭点了下头，说：“我听着。”

    钟声：“我不是钟启江亲生。”

    他将前事后尘都一一向俞苏杭说清，俞苏杭闻言，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半响后，她看了眼钟声侧脸，见他神色如常，她心里情绪复杂，仍然不敢相信，问道：“你是说，你跟靳寻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钟声简单地“恩”了一声。

    俞苏杭难以置信，但又知道钟声不会拿这件事来骗她，她将前后所有事都仔细想了一遍，过了很长时间才开了口，老实说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钟声：“你不需要说什么，这些事情你知道就好。”

    俞苏杭没说话，钟声将车开进公司底下停车场，停好车后，他没有下车，而是偏过了头去看俞苏杭，说：“苏杭，夫妻间不该有所隐瞒。”

    俞苏杭看向他，钟声问：“你早上说的话，现在后不后悔？”

    俞苏杭见他眼神澄澈而真挚，她微微一笑，凑上前去，在他唇上落下轻柔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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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苏杭接完钟嘉暮放学回家，钟嘉暮发现，钟声不但在家，竟然还做好了晚饭，他惊讶得脸上的肉都微微颤抖了下。

    等菜一一上桌，钟嘉暮坐在椅子上，看着满桌的饭菜，虽然色香味都不如她妈妈俞苏杭做的饭菜，但是还真有几分样子。钟嘉暮忍不住问钟声：“爸爸，你不是最讨厌下厨的吗？”

    钟声看了钟嘉暮一眼，说：“做给你吃你就吃。”

    钟嘉暮决定不再废话，他尝了尝钟声的厨艺，还凑合吧，他笑眯眯看向钟声，说：“爸爸，厨艺不错。”

    钟声没理会他的吹捧，他夹了筷子青菜，放进了钟嘉暮碗里，说：“小孩子多吃点素菜。”

    钟嘉暮看了眼碗里的青菜，又以求救的目光看向俞苏杭，俞苏杭微微一笑，也夹了一筷子青菜到钟嘉暮碗里面：“你爸爸说得对。”

    钟嘉暮没办法，能屈能伸般地把青菜送进了嘴里。

    见钟嘉暮埋头吃饭，钟声问：“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钟嘉暮说：“还行吧，挺好的。”

    钟声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钟嘉暮说：“我会努力学习的。”末了又加了一句，“虽然我才上一年级。”

    钟声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钟嘉暮脖子一缩，说：“一年级也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一定会努力的！”

    钟声说：“乖。”

    俞苏杭摸了摸钟嘉暮的脑袋，也说了个“乖”字。

    钟嘉暮心里有些奇怪，以前明明他跟苏杭妈妈是同盟关系，为什么他今天觉得苏杭妈妈跟钟声爸爸变成了同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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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完澡，俞苏杭正吹着头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忘记做了。

    怕自己过会儿再忘记，她放下了手中的吹风机，找到手机，给侦探社打了个电话过去。

    既然俞奕已经从内心里坚强起来，也能够直面问题，那她也不需要再费心思去找那三个法国人了，她相信，就算那三个法国人再站在俞奕面前，俞奕也会有勇气去面对并由能力去解决，她弟弟长大成人了，她应该去相信他，而不是一直把他当成孩子去保护。

    打完电话，正好钟声回到卧室，俞苏杭因为今天知道了太多事情，所以面对钟声的时候不自觉有些小心翼翼起来，生怕自己说错什么会触到钟声不能碰的地方，因此便想着说话，钟声瞧出她的拘谨，笑了下，说：“你不用这样。”

    俞苏杭明知故问：“什么？”

    钟声说：“只要你不再离开我跟嘉暮，无论你做什么，说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俞苏杭内心感觉，她走上前去轻轻抱住了钟声，把脑袋埋在了钟声怀里，说：“谢谢。”

    钟声拥住她，将下巴抵在她脑袋上，说：“你不会再让我失望，是不是？”

    俞苏杭语气温柔而坚定：“不会，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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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第69章

﻿    周末钟声带俞苏杭去一家不错的甜品店吃甜品，把钟嘉暮送到了张琦兰那里，俞苏杭本来想带着钟嘉暮一起去，但后来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听钟声的安排，想着回来的时候给钟嘉暮多带点好吃的甜品。

    今天阳光不错，他们坐的地方阳光最浓，俞苏杭不自觉地盯着钟声看，光线浓而烈，印在钟声身上，好看得有一点点不真切之感，他清爽干净，像是日头下的凉凉清风，又似是黑夜里的清冷月光。

    光照下，他愈发白皙，俞苏杭渐渐有些看恍神了，直到钟声开口问她：“看什么呢？”

    她回过神来，恬淡微笑，说：“看你好看。”

    钟声看向她，嘴角牵起浅微的弧度，一个淡而自然的微笑在他脸上浮现：“那你多看几眼。”

    俞苏杭点头：“越看越好看。”

    钟声微笑，唇红齿白，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笑起来，像是水洗过的嫩叶，穿透阳光的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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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霍桐正来钟声办公室找他的时候，他正在看一份文件，态度专注又硬冷，他自觉地走去一边的沙发处坐下。

    钟声处理公事处理到很晚，等他手头上的事情都解决得差不多了，这才问坐在沙发那边候着的霍桐正，说：“想去哪里吃？”

    霍桐正说：“你决定就好。”

    钟声掀起眼皮子看他：“确定？”

    霍桐正耸耸肩：“我不挑。”

    钟声没再说什么，让秘书给定了两份外卖。

    等秘书把外卖送进来，钟声手上的工作已经全部处理完。他走到霍桐正对面坐下，打开外卖盒的时候对他说：“等下有个会要开，你有什么事趁现在赶紧说。”

    霍桐正是真饿了，盒饭打开后，饭菜香盈盈钻进他的鼻子，他忍不住大口吃起来，问他：“这个时间开会？”

    钟声说：“深夜开会都不稀奇，何况这个点。”

    “真忙。”霍桐正一边嚼着嘴里的饭，一边说：“上次钟讯找我合作的事，我拒绝了。”

    钟声眼里平静，没什么多余情绪，说：“钟讯快完了。”

    霍桐正停下了吃饭的动作，问他：“忍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出手了？”

    钟声笑了笑，眼睛里却是冷冷的，说：“他害死了福伯，总要受到惩罚。”

    霍其良问：“你准备怎么对付他？”

    钟声眼神波澜不惊，平静底下又似乎太过复杂，说：“让他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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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晴近来有段时间没有见过靳寻了，他不来诊所，她担心起来，给他打电话过后，他只说最近公司有些忙，穆晴说想跟他谈谈，靳寻顿了顿，之后让她去他公司找他。

    穆晴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去靳寻公司一趟。

    电梯在十八楼停下，她进去后去到前台，跟坐在台后的女人说自己是靳寻的朋友，有预约，女人态度温柔，打了个内线电话，接着便领她去到靳寻办公室。

    进去的时候，靳寻正好跟一个秘书模样的女人交代完事情，见她们进来，他示意女秘书先出去，接着看向穆晴问道：“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谈？”

    靳寻一开口，穆晴便开始说了。

    她明显是经过一番准备的，要说服他平和态度。

    那边靳寻听得淡定十分，全程没发表过一句话。他靠坐在黑色真皮老板椅上，长腿交叠，手随意搭在金丝楠木桌面，一下一下，有条不紊，又漫不经心地轻敲着，他目光低垂，看着躺在总裁桌上的一支万宝龙黑色钢笔，也不知在想什么。

    穆晴渐渐把该说的都说完了，随着她的不再言语，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半响后，靳寻往前离了椅背，同时拿起桌上那支钢笔，又抽过一边的黑色文件夹，打开，修长手指翻过干净的纸张，只见他唰唰写了几笔，龙飞凤舞地留下个名。

    之后，他抬了下眼皮，视线落在穆晴脸上，说：“你这个医生可真尽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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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媛媛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钟讯正站在玻璃窗旁抽烟，白色浴袍罩住他高大的身躯，他侧对着她，指间一抹猩红，明明灭灭。

    白色的烟气袅袅升起，将他的表情隐在后面，看不真切。齐媛媛雯走过去，从背后环搂住他的腰身：“想什么呢？”

    钟讯没答话，也没扯开金雯，就这么任由她抱着，眼神落在窗户的繁华夜景中，眸子有些发暗。

    他的后背宽厚而结实，有种大男人的风味气概，齐媛媛享受其中，小女人般地贴在他背后，一只纤弱无骨的手带着挑逗的意味，风情万种地从他的白色浴袍里探进去，若有似无地在他胸肌上勾画着。

    钟讯冷淡地将齐媛媛的手从他衣服里面拉出来，扯开她，接着走到床头柜前，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说：“我出去一趟。”

    说话的时间，他开始穿戴，是要离开的架势，齐媛媛仍站在窗边，没过去，问：“你要去哪里？”

    钟讯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把衣裤穿好，他似乎觉得根本没有必要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齐媛媛眼睛突然就湿了一圈，当他转身要走时，她忍不住喊停他，问：“你就那么放心不下苏婧么？”

    钟讯回头看她，好一段时间才开了口，说：“是。”

    他起身往前走，齐媛媛又在身后喊他：“钟讯！你要真放心不下她，当初就不会抛下她！”

    钟讯没说话，也没停下步伐，一直走到卧室大门处，齐媛媛雯的语气带上了几分祈求：“求你了，别这样对我。”

    钟讯手放在门把上，顿住了，没回头，却说：“我这辈子做过最后的事，就是当初跟你结婚。”齐媛媛没应声，等听到钟讯转动门把的声音，她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想跟我离婚，是么？”

    他的回答有一秒多钟的迟疑，说：“是。”开门走出去，不再等待齐媛媛的反应，重新把门关上。

    呆呆地看着那扇严丝合缝的大门，齐媛媛的眼神慢慢涣散开来，蓄满的泪珠子一颗颗砸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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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娇娇没想到会在电梯里碰见钟声和俞苏杭。

    她去商场看电影，坐电梯上去时，好巧不巧就遇上了钟声和俞苏杭，其实本来电梯门都快合上了，她却踩着那双十二厘米的高跟鞋一路疾奔到电梯前，看也没看就急急按下电梯按钮，关了一大半的电梯门便又重新拉开。

    然后她就在电梯里看到了钟声和俞苏杭，那一刻，她认为自己整个人体内的情绪都扭成了一团。

    钟声握着俞苏杭的手，将她揽护在怀里，俞苏杭小鸟依人地依偎在他身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两人俨然一副热恋中情侣的模样。

    见他们浓情蜜意，齐娇娇僵在电梯门口，一时间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她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觉得眼睛像是被麦尖刺了一下似得，轻微有些疼。

    “不进来？”偏偏钟声语无波澜地开口问她。

    她的视线因他的声音而上移，看向他的眼睛，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干净又凌厉，好看又淡漠。

    齐娇娇不争气地当场就红了眼睛，她摇了摇头，说：“我想起来还有事。”

    钟声闻言伸手按下关门键，电梯门在齐娇娇眼前重新合上，嫉妒和愤怒混合着在她心里面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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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电影回来的过程中，俞苏杭问钟声是不是开车开错方向了，钟声看向她，她说：“不去接嘉暮吗？”

    钟声说：“今天嘉暮跟他奶奶住。”

    俞苏杭想到之前钟嘉暮在张琦兰面前吵着要父母的事，心里有些担心，说：“嘉暮可能想回家住。”

    钟声说：“那里也是他家。”

    俞苏杭还想说什么，钟声说：“小孩子要独立。”

    俞苏杭有些无言以对。

    两人没回公司，去了一家情侣主题酒店，她想给钟嘉暮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便让钟声先洗澡，等她打完电话，钟声也洗完澡出来了，他穿着白色浴袍，脖子上挂着一条白毛巾，一只手开了门，另一只手正拿着白毛巾擦头发。短发上还挂着水珠，潮湿黑发下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眼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

    他走来俞苏杭面前，问她：“不洗澡么？”

    俞苏杭还是止不住地脸一红，点点头，说：“我去洗澡了。”

    洗澡的时候，俞苏杭忍不住想了很多她和钟声初高中的事，那个时候可不敢想象自己跟钟声有朝一日会发展到现在这样，这种感觉奇妙得很，她心里既温暖又感激，竟像是少女心思一般。

    她洗完澡出去，特地没有吹头发，拿着宾馆的吹风机出去，钟声正躺在床上调着电视节目，她走到窗边，将吹风机递到他面前，笑容温柔而恬淡，说：“阿声，帮我吹头发好不好？”

    对于她的要求，钟声欣然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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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第70章

﻿    苏婧中午没去公司食堂，她去了附近一家清真面馆，点了份清真面，靳寻发信息给她，问她今天要不要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胎象，自从上次她跟他坦白，说自己也不知道小孩的父亲是谁，之后，她再面对他，愧疚更多。

    苏婧回答说不用，她可以自己去。靳寻没回短信，一通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几句话之后，苏婧最终同意让他陪着去医院看看。

    跟靳寻通完电话，她又收到钟讯的信息，让她去他办公室一趟，苏婧想了想，在公司毕竟钟声是上级，她也不好拒绝，便依言照做，只是没想到会在钟讯办公室撞见齐媛媛，衣不蔽体的齐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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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钟讯办公室外面不见秘书，她已经有些奇怪，但是因为是中午饭点，所以她也没有多想，先是敲了一下门，之后打开大门的瞬间，她看见办公室里衣衫不整的齐媛媛，齐媛媛正坐在沙发上穿衣，倒是没见到钟讯，不过苏婧一颗心还是突地往下一沉。

    她没有出声，与齐媛媛对视了一眼后，又立刻关上大门。由始至终，她连半步都没迈进钟讯办公室。

    钟讯和齐媛媛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她该时刻谨记这点，以前是她对钟讯太过痴迷，可现在不同，她有了孩子，不管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谁，她不该再做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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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俞苏杭报了个厨艺班，厨艺精进不少，因为钟声邀请了霍桐正和袁瑶来家里做客，所以她拿出看家本事，做了一顿颇为丰盛的晚餐。

    趁霍桐正和袁瑶没来之前，钟嘉暮来厨房“验工”，捡了几道菜吃了两口，觉得味道很不错，一脸真挚地朝着俞苏杭竖起大拇指：“好吃！妈妈，你可以开饭店了！”

    厨艺被赞赏，俞苏杭也笑眯眯。

    钟声也进了厨房，当着钟嘉暮的面就从后面搂住了俞苏杭，俞苏杭顾及到钟嘉暮，在钟声怀里不好意思地挣了挣，钟声说：“父母感情好，有利于孩子健康成长。”

    看见钟声抱俞苏杭，钟嘉暮昂起头来，朝向钟声伸出双臂，说：“爸爸抱，嘉暮也要抱。”

    钟声问他：“作业写完没？”

    钟嘉暮不说话了，他将伸出的双手又放下，垂着脑袋说：“没。”

    钟声长眉一挑：“作业没写完的人，是没有资格被抱的。”

    钟嘉暮嘟嘟嘴，他可怜兮兮地看向俞苏杭，问：“妈妈，你是最喜欢爸爸，还是最喜欢我？”

    俞苏杭见钟嘉暮在钟声那里受了挫，便说：“妈妈肯定更喜欢你一点。”

    钟嘉暮闻言咧开嘴笑，骄傲地昂起脑袋来去看钟声，说：“苏杭妈妈最喜欢的我，现在要去好好写作业了！”

    钟嘉暮走后，钟声吻了下俞苏杭的脖子，热气喷洒在她面颊上，只听他声音低沉又暧昧，问她：“我不是你最喜欢的人？”

    俞苏杭微微笑了：“别闹了，马上客人要来。”

    钟声将她整个人翻过来身来，令她正面对向他，他伸手微微抬起俞苏杭的脸来，低头看她，说：“苏杭，你最喜欢谁？”

    他眼神里藏着妖娆的暧昧，俞苏杭不自觉就羞红了脸颊，知道她不给出一个他想听到的答案，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便只好低声说道：“最喜欢你。”

    钟声与她额头相抵，两人鼻息相闻，他声音轻轻，说：“没听见，你最喜欢谁？”

    俞苏杭只好又说了一遍，这次把话说全了些，说：“最喜欢你。”

    钟声微笑牵唇，吻了一下俞苏杭的唇，他轻轻浅浅地吻着，一点点深入，逐渐将这个吻加深，俞苏杭主动伸手环住了钟声腰身，先是安静承吻，之后慢慢主动起来，将所有的爱恋和热情都倾注在此刻的吻里。

    吻了好长一段时间，钟声才堪堪离开她一些，等她调整了一番呼吸，他便又倾覆过来，继续第二个绵长热吻，好不容易停息下来，她的唇已是红艳如血，像是嗜辣一般，钟声嘴角呷着笑意，手指抚上俞苏杭的唇肉，若有似无地在她唇肉上辗转摩`挲，哑声说：“过会儿霍桐正和袁瑶过来，看见你这唇……”

    他没再继续往下说去，反倒更是暧昧，俞苏杭一张脸上更显娇羞，伸手娇打了一下钟声胸口，钟声又将她拥入了怀中，俞苏杭埋首在他怀中，整个心泡在蜜罐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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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寻打电话过来，让她陪他出去走走的时候，穆晴心里颇有些受宠若惊。

    周末两人去了靳寻公寓附近的一个景色优美的小花园，已是深春，天色怡人，.穆晴安安静静地跟在靳寻身后。

    他真的很高，笔挺颀长的样子，让她不自觉多扫了他背影几眼。

    “最近诊所工作忙么？”前方一道男声幽幽响起。

    她一愣，本来见了靳寻的状态模样，还以为这一路要好一段沉默，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她诊所的事来，惊讶之余，她回答道：“还行。不算很忙。”

    靳寻停下步子，转过身来看她，她始料未及，忙刹住脚风，定下了，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弯唇笑了笑。

    两人距离太近，他低头看她，能看见她脸颊微红，将眼神移开，靳寻说：“这些天我仔细想了很久，我决定带苏婧去法国。”

    闻言，穆晴愣了下，她没说话，低了低眉睫，目光也不知落在何处，眉间不动声色地皱了下，似有一抹忧愁，靳寻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她张开嘴，又忍住，抿紧唇，努力不让自己再多说什么。靳寻正好又转过目光来看她，见她一脸奇怪表情，他的眼神里渐渐带上一种打量。

    撞上他的目光，穆晴突然心脏骤紧，莫名其妙有些紧张，仿佛周围的气压低了，空气也冷了，她期待被他看出些什么来，同时又害怕被他看出些什么来。

    靳寻身材高大，挡住她面前的一点阳光，说：“穆医生，这些天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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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桐正最近送了钟声一瓶上好的法式葡萄酒，说让他带回去给俞苏杭尝尝，增加一点夫妻间的情趣。

    钟声想了想，给张琦兰打电话，让她晚上去接钟嘉暮放学，意思是今晚让钟嘉暮住在张琦兰那里。解决完钟嘉暮的事情，他又给俞苏杭打电话，让她今晚不必去接钟嘉暮，俞苏杭虽然认为时不时把钟嘉暮丢给张琦兰不太好，但是仔细想想，她跟钟声也的确需要一点时间来过二人世界，便只好委屈一点钟嘉暮，在吃的上面多补偿他一些，平常周末多带他出去玩玩，对于自己跟钟声的行为，俞苏杭脑袋里想起四个字来——狼狈为奸。

    两人晚上吃了西餐，钟声倒了两杯葡萄酒出来，精致的玻璃高脚杯，盛着澄红的葡萄酒，在灯光下微微晃着水纹，酒精的特殊香味微微弥漫在周围的空气中，人嗅一下仿佛都要沉醉。

    钟声将酒杯递给俞苏杭：“试一试？”

    俞苏杭其实酒量并不好，但不想破坏气氛，还是伸手把玻璃高脚杯接了过来。

    钟声说：“能喝多少是多少。”

    俞苏杭低头，将酒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又甜又怪异的味道立马刺激了她的舌尖。

    也不知是因为她的缘故，还是酒的缘故，她只喝了几口，脸颊便绯红起来，脑袋也有些迷迷糊糊的，看钟声只觉他愈发迷人璀璨。

    她主动走到钟声跟前，整个人比往常都热情大胆了，竟然自己坐去了钟声腿上，双手挽住他的脖子，她低头吻上他的唇，说：“阿声，我好喜欢你。”

    钟声吻了吻俞苏杭，之后将她拉开一些，看她面色神情有如少女，行为动作却又偏偏风情万种，不自觉想起霍桐正把葡萄酒给他时笑得暧昧的模样，他明白些什么过来，将俞苏杭打横抱去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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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苏婧从噩梦中惊醒，她一身冷汗，再难入眠。

    去主卧找靳寻，见他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她存疑：“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靳寻见她过来，不答反问：“过来有事吗？”

    苏婧没说噩梦的事，她心里的那份不安全感又隐隐作祟起来，她问他：“靳寻，你真的要带我去法国？”

    靳寻表情淡淡的，说：“是。”

    苏婧的脸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苍白，问：“你就不怕孩子的父亲是钟讯？”

    靳寻顿了顿，说：“百分之五十的可能，孩子的父亲是我。”

    苏婧有些失魂落魄起来，声音低得吓人，喃喃道：“对不起……”

    靳寻没答话。

    见苏婧单薄地立在那儿，靳寻从沙发上起身，走去她跟前：“快去睡吧。”

    她没看他，一双大眼睛无神地看向地板，声音是依旧的低：“靳寻，我很害怕。”

    她楚楚可怜的表情落进他眼底，靳寻没多说，只让她早点回房睡觉。

    苏婧依声点头，也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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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第71章

﻿    在钟声的帮助下，俞奕和薛乐乐成功出国留学。

    在机场送他们的时候，俞奕对着俞苏杭喊了一声“姐姐”，俞苏杭鼻子一酸，眼眶都红了一圈，钟声在边上握住了她的手。

    薛乐乐看着俞苏杭的样子，说：“我跟俞奕在那里会好好生活。”俞奕牵起了薛乐乐的手，低头对她微笑，之后又看向俞苏杭，朝她挥了挥手，俞苏杭也同俞奕挥手作别。

    俞奕和薛乐乐走后，俞苏杭心里也不知道是难过还是开心，整个人陷入一种复杂的情绪中，钟声安慰她，说以后可以跟俞奕他们多在网络上联系，也可以时不时去看看他，俞苏杭这才慢慢从情绪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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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声购置新房的事情传到了齐娇娇耳朵里，她更是气得不行，自从高中时候遇到钟声开始，她几乎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他身上，她那么努力，那么用心，他为什么就是不肯多看她一眼？俞苏杭有什么好？她有什么好？

    她齐娇娇从小养尊处优，却甘愿为他放下一切，她从未背叛过他，都不会为了旁人抛弃他，就算全世界向她施压，她也一定不会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

    她多爱他呀，他怎么就是忘不掉俞苏杭呢？

    她哪点比不上俞苏杭？

    费了一番心思，她终于再次联系上靳寻。

    上次的谈话，她本以为靳寻一定会做些什么，从而让她看到她想要看到的，可她没想到靳寻竟然丝毫没有动作，这次再把他约出来，她直接问他之后有没有什么打算。

    虽然跟齐娇娇只见过几面，但靳寻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说自己准备带苏婧回法国，后天下午的飞机票。

    听了靳寻的话，齐娇娇只觉得有一股郁火一下子腾冲了上来，将她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她几乎是用一种质问的语气问他：“你就这么走了？还带着苏婧一起？你不恨钟声和俞苏杭？”

    靳寻反问：“我为什么要恨钟声和苏杭？”

    齐娇娇说：“钟声明知道他跟你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却没有跟你相认。”

    靳寻说：“我同样也没有跟他相认。”

    齐娇娇：“你之前跟俞苏杭在一起，就是为了引起钟声注意，不是么？可他根本就没注意过你，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钟讯身上。你就一点都不恨他么？你应该恨他！他现在跟俞苏杭在一起了，他们幸福，却留你一个人！你应该恨他！你应该报复他！报复他和俞苏杭！”

    靳寻冷笑了一声，说：“是么？可我怎么觉得我最应该恨的人是钟讯？”

    齐娇娇愕然。

    靳寻：“因为钟讯，我才像一个局外人。”停顿了一下，靳寻又说道：“无论是钟声还是苏婧，如果没有钟讯，就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你说，我最应该恨的人是不是钟讯？”

    齐娇娇哑口无言。

    靳寻站起了身，没再说话，丢在木讷顿在原处的齐娇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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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寻带苏婧离开法国后不久，钟讯和齐媛媛正式向法院诉讼离婚。

    数月后，钟声带着俞苏杭和钟嘉暮正式搬进了新房，整理东西的时候，钟嘉暮在客厅打开了电视，电视新闻里正好在报道钟讯入狱一事，说是当年一场车祸的肇事人主动自首，供出了幕后主谋是齐氏总经理钟讯。

    随着钟讯的入狱，齐氏股票大跌。

    俞苏杭收拾东西的动作慢慢停住了，开始专心看起新闻了，等新闻播完，她去看钟声，只见他没事人一般，神色没有波动，俞苏杭走过去，就福伯的事情安慰了钟声几句，钟声捏捏她的手，说：“他已经受到惩罚，福伯也该安息了。”

    钟嘉暮听不懂爸爸妈妈在说什么，不过他还是很用心地在听，可就是听不懂，正抑郁的时候，见钟声爸爸竟然亲上了苏杭妈妈，钟嘉暮肥肉一颤，一把就把眼睛给捂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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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渐渐转暖，可能是由于温度的不确定性，钟嘉暮感冒了，鼻涕流个不停，他认为自己虚弱极了，需要有人好好照顾，于是钟声把张琦兰接了过来。

    这下钟嘉暮觉得自己的整个人生都圆满了，不仅能跟爸爸妈妈住一起，还能跟奶奶一起住。

    可惜圆满归圆满，感冒还是没有好。

    身体一虚弱，心灵就跟着虚弱了，钟嘉暮身心虚弱地不想一个人睡觉，晚上非要跟着俞苏杭进了卧室，然后往大床上一趟，偏要睡在钟声跟俞苏杭中间。

    钟声自然是不同意的，无奈钟嘉暮吸吸鼻子赖着不肯走，俞苏杭心疼钟嘉暮，就对钟声说；“今晚就让嘉暮留在这里吧。”

    钟嘉暮心里开心，点点头，对钟声说：“爸爸晚安。”之后看向俞苏杭：“妈妈晚安。”接着就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了。

    钟嘉暮是真跟钟声晚安了，可钟声却没打算跟钟嘉暮晚安，等单纯的钟嘉暮进入梦乡后，钟声充分发挥了体力上的优势，把钟嘉暮给抱去了张琦兰房间。

    俞苏杭无奈，说：“让他在这里睡一晚也没什么。”

    钟声一挑眉梢：“怎么没什么了？”他将俞苏杭拥进怀里，在她眉眼上吻了吻，又在她唇上吻了几下，说：“差别可大了。”

    俞苏杭见他开始对她上下其手，忙把他往外面推了推，说：“都这么晚了，我累了。”

    他吻她纤细的脖颈，说：“待会儿再累。”

    俞苏杭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伸手捧住了钟声的脸，她温柔直视他的眼睛，说：“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忍了多久？”

    钟声眼眸暗暗沉沉着一片迷光，说：“七年多了。”

    俞苏杭问他：“那七年多，你都没有碰过女人？”

    钟声态度诚挚：“没有。”他低头吻了下她的鼻子，说：“除了你，我不愿意碰任何其他女人。”

    俞苏杭心绪温柔成水，她抱住钟声的脖子，也去吻他，轻声说：“谢谢你，阿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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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嘉暮感冒鼻塞，半夜里突然又醒了过来，吵着要喝水，张琦兰起来给他倒水喝。钟嘉暮咕噜咕噜把水喝完，这才发现给他递水的人是张琦兰。

    小胖子惊讶：“奶奶？我爸爸妈妈呢？”

    张琦兰说：“你爸爸妈妈在他们自己卧室呢。”

    小胖子把嘴给嘟起来了：“我第一天要跟爸爸妈妈一起睡，你把我抱过来干嘛？”

    张琦兰说：“我可没抱你过来。”

    钟嘉暮颤着脸颊上的肉，说：“就是你抱我过来的。”

    张琦兰；“我真没抱你过来。”

    钟嘉暮：“那你说啊，不是你抱我过来的，我是怎么过来的？还不承认。”

    张琦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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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娇娇气不过，现在钟讯入狱，齐媛媛跟钟讯离婚收场，齐氏产业严重受挫，齐媛媛根本分身无暇，没有多余的心思和功夫再去管她，她索性也不再期望别人能为她出谋划策，自己找到了俞苏杭，把苏家以前落魄的事告诉了俞苏杭，说是钟声一手策划。

    俞苏杭素来知道齐娇娇的性格，当然不会相信她的话，只向齐娇娇表示，不管钟声以前做过什么，她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她已经抛弃过他两回，绝对不会再离开他。

    齐娇娇郁结难平。

    俞苏杭早在之前就拜托过霍桐正帮她找苏婧的联系方式，虽然她和苏婧本没什么感情，而因为特殊的互换身份的经历，她跟她之间有了苏家这个桥梁。她第一次联系苏婧是想劝她离开靳寻，并希望苏婧能够帮助她阻止靳寻伤害俞奕。后来得知苏婧要跟着靳寻去法国的消息，她惊讶之后，在靳寻回法国之前又联系了苏婧一次。

    那次见面，她把之前钟声给她的苏家故居的钥匙给了苏婧，希望苏婧可以将钥匙带回给苏父苏母，她认为，这种事还是由苏婧出面比较好。尽管那次苏婧跟她并没多说什么话，但最后她还是收下了苏家故居的钥匙。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在苏婧跟着靳寻去法国的一个月之后，苏宇主动联系上了俞苏杭。

    她跟苏宇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再见时，只觉得他黑了一些，整个人更成熟了。隔了太多年，也隔了太多是非，这次再见苏宇，俞苏杭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宇比她自然一些，跟她说起了很多童年的趣事，说着说着，俞苏杭对苏宇的熟悉感慢慢被调动了出来。

    也不知怎么回事，两人聊起了苏家当年破落的事，苏宇只怆然叹气，说自己爱错了人。

    俞苏杭问：“这件事跟齐娇娇有关？”

    苏宇点点头，把当年的种种都跟俞苏杭讲了。

    两人均慢慢沉默下去，沉默中，苏宇将苏家故居的钥匙拿了出来，交还给俞苏杭，说：“钥匙你拿回去吧，很多事情我不好明说，以后你跟我们苏家还是不要再有什么牵扯了，这也是爸妈的意思。”

    “苏杭，我们曾经是一个很幸福的家庭。”苏宇说，“但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为了大家好，以后还是就当大家从来都不认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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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第72章

﻿    俞苏杭回到家的时候，钟嘉暮正在吃甜甜圈，看到俞苏杭回来，他放下手里的甜甜圈，跑到俞苏杭面前开始告状：“妈妈，刚才有人打电话给爸爸，是个女人的声音。”

    俞苏杭摸摸钟嘉暮的脑袋，问：“你爸爸呢？”

    钟嘉暮说：“爸爸去楼上书房了，我看到他进去了，他就是不让我跟着进去。”他比出三个手指头来，说：“气得我吃了三个甜甜圈。”

    俞苏杭微笑着轻轻捏了一下钟嘉暮的脸颊，说：“少吃点，马上要吃晚饭了。”

    听到晚饭两个字，钟嘉暮说：“再看看吧。”他偷偷瞟了眼厨房的方向，然后小声跟俞苏杭说：“今天晚上的晚饭还不一定吃得起来呢。”

    俞苏杭问：“为什么这么说啊？”

    钟嘉暮摇摇脑袋叹叹气：“就奶奶啊。不要保姆阿姨做晚饭，非要自己做晚饭。”

    俞苏杭惊讶：“你奶奶在厨房做晚饭？”

    钟嘉暮又叹了口气：“我就说奶奶不会做饭，她自己非不相信，就说今天晚上做晚饭给我们吃。”

    俞苏杭往厨房的方向看了眼。

    钟嘉暮又说：“妈妈，他们都不懂事，奶奶不听话，非要做晚饭。爸爸也不听话，不让我进书房听他讲电话。”

    俞苏杭微笑，问他：“你作业写完没？”

    钟嘉暮不说话了。

    俞苏杭去厨房看了眼，发现张琦兰正在保姆的指导下切菜，她走过去喊了声妈，张琦兰闻言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笑说道：“回来了啊？钟声也下班了，现在在楼上呢。”

    俞苏杭问：“您怎么突然间想起来做饭了？”

    张琦兰笑笑，说：“可不能让嘉暮觉得我这个奶奶连做饭都不会。”她说着又赶俞苏杭出去，说：“你留在厨房干什么？快出去吧，去找钟声。”

    她三催死催，俞苏杭没办法，只要退出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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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苏杭敲响书房门的时候，钟声还在跟齐娇娇打电话。

    齐娇娇这些天换着方法来骚`扰他，钟声早已不耐烦，今天愿意接她的电话，无疑是想跟她说清楚。

    听到书房门被敲响，钟声的电话正要到了尾声，他跟齐娇娇把所有事都说死说绝了，挂断电话，喊了声请进。

    俞苏杭进来，钟声走过去牵住她的手，俞苏杭笑着说：“我刚回来，嘉暮就跟我打你的小报告。”

    钟声笑问道：“打我什么小报告了？”

    俞苏杭说：“说有个女人给你打电话，还说你不让他进书房，不想他听你讲电话。”

    钟声低下头去，浅吻了下俞苏杭的鼻尖，说：“齐娇娇打来的。”

    俞苏杭：“齐娇娇？”

    钟声点了下头。

    俞苏杭说：“齐娇娇前些天来找过我。”

    钟声：“她找你干什么？”

    俞苏杭：“她说当年苏家落败的事跟你有关。”

    钟声看着她，问：“你怎么回答呢？”

    俞苏杭笑了下，说：“我跟她说，我相信你。我还说，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你曾经做过什么，我都不会再离开你。”

    钟声微微一笑，说：“对不起。”

    俞苏杭问：“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

    钟声：“当年苏家的事，虽不是我促成的，可我还是冷眼旁观了。”

    俞苏杭说：“这不是你能控制的，是齐媛媛精心谋划的事，你当年也因为公司的事焦头烂额，自己都顾不上。况且，你之后也接济过苏家。”

    钟声微讶：“你怎么？”

    俞苏杭莞尔：“我刚跟苏宇见过面回来，他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了。”

    钟声没再说话，看俞苏杭的眼神愈加温柔起来。

    俞苏杭伸手环抱住钟声的腰，说：“现在该你了。”

    钟声：“什么？”

    俞苏杭：“齐娇娇打电话给你干嘛？”

    钟声宠溺看她，说：“她问了我一个问题。”

    俞苏杭：“什么问题？”

    钟声：“她说你变了，不是以前的苏杭了，为什么我还喜欢你。”

    俞苏杭：“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钟声：“我说，我也变了。”

    俞苏杭：“就这样？”

    钟声唇角含着浅笑，说：“就这样。”

    俞苏杭说：“这算是什么回答啊？”

    钟声搂着她的腰身，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说：“有些话，只能说给你听，不想说过别人听。”

    俞苏杭：“什么话？”

    钟声眼角眉梢尽是温柔之色，说：“我爱你。”

    俞苏杭看他眸色，所有的心绪都渐渐柔和成天边最甜最暖的云。

    钟声继续说道：“我爱你，不仅仅是因为你是谁，更是因为我是谁。”

    他音色醇静，说：“苏杭，我爱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

    俞苏杭心里感动，整个人被一种温情所充满，她微笑，抬头吻了吻他，说：“阿声，我也爱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

    说着，她牵住钟声的手，让他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俞苏杭声音更加柔情起来，说：“我怀孕了，两个月了。”

    钟声先愣了下，之后神色欣喜，他低头看着俞苏杭的肚子，说：“是儿子还是女儿？”

    俞苏杭笑骂他：“傻，现在才两个人，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钟声将她抱进了怀里，说：“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

    俞苏杭说：“现在有了孩子，我们更要多关注嘉暮的心情。”

    钟声：“知道，嘉暮一定会自己喜欢的弟弟或妹妹。”

    俞苏杭笑眯眯：“你就知道。”

    钟声：“他是我儿子，我当然知道。”

    说着将她搂松了些，两人一个低头，一个抬头，温柔缱绻地亲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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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声和俞苏杭来钟嘉暮房间之前，钟嘉暮正在读书。

    好久之前，张琦兰曾经给他买过一本《小王子》，钟嘉暮虽然对里面的一些话理解得不通透，但他莫名其妙就是很喜欢读这本书。

    他手里捧着《小王子》，又开始朗读了起来：“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小男孩，就像其他成千上万个小男孩一样没有什么两样。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对你来说，我也只是一只狐狸，和其他成千上万的狐狸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世界里独一无二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你的世界里的唯一了。”

    读完这句话，钟嘉暮陷入了沉思。

    他的同桌是班长，成绩在班上排名第一，他跟同桌的关系一直非常要好。后来又一次，同桌成绩下滑了，跌到了第三名。新的第一名是个瘦瘦的小男孩，瘦男孩有天体育课找到钟嘉暮，偷偷地问钟嘉暮：“你要不要跟我当最好的朋友啊？”

    钟嘉暮那时候回答：“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同桌啊。”

    瘦男孩说：“可是现在他变了，他不是第一名了，现在我才是第一名。”

    钟嘉暮说：“我跟我同桌是最好的朋友，又不是因为他是第一名。”

    瘦男孩问：“那是为什么啊？”

    钟嘉暮那个时候想了想，说：“我跟他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因为他是谁，更是因为我是谁，因为我是我，所以我跟他是最好的朋友，不管他是不是第一名。”

    钟嘉暮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刚才读的那段话，然后他想，以后要是再有人问他那个问题，他就用这段话来回答。

    他跟同桌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因为同桌是第一名，而是因为同桌跟他彼此驯服了彼此。

    同桌对他来说，是个小男孩，跟其他任何小男孩没什么两样。

    他对同桌来说，是个小胖子，跟其他任何小胖子没什么两样。

    但是他们坐在了一起，他们彼此间建立了一种联系，所以，他对同桌来说，变成了不一样的小胖子，同桌对他来说，也变成了独一无二的小男孩。

    钟嘉暮觉得，多读书真的很重要。

    钟嘉暮对《小王子》这本书的喜爱更多了几分，他翻了翻，又读出一段话来：“我的那朵玫瑰，别人会以为她和你们一样，但她单独一朵就胜过你们全部。因为她是我浇灌的。因为她是我放在花罩中的。因为她是我用屏风保护起来的。因为她身上的毛毛虫是我除掉的。因为我倾听过她的哀怨，她的吹嘘，有时甚至是她的沉默。因为她是我的玫瑰。”

    读完这段话，钟声和俞苏杭敲门进来了。

    钟嘉暮看着爸爸妈妈手牵着手，把《小王子》放去了一边，说：“我马上就写作业了。”

    钟声和俞苏杭往钟嘉暮面前坐下了，钟声说：“嘉暮，爸爸妈妈有个事情要跟你说。”

    钟嘉暮问：“什么事啊？”

    俞苏杭说：“妈妈肚子里有了小baby，你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弟弟或妹妹了。”

    钟嘉暮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盯着俞苏杭的肚子看。

    钟声说：“就算有了弟弟或妹妹，你还是爸爸妈妈的儿子。”

    俞苏杭说：“我们对你的爱不会减少，会增多。”

    钟嘉暮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刚才读的那段句子，问：“因为我是你们生的，因为我是你们送去学校的，因为我是你们从学校接回家的，因为我的作业本上签的名字是你们的，因为我喜欢吃的甜甜圈都是你们买的，因为我是你们的儿子，所以你们很爱很爱我，对不对？”

    俞苏杭愣了愣，说：“对。”

    钟声觉得钟嘉暮不愧是自己的儿子。

    钟嘉暮耸耸肩，说：“那你们继续好好爱我吧，我会好好爱弟弟或妹妹的。”

    钟声摸摸钟嘉暮的脑袋：“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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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宇没想到还会在白府家宴遇到钟声，对方依旧没看到他。见钟声和俞苏杭一人牵着一个小孩子，钟声牵的那个大一点，是个胖胖的小男孩，俞苏杭前的那个小一点，只有两三岁的样子，是个漂亮的小女孩。

    一家人和和美美有说有笑，都没看见苏宇，苏宇悄悄退到一边，心里不禁感概起来。

    还记得好几年前，他在这里遇上钟声的时候，还是他抱着割腕的范梧桐上救护车，记者拍个不停。那时候他还在想，不知苏杭见到会想些什么，那时候他还在想，估计苏杭什么都不会想，毕竟她和钟声的事都是陈芝麻烂谷子了。

    没想到。

    没想到啊，他们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起。

    苏宇忽然觉得，这世界就是一个圆，不管绕了多长的路，不管隔了多久的时间，真正相爱的人，总会走到一起。

    又看了看钟声和俞苏杭的背影，苏宇微微笑起来，心里面浮现出一句话来——有情人终成眷属。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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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番外

﻿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苏杭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

    “再耽误大家两分钟，把这道题讲完。”化学老师瘦瘦小小的一个杵在讲台上，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如此说道。

    他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凉了苏杭满身的热血。

    “阿声会不会已经放学走了，会不会不等她？”这个问题将苏杭整个人扯到一个焦虑的状态中去，她皱着眉，看看同桌曲丹丹，又看看化学老师，又低头看看自己面前的考试卷。

    曲丹丹小声跟她抱怨：“所有老师就他最喜欢拖堂，烦死了。”

    “是呀！真烦！”苏杭附和道。

    趁着化学老师没往这里看，苏杭偷偷拿出手机来，在桌子底下给霍桐正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你们下没下课？阿声走没走？”

    霍桐正火速发来回信：“刚下课，钟声在收拾书包。”

    看到这个答案，苏杭再抬头去看化学老师，觉得他面目可憎起来。

    也许是苏杭的目光太直接太锋利，化学老师往她这边看过来，之后竖起眉毛：“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答案吗？”

    苏杭连连摇头，又低下头去看试卷。

    化学老师言而无信，说好只耽误两分钟，结果却耽误了五分钟，下课后，苏杭直奔学校大门，还好幸运女神眷顾她，还真被她在校门口看见了钟声，对方骑着自行车，旁边是霍桐正。

    苏杭将书包背好，一个箭步冲上前去，高喊一句“阿声”，钟声没理她，她也没指望钟声理她，她喊他的目的就是提醒他——她即将跳上他的车。

    等苏杭不知第几次跳坐到钟声车后座，钟声只是车龙头往旁边歪了一下，很快就又稳住了车身，稳稳当当地往前骑了出去。

    霍桐正看了眼苏杭，问她：“你们老师拖堂了？”

    苏杭点点头：“恩！化学老师，老爱拖堂了。”

    钟声说：“怎么不拖久一点？”

    苏杭死皮赖脸抱紧他的腰身，侧脸贴在他后背上，说：“老师体恤我自行车坏了，要让我搭你的顺风车呗。”

    钟声：“你自行车都坏大半年了。”

    苏杭笑嘻嘻：“我这是想锻炼你。”

    钟声：“这锻炼的机会你还是留给别人吧。”

    苏杭：“别人哪有你善良啊。”

    钟声笑了：“比起苏宇，我看我更像你亲哥。”

    苏杭：“我可不想当你亲妹。”她把钟声又抱紧了一些：“我想当你女朋友。”

    霍桐正见他俩腻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说：“我去趟书店，你们先走吧。”

    苏杭跟他挥挥手，跟霍桐正走了，苏杭又问钟声：“刚才霍桐正在，我知道你不好意思，现在他走了，你说，你想不想让我当你女朋友？”

    钟声：“我说不想，你现在能立马跳车么？”

    “必须不能啊。”苏杭说，“我可想当你女朋友了。”

    钟声说：“我知道。”

    苏杭：“然后呢？”

    钟声：“然后我不想当你男朋友。”

    苏杭依旧笑：“阿声，你是不是弄错了？”

    钟声：“什么？”

    苏杭：“我说想当你女朋友，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只是通知你一声。”

    钟声：“还带这样玩的？”

    “我可没跟你玩。”苏杭抬头看天，举起手臂来，说：“从现在开始，我，苏杭，就是你，钟声的女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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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杭第二天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曲丹丹，曲丹丹“哦”了声。

    苏杭：“哦是什么意思？”

    曲丹丹懒得理她：“我作业还没抄好呢。”

    苏杭安安静静地看曲丹丹抄作业，曲丹丹一抄完，她就又继续问：“哦到底是什么意思？”

    曲丹丹把作业本交给组长，说：“别把我跟苏杭的作业放一起，记得分开放，太谢谢了。”说完回过头来看苏杭，说：“我给你统计了一下，你平均每个星期都要来通知我一声，说你跟钟声在一起了，哪次是真的？”

    苏杭大言不惭：“哪一次都是真的。”

    曲丹丹干笑了几声，也不理苏杭了，她昨晚的漫画还没看完呢。

    苏杭专心致志地往走廊外面看，每次钟声他们班的人要上厕所，都会经过这个走廊，她总能在人群里发现钟声。

    曲丹丹从漫画书里抬起头来，看了苏杭一眼，无奈至极：“我说你天天看钟声，就看不腻啊？连他上厕所去，你也看。”

    苏杭笑：“你天天看漫画，不也看不腻嘛。”

    曲丹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接着又开始看起漫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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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苏杭跑去了钟声教室，往里面一看，没见到钟声人，她问霍桐正：“阿声呢？”

    霍桐正支支吾吾，苏杭又问：“快说啊，阿声去哪儿了？”

    霍桐正：“被齐娇娇拉去天台了。”

    苏杭：“齐娇娇是谁？”

    霍桐正：“前不久刚转来我们班的，今天给钟声递了情书。”

    苏杭一听懵了，连忙往天台的方向跑，霍桐正在后面喊她，她挥挥手，说：“你先回家吧。”

    还好她来得及时，推开天台门的一刹那，她听到一道女声响起：“说了这么多，我只想告诉你，钟声，我喜欢你，当我男朋友吧。”

    “我不同意！”她抢亲似的跑过去，站去了钟声旁边，笑眯眯看着齐娇娇，说：“阿声是有女朋友的。”接着拍拍自己的胸脯：“就是我。”

    钟声看她：“你来干什么？”

    苏杭：“保护你！”

    钟声笑了，红唇飞扬：“你可真热心。”

    苏杭说：“你知不知道我写的最好的四个字是什么？古道热肠。”

    苏杭突然杀出来，齐娇娇心里已是不悦，后来又看到她成功把钟声给拖走了，齐娇娇更是火冒三丈。

    后果就是——苏杭第二天放学被齐娇娇带着人堵在了路上。

    齐娇娇的开场白是：“以后离钟声远一点，听到没？”

    “听到了。”苏杭老老实实地说：“但是做不到。”

    齐娇娇不由分说，一巴掌就呼了过去，苏杭左脸火辣辣的疼，也不顾忌齐娇娇后面的女生了，上前就揪住了齐娇娇的头发，疼得她惊叫了一声。

    身后的几个女生见状，纷纷上来要帮忙教训苏杭，刚上前几步，还没碰到苏杭，钟声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只见他一把将苏杭拎到了边上，同时长腿一抬，照着齐娇娇胸口就踢了下去，齐娇娇疼得嗷嗷直叫。

    女生们也不傻，以前从来没见钟声对女生动过手，现在这般就知道他发了多大的火，也不顾齐娇娇了，几个人趁着钟声的火气还没牵涉到自己身上，连忙离开了现场。

    钟声也没理会齐娇娇，一脚过后，拉着苏杭就走。

    苏杭笑：“还算你知道护食。”

    钟声停下来看她，问：“疼不疼？”

    苏杭说：“疼，疼死了。”她把被打的脸侧到钟声面前，说：“你摸摸，摸摸就不那么疼了。”

    钟声无奈：“一个女孩子，能不能矜持点？”

    苏杭：“我对别人可矜持了。”

    钟声：“对我也要矜持。”

    苏杭：“你不一样。”

    钟声：“一样。”

    苏杭：“不一样，你是我未来老公。”

    钟声斜眼看她：“你就知道？”

    苏杭：“当然，我去算命了，把我的八字跟你的八字交给大师那么一算，说我们是天生一对，怎么样都得结婚。”

    钟声不再理会她的无稽之谈，带着她去停车场取了车，说：“你先去我家待一会儿，等脸好了再回去，不然你爸妈要担心。”

    苏杭：“看在你是我未来老公的份上，就听你的了。”

    钟声：“神棍的话也信。”

    苏杭：“我只相信我想相信的。”她在钟声身后微微羞红了脸，小声说道：“我相信我以后一定会嫁给你，我相信我们以后会生两个小孩，一男一女。”

    钟声将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不自觉微微笑起来，说：“想这些有的没的，你还是先把自己的化学学好再说。”

    苏杭见机说话：“化学学好了，你就当我男朋友好不好？”

    钟声笑：“想得美。”

    苏杭：“都说以后我们两个会结婚了，现在还不当我男朋友，小气死了。”

    钟声不跟她瞎扯皮了，苏杭把侧脸贴在钟声背上，闻着他身上清新的气息，她整个人都觉得走在云朵上。

    苏杭喃喃自语：“阿声，你信不信，我们以后就是会结婚，还会生两个孩子。男孩像你，女孩像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