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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    奢华的卧室里，厚重的窗帘遮挡住一切光源。

    一个五官俊朗的男子坐在一端的沙发上，周身冷然，他微微蹙着眉心，右手端着高脚杯，修长的手指轻动着，深色的液体随之轻轻摇曳，他静默地打量着她。

    一场狂热的纠缠，雪白的大床上，一个纤瘦的身影正在沉睡着，一头长发如瀑布一般铺散在柔软的被褥上，说不出的动人，江绍南揉了揉发紧的眉心，刚刚眼眸里的炽热早已退却，泛着冷漠的光。

    陆依嘤咛一声，秀美的眉心微微一蹙，她习惯性的舒展双臂，似梦似醒，浑身像被拆封了一般，又酸又痛。她慢慢地睁开眼，睫毛眨了又眨，大脑思维有些凝滞，一时混沌不堪。前方的身影，虚虚晃晃，让她觉得一切好像还在梦中，却又莫名的有几分不安。

    江绍南见到她迷茫的样子，探究地凝视着她半晌，随即起身去了洗浴间。

    陆依僵在那儿，一时间耳朵里充斥着哗哗的水流声，整个人瞬间惊醒，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只是一瞬双手抑制不住的颤抖，双眼急的溢满了水光，痛苦的把头埋在被子上。

    昨夜电视台的同事一起庆功，期间她被灌了两杯酒，后来的事，她已经没有了印象，只是她从未想象过醒来时会是这样的场景。

    江绍南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她闷头坐在那儿，背脊一耸一耸的，后背一片春光乍泄。

    “啪”的一声，室内顿时一片光亮。

    这时候的陆依就如同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她都颤颤惊惊，耳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猛地抬手，双眼里布满了阴霾，在暗淡的光芒中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怎么会不认识呢？

    陆依咬着牙，渐渐感觉到嘴里一片铁锈般血腥味，苍白的脸色如今一丝血色都没有，她木然看着他，水珠顺着他的额角慢慢下滑，滑过那条理清明的线条。

    “昨晚……”江绍南目光微沉，“有些突然，我没有做措施。”

    陆依脑子轰然一阵声响，脸颊火辣辣的，茫然又委屈。

    如今说什么都是惘然，既定的事实，谁也没法改写。

    江绍南随意地扔了毛巾，坐在一边，沉默了一瞬，他抿了抿嘴角，声音有些清冷，“这是给你的。”

    陆依原本僵直的背脊瞬间软了下来，此刻双眼空洞的仿佛死寂了一般，那张支票就这样轻飘飘地落到她的面前。

    江绍南看着她无神的模样，渐渐地走近，声音薄凉的没有一丝温度，“投机取巧在我这里走不通，陆小姐。”

    陆依咽了咽喉咙，不可思议的盯着他，艰难地重复着，“你以为我为了？”她气得浑身发抖，连话音都变了，心被撕裂的已经没有了感觉，“你怎么能这样——”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江绍南淡淡地看着她一眼，眸光里淡淡地闪过一抹说不清的情绪。

    陆依吸吸鼻子低下头，只是一瞬，她如一头暴怒的小狮子猛地扑上了他，一口就咬住了他的胸口，“你不要脸，无耻——”

    江绍南眉峰淡淡的一蹙，冷着脸，等到她自己松开口，那块落下了一圈深深的牙齿印。

    “你怎么能这么混蛋？禽兽，你去死——”她毫无章法的怕打着他。

    “够了！”江绍南一把扯开她，她整个人毫无预警的滚落到地上，幸好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倒是没有摔倒哪里，只是她的人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了。

    江绍南理理睡袍，声音冰冷，“还是不满意这价钱？”

    陆依手一紧，她低着头，眸光怔忪，为什么会这样？她只是电视台的一名实习生仅此而已。泪水控制不住哗哗地落下来，一阵阵委屈纷至沓来，她想着这些日子在电视台的起早贪黑忙碌，对于别人的颐指气使，她都忍下来，可最后万万想不到她竟然被人送上了床。思至此，她的胃一阵翻涌，又苦又瑟，整个人瑟缩着身子团在床边。

    江绍南侧目不过他的眼睛微微扫过她的浴袍遮不住的地方，如今却是斑斑驳驳的青紫。他的目光一暗。

    终于哭泪了，想想就当被狗给咬了。她背着他默声换上衣物，半晌之后，步履蹒跚地走到他的身边，拿起自己的书包。

    转身的时候，江绍南低身说道， “等一会儿走，有人会来。”他淡淡地说道。

    陆依深吸一口气，咬咬牙，依旧默声上前。

    江绍南见她不言不语，依旧往前走着，大步上前，一把扯住她。

    陆依一个虚晃，蓦地倒退了几步，坐到地上，右手抵在地上，一声闷响，她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

    这时候门铃响了。

    江绍南看着她，嘴角稍稍一动，转身就去开门。

    一会儿走进来的时候，他一手提着袋子信步走过来，陆依脸色惨白的坐在那儿，额角竟是冷汗。

    “你要这样走出去，我不介意。但是……”他冷冷的一顿，“把药吃了。”

    痛极之后，她已然无谓。

    江绍南把一板子药片扔到她脚边。

    陆依怔怔的看了半晌，整个人就像被浇了一桶冰水一般，从头凉到脚底。

    “江少，您想的倒是周道。”陆依的声音此时平静的已然没有了一丝起伏，她拾起药片咬牙站起来，然后当着他的面，拨开药，木然看着他就这样干干的咽下去。

    “我可以走了吧。”

    江绍南拿起支票走过去，塞到她手里。

    陆依眯着眼，细看了一下，咯咯一笑，陆依抬头，怔怔地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温度，黑瞳如大海一般的深邃，微微扬唇，一字一顿，“这钱你还是留着送终吧。”

    江绍南眼里瞬间盛满了盛怒。

    她狠狠地看着他，满是恨意，不过人倒是清明起来。

    陆依从6岁开始和她母亲来到这个城市，一个女人独身带着一个孩子，可想中间的艰辛。陆母是大学的教授，去年D大和本省的N大学术交流，陆母被外聘到N大从教一年。半年前，国家剥下经费，在N大搞一个物理实验，原本陆母要回来了，但因这个实验，两大名校商量了一下，又留下了她。

    陆依这一两年和母亲见面的机会也是屈指可数，可她在心里也是为母亲自豪的。

    陆依从酒店出来的时候，背包挂在身前，头上带着鸭舌帽，匆匆地出来门。

    华奥酒店时C市著名的大酒店，往来明星大亨基本都入住在这里，自然也招来不少狗仔。陆依整个人有些失魂落魄，她刚刚满20岁，却不想遇上了这样的事，心里是堵得难受，对江绍南那是恨意重重。

    江绍南换好衣服，瞥过凌乱的床铺，他微微怔神，那片洁白上染着一块红印，就像一朵盛开的红梅耀眼夺目。眸光一转，一块通透的玉坠落入他的眼，他拿起来细细一看，就知晓这玉价值不菲。

    随即嘴角微微一扬，带着几分冷意。

    ***

    陆依回到家，一室冷清，她回到房间，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光了，她像婴儿一样蜷缩在床上，眼角的泪终于滚滚而下。终于哭的没了力气，她才渐渐的进入梦乡。

    睡梦中，她的身子依旧无助的颤抖着，脑海不断的晃动着他的面孔，她不停地挥打着，可是他就如魅影一般还是如影随至。

    终于，搅得她头胀欲裂时，床头的手机将她叫醒。

    陆依惊坐起，身上的衣服已经湿哒哒的黏在肌肤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怔忪了一刻，她才伸手拿过手机。看着熟悉的字眼，她的心口就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咬着牙，接通电话。

    “依依啊，妈妈昨晚打你电话怎么一直关机啊？”陆然在那端微微咳了几声。

    “我——我这两天有点儿感冒，昨晚吃了药睡得早。”她眼里蓄着泪珠，一出口喉咙像被什么灼烧了一般疼痛。

    陆然听着她鼻音嗡嗡的，连忙说道，“妈妈不在身边好好照顾自己，这会儿入秋了，不要贪凉。”陆然对于这个女儿心里自然是亏欠的，那会儿她一个人又要工作，只好让她早早的入学。她想着女儿，女儿也快过20岁生日了。“依依，等你生日的时候，妈妈回来陪你。”

    “嗯——”她轻轻嗯了一声，“妈，你也好好照顾自己。”

    母女俩一通电话，又是一番惆怅。

    陆依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浴室，幸好她妈妈前几天换了浴缸，这会儿她躺在里面，热水确确实实缓解不少酸涩感，她足足泡了一个多小时，水早已冷却，周身的肌肤都要被泡了一层。

    穿好睡衣，站到镜子前，这一瞧，心又揪了起来，脖子上几个红印，一目了然，她刚刚稍显红润的脸色登时白了下去。

    她想，但愿此生与他再也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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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    第二日，陆依顶着肿的高高的眼眸一清早就出了门，天灰沉沉的，感觉一场大暴雨就要随其而至。她到电视台的时候，迎头就碰到之前和她一起来实习的同班同学娄兰，人现在已经开始是实习记者了，每天都会在新闻上露一次脸。

    娄兰看到她，嘴角挂着浅笑，“这秋老虎还在，你也不怕悟出痱子。”娄兰是个大美女，不过与她的名字相反，不是古国走出来的，倒是个个性张扬的时髦美女。她的双眼闪着狡黠，“陆依，听说昨晚的饭局江南集团的总裁也去了？帅不帅？”

    陆依心里咯噔一下，“我不清楚。”她的脑子蓦地就想到了那张脸，对他的厌恶搅得她一阵反胃。“我喝醉了，就回家了。”她淡淡的说道。

    楼兰嘴角一翘，“陆依，你明明——”她顿了顿，“你根本不需要这样，我倒不明白。”

    陆依微微一愣，“实习不都是这样吗？”她淡淡的回复道，“一会儿要出外景，我先回去了。”

    娄兰看着她的背影，微微耸肩，眼里有些不解，还有几分妒意。陆依比班上的同学都要小，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她，在是系里她一直是佼佼者。院里凡事大型活动基本上都是她作为代表参加，久而久之，外系提到他们播音主持，免不了的会说上一句，“你们系的陆依可真漂亮。”

    娄兰后来终于明白为什么院里的老师都那么喜欢她。

    陆依路过演播室的时候，匆匆瞥了一眼，主持人端坐在那儿，字正腔圆地播报着新闻，心里不由得有些欣羡。

    她从8月份就开始来电视台实习，转眼间已经过了一个多月，来的时候意气风华，即使每日被人使唤着，她也心甘情愿，毕竟这是每一个新人的必经阶段。但是经历了昨晚，她原本的激情已然被消磨殆尽，一丝不剩。那是她无法接受的。

    一日熬下来，中午去食堂吃饭，正巧遇到了昨晚上饭桌上的领导，领导别有深意地看了她几眼，陆依只作未觉。她知道这里她是呆不下去了，不管昨天是偶然还是人为。

    ***

    傍晚6点多钟，市中心主干道发生了一场交通事故，英菲尼迪车主及车上的人当场死亡，他们赶去的时候，地上一片血迹，车身和火车相撞，早已变形。

    陆依还是第一次亲临现场，胃里顿时一阵焦灼。娄兰有晕血症，现场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她整个人趴到一端的花坛边呕吐着。

    那边摄像师在催促着，电视台那边要作现场连线。“小陆你上。”现场指挥突然说道。

    陆依一时有些无措，她正给那名记者递水，“陆依，你去准备，快。别担心——”现场指挥看着小丫头平日里勤勤恳恳的，心里对她也是抱有期待的。

    一切准备就绪。

    这段时间，她虽然天天出外景，可上阵报道还是第一次。

    电视台那边的主持人已经把镜头切过来了，现场指挥朝她点点头。

    “你好主持人，我现在在事故现场，中山路上。我们来到现场的时候，可以看到一场重型货车和已经严重变形轿车停在路边，旁边的路边还有明显的血迹。目前，交警正在勘查现场。从现场我们了解到，由于“英菲尼迪”司机酒驾、超速，以及货车闯红灯才酿成这场悲剧。刚刚得知事故已经造成4人死亡。在这里，我们再一次提醒，避免酒驾，遵守交通规则。好了，主持人，现场情况就是这样。”

    陆依心里绷得紧紧的，面上强壮这镇定。短短的一分多钟，她和走钢丝一般。

    “好！”指挥赞许道，“丫头，不错，有潜力。”

    陆依这才稍稍露出了笑意。

    “来，喝口水润润嗓子。”

    “谢谢。”

    “C大的？”

    “嗯。”

    “学什么专业的？”

    “播音主持。”

    指挥点点头，“不错不错。”当初和她一起来的三个女孩子，陆陆续续的都进后台了，就剩她一个每天跟着他们跑进跑出的。他心里自然也明白，好在这孩子还争气，这现场表现还有板有眼的。

    ***

    江绍南回到家中，江母正在看新闻，他走过去，坐在一旁也跟着看了起来。正巧电视台正在播这条新闻。

    “这小丫头倒是不错，临危不惧。”江母轻说道，语气中不乏赞许之意。江母早前是省电视台当家主持，后来嫁到江家才走到幕后。

    江绍南原本是眯着眼的，这抬眼一看，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一时有些怔神，陆依明显有些紧张，不过这丫头倒是又让他看到她另一面了。他嘴角牵起，爬的倒是挺快的。

    他不置口否。

    “我记得谭家那丫头也是学播音主持的，今年也大三了吧。”江母问道。

    江绍南太阳穴微微一紧，表情淡淡的，起身上楼，江母蓦地摇摇头。

    隔几日，陆依也没有想到会再见到他。主任让她印了一大摞子资料，又赶着把资料送到台长办公室。她敲了敲门，然后听到“进来”，推开门的刹那，她的眉角一跳，落入眼里的是一个男人的身影，那是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猛地一愣，眼里的恨意毫不遮掩，“台长，这是林主任让我送过来的。”

    台长点点头，“好，你先回去了。”

    “江总，这次节目赞助——”陆依出来时就听到这么一句，她的心底里浮出一点无力。

    晚上，台里有聚餐，她又被钦点了。刚刚一女孩还阴阳怪气地说羡慕她运气好，她自己也不知道最近犯了什么霉头，赶明儿一定要去寺里烧香。同事陆陆续续地走了，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怔怔的发神，此刻心里已经下了决定，想开了心顿时轻松下来。

    “小陆，出发了。”在播音室实习的一个女孩子过来喊她。

    “我不去了。”她拎起包。

    女孩子靠近她，莞尔一笑，“刚刚柏院长还问你呢？饭局他也在。”

    柏一帧不是在N市的吗？陆依心里纳闷着，迟疑的点点头。

    大抵台里又拉到一大单赞助费，今晚上又选在华奥酒店。

    陆依所在这一桌都是台里的领导，还有她对面的江绍南，这一桌子的人都很给他面子，不停的给他敬酒。

    陆依不知不觉就想到那晚上，他基本上是来者不拒，最后喝的酩酊大醉。如果……他们也不会。

    “小陆啊，来敬江总一杯，那日还是江总送你回去的。”

    陆依这会儿什么都没有吃，胃里一阵翻腾，她自然记得这个人，广告部的主任，那晚上她喝了两杯酒就是他灌得。

    陆依低着头可依然感觉到了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

    她暗暗吸了一口气，手刚碰到酒杯。

    “呵呵，小孩子家的喝什么酒。”这个声音陆依再熟悉不过了，从她6岁开始，这个男人在她的生命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

    众人一时不解，柏一帧乐呵呵的说道，“这是陆然的女儿，这丫头，我也是前几日才知道她竟然来电视台实习了。依依啊，你妈妈回来要怪我了，这瘦的和猴子一样了。”

    柏一帧这么一说，广告部主任脸色准时僵了下来，他干笑了两声，“陆教授？”

    “是啊，陆然被N大借过去，我们依依还赖各位领导平时多多关照了。”柏一帧宠溺地拍了拍陆依的肩膀。这时候已经有人送来了果汁。

    台里的一个大姐赶紧给陆依换了果汁，巧笑着说道，“陆教授的千金来这里什么都不说，难得不娇气又上劲，到底是陆教授教的好。”

    柏院长听这一说，心里也明白了，陆依这一个多月，估计没少吃苦的。他心里微微叹息一声，“这孩子就是这样，以后还请给位多多指导我们依依。”

    广告部主任这一晚上也是煎熬，他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他哪会知道，这陆依的背景，连C大学术专家柏一帧都出动了。

    众人附和着，一阵笑语。陆依心里一片苦涩，嘴角僵硬地牵动着，在柏一帧的提示下，她端起果汁一一经过桌上的人，当到江绍南时，她的脸色顿时僵下来。

    “这是江远集团的总裁，这次我们节目的赞助商，江总——”

    陆依一桌敬下来，不是叔叔就是阿姨，她眸光一转，已经举起了杯子，“江叔叔，还没有谢谢您，那晚上多亏您送我回家。”

    电视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里原本就是挖掘八卦的地方，那晚上的事，上层又岂会不知。她这么一说，自然是为了自己。不管是真是假，自然而然让那些有心之人定下心。

    江绍南抬首，与她对视，她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她，嘴角弯起的那个弧度明明那么动人，可浮现的那抹若有若无的嘲讽，让他莫名的觉得有些刺眼。

    江叔叔——

    他眸光若有若无的扫着她的杯子，嘴角轻动，“小姑娘还是喝果汁好。”

    陆依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甚至觉得他刚刚笑了。

    期间，陆依去了一趟洗手间，刚刚吃的东西一点不剩地都吐光了，整个人像是脱了一层皮。

    “陆小姐最近上镜率很高吗。”她刚从洗手间出来，耳边就传来冷冷的声音。陆依眯着眼江绍南立在暗处。头顶的壁灯散发着暗淡的光线，却勾勒出了他冷峻的轮廓。

    她微微蹙了蹙眉心，径直从他身边越过。经过他身边那一瞬，她敏感的感到一丝冷意。

    “陆依，你不觉得那晚上的事，该说清楚吗？”

    陆依心猛地一缩，呼吸顿时一滞，他竟然还无耻的让她解释，以他的头脑不会看不出来，陆依慢慢平复下心里的怒气，不屑地说道，“如你刚刚所知那只是一个意外。”

    走廊上一时静悄悄的，半晌她刚要走时，耳边传来他的话语。“我从来不允许我的生命出现意外的事。”

    陆依用余光扫着他，看着他的不容拒绝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生命中意料之外的事太多了，谁能百分之百的保证。她在心里嗤笑一声。

    “陆依，和我结婚。”他侧目望着窗外，就这么随意的说出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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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    陆依望着江绍南，他的表情淡如水，没有一丝欣喜。她在电视剧、现实里见过多少求婚的场面，那般的美好令人欣羡，可是到她身上，却是这样的情势。她突然有些想笑，这原本该是最浪漫的情景，偏偏他的一言一行如此让人厌恶。

    这么奇怪的求婚，她心里却没有好奇的欲望，陆依扯了扯笑容，“江叔叔，承蒙您的错爱，我只是一学生，像您这样身份，我高攀不上。”

    江绍南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陆依瞧着他的侧脸，他转过身，“陆依，我得对你负责。”他定定地说道。

    负责？如今太多的诺言说的时候和鸿毛一般的轻快，可承担的决心是否能重于泰山？陆依在心里嗤笑，她不相信，尤其是像他这样的人。

    陆依被他的坚定的眼神一蛰，“没什么，一夜情而已。”她状似轻快的说道，“再说，您不是都给我支票了吗？你当初是怎么想我的？江总——”一瞬，她的表情就凝结起来。

    看着他微怔的表情，她也不想多说什么随即转身。

    只是一瞬，她的手蓦地被一只温柔的手掌拉住了，“江叔叔，你这是作什么？”

    江绍南有些好笑，这丫头左一句江叔叔，右一句江叔叔，倒真把他当长辈了，他低着头，眸光一闪，“陆依，你这么叫我，难道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陆依疑惑地看着他。

    “叔叔——”他轻声重复着，“以我们的关系，这样似乎在乱伦。”

    陆依的脸色霎时成了猪肝色，却硬声骂道，“你真不要脸。”

    对于她的咒骂，江绍南不甚在意，“陆依，你母亲要是知道我们的事，你觉得她会怎么做？”他突然转开话题。

    陆依心口一缩，恨得咬牙切齿，“江绍南，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件事是我吃亏，我不和你计较，你干嘛总咬着我不放。”她可记得那天早上他看着她的眼神就如吞了苍蝇一般恶心。

    “想干什么我说的很清楚。”他淡淡的回复道。“陆依，和我结婚。”

    陆依大大地呼了一口气，“为什么？”

    她知道以他的条件，身边自然不乏如花美眷，她绝不相信是因为那夜。

    “你适合。”江绍南短暂的沉默之后，轻声说道。

    许多年之后，陆依才明白，江绍南这句“你适合”的含义，那时候她彻彻底底的明白，或许对于他来说，谁都适合，只是恰巧的她遇上了他。

    “可你不适合。”陆依脸色平静，一字一句，字字坚持，眼神却是超乎年龄的深沉，她垂下眼皮，眼框有些湿漉漉的。

    江绍南看着她阴郁的神色，慢慢松开手，“还是嫌我老？”

    陆依倒是被他逗了。

    “依依——”柏一帧寻了过来，这丫头出来这么长时间，他有些担心，远远的就看到一男一女站在窗前，他的脚步微微停滞，立刻就想到刚刚餐桌上情形，那会儿，他心里对陆依的表现有些说不出的感觉，这会儿倒是明白了。

    柏一帧舒了一口气，朝着江绍南点点头。

    “柏院长，好久不见。”江绍南礼貌地和柏一帧打了招呼。

    “江总，去年您那场讲座我可以记忆犹新啊，什么时候有时间再去一趟？”柏一帧伸手与他相握。

    “柏院长这么说，我定当会去。”

    陆依没想到江绍南和柏一帧的竟然是旧识，也难怪，江绍南会认识她妈妈了。

    ***

    晚上，柏一帧带她回去。一路上，这个C大温厚善良受人敬仰的好男人开始他的冷暴力。

    陆依无奈，扯了扯他的胳膊，“柏叔叔，我错了。”

    “柏叔叔——”她软下声音，连喊了三声。

    柏一帧还是狠不下心，“依依啊，你妈妈要是知道该伤心了。”

    “柏叔叔——”

    “我要不是回来开会，你要瞒我们到什么时候呢？”柏一帧语重心长，“今晚上我要是不在，那酒你是喝还是不喝？”

    陆依低下头，头皮一阵发麻，柏一帧是真的关心她的。

    柏一帧重重的叹口气，这丫头看似温婉，其实性子和她母亲如出一辙，又倔又犟，“我和电视台说了，明天你去演播室，他们会给你找一个师傅，到时候带着你。毕业之后，你也可以留在那儿。”

    “柏叔，我打算回学校，准备考研。”陆依思量了一下，还是说出心里话。

    柏一帧微微诧异，点点头，“也好，你年纪小，多读些书也是好的，考本校也方便。”顿了顿，他说道，“柏楷他硕士毕业，C大已经向他递了橄榄枝。”

    晚风微凉，陆依听着熟悉的虫鸣声，心里一片怅然，“柏楷——哥哥，他很棒。”她无趣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依依啊——”柏一帧的话还没有说完，陆依紧跟着问道，“柏叔，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柏一帧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声音依旧如常，“你妈妈半年后该回来了。”说到此，他的双眼里有些动容。

    陆依点点头。

    “柏叔，我先上楼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别忘了用热水泡脚。”陆依朝着他挥挥手，轻快的奔回家。

    夜里她站在窗前，看着对面那栋宿舍楼，一片漆黑。好几年前，那里每晚上都会留着一盏灯。已经四年了，他离开已经四年了。该放的也终于要放下了。

    大四的上半学期，总体还是很轻松的。陆依所在的班级，留下来的学习的人并不多，大抵就剩那些考研和出国的。她上午登录校园网查看一下课程表，没想到网页上有个悬浮小广告，她足足愣神了一分钟，才挪动鼠标，点了叉。抄下课程表，一看下午还有课。

    陆依索性收拾东西去了图书馆借一些考研方面的书，其实她没打算考研的，不过电视台这一个小插曲，倒是改变了她的想法。

    她在本专业的资料室，转悠了半天，寥寥无趣地选了几本书。陆然跳到C大任教之后，完全投入学术和各种实验，陆依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吃的都是百家饭。从上初中开始，她就开始就泡C大图书馆，对于这里她倒是熟悉的很。

    她抱着书来到走廊的沙发上，C大的图书馆设计很人性，东西两端的走廊上整齐有序的摆放着沙发，墙面都是采用玻璃设计，坐在这里，视野开阔，令人心旷神怡。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轻柔的洒进来，她全神贯注抱着一本科幻小说，看的津津有味时，手机响了起来。

    半晌，她才从包里掏出来，一长串数字，她看着有些眼疼，终于还是接通。

    “哪位？”她歪着头，肩膀抵着电话，一边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教室上课。

    那端人似乎不急，一时也没有说话，陆依又喂了一声，心里暗骂，手上的动作停止了，她刚准备拿电话，就听见那么传来声音，“陆依——”

    她手一滑，一本书“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江绍南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正放着陆依的简历，他的目光有些暗沉，10月10号，这丫头才满20岁，他有些头疼。

    于此同时，上午他又接到一通电话，江绍南一时间有些错愕。

    “你有什么事？”陆依的口气明显不是很好。

    江绍南习惯性的敲了敲桌面，她对自己抵触毫不掩饰，“陆依，你爷爷病重要见你。”

    他开门见山的说道，那端顿时死寂了。

    “江绍南，你在胡说什么？”陆依的心像被什么给揪住了，撕裂的疼，那些不可触摸的过去猛然间被推到她的面前，让她措手不及。

    “陆依，我想你明白。我只是受人之托。”江绍南淡淡的说道，“我现在去C大接你，你出来。”

    “我为什么要出来，和我有什么关系。江绍南你不要多管闲事。”

    江绍南脸色也沉下来，他的声音有些冷，“如果你想你父亲亲自来接你，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陆依蓦地一阵抽气，她死死地咬着牙关，吐出三个字，“你混蛋。”“啪”一下挂了电话。

    江绍南驱车来到C大，隔着一百米远，就看到那抹身影定在校门口，室外的温度已经达到38度，陆依穿着绿色雪纺裙，□□在外的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几近透明。

    他有些恍惚地看着，牵了牵嘴角，车子开过去。“上车。”

    陆依瞥了他一眼，稍稍停顿了几秒，拉开后车门。

    “我只有一个条件，我去看爷爷的事，不要让我母亲知道。”

    说完她沉默地低着头，江绍南从后视镜里看着她，“陆依，老爷子很想你。”

    陆依猛地抬起头，心口就像什么利器重重的锤了一下，“江总，您逾越了，这是我的事和您没有一丝关系。”

    江绍南嘴角一扯，想起那天的早上，她醒过来，面对那场错乱，她虽然伤心，可是却也没有现在这么的抵触。

    他明白，谭家是她不可触碰的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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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    陆依6岁那年，她的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一场变故伤了所有她爱的人的心，也就是从那时候起，陆依不敢轻易地去付出感情。

    “你先睡一会儿，还有三个小时才能到N市。”江绍南看着她双眼下方隐约可见的青色，还有一脸的倦容，他把空调的温度稍稍降低。

    陆依闭着眼睛，睡的不是很深，她的脑子里乱极了，有太多的人物不停的转动。她的鼻子慢慢地有些堵塞，胸口闷闷的。这么多年来，记忆中她骑在那人的肩膀上，那人对她也是极尽宠爱。可是等她长大之后每次想到那一幕幕竟觉得无比的讽刺。

    江绍南不时透过后视镜打量着她，没一会儿发现她竟然是睡着，她的眉头一直是紧蹙的，眉眼散发着抹不去的忧愁。一时间他竟觉得有些恍惚。

    陆依是被肚子的绞痛给疼醒的，她探手往裙子后方一摸，指尖潮湿，心里暗叫遭了，脸色顿时僵下来，这次亲戚竟然提前了一周。

    “怎么了？”江绍南察觉到她的异常问道。

    陆依脸色有些红晕，她扫了一眼四周，只看到后座放着一个垫子，“这个借我用一下。”说完往屁股上一塞。

    江绍南微微一愣，目光从垫子移到她的脸上，她的鼻尖上竟是汗珠。

    这不前面可能又出了事故，车子又堵了起来。陆依一看，心里哀叹，原本上还打算让他在服务站停一下，这不知道又要磨叽到什么时候。

    “肚子疼？”他轻声问道，声音低沉。

    陆依懒懒的倚在背椅上，瞥过眼，没理他。她听说吃避孕药会导致经期紊乱，果然不假，想到此对他更没好脸色。她现在对江绍南就是一副破罐子破摔，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态度。如果说那年江绍南的演讲让她对他也有过崇拜，那么从那天开始她对她除了厌恶就是厌恶，加上这次江绍南又充当了谭家的使者，在她眼里江绍南的出现那就是一个错误。

    江绍南也不计较，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定在前方，沉默了片刻，他才开口，“陆依，那天——是我冲动了。”他向来自制，那一天喝了不少酒，酒后乱性，他私以为她是故意的，只是为了赞助费。到底是他的错了。

    陆依抿了抿嘴角，心里隐隐的疼痛着，其实对她来说，他倒不道歉她已经无所谓了。只不过她心理上一时接受不了那天的荒谬。。

    “我已经忘了。”她坐直身子，眼睛看着前方的长龙，“如果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江绍南眉头蓦地一皱，她轻轻扯动嘴角。

    “幸好只是一个大叔，还不是一个糟老头。”陆依宽慰自己道，“存在已经存在了，既然无法改变，又何必纠结。江绍南，那晚上你说过的话，都忘了吧，你不适合我。我妈把我带出那个圈子，就是希望不要再陷进去。”

    江绍南一时无言，他没想到陆依这个年纪竟然看的如此透彻。

    这时，前方已经通车了。车内又陷入沉默中。

    陆依侧着脸看着窗外，如果她和江绍南没有发生那件事，他们现在会是怎样的？她依旧会崇拜着这个男人吧。她蓦地嘲讽的扯扯嘴角。

    途径收费站，江绍南歪过头，“你去吧。”

    陆依惊奇的看着他，这人会读心术吗。可她裙子已经弄脏了，这么下去……她犹豫地看了看外面，咬咬牙红着脸，推门下车。

    江绍南一直以为她是内急，这会儿看着她拿着个垫子下去，再看她的动作，顿时了然了。

    他立马下车，大步流星的追过去，拉住她，“你上车。”

    “啊——”陆依被阳光刺得眼睛有些发晕。

    “我去。”江绍南蹙眉说道。

    陆依低着头，声音有些嗡嗡的，“那就麻烦了。”说完，就捂着垫子奔到车上。

    她坐在车上，那短短的十来分钟，人生就像经历了一个漫长的世纪。直到江绍南拎着一个劣质的黑色塑料袋大步走过来，陆依看着，这画面怎么那么粗糙，可就是这一副记忆后来一直存在她心里某个角落。

    他上了车，把袋子递给她。

    “谢谢。”她嗡嗡的说道，简直要咬舌头了。

    “洗手间在东边。”江绍南还抬手指了指。

    陆依囧的恨不得钻进地下了，她一直在想洗手间在哪呢。她依旧抓着垫子，蹭蹭脚刚落地，就听到江绍南淡淡地说道，“垫子还是别拿了，实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陆依愕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连忙把垫子放，一溜烟的奔了。

    江绍南目光一直追随着她飞奔的身影，摇摇头，嘴角不由得上扬。

    经历了这个小插曲，陆依一路上都没有再和他说话。

    两个多小时之后，他们终于到了N市。

    算一算陆依已经有13年没有来N市。江绍南没有直接把她带到医院，而是带她去了一住处。陆依看着周围一圈环境设施，别墅环绕，还有一个十来亩的人工湖，河里铺满了荷叶，空气中都是清新的气息。

    江绍南走在前方，她跟在后面。

    “先进去休息一下。”江绍南转头说道，陆依一直盯着他，他这么突然的转身，一时间她的目光还来不及移开。

    “什么时候带我去见我爷爷？”她撇开眼。

    “你不是说你没爷爷的吗？”

    这男人也挺小气的，她在心里哼了一声没说话。

    江绍南扯扯嘴角，“先进去吧，你要是乐意这个样子去见老爷子，我也没意见。”他的眼里泛着光，陆依看着他冷硬的线条微微的抽动着，那隐忍着笑意，她不由得撇撇嘴。

    “放心，怎么说你也喊了我那多声叔叔，不会把你卖了的。”江绍南瞅着她的脸色，心里一阵好笑。

    陆依已经在江绍南面前丢光了脸，索性就直接进了门。她裙子上那抹干涸的红迹就这么落入江绍南的眼里，江绍南微怔了一下。

    陆依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里，装潢都是一流的，看着的出来这个男人品位还是不错。她悻悻的撇撇嘴，奸商才能赚到钱，再有格调也遮不了他满身的铜臭。

    江绍南换了衣服从楼上下来，就看到陆依瞅着鱼缸里几条鱼，不时的用挥挥手指。那鱼是朋友送的，品种稀有，长得漂亮，也娇养的很，每天都有专人过来照料。

    陆依听见后方的脚步声，快速的转头，嘴边的笑容立马散去，她瞅着他，江绍南换上了白色的休闲装，倒是没有了那种压迫感。

    “我们可以出发了吗？”她细声问道。

    “等一会儿。”江绍南坐在一边，打开电视，他平时很少看电视，这会儿开电视完全是为了转移这丫头的注意力。

    陆依静坐在那儿，心里有些烦躁，她愣愣的盯着电视。省台在播放新闻，耳边的是主持人曼妙的声音，她的目光却是一动不动，心蓦地一痛。C市和N市虽然紧邻，却不是一个省的，因而，她从来没有再电视上看过那个人的身影，又或者是她和陆然一直选择逃避。

    江绍南眸光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会这么巧。

    插播广告时，陆依慢慢地回过神，“你带我来就是让我看新闻？”她转过脸看着他，刚刚那份娴静瞬然消失殆尽。

    江绍南摇摇头，“陆依，他是你父亲——”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陆依立马就打断了。

    “我父亲？”她突然笑了出来，“你了解多少？你就这么为他说话。”江绍南刚想说什么，门铃就响了，他看了一眼陆依，起身去开门。

    “江总，您要的衣服。”

    “麻烦你了，徐秘书。”

    “不客气。”徐秘书轻笑着，好奇地看了眼坐在那里的陆依，“江总，那我先回去了。”

    江绍南把袋子放到一边，“去换上。”

    陆依很快的平复下心情，拿过衣服，她心里一阵讶然，轻声说道，“谢谢。”

    陆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色的短裤很合身，她默声叹口气，有时候男人的眼光比女人还要毒。

    ***

    陆依准备好之后，江绍南就驱车去了军区总院。她的心情一路上都很沉重，她不喜欢来医院，离开N市之后，她常常发烧，陆然要送她去医院，她都闹得大哭，一次又一次，陆然渐渐放弃，只得给她物理降温和吃药。

    “进去吧。”不知不觉就到了病房。

    陆依腿有些不受控制，一时间失了勇气推开那扇门。

    江绍南静静地站在一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陆依终于提起勇气，手刚刚触碰到那扇门时，突然门从里边拉开了。一位温婉的女人落入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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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章

﻿    时间流逝，陆依望着眼前的女人，记忆慢慢地飘逝到数年前。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李芬，当时陆然在医院，她在家里哭着闹着要妈妈。谭家两位老人颇为震怒，尤其是谭老太太当时也跟着进了医院。

    保姆带着她去了医院，再回来的时候，就见到家里来了一对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小孩，很漂亮。

    谭玄同看到她，表情微微一愣，随即走过来抱起她，“依依，饿不饿？爸爸买了很多好吃的。”

    陆依的眼睛一直停在那两个孩子的身上，有一种彷徨，她觉得她的爸爸不是一个人的。果然，在那个女孩喊了一声“爸爸，帮我打开。”

    她一时不知所措。那个孩子怎么会喊她的爸爸叫“爸爸”呢？

    “爸爸，他们是谁？”

    谭玄同有些词穷，他想着女儿还小，该怎么说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依依不是一直想要妹妹和弟弟的吗，那是你妹妹和弟弟。”

    陆依瞅着她，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眼里是不解，她慢慢地挣脱开了谭玄同的怀抱，沉默了半晌，“爸爸，他们不是妈妈的孩子，不是我的妹妹和弟弟。”小小年纪，可是她明白。

    傍晚的时候，爷爷回来了，一脸的震怒。陆依一直坐在客厅，同谭玄同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让那个女人走！”老爷子铿锵有力的说道，瞥一眼，客厅里多了两个娃，定定的打量着他。谭老爷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随即进了屋。那晚上都没有出来吃饭。

    陆依蔫蔫的坐在那儿，手里翻着画册，那是陆然的同事出国学术交流时给她带的漫画书。平日里，她爱不释手，这会儿倒是心不在焉。谭玄同领着一个女人进来的时候，陆依这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画面。

    她叫李芬，是谭玄同的秘书。凭良心说，李芬很漂亮，是个娇艳的美人，说话时声音柔柔的，“这是依依吧？”

    陆依瞅着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她看着那两个孩子跑过来喊着她“妈妈。”

    从那一刻起，她的知道他爸爸的肩头不是她的独享了。

    这些回忆，太苦了，她从来都不去想。

    ***回到现实***

    陆依抿抿嘴角，淡淡的看着她，目光清隽。李芬紧紧地锁着她，一时间有些发怔。这个孩子身上散发的气息和当年的陆然简直如出一辙，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明淡然，她甚至有些不敢直视。

    “是谁来了啊？”里面传来一声苍老的问话。

    “依依——”李芬轻轻地喊着她的名字，声线有些发颤。

    陆依嗯了一声，陆然对她的教养即使她再不喜欢那些人，也不容许她不礼貌，她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来看爷爷。”

    “喔喔——”李芬反应过来，连忙让她身子，“你爷爷这些日子一直念着你，你来了就好——”“快进去吧——”她还想说什么，看看陆依淡淡的神色还是咽了下去。

    陆依一步一步的走进病房，看着床头的那个老人，眼睛突然有些湿润。

    “爷爷——”她的喉咙一直有些哽咽难言。

    谭老爷子，今天已经93岁了，到了这个年纪，即使平日再注重保养，生老病死也不可避免。

    “我是依依。”陆依看着老人有些茫然的表情，心里竟是酸涩。

    老爷子看着她，颤着手伸过来，“依依终于回来看我了——”

    “爷爷对不起——”陆依握着那双苍老的手，是这双数曾经握着她，一笔一划的教她写字，如今没有了那苍穹之力，却依旧温暖。“对不起，爷爷，我不知道您生病了。”

    “呵呵——爷爷没事，老了，都这样——”老爷子心里也是难受。自打陆然把她带走之后，谭家人依照约定真的没有再去打扰过她们母女，他和老伴念着她时，也只能看着丫头的照片聊以慰藉。

    如今看到她出落成婷婷少女，心里不免有些感慨。十四年，掐指一瞬。

    老爷子越过她的身后，目光落在江绍南的身子，“绍南啊，过来坐。”

    江绍南点点头。

    “这次倒是麻烦你了。”

    “爷爷，应该的。”

    老爷子拍拍陆依的手，“依依啊，这是江伯伯家的儿子——”顿了顿，“就是他家院子里有桑葚的，你小时候可爱吃那东西了。”

    江绍南眸光一转，难怪谭家后来也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桑葚树，原来是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谭玄同的事他也略所耳闻，毕竟是长辈，他们不可逾越。

    “绍南，你常在C市，平日里帮我多照顾一下我们家依依。”老爷子叹口气，他对不起她妈妈还有这个孙女。

    “爷爷，您不说，我也会去做的。”

    陆依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扬。

    老爷子精神倒是很好，和她聊了很多，从她的学业，她的生活。他都非常感兴趣，就像对着曾经的工作一般。最后老爷子还问道，“依依，在大学有没有谈对象啊？爷爷很开明，有的话带过来给爷爷瞧瞧，我和你奶奶给你把把关，要是不好，我让你大伯母给你介绍。”

    陆依囧。

    谭老爷子说话的同时目光却是一直在江绍南的身上溜达的。

    江绍南的脸上散着淡淡的笑意，彼此心照不宣。

    佛说：万法皆生，皆系缘份，偶然的相遇，暮然的回首，注定彼此的一生，只为眼光交汇的刹那。他和陆依的开始或许太狗血，可似乎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陆依陪着老爷子用了晚餐，江绍南一直坐在一旁，他的话不多，但每每说出的话老爷子总会点点头，很是欣赏的样子，看的出来老爷子对江绍南的印象很好。

    到了晚上，陆依该见的人终于出现了。

    谭玄同推门而入，耳边充斥的是两个不同音色的笑声，那是他很多年都没有听到的。他骤然出现，陆依转过头，一时嘴角的笑意就僵住了，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爸，依依——”他轻轻的喊了一声，回去的时候，李芬已经和他说了。依依会回来，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陆依低着头，十指紧紧地握着。江绍南站起身，“谭叔——”

    谭玄同朝着他点点头，目光又转移到陆依身上。

    陆依此刻的心情五谷杂陈，她不是没有想过见到他的情景，可是再见时，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她很不矛盾，胸口就像被什么压住了，呼吸不畅，她平视着角落里的加湿器，看着那水雾，眼前渐渐有些朦胧。

    “爷爷——我明天再来看您，您早点休息。”终于她还是选择的逃避。

    老爷子看了眼儿子，目光透着冷冽，只是再看到陆依时渐渐变暖，“回家去住吧，你奶奶很想你。”

    陆依听到那个“家”字，心里咯噔一下，只是脸色依旧，她淡淡地摇摇头。

    老爷子只得点点头，“绍南，这些日子就麻烦你了。”

    江绍南看着谭家三人，陆依径直的越过谭玄同的身边，这丫头心里有怨，这个结只得她自己能解。

    谭玄同感觉那股气流慢慢的靠近自己，他的眼里竟是痛楚，他失去的不光是一段婚姻，还有一个女儿，他也愧对那个“依”字。

    “爷爷，谭叔，我先告辞了。”

    陆依出了病房，步履急速。江绍南赶紧跟在后面，这丫头压根没有看路，只盲目的往前走。他理解她现在的心情，心里那股气发出来，憋得难受。

    陆依不知道前方到底是什么，只是拼命的往前走，就像那年。爸爸和妈妈离婚，妈妈提着行李离开家，她也是这样一个追逐在那辆车。

    终于到了一个屏障，她停下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走廊上静悄悄的，路灯发出淡淡的光芒，笼罩在她身上无端的天上一层忧伤。

    “依依——”江绍南柔声的叫着她的名字，朝她伸出手，陆依只是低着头，目光定在前方那双黑色皮鞋上。她小时候调皮把谭玄同的皮鞋翻出来，小脚套进去在家里走来走去，还故意用力的跺脚，那时候他们一家真的很幸福。

    思及此，心不由得痛起来。那个人是她最崇拜的人，可是却伤了她最挚爱的人。她记得她的父亲跪在书房里，爷爷的砚台砸过来的时候，她惊得大叫，可谭玄同硬着挨了，血顺着眼角流下来，她害怕了。她哭着跑过去抱着老爷子的腿，“爷爷，不要打爸爸——”那时候她不懂，以为是爸爸犯了错，被爷爷罚。

    江绍南索性也坐了下来。他没发告诉她，他去上过陆然的课。

    两个人彼此沉默着，偶尔走廊上传来悠远的脚步声。陆依抓了抓头发，突然出声。

    “江绍南，你见过我妈妈吗？”

    江绍南眯了眯眼，“见过。”

    陆依歪过头，嘴角上扬，“是不是觉得我妈妈很睿智？哼——我，谭玄同真是走运了才能娶到我妈妈。”她的语气中有些自豪，只是一瞬就暗淡下来，“谭家那对龙凤胎只比我小半岁，你说可笑不可笑？”

    她的声音很轻，轻的就像一阵微风拂过杨柳，可是江绍南听得真切，那里面的饱含的无奈和压抑，陆依不快乐。哪怪那日早晨，她虽然痛苦，却又超乎寻常的淡然。她或者这一生都没有想过婚姻，所以她把那次看的如此平淡，江绍南看着她眼角的光，幽深不见底，这些年她到底藏了多少事。

    半年啊！她想不出来，妈妈在知道这个消息时是什么样的心情，那断痛苦的日子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妈妈住院的时候，李芬来找她哭诉，求我妈妈成全他们，她说他们是真心相爱的。”说道最后，她几乎难以发声，“我妈妈在生我的时候大出血，医生判定她今后都不能再要小孩了。”

    “李芬却为谭家生了一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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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    夜静悄悄的，窗外不知何时下起雨来,窸窸窣窣的打在玻璃上，朦朦胧胧，无端给人一种寂寞的感觉。夜晚的温度有些凉意，陆依抱着手臂，缩在那儿，她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暖意。在她渐渐长达懂事之后就守着这些，她没有想到有一天竟然会对他倾诉。或许是这一晚见到了谭玄同她慌乱了，无措了，只想找一个人轻轻的诉说着，无论他是谁。

    江绍南喉咙一时有些难言，这样的事这个圈子里太多了，平日时他总是淡淡的略过，如今却像被什么东西给牵引住了，他轻轻的捋了捋她的发丝，她的发丝很软，微风吹过带着淡淡的沁香，“依依，那是上一辈的事，你母亲不会希望你对这些耿耿于怀的。”

    这一番从来嘴中说出来，陆依心里有些不以为意，“旁观者清，你当然说的那么轻松。”她抿了抿嘴角，声音悠远，“是我妈妈提出离婚的，她周围有些抬头都劝她，谭玄同向她忏悔，可是妈妈很坚决，无论怎么样都改变不了。”陆依还是隐藏一段，关于她的那段。

    她觉得男人有时候真的是个奇怪的生物，他们怎么能一边喊着爱着，而在背后却又欢欢喜喜的同其他女人在一起？她想不透。

    “我妈妈是伤透了心。”她淡淡的陈述着，突然发现他的手竟然搭在她的肩头，脸色顿时冷下来，“你干什么？动手动脚的，别以为我爷爷喜欢你，咱俩的过节就算了。”陆依瞪着他，突然就想起来她那个爹，愤愤的说道，“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抬手猛地往江绍南胸口一推，然后站起身，江绍南也是将就着她，被她这幅表情逗乐了，和着把谭玄同那份恨意都转移到他身上了，“咱俩的过节，你要是想算？可以去你爷爷那里找他做公证，我认打认罚，可好？”

    陆依瞪了他一眼，当然知道他这是在下套，老爷子对她的对象又关心的很。本着对她的亏欠，老爷子怕是在他入土之前就要把陆依的婚事处理好。这么到老人家那里一说，还不知道会整出什么事呢？

    江绍南看着她眼睛转动着，静静地看着她。

    陆依还想说什么，终究是吐了一口气，“我要回去了。”其实她也是拉不下脸来。江绍南也不回去，她这会儿能去哪？

    江绍南理了理衣角，嘴角轻轻上扬。

    陆依见他那副佯装的样子，心里莫名的有些气，“你借我点钱？”她那会出来的急，钱包里就剩一百来块钱，这会想去宾馆都不够。

    江绍南看着她倔强的模样，也不忍再逗她，“你爷爷不是让我照顾你的吗，让你一个在外，我也无法和你爷爷交待。”他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陆依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渐渐有些倾动。

    雨势越来越大，医院大厅已经湿哒哒的一片。江绍南站在路口，这时候有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递给他一把伞。江绍南转过头，陆依赶紧走过去，“走吧。”他撑起伞，陆依乖乖的靠近他。

    人在伞檐下，不得不低头。

    风呼呼的吹着，雨从四面八方打过来，这伞已经完全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了。两个人的下身基本上都湿了。陆依原本还刻意的和他保持着距离，雨水打在身上更冷了几分，她不知不觉就靠了上去，江绍南嘴角不可觉察的弯起。

    陆依右半边身子贴着他，他的身上有着一种独特的味道，不是香水，很舒服，给人莫名的安宁。前方一片黑幕，她眯着眼，只是凭着一种直觉往前走。

    这一幕何曾相似。

    “擦一擦——”上了车，江绍南扔了一条毛巾给她，陆依怔怔的接过，却是一动不动坐在那儿发呆。水滴顺着她的发丝一滴一滴的滑下来，衣服潮湿的贴在身上，整个人瑟瑟发抖却全然不知。

    江绍南眉间一蹙，顺势拿过毛巾，刚碰到她的头，陆依肩膀剧烈地缩了一下，那是一种抵触和防备，“你干什么？”

    “听话。头发不擦开，明天起来头疼。”他的声音沉静。

    “我自己来。”陆依有些找不着北了，男人心海底针，这样的江绍南，温柔的让她已经不认识。陆依是个敏感的女孩子，她心里隐隐地觉得从这个晚上开始，他们之间的交集将会错综盘绕下去，她坐在那儿仿佛全身都失了力气。

    江绍南拧着她的发丝上水，看着她眼眸中像蒙上了一层雾气，浅浅盈盈的，甚至动人。

    助理开着车自然看到这一幕，他不觉有些讶然，江总原来也不会那么冷吗，照顾起女朋友来也这么有……威势，霸道中带着温柔。

    依旧是回的是之前那儿地方。

    江绍南递给她一套换洗衣物，她就去洗澡了。在浴室磨蹭了半天，出来时的时候，客厅的餐桌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她有些迷惑，这个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难道是他熬得？怎么可能。她在心中否决了这个想法，江绍南一看就是那种远厨庖的呢？

    “把姜汤喝了。”突然后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陆依快速的转头，就看到他穿着睡袍走过来，看来他刚刚也是去沐浴了，尽管是穿着睡袍，可他还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江绍南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几份黄皮带。陆依坐在餐桌前，一边喝着姜汤，一边悄悄的打量着他。她想江绍南一定不记得她了，他在C大的演讲，她是主持人。那时候她作为主持人还帮宿舍几个花痴，问了一个问题。

    问出这样的问题她也尴尬，可心里还是存着□□分的好奇。现在想着她也觉得有趣。

    江绍南一抬头，蓦地就捕捉到她嘴角浅浅的笑意，带着几分调皮，暖暖的，就像冬日的阳光一般。他合上文件，眸光一转，“陆依，忘了说了，你母亲刚刚打电话来，我不小心接了。”

    陆依含着一口姜汤，差点就喷出来，她错愕的看着他，鼻腔被呛得难受，咳了一会儿，她才缓过来。

    “江绍南，你——你太混蛋了——”陆依连忙去拿电话，大脑突然陷入了恍惚，“你和我妈妈说了什么？”又气又急。

    江绍南望着她，唇角微扬，眸光温和，“唔，我告诉她，你在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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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    江绍南望着她，唇角微扬，眸光温和，“唔，我告诉她，你在洗澡。”

    陆依撞墙的心都有了，尤其是看着他那副温和的模样，恨得牙痒痒的。她竭力的平静下来，跑到安静的露台颤着手给陆然拨了一个电话。

    陆然此刻刚从实验室回来，伏案翻着“固体润滑”的相关研究，目光聚在那一页推论上，却是一个字都没有看下去。这十几年除了女儿，她的心思都投身于专业上，兜兜转转，似乎又回来了。手机吱吱的响起来，陆然收回神，抬手拿过来。

    “依依——”她轻轻的喊着女儿的名字，喉咙干涩的发酸。

    陆依站在露台上，雨势渐小，雨滴顺着屋檐慢慢地倾落，随意的拨弄着吊兰，“妈妈——”她有些词穷，不知道如何和母亲解释了。

    “你爷爷身体可好？”

    陆依一怔，手上的动作一用力，一片叶子被她扯了下来，“爷爷做了心脏搭桥手术，还在康复期。妈妈——”她犹豫的说出来，“爷爷说他想见你。”

    那端有一瞬的怔神，好久，陆依才听到她母亲的声音，“我知道，有时间我会去看他的。”陆然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角，“依依，那会替你接电话的是谁？”

    陆依心口一闷，“江爷爷家的孙子。”

    “绍北？”

    她一愣，“不是，江绍南。”

    陆然暂短的沉默，“好，你爷爷的安排我很放心，这两天你先陪老爷子，等我忙完这个项目就去接你。”

    陆依和陆然确定好时间之后，就挂了电话。她怅然的看着漆黑的夜空，暗暗低叹。

    江绍南端着酒，立在酒厨边，看着窗外，目光悠远，似乎在沉思。

    陆依走进来，捏着电话，从他身边径直的越过，稍稍停顿，“你家是不是按着东南西北的排行起名的？”

    “怎么问起了这个？”江绍南放下酒杯，薄唇轻启，一瞬不瞬的看着她，“陆依，你这意思是不是在提醒我该见家长了？”

    陆依被他一堵，咬牙切齿，“谁稀罕。”她刚抬腿，就听见他轻轻的说道，“我们这一辈，我爷爷有五个孙子，确实是按东南西北排下来的。我大伯家两个孩子，堂哥叫江绍东，堂姐叫江西，小叔家的叫江绍北。”

    原来真有一个叫江绍北啊，也难怪妈妈会提到。那还一个难道叫“红中”，江红中，陆依默念了一下，脸上憋着笑意。

    晕黄的灯光下，陆依竭力地抿着嘴，双肩微微颤动，江绍南看着她强忍着笑意，自然猜到她的所想。“她不叫红中。”

    “那叫什么？”陆依好奇了。

    江绍南定定地看着她一眼，似笑非笑，“你想知道？”

    陆依忙不迭地点点头。

    “下回去我们家我就告诉你。”他云淡风轻的说道。

    这种人其实是最讨厌的。“我睡哪个房间？”

    “随意，当然如果你要和同床我也不介意。”江绍南不紧不慢的说道。

    陆依完全败下阵来，老男人果然无耻起来无法比。

    ***

    第二日，江绍南有公事要处理，助理送她去了医院。陆依推开门，发现里面多了两个陌生人，一男一女，模样俊俏，又有几分的相似。她的脚步微僵，不由愣了下。她从来没有问过那对双胞胎在谭家的事，并不代表谭家没有承认他们。

    “依依来了啊？”老爷子朝着她招招手。

    病房里一时陷入沉默中。

    老爷子也颇为无奈，那两个人的错，却由六个人来买单。他在心里叹口气。

    “谭东，给你姐姐倒杯水。”

    “是的，爷爷。”

    “姐--”陆依听着那声清朗的字眼，手蓦地一紧。

    她抬手接过，手不可察觉的颤了颤，“谢谢——”

    正巧护士进来，说是老爷子户外活动的时间到了。老爷子离去，一时气流活跃的窜动着。

    陆依看着窗外，枫叶的颜色越来越深了，入秋了，天即将越来遇冷，似乎是因为换了一座城，她竟然有些冷意。

    谭奕坐在一旁，这么个半天谁也不说话，她有些受不住了，朝着陆依微微一笑“我们来做个自我介绍吧——”说完，谭东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我叫谭奕，他叫谭东，他是弟弟。姐——”谭奕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她，这个字从她口中喊出来其实也很艰难，“你看看我俩像不像？”

    陆依浅浅的看着她，谭奕大概是有些紧张，手不时就扣着裙角，手肘不一会儿就抵一下旁边谭东，谭东倒是一直冷冷的坐在一旁。

    “挺像的。”陆依眯了眯眼，她说不出此刻的心情，这十几年来她尽量不去想这对姐弟，甚至隐隐的讨厌他们，她以为这一辈子他们都不会有交谈的机会。

    谭奕的脸角随即绽放出灿烂的笑意，那是简单的单纯和满足。

    原本的尴尬，在这一问一答中渐渐消弭。陆依看着眼前的两姐弟，脑子里一片嘈杂与混乱。时光穿梭，似乎那一次见面还在昨日，转眼他们都这么大了。

    谭玄同知道陆依今天要来，正巧有事想和他商量，他过来的时候，看着老爷子在楼下晒太阳。

    谭奕这人自来熟的很，这会儿已经坐到陆依旁边了，“姐，你可真好看。”

    谭玄同推开虚掩的门，干咳了一下，他自然听到了那一声“姐”,“你们都在啊？小奕和东东什么时候回来的？”

    “谭先生，你好。谭首长在楼下，您有事可以出门右拐。”谭奕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冷声说道。

    谭玄同老脸一抽，“没大没小的，你妈妈怎么教你的？”

    谭奕蹭的站起来，“我是谁教的用不着你管。”说完拎着包就跑出去了。

    “我先出去了，姐，有时间我会去找你的。”谭东说道，脸上有些淡淡的忧郁。

    刚刚还在说笑的人，如今匆匆离去，她好像在梦中一般。

    谭玄同脸色很不好，他坐在对面，“依依，你母亲什么时候有时间？”

    陆依眸光瞬间冷下来，他不知道他提起她母亲她的心里有多么的厌恶。

    谭玄同见她一动不动，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怨我，依依，爸爸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妈妈，只不过——”

    “只不过身不由自？”陆依稍稍顿了顿，扯起笑容，满是讽刺，“您真是个自私的男人。”

    “妈妈不会想见你的。”陆依冷冷的说道，“如果你对妈妈还有一丝情谊，也请您不要出现她面前。”

    谭玄同脸色一白，“这事我会和她商量的，下个月你就要满20岁——”他的双手交叠，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似乎透着她在追忆什么。

    陆依抬起头，脸上表情平淡。

    半晌，谭玄同才开口，“你爷爷的意思，是希望你和江家孙子绍北……”

    陆依瞬间不浑身冷了下来，短暂的失神之后，她嗤笑了一声，她喃喃的念着，“江绍北——”

    谭玄同点点头，“绍北是个很优秀的孩子，我们看着他长大的，他比你大五岁，你爷爷这些年一直记着你的终身大事——”

    陆依十指紧紧的攥着，喉咙有些哽住。她轻轻地张了张嘴角，声音还没有发出，这时候有一个略沉的声音先她一步，“谭叔，绍北不适合依依。”

    陆依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江绍南已经走到她的面前，眼神温柔的看着她，陆依眯着眼，晌午的眼光射进来，眼前的这张面孔已经认识熟识了很多年，让她一瞬心安下来。

    “谭叔，这次回来，有件事我也想同你们商量一下，我打算娶陆依。”

    她的脑子轰然乱了，她刚要说话，手就被他握住，陆依条件发射的要甩开，那只手却充满了力道，掌心热热的。

    江绍南安慰性冲她一笑，目光坚定。

    谭玄同自然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幕，不由得愣了一下，“绍南，你和依依——”

    “谭叔，依依正和我生气呢。”江绍南表情有些无奈。那在谭玄同看来，陆依此刻眼里的愤恨似乎小女儿家的撒娇。

    “好好——”谭玄同也不再说什么。

    谭玄同走后，陆依从沙发上站起来，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江绍南，你什么意思？”

    她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难道你真想嫁给绍北？”

    陆依站在窗口，眼睛看着窗外的大树，完全没有理会他的问题，一字一顿，“你我都明白那一晚只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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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

﻿    陆依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这样一个人，即使他们已经全世界最亲密的人。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她觉得自己和江绍南都不般配，她也无法找出一个理由江绍南为什么要选择她？

    那日江绍南给她的回答是：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不是我，自然不会懂。

    陆依她不想懂。落日的余晖洋洋洒洒射进来，给她的身影踱上了一层光彩，她怔怔地搅着面前的奶茶。

    “怎么了？有心事？”陆然看着她，女儿性子淡，但总的来说还是开朗的。

    陆依一愣，差点把奶茶打翻，“没事——”

    陆然把脸颊边上的头发别到而后，嘴角轻轻一动，“是不是在这里不开心？”陆依看着母亲的眼睛，那双眼沉淀着太多的悲欢离合，却依旧如此的暖人。

    “依依，我知道你一直无法原谅你父亲，可你的一辈子还长，那些无关痛痒的事，何须挂牵。”她抿了一口奶茶，眉心微微一动，太甜腻了。

    无关痛痒，陆依扯笑，她妈妈到底是豁达。最好的结局就是，他还念着你，你却对他了无牵挂。

    她也是私下看了谭玄同和陆然的当然交往的信件，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的爱情。陆然的性子冷，自然没有那些温婉柔情，可那不代表她不爱他？

    “依依，你外公在我没结婚的时候就去世了，当年他留下的产业，在我和你父亲结婚之后，都并入了谭家，但是——”陆然的目光有些悠远，回忆往昔，她的父亲是不是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呢。“你外公当年立下了遗言，若是我和你父亲有朝一日离婚，他名下产业40%会划到我的孩子也就是你的名下， 50%由社会基金会托管，10%给我。”

    陆依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妈妈——”

    陆然莞尔一笑，“你外公是一个很有远见的商人，当然这些必须到你20岁之后才能实施。”

    陆依看着母亲的表情有些沉重，故意逗她，“妈妈，那我不久就是一个小富婆了。”

    陆然含笑的摇摇头，目光落在陆依后面，一个俊朗的身影朝着她们的方向走过来。陆依噙着笑意顺着她母亲的眸光歪过头，只是一瞬目光顿住了。

    柏楷一身西装，笔挺地站在桌旁，“阿姨。”

    陆然朝他笑了笑，“开完会了？”

    柏楷在N大本硕连读，即将毕业，院里原本希望他能留校的，但是他却拒绝了。当时院领导也来找过陆然，希望她能劝劝他。陆然倒是没劝，柏楷这孩子做事向来有分寸，他既然决定就有自己的打算。

    柏楷漆黑的眼瞳望着她，知道她过来，他早早的下了课，如今面对面的坐着却不知从何说起了，“依依，什么时候过来的？”

    陆依抬头冲着他笑了笑，“前几日，柏楷哥哥，好久不见了。”好久是有多久，陆依想想他们可能有三年没有见面了。

    柏楷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目光微微闪烁。

    “听爸爸说，你准备考研了？”

    陆依嘴里咬着果肉，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时，陆然手机响起来，实验室有个数据希望她能回去确认一下，陆然匆匆离去，让柏楷一会儿送陆依回去。

    陆然离去之后，两个人之间突然变得沉默了。

    柏楷是陆依去C市之后，第一个交上的朋友，她比陆依大4岁。陆依那会因为父母离婚，心里有些自闭，很长时间都不和周围的人说话，久而久之，教职工家的小孩都以为她是一个小哑巴。

    那时候柏楷每天都会带着她去上学，久而久之，陆依倒是渐渐信赖上他了，话也变得多起来。

    陆依望着窗外，时不时有情侣路过窗前，校园果然是恋爱最美的地方。

    她微微弯动嘴角。

    柏楷捕捉到她嘴角的笑容，这一副画面好像定格了一盘。

    “依依，对不起——”她看了外边多久，他就看了她多久。

    陆依嘴角微微一动，她慢慢的转过脸，浅浅的看着他，万事万物都在变，自然她和他都变了。

    陆依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抽，艰难地开口，“你没有对不起我。”说完她低下头，又抿了一口奶茶，冷冷的液体划过口腔，似乎已经没了甜味。她的语气淡淡，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太久了。

    柏楷勾了勾嘴角，“我这几天正好有假期，有没有想玩的地方？”

    陆依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沉默了一瞬，她缓缓开口，“你忘了我六岁以前一直生活在这里？”

    柏楷一愣，看着她墨色的眼睛，他们之间的距离无形之中已经渐渐隔开。

    “对了，若然姐姐呢？”

    “她去外地做一个调研。”

    陆依点点头，她记得那会子柏楷带着李若然回去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似乎说了硕士毕业就结婚。

    “好了，我带你去晚饭。”

    陆依一时间脑子有些混蛋，她落落的随着他走了出去。这不刚出门，就看到店门口停着的车那么刺眼的熟悉。

    “怎么了？”柏楷发现她停下来，也停下脚步，“你朋友？”

    孙助理朝着她走过来，“陆小姐，江总在车上——等了您半个小时了。”

    陆依头疼，江绍南似乎忘了两天前，他们刚刚争吵过。

    “谭老爷子要见您。”孙助理有些为难，又重重的强调，“要事。”

    陆依不解，柏楷说道，“依依，既然你爷爷有事找你，你先去吧。”

    陆依蹙了蹙眉，“那……再见。”她朝着柏楷淡淡一笑，转身向江绍南的车走去。

    “爷爷急着要见我有什么事吗？”陆依觉得这或许根本就是江绍南编的理由。

    “你可以上车问江总。”孙助理一句话陆依没有了声音。

    江绍南坐在副驾，陆依上车时，他闭着眼，脸上散发着淡淡的倦容。

    车子稳稳的行驶着，江绍南却依旧闭着眼睛，她叹口气，心里微瑟，这是上当了。

    “江绍南，用这种理由骗我好玩吗？”她冷冷的说道，她没有期待他能回答她的问题，歪过头看着窗外流动的景物，胸口一阵烦闷。

    车子开到馨园时，静谧的空间里传来他略略沙哑的声音，“你爷爷确实要见你，除了他，还有我爷爷。”陆依心里顿时有些不好预感。

    两个人向屋内走去，鼻尖飘过阵阵桂花香，这一刻他们之间是难得的静谧与安宁。江绍南突然说了一句，“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们不是这样的过程。”轻轻的一句，带着几分内疚。

    陆依还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已经进了屋内。

    谭老爷子昨天已经出院了，他坐在大厅里，旁边是一位老者。

    “依依，你过来。”谭老爷子声音轻轻的，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陆依坐过去。

    “爷爷，谭爷爷——”江绍南喊了一声。

    “哼——混账东西！”发话的是江老爷子。“依依啊，今天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江爷爷——”依旧不明所以然。

    “绍南，从小我就教育你们要洁身自好，爷爷这次太失望了，你和依依的事，你有什么打算？”

    “我会娶她的。”江绍南振振道。

    “我不会嫁他！”陆依气愤站起来。

    “依依——”谭老爷子重重的喊着她的名字。

    “爷爷，我和他根本不熟？我们之间根本没有爱。”陆依突然间觉得有些窒息，“江绍南，你说话啊？”

    她紧紧的盯着江绍南，因为激动，呼吸有些急促，却是一脸的倔强。

    江绍南蹙着眉心，下颚绷得紧紧的，“陆依，我说过，我的人生不会允许错误的发生，既然发生了，我定然会纠正好。”

    陆依双腿一软，虚晃的退了一步。

    “我不会同意的。”她嗤笑一声，隐忍地克制住自己，转身看着谭老爷子，目光坚定，“爷爷，我不是谭家的人，我有自己的选择。”

    老爷子胸口一紧，颤着手指了指她，一脸的痛惜，“依依——”然后一脸的悲愤，从茶几下拿出一本杂志，重重的仍在茶几上，“爷爷只是为了你好！”

    陆依的目光落在杂志上，那张封面，她有些迷糊，头顶的光明明那么耀眼，她却觉得眼睛一片恍惚，她突然觉得自己掉进了一张网里，举步维艰。

    “老谭——老谭——这是怎么了？”

    “快，送医院——”江绍南朗声喊道。

    陆依看着她爷爷闭着眼倒了下去，她的思维就像被人抽去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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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章

﻿    寂静的医院走廊，灯光暗淡，陆依一个人落落地站在走廊尽头。江绍南从病房里出来，步履不急不慢，一步一步走到她的身边。她柔美的侧脸透着几分暗淡，目光淡淡的看着黑暗的夜空。

    “你爷爷没事。”江绍南的语气依旧平稳。“我让护士等他醒过来，就过来叫我们。”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陆依低垂着头，嘴角微微噙动，“那——那杂志怎么回事？”怎么会无缘无故就上报呢？报社就算不顾及她这个无名小卒，也该对江氏有所忌惮。

    江绍南薄唇微动，“如果我说只是一个玩笑你信不信？”

    陆依嗤笑，“玩笑？”风穿过窗户，嗖嗖的灌进来，周身忽然一阵寒栗，动作缓慢的转过身，“我们之间的玩笑还少吗？”

    江绍南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一时间有些词穷。

    他们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护士来通知，“江先生，老爷子已经醒了，他要见陆小姐。”

    陆依朝她点点头，径直向病房走过去。

    江绍南定在原地，一直看着陆依的背影。

    房间里，静谧的让人丝丝不安。谭老爷子半倚在床上，浑浊的双眼看着她，眼里竟是无奈与痛惜，“依依，你受委屈了。”

    陆依看着他，微微扯动嘴角，“爷爷，我过得很好。”

    老爷子看到那个笑容，心口蓦地一阵酸涩，他重重的叹口气，“我辜负了你外公的嘱托，没有照顾好你母亲，连带着我的亲孙女，在原本在快乐的时光却失去了那些童真，爷爷这一生，在持家上到底是失败了。你爸他——”

    陆依伸出手，覆在老人的手背上，“爷爷，我和妈妈这几年过得很好，真的很好。”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暗哑。

    老人手一转，握住她的手，略一沉思，“依依，爷爷也没多久可以活了，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他的手力不自觉地加大，“我希望你能和绍南结婚。”

    陆依怔怔的看着他，眼前的人影一瞬间有些模糊，她眯了眯眼，半晌缓缓的说道，“让我想一想。”声音小的如一只虚弱的猫咪。

    老爷子睡着之后，她才离开。出来的时候，江绍南还在倚在门口，一阵淡淡的烟味扑面而来，他的指尖忽明忽暗，见她出来，又吸了一口，陆依看着他嘴边的烟雾，微微蹙眉。江绍南轻轻掐灭了烟头。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去我妈那里。”陆依一口回绝，转身就向前走去。

    江绍南长臂一伸，拉住她的手臂，“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不安全。”然后就拉着她的手臂继续往前走。陆依微微挣脱了几下，他不为所动。她看着他的侧脸，他的面色有些疲倦。

    他们之间的片段慢慢地涌现在她脑子里。她盯着他的手，那双手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有一种独特的暖意与执着，就像曾经谭玄同的那双手给她的感觉一般。

    到了医院楼下，谭玄同正巧从外地赶回来，风尘仆仆的，他看到江绍南焦急地迎上来，“绍南，老爷子怎么突然厥过去了？”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瞥过陆依，自始至终，陆依都没有看他一眼，谭玄同心里叹息，那种深深的挫败与无力满身袭来。

    “玄同，你先别急。绍南在电话里不是说了吗，老爷子现在没事了。”李芬从车里下来，她身披一件民族风的披件，说不出的迷人，却是一脸担忧地看着谭玄同，手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

    陆依的目光定在她的手上，只是几秒，随即转身。

    夫妻和睦，情深意切？真是可笑，越没有越想证明，李芬根本不需要在她面前表演什么？因为从一开始，陆然就没有把她放在二两五上。

    “谭叔，爷爷刚刚睡下，我先送依依回去。”

    “陆依，你站住！”江绍南语气一瞬间沉下来，你这么横冲直撞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他拉住她。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夜深人静不代表没有人。

    “你是我的谁？你凭什么管我？”陆依抬头看着他，直视着他的眼睛，眸光幽深，“江绍南，说白了，我们之间不过是一夜情而已。”她眼里一瞬间冷下来，她一点一点用力地扒开他的手指，似要抛开一切的束缚，“如果你不是知道了我是陆然的女儿，竟而得知我是谭家的孙女，你会娶我吗？你不会——你和谭玄同一样——”她近乎嘶吼地喊出来。

    陆依不谙世事，不代表她看事的通透性。

    江绍南当即黑了脸，他向来不对女人动气，然后这一次他着实动怒了。那双眼瞬间冷冽下来，就如同那日醒来，她见到的那种冷。“既然你这么认为，我也不想再说什么。谭家和陆家早有婚约，两家的结合是必然的。当然你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你姓陆，外界不会有更多的担忧。”

    陆依的指甲不知不觉间已经嵌进掌心，她的脸色一阵惨白，不论他的话是真是假，还是伤了她。她紧咬着唇，目光由愤怒一点一点的无力下来。

    江绍南看着她失落的神色，表情黯淡了一瞬，再避免她说出更多刺耳的话来，他拉开车门，“先回去。”

    陆依定定了一会，然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手碰到车门，指尖一阵凉意，只是一瞬，她大力的甩上门，快步的向对面的马路跑出去。

    江绍南压根没有想到她会这样的反应，十字路口，车辆往来，陆依竟然不顾一切就冲了过去，一时间竟是刺耳的擦车声，然后一片嘈杂的喇叭声穿插着方言的咒骂。

    江绍南怔怔地站在原地，回过神来时，后背竟是一片潮湿。他瞧着她上了出租车，心口才舒了一口气。

    陆依上了车之后，才反应过来，她刚刚的行为有多恐怖，心里一阵后怕，脸色的惨白的一丝血色都没有，冒了一身的冷汗，双手也微微颤抖。

    “小姑娘去哪？”司机大叔问道，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大叔自然而然想深了，“大晚上的不回家，家人会担心的，再说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

    陆依呼了几口气，才发出声来，解释道，“我爷爷生病了，我过来看他的。师傅，到N大研究生部。”她紧握着手，慢慢的找回了心绪。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想到的总是掩藏在心里最深的那个人。

    研究生宿舍时那种90年代的老房子，墙壁上爬满了茂密的蔓藤，她抬手看了一眼，整栋楼间或着发出亮光。她和门房阿姨说了一声，门房阿姨很热情，“柏楷啊，3楼302。”

    陆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找他，她在楼下徘徊了半个小时后终于上了楼。站在门口，看着那斑驳的门，那扇门没有关紧，灯光从门缝射出来，她刚抬手准备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柔和的女声，她的手顿时僵住了。

    “柏楷，你看这里哪里是不是一年没有擦了，这灰都有三尺厚了。”

    “你说话啊——”

    陆依抿抿唇角，一阵微风吹来，轻轻的吹开了一半门，她抬头，刹那间目光直直的落在前方，大脑突然白茫茫，连呼吸都怔住了，身上仅有的暖意渐渐的消去。

    暗黄的光影，坐在那里拥吻的情侣，陆依突然觉得自己太可笑了，从一个黑潭里又掉进了另一个黑潭。

    下楼的时候，门房阿姨还问了句，“找着人了吧？”

    陆依点点头，深深地看了一眼302那个位置，“找着了。”她终于找回了自己，年少的自己。她紧紧地咬着唇角，怕自己会哭出声来，渐渐地尝到了血腥味，却没有感到一丝疼痛，因为有一个地方比这里还要疼上千百倍。

    把N大了转了几圈，最后累得走不下去了，坐在一边的石阶上，怔忪了半晌，陆依掏出电话，翻出那一长串数字，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她闭着眼，一字一顿，说的异常清晰，“我同意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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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    C市的冬季比历年来都要冷，今年的第一场雪竟然在圣诞之夜飘下来了。陆依从电视台出来的时候，冷风从每一个角落吹冻着她周身每一个细胞，她不自觉的拉了拉帽子，

    她低着头，时不时的还要回答同事的话，说话间嘴边浮起了一团白雾，大抵是太冷了，她又紧了紧了衣领，一张脸大半都藏了起来，只露出通红的鼻头，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揉一揉。

    江绍南嘴角浅浅的上扬，目光锁着那抹白影，洁白入雪一般的纯净。他撑着一把黑伞，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那丫头一直不是低着头，就是侧着脸，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陆依，快看！太帅了——”夏晓雪激动的摇着她的手臂，陆依的伞瞬间抖了抖。

    “有钟汉良帅吗？”她的声音很低很平静，却认真的可爱。

    “嗯，我没有亲眼见过钟汉良，但是这是我肉眼见到的最最最帅的。”夏晓雪的脚步渐渐的慢下来，帅哥信步走过来，似乎正是她们的方向。

    “陆依——”江绍南突然叫了一声。

    陆依惊诧的回头，“你怎么来了？”她在C市工作了一年，江绍南从来没有在她的圈子里出现过。她静静的看着他，白雪漫天，他一袭深色大衣，盈盈的立在这儿，瞬间夺人眼球。

    夏晓雪的双眼瞪得和铜铃一般，嘴角一动不动的微张着，陆依瞧着她这样不知道明天的喉咙会不会疼，随即用手肘抵了抵她。

    “陆——陆——陆依，他——”夏晓雪尽管这一年来也见了不少人物，还是第一次打起舌头来。

    陆依扑哧一笑，随即把伞塞给她，“小雪，我先回去了。明天见。”趁着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她灵动地钻到江绍南伞下，然后拉着他的袖子就朝着他的车快步走去。

    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话语，陆依发现他的心情似乎很好，虽然他的脸色有些疲倦，腮边隐隐可见青渣。

    空调暖暖的，陆依渐渐感到几分慵懒，眼皮不时的耷拉下来。江绍南趁着红灯时候，歪过身，把她的羽绒服拉链拉下来。一切仿佛都在再自然不过的事。他的眸光有些遥远，他们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见面了，这丫头似乎比他离开了胖了一些。不过，她还是太瘦了。

    “妈让我们回去吃饭。”他眸光微转，在她渐入梦想时清淡地说道。

    如其所料，陆依睡意瞬间全无，端端正正的坐起来，眉头一簇一簇的，“你怎么不早说！”她转头瞪着他，黑白分明的双眼圆鼓鼓的，江绍南和她这一年来的相处，尤其喜欢捉弄她。每每这一刻，他都觉得无比的舒坦。

    陆依紧紧的抿着嘴角，尖尖的下巴绷得紧紧的。她的婆婆一点都不像电视剧的婆婆，对她没有一丝苛刻要求，每两三天都会让人给她送各式的煲汤。

    陆依虽然和江绍南已经领证半年了，她和江夫人的见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上一次，江夫人把她接过去，往日都是江绍南陪着她，这一次的例外，她知道江夫人有话对她说了。

    果然，她婆婆给了她一套金灿灿的首饰，做工极其精致，还有一个玉镯，色泽通透。她一看就知道价值斐然，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江夫人把玉镯戴在她手上，沉吟道，“果然适合你，你肤白带着很漂亮。”

    “妈妈太贵重了。”这以后她出去采访磕到哪里一个卫生间就没了。

    江夫人摇摇头，“带着总会好的。”顿了顿，“依依，你和绍南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她一愣，心口不禁一跳，随即低下头，她有些不敢看江夫人的眼睛，“妈妈，我们——我才刚刚工作。”她脑子里蓦然地就浮现出几个流口水的宝宝，瞬间有些寒战。

    她不喜欢孩子，甚至，有些恐惧。

    尽管江夫人没有再说什么，可陆依还是感觉到她是不高兴的。

    陆依一直默不做声，江绍南偏过头，“想什么呢？这眉头都要成川字了。”看着她纠结的模样他忍不住打趣道。

    “我给妈妈买的圣诞礼物还在家里。”她不自在的说道，心里还是有些抵触去他母亲那里的。说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这理由太假了。微微叹口气，其实她总觉得江夫人似乎看穿了一切，比如，这一年来，从订婚到结婚，她和江绍南从未有过夫妻关系。

    “我替你准备好了，在后座。”他笑了一声。

    陆依歪过头看着窗外，“雪下大了呢！”她轻轻地说道，声音说不出的动人。

    车子开到江夫人所住的梨园，陆依一路上都在给自己都心里安慰，呼了一口气，刚要开车门，江绍南快速的歪过身子，一把就拦住她，陆依感觉到唇间微凉，她一愣，随即又是一阵吃痛。

    “圣诞快乐，如果你没有给你老公准备什么圣诞礼物，这个——”江绍南弯弯嘴角，“就当做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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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这个礼物太重了。陆依站在车旁边定在那儿一动不动，雪已经停了，地面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花。微凉指尖突然一暖，低下头轻轻一瞥，他修长漂亮的手指拉着她的五指，指腹间的温暖没来由的让她心一慌，立马就要甩开。

    “妈妈在楼上——”江绍南覆在她的耳边似有似无的亲昵萦绕在两人周边。

    陆依眉心微微一动，立马要抬眸。

    “别动，陆依，听说妈妈上回伤了心，这次要是——”陆依顿时一脸泄气，心里重重地叹息一声，没有挣脱开他的掌心，两个人一起进门。

    保姆周妈开的门，他接过江绍南的拎着的袋子，余光不着痕迹的看着两人。

    陆依摘下围巾，江绍南顺手就接了过去，又给她理理发尾，眉眼中的宠溺隐隐可见。周妈抿着嘴角，“夫人在厨房煲汤，我去叫她。”

    陆依蓦地转过脸，“你骗我！” 美目微瞪，盯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只是她怕自己会沉陷，很快的转移开了，望着厨房的方向。

    “你可以向妈妈求证一下，她刚刚是不是再楼上书房。”江绍南淡淡的说道，平静的声线中带着几分蛊惑。

    她重重的哼了一声，他明知道她不会去的，还故意这么说。

    江夫人从厨房里出来，身上还围着围裙，陆依有时候觉得她的婆婆很懂得享受生活，和她母亲明明是相同的一种人，却过着截然不同的两种生活。

    当然陆然的生活是有种不食烟火的感觉，而江夫人却是重在享受生活的过程。

    “这是我和您儿媳妇给您挑的礼物。”江绍南半靠在沙发上，说起假话来一点也不脸红。

    陆依在心里暗叹，奸商果然是奸商。

    “很漂亮，还是依依的眼光好。”江夫人柔柔的瞥了她一眼，“绍南以前给我选的礼物，我一直放在储藏室里。”

    “妈妈，您喜欢就好。”陆依自然要配合江绍南，婆婆喜欢比什么都好。

    说起来，结婚前陆然还给她做了一次深刻而简洁的儿媳经验传授。当时她原话是这么说的，你婆婆是个明理的人，遇到事情可以和她商量，总之我们都希望你好。听得出来，陆然对她的婆婆很信任。

    江夫人将披肩披上，陆依帮她整理。周妈在一旁也赞叹道，“夫人这个颜色真配您。”

    “是呀，妈妈披着这颜色，一点都不像我的婆婆。”陆依低着头，替她理理发尾。

    “哪像谁啊？”江夫人问道。

    “姐姐啊——”陆依随口说道。

    江绍南半倚在沙发上假寐，他的脸角顿时抽动。

    陆依也没反应过来，她和陆然常常这么说，倒也不觉得奇怪，可江夫人足足比她大了40岁。江夫人对于自己的儿媳妇又是疼爱又是无奈，亏得这时候，陆依还能一本正经的继续说道，“妈妈，您比我妈有品位多了，我妈妈要是看到这披肩，一准说是套上麻袋了。我觉得我妈的艺术细胞都被科学那块挖空了。”

    江夫人看着镜子，驼色，麻袋，她慢慢的联想啊。

    江绍南弯弯嘴角，知道他妈今后不会再带这麻袋了，他张开眼，满目的惬意，伸伸手，又自己给自己敲了两下。

    “肩又疼了？”陆然撇过头问道。

    “嗯。”江绍南慢悠悠的应道，不时的揉两下，周妈看着陆依还在那儿，已经给她使了几个眼色了。

    陆依咬咬唇，坐了过去，“我给你揉揉。”这话说的虽然有些不时很情愿，她婆婆对此倒是很满意，脸色哪是春风和煦，“我进去看看汤，一会儿吃饭。”

    江夫人一走，陆依重重的在他肩膀上狠狠的锤了几下，“舒服吗？江总？”

    江绍南面色依旧，声音淡淡的，“夫人的手艺还需努力，今后要勤加练习。”

    陆依囧，嘴角抽搐，撇嘴说道，“我的收费很高。”

    江绍南转过身，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然后笑了笑，蓦地奉上一张金卡，“无限额，为夫可以尽情享受你的服务了。”

    陆依有些凌乱了，“夫人”“为夫”，江绍南今天是魔杖了，她不客气的拿过来，心里想着过几天要去看看，是不是真的和小说写的一样，无限额。

    陆依慢慢收回手，眸光一转，很快清醒过来，吐口而出，“你想干什么？”

    一瞬间，江绍南刚刚还是浅笑的双眼瞬间冷漠下来，“你爷爷这周生日，你父亲的意思是要将李芬正式介绍给谭家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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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    陆依面色淡淡的坐在那里，心里说不出有什么感觉，或者更多的失望。男人一生到底可以爱多少女人？谭玄同这一生都不会忘了陆然，可是他却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对他来说到底什么是爱？

    安静了一会儿，她的脸色浮出一抹淡淡的涩意，当年陆然和谭玄同离婚，李芬以两个孩子压迫，谭家接受了那两个孩子，可是从不许她踏足谭家的私人宴会，包括谭奕和谭东。在圈子里，谭家只有一个孙女，那就是陆依。

    “那是他的事和我无关。爷爷的生日，我可能要去外地采访。”陆依轻轻说道。

    江绍南不动声色，微微眯了眯眼，和她相处一年，自然知道，其实她对她父亲一直是矛盾的。“你要是不去，老爷子可是要伤心了。”

    陆依若有若无的牵了牵嘴角，“我会提前去和他过生日的。”

    江绍南蹙了蹙眉，“那我这个孙女婿怎么办？”

    周妈帮着江夫人布置好餐桌，陆依起身，嘴角抿了抿，“即使你不贴上“孙女婿”他们也不会把你当成爷爷的侄子的。所以，您随意。”

    江绍南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又好笑的摇了摇头。

    陆依看着满座的菜色，却是一点食欲都没有。

    江夫人问道，“依依，菜不合口味？”

    “不是的。”陆依看着婆婆的关心的眼神内疚了，“中午和同事去吃自助餐，吃撑了。”

    “那喝些汤，你妈妈说你最爱喝罗宋汤。”江夫人亲自给她盛了一碗。

    半晌。

    “你爷爷下周生日，到时候我和老江都会出席。”江夫人一本正经的说道，陆依捧着碗，默叹，鸿门宴该是如此。

    “你和绍南结婚，当日没有办酒席，这次趁着老爷子的生日，两家人也要走动一下。”江夫人看上去温婉，做起事来倒是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我和你母亲商量过了 ，到时候，她也会去的。”

    “妈妈——也会去？”陆依瓮声问道。

    江夫人淡淡一笑，一脸的温和，“为什么不去？”顿了顿，“我江家的亲家母自然要去的。你要是单位有事，让绍南提前和你们台领导打声招呼。”

    原来妈妈会去，可今天通电话时，她怎么都没有说呢。

    既然江夫人话都这么说了，陆依自然不会当面回绝她，她的腿小心的在桌下碰下江绍南一下，然后轻轻歪过头若有若无地看着他。

    江绍南优雅地喝着汤，修长的手指端着碗，语气甚是温柔，“这么看着我，怎么还想喝汤？”

    陆依被他一堵，暗暗的瞪了他一眼，闷声喝完了两大碗汤。

    晚上自然是住在江园，陆依的公公工作繁忙，一直在B市，江夫人因为身体不好，C市相较于北方，空气湿润，因而几年前她就搬到C市调养。

    她早早地就钻到被子里，趁着江绍南在洗澡，把房间所有的灯都给关了。

    江绍南洗好澡上床，床轻轻晃动了几下。陆依紧紧裹着被子，一侧就摆放着一条毛毯。

    “陆依，松开被子。”

    陆依闭着眼，一动不动，继续挺尸。

    三秒之后。

    “你干什么？这是我的被子，我唔得，你凭什么扯？”

    江绍南长臂一揽，“这是夫妻共有财产，共同分享。要说理由，一条，我们是夫妻。”

    陆依被他拥的难受，“你要谋杀我啊？”她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抑或者是他的气息太过浓烈。

    “有时候是有这种想法，陆依，你的心有时候就像茅坑里的石头——”

    “这话倒不是你这种高雅人士说出来的。”陆依撇嘴。

    他胸口一怔，隔着睡衣，她都能感到他的心跳，“你要是能把对婆婆的柔顺转移一下，我想我们肯定能拿到模范夫妻的。”

    “是吗？可惜我认人。”

    江绍南沉默了一下，“这件事既然妈已经决定了，我自然乐意配合，你要是有想法可以找她，有你这么千依百顺的媳妇，我这做儿子自然不能落后，你说是不是？”

    陆依抬眸斜了他一眼，最终没在说什么。结婚以前江绍南是个冷漠强势的恶霸，结婚后，两人的关系进入一个怪圈，可他一如既往的将他的恶劣发挥的淋漓尽致。

    陆依故意蹬了他两脚，然后凉凉的说道，“不好意思，缺钙晚上睡觉腿抽筋。”

    江绍南歪过身子，灼灼地望着她，时间慢慢的过去了，即使在黑暗中，她依旧能感觉到那抹深邃。

    “礼尚往来。”他简洁的吐出四个字，温厚的大掌覆在她的小腿肚上。

    “不用了。”她惊得喊了一声，可江绍南可不理会，力道恰到好处，陆依起初还有些抵触，这会儿都昏昏欲睡了。

    “江绍南，你为什么要娶我？”

    江绍南听着她恍恍惚惚的声音，知道她大概要睡着了，“哪有什么为什么？”声音低沉好听。

    那次，她和他刚刚领了证，他带她回江园，他小叔家的女儿江笙，“江湖绰号”江红中正好也在。陆依和她年纪相仿，两个人也能投缘。

    “你怎么会嫁给江绍南的？他太老了，又冷又赢，性子又别扭，除了钱多，长得不错，陆依你看上他什么了？”

    陆依当时躺在露台晒太阳，也是现在这个样子，慵懒的就和他小时候养的猫一样，“我也不想啊，登记时我看到他的身份证，哎，我都怀疑是不是出生日子打错了，你看他也没有那么老啊？”

    “嗯。”江笙郑重地点点头，“老男人都喜欢找小女生。”一会儿，江笙声音放下来，“你和他那方面还好吧？不要害羞啦，和我说说，我绝不对外人说。我发誓！”

    “嘿嘿，主要我听说他不近女色的，我之前都怀疑他那啥的性取向非同反常。我是来替我哥正名的，到时候我要追究造谣者的诽谤责任的。”

    江绍南是想去露台替他爷爷拿东西，他拧着眉毛，刚想故意出声，陆依开口了，“不知道他是攻还是受？”

    自此，他基本上不让她和江笙单独相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而今她乖巧地窝在自己的胸口，鼻尖浅动，气息挠的人心口一阵□□，江绍南忆起当日她的话却是牙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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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依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温厚的怀抱里，江绍南依旧在熟睡，他的表情没有平时那么板正，陆依第一次发现他的睫毛竟然这么长，可惜了，长在他的脸上。她的脑子里蓦地就浮现出一个孩子的模样，依依呀呀，嘴角流着哈喇子，越想越深，孩子竟然和江绍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赶紧禁止自己想象下去，心里默念道，小面摊不可爱。

    江绍南依旧在沉沉睡着，她看着他面庞出神，一瞬之后，她轻手轻脚的起床。

    半夜里就下起了雪，陆依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眼前一片莹白，院子里积压了一层厚厚的雪，漫目的望着心里无端端地升起一种凉凉的感觉。

    家里静悄悄的，她去厨房准备做早餐，冰箱里有现成的小菜。一会儿江夫人和周妈出来。

    “怎么不多睡一会？”

    “妈，刚熬了粥，我去给你盛。”陆依浅笑着去了厨房。

    江夫人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动。

    周妈笑说道，“太太，我倒没想到依依还会下厨，他们这一代能进厨房的不多了。”

    江夫人点点头，若有所思，“随她母亲，当初绍南说要结婚，我倒是没想到会是陆然的女儿。且不说两人年龄差距摆在这儿，再者，绍南性子沉，陆依性子淡，要不是绍南坚持，我确实不乐见其成。没想到——”

    她叹息一声，“感情的事都是如人饮水，绍南也没少被陆依堵着的，我看，他倒是乐在其中的很。”

    “太太就等着抱孙子吧。”

    陆依端着一个大白瓷碗，冒着热腾腾的蒸气，她眼前有些模糊，目光不明，“妈妈，厨房里有面粉，我就熬了面疙瘩，你尝尝。”她给江夫人盛了一碗。

    江夫人看着面前的疙瘩粥，不禁有些失笑，“依依啊，这是你妈妈教你的？”

    陆依一愣，随即有些赧然，“妈妈说您很喜欢吃这个。”

    正巧江绍南下楼。

    “绍南，快来尝尝你媳妇做的面糊？”江夫人明显是高兴的。

    “妈妈，这是面疙瘩——”陆依嘴角抽动，虽然有些糊了。

    江绍南微微眯着眼睛，眸光瞥过陆依，嘴角若有若无的轻动。

    陆依低垂着头，干干的捧着青花碗。

    “还是你媳妇有心，好多年了，我都没有尝过了。”

    “嗯，比我之前吃的好多了。”江绍南想着刚结婚那段时间，陆依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天晚上都回来熬面疙瘩，基本上他们那一周晚上都是喝这个过来的。一开始他还想不明白，这会儿倒是对陆依另眼相看了，小丫头确实有心了。

    她吱唔了一声，“委屈你了，我回去再多多练习。”

    这一顿早餐，江夫人难得的喝了两碗，结果是中午就胃痛。

    转眼到了，老爷子的生日。那日，江绍南早早的驱车去了电视台，陆依拎着一个黑色袋子走出来。她特地换上了一件亮色大衣，衬得那张越发的清瘦。

    车子平稳的行驶，车内一片安静。

    “你可以对着镜子演习一下。”江绍南凉凉的说道，沉稳的语调夹杂着几分笑意。

    陆依没理他，静默了半晌又有些不甘，“下午做了一个欢乐送礼的节目，笑多了，现在面部神经抽搐。”

    “依依，你这幅模样去宴会，别人会以为我们夫妻不合呢。”

    “我们合过吗？”陆依回复。

    长久的沉默。

    “你确定我们没合过？”他瞥了她一眼。

    陆依怔愣了五秒，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倏地泛红，“你的思维真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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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

﻿    两个人回到园子时，客人已经来了大半。老爷子的生日家里的亲戚加上平日走动的老友，来的也不少。

    谭老爷子早就巴望了半天，这会儿孙女孙女婿都来了，一脸的满足。

    “爷爷。”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喊道。

    谭玄同站在一旁，陆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陆依和她父亲的关系一直很淡，当初老爷子竭力撮合她和江绍南，也是希望有一天，陆依和谭玄同父女关系能够缓和，不过照现在这情形来看这对父女似乎越走越远了。

    李芬隐隐的立在他的身旁，静静的望着她。

    “依依来了啊，累不累？”李芬对陆依的周道，陆依不着痕迹的避开。

    “谭叔，依依刚下班，我先带她去休息。”

    谭玄同眸光一沉，江绍南既然娶了他的女儿，至今连一声岳父都没有喊过，他心里也是颇有微词的，可又说不出来。

    上了楼，她看着一个单薄的身影站在二楼的尽头，冷冷清清的，陆依甚至觉得那是她的错觉。

    谭奕从暗处走过来，嘴角弯动，“姐，姐夫，你们回来了。”完全和刚刚那个身影判若两人。

    陆依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她对那这一对同父异母的姐弟没有过多的情绪，其实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对许多事情都不太在乎。

    谭奕倒是一点不介意陆依对她的淡漠，“姐，我都无聊死了，我和你说说话吧，姐夫，不打扰吧？”

    江绍南无谓的点点头，“我听你姐的。”

    谭奕抿嘴笑道，“嘿嘿，姐夫你对姐姐真好。”

    江绍南下楼之后，陆依和谭奕坐在陆依小时候的房间里。陆依摆弄着床头柜上的水晶球，这里面的布置还和她离去时一模一样。相比较那后来的卧室，这间卧摆满了各式各样小女孩的玩具。陆依看着都觉得有些不适应。

    久久的沉默。

    “怎么不下去？”陆依开口问道。

    谭奕缩在沙发里，“已经习惯了呆在角落里，那种光明正大，怕是难以适应了。”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冠上这个姓。”谭奕眯着眼，“姐，还是你好。”即使她没有那个姓，依旧是光彩明亮，她有一个伟大的母亲，还有那么多疼爱她的长辈，这些都是谭奕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谭奕记得第一次看到陆依的情景，那么的干净漂亮，她都不敢看她。

    陆依浅笑，“我有什么好的？”

    “姐夫好啊。”谭奕正色说道。

    陆依稍稍一怔，很多人都和她说，江绍南好，她勾了勾嘴角，笑了笑。

    “谭东呢？”照理作为谭玄同唯一的儿子，他理应出现的。

    “他在学校，没有回来。”谭奕脸色淡淡的。“有时候，我倒是希望自己和像你和谭东那样，我—妈打了好多电话给他，最后他直接关了手机。”谭奕小心翼翼的喵着陆依的神色。

    一会儿，佣人上来敲门，“小姐，老爷请您下去。”

    陆依呼了一口气，该来的总要来。

    谭奕窝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表情淡淡的，可是陆依还是看到了她眼角的灰暗，她心口微微一动，终是没有说什么。

    楼下大厅气氛有些过于安静，陆依隐隐的觉得有些不暗流涌动。果然，她轻轻一瞥，原来如此。

    “妈妈——”陆然听到女儿的声音，转过头来，眸光温和。

    这会儿，大家都看到这场面。谭玄同那些事圈子里都知道，如今陆然的出席，但是让他们回想起来。

    李芬紧紧的握着圈子，脸上的笑意早已维持不下去僵在那儿，甚至尴尬，如同被人撕开了伤疤。

    陆然是同江家人一起来的，不少太太都上前和她打了招呼，陆然一一回话。其中不乏，当年和陆然走的近，为她抱不平的姐妹。

    陆依看着李芬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心里默叹。

    “妈妈，我想回去了，你看了人家脸色快和黑炭一样了。”陆依小声的说道。

    江绍南自然是听到了，嘴角微微一扬。

    陆然拍拍她的手，“都结婚了还这么调皮，我去和你爷爷打声招呼，一会儿和你公公婆婆出去吃饭。”

    老爷子看到陆然有些动容，心里的愧疚莹然而生。

    “爸，生日快乐。”陆然奉上了一副水墨画。

    “好好，然然啊，今天你能来，我将来入土也安心了。”老爷子颇为感慨，意味深长，“扶我上楼，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陆然点点头。

    李芬死死的扣着掌心，内心一片仓惶。她歪过头，谭玄同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陆然，陆然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

    李芬在内心嗤笑一声，仍旧假装维持着面上的淡定。

    陆然去了半个多小时，陆依坐在角落里，静静地打量着。在场的不少达官显贵，江绍南自然成了中心。

    江绍南一身黑色西装，在穿梭的人群中耀眼而夺目，这样的男人确实令人憧憬。

    “他身边围着那么多美人，难道你不在意？”突然间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一刻的静谧。

    陆依歪过头，就看到一个面貌俊朗的男子，他也不客气，坐在她旁边。他们视线短暂的交汇，她恍惚了片刻，一时想不起他是谁？

    “美女，你太伤我心了。”男子耸肩说道。

    陆依眉心一动，转念说道，“你是？”

    男子抬手食指弯成钩状敲了她脑袋一下，“想起来没有？”

    陆依吃痛，脑子里闪过一阵白光，只是面色依旧，“不好意思，我小时候生过一场病，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我现在已经结婚了，先生，以前的事你都忘了吧。”

    他怔怔的看着她，一时微愕，“依依，你失忆了？”他怎么没有收到一丝消息。

    “我是你哥，你二伯家的。”谭昊的面色越来越沉，心里隐隐的泛着心疼。

    陆依微微摇摇头，一副迷惑。

    两人四目相对，沉默了半晌。谭昊摇摇头，“算了，以前的事记不得就算了，从现在起记得我就行。”他还嘀咕了一句，陆依没有听清楚。

    “不好意思，我要去趟洗手间。”陆依竭力地忍着笑意匆匆逃离。

    绕道书房，一路静谧。

    微弱的灯光透出来，她刚想走过去，偏偏听到了里面传来她的名字，脚步自然而然的定住了。

    “我知道你不看好依依和绍南的事，当初我借口生病的事，把依依接回来，对于依依，我是存着私心的，她毕竟是谭家的孙女。”

    “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绍南和依依的婚事。”

    “爸——”

    老爷子咳了几下，气息不稳，“这几年我从来不去过问你们，尽量让你们清静，玄同很多次要看你和孩子，都被我制止了。我当初承诺过，只要我活着，定然会做到。可是这孩子我看着心疼——”陆依听得出来，老爷子的生硬已然有了几分哽咽，“你看看她和小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陆依没有再待下去，默声走到阳台上，今晚的夜空特别的亮。她靠在墙壁上，鼻子堵的难受。有时候她很讨厌自己的记忆力，小时候的事，她比谁都要记得的清，可那些表面快乐的背后，却是一份沉甸甸的负重。

    她脑中一片浑浊，原来妈妈是不赞成她和他的，可是自始至终妈妈都没有说过一声，陆依以为妈妈是和所有人一样，都是期望他们结合的。

    后面传来脚步声，还有熟悉的气息，陆依快速的收拾好自己的表情，转头的一瞬，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

    江绍南眯了眯眼，“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语气关切。

    “还在下雪呢？”陆依看着窗外，“我离开的那天也在下雪。妈妈提出离婚，爸爸不同意。我妈妈从来没有和人争执过，甚至是李芬来找她时，她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样。爸爸后来同意离婚，但是条件是，我必须留下，不然不会同意离婚的。妈妈没有办法，最后就把我留下了。”

    江绍南拉过她的手，触手的冰凉，他拧起了眉。

    “我看着妈妈坐上了车子，我一直追着她的车子跑。”再后来她烧了三天三夜，整个人都虚脱了。谭老爷子这才让人把她送给了陆然。

    在她眼里，爱情和婚姻是两码事，既然这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人，不如嫁给他。毕竟那么多的人期待着他俩的结合。

    陆依情绪很少外露，这样的她却是极少见的。江绍南面色如常，内心却是一阵涌动。

    在阳台吹了风，陆依晚上回去就烧了起来。

    江绍南怕长辈担心，就和陆依回了他之前的房子。平日里他回N市都住在这里，所以一直都有人整理打扫。

    可能是听到那些话陆依莫名的就有些难受，加上吹了冷风，这会儿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江绍南找来冰袋，看着她双颊泛红蜷缩在床上，乖巧的就像一只猫咪，江绍南轻轻地探了探她的额角热度，借着床头的灯光打量着她，她的刘海已经长长了，微微斜下来遮住了她半个脸，轻轻柔柔的，他恍惚的有种错觉，一如当年。

    陆依感到额头冰凉的触感，她恍恍惚惚的睁开眼，眼皮重重的又合上。

    江绍南叹口气，看到她露在外面的手，刚伸手握住，陆依本能地反握着，干涩的嘴角轻轻的启动，她浅浅的出声，手紧紧的抓到那只手，似是用尽了力气。

    江绍南眸光微微一动，那一个名字，他听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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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十三章

﻿    清晨，陆依醒过来的时候，头依旧昏沉沉的。一侧空荡荡，那整齐的纹路似乎昨晚没有人睡过，如若不是昨晚她一直感觉到有人给她笼着被子，她都觉得江绍南根本来过。

    下楼的时候，家里多了一个人，江家的保姆，刘阿姨。

    “太太，先生说您有些发烧，让我过来照顾你。”

    陆依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刘阿姨端上一碗清粥，还有一碟小菜。

    “谢谢。”她说道，喝了几口，胃里暖暖的。昨晚上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一切重新回到了那年。那个大男孩在雪夜里背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回家，身后留下一长串深深的脚印她拿到高考录取通知书时她满心喜悦倾诉爱意时，他说了什么，陆依，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我只是把妹妹。

    妹妹，原来只是妹妹。

    那句话就像魔咒一般不断的浮现在她的脑海里。这么多年了，她都没有梦到过，可是偏偏今晚梦到了。那一段，她独自撑过来，连陆然也不知。

    陆依站在窗边，冬风瑟瑟，雪花一片一片地飘落下，她的心一片沉寂。这座城市有太多的不好的回忆，陆依低叹一声。

    这一天，她都在呆在家里，什么事都漫不经心，只能无聊的换着台。很多年都没有看电视剧了，时下留下的宫斗剧，可是电视里演什么她都一点都没有看进去，脑子里却是一直漂浮着陆然的话。

    你既然嫁给了他，无论开始是怎么的，总要走下去的。妈妈的婚姻给你留下了阴影，我不很抱歉。依依，试一试吧。

    试一试吧。

    陆依的手指来来回回摸着遥控器的按钮，机械的重复着。

    十点多的时候，江绍南进来的时候，她都没有感觉。

    江绍南脱下大衣，挂到衣架上，坐到她一旁。陆依这才发现，“你怎么回来了？”她想了想，“昨晚辛苦你了。”

    江绍南半倚在沙发上，面色有些冷漠，他只是揉了揉眉眼。“吃过药了？”

    “嗯。”陆依咬咬唇，“你有没有吃过晚饭？”

    江绍南嘴角微不可察的动了动，睁开眼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陆依紧紧的握着手，身子有些僵直，表情矛盾又期待。她在努力，却又放不开。

    “嗯。”他解开领带，“我帮你和电视台请了假，这几天公司有个项目，我要留在这里。”

    “啊，那我干什么？”

    “陪我。”他说的一本正经。

    陆依慢慢地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江绍南，我可能不会是一个好妻子。”

    他温和地笑了笑，眼睛清亮，“还有呢？”

    陆依一听，愣了下，有些不甘心，“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

    江绍南抿嘴一笑，“我觉得我做的很好。”

    陆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回了卧室。

    江绍南在洗澡，陆依就把电脑搬到床上，刚登陆扣扣，头像就不停的闪动着。

    六月飘雪：陆依，你倒好，去蜜月了，现在台里缺人，女的当男的使，我容易吗？

    六月飘雪：陆依你太不义气了，隐婚！！！你的七大罪我都罗列下了。

    陆依心里颤颤的，这罪名太大了，她赶紧回来一串省略号。

    六月飘雪：你终于出现了%>_

    陆依囧，我在陪你。

    六月飘雪：被你老公抛弃了？

    陆依回了一个挖鼻屎的表情。这时候浴室时的水声已经停了下来，江绍南走出来，她抬头瞄了一眼，江绍南穿着深色的睡衣，说不出的帅气。她赶紧回了一句，我下来，回去聊。

    “笔记本不要放到腿上。”江绍南声音淡淡的，陆依忙不迭的点头。

    这时候夏晓雪紧急发了一条过来，你快去了，我不打扰你们XXOO了。加油！亲~顺带了一个有颜色的图片。

    陆依脸色霎时红了。

    江绍南已经坐到另一端床头了，她眼疾手快的直接强制关机。

    “脸怎么这么红？还在烧？”江绍南淡淡的随意的问了一句。

    陆依把电脑放到沙发上，瓮声回道，“热的。”说完就钻到被子里了。

    江绍南嘴角不易觉察的扬了扬。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壁灯，光线幽暗。陆依原本是又困又累，这会儿躺在这儿脑子里老是浮现刚刚夏晓雪发的那张图片，心里不由得暗骂夏晓雪真是一个色女。

    她小心翼翼的动了动，江绍南身上原本就偏热，加上她心里烦，人也比燥，她悄悄地掀了半边被子，僵直地躺在那儿。

    自从领证之后，两人之间从来都没有逾越过。陆依记得有一次，她在房间里换衣服，江绍南推门进来，当时她穿的是一件连衣裙，拉链设计在背后，她僵直手。

    江绍南目光一怔，说了一句抱歉，随即就要退出去，最后还是陆依红着脸请他帮忙的。

    她轻轻的转过身，侧着身子，看着他的侧脸的线条，呼吸间都是他身上独有的味道。从领证那天起，两个就睡在一起，一开始每晚她都睡不好，夫妻之间的事本应是水到渠成，可他们之间却是心照不宣，除却江绍南出差，两个人基本上都是同床共枕，却又是清清白白。

    陆依忍不住就想到梁山伯与祝英台，他们还要在中间摆一盆水，他们什么都不需要，两人之间渭泾分明。要不是两人之前有过什么，她还真会以为江绍南是GAY了？

    “还热？”江绍南突然扭过脸和她眼对眼，声音带着一种魅惑。

    陆依有种被人抓包的囧状，她急切的辩解道，“我认床。”看着他的眼睛，就像一弯深深的漩涡，幽深中闪烁着慑人的光芒，不知不觉地吸着她，让人沉沦。和她记忆中那双眼完全不一样。

    江绍南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过了半晌，替她把被子盖好，又闭上眼睛，双手交叠在脑袋下，“陆依，你有没有想过今后的生活？”

    夜深人静，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悠远。

    陆依眉头一蹙，心里突然意识到他有话要说。

    “还是你就像这么和我过下去？”

    闻言，陆依一闪而逝的错愕，心绪一动，忽然之间，有些退缩。“我——”她摇了摇头，话却没有说下去，嘴里一片苦涩。

    她埋着头，江绍南转过身子，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手慢慢的环上她的腰。

    她的身子瞬间一僵，紧紧的闭上眼睛。他的手一片火热，陆依感觉她的肌肤像被灼烧了一般。

    冰冷的吻细细密密的落下来，她的呼吸瞬间屏住了，脑子轰然一片白光。

    她想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水到渠成，一切发生的既突然又在情理之中。

    不得不说江绍南的技巧还是不错的，整个过程中，一直由他掌控着。渐进的过程中，上一次的疼痛，她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当他完全进入的时候，他一手撑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双眼闪着深邃的光，缓缓开口，“陆依，刚刚那张图片——我看到了。”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似笑非笑。

    陆依处在迷乱中，顿时傻眼，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个是ps过的，有失真实。”顿了顿，她突然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的比那个大——”

    什么的叫越说越错，她瞪着眼睛，她刚刚说的是什么呀？陆依整个人就如同煮熟的虾子一般，她想装死了。她默默祈祷着刚刚他什么都没有听见去。听着他闷声笑出来，伴着身子的抖动，她难受的呜咽着，江绍南绝对是故意的。

    静默的卧室里喘息交叠。

    江绍南顺势压在她身上，嘴角轻轻挑动，嘴角的笑容更盛，“夫人的眼光——很准。”

    说完又是一阵剧烈地运动，酸涩中带着酥麻的快感，陆依只觉得自己置身于冰火之中。

    要说这江绍南结婚一年却空窗一年，这会儿名正言顺的和谐生活，一旦开了戒，自然要补上这一年的福利。

    陆依哀叹。

    “大早上的叹什么气？”江绍南的声音透着你疯模糊，双手自然而然地搭上她的腰间，轻轻的替她按压着。

    陆依暗吸一口气，腰要断了。

    江绍南凑近她的耳边声音暗哑，“还是在叹息我不够努力。”

    陆依一下子脸红到耳后跟，她闭着眼，刚醒来脑子较平时迷迷糊糊的，“下次见到江笙，我一定帮你证明。”江笙你错了，江绍南怎么可能是GAY呢？根本就是——一头饿狼。

    江绍南手上的力道不减，吐了两个字，“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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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

﻿    那一晚可谓是两人的破冰之夜，陆依对江绍南渐渐放下了戒备，虽然没有那种完全依赖感，可到底两人的关系转变了。

    离开N市的那晚，两人去看谭老爷子，凭老爷子敏锐的观察能力很快就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变化。

    江绍南陪着老爷子下棋，陆依端来两杯茶，一杯放在老爷子手边，一边给江绍南。

    江绍南正思索着下一子，下意识的就伸手去端茶，陆依自然的把茶递到他手上，轻声说了一句，“烫。”

    谭老爷子假意看着棋局，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自家的孙女，那双眼甚是满意。

    这盘棋已经快结束了，江绍南一马一炮直逼老爷子的将军。

    “绍南啊，刚刚我那个步走错了，人老了记忆力不行了——”

    “爷爷，你都毁了三次了。”陆依抬着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老爷子瞪着眼看着她，“局外人请勿多言。”

    “落子无悔大丈夫。”陆依不依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谭老爷子瞪得站起来，“不下了，我要是赢了绍南，有人要不高兴了。果然我现在是外人了。”

    江绍南手里捏着棋子，看着这一老一少，眉眼里浮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爷爷，刚刚那两盘都是江绍南让你的。”

    谭老爷子重重的哼了一声，胡子一翘一翘的，转身就回了房间。

    江绍南倒是气定神闲，嘴角的笑意蔓延。

    一会儿谭家小保姆出来，用着川音的普通话说道，“谭爷爷生气了。”

    “他是装的。”陆依头也没抬就说道。“他会自己出来的。”

    江绍南收拾好棋盘，微微挑着唇角，“你怎么知道？”

    陆依抬头看着他，“以前我们院子的几个娃娃都这样。”

    江绍南摇摇头不厚道的笑了。

    谭老爷子贴在门边，真是又气又笑。他就是这么矛盾，盼着两人好，这会两个人好了，他倒是吃起醋了。

    “你倒是有经验？”江绍南笑容明朗。

    “我上初中那会，邻居几个小孩总喜欢来我家玩。”陆依笑说道，“我和柏——”

    她顿下来，微微失神，眼里的光芒一时有些弥散。

    江绍南静静地看着她，手指轻轻的敲动。

    她看着江绍南的脸，在极短的瞬间心慢慢地定下来，垂下眼睛，才继续说道，“我和邻居哥哥经常带着他们玩跳棋。”

    江绍南眸光一闪，声音低沉，“这样也好。”

    陆依不解地望着他。

    江绍南意味深长，“以后我们的孩子至少不会无聊。”

    陆依依靠在沙发上，脑子一时间有些发晕。

    那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谈起孩子的事，陆依后来想想，江绍南应该还是很喜欢的孩子的。

    江绍南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好了，我们回去吧。”

    陆依轻轻的呼了一口气，恩了一声。

    那边刚刚还关着的门瞬间开了，谭老爷子走出来，微微咳了几声，“小杨啊，我刚刚让你给我倒一杯水的呢？”

    小杨郁闷，您什么时候让我倒的？

    陆依微微弯起一个笑容，端起一杯水递过去。老爷子很孩子的气转过脸去。

    “爷爷，您一个人要注意身体。”她想了想，“您还是搬回去和他们一起住，也热闹些。”

    “好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和绍南商量。”老爷子叹息，心思重也不是什么好事。

    ******

    回到C市之后，陆依销假上班。

    夏晓雪一看到她，就冲过来，不依不挠，“陆依，你老公原来是电视台的股东啊？你太不厚道了。”

    陆依一脸茫然，她怎么不知道。

    夏晓雪看着她的表情，“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陆依呵呵一笑，“我还真不知道。”

    “我要写报道，麻烦转递给江总，关于员工若干福利和待遇问题。”

    陆依抿抿嘴角，“一楼大厅洗手间右转就有信箱。”

    “果然是资本主义。”夏晓雪狠狠的说道。

    下午陆依去跑新闻，会场在华奥。C市吸引外资，聚集了不少名人。陆依从会场回来的时候，眼前一瞬间有些模糊，她靠在墙壁定了定。

    不知不觉间她敏锐的感觉到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慢慢的靠近她，她蓦地睁开眼，就看到柏楷风姿卓然的立在她的前方。

    两人隔得极尽，近的她都能看清他脸上的一个月牙状的疤痕，那是她小时候不小心抓上去的。

    那时候他说一句话。

    “我被你毁容了，你得对我负责任，这样吧，将来你就当我的新娘。”陆依一直记着这句话，可她却做了别人的新娘。

    那一年，如今已经很遥远。

    “刚刚我看着有个身影很像你，果然——”柏楷看着她微微苍白的脸色轻声说道，眉心一闪而逝的轻蹙。

    “你也在啊？”陆依站好，眼前渐渐明亮，她朝他扯了一抹自然的笑容。柏楷穿的很正式，一身黑色的西装，很早以前她就觉得他穿西装很帅气，随之时间的推移，他完全褪去了往昔的学生气息，大气稳重。

    其实刚刚在会场，她已经看到她了。大抵，他也看到了她，才能再次巧遇。

    “去下面坐一坐。”柏楷提议，陆依点点头，她正好要去发稿。

    坐在大厅的沙发上，陆依窝在软软的靠垫上，笔记本放在腿上，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十指在键盘上噼噼啪啪的敲动着，偶尔还会问柏楷几个经济上的名词。一切如此的自然，只是掩盖不了他们之间的疏离感。

    柏楷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睛里涌过太多的情绪。

    陆依写好稿子快速的发了上去，抬眼就对上了他的眼。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柏楷还没有来得及收拾好眸光。

    陆依心中一紧，她甚至以为刚刚那一瞬是不是她的眼花了，那份情谊似真似假，如梦如幻。她暗吸一口气，平静的看着他，“我听妈妈说，你回C大了任教了。”

    柏楷抿了一口咖啡，口腔一片苦涩，“最近怎么样？”

    他们之间如今连说起话来都这么转弯抹角，如此费劲。陆依结婚时，很巧合的是，柏楷在国外。兜兜转转的，他们已经有一年多没见了。许多事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陆依微微一笑，心里闷闷的，指尖上残留着刚刚敲键盘的余温，她握紧了手，声音坦然，“挺好的，习惯了就挺好的。”

    没有什么过不去，她母亲就是一个例子。当初爱的再深，也还是走出来了。

    这时候扣扣又传来了信息，她低下头一看，是夏晓雪的，又是各种猥琐的表情，她快速的浏览过，嘴角淡淡上扬。

    “电脑不要放下腿上。”柏楷提醒道。陆依上网的时候喜欢把电脑放在腿上，到了冬天，她直接把电脑往肚子上一搁，柏楷以前没少念叨。

    她微微一愣，突然就想到了昨晚。

    两个人坐了半个多小时，陆依发现柏楷比以前寡言了，她也找不出什么好的话题，索性坐在那儿看着窗外。

    没多久接到江绍南的电话。

    “在哪？”那端的声音依旧沉沉的。

    陆依迟疑了一下，报了位置。

    “我一会儿就过来。”江绍南收了线，微微出神。

    “江总——”助理跟在他的身后停下了脚步，话还没有说完。

    江绍南吩咐道，“今晚的活动都取消。”

    助理愕然，一会儿有一个上亿的项目要洽谈。他跟了江绍南时间也不短了，自然知道他的脾性，任何事都不会改变他的决定，助理目光微微瞥了一眼前方的那对身影，看来凡事都有一个例外。

    陆依没想到江绍南的一会儿真的毫不夸张，他走过来的时候，她正在请教柏楷一个经济术语，柏楷讲了一半突然停了下来，陆依顺着他的目光歪过头，一时间有些怔忪。

    “额，你来了啊。” 恍然的瞬间，她明知故问道。

    柏楷起身，礼貌地伸出右手，“江总，您好。” 左手垂落在一侧，紧紧的握着。

    江绍南略略地顿了一秒，也伸出手，“柏老师，久仰了。”陆依扫过两人交握的手，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她知道江绍南有点儿龟毛，平日里很不喜欢外人的触碰。

    这一幕隐隐地带着一抹诡异。两个人身形差不多，站在这儿，俨然周围投来了若有若无的注目。

    陆依也站起来，她总觉得该介绍一下，可看着这情形似乎已经没有了必要。

    柏楷笑道，只是笑意笑意未达眼底，“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依看着他渐渐消逝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在流动。

    柏楷转身的一瞬，江绍南一手提着电脑，一手拉着她的手，侧着手不知道在说什么，陆依直点头，侧脸美好。落日的余晖透过玻璃星星点点地洒进来，偌大的圆厅里，那一幕就像定格的画面，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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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五章

﻿    柏楷心一沉，转过脸闭上了眼睛，掩去那一弯的痛楚。他的心一缩一缩的胀痛着，他亲手割断的，再也接不上了。

    江绍南简单的和陆依说了几句，就从另一边走出去。陆依转过头的瞬间，眼角还略略扫过那一抹身影，她心里有一瞬的空洞，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陆依紧紧的握着手，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都不知，心里微微的颤动，不断的告诉自己，都过去了。

    这一切自然落入了江绍南的眼底，他淡淡的转过视线，面色纹丝不动，“去幸庭。”他微微眯了眯眼。

    司机发动车子。

    陆依看着窗外变化的景物，晃过神来，疑惑地问道，“怎么去哪里？”

    “去见一个朋友。”江绍南闭着眼靠在背椅上。

    “我去合适吗？”

    江绍南蓦地睁开眼，对着她的眼睛，扯扯嘴角，“你觉得呢？江太太。”他的声音低沉浑厚缓缓说道。

    陆依心里微微呼了一口气，“你今天是不是也在会场？”

    江绍南嘴角轻动，“我一直坐在第一排。”

    “啊。”陆依诧异了，“我怎么没看见你。”

    “我很低调的。”他微凉地说道。那会儿，他一直看着她，包括她走神的那一瞬卡机时流露出的小动作。

    陆依看着他沉静的面容，那一瞬，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犯了错的小孩，她咬咬唇，话卡在喉咙口，酝酿了半晌也还是没有说出来。

    “坦诚”两个字说的容易，做起来真的很难。

    一路纠结着，就这么到了“幸庭”。当初陆依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就很喜欢“幸福的庭院”，只是她只来看一次，就再也没有踏足这里。

    古色古香的摆设，一进门就是一个及膝的红木门槛，里面完全是园林设计，优雅宜人。自然，这里的消费水准也是和它的装修一样。

    江绍南微微停下脚步，“怎么了？”

    “这里很特别。”陆依恍惚的说道。

    “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江绍南说道。

    陆依默不作声地，嘴角微微发苦。

    进了包厢，里面已经有人了。陆依抬眼的一瞬，显然有些意外，定住了脚步。江绍南回头看了她一眼，拉过她的手，“都是自家人。”

    陆依扯扯嘴角，看着那一家人，确实是自家人。

    徐易风怀里抱着女儿，坚毅的面庞却是一脸的温柔，朝着他们点点头，“来了。”转眼又逗逗女儿，“宝贝，叫人啊？”

    徐墨琪漂亮的大眼睛盯着陆依，转头对孟夏脆生生地说道，“妈妈，我在电视上看过这个姐姐。”

    孟夏抿嘴一笑，“墨墨，可不是叫姐姐——”她想了想，“徐易风，该怎么称呼？”谭颖是谭玄同的姐姐，徐易风是陆依的表哥，这是叫姑姑还是小姨？

    徐易风嘴角一动，“宝贝，这是爸爸的妹妹，叫小姨。”

    徐墨琪嘴角一嘟，“可是爸爸你明明比姐姐大很多，姐姐都可以叫你叔叔了。”

    徐易风面一黑，江绍南好笑的歪过头，徐家这宝贝果然惹人爱。

    陆依囧，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奶娃娃，现在的孩子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她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墨墨，你看你奶奶是我姑姑，你爸爸就是我的哥哥，按辈分你叫我小姨的。”

    徐墨琪点点头。

    “真聪明。”陆依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我不知道来见你们，下次给墨墨补上礼物。”

    “没关系，你小姨忘了，我这小姨父该准备的都准备了。”江绍南从一旁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绒盒，一块羊脂玉坠，洁白无瑕，状如凝脂，袋子里面还有三个盒子，看样子是给徐易风另外三个孩子准备的，陆依瞥了他一眼，原来他早有预谋。

    其实她小的时候就知道谭颖在C市，只是当年陆然带着她脱离谭家时，他们就和那一房断了联系，当然她也知道，这个在C市的姑姑在背后为她们母女做的事，不然陆然这些年也不会走的这么顺。

    “哥——”陆依喊了一声。

    徐易风点点头，转眼看着江绍南，“你现在该改口了。”他一脸的得意，江绍南比他年长，可到底要喊他一声哥了。

    孟夏眼底满满的笑意，看着徐易风那表情，真是够欠揍的，她发现徐易风不知道因为和孩子相处久了人幼稚了很多。

    江绍南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饭后，陆依和孟夏坐在一旁，墨墨依偎在陆依怀里。陆依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孟夏，她听过她的事，不得不说，她是佩服她的。那段艰难，如果是她，她都不敢想象？

    “墨墨真可爱。”她心下软软的。

    孟夏嘴角浅浅一动，“哎，被徐易风惯的不像话。”

    “看的出来，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表哥怎么会不疼她。”更何况是爱屋及乌，甚者，徐易风把对孟夏的亏欠，统统的都给了他们的孩子。

    徐易风收回落在妻女身上的目光，看向江绍南，“我倒是没想到她会同意嫁你。”当初看到那份杂志时，确实带给他一些震撼，“我舅母没反对？”

    江绍南摇摇头。

    徐易风抿抿嘴角，“好好对她。”他没有太多的话，陆依虽然和他不亲，到底他不舍这个小表妹在爱情上再受罪了。

    江绍南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陆依逗着孩子，一脸的幸福的笑意。

    回去的那晚，江绍南大抵是见了徐家的宝贝，晚上极尽缠绵，陆依完全受不住。凌晨的时候，陆依醒过来，一旁却是空空的，没有一丝温度。她轻声起床，披上睡衣，屋子里空荡荡的。以前她不觉得，这一刻真真切切地觉得这个家一点温馨都没有。

    黑暗中，客厅落地窗前，一闪而闪的光点，伴着阵阵的烟味。有一个颀长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身影清冷。江绍南目光平视着窗外。尽管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可陆依凭着直觉感觉到他的眸光在那一刻冷冽的无以复加。

    江绍南向来冷静，即使有事也不会外露。

    陆依站了半晌，回了房间，静谧的空间中，她的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江绍南重新躺会床上的时候，陆依依旧没有熟睡。

    她吸了一口气，鼻尖是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他刚刚去洗了澡。

    不一会儿，陆依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她微微叹了一口气，也慢慢的沉睡。可这一次，她一直被梦靥折磨到清晨。

    零零碎碎的片段不断的纠缠着她，直到江绍南把她喊醒，她才恍恍惚惚的睁开眼睛，她张了张嘴，才发现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光了。

    “做噩梦了？”

    陆依点点头，抬手抹了抹额角，一头的冷汗。

    “我是不是说梦话了？”

    “你一直在喊两个字。”江绍南墨黑的眼眸沉寂了一瞬。

    陆依手一紧，眼神一顿，下意识的问道，“什么？”

    江绍南嘴角一动，“你喊妈妈了。好了，先起床吧，今天不是要去发布会现场的吗？”

    陆依点点头，疲惫的揉了揉眼睛。

    “你今天还去不去？”

    江绍南打着领结的动作一顿，“公司有个会议。”顿了顿，“采访结束之后，让司机去接你。”

    陆依摇摇头，她是去工作的。

    “车库的车你自己去挑。”陆依很早就拿到驾照了，可一直没有开车。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工薪阶层，开着上百万的车去上班实在太惹眼了。

    “算了，我技术太差了，对公众负责我还是不开了。”

    江绍南知道她倔，暂时也不勉强她，对她也从不过多的要求，只要她开心基本上就随她。

    *****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到了年底。

    陆依和江绍南商量今年过年就在C市陪陆然，江绍南倒是没什么意见。陆然的意思是让陆依回B市，毕竟江家也是个大家族。

    江绍南不置口否。

    陆依把去年在江家的经过说给她听，陆然抿嘴一笑，“你公公事情多，你婆婆这么多年也辛苦了。”

    “是啊，我陪着婆婆看了一晚上的新闻，然后就瞧了他爸爸几眼。”

    “什么他爸爸？江建国现在也是你爸爸。”陆然有些严肃。

    陆依吐吐舌头。

    “绍南喜欢吃什么？”陆然问道。

    “妈妈，你怎么不问我喜欢吃什么？”她撇撇嘴。

    陆然瞪了她一眼。

    “他挑食的很，不吃肉。”

    陆依这几日倒是清闲的很，没事就在家上上网，逛逛论坛。过得日子比上学的时候还要清闲。按照惯例，每年年前，都会有学生来家里拜访陆然。

    午后，陆依刚睡醒，胸口一阵翻腾，她坐在沙发上呼着气。

    门口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她忙站起来，这一站，眼前突然就一片黑暗，她一手撑在沙发上，足足一分钟之后，才缓过来。

    打开门，一个清丽的女子站在门口，女子朝她浅浅一笑，右脸露出一个漂亮的酒窝，“你好，请问是陆老师的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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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十六章

﻿    陆依望着她，女子身上透着暖暖的气质，让人莫名的觉得很舒心。一身驼色的大衣，低调又大气。

    “我母亲去学校有事，先进来坐一坐。”陆依让开路。

    “那就打扰了。”

    陆依去厨房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坐在对面。

    “谢谢。”女子温婉的说道，“我叫仲思沁，以前念的陆老师的研究生。”仲思沁打量着陆依吗，当年她去陆然宿舍时，在她的桌子上看到过她的照片。这么多年，她似乎一点都没有变。大抵出生于这样的家庭，那种气质已经根深蒂固了。

    陆依恍惚的想到，母亲好像提过这个名字，当时陆然一脸的骄傲，她难得夸赞一个学生，却给了她许多的赞美。不过后来听说她没有再念下去，陆然为此不免惋惜。

    “师姐，妈妈常常提起你。”

    仲思沁莞尔，打量着周围，质朴中透着几分淡然，“陆老师的身体还好吧？”

    陆依讶然的看着她，双眼里有丝不解。

    仲思沁微微一愣，“陆老师是我遇到的对工作最痴狂的人了，在她眼里那不仅仅是她的工作，更是她的生命。”

    陆依点点头，“是啊，她忙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顾了，长期伏案妈妈的颈椎一直不好，时不时的就会犯痛。”

    仲思沁叹口气，忽而一喜，“我听师兄们说，小师妹结婚了，恭喜了。”她灵动的眸子突然就落到茶几上相册上，久久不去。“你们的结婚照？我能看看吗？”

    陆依点头。

    仲思沁一页一页的翻过，掌心慢慢涌起一层薄汗。“他——和你很般配。”说这话的时候，陆依发现尽管她虽然和她相视，她却看不清她的眼，仿佛蒙上了一层雾色。

    她不禁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那会儿我去找陆老师要念她的研究生，你才念高中，转眼就过了这么多年了。”

    陆依扯了扯嘴角，腼腆的笑了笑，婚纱照是前几日带过来的，陆然要选几张挂在家里。

    “好了，陆老师不在，我下次再过来。小师妹，我先走了。”

    陆依送她下楼。

    两个人漫步在梧桐树下，寒风冷冽的袭来，陆依出来的时候只套了一件大衣，里面穿的单薄，这会儿冻的涩涩发抖。

    “不用送了，外面太冷了，你先上去吧，我的车就在院门口。”

    “没关系的。我正好出来转转。”

    仲思沁看着她姣好的侧脸，有一瞬的失神，“我去国外工作了几年，回头才发现，还是校园好。”她淡淡的说着，声音有一种苍凉。

    风吹起她的发丝，陆依闻着空气弥散着淡淡的沁香。“嗯，读书的时光确实很美好。”

    “我有时候倒是羡慕陆老师。”仲思沁说道。

    陆依抿抿嘴角，她的母亲这一生除了婚姻，其他方面确实让人羡慕。只不过，对于大部分女人来说，婚姻家庭始终是摆在第一位的。

    静默了片刻，陆依说道，“我倒宁愿妈妈不要一味的沉浸在学术里。”

    仲思沁微怔，随即浅默的笑了笑。

    陆依看着她的车缓缓的驶了出去，渐渐地消失在远方，迎着冷风，她连打了几个喷嚏，鼻子一阵酸意。

    正巧着，江绍南的车开进来，在她的身边停下来。看到她他的面色有些沉，声音也是冷冷的，“穿这么少怎么下来了？”

    陆依对他讨好的笑笑，上了车之后，暖气阵阵袭来，她搓搓手，“妈妈以前的一个学生过来，我送送她。你看到没有，刚刚和你迎面过去的那辆车。”

    “没有注意到。”他冷冷地说道，“仔细又感冒了。”陆依的身体似乎不是很好，一到冬天就各种咳嗽感冒那是家常便饭。

    回到家，江绍南去厨房了熬姜汤，陆依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一年前他带她去了N市，他也给她熬了姜汤。她从来没有深想过，这个男人怎么会做这些的？他并不像一个会做这些的人。她正发着呆，面前已经递来一碗姜汤。

    陆依抿了几口姜汤，眉头直蹙，观察了他一会，问道，“你最近不忙？”最近他好像很清闲，去年年底，每天晚上她睡着之后，他才回来，早晨她醒来，他又没了踪影，要不是枕头上有些凹痕，她几乎以为他一夜都没有回来。

    偌大的公司他哪闲的下来，江绍南看着她那副蔫蔫的样子，“明天我要去趟法国，三十下午回来。”

    陆依点点头，表示听到。

    晚饭时，陆然回来，陆依把仲思沁来访的事说了一下。

    “我已经知道了，那孩子还是回来了。”陆然语气淡淡似乎没有一点欣喜。这不该啊，她记得母亲对仲思沁一直很期待，以至于当年仲思沁出国时，陆然惋惜了许久。

    陆依觉得她母亲是话中有话，抬头看着她，“师姐是不是要念你的博士？”

    陆然放下筷子，“我今天已经不带博士。”

    江绍南眸光一闪而逝的暗光。

    “怎么先前没有听你说过？”

    陆然弯起嘴角，“你成天在电视台跑，哪里会留意这些，老了，以后就在C大。”

    “哪里老了？我们走出去人家都以为你是我姐呢，是不是江绍南？”

    陆依和陆然两人同时把目光投向了他等待着。

    江绍南瞥了一眼陆依，顿了顿，似在思考，才淡淡地开口，“我有权力保持沉默。”

    陆依斜了他一眼，“你怎么一点默契都没有，果然有代沟。”

    陆然倒是和颜悦色，“都是结婚的人了说话还和小孩子一样。”陆然给她盛了一碗墨鱼汤。

    陆依喝了一口，“妈，这鱼是不是不新鲜啊，怎么有股子臭臭的味道？”

    “我早上去买的时候都是活蹦乱跳的，怎么会呢？”

    “大概是我味觉出问题了。”

    “合着，嫌弃你妈的手艺了。”陆然打趣道。

    晚饭之后，依照惯例，陆妈妈洗碗，陆依倒垃圾。不过如今陆家又有了新成员，自然要重新安排。

    “绍南工作了一天就休息吧。”这样的安排，陆依自然觉得陆然偏心。

    下楼前，两个人又进行了一番交流。

    “你也好意思，我妈妈只是客气。”

    “你可以向她申诉。”

    陆依：……

    “我下楼去喂猫，你去不去？”

    江绍南：“早去早回。”

    相处越久，陆依越来越发现江绍南是个很无趣的男人，“你要培养爱心，这样才不会变成万恶的剥削者，你家江红中前几天刚抱了一只波斯猫，要不我们也弄只小宠物回来养养？”

    江绍南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脑袋下面，一动不动，心情却很好的样子，“我不是已经养了吗？”

    “你养在哪里？我怎么不知道？是藏獒？”陆依倚在门侧有些好奇了。

    江绍南睁开眼，挑着眉，眸光在她身上转了转，嘴角慢慢上扬，那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陆依蓦地反应过来，愤愤地下楼去倒垃圾。

    陆依回来之后，就发现小区楼下多了好几只流浪猫，每天晚上都在嘶叫，她没事就找了几个纸箱给猫做了窝。

    站在那儿，把剩菜倒在盘子里，这会儿只有黑猫回来了，没有争抢独自慢悠悠地吃着晚餐。

    楼道的感应灯忽明忽暗，陆依时不时要跺脚灯才能保持亮光。她静静的站在那儿，不知不觉间地上多了一道长长影子。那个身形，陆依一辈子估计都不会忘记。

    猫咪抬起头，叫了几声。

    她默默的转过身微微一滞，“好巧啊。”说完，她就鄙视自己了。

    柏楷的眼神有些不明，他看着她脚下，“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猫？”

    陆依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然后不着痕迹地垂下眼睛去看那只猫。

    猫咪吃完了，走到陆依脚下，蹭着她的裤脚，亲昵的就像陆依是它的主人一般。

    柏楷微微一怔，曾几何时，他也是天天晚上陪着陆依下楼给这些野猫野狗喂食的，时光流逝，没有想到这一幕还会重现，他的眼里一瞬间慢慢升起了几分光彩。

    只是短短的一瞬，那份光彩渐渐黯淡消去，“野猫身上有跳蚤，不要靠的太近了。”

    楼道的灯突然又灭了，这一次陆依没有再跺脚，对于他们来说或者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会更好。

    陆依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我要回去了。”

    “等等。”柏楷准确的拉住她的手，“我来给陆阿姨送节礼的，你顺便带上去，我就不上去了。”

    陆依手一僵，微凉的指尖传来阵阵温热。柏楷怔忪了几秒，一点一点的松开手，那是一路牵过来的手，他在心里嗤笑一声，仿佛失了全部的力气，蓦然退开。

    陆依拎着礼品，一口气跑了五层楼，到家之后，就倒在沙发上，这才感觉胸口喘的厉害。

    陆然从洗手间出来，问道，“绍南回来了？”

    “他下楼了？”陆依突然觉得家里的空气有些窒闷，眼皮突然一阵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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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七章

﻿    “他下楼了？”陆依突然觉得家里的空气有些窒闷，眼皮突然一阵跳动。

    陆然的眼光落到茶几上的礼盒，“柏楷来过了？”

    陆依声音嗡嗡的，“是啊，他特地来孝敬你的。” 此刻她一阵心烦意乱。

    陆然拍了她的肩头，“好了，赶紧去洗洗。”她没再说什么，女儿和柏楷虽然是青梅竹马，可到底没有男女之情。

    陆依在浴室磨磨蹭蹭了半个多小时，脸蒸的红润润的，看着镜子的自己，陆依叹了一口气，咬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卧室里留了一盏台灯，陆依看着大床上隆起的身形，她定了定眼，缓缓走过去，轻轻地爬上床。

    室内静悄悄的，只听得到浅浅的呼吸声，陆依稍稍扯了扯被子，旁边一动不动。

    她又翻了翻身，“灯光太亮了，我睡不着。”

    静默了几秒，“啪”的一声，室内陷入了黑暗中。

    陆依睁开眼，看着屋顶上贴着荧光星星，发出青幽幽的光芒。

    “你刚刚下楼找我了？”她轻声问道。

    “江绍南——”

    “你是不是吃醋了？”

    “你不说我就当是你默认了。”

    江绍南低叹一声，“你倒是会给自己贴脸。”

    陆依歪过头，他就在她的眼前，然而她却一点都看不清他的脸，“你刚刚怎么不叫我啊？”

    她嘿嘿一笑，江笙说江绍南闷骚，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陆依，我们要个孩子吧。”江绍南在黑暗中蹙着眉说道。他本想再等几年的，毕竟她还小，21岁，正直青春年华，结婚对于她来说已经早了。

    “为什么？”陆依手心突然冒出一层汗意，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了一般。

    “我怕以后我送孩子去上学，别人会以为我是他爷爷，那就糟了。”江绍南自嘲的说道。

    陆依嘴角微微抽搐，“你才没那么老——”

    江绍南适时地打断她接下来的话，“你别说我和你站在一起，我像你哥。”他轻笑一声。

    “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陆依咬着唇角，这个借口太单薄了，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这个不是问题，妈妈已经提过好几次，到时候她可以来照顾你。”

    “你不觉得太快了吗？”

    “我觉得已经很慢了。”江绍南定定的说道，语气透着几分坚决，“陆依，我已经给你一年的时间了。我想这一年，你该想清楚了。”

    陆依那一双漂亮的眉头紧紧的蹙着，她何尝不知道他对自己的纵容呢？婆婆几次有意无意的提过孩子的事，都是他回绝的。

    江绍南说道，“很多事情过去的都过去了，发生了就是事实，比如当初我和你，如果没有那件事，我这一辈都不会结婚，但是你出现了，就是这么巧合。”

    陆依可以感觉到他语气渐渐的轻松开来，甚至隐隐地带着几分欣喜。

    只是她的脑子里被刚刚那句惊住了，“一辈子不结婚”。给她的震撼远远超过了当初他向她求婚那一幕。

    陆依脑子里顿时就冒出了各种言情悲剧，江绍南被哪个女人伤害了，要一辈子不结婚。

    “我明白了，原来我就是你将错就错来的啊。”陆依蓦地转过身，和他脸对脸，呼吸相吸。

    江绍南在被子寻到她的手，自然的握着，“我的眼光从来不会错的，这一点我敢保证，即使开始是错了，可目前一切都在正轨上行驶。”他的呼吸徐徐拂过她的脸颊，痒痒的。

    “好了，我们干些正事吧？”他的眼睛泛着吞噬的光芒。

    “什么？”陆依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某人蓦地一翻身，手肘撑在她身子上方，灼灼的看着她，以行动表明。

    过来一会儿。

    “怎么有股猫屎味？”江绍南亲吻着她脖颈，声音暗哑。

    陆依霍的一声推开他，拉着被子裹得和个蚕宝宝是的，愤恨地吐了两个字，“睡觉。”

    ***

    那晚上陆依没有找到机会把心里的事告诉他。

    天微亮时，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眼皮却始终张不开。朦胧中她感觉到有一双手在梳理着她的长发，温柔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愫。

    陆依到日晒三竿才被陆然从被子里拖起来。陆然在生活作息上一项要求严格，自然对陆依的要求也颇高，“陆依，你婆婆家不是一般人，你这样子，她不会高兴的。”那种家庭自然规矩颇多，陆然还是担心的。

    “妈妈，现在不是你那个年代了，没有那么多恶婆婆。”陆依不以为然，江家规矩是很多。去年在那里过年，她就感觉到了。可是江夫人对她从来没有过多的要求。

    “绍南一大早就出门了，陆依，你就没个作妻子的自觉，至少要和他吃一顿早餐。”陆然皱着眉，一板一眼的说道。

    “妈妈，我睡过了。”她埋着头，自知理亏小声回复。有时候不得不感叹，江绍南的魅力，连陆然都开始站在他那边了。

    年二十九那日下午，陆依接到夏晓雪电话，夏晓雪约她去商场采购。陆依想着还没有给陆然和江绍南准备新年的服饰，欣然前往。

    和夏晓雪在西方商城转悠了半天，最后她给陆然买了一件羊绒大衣，江绍南一件羊绒衫，做工精致，关键是手感温和，陆依一眼就看中了。

    “咦，你家那位衣着不是都是去国外定做的吗？”

    陆依刷卡，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买的自然不一样。”嘴角不自觉轻扬起来。

    夏晓雪真诚的坚定道，“江总的居家服啊。”

    陆依恶狠狠的蹬着他，夏晓雪干干的笑了一声，“很好看。”

    两个人逛了半天，就上楼去吃点心。坐在窗边，夏晓雪说着，台里最近的事，陆依偶尔会问几句。

    夏晓雪巴拉巴拉说了几句，然后停下来，一脸的惊恐，“陆依，你已经吃了四个蛋糕了。”

    陆依看着盘子，没想到不知不觉间自己吃了这么多，她喝了一口果汁，“可能刚刚逛街累了。”

    夏晓雪上上下下瞅着她，陆依被她看的难以下咽。

    “陆依，你是不是有了？”夏晓雪狡黠地问道。

    陆依手里的叉子落到盘子上，一声脆响，她不可置信地望着她，“我们一直有做措施的。”只除了那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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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依回想着这几日的情形，嗜睡胸闷，她只以为是自己前段时候跑新闻太累，才会有此反应，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一时间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命运总是这般巧合，江绍南提出要孩子没有几日，而现在一个小生命可能已经存在了。

    夏晓雪盯着她的表情，嘴角泛着狡黠，“意料之外的？不想要？”

    陆依恍惚地看着面前的点心，心情渐渐平静下来，“还没有确定呢。” 说完莞尔一笑，眼睛转到窗外。

    “陆依，你有什么打算？”夏晓雪看着她淡淡的表情有些好奇了，都这个时候，她竟然如此沉得住气。

    陆依抿抿嘴角，露出一抹温馨的笑容，“顺其自然。”经历了那么多，她已然明白这四个字的真谛，想的再多都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

    “我还没见过像你这样的，怀了孕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

    如果她真如表面的那份平静，心跳不会莫名的加速了。陆依还是有些担忧的。

    回去的路上，她特意去超市买了两根验孕棒。到底有些不好意思，付完钱就匆匆转身，快步的向对面的车站走去，只是一瞬，就缓缓地放慢了脚步。

    站在站台边，旁边是一家三口，爸爸牵着四五岁的女儿，妈妈拎着包，陆依不自觉的目光就定住了，这是她曾经最为羡慕的，只是那一年轰然巨变之后，这样的幸福她再也得不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停留在孩子的脸上，孩子就是希望。

    望着车来车往的马路，她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了一抹浅笑。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熟练的按着号码，听着那段熟悉的音乐时，她第一次对那端产生了一种迫不及待地心情。

    终于，电话通了。

    “江绍南——”陆依喊着他的名字。

    “陆依，我这会儿有事，等下给你回电话。”江绍南低沉的声音传来。

    “我——”

    然后电话断了。陆依听着“嘟嘟”声，刚刚的热切瞬间消失殆尽，替代而来是一种难言的失落。说不清，道不明。

    她咽了咽口水，看着已经上了车的那一家人，心里有一处微微地泛起了酸涩。陆依敛起了眼角，握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下来。

    车一辆又一辆从她眼前驶过，她却愣愣的站在那儿。

    回去之后，在小区门口遇到柏楷。柏楷远远地就看到她，埋着头一步一步地朝前走着。柏楷放慢车速，离着她五十米的距离。

    她在一个猫面前停下来，蹲在那儿，半晌一动不动，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

    柏楷眯着眼，车子停靠在路边。

    他轻轻走过去。

    陆依微微抬头，背着光线，她的眼前微微有些眩晕，大抵是蹲的太久了，腿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柏楷定定地看着她的脸色一丝血色都没有，“脸色怎么这么差？”

    陆依慢慢的看清他，她想对他扯一个笑容，只是好难。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围巾上，他还带着，可这又有什么意思呢？

    “外面冷上楼吧。”柏楷怅然说道。

    陆依没再说什么，她已经疲倦的说不出一丝话来。只是没走几步，她就弯下了腰。

    柏楷立马发现她的不对劲，“怎么了？”她的额角布满了豆大汗珠，“陆依，怎么了？”他有些焦急。

    “柏楷，我肚子疼。”她颤着说道，肚子绞的疼，一阵一阵的刺痛。她开始慌了，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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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十八章

﻿    柏楷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眉心紧蹙。陆依安静地沉睡着，他找了在医院的同学，要了一间单人房。病房里静悄悄的一片，看着她惨白的脸色，他坚毅的侧脸一脸的暗淡。

    一路上，他都提着心，看着她痛苦的蜷缩在后座上，心里一直紧悬的。

    他绷着脸，眸光复杂，无声地叹息一声，抬手轻轻的调了调点滴的速度。

    回想着刚刚来医院的情景。

    “柏楷，没想到吗？你倒是赶潮流，老婆儿子一起抱。”刚刚他的同学不明情况打趣道。“这是打算先上车后补票了？”

    柏楷脸色沉沉的，问道，“她怎么样了？”

    “怀孕初期，有流产迹象，心思太重了，你也别绷得太紧，这个情况也还好，好好养着也没多大事。”

    这时候护士要他去填单子，问道，“你是病人什么人？”

    柏楷心里突然钝钝的疼，顿了一下，“我是她哥。”

    那位同学突然一愣，再看着柏楷这表情，脑子突然就明白了，大力地拍了拍脑袋，干干地扯了扯嘴角，“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一份论文要写，先走了。”

    柏楷看了她很久，明明离这么近，他觉得这样的陆依是这么的不真实，他抓了抓头发，心里一片烦躁。

    这一觉睡得冗长，陆依醒过来，一睁开眼，迷迷糊糊的看到床前一个身影，在暗夜中，一点也不看不清他的面孔，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轮廓，却是极为的熟悉。

    她张了张嘴角，才发现嗓子一片灼热。

    柏楷很快就发现她清醒过来，“醒了？哪里不舒服？”台灯“啪”的一下打开，她一时无法适应这样刺眼的光线，微微眯着眼。

    柏楷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坐起来，在她的背后垫了枕头，陆依淡淡的看着他，一时间室内陷入了沉静之中。

    她心里已经明了。

    静默了半晌，她抬头看着他。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焦灼了一瞬，随即转移。

    柏楷请了清喉咙，声音沙哑，“刚给陆阿姨打电话，她一会儿就来。”顿了顿，他的目光微微一暗，“要不要打个电话给江绍南？”

    陆依的手倏地一紧，揪着被子，“不了，他在国外，又没有多大的事。”她状似轻松的说道。

    柏楷听了她的话心里咯噔一下，面色一沉，“你怀孕了。”

    陆依咬着唇，脸色平静。

    他又说道，“陆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陆依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你大概不知道，你有心事的时候，总喜欢咬一下唇角。”他的嘴角微微扬起，苦涩又无奈，他们彼此熟悉着对方每一个小动作，如今却是隔得十万八千里。柏楷心中一阵抽痛，深深地看着她。

    陆依咽了咽喉咙，“这件事不要告诉他们，我妈妈还有他。”

    柏楷心一惊，“陆依——”不自觉的叫出了她的名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陆依突然一阵酸涩，眼泪扑簌的落下来，“我爸爸曾经那么爱我妈妈，可是他还是有了别人。我的婚姻又算什么？”她心中大动，孩子的事让她敏感脆弱起来。她爱着人最终都会放下她，离开她。

    柏楷看着她满脸的泪水，颤着手握住她的手臂，不忍的拥住她，“依依，不会的，不会是你想的那样的。”

    “不是吗？爸爸离开我了，连你——”陆依哽咽着，没有说下去。

    柏楷眼圈瞬间红下去，“我没有离开你，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我是你的——哥哥。”

    陆依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他压抑着情绪的声音，心不由得冷下来。角落里的加湿器喷出濡湿的气体，陆依嗤嗤一笑，“柏楷，你喜欢过我吗？”

    这个问题她藏在心里很多年了，柏楷对于她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哥哥，他扮演了太多的角色，哥哥，恋人，还有她把对他父亲的感情，大部分都转移到他身上，那一种情感的寄托，这份情太沉，太重。

    柏楷手慢慢地松开，沉吟一刻，“你想太多了，好好休息。这件事你先好好想想。”

    陆依看着空落落的肩膀，刚刚的余温还在，她扯了扯笑容，“我是想的太多了。”她强忍住眼里的酸意。

    她这一辈子都没有那份勇气问出口，再今晚问出口之后，她已经有了答案，不管他有没有说什么。

    其实他们之间，早在许多年前已经没有了回旋了。

    陆然过来的时候，风尘仆仆的，脸色有些苍白，一脸的担忧，“怎么无缘无故的就肚子疼呢？”

    “下午吃了两个冰欺凌。”陆依淡淡的说道。

    “你这孩子让我说你什么好，这么大了还不会照顾自己，我要是哪天——”陆然的声音陡然一滞，然后一声叹息。

    “柏楷太担心了，让我住院，医生也说没什么事。”陆依笑眯眯的说道。

    陆然抿抿嘴角，倒了一碗白粥，“你自己的身体又不是不清楚，宫寒这件事可大可小，绍南也不小了，就算他不说孩子的事，你婆婆也会念的。”

    陆依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却是一点味道都尝不出来。陆然又说了一些，见陆依这副淡淡的模样，又是无奈。

    “妈妈，是不是我婆婆给你打过电话？”

    陆然一怔，也没有否定。

    陆依扯笑，这是她的猜想，“你当初不同意我喝他的婚事，为什么从来都没有提过？”

    陆然愣住。

    “那晚我听见你和爷爷说的话了，妈妈既然你不同意，为什么从来不说呢？”陆依轻轻的说着。

    陆然突然弯起唇角，“是不是和绍南吵架了？”

    陆依放下手中的碗，一瞬不瞬的看着陆然，“妈妈，我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结婚。”言下之意，是谁都不重要。只是感情的事谁能百分之百的掌控住。

    “妈妈，你知道江绍南的事吗？”陆依咬着唇问了出来。

    陆然眼里一闪而逝的愕然，“哎，怎么现在这么多心。”抬手顺了顺她的发丝，柔声说道，“我当初不赞成你和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怕他那样的家庭会困着你，你和我一样都不适合那种生活。后来周旻（江夫人）亲自来找我，说服我答应你们的婚事。我看的出来，她会对你好的，这样我也放心了。”陆然怅然说出了一切。

    陆依望着她，她的手不禁的握紧，陆然捏着她手心，“感情的事不是一蹴而就的，妈妈更相信日久生情。”

    陆依没有说话，淡淡地点了点头。

    陆依在医院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早晨就回家了。

    柏楷对于她怀孕的事守口如瓶，陆依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去做。她烦躁地捏着馄饨，门铃响起来，陆然从厨房探出头，“依依，看看是谁？”

    陆依擦擦手，开门一看，一时间有些微愣。

    江绍南在三十下午回来了。两个人只是几日未见，如今倒是像是隔了几年一般。

    两个人对望着，陆然从厨房出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绍南回来了啊？”

    “妈，忘了带钥匙。”江绍南声音沉沉的。

    陆然点点头，“我和依依正在准备晚餐，你坐了一下午的飞机去休息一下。”

    陆依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来，陆然似乎很清楚江绍南的行踪，她一时有些诧异。

    江绍南进了房间，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陆依看着他一脸的倦容，心里也是微微动容，去了客厅倒了一杯水端进来，默声放在床头柜上。

    “哪天有什么事吗？”他揉揉眼角问道。

    陆依深吸一口气，酝酿一瞬，其实昨晚上她一直在想，她到底该如何和他说呢？她没有想过会这么快有孩子。“没什么事，只是问问你的航班。”

    江绍南嘴角微微一扯，眼睛有些冷清，“这样啊。”他悠悠地说完，脸上掠过一抹怅然，眼睛定定地看着陆依，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昨天出了什么事吗？”

    “只是公司的事。”

    陆依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她站起来，“我去帮妈妈准备晚饭，你休息一会。”

    那杯水渐渐的冷却，江绍南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直到手机“吱吱”地振起来，他才拿过。

    “查到了？”

    “夫人昨天下午进了医院……”

    江绍南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挂了电话，闭着眼睛静静地沉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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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九章

﻿    陆依心不在焉的摆放着碗筷，目光不是的瞥向那扇虚掩的木门，心里戚戚然，说还是不说呢？她呼了一口气，慢慢地走到房门口，手刚刚触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思沁，我让杨辰立马去你那里，你先别着急。”

    陆依的手僵在那儿，他的嘴里的那个名字，令她一时怔住，思沁，思沁，仲思沁？妈妈的学生她？陆依突然想到那天电话里江绍南着急，脑子一时间有些话混乱。

    房门突然拉开，两个人皆是一愣。

    陆依张了张嘴，话音微动，“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妈妈让我叫你。”

    江绍南点点头，眼角微微掀起了一丝波澜，复杂地望着她。

    这么多年来，陆家母女早已习惯了两个人的除夕，这一年，家里多了一个男人，陆然显然心情很好。

    江绍南陪着她喝了半瓶红酒，陆依默默的坐在一端，吃的也不多。眼前突然多了一块翅尖，江绍南夹过来的，“怎么吃的这么少？”

    陆依涩涩的瞅着，她想扯出一个笑容，可是突然觉得有些累了。

    陆然看着她的脸色不好，以为她的身体不舒服，没什么胃口，和江绍南说道，“依依，昨个儿贪吃，闹得胃不舒服，这会儿也没什么胃口。”

    陆然又说了什么，陆依只是淡淡地听着。电视一直开着，陆依不知不觉就倾听着主持人的声音，还有十分钟，春节联欢晚会就开始了。

    平常这时候，陆然和她早就坐在沙发边守候着。今晚因为有了江绍南的陪伴，母亲和他对饮了几杯，不免有了醉意，话也多了。

    陆依听着她妈妈的话，心里不免有些心酸。

    饭后，江绍南帮着收拾，陆然有些头晕，陆依早早的就催她回房休息了。

    江绍南立在一端，厨房的灯发出温馨的光芒，他看着她双眼下淡淡的光影，心底的某一处慢慢软下来，不免有些动容。水池的水哗哗的流着，她带着橡皮手套专注地擦着碗。

    “初二早上，爸妈会回来。”

    陆依手一顿，有些发愣，“爸爸不是要下去慰问的吗？”她记得去年，江父基本上只有在晚上才会回来。

    “今年不会了，再过不久，他就要退下来。”江绍南拿过干布擦着碗上的水渍，顿了顿，眸光微微暗沉，“早该含饴弄孙了。”

    陆依转过头望着他，眼光闪烁，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晚会开始了。”说完，她匆匆的从他身边经过。

    江绍南的眼神一瞬间深邃起来。

    坐在电视机前，电视里演了什么她全然不知，连她平时最喜欢的演员上台时，她都提不起精神。

    手机一直振动着，她拿过来，略略看过，谭奕和谭东都给她发来短信，她莞尔一笑。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奇妙，他们的母亲抢了她的父亲，而他们的孩子却偏偏喜欢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

    江绍南的手机一直很平静，陆依已经就觉得他无趣，去年的除夕夜，他的手机一夜安静。对此她还稍稍嘲讽了他一下，高高在上，都没个祝福的人。后来陆依故意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想刺激他一下，人却没有一丝反应。

    江绍南的手机放在茶几上，黑色的限量版，和他的人一样冷。陆依有些困意，江绍南让她回房睡，可是仍坚持着要守岁。手机震起来时，她下意识地摸过去，拿起自己的手机一看，没有信息。

    “是你的手机。”陆依的睡意有些淡了。

    江绍南轻轻的“嗯”了一声，依旧维持着刚刚的动作。

    “你怎么不看看？”

    “都是千篇一律的祝福的信息有什么意思。”江绍南轻声说道，眼睛一直看着电视，晚会这会儿在放小品，陆依除了看本山大叔的小品，其他的基本上都不看，难得江绍南喜欢。

    “你不好奇是谁发给你的？”

    “要不你替我看看。”江绍南说道。

    陆依一愣，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随即打了一个哈欠，“我要去睡觉了，记得0点的时候下楼放鞭炮，我们家来年的好运就托你了。”

    江绍南摇摇头，“破坏环境的事我向来不提倡，封建迷信亦是如此。”

    陆依嘴角抽搐，“入乡随俗。”

    凌晨的时候，她被一阵震天响的鞭炮声给惊醒，伸手摸了摸旁边，没有一丝温度，起身。客厅里灯光通明，这是当地的风俗，这一晚，灯一夜都要开着。

    陆依站在窗前朝下看了看，五光十色的烟火布满了整片夜空，可她却没有找寻到那抹身影。

    陆然的房间里传来声响，陆依象征性地敲了敲，就开门进去了。

    陆然仰头喝着水，床头柜上放着一板子药片。陆依缓步走过去，钻进她的被子里，全身盈满了暖意。

    “这么晚了还没有睡？绍南呢？”

    陆依闭上眼，“我让他下去放鞭炮了。”

    陆然替她弄好被子，“家里有个男人就是不一样，我们家都十几年没有放鞭炮了。”陆然的话让她心里微微触动了一下，她睁开眼，“要不你再找个伴？”

    “你妈都一把年纪了。”陆然笑说道。

    “你哪里老了。”她轻声反驳道，陆然属于那种气质美人，心态好，倒是一点都不显老。她刚和谭玄同离异那会，当时不少人还追求过她，不过没有成功的。

    “妈妈，要是有一个人一直默默爱慕您，你会不会？”陆依声音凉凉的。

    陆然轻笑，“那就让他继续默默下去吧。”

    陆依眉头微微一皱，刚想说什么，眼光就落在床头的药片上，奇怪地问道，“你身体不舒服？”他们这有些习俗，比如大年三十和初一一些小病基本上都不吃药。睡眼惺忪间，有些事物就是那么清晰地留在脑海里。

    “钙片，前段时间刚去医院开的。”陆然淡淡的说道，伸手把药片放到床头柜子里。

    陆依眯着眼，渐渐地入睡。

    第二天清晨，伴着寥寥的鞭炮声，陆依醒过来，陆然已经不再床上了。她看着卧室，有些过意不去让江绍南独守空房了，她原本只是想陪着母亲说几句话的。

    回了房，江绍南还在睡，她蹑手蹑脚地换上新衣服。衣橱里挂着那天她给他买的羊绒衫，在那一片女装中异常的醒目，陆依迟疑地拿出来，摆放到他的床头。

    江绍南这一觉睡到九点多才醒。

    陆依小的时候，陆然就告诉她，初一这一天一定要勤快，不然这一年天天都会懒惰下去，因此，初一这一天无论都累，她都要坚持早起。而这一天，她基本上教职工宿舍的每家每户她都会跑一遍。这些年，不少老师陆陆续续地搬出去了，她跑的也越来越少。

    等江绍南喝完小元宵，陆依已经收拾好自己，她带着新买的红帽子。

    “要去外面逛逛？”江绍南问道。

    “就去几家，妈妈的同事。”陆依语气平缓，“不然我一个人去也行。”江绍南也不一定想去，毕竟都不熟。

    “我陪你去。”没想到他倒是果断。

    如果陆依知道会有后面的那些事，她一定会坚持到底独自前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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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二十章

﻿    大年初一，C大教职工宿舍依旧处在一片宁静中。陆依和江绍南走在林荫道上，偶尔三三两两的小孩在放鞭炮。

    陆依路过时都会蹭过来，笑嘻嘻的喊着她，“陆依姐姐——”

    “新年快乐，早生贵子。”

    陆依噙着笑意，捏捏他的脸，“小有，这嘴巴越来越会说话了。”

    小有嘶嘶地抽气，想要挣脱陆依的魔掌，“哎呀，我是男人，男女有别，别乱摸，我会害羞，我老爸说只能我媳妇可以这么碰我。”

    陆依咂舌，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得了，她乐呵呵地从口袋里拿出封好的红包递给每个小孩一张，“给，留着娶媳妇吧。”

    孩子笑嘻嘻的收下，转头朝着江绍南喊道，“叔叔，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陆依一愣，随即捂着嘴直乐。

    江绍南蹲下身子，也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红包，“小弟弟，新年快乐。”

    几个小孩看着那明显略厚的红包，立马转变，响亮亮地喊道，“哥哥，早生贵子。”

    孩子走后，陆依不怀好意地看着江绍南，“江总，你也太无耻了。明明是人家叔叔的年纪，还让他们喊你哥哥，我都替你害臊。”

    江绍南直视着前方，淡淡地说道，“没看出来他们是自愿的吗。”

    陆依一个白眼，无语了。

    “在想什么？”江绍南嘴角微动。

    “嗯，以后我一定要好好教育孩子，富贵不能淫的道理。”

    江绍南微微一顿，“确实。”

    两个人一路闲扯着，到了柏一帧的家。

    “柏叔叔和妈妈是十几年的老同学了，好像他们小时候住在一条街上。妈妈带着我搬到C市之后，他对我们一直很照顾，每一年我都要给他拜年。”柏一帧在陆依心里扮演着一个复杂的角色，亦师亦父。

    江绍南不动声色的听她讲述，她说了柏一帧，自然要提到柏楷，陆依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过多的修饰，只是说柏楷是柏一帧唯一的儿子，在C大任教。

    江绍南不动声色注视着她淡淡的眸光。

    陆依按了门铃，柏家的大门打开来，柏楷只穿着米色的羊绒衫，身形略显单薄，看到她眼里一闪而逝的喜悦，随即再看到江绍南时暗下去。

    “新年快乐，我来给叔叔拜年的。”陆依浅笑着。

    两个男人轻轻地对视一眼，柏楷退后，“请进。”

    柏一帧听见声音，从厨房出来，身上还围着围裙，陆依看着就觉得心暖，“叔叔，新年快乐。”

    “先坐吧。”柏一帧算的上是典型的好男人了，学术好，厨艺好，脾气也好。 “柏叔，新年快乐。”江绍南沉声说道，递上了礼物。

    柏一帧稍稍一瞥，“绍南太客气了。”他也是见多识广，这茶一看就知晓来历了。

    “我从我父亲那边拿了一点，借花献佛。”

    柏楷从厨房出来，给江绍南端上一杯热茶，陆依的是柠檬水，江绍南目光在杯子上微微停留，陆依不喜欢喝白开水，喝水时总喜欢放几片柠檬。

    柏一帧满脸的笑意，“中午就在这吃饭吧，我给你妈妈打电话让她过来，人多热闹些。”

    “爸，你好像忘了厨房的菜还没有好。”柏楷提醒道。

    柏一帧拍拍腿，恍然大悟，“我先去忙。”

    他这一走，三个人坐在这里气氛微微冷下来。

    “这次会上有几家外资工资竞标了？”江绍南问道。

    “是的，还不是最终结果，政府还是会倾向于本土企业的。”柏楷回道。江远集团在短短的几年里，已然成为了J省的大企业，旗下的产业涉及多方面。

    江绍南平静的点点头，两个的谈话浅尝辄止。

    陆依对于这些不甚了解，她至今只知道江绍南有钱，只是她连江绍南的公司在哪都不知道，看着茶几上的零零碎碎的小点心，她捡了一包海鱼片，刚想吃。

    柏楷淡淡的拿过来，“这东西还是别吃了，一会儿出疹子有你受的。”

    “不会的，我很久没吃了，就尝一尝。”

    “你忘了高三那会，你偷吃海鱼片，后来挂了一个星期的水才压下去。”

    陆依倚在沙发上，“是吗，有这事。”她的眼睛还留在那鱼片上。

    江绍南眉峰稍稍一动。

    陆依起身，“我去书房看一看，有几原著一直没有找到，我记得柏叔这里有。”

    柏家的书房半壁书籍，一侧还放着一个小梯子方便平时取书，陆依静静地倚在一角。她刚刚只是随意的找了一个借口，那些事她怎么会不记得了呢？只是如今再回忆起来，只会让她觉得难受。

    阳光透过窗户打进来，屋子里一片光亮。陆依一个回头，突然扫到书柜上摆放着一本物理方面的书，她翻书的动作一怔，无形中被牵引过去，拿起那书，突然一个泛黄的信封掉了下来，陆依掌心微微冒起了汗珠，眸色地眸光渐渐的暗下来。

    房间的空气一时有些窒闷，她难受的呼了一口气，拿起信封。信纸上写着“一帧，亲启。”可是陆依看着封口，这封信似乎从来没有打开过。

    她的喉咙越来越紧。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客厅的三个人正在浅谈，陆依抿了抿干涩的嘴角，望了望他们，然后嘴角动了动，“柏叔，妈妈刚刚打电话来，我们回去有些事。”

    江绍南站起来，看着她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伸手握住她的手，触手的冰冷。

    柏楷也走过来，眉色重重的，“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没有。”陆依摇摇头，眼睛却是看着江绍南，“我们回去吧。”

    江绍南看着她这幅模样，回头和柏一帧道别。柏一帧微微叹息。

    江绍南挽着她的手，陆依半靠着他，“怎么了这事，要我抱你？”

    陆依咬着牙，额头渐渐的冒出了冷汗，江绍南停下来，手一拭，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眉心一宁

    ，“陆依，是不是——肚子疼？”

    小腹一搅一搅的疼，她艰难的点点头，“是孩子，江绍南，我的孩子是不是要没了？”她的眼圈一点一点的红了，这一天注定要失去什么吗？她看着地上遗留下来的星星点点的鞭炮，嘴角嗤嗤一笑，不久前小有还祝福她早生贵子呢。

    江绍南的脸色顿时沉下来，满脸的阴霾，他知道陆依去过医院，只是没想到会是怀孕。陆依看着他，知道他生气了。她记得太清了。

    就如那一夜之后，他也是这样的表情。

    “对不起，我该早点和你说的。”她轻声说道。

    江绍南下颚绷得紧紧的，“不要说话，现在去医院。”

    江绍南抱着陆依，指尖刚刚滑过她的臀部时，他已经感到微微的湿意，他紧紧的屏住呼吸。

    柏楷这时候从匆匆的跑过来，看到这一情景，“我去开车。”

    陆依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没有了意识。

    半夜的时候，她醒过来，身子就像被碾过了一般，空空的，微微一动，那个熟悉的声音蓦地出声，“醒了？”略显沙哑的声音，让她心里越发的难受。

    江绍南打开台灯，把光线调暗。陆依寻着他的眼看去，病房里一下子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陆依的手慢慢的滑下自己的小腹，轻轻的摸着，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她艰难地问出来，“孩子怎么样了？”她有些不敢看向他的眼睛。

    江绍南嘴角渐渐的泛起了一丝冷意，“陆依，这一年来，在你心里我到底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陆依心口一紧，瞬间看着他，那双眼的神色是她从来没有看到过了，结婚以来，江绍南从来都是没有像这一刻这么冷漠过。她张了张嘴角，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光线折射在他的眼底，投下了淡淡的阴影，遮盖了他双眼的疲惫与痛惜。

    时间滴答滴答的走过。

    “如果你心里一直是他的话，我会放手，爷爷那边我来说。”

    陆依觉得身上仅存的一丝力气都被抽光了，她咬着唇，唇边泛着了一股血腥的铁锈味，“你什么意思？”

    江绍南握紧了拳头，“孩子没有了。”

    在她昏迷前的那一刻，她就隐隐的觉得这个孩子也许会没有，只是没有想到和她的缘分这么浅，她知道她不过短短的几天时间。

    陆依垂下头，眼角慢慢的涌上了凉意，“你想离婚是吗？”

    “不是我想。”他顿了顿，“我的孩子，到她失去的时候，我才知道，陆依你知道我在听到柏楷告诉我，你有流产迹象的心情吗？”江绍南淡淡的说着，一个字一个字，沉沉的敲击着陆依的心头。

    他看着她抱着手臂缩在那儿，眼里闪过疼惜，只是一瞬，偏过头去。

    “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过去，既然你答应了结婚，哪怕你有一点把我放在心上，那么这个——孩子也不会——”他深邃的眸锁着她。

    “你以为我为什么给你一年的时间，陆依，你在做梦时都会喊着他的名字。”

    她惊的抬起头对上了那双眼，幽暗的眼瞳有太多的情绪，失望、痛惜，还有她不明的。那一瞬，她心底的寒意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周身都透着冰冷的寒意。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他对她的失望凝固在她的脑子里，有一瞬，她觉得好疼。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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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二十一章

﻿    天终于亮了，陆依一夜未睡。尽管身体很疲倦，可是她还是无法睡去。同样的，江绍南也是，他在沙发上坐了一夜，只是一言不发。

    这会儿，他出去买早餐了。陆依看着窗外，双眼没有一点神色，窗外天色朦朦胧胧的，她的心亦是如此。

    一个小生命在她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时，就悄然而去了。泪水无声无息的滴落下来，她扯了扯嘴角。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快速地抹去眼角的泪珠，撇过头。

    江绍南自然看到了她拭泪的动作，他的眸光微微一暗，稍稍一顿，走进来。手里面提着“苏记”的袋子，盛了一碗粥拿着勺子要喂她。

    陆依微微一愣，“我自己来。”他也没坚持，索性把碗递给她。

    “妈妈回家给你拿换洗衣物去了。”

    她点点头，陆依明白这事自然不会瞒过陆然的。

    “爸妈不是今天过来吗？”

    “我和他们说，我要和你去国外旅游，他们不会来。”江绍南顿了顿，“年后，我要回N市，公司的中心一直在N市。”

    陆依望着碗里升起的热气，嘴角浅浅的动了动，嘴里一片苦涩。

    “爷爷那边我自己会去说的。”陆依撇过眼，她皱了皱眉心，没有再吃，“我有些累了。”

    江绍南轻声叹息一声，微不可闻，陆依却听得清晰。她侧身躺在那儿，不一会儿，枕头一角渐渐濡湿。

    江绍南静静地看着那起伏的后背，“N市东森电视台年后会有一档全新的社会类节目，目前还在招募主持人。”

    陆依咬着唇角没有说话，江绍南在退步，可她却没有了迈步的力气了。

    许久，她一直没有出声，江绍南退出门外。陆依终于大哭出来，丢了这个孩子，她比任何人都要伤心。她对孩子的喜欢不会比江绍南少一分一毫，她比任何人都期盼，她将来的家是一个完整的家庭。

    陆然正巧拎着东西回来，她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依依醒了？”

    江绍南点点头。

    “是我疏忽了，前几天她说菜味道不对劲，我当时就没反应过来。”陆然有些自责，第一个孩子流掉，今后再要孩子要费心了。“妈，你进去陪陪她。”

    江绍南在医院呆了一上午，柏楷来的时候，他站在走廊尽头，身影萧瑟。

    “很抱歉。”柏楷轻说道。

    江绍南冷着脸，一脸的拒人之外。

    柏慨脸色也暗下来，“那么你想过没有她为什么不和你说？江总，孩子没了，你以为就你伤心。”

    江绍南冷眼撇了他一眼，“我们夫妻间的事还不需要一个外人来指点，更何况那不是你的孩子，还不需要你这么动气。”

    柏楷心一沉，差点愤怒的挥拳。

    “柏楷，请你以后离她远一点，他是我的媳妇。”他一字一顿交代着。

    柏楷嗤笑一声，“如若不是当初我的退出，你能娶到她？”

    江绍南瞬间阴沉下脸色，“你既然退出，必然知道原因。”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物归原主。”

    柏楷脸上的血色瞬间一点一点的淡下去，江绍南肃然说道，“她为什么会流产，我想你会比我更清楚。”

    陆依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身体渐渐地好了，可精神一直恹恹的。江绍南在半个月前就去了N市。那天的谈话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此陷入了冰冻之中。

    他给她请了一个月嫂，月嫂对她很好，隐隐的还带着几分同情，流产了丈夫却不在身边，陆依想着这样也好，避免了更多的难受。

    陆然已经开学，这学期她带的课不多，陆依并没有问为什么。

    陆依又开始回电视台上班了。

    夏晓雪见到她时，简直不可思议，“陆依，人人这个年都长胖了几斤，就你瘦了，你忧国忧民了？”

    陆依浅笑着，“年前胃不好。”

    “难怪，看你的气色不是很好，回头我给你介绍一个老中医调理一下。”

    陆依点点头，“九点金融国际中心有个发布会，我先去准备一下。”

    陆依没有想到过，再见江绍南会是在这样的场合。看来她确实对江绍南了解太少了，或者说江远集团产业太多了。

    她坐在最后一排，发言人做了简短的介绍，C市要建环海风光带，打造成国家重点风景旅游区。陆依看着设计蓝图，果然很美。

    她快速的写好了稿子，起身刚准备离去。

    这时候，会场突然涌起了一阵骚动，回头一看，江绍南的出现确实让人出乎意外，她脸上的惊喜只维持了一瞬，再看到他后面跟着的人已经不是他之前的助理，惊喜渐渐演变成惊讶。

    陆依眯着眼，一动不动的望着，仲思沁一身米色小西装，看上去干练又优雅，跟在他左右确实养眼。

    江绍南简短的又说明了一下，声音低沉又威严，陆依歪歪嘴角，他们有多久没有通电话了，有一瞬，她觉得他的声音都有些陌生。

    她握着笔的手指倏地收紧，关节隐隐开始泛白。

    随意地上了一辆公交车，好不容易在最后一排找到了位置，坐在来，翻着手机刚刚拍的照片。一张一张都是刚刚他的照片，陆依真想把他的照片发上去。她的目光最后定在仲思沁身上，两人之间看似默契十足，原来他们早就认识了。

    她的头靠在窗前，脑子里还不断地涌现着一个名字“思沁”，原来那日，江母口中冒出的那个名字是她。

    江绍南回来了，可是却没有回家。陆依下班之后，早早的就回了家。这些日子，她基本上都住在这里，或者说她心里在隐隐的期待着。

    只是这一晚，她守了一夜那个人终是没有回来。最后，她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第二日，顶着感冒去单位。

    夏晓雪打趣着她，“到底是夫唱妇随啊，昨天那篇稿子，写的我们这些看官都心动了，这项目还有启动，你倒是会推波助澜，着实赚了一把眼球。”

    陆依拧了拧鼻子，声音带着沉沉的疲倦，“我只是实话实说。”

    夏晓雪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晚上有个晚会，去不去？”

    陆依从来没有什么朋友，难得的遇到了一个夏晓雪。“你觉得我这个样子能去吗？”

    夏晓雪打量了她几眼，郑重地点点头，“眸光带水，我见犹怜。完全可以。”

    陆依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心里哀嚎。

    到了傍晚，她还是被夏晓雪给拖走了。两个人换上了连衣裙，春寒料峭，陆依冷的直打哆嗦，鼻子因为感冒通红通红的。和夏晓雪的激动相反，她坐在会场角落里，静静地捧着一杯香槟。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晚会是C市著名的孟氏国际办的，陆依不得不佩服夏晓雪的交际能力，竟然能弄到请柬。她微微抿了一口香槟，鼻尖痒痒的，突然间又想打喷嚏，喉咙间含着酒，这一打酒就呛到气管里，陆依难受的咳了起来。

    “不会喝酒就不要喝了。”陆依背脊一拧，蓦地回过头，嘴角浅浅一动。

    “思沁，让司机送你回去。我还有些事。”陆依刚刚跳动的心瞬间就落下来。

    陆依闭着眼，不得不感叹，这世界真的太小了，听着仲思沁柔声说道，“你也早点回去，明天早上还要去海边现场勘测。”

    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倚在那儿轻轻地晃着手里的酒杯。

    “陆依，你猜猜我刚到谁了？”夏晓雪兴奋的跑过来，声音的中亢奋毫不掩饰。不过这一叫周围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陆依听到刚刚要离去的脚步声停下来。她微微揉了柔眉眼，微微尴尬，站在身子，从角落一侧走出来，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她刚刚不小心的听了他和秘书的对话，她抬起头迎着他，朝他扯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你回来了啊。”

    江绍南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眼睛里看不出一丝情绪，陆依吸了吸鼻子，猛地连打了三个喷嚏，她不好意思的说道，“嗯，我先回去了。”她的心泛着针尖麦芒一般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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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二十二章

﻿    江绍南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她的脸似乎消瘦了一圈，下巴变尖了，原本一头长发剪成齐耳的波波头，露出修长的脖颈。他微微眯眼，心里犯堵，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去。

    陆依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耸耸肩。

    她不是一个很勇敢的人，即使对于关乎切身利益的事。仲思沁的出现她在不解同时，心里也泛起里莫名的情愫，只是常年以来的性格使得她没有那份力气去质问。

    尤其是在那天，离婚的话是她亲口问出来的。江绍南没有给出正面的答复，可是他离开了，这些日子，两人再无交集。他在想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江绍南气了。

    夜色缭绕，月光清幽，高跟鞋啪嗒啪嗒的敲击着路面，发出清脆地声响，一下一下的敲击在她的心头。凉风拂过肌肤，一片清冷，陆依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其实最冷的还是心底深处。

    她走了，他却还在里面。

    他那天的话一直回放在她的脑海里，在她的心里江绍南到底处在什么样的位置。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陆依抬头看着前方的车，眼睛涩涩的。

    “小师妹？”仲思沁似乎一直在等着她。

    陆依朝着她扯了扯笑，“师姐，好久不见。”

    “有时间吗，一起走走。”

    陆依点点头。

    护城河两岸的柳树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灯，暮色中一闪一闪的。河岸边不少来此谈情的情侣。两个人漫步了一阵。陆依的脚已经麻木了，为了参加宴会她选了一双高跟鞋，这会儿脚后跟磨了几个包了，那种钻心的疼一阵一阵的传来。

    “这是我第三次来C市。”仲思沁突然说道。

    陆依淡淡的点点头，“感觉C市怎么样？”

    仲思沁微愕，“我以为你会问我第一次。”

    陆依抿抿嘴角，“师姐，你不念书了？”

    “不了，间断了这么多年，再拾起来有些困难。”

    陆依不置口否。“关键是选择自己喜欢的。”

    “是啊，我后来的也是这么想的，人生在世，短短数载，能遇见自己喜欢的人和事，总要争取一下，等到我们老的那一天才不至于后悔。”

    陆依望着深暗的江面，有一瞬迷乱。

    “我听妈妈说过，你是个果绝的女生，想什么就做什么，就如当年，你被国家物理研究所录取了，可以还是毅然的放弃了。”陆依清然一笑。

    “有所失才有所得。”仲思沁望着陆依平静而优美的侧脸，眼光慢慢的滑落到她右手无名指的钻戒上，那熠熠闪光的钻石在黑夜中没法遮掩光芒。

    那么她的得是什么呢？陆依捂着鼻子又打了一个喷嚏，嗡嗡地说道，“师姐，很晚了，我先回去了。”

    “我让司机送你。”仲思沁说道。

    陆依心里蓦地一抽，她摇了摇头。

    两个人沿路走回去，司机迎了出来，“太太——”

    “陈师傅，你送仲小姐回去吧，她对C市不熟。”

    陈师傅也为难呢，听她这么一说，倒是放下心来，“太太，我先送仲小姐回去，回头来接你。”

    “不用了，我从小在这里长大，一会儿自己回去。”

    陆依还是回了她和江绍南的家，远远的看着自家的房子，没有一丝光亮，她弯弯嘴角。肚子这时候开始唱空城计了，她摸了摸的肚子，闹了一晚上，饿的前胸贴后背。

    对面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粥吧，她进来的时候，营业员在开始打盹了，她毫无意识的说道，“两份鸡丝粥——”说完就愣住了。

    “小姐，还有什么需要吗？”服务员问答。

    “就两份吧，一份打包。”习惯果然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喝了半碗粥，她趴在桌子上又睡了一会儿。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要凌晨了。

    开了门，随意地踢掉了鞋子，脚上的痛已经让她麻木了。陆依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忽然觉得轻飘飘的。

    她没有开灯，一室的黯淡。她闭着眼倚在沙发上。

    “这么晚才回来？”

    陆依整个人被这么一个声音吓了一跳，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后背都被吓得濡湿了一层，换了好几口气，她压抑着生意问道，“你回来了？”

    从她进来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一直随着她的移动而转动，只是她要睡着了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我以为你还会住华奥。”陆依浅浅的说道，一说完就后悔了。

    “原来你就知道我回来了。”江绍南冷冷的说道。

    陆依揉揉了眼角，有些疲倦，索性直说，“海滨项目的启动仪式，我在现场。”

    “我有点累，要休息了。你——今晚住这里的吗？睡衣都放在二楼了。”陆依淡淡的说道。

    江绍南眉心微微一暗，一闪而逝的怒气。

    陆依回了房间，简单的冲了一个澡，倦意消去了大半。

    江绍南还没有上来，她用毛巾裹着湿漉漉的发丝，就钻进被子里。

    半晌，房门打开，熟悉的沐浴露味道随着空气的流动串到她的鼻子间，陆依闭上眼睛，身子面上床侧。

    床微微的晃动。

    陆依的感觉是那样的真实，江绍南躺下了。不一会儿，她就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她在心里默默地数着羊，头沉沉的，却无法入睡。

    在确认他熟睡之后，陆依轻声起床，随便的挑了一件房间就躺下了。他们结婚的时候，还收拾了两间卧室，原本是打算把陆然接过来同住的，陆然没有同意。房间一直放着，每周都会有家政过来打扫，陆依蜷缩在床上，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起床下楼，江绍南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他面前摆放着早餐，抬头看了她一眼。

    陆依走进一看，有些眼熟。

    “昨晚你带回来的粥。”江绍南低头喝了一口，“你有多久没有回来住了？”

    陆依一愣，指尖微微一动，嘴角嗤笑，“那你呢？”

    江绍南放下勺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反问道，“你希望我回来？”

    陆依看着眼睛微微慌神，她轻轻扯动嘴角，“我要去上班了，再不出发就要迟到了。”在她看来，有一些话从来没说，以为不说就懂得。当真心遇到真心时，一切都是尽在不言中。

    “我送你。”他波澜不惊的说道。

    “不用了。”陆依摇摇头，她要先去一下医院，那个地方，她不想他陪着。毕竟，那里是他们共同的不好回忆。

    陆依换好衣服，在玄关处镜子面前整理一下，从镜子里打量着他，他一身休闲装，似乎今天没有什么事。那张脸英俊逼人，于人于己都是危险，难免招惹一些狂蜂浪蝶。

    陆依叹口气，突然想到一件事，转过头，“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黄色信封？”

    江绍南闻言回望着她，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他的瞳孔把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装进了眼底。“是什么？”

    陆依呼了一口气，眼眉一闪而逝的疑惑，轻轻念道，“没有看到就算了，可能是丢了吧。”怎么可能丢了呢？她想既然他不说，那么她就不问，这件事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陆依去了医院开药，医生说她这是病毒性感冒，这几天C市不少人都患上了，建议她挂两瓶水。

    陆依让医生开一些药，电视台忙的不可开交，恨不得一个人当三个人使，她“背景”好，三更半夜的采访从来不会叫她去，为此，白天的活她从来都不推脱。

    陆依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迎着刺目的阳光，春天到了，一切都生机勃勃的，人却没了那份生气。她拎着袋子，匆匆的走着，目光在前方停下来。

    陆然低着头，一旁有位医生陪同。医生年纪有些大，不知道在说什么。陆依只看到陆然不时的点点头。医生拍怕她的肩头，那动作在她看来莫名的有些沉重。陆依心猛地一紧，咬牙刚要冲过去，走了几步又折回来。

    陆然走后，她默声追上那位医生，“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医生微微诧异的停下脚步。“小姑娘有什么事吗？”

    陆依咽了咽喉咙，“老先生，我是陆然的女儿。”她开门见山直接表明身份，“我母亲——身体怎么了？”

    “小姑娘，这个我不方便说。你母亲不告诉你，自然有她的顾虑的。”

    陆依手里的袋子啪嗒一下落了下来，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屏息问道，“她到底生了什么病？”

    陆依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里，她漫无目的的在穿梭在路上。她的脑子好像被抽空一般，唇角已经被她咬破了。陆然已经一直在瞒着她，从去年开始，整整一年了。

    手机一阵又一阵的狂响，她没有理会。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等到她抬头时，她已经走到了C大校门口。人的潜意识里，在最艰难的时刻，总会找寻内心深处最信任的地方或者人。

    在校园里徘徊里许久，直到天黑之后，她坐在经管学院的花台前。低着头，双手抱臂坐在那儿。整个世界在她眼里都是小小的一团。

    柏楷下楼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副场面。落日的余晖完全笼罩着她，她是那么的不真实，仿佛一瞬即将离去一般。

    “陆依，你怎么在这里？”他压抑着内心的波动。这些日子，他尽量避免不去见她，江绍南有一句话说的是事实，无论怎么样，她现在结婚，是别人的妻子。

    陆依抬起头，眼圈红红的。

    柏楷一怔，“发什么什么事了？是不是他——”江绍南回N市，长辈们不知了这里面的情况，可她明白。

    “我妈她肝癌晚期。”陆依又哭又笑。

    柏楷震惊的定在那儿。

    “怎么办？”“怎么办？”

    柏楷暗吸了一口气，脸色瞬间沉下来，肝癌晚期，无疑是宣判了死刑。陆依看着情绪很不稳定，他先把她安抚好，陆依从一见到他就开始哭，这会儿哭累了，倚在背椅上熟睡。

    柏楷侧着脸看着她，手微微拂过她的额角，那恬静的睡颜让他心一丝一丝的抽疼却无可奈何。

    他倾身向前，在她的额角轻轻落下一吻。

    前方突然有一束亮光直直的射过来，车里走下一个人，一步一步朝着他们走过来，满目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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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将错就错

﻿    宋怀承面色沉静，云淡风轻。

    老爷子字斟句酌，“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说完，他叹了一口气。“我原以为这件事在你父亲去世后会掩埋的，谁不想他和顾念竟然认识了，还要结婚。”

    宋怀承敛着神色，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在顾念回来之后，他就让人去查了陆叶声的资料，早已知晓他的身份。只是他一直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他也有怀疑，怀疑陆叶声想报复他才故意接近顾念。

    “我妈妈知道这件事吗？我猜她是知道的。”所以在他爸爸去世后，她绝然的离开了宋家，连唯一的儿子也不管不顾了。

    “知道。”老爷子沉痛地看着他，“叶声母亲曾经在你父亲身边工作。”

    宋父和自己的秘书在一起，这件事宋母是最后知道的人。一开始，她歇斯底里地同宋父争吵，宋父也很无奈，发生就是就发生了。

    宋怀承慢慢想起来，是有一段时间，父亲常常不在家，那时候他妈妈的精神很不好。

    宋怀承抑制住自己的悲伤，抬手抓了抓短发。

    这么多年，他对母亲一直有怨的。

    “那么爷爷，你是想我放过陆叶声？”宋怀承平静地问道。

    宋老爷子沉默。

    宋怀承勾了勾嘴角，“我想陆叶声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世吧。”

    老爷子拧着眉头，“你父亲去世之后，好几年，我也没有他的消息。后来才知道他过的不容易，我便一直暗中资助他读书。”

    宋怀承略略失神。

    “我不能看着你们兄弟相残。”老爷子满脸的无奈。

    “爷爷，陆叶声既然知道一切，还做出这样的事。您觉得他可以被原谅吗？”宋怀承定睛看着他。

    老爷子愧疚地无话可说。两个孩子他都没有照顾好。

    这时候门上传来几下敲门声，随即门打开来。

    两人都怔住了。

    桑云彤慢慢拿下黑色的帽子，她浅浅地看着前方，“爸——”

    “云彤？”老爷子紧巴巴地念道。

    桑云彤一步一步走到床边，目光慢慢移到宋怀承的脸上，“怀承——”很多年没有见面了，桑云彤看着儿子，她不安着，局促着，声音颤抖，“身体怎么样了？”

    宋怀承很快恢复了平静，脸色淡淡的，“我很好。”

    桑云彤暗暗皱了皱眉，挫败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就好。”

    “云彤你什么时候回来了？”老爷子问道。

    “我先生回国谈生意，我们一家人便回来了。”桑云彤缓缓开口。

    宋老爷子点点头。“约个时间大家聚一下。”

    桑云彤看着宋怀承，“好。”

    老爷子把空间留给他们，起身离开了。

    病房一下子陷入沉寂中。

    桑云彤十指紧握，坐在一旁。

    宋怀承的脸色骤然变冷，“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是好好告诉我的。”宋怀承和她关系疏远，周好好那些年在国外念书，和桑云彤一家走的很近，两人之间一直有联系。

    “原来如此。”宋怀承转过脸看向窗外，对她依旧是冷冰冰的态度。

    桑云彤看着他，他穿着宽大睡衣，表情清冷坚毅，她紧紧地看着，距离上一次两人相见已经整整十年了。桑云彤不敢奢望儿子的原谅，“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过来看你。”

    宋怀承默不作声，那种酸涩的感觉瞬间充斥了全身。

    ******

    s市。

    这里是顾念母亲的故乡。

    顾念正在院子里画画。顾盼拿着书念着诗。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念完之后，她瞅着门外。

    顾念画好了画，转头见顾盼正在逗着猫咪。“妈妈，我好想姥姥啊。”

    顾念一愣。“你不是想去街上玩吗？”

    顾盼眸子睁大，“太好了。”

    大街上热热闹闹的。顾盼眼睛一直四处看着，最后顾念带着她去看了电影。

    动画片，她不敢兴趣，不过顾盼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看完出来，顾念带着她去吃饭。好不容易找了一个位置。

    顾念点好菜，抬头看着顾盼正看着旁边一桌出神。

    那是一家三口，爸爸妈妈孩子。爸爸正耐心地给孩子喂着饭。“乖，吃完饭，爸爸带你去游乐园做木马？”

    “盼盼，还想吃什么吗？”

    顾盼摇摇头，不再说话。

    知女莫若母。“那你在想谁呢？姥姥？栩栩阿姨？”顾念缓缓说道。

    顾盼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这里一点都不好玩，我想去上幼儿园了。”

    “哪还有呢？”顾念咬牙问道。

    顾盼紧紧抿着唇角，就是不开口。

    顾念扯了扯笑，来这里，她怕宋怀承找到到现在都藏着掩着，什么卡都不敢刷。

    服务员把菜都送上来。

    “吃饭吧。”顾念拨了一小碗饭。

    顾盼蔫蔫地拿起筷子。

    顾念默声叹了一口气。

    吃着吃着，顾盼突然叫了起来，“卡——妈妈，鱼刺——”

    顾念立马慌了，拿起一旁的醋，“喝点醋。”

    顾盼呜呜地喝了一大口醋。

    “下去没有？”

    “没有，还在。呜呜，我要死了。”

    经理发现问题也过来帮忙，最后没办法，只得去医院。

    顾念的心害怕的七上八下。当医生把那根刺夹出来之后，她才发现她的后背全湿了。

    “好了，这几天不要吃辛辣的东西。”

    顾盼委屈的哭着，“我再也不要吃鱼了。”

    顾念抱着她，“好，以后不吃了。没事了。”

    “我想回家。”顾盼终于说出来了。

    顾念瞬间发怔，心凉的无法控制。

    *******

    宋怀承站在窗前，窗外点点灯光。

    就在刚刚他接到了警察局朋友的打来的电话。

    “宋老弟，我找到你要找到的人了。她们在s市。”

    s市，竟然是去了s市。

    d市和s市是邻市。谁都想不到顾念会去那里吧。

    宋怀承记得顾念的母亲是s市人。他抚了抚额角，也许他该过去一趟。

    确定她的消息后，宋怀承的神色终于缓和下来。

    桑云彤带着小女儿过来时，见他站在那儿，背景孤单单的。她几乎失声，“怀承——”

    宋怀承快速地收起神色，回身。他的母亲一直都没有变，还是那般的美丽。目光落在她的身旁女孩身上。

    十来岁的孩子，高高瘦瘦的。宋怀承突然发现她有着和他母亲如出一辙的眸子。

    小女孩上前，“你就是哥哥吗？”她看着他，“妈妈说你受伤了，你现在好了吗？”

    宋怀承看着她，白皙的皮肤，一头乌黑的长发柔柔顺顺的。他不说话。

    小女孩歪着头，看向桑云彤。

    桑云彤开口，“怀承，这是我的小女儿，小名叫果果。她知道我来看你，很想来看你。”

    朵朵见宋怀承冷冷的，她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朵朵今年十二岁，在家里年纪最小，一大家子都疼着她。

    宋怀承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微微沉吟，“你好。”

    桑云彤呼了一口气，来的时候她就很担心。

    朵朵扬起嘴角，又响亮地喊道，“哥哥——”

    宋怀承皱了皱眉。

    “哥哥，等你好了，你可以带我去北京吗？我想爬长城。”

    “朵朵，你哥哥要休息。”

    朵朵耸耸肩，“好吧。”

    桑云彤叹了一口气，“我听说撞你的人是陆叶声，他现在还被关押，你准备怎么做？”

    宋怀承抬眼看着她，眉眼凌厉，让桑云彤一愣。“这件事我会让律师去安排的。”

    桑云彤沉着脸，恨恨地说道，“他竟然敢伤害你。这一次一定不要轻易放过他。”眼神阴鸷。

    宋怀承心中一动。

    朵朵却不满的说道，“妈妈你的脸真吓人。”

    桑云彤脸色瞬间变得缓和起来，“妈妈只是担心哥哥，怕人欺负他。”桑云彤对这个儿子心怀愧疚。宋怀承本就性冷，隔了这么多年，她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无法修复。可是谁要是刚对她儿子不利，她肯定不会轻易放手的。

    朵朵突然想到什么，“哥哥，你家的姐姐去哪里了？”

    宋怀承望着她，一时不解。

    “就是穿婚纱的那个漂亮姐姐啊，我这回回来就想找她玩呢。”朵朵的记性很好，桑云彤当年给朵朵看过他们的婚纱照。

    “朵朵，时间不早了，我们明天再来看哥哥，让哥哥休息吧。”

    “妈妈，你今天很奇怪。”朵朵不满地皱着眉。

    桑云彤见女儿有点儿生气，连忙安慰，“听话。你不是想吃慕斯吗，妈妈现在带你去买。”

    到底是小女孩子很快就被哄住了。

    宋怀承突然想到了那个小东西，她也是这样，买些好吃的也能把哄住。她现在好吗？不知道有没有想他？他暗暗下定决心。

    第二天一大早，宋怀承出院手续没办就赶到s市了。

    助理开着车，一路忐忑不安。宋总这身体能受得了吗？他瞥了一眼后座的宋怀承，他的眼眶下浮现着黑青色，脸色也略显苍白。这样真的好吗？万一——

    三个多小时，到了目的地。

    宋怀承站在一幢独门独户的二层小楼门口。院里的柿子树挂满了金灿灿的柿子，树枝都压弯了。他怔怔地看着。

    助理担忧，“宋总，你的身体还好吧？”

    “没事。”

    “我进去看看有没有人？”

    “不用了，我去看看。”他上前敲了敲铁门。可是半天都没有人来。

    冷风嗖嗖的吹着。

    这时候有个大妈路过，“你找这家人吗？”

    宋怀承点头，“这里是不是住着一对年轻的母女。”

    “是啊。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他丈夫。”

    “喔。”大妈仔细地打量着他，再看看他的车，不像是骗子。“是的。不过她们早上出去了。”

    “你知道她们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你可以给她打电话啊？你是不是骗子？”

    宋怀承苦笑，“我们吵架了，她不接我电话。”

    “那你就等吧。”宋怀承和大妈在冷风中聊了一会儿。助理眼睛都看直了。平日那么高冷的一个人，原来也挺擅长聊天的。

    不一会儿就把顾念日常作息给摸清了。

    宋怀承在车里坐了大半天，顾念一直没有回来。他沉着脸，也没有说话。

    助理这心越来越沉，心想会不会人又跑了。

    宋怀承的脸色越来越白，他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四点五十二分了。太阳渐渐落山，余晖无力的洒进车里。

    “你去附近吃饭吧，顺便找个地方住下来。”

    “宋总那你？”

    “我继续等，放心吧，我没事。”

    “你的脸色很不好。”

    宋怀承皱了皱眉，“你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助理跟他也久了，知道他的脾气。

    宋怀承靠在座椅上半睡半醒，浑身无力，大脑昏沉沉的。

    顾念和顾盼在天黑的时候才回来，暗色中远远的就看到一辆陌生的车停在房子前。

    “有人。”顾盼说道。

    宋怀承为了抵制困意，正在抽烟，他一口接着一口，鼻息间弥散着烟草味，每吸一口清醒一分头疼就加重一分。

    “妈妈，是宋怀承哎！”顾盼小小的声音透着惊讶，还有一丝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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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将错就错

﻿    很久之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悲怆又无力,“江绍南,我们离婚吧。”

    江绍南的手蓦地一顿,停在她秀美的脖子上，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加紧。

    陆依咬着唇,深吸一口气。

    江绍南死死地看着陆依，眼里的光比之前还要冻人，“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陆依动了动酸涩的身子,走下床,从衣橱里拿过一件睡衣,随意套上，然后坐在床下侧的沙发上，双手抱着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趾。

    “我们离婚吧。江绍南，我后悔了，当初一时冲动，错了，都错了，我这辈子根本不应该结婚的，你看我们婚姻根本就是个错误。”她心里一紧，说出这一番话时，就像有万千针扎一般的疼。

    “一时冲动？”江绍南声音略略一样，“你就这么看的？”

    陆依抑制不住颤抖的声音，“不论当初怎么看，现在我只想离婚。”陆依抬起头，一瞬不瞬的望着他，那种破釜沉舟的勇气让她无谓的看着他。

    “后天妈妈回来。”他说完起身去了浴室，留给她的是一个微凉的背影。陆依望着窗外，勾了勾唇。

    听着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她交叠的手，左手慢慢的滑上右手，细细来回，慢慢的退下了那个戒指。

    起身走到床头，把戒指放进柜子里，江绍南有些证件摆放在这里，她不说他也会看到的。

    陆依随意地在从衣柜里拿出了一身衣服，去了客房。

    她太累了，累的连走路都迈不开步子，双腿间一动就是火热热的撕裂般的疼，然后随即而来的是满心的屈辱。

    她在客房的洗浴室里冲了一个澡，身上布满了他留下的痕迹，她青青紫紫提醒着她刚刚那一场不是梦，确确实实的发生了。她闭上了眼睛，任由水珠在身上冲刷着。

    热水混合着泪水慢慢的滑落，她一点一点冲刷着那单薄的身子，脸色在热气中越来越惨白。

    这一夜，两个人的距离再次回到原点，甚至退后了一万步。

    江绍南回到房间，陆依已经没有了踪影。他的眸光扫了扫一地的凌乱，眼眸沉下来。

    他掀开被子，浅色的被单上几点鲜红的血珠似红梅一般有些刺目，他的手不自觉的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陆依蜷缩着身子，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不知不觉间又捂出了一身汗。

    床头的灯显示已经凌晨2点了。

    江绍南坐在沙发上，手边的烟灰缸里已经积了一堆烟头，他沉着脸，侧脸看上去冷峻淡漠。

    轻轻的打开推来了门，暗夜中他看着床上隆起的一团，心里慢慢地软下来。他手里握着一只软膏，走过去掀开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退下她的衣服，指尖占了药膏慢慢的滑进去。那清凉的感觉让她身子忍不住的瑟缩了一下。

    江绍南指尖一顿，见她没有醒的迹象，继续给她上药膏，那里红肿一片，他皱紧了眉头，耳边突然听到她喃喃呓语的声音。

    模模糊糊的，他听得不是很清晰，微微伏□子，他才听得真切，陆依这一次叫的是“妈妈”，还有“爸爸”。那一声“爸爸”她叫的极轻，不细辩根本就听不出来。

    他不禁叹息，她即使再恨谭玄同，再无视他，心里也还是有他的。即便这份亲情在时光的流逝中早已被掩埋，却还是难以割舍。

    谭玄同如此，那么他呢？她和他那么多年，怎么能割舍？

    第二日，陆依早早的就醒来了。江绍南作息时间一向很固定，早晨7点起床。她六点多就醒来，收拾好一切，只拿上了自己的证件就出门了。

    初春，气温有些低，她裹着大衣，快速的行走着。有一种逃离的快感。她要好好理一理，在脑子里搜寻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一个当律师的同学。不禁又开始鄙视自己的交际能力，这些年，她真是一事无成。

    走出了很长一段路，才搭上出租车。一大清早，c市的交通难得畅通无阻，一回到家就躺倒床上，身子终于放松下来。

    陆母这时候已经去学校了，二十年的习惯，陆然或许早已忘了睡懒觉是什么样的心情了。陆依看看时间，才8点半，她和台里请了一天的假，然后迷迷糊糊的睡去。

    再次醒来是被饿醒的，拿出手机一看已经近一点了。手机上两个未接电话，一个是夏晓雪，还有一个是他。

    陆依呼了一口气，在这一年多来，似乎他们之间电话短信都很少。陆依弯弯嘴角，想起宿舍的女孩子，每天和自己的男朋友，12小时候不离，可回了宿舍依旧电话缠绵。

    江绍南和她都不是这样的人，自然也说不出那么多动人的话。

    她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

    起身下楼。

    去c大生活区吃了一份炒米粉，回头就在生活区转了转。墙上那些牛皮癣广告一直络绎不绝，各种医院人流广告，公主招聘。陆依淡淡的逛了一圈，路上正好有人在发传单，有人递给她，她自然的接过，淡淡地一看，原来律师的传单，“有纠纷来找周律师，至诚致信，包君满意。”

    她嘴角突然有了一丝笑意，转念一想，不知道离婚协议书可不可以找他？陆依把广告单塞到包里。

    吃饱了有力气了，有些事情也该说解决了。她去了附近的药店买了避孕药，杂乱的一夜，她不敢有侥幸的心里，他们现在的关系，她无法承担。

    药店的工作人员以为她是c大的学生，看着她的眼神一再探究。

    陆依浅浅的动了动嘴角，冷冷的，“再给我拿一只消炎的药膏。”她递上医保卡。

    工作人员说了两三种药膏，几十元一只，陆依无所谓的扫了扫，最后一转，手指指了指另一边，，“红霉素软膏。”她说道，她记得那种药膏才1元钱。

    工作人员脸色瞬间就变了。

    陆依拎着袋子走出来，落落的舒了一口气。

    回到家的时候，陆然已经回来了。打开门的一瞬，陆然一手拿着瓷杯，一手的掌心放着十来粒药丸。

    陆依心里一抽，就像被针尖深深的扎了一般，她努力的扯了一抹舒心的笑容，“妈，我回来了。”

    陆然背过身仰起头一口吞下了掌心的药，眉头皱也不皱。

    陆依瞥过脸，眼圈慢慢地濡湿，半晌，她抬起头，只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你感冒了？”陆依柔声说道，“c市这几天流感肆虐。”

    陆然不喜欢吃药，陆依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糖递给她一颗糖。

    “人老了，抵抗力不必从前。”陆然淡淡的说道。

    陆依想再扯一个笑容，只是嘴角僵硬在那儿，不受控制，默默不语。

    “和绍南吵架了？”陆然温和的说道。

    陆依一惊，眉头拧紧，“哪有。”

    “看来我猜的不错。”她温和的说道，“你是我生的我怎么会不知。”她稍稍顿了顿，“依依，我现在就希望能好好过下去，和他。”她强调着。

    陆依想说什么可最终没有说出口。

    “绍南上午给我打了电话。”陆然看着女儿的表情，微微轻叹一声，“我让他等我下班过来。看看时间，估计这会就要到了。”

    陆依惊讶的看着她，一时无语。

    恰巧，门铃这时候响了。她坐在那儿，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陆然看着这情景无奈的摇摇头，去开了门。

    江绍南走进来，客厅的气氛一下子的就变得有些怪异。陆依只看着地面，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陆然摇摇头，“我去厨房看看。”

    陆然走后，陆依没作声，起身回了房间。江绍南苦笑一声，紧随其后，有些事情现在不解决，越拖越麻烦。

    “陆依，我们谈谈。”他突然抓住她的手，陆依如同被触碰到什么脏东西，瞬间抽回手，慌得退了一步。

    现在谈谈？能谈什么？谈什么都是枉然。

    江绍南看着她，表情微微一暗。

    “昨晚是我冲动了。”清醒之后，他才意识到昨晚的荒谬，经此一夜，陆依又该躲进她的壳里了。

    陆依坐在单人沙发上，他站在一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脖子间青痕清清楚楚。他咽了咽喉咙，眼里闪过几分懊悔。

    陆依转过头看着窗外，玻璃上映着他修长的身影，她恍惚的看着，眉头轻锁，实在无法接受，太多的人和事，就像一张网紧紧的禁锢着她，勒的她喘不过气。咬了咬牙，心一狠，嘴角轻动，还有没有说出一个字。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响声，陆依惊得一把拉开他，冲了出去。

    陆然倒在厨房的地上，身边洒满了米粒。

    “妈——”陆依的心一下子就提到嗓子间，全身剧烈的抖着。

    江绍南看到这一幕，倒是比她冷静，上前看了看，“先送医院。”

    陆依慌得牙齿直打颤，“打电话给李医生，电话在我包里。”

    江绍南微微一愣，蹙眉走过去，打开她的包，眼光直直的落在那张广告单上，脸色沉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啊，要死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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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将错就错

﻿    江绍南微微一愣,蹙眉走过去，打开她的包,眼睛在看到那张广告单时,脸色霎时沉下来。

    他的眉色稍稍一暗,指尖顿了一瞬，拿起她的电话。

    陆依咬着牙,努力的使自己冷静下来，这一幕，就像她六岁年,陆然绝然的选择和谭玄同结婚,同时放弃她的抚养权。

    在那么小的时候,她就深深体会过那种被抛下的恐惧与不安。如今，命运的轮回，她再次切身体会到那种感觉，可是这一次，上天的似乎没有那么好心。

    陆然慢慢缓过来，眼前一片模糊，她扯了扯嘴角，“扶我起来，我没事。”

    陆依用尽力气掐着掌心，“怎么会没事呢？妈妈——你到底要瞒着我到什么时候呢？”她哽咽着，一时间心口难以呼吸，“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了，难道你真的要等到那一天你会告诉我吗？”

    陆然微微张着嘴角，却终化作无言。

    江绍南握着手机，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他看着她，说不出的情绪。

    陆然坐在沙发上，淡淡看着桌上的水果。

    室内一片寂静，没有一丝声音，只听得偶尔外面传来的关门声。

    陆依脸色苍白，陆依现在才明白那是一种不健康的白。陆然轻轻的弯起嘴角，“生老病死，皆是轮回，我从来不强求什么。”

    她拉过陆依的手，“不告诉你，就是怕你是现在这个样子。”轻叹一声，拍了拍她的手，“我这一辈子，只强求了两件事，一件是当初不顾你外公的反对毅然嫁给了你父亲。”提到谭玄同，陆依的指尖轻轻的抖了抖。

    陆然无奈的抿抿嘴角，“另一件便是生下你，我的身体根本不适合受孕。当初怀了你，很多人都劝我拿了，可我舍不得。”她的眼睛微微潮湿，“我的孩子，我怎么舍得呢？”

    江绍南鼻息微微一动，表情讶然。

    “妈妈，动手术吧，就当我求求你，换肝吧。”即使晚了她也要试一试，这一刻她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绝然。

    “我们现在去医院配型，我听说过，亲人之间的成功率更高——”

    陆然的身形晃了晃，她沉着脸，摇了摇头，“我不会同意的。”

    陆依悲凉的笑了笑，眼里含着泪水，“妈妈，你为什么不做手术？”

    “是不是你早已经做好了选择？你的心里一直爱着他，所以你宁愿就这么死去，你根本——”陆依一字一字苍白的说着。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江绍南看着岳母越来越惨白的脸色，当场喝止了她的话，“陆依，你冷静点，我们先送妈去医院，下面的事我来安排。”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陆然内心一片悲痛。

    陆依回望着他深邃微怒的侧脸，无力闭了闭眼，终是点点头。

    陆然主治医生，看到今天她身边有了家人，没有一丝惊讶，朝着他们点点头。“陆教授今天感觉怎么样？”

    陆依却急急地开口，“李医生，我妈妈现在换肝，那么有几层希望？”她的眼角闪着一种难以磨灭的坚持，江绍南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劝不了她了。

    “小姑娘，一切我们都要遵循规律的。”这话的意思显而易见。陆然在早期时没有做手术，拖到晚期，他没有那个能力。

    陆依身子虚晃一下，江绍南从后托着她，看着她已经快要崩溃的表情，他紧抿着唇角，竭力的想要使她淡定下来，“你不要想太多了。”

    陆依蓦地提高音量，“我怎么能不想！她是我妈妈——”短短的一段时间，她先是去了自己的孩子，现在她的母亲又要离开她，让她如何能接受。“你怎么会懂呢？不是吗？孩子流掉的时候，你是什么反应？和着她只是你半路岳母，你说的轻松。”

    “陆依，闭嘴。”陆然听不下去了，这话说的太伤人了。她严厉的看着陆依。

    江绍南嘴角的肌肉抽动了几下，他紧握着拳，“妈，我去安排一下。”

    陆依捂着嘴，掩去呜咽之声，恍恍惚惚的坐到沙发上，心里一抽一抽的疼，她控制不住自己，伤人伤己，“妈妈，我不是故意的。”

    “好了，没有事，绍南会体谅的。”陆然头痛着。

    在江绍南的安排下，陆然住进了医院，一时间这方面最好的专家都齐聚为她商讨治疗方案。

    自从那日，她和他已经好五天没有见面了。

    每次他来看陆然时，都是陆依出去的时候。巧合的叫她难以置信，她想他现在帮着她不过是念着两家的故交罢了。

    她侧头看着窗外，天暖花开，树上的不时有鸟儿停留，叽叽喳喳的叫着不停。

    “依依——”

    “依依——”陆然轻叫了两声，陆依才反应过来。

    “在想什么呢？”

    陆依怕母亲担心，轻笑道，“我有个同事要结婚了，请我给她做参考。”

    陆然笑笑，点点头，“你有时间就去，不用总来医院。结了婚，就要好好过日子，将来生一双儿女——”她的话没有说下去。

    陆依嘴角一直维持着刚刚的弧度，鼻子突然酸酸的，她知道母亲所想，可是如今这个局面，只能装作不知。

    “爷爷这几天会来看您。”陆依舒了一口气说道，“还有他也会来。”谭老爷子在电话中的意思，谭玄同也会来。陆依虽然不是很想见他，但是她想母亲和他还是有话要说清的。

    陆然沉默了一瞬，面色如常，“都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

    那一天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谭家人到来了，于此同时江绍南终于出现了。陆依抬头的一瞬，对山那深不见底的眼睛，她的心蓦地一蛰。江绍南在长辈面前，对她依旧如常。

    谭老爷子老泪纵横，对陆然的亏欠内疚盈满了心头。谭玄同尴尬的站在一旁，心里又是悔又是痛。

    陆然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他一时错误，却要用一辈子来买单。

    病房里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谭玄同望着她，紧紧的锁着。

    “然然，这些年你——是我对不住你？”他阴红着眼圈，声音发颤。

    陆然有些口干，她歪过头刚要去端水，有人先她一步接过水杯递到她手边。她的淡然的神色微微一怔，无声无息的推开他的手。

    “这些年，我过得很好，你不要任何内疚。”多少年了，她终于和他说话了。

    谭玄同的神色有些窘，他收回手。

    “我今天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陆依虽然和我姓，但是她的户口一直在谭家，她不说，我知道她一直想迁出来。”

    谭玄同愕然的看着她，眉心直跳。

    “我要陆依脱离谭家。”陆依坐在床上，说出的话却是掷地有声，震得谭玄同心跳莫名的加速，一如当年，她对他说，“我要离婚。”没有一丝挽回的余地。这就是陆然，果断决绝。

    “脱离谭家？”他喃喃的重复着，双眼盛满了痛苦，“你就这么恨我？”

    陆然微微失笑，云淡风轻，“你错了，那一年我确实恨过你，也仅存在那一年。”

    “这是你欠我的。”她一字一字的说道，看着谭玄同惨白的脸色，心却没有一丝异动。

    *****

    雨水随风倾斜而下，打在玻璃上，留下了一道道水痕。

    陆依搅动着手里的咖啡，其实她一点都不喜欢，只是最近她却恋上了这种苦涩的感觉。江绍南坐在她的对面，低头不语，一副很疲倦的样子。

    沉默了半晌，陆依轻轻说道，“那天的话请你不要放在心上，还有——我妈的事谢谢你。”

    他抬头蓦地看着她，意味深长，眼睛渐渐幽深起来，抿了一口咖啡，嘴角微不可见的轻动了一下，声音暗哑地问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做？”

    陆依怔了怔，放在桌下的五指不自觉的收紧，她垂下眼帘，眼神微微躲闪，没有回话。补偿那一晚？她心里暗想着。

    江绍南见她这样，眼神一闪而逝的疲倦，他端起咖啡一饮而尽，语气正式又肃然，“陆依——你你真想离婚？”

    话一问完，两人皆陷入沉默之中。

    江绍南的手机这时候突然响起来，他接起电话的时候，陆然突然觉得松了一口气，刚刚那一瞬，她就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江绍南淡淡的应付着那端，静谧的咖啡厅，安静的她的听觉似乎好到了极点，她依稀听着那端传来温婉的女声。

    作者有话要说：陆然真的很伟大，有这样的妈妈是陆依的福气

    求留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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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将错就错

﻿    陆依眸光的光渐渐冷下来,掌心已经被她掐的一片通红，却没有一丝疼痛的感觉。

    江绍南放下电话,目光又投向她,她的双眼一片暗青色,为了她妈妈的事，她没有一天休息好的,电视台那边的工作也无心应付。他知道她忙前忙后的查资料，大抵也知道那病已经到了末路了。

    他心疼她。可她却没有一丝感觉似的，还问他问什么？能为什么？她的脑袋是不是装的是石头。江绍南顿了下,“海滨的开发案有些事情我要回去处理一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陆依抢着回复道,“你去吧——”轻轻一句，语气淡然让他心一冷，他的脸色一下子就暗下来，后面的话自然没有说。

    周身透着寒气，服务员路过他身边时不觉被他的冷漠蛰了蛰。

    陆依嘴角浮着淡淡的笑意，苦涩淡薄。她看着玻璃上印着他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眼前，一动不动的坐在咖啡厅里。

    雨后，室内清清静静的，咖啡厅里正在放着一首粤语歌曲，有心爱你却爱不到，抱紧了你却又未想终老，再等到与对方失散以后，就会知原来谁最好。

    高中那段时间，她迷上港剧，特地买了书回来学粤语，因而这首歌她能听懂七八分。心的一根弦就像被什么谭了一下，久久的震动。

    直到对面坐了一个人，她才收回思绪。来人朝她扯了扯嘴角，面上淡淡的。

    “陆依，好久不见了。”李若然的声音依旧动听。

    陆依微微眨了眨眼睛，牵强的扯了一抹笑，“好久不见，若然姐。”她看着她，见她最后一面还是那一晚，橙黄的灯影下他们相拥的情景。那一幕，在一夜之后一直回荡在她的脑海里，直到她和江绍南结婚，渐渐的那一幕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是啊，我刚从北京回来，”她平静的说道，“柏楷最近怎么样？”

    陆依好笑，“你是他的女朋友，这个你应该很清楚。”

    “我和他早就分手，什么时候呢？大概是你大三的那个暑假。”她眸光略略深远的下遐想到。

    陆依的眼里顿时一闪而逝的惊讶，“怎么会呢？”

    李若然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因为柏楷不喜欢我，他心里一直有一个人。”

    陆依绞着手，后背渐渐的浮上了一层冷汗，凉飕飕的。

    李若然不甚在意的耸耸肩，呼了一口气，“他提出的分手，我之前一直不明白，当初明明是他先靠近我的。他说今后，我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他。男人真是傻？任何要求。张无忌答应了赵敏三个要求，赔了一身。柏楷有什么？”李若然不以为然。

    有时间事情就是这样的巧合，陆依随江绍南到了n市，同一天李若然也抵达。

    “我从外地回来，路过n市，就去看看他。”

    “那晚上，我知道你看到了。”

    陆依的眼神暗下来，指尖微不可查的颤了颤。

    李若然叹息一声，那晚上她和柏楷喝了一些酒，她送来回了宿舍，柏楷却微醉的拉住她，她一头栽进了他怀里。

    她和他处了两年多，他从来没有对她有过这样亲密的动作。她依偎在他的怀里，隔着厚厚的衣物，她能清晰的听见他心跳的声音。那一瞬她甚至以为柏楷后悔了。

    只是在她暗自窃喜了不到半分钟的光景，她却听着他嘴角喃喃叫着的名字。

    当时她愤怒的甚至有了掐死他的冲动，心冷到极点。只是刚准备推开他时，宿舍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些，她瞥见了来人，满腔的恨意让她已经没有一丝思考的空间，一切发生的都是那么自然。

    她吻向了他，两唇相接的片刻之后，他忘乎了一切，借着酒意吻着她，似乎要吞噬了一切掩埋的情感。

    她闭着眼睛承受着一切。

    后来她在c大的论坛上无意中听说她结婚的消息，新郎她有所耳闻。那一刻她的心里完全没有一丝喜悦，他们还是没有在一起。

    听着她的话，陆依的心一上一下的跌宕着，她恍惚的明白，那一晚只是一个假象，可是假的又如何。

    “我已经结婚了。”她斟酌着说道，“其实，你误会了，我和柏楷只是兄妹之情。”

    李若然嘴角的笑容慢慢的放大，“要是真如你所说，你刚刚也不会是那副表情了。”她轻笑一声，“刚刚离开的那人是你老公？”

    陆依一怔，点点头。

    “听到你结婚的消息，我倒是挺惊讶的，不过心里到底有些愧疚。可我不明白，有时候明明是相爱的人为什么——”

    两个人都陷入沉默之中。许久，陆依抬起头直视着他，“时候不早了，我回去了。”她站起身。

    李若然喊住她的名字，“陆依。”

    她背着身子，身形一顿，“对不起。我欠你这话太久了，很抱歉。月底，我要举行婚礼，新郎是我的导师，如果有时间，希望你能来参加。”

    陆依抿抿嘴角，没有说话。

    回到医院的时候，谭玄同还在。她进来时，看到他有一瞬的失神，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谭玄同的喉咙微微动了动，“回来了啊？晚饭有没有吃过？刚刚饭店送来的晚餐，我给你留了一份。”

    陆依倒了一杯水，咕噜咕噜的喝光了，喝的有些急，一不小心就呛了一下。

    谭玄同赶紧递了一块手帕，“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有没有和你抢。”他的坦然，陆依听着心里却是戚戚然。

    陆依没有接，转身抽了面纸擦擦嘴角。

    谭玄同也不甚在意，干干的收回来，“你妈的事我已经联系专家了。”他叹息一声，“你妈妈她一直很喜欢孩子。”

    陆依诧异的抬头看着他，谭玄同嘴里的话一时间无法说出口，稍稍一顿，“绍南也不小了，你们结婚也有一年多了，该要个孩子了。”

    陆依表情瞬间冷下来，全身血液几乎都要凝固不动了，她甚至要仰天长啸了，“你当初去找了小三，是不是想过要是妈妈没法保住我你可以把那两个孩子抱回来给妈妈养？”

    她满目的嘲讽，“我从来不知道人可以这样自私，明明是为了自己的私语却要给自己的找一个光鲜的理由。而我很不幸，我的父亲竟然是这样的人。小时候，你是我最崇敬的人，可也是你让我不敢再去相信。”陆依吃的气愤，一时岔气，心里刺痛，如鲠在喉，“到今天你是拿什么颜面来见妈妈的？”

    谭玄同脸色一点一点暗淡下去，这十几年陆依对他总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他以为有朝一日她会认他，他们能回到她儿时的场景。

    “依依，我——”谭玄同脸上的肌肉紧紧的绷着，他发现对着他的女儿，他连那份致歉的勇气都挥之殆尽了，他的眼睛泛着红丝。

    陆依瞥过脸，她竭力忽视着他的表情，看着床上的陆然睫毛轻轻的颤动了一下，或许是错别，她宁愿这一刻陆然什么也没有听见。

    “你回去吧。”陆依已然没有精力再和他谈下去了。

    谭玄同咬咬牙，嘴角哆嗦了一阵，最终说道，“你好好休息，你妈有什么事情——通知我。”他的话是那样的无力。陆依捂着脸，没有去看她，她有时候会想，谭玄同在面对李芬时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呢？而李芬又知不知道这个男人的本性？

    谭玄同走后，陆依沉默了一瞬，她这一天太累了，见了太多的人，脑容量已经有些积压不了。每个人都有着自己最动听最无奈的理由，可他们总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她没有母亲的那样的淡然，她会怨，会恨。

    外面又下起了雨。

    陆依听着滴答滴答的雨声，她扭过脸，陆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直直的看着她，眼里饱含了太多的情绪，陆依一下子无法解读出来。

    陆依倒了一杯水送到她手边，迎着她的目光，“妈妈，我不能原谅他，无法放下。”

    陆然叹口气，“谁规定你要原谅他了。”

    陆依把脸埋在床头，陆然五指划着她的发间，一下一下的，“不过他倒是了解我——”

    “嗯？”陆依声音微扬。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到我的外孙，听着他喊我阿婆。”陆然盈盈浅笑着。

    陆依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孩子，又是孩子。偏偏在这个当口。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的童鞋谢谢你们，我现在就和熊猫一样，每天都困的要死t^t

    手头又想了两篇新文，好手痒

    还有，虐谭爸了，最讨厌这种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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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将错就错

﻿    春天里万物复苏,医院的小道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儿，伴着风带来阵阵幽香,一片生机。

    “陆阿姨这几天身体怎么样？”柏楷望着前方的湖泊幽幽的问道。

    风吹动着湖面,湖面上泛着层层叠叠的涟漪,她的眼里充斥着散不尽的忧伤，“医生说大概还有半年的时间。”

    半年的时间,她都不敢想象，每一天一睁开眼，看到天方露白时,渐渐的她有了一种强烈的抵触感。

    时间留不住,就如有些人,如同过往烟云一般，飘忽不在。

    “我看她今天气色不错。”柏楷歪过头，面色沉静。

    “嗯，这几天倒是不错。前几天的时候，妈妈肝区疼痛，脸色白的根本不能见人。”陆依语气流露着深深的懊悔。“她怎么就不早点说呢？”

    “一年前，陆阿姨借调到n大，当时已经确诊肝癌，她在n市一直做着治疗，到了后期，癌细胞扩散。”柏楷沉沉的说着。

    陆依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心疼得不停的瑟缩着，牙齿狠狠的咬着唇角，嘴里已经尝到一丝铁锈般血腥味，连他也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只除了她？

    柏楷看着她满脸的痛苦，艰难的动了动嘴角，“那时候我在n大，这件事一直很隐秘，除了个别人再无人知道，我父亲也是在后来才知道的。”

    “陆依，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她喃喃的重复着，这四个字，她一直在遵循着，也许是太顺了，老天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和她开起来玩笑。

    她心里一片凄凉，嗤嗤一笑，别开眼，望着前方。柏楷看着她这样子，内心满是心疼，他和陆依相识十多年，他有时候比她还要了解她。

    这个人是越是伤心表示越是平静。

    柏楷握紧她的手，掌心一片炽热，他的心里有一句话。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句话，从他少年时期一直存在了心头。

    可如今他再也不会说出口了，因为有一个人完完全全的替代了他的位置。

    柏楷明白，他们之间有着太多的情感，却最终只化为一种——亲情。

    感情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陆依和江绍南在她自己还没有明白时，嫁给了他，连她自己都摸不清对于江绍南她是什么样的心情。

    如若不是他了解她，可能连他都不相信，有朝一日陆依会接受另一个男人。

    这样，也好。

    柏楷一点一点的转过身，就像儿时一般，拍着她的背，亲昵又真挚。“回去好好休息，接下来，这六个月会有一场艰巨的战斗。”

    他抬起眼，眸光扫到湖岸对面一抹俊逸的身影，他的眉头微微一动，慢慢的松开陆依。

    这一晚，陆依没有在医院陪陆然。五点多的光景就回了家，江绍南购置的房子。她去了一趟超市，买了满满两大袋子的食物。

    自然陆然住院之后，她为了方便自己开车了。

    当初结婚时，陆然就给她买了一辆小甲壳虫，陆家没有车库，这车当初还是江绍南的助理开回江家的车库里的。

    回到家里，面对冷落落的屋子，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站在门口怔忪了半晌，才提起袋子进了厨房。

    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陆依心口蓦地一提，身形微微一顿，转过来，眼角一闪而逝的失望。

    “依依回来了啊，绍南让我过来收拾一下房子。”周妈什么人，陪着江夫人在江家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陆依刚刚那表情从惊喜到失望她自然一丝不落的收在眼里。

    “周阿姨。”陆依淡淡的叫了一声。

    “呦，买了这么多菜啊？”周妈浅笑着，“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不用不用。”陆依连忙摆手。

    “绍南一会儿也回来。”周妈看看袋子，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都是素菜啊……我听夫人说过你喜欢吃肉的。”

    陆依咬舌，江家的人都不是省油的声，“嗯，我妈妈要吃清淡一些。”

    周妈嘴角微微一抽，真是和她家夫人说的一样，陆依有一点和她母亲一模一样，就是喜欢口是心非。

    周妈在厨房做菜，陆依不好意思，在一旁打下手。

    周妈看着她垂着脸，明显比年前消瘦了许多，绍南到底舍不得了了，才请她回来。陆然的事她也听说了，只能说一句红颜薄命，女人啊有时候错了一次就错了一生了。

    陆依听着周妈断断续续的说着烧菜的要诀，心里戚戚然。

    “要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周妈一把年纪了，这一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陆依倒是有些怔然。她揉揉眉心，江绍南的胃已经不容易抓住，因为他对事物并无挑剔，只是挑食。陆依也是结婚之后，才发现男人挑食可以这般恐怖。

    她曾想过，江绍南要是去当和尚绝对会是个模范。

    正在遐想时，江绍南不知在何时已经站在厨房门口。

    陆依洗着芹菜，她转眼看着她，水流声哗哗作响，清凉的感觉缭绕着她每一处神经末梢，他靠在门口表情有些淡漠。

    她努力的压制住心里各种的念头，似乎想起来什么，“晚饭一会儿就好。”

    江绍南静静的看着她，轻轻的嗯了一声表示听到。

    其实这样的感觉很好，就像妻子守候着在外忙碌的丈夫一般温馨，而对于他们来说，不是就像根本就货真价实。

    饭桌上，江绍南的脸色不是很好，菜动的不多。

    陆依也是纠结，这一桌子的菜和和尚吃的差不多，她是无肉不欢的人，好些天她都没有吃下饭，如今再对着这菜色一点胃口都没有。

    “周妈，明天多个做几个荤菜。”

    陆依突然觉得口干的厉害，看着他，“你的脸色不是很好，身体不舒服？”

    其实刚刚那一瞬，江绍南已经有离席的打算了，只是在她问了一句之后，他又喝了一碗冬瓜汤。

    清心降火。

    晚上，江绍南在书房久久没有回房的迹象。陆依坐在沙发上，蜷缩着双腿。房间的装饰通通换了一遍，可有些事还是发生了。她的心经历过重重挣扎之后，终于站起身。

    推开那扇门，灯光下，他颀长的身影直直的立在窗前。陆依一瞬间有些怔神，心头一紧。她微微低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我能不能进来？”

    江绍南静默了几秒钟，转过头，坐到沙发上，见她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他的目光轻轻扫过她的面庞，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下来，“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有权进每一个地方。”

    陆依心里乱乱的，她走进来，靠近他，隔着一张书桌。

    “有什么事要说吗？”江绍南的声音一反往常的沙哑。

    陆依与他对望着，困窘的垂下眉，再抬起来时，一片坚决，“我想要个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从上周六到今晚，更了2万3了，今晚就偷个小懒，只能这么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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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将错就错

﻿    陆依与他对望着,困窘的垂下眉，再抬起来时,一片坚决,“我想要个孩子。”

    那一刻,她甚至不敢去敢去看他的眼睛，只是她必须提起勇气去看,因为她有满心的期待。她咬着牙，忐忑不安的望着那双沉静的双目。

    柔光打在那一张熟悉的脸上，莫名的添加了一层深沉,她猜不到,摸不着,声音带着微微颤抖，“我想要个孩子。”她边说着边向他走来，明明只隔着几米的距离，却仿佛走了半辈子的路了。

    她一瞬不瞬的迎着他的目光，是她从来没有的坚持。

    江绍南轻轻的动了动嘴角，眼里一闪而逝的惊讶。

    她的额头在灯光的照耀下，清楚地看到几颗汗珠。

    半晌，他站起身，向前迈出一步，高大的身影完完全全的笼罩住她，他伸出手，把她带到自己的怀里。陆依心头一颤，身子一霎间有些僵硬。江绍南自然感觉到，他略微低下头，闭上眼睛，温暖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边，“陆依，这一步，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曾主动去跨越？”

    他们之间每一步都是由他来引导。每每当他迈出一步，可她却又退后一大步。

    “你的身体现在还没有康复，你应该知道，现在不是怀孕的好时期。”他淡淡的说道，眼睛里一闪而逝的疼痛，手指骨节泛白的凸起，在灯光的照耀下异常的注目。

    “我的身体没有事，我可以的。”陆依急急的说道。

    江绍南拉着她坐到一边的吊椅上，那是陆依当时在超市买的，白色的上面缀着青藤，与这间书房格格不入，却有些说不出的温馨。

    他记得那个午后，她缩在这里，一坐就是一下午，手边放着若干本书。他坐在她斜前方，宁静的午后，她一动不动，面容专注。江绍南偶尔抬起头凝视着她，她都恍若未觉。

    他一直以为她在看专业书，结果呢？陆依看的投入时，感同身受哭了起来，他惊讶的走过去，原以为发生什么事了，结果呢，她一边默默流着泪，一边继续看着。细细一看，那是一摞子言情。他盯着那名字，脑子里蓦地就想到诗经的一句诗“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他坐在那儿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看完了，似乎还意犹未尽，看到他时才反应过来他还在书房，因为哭过，眸光里带着水光衬得那双眼又黑又亮，她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夏晓雪借我看的，挺好看的。”

    江绍南的目光落在她通红的鼻尖上，心里莫名有些暖意。陆依那时候还是很孩子气的。

    思绪渐渐收回，江绍南叹了一口气，“孩子的事，我们以后再说，你看你最近这段时间一直照顾妈妈，再这样下去，你会先垮掉的。”

    隐约间，他感觉她压抑着哭泣声，“我要孩子，你不知道，当初所有人都让妈妈放弃我，可是她还是生下我了。我们生一个孩子好不好？好不好？”

    陆依的手已经划到他的腰间，扯着他的衬衫。

    江绍南身子微微一僵，一把扯住她的手，沉声说道，“陆依，不要任性！”他不忍打破她的期望，他明白在陆依心里陆然的位置。他蹙着眉，手上的力道不减。

    陆依终于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江绍南的胸前一片凉意，他隐忍的擦着她的泪，手指一片灼热。

    夜深人静，他拥着她依旧坐在吊椅上，陆依目无表情的看着前方。

    “我很抱歉，那个孩子。”关于那个孩子，他和她有太多的遗憾，当初他以为她不想要的。一气之下，他没有再问一句，其实她的痛不比他少。后来医院把她的身体报告送过来，他才知道。

    “早点休息吧。”他抱起她，向卧室走去，轻轻的一团，她睁着眼瞅着他，眼里暗暗的，把她放在床上的一瞬，陆依猛地伸手抱着他。江绍南哭笑不得，又是无奈。

    她毫无章法的吻，密密麻麻的落下来，伴着苦涩的泪水。

    江绍南心口蓦地一紧，他知道她不会放弃的，只是一秒的过程，他倾身而下。

    陆依怔住动作，紧紧的锁着他，他压在她的身子，眼眸越来越深，没有什么言语，一切发生的似乎再自然不过。

    他快速的脱下两人的衣物。这一次，陆依没有再要求关灯。

    江绍南俯下眼眸，深深的看着身下的那副身体。手一点一点的滑下，从她的脖颈，再到微耸的两团，娇艳的红梅在微凉的空气里瞬间挺立起来。

    他一手徐徐揉捏，那白软软的一团在他手里变化出各种形状，她的身体慢慢盈满了一丝绯红，胸口又酥又痛。

    她浅浅的吟动着，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放开自己。

    江绍南蓦地张口一口咬住了她跃动的红梅，舌头细细的打转，轻点，陆依的手情不自禁的□了他的发间，在他唇舌的逗弄之下，她的身子就像燃起了一把火。她的右手慢慢滑下他的身体，冰冷的双手一触到他的火热时，他猛地一怔，牙齿一个大力，只听得她闷哼一声，这种感觉太过强烈，她的双腿蓦地就圈住他强劲腰际。

    江绍南嘴角微微一扬，双眼潮红，说不出的迷人。

    他拉开她的双腿，探手往下，穿过那片丛林，细细揉捏那一处沃土，陆依的双腿情不自禁的圈紧。

    他知道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再也忍受不住，一举挺进。

    “啊——”陆依撑起身子，眉头紧紧的蹙着，她还是不喜欢他的进入。那里有意识的绞着他，江绍南嘶哑的暗吼着，一手托住她挺翘的臀，猛地一个深刺，完完全全的进入，陆依似乎被贯穿了。

    她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臂，随着他的挺动，身子不停的晃动着。

    在无数个进出之后，他埋在她的身上，汗水交叠的身体紧紧的纠缠着，陆依咬着牙止不住的颤着身子，那里一片火热。

    江绍南微微一动，陆依如惊弓之鸟一般抬腿圈住他，“不要出来。”她哑声说道。

    他的火热因为她的动作又深深顶进去，稍稍平静的某物立马又活跃起来，因为考虑着她的身体，他拼命的克制住，“去洗洗，我抱起去。”

    陆依摇摇头，“再等等。”

    江绍南扯了扯嘴角，低声说道，“还不够？嗯？”他的手慢慢的把她托近自己，两个人亲密的连接在一起。他抱起她，就这么走到了浴室。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发疯了，写了去湖边划划船，，低调低调

    可能有错字。我看不见了，眼睛连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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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将错就错

﻿    两个人躺在浴缸里,温暖的水流漫过两具交叠的身子，陆依仰躺在他的身上，闭着眼，耳边是他他均匀的呼吸,她平静的聆听着。

    她家的大浴缸终于发挥作用了。刚结婚那会儿,以为江绍南给孩子准备的小泳池,今晚倒是有了别样的用途。

    她一手撑着浴缸的边缘,慢慢的直起身子,他慢慢的滑出了她的身子,伴着一股液体，随之潮涌般的流出来，双腿间流淌过一片凉意。

    江绍南也坐直了身子，一身环住她的腰部，一下一下揉着她的小腹，说不出的温柔与用心。

    陆依垂下头，浓密的睫毛遮住了那一双迷蒙的双眼，她在心里暗想道，刚刚有不少留在体内了吧？为了要一个孩子也可谓是做足了功课。

    “孩子的事，顺其自然。”江绍南贴着她的耳朵轻说道，他真的怕她想太多了。

    陆依手一紧，眉头微微一蹙，过来一瞬，轻轻撇过头，望着他，她好像已经有很久没有这么看他了。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是她的丈夫，与他有着最亲密的关系，她选择共度一生的人。

    他有着俊逸的五官，在以往的相处中，她总会不着痕迹地回避他的目光，因为她在心里一直排斥着他。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陆依恍惚地看着他，手慢慢的伸向他的脸，从眉角一直抚摸到他的下巴，指尖微微刺痛，她朝他扯了一个笑容，“你今天没有刮胡子。”

    陆依似乎很怀念这样的感觉，依偎在他的怀里，手贴着他的脸，来来回回半晌，江绍南有些无奈，抓起一旁的浴巾随意的擦着两人的身上的水珠，就抱着她出去浴室。

    这一夜，两个人一直相拥在床上，陆依的手一直执着的贴在他的脸上，声音中带着沉沉的隽永，“小时候，我也是这样摸我爸爸的脸的，他喜欢用他新长出来的胡子扎我，我在屋子里疯狂的尖叫着，妈妈总是端庄的坐在一边。现在想想他怎么能做到若无其事呢？一方面和我妈妈其乐融融的相处，却——”她有些沉重的说不下去，“却在另一处还有一个家，有孩子。”

    想到这里，她不禁失笑。

    江绍南动了动僵硬的身子，抬手拉了拉被子，他略略调整了一下情绪，“已经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你看妈不是过的很好吗，这些年她的开心难道不是真的。”他轻呼一声，一手扳过她的脸，“哎，妈的优点你怎么一点没有学到呢？”

    陆依一时无语。

    一会儿她渐进梦乡时听到他的一个声音，“没有孩子，我们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陆依实在太困倦了，已经无力去思考。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江绍南看着她还在睡熟，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儿。今晨，他还有一个会议，可这样的时光，他竟然有些贪婪了。

    屋外的阳光轻柔的撒到露台上，一室美好。

    江绍南侧头看着她的脸庞，在光线的照耀下，白皙清透，依稀看到那细微的毛细血管，她的眉心微微蹙着，留下一道忧伤的痕迹，江绍南如何能放得下呢？

    八点的时候，助理的电话打过来。江绍南轻声拿起来出来房间。

    陆依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她听着穿衣的窸窸窣窣的声音。门外传来江绍南压制的声线。她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

    “让周副总出席，把今天我的电话都转走。”

    她睁开眼，眼睛又肿又痒，轻轻一动，浑身就像散了架一般无力。

    江绍南打完电话，走进去，看着她满身的青紫，他微微一愣，迟疑的看着她腰间的一个疤，大概有一元银币那么大，以前倒是没有注意过，这会儿在明亮的光线下，他依稀觉得那是一块洗去的纹身。

    江绍南轻轻的走过去，眼里只是淡淡流淌过一丝波澜，“一会儿我送你去医院。”

    陆依歪过头，“你不是要去公司吗？”她记得海滨的工程好像已经启动了。

    江绍南用手理了理她的发丝，“偌大的公司那么多人，我一天不去到不了。去洗洗吧，这眼睛肿的都和金鱼一样了。”他扯着笑。

    陆依刚要揉眼睛，却被他一手拦住，“用清水洗洗。”

    陆依洗漱好，下楼之后，江绍南已经坐在餐桌前，他穿着一件羊绒衫，确实帅气，陆依突然有些晃眼，怔怔的看着。

    江绍南嘴角一动，“那天在衣橱下面看到的，貌似还不错，怎么就搁在角落里了。”

    陆依拉开椅子坐下来，因为刚刚涂过乳液的关系，脸色散发着淡淡的水泽，说不出的青春，她微微撇嘴，语气不急不缓，“喔，年前给公公买的，后来……就忘了带给他。”

    江绍南慵懒地往背椅上一靠，“是吗，爸爸会不会穿不上？”眼里闪着光亮。

    陆依憋不住了，索性耸耸肩，“你想笑就笑吧。”

    江绍南摇摇头，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个鸡蛋递给她，“敷一敷，听说这个方法很好用。”

    陆依倒是没有想到江绍南会有这么心细的时候，江绍南这一辈子难得的温柔都给了陆依。

    她接过，“谢谢。”

    江绍南开着车，驱车到了医院。

    天气一点一点的回暖，屋外的阳光炽热，陆依解开了衣扣，嘴角微微扬起，“你热不热？”她心里难得有了几分笑意。

    “很温暖。”他答道。

    陆依不自觉地撇嘴，“花言巧语。”

    他没说什么，只是抓住她的手，紧紧的，牵着她，一路向前走去。

    陆依倒是没有想到，今天会有人来的比她还要早。

    柏一帧坐在病房里，陆依推开门的一瞬，只觉得那一幕似乎已经定格了，淡然美好，没有太多的言语，却源源不断的传递出一种心殇。

    “依依，来了啊。”柏一帧撇过头，陆依眼尖地看到他沧桑的眼角里泛着淡淡的湿意。

    他的眼神……

    陆依心疼。

    她的心头微微一酸，喉咙一紧，江绍南看了她一眼，手稍稍使力，“柏叔——”

    陆依控制住心情，勉强的弯起嘴角，“柏叔，您来了啊？”

    柏一帧淡淡的点点头，“我来看看你母亲。”

    陆然面容不似往日的淡然，或者说有一些无措，她僵硬地说道，“我没事。”

    柏一帧无奈，“都这个时候，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那么倔！没事！没事！都把身体折腾这样了，你还要怎么折腾？”说话时，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陆依咬着唇角，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柏一帧动气。柏楷完全是承袭了他父亲的好脾气，轻易不表露自己。

    陆然略略烦躁，开始下逐客令，“好了，你赶紧回去上课吧，那些多学生在等着呢。”

    柏一帧脸完全黑了，拿起一边的包，就这样愤愤地走了。

    陆依在心里叹口气，不由得有些惋惜，“妈妈，柏叔这次真的生气了。”

    “他气啥？都一把年纪了还和个孩子似的。”陆然不以为然。她看着床头那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眼里一闪而逝的伤心。

    爱之深，责之切。

    妈妈，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这个世界有一种人他可以为爱隐忍半辈子，他可以无怨无悔的守着那一个人，直至天荒地老。

    江绍南扫了一眼陆依，转开话题，“妈，今天天气好，下去走走吧。”

    陆然点点头。

    江绍南和陆然并肩走着，陆依落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今天不去公司？”陆然问道。

    “公司也没多大的事。”他低着头，瞥见陆然略显苍白的面庞，“一会儿带陆依去检查身体。”他放低声音。

    陆然脚步一顿，眼里盈满了担忧，只是一瞬之后，她说了一句，“我现在终于放心了。”

    春风轻轻的吹拂着，湖边的柳条儿随风轻舞。

    江绍南眉宇却没有松下来，“陆依这些日子一直想要个孩子。”他沉沉的说道，“上次小产对她的身体有一定的影响，这件事我一直压着，她不知道。”

    陆然猛地一振，“是我疏忽了，我一直想着有朝一日能给你们她带带孩子。”她下意识的去找寻陆依的身影，只见她在后方弯腰和一个小女孩不知道在说什么，脸色却是洋溢着动人的笑容。

    江绍南一看，眼角一涩。

    “孩子的事随缘吧，要是——将来记得带着孩子去见见我。”陆然收回眼光淡淡的说道。

    “妈——”江绍南的声音抑制不住的拔高了。

    “好了，不要再说什么了。我懂，我都懂。”

    陆依的目光追随着那个孩子，一抹高挑纤瘦的身影慢慢的走进她的视线里。她微微怔忪时，仲思沁已经走到她的面前。

    “小师妹——”她轻盈的喊着她。

    陆依也微微一笑，只是笑容未见深意，有些不自然。

    “我来医院有些事情，刚准备回去，正巧看到一个身影像你就走过来，果真是你。”仲思沁打量着她，“身体不舒服？”

    陆依刚刚张了张嘴角，就看到她的目光越过她，直直的落在后方。

    江绍南和陆然走过来，表情皆是淡淡的，陆然的脸上还有一些疲倦。

    “江总，老师——”仲思沁喊道，看着陆然身上的病号服，她瞬间明白了。刚刚她甚至以为陆依……

    “思沁啊，好久不见了。”陆然看着她，当年她的这个学生难得聪明，只可惜后来毅然地转了专业，个中理由她从来没有窥探过。

    “老师，您——”

    陆然巧然一笑，看着仲思沁的眼神带着几分探究，“思沁，陪我走走吧。”

    仲思沁点点头。

    陆依呼了一口气，转过头问道，“你和妈妈说了些什么？”

    “回头再告诉你，先和我去见一下周医生。”

    “周医生？”陆依依稀有些印象，当初江夫人念着孙子的时候，说是她同学给开了一副药，一直让陆依调理喝的。那个人好像姓周。她的脸色一凉，定在那儿。

    江绍南瞧着她，淡淡勾起唇角，“你不是想要孩子吗？这回我和你一起好好准备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陆依这个女住确实有些不讨喜，喜欢柏楷，又嫁给江绍南。在她江绍南之后，她适合去喜欢江了，慢慢地改变，可是呢，毕竟她的父亲给过她阴影，还有当年柏楷拒绝她，让她在面对江绍南时有些无措。

    哎，我的女主怎么都不讨喜啊

    ps:最近大家都去哪了，都没留言了，泪流满面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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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将错就错

﻿    经历一系列繁琐的检查之后,陆依一脸倦容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妇人和蔼的对着她笑着，“放宽心，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

    陆依点点头，她想问如何能放下心来，自从流产之后,她已经梦过好多次婴儿的画面了。

    江绍南站在她的身旁，拍拍她的肩膀看着她慢慢放松下来。

    周医生抬眼看了看江绍南,嘴角带着浅笑，“去年你母亲还和我说过你,如今倒是……”她细细端详陆依的面庞,眼里一闪而逝的惋惜。

    “周阿姨,我们先下楼，改天再去拜访您。”江绍南说道，他自然之道周医生话中有话。

    周医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陆依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孕妇，心里某处像被什么戳了一下，钻心的疼，眼圈渐渐的红了，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还是传到了江绍南的耳朵里。

    “周阿姨是这方面的权威，她说没事，你应该放心。”

    “这不是检查报告还没有出来了吗？你咋就这么肯定。”陆依眼光浅浅的看着前方一个挺着巨大肚子的孕妇，“我听说第一胎流了，以后要孩子就难了。”

    江绍南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深幽的目光稍稍一暗。

    “你都32了，徐易风这个年纪孩子早就打酱油了。”陆依叹息着。

    “不是谁都有徐疯子的好运的。”

    陆依抿抿嘴角，“嗯，他实在幸运了，不是每一个女孩子都是孟夏。”

    江绍南笑说道，“你倒是了解。”

    两个人漫步回了后楼住院部，陆依在进门前，轻轻说道，“师姐去了江远。”她语气平平的陈述着。

    江绍南微微一顿，“嗯。”

    陆依撇过眼，看着他的侧脸。

    江绍南转过头，迎着她的目光，“她的各方面的能力都很强，确实是个得力的助手。人力资源部招来之后，就调她上来了。”

    陆依微微耸肩，“那当然，她是海龟。”她记得江绍南好像也是海龟来着，“她好像和你是一所大学的，你不会是因为她是你的学妹才让她进江远的吧？”

    江绍南有些无奈，“你以为我会这样公私不分？”

    “你今天不是没去上班吗？”这私徇的可大了。

    他抬手拉过她的手，“这有可比性吗？”他突然低下头，“老婆和员工，陆依你觉得这两者孰轻孰重？”

    他的气息暖暖的喷在她的耳边，旁边不时有人走过，惹的陆依一阵燥热，“我先去进去了。”

    江绍南看着她慌张地走进病房，嘴角慢慢上扬，拉住她的手，“我去问问妈的情况，一会儿再回来。”

    “师姐说不定已经走了，你不这么躲避。”陆依还击道。

    江绍南无乱的揉了揉她的发丝，“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妈妈一个人在房间里，看来仲思沁已经走了，她正在给花换水，陆依瞧着她手上的玫瑰，略略出神。

    “医生怎么说？”陆妈妈隐忍下担忧。

    “还要等报告出来，医生是我婆婆的朋友，据她的经验应该不会有事的。”

    “绍南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他说去问问你的主治医生。”

    陆妈妈手指滑过玫瑰的刺，一不小心就被扎了一下，血珠慢慢涌出来，比那抹艳红还要耀目。

    陆依却慌张的拿过她的手，“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去要个创口贴来。”

    陆妈妈的脸色突然间有些苍白，她拉过陆依的手，“不用了，就扎了一下用不着创口贴。”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她紧了紧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妈妈摇了摇头，“没有，可能是刚刚下楼吹了风，一会儿躺躺就好了。”

    “我去让医生来看看。”陆依现在是一有风吹草动就紧张，心慌的整个人都定不下来。

    陆妈妈拉住她的手，一脸的坚持，“你坐着陪我说说话。”

    陆依脱了鞋子，坐在她一旁，轻轻叹一声，“我真希望这只是一个梦，梦醒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妈妈揉着她的手，微风吹过，浅绿色的纱帘轻轻扬起。她问了很多，就像一对姐妹一样聊着天，追忆她儿时的趣事，到畅想未来的生活。

    陆依第一次把对江绍南的想法告诉了妈妈。

    “这么说，你现在还是喜欢绍南的了？”

    “没那么讨厌吧！”陆依转过身子，对着陆妈妈的眼睛，“你不知道那一早早上他有多讨厌。”

    陆妈妈扑哧一笑，陆依有一点越在乎的人越容易记恨，比如谭玄同，她矛盾时，又是渴望那份父爱。

    “是吗？绍南也不免落入俗套了。”

    “妈妈，我要是和他不是这样的开始，或许我们现在会更好。”陆依感叹着，“一开始，我真的很不喜欢他，可是爷爷知道这件事了，他们那种封建思想怎么接受的了，我和他的一切似乎成了定局。”

    陆妈妈意味深长，“日子就是这样，总要有一些小摩擦才会有滋有味，你们的路还很长。有他在，我也安心了。”与其相比，江绍北可能和陆依各方面都更加匹配些，可到底还是江绍南了，听说前阵子，江绍北为了这件事和家里人置气。哎。

    “妈——”

    “嗯？”

    “我觉得柏叔很好。”

    空气中陷入了沉寂之中，半晌，在陆依以为她沉睡着，听到一抹充满歉意的话语，“就是他太好了，我给不了。”

    ***

    江绍南回到周医生的办公室，面色沉沉的，一脸的冷意。

    “陆依的身体这一年都不适合怀孕。”周萍看着他，她也知道陆依的母亲现在也住在这家医院里，可是现实就是这样。陆依上一次流产，对身体的消损太大，就算下一次怀孕几率也较小，她的子宫壁太薄了。

    “这一年都不行？”江绍南咽了咽喉咙，陆依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不知道又会陷入怎样的黑暗之中。

    “不光这一年，以后就算她再怀孕也会习惯性流产。她的身体原本就比一般人差些。”

    江绍南绷着脸，心绪大动，沉默了半晌，站起身子，“周阿姨，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我母亲。”

    “绍南，上一次陆依流产的事，你一直瞒着，你以为你母亲不知道？”

    江绍南淡漠着脸，转而看着窗外，桃花随风漫天飞舞，一瞬间迷离了双眼，“知道了也好。”

    他收拾好微微沉重的心情，回到病房的时候，就见这母女两个人躺在床上，温馨安好，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陆依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就醒了，她假寐地躺在那儿，嘴角微微扬起。她记得不久之间，江绍南对她说的话，他不是一个会说情话的人，有时候说起的话却比情话还要甜蜜与动人。

    也许，这就是改变吧。

    时间悄然改变着每一个人，或许在不知不觉中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她对他不仅仅是有感觉的，甚者是更深的一份情谊。

    她露在外的手突然被一双大手握住，那暖暖的温度，一点一点蔓延到每一处神经末梢。

    她突然睁开眼，就对上了那双眼，江绍南明显的怔了一下，眼里的怜惜还没有来的及收去，表情有些不自在。

    陆依轻轻的掀开被子，看了看陆妈妈没有醒来的迹象，拉着他就出了门。她的唇边挂着浅笑，沉重多日心情终于见到一丝暖意了。

    “医生怎么说？”她盈盈的看着他。

    江绍南的语气很平静，“目前来说，控制的不错。”

    陆依舒了一口气，暮色渐渐暗了下来，这时候，医院的人已经少了很多，江绍南这一整天陪着她在医院，她心里不感动是假的。

    “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不是要去开发案现场吗？”陆依抿了抿嘴角，“你——好好休息。”

    夫妻，是情人，也是亲人。

    “一天而已，都是懂的关心人了。”他打趣着。

    陆依的心里突然涌起一份凉意，他和她之间最开始的那一年，确实错失了太多了。她张了张嘴，酝酿已久的话才到嘴边，就看到暮色中有一个骑着自行车的身影从另一边穿过。

    陆依微微一怔，清亮的眸子随意释然了。

    “柏教师倒真是执着。”江绍南点评道。

    陆依莞尔，“你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什么？”江绍南装作不解。

    陆依瞪了他一眼，向着停车位走去，“那份信不是在你手里吗？”她淡淡一笑，“我敬爱的人喜欢我最爱的亲人，刚知道这个消息时，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能接受。你知道吗，在我心里我一直

    把他当做我的父亲一样。”

    可是因为他的感情却打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说陆然和陆依有时候会搞混，以后陆然就用陆妈妈代替。我又后妈了一次。

    留言留言啊

    今天和朋友说，我的楠竹遇到女主之后都是从一而终的，恩恩，要不要这次破个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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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将错就错

﻿    这个世界有滥情的男人,相反，也会有痴情的男人。

    夜色祥和，陆依和江绍南徘徊在这段羊肠小道上，鞋子踩在石转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难得的静谧。陆依看着地上时而交叠的身影，她不自觉的收紧了手指,“如果不是我爸爸的出现，妈妈可能就和柏叔叔在一起了,或许就不是现在这个局面。”

    陆妈妈和柏一帧可谓是青梅竹马，柏一帧一直守着她,他是个温吞的男人,从不会表露自己的情感,对于陆然的那份情，所有的人都能看出来。所有人都认为这一对金童玉女会在一起，可是谭玄同的出现，令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镜。

    那时候围绕在陆然身边的不光只有一个柏一帧，可她一直对异性都是礼貌却又疏离的。

    而谭玄同的出现如同掀起来一阵龙卷风，他英俊潇洒，才华横溢，低调却又活跃在c大的校园里。不久，他就追到陆然。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

    陆然会选择谭玄同，在众多人看来，无疑柏一帧和她才是最为相配的。只是在感情面前，没有那么多理由，爱情不需要，有时候只是一份莫名的悸动。

    江绍南抬眼看着花坛边上的月季花，眼神淡淡的，“可是人生从没有如果。陆依，你看到了痛苦，可是你父亲和你母亲曾经也是有爱，有幸福的。”

    在那些事之后，她否定了谭玄同的一切，即便是谭玄同对她万千宠爱，依旧改善不了他们之间的父女关系。

    陆依冷哼一声，努努嘴角，“你不是也没有喊他爸爸吗？”

    江绍南转过脸，突然皱起了眉头，微微叹息反问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不喊他？”

    陆依脸色变了变，嘴角慢慢的动了动，“谢谢你了。”

    说完，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之中。不知不觉间走到车旁，“路上小心。”她轻轻说道，见他依旧是刚刚那个表情，陆依转身，却被一个大力抓着了手腕，“明天去上班吧。”或许那样她会好受些。

    “这是我和妈妈的希望。”江绍南没有加重语气，却有着独有的慑人感。“陆依，我母亲明晚也要回来了，到时候回去吃顿便饭。”

    陆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婆婆不是去欧洲十国游了吗？”

    江绍南轻笑，“怎么见她紧张了？”

    不是紧张，是内疚。婆婆期待了许久，她却让她的希望落空。陆依轻轻蹙眉，“明晚我要陪我妈——”

    “她什么都不知道。”江绍南怔怔的说道。

    陆依惊怔，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的眼睛。

    他给她一抹放心的眼神，扯了下唇角，“妈妈在电话里说想你了，回来看看你，还有岳母的事，她一直记挂着。”

    陆依垂着头，心里瞬间盈满了酸意。

    “好了，你上去吧。”江绍南满眼的动容揉了揉她的发，手指轻捻着她的发丝，“不要想太多。”

    陆依默默地上了楼，在房门就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就是没有进门的打算。

    柏一帧还没有走。

    她想着今早上柏一帧气冲冲的走了，那孩子还真像个孩子，和她记忆中一张脸慢慢的重叠起来。

    她的手慢慢的旋转那冰冷的门把，刚打开一个缝隙，就听到柏一帧略显低沉而沧桑的声音。

    “我们都老了，折腾不起了。”

    她的手握的紧紧的，心跳的速度一直在加快。

    “一帧，对不起，是我负了你。”陆妈妈微微喘了一口气，声音哽咽，“我这一生终究只能有一段感情，即使那么短，那么伤，可还是他。”

    “我并没有要求什么，然然，我只是想在你剩余的时光好好照顾你——”

    “你这样让柏楷怎么看？”她深吸一口气，“哪一天我在下面遇到佳慧，她也不会开心的。”

    柏一帧痛苦的捂着脸，“然然，其实佳慧她一直都知道。”

    陆依的身子瞬间就僵直了。柏楷的母亲叫吴佳慧，很温柔，在图书馆工作，对所有人一直都挂着笑意，只是后来出车祸去世了。那一年，她十岁，是她搬来c市的第四个年头。

    她恍然的想到那一封信，或许柏一帧从来没有看过。

    现在想想，陆依的后背突然冒起了一阵凉汗。

    冰冷的门把被她的体温渐渐的捂热，上面布满了一阵湿汗。心一直在搅动着，疼的她直不起身子。

    柏楷……

    他是不是也知道了……一直都知道？

    她咬着唇，泪水抑制不住的流下来。

    陆妈妈剧烈的咳了起来，断断续续的说道，“一桢，你怎么这么糊涂？”

    咳——咳——

    “佳慧那样好的女孩子，她那么爱你，你怎么能——忍下心来？”

    “我从她日记中才知道她知道了，我从来没有想伤害过她。”他娶了吴佳慧之后，对她一直很好。青梅毕竟过去了，可是那份情却难以淡去。

    追忆往昔，谁对谁错，根本没有意义。

    她恍惚拉紧门，逃离一般的匆匆走了出去。下楼的时候，她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只是机械的往下走。脑子里都是柏楷那一年的情景，痛苦的，无奈的，狠绝的……各种各样。

    你为什么不说呢？

    这么多年，他独自承受着到底是什么？

    柏妈妈的死，是无意的还是原本她就有了决意？陆依不敢深想，她怕，浑身袭来一阵又一阵的冷汗。

    不知道走了有多远，直到她脚下没有了力气，慢慢蹲□子，闭着眼睛，抬手覆上了眼睛，满脸的冰凉。

    四周静悄悄的，她哽咽着。

    猛然间她的肩膀有一个手轻拍着，“陆依，怎么在这里？”

    这个声音，她这一辈子都会记得。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慢慢的抬起头，竟没有勇气去看他的眼睛，心中的凄凉已经到无法言语的地步了。那种荒唐无奈的让她怔在那儿，表情似哭似笑。

    柏楷刚刚上楼就看到她，疯了一般往下冲，眼里什么都没有。他一路跟上去，她终于停下来，一直蹲在地上。

    陆依鼻翼颤动，她咬着牙，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凉风中微微的颤抖，“柏楷，你是不是都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先更这么多t^t

    大家应该知道柏楷和陆依的感情了吧？求留言求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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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将错就错

﻿    陆依鼻翼颤动,她咬着牙，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凉风中微微的颤抖，最后无力的问道，“柏楷，你是不是都知道？”

    语气却又透着一丝肯定。

    柏楷的脸上一闪而逝的惊讶与担忧，他向着她伸出手,手臂有一瞬的颤抖，“先起来。”她只是看着她,一动不动，他抿抿嘴角然后坚决地拉她起来。

    夜凉如水,两个人静坐在角落的石凳上。

    皎洁的月亮挂在天空中,泛着清幽的光,平白的让人心里涌起一份凉意。

    柏楷定定的看着她，她的眼角散着淡淡的泪光，他的心一钝，声音暗哑的说道，“那些事我从来都不想你知道。”他皱着眉，一脸的沉痛，在暗色中无声的扯动着嘴角。

    陆依紧紧的扣着掌心，灼灼的看着他，她不明白，他到底如何做到的对自己那么狠心？

    “阿姨的死——”她咬着牙一字一字的问道，“到死怎么回事？”她心里的那个疯狂的念头正一点一点的蚕食着她。

    那一双熟悉的眼暗淡的没有一丝光亮，柏楷脸色剧烈地变了变，他的身子止不住的颤动了一下，但随即很快的克制下来。

    陆依看着他依旧沉默不语的样子，心里就像被针扎过，细细密密的疼，“你到现在还不肯告诉我？柏楷，是不是在你心里，我陆依一直就是那个无关痛痒的人？”

    任何时刻都可以舍弃的？

    柏楷嘴角一僵，他闭上眼，脑子里忆起母亲在世的情景，她一个人在房间抹泪，最后那几年，她整个人瘦的都成型了，柏楷一直以为他的父母是那种相敬如宾的模式，直到在母亲去世后某一年，他无意间翻到母亲的留下的日记本时，他才明白，为什么母亲最后会如此消瘦。

    他从包里掏出一盒烟，还没有拆开，点了一支烟，他并没有抽，他不想回忆起那件事，更不想有一天陆依会知道。

    “我想母亲一直都知道父亲对陆阿姨有着一份特殊的感情，所以她从来都没有和父亲争吵过。母亲有一个习惯，写日记，这些事她写的不多，很少提这些事。我只是偶然在她生日的那一天看到她记下的内容才知道的。她知道自己身体脱不了多久，那场车祸，当时警方鉴定是意外，我想，其实她早就有了这样的打算。”

    柏楷说不出口，母亲甚至是有了成全他们的意思。

    “你知道这件事所以开始疏离我，拒绝我，甚至是把李若然带回来——”陆依脸上挂着笑，那笑就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窝。

    “柏楷，可是我有什么错呢？你觉得是我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所以你在赢得了我的感情之后，又毫不心软的把我抛开，呵呵——”她惨白着脸笑起来。

    柏楷震惊的看着她，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没有。”

    陆依暗沉的目光慢慢的从他身上移开，“你知不知道，那一年我的情绪一直很低落，一直吃不下东西，有一段时间，我的体重降到了80斤，我拼命的吃东西，我怕别人会看出来，我每天都是笑嘻嘻的，学校让我参加什么活动我都去。”

    柏楷听着她淡淡的语气，心里突然升起一丝冷意，他想到了那一年冬天，他回来，在楼道里看到她，她背着厚重的书包，整个人似乎都要被书包遮挡住了。

    “你妈妈为什么那么瘦，因为她患上的是忧郁症。”陆依迎着他的目光，清幽的声音让柏楷整个人如雷击一般僵在那儿，他心里突然有一个声音，你看这就是报应。

    你让你最疼爱的人遭受如此的痛苦。

    “对不起，依依。”柏楷痛苦的埋下头，他的五官在夜幕中模糊看不清，只是那浓重的悔恨却是遮不去。

    在他知道上一辈的事之后，他努力的克制住自己不去见陆依，决绝地割断了一切，明明知道她对他的感情，却把李若然带到她的面前。那一天他在她的脸色看到绝望，可是仍然选择无视了。

    只是他不知道她竟然会……

    陆依在他的面前从来都是那样开朗的。

    原来，她对他的笑都是假的，假的。

    “柏楷，我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如果这样，我宁愿我们从来都没有认识过。”

    柏楷看着她片刻，抬起双臂抱过她，“陆依——对于你我只能说一声抱歉，即使再回头我依旧会这样选择。”

    吴佳慧最后那一段日子太苦了，柏楷无论如何也放不下，他不可能在知道之后毫无负担的同陆依在一起。

    一股子寒意冲上她的头顶，陆依慢慢的推开他，她知道他们之间早就不可能了，柏楷的手垂在一侧。

    陆依一点一点的恢复平静，她明白他们之间如今再没有什么了。只是她一直执着于一个理由。柏楷一直欠着她，而今她明白了，这个事实的真相太残酷，她宁愿是那句，他只是把她当初妹妹。

    陆依眨了眨眼，目光落在前方，晕暗的灯影下，一抹身影无声地站在那儿。气氛突然冷到了极点。

    她僵硬地抬着头看着那一点，嘴角张了又张，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口来。

    江绍南一步一步的朝着他们走过来，陆依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的脸，轮廓分明，可是却一直看不清他的表情，似是在隐忍什么。陆依知道他是一个很内敛的人。

    刚刚那一瞬她毫无神采的眼睛闪过很多种情绪，看到江绍南那一刻，她突然不安，掌心沁满了汗意。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陆依认得，“明天要下雨，不要贪凉。”

    陆依的脸色白的一丝血色都没有，“绍南——”那是她第一次没有连名带姓喊他的名字，她的音色中透着无力，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无奈。

    柏楷站在陆依的身旁，她的不安，她的无措，他都看在眼里。

    江绍南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走的是那样的利落，颀长的身影在路灯的照耀下，拉的长长的，挺拔而孤独，最后渐渐的消失在暮色之中。

    看的出来，陆依一直在强忍着自己，静谧的空间中，只听得她克制的呼吸声。他什么都没有问，是信任她还是根本就不在乎呢？

    想到这些她的心里猛地抽搐一下，脸上爬满了悲伤。

    作者有话要说：月底一个字，忙！

    国庆放假，我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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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将错就错

﻿    曾经看过这样一句话：再好的东西都有失去的一天,再深的记忆也有淡忘的一天，再爱的人，也有远走的一天，再美的梦也有苏醒的一天。

    陆依以前不知道有这么一天，她真的能放下这一份感情。然而随着她嫁于江绍南不知不觉间这份感情就深埋于心底了。

    她与柏楷年少青春的爱终于还是淡忘了。

    柏楷看着她紧蹙的眉头，有些担忧的说道。“陆依,你什么都藏在心里，他就会知道？”江绍南不是那种人,什么事都能放□段，或许一次两次他可以,可是多了,他没有那个精力。

    她静静的面庞突然扯了一抹笑,“柏楷，你说他爱我吗？”这一刻她真的怀疑了。这样潇洒的离去，没有一丝的言语，陆依彷徨无措着，微风吹拂着，那种冷意直达心底，冷的直打寒颤。

    柏楷沉默了下，“有些人的爱是摆在心里的。”一辈子，默默的摆放在心底。

    ***

    陆依回到病房时，柏一帧还没有走，他静坐在沙发上，脸上的愠色已经消去，隐隐透着几分克制的喜悦。

    柏家父子在遇到陆家母女，也不知道是缘还是孽。

    陆依心里突然快速跳一下，她扫了一眼母亲，她只是静静的看着手里的书，见她回头，朝着她淡淡的扯了一抹笑容，“绍南回去了？”

    “嗯。”陆依点点头，“柏叔，柏楷来接您了，在楼下等着。”

    柏一帧嘴角轻轻一动，站起身子，“然然，我明天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一切似乎在自然不过了，可是陆依知道变了，他们之间有些东西变了。

    柏一帧话语中的情谊毫无掩藏的表露出来。

    这一晚深夜里，陆妈妈还没有入睡。陆依知道母亲一直在思索，或者在这一碗有什么事要发生。

    “一帧，和我求婚了。”陆妈妈嘴角有些涩意。

    陆依心口一紧，虽然在她的意料之中，可还是让她着实吃惊了一把，她定定的看着母亲，黑暗的眼睛闪闪的，“恭喜你，妈妈。”她由衷的说道。

    “傻孩子，你妈妈我都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陆妈妈无奈的轻叹一声，柏一帧这一次是孤注一掷了，求不得，放不下，不如争取一下。

    他只想在有限的生命里照顾她最后一段时光，此生无憾。

    陆依却说道，“妈妈，人生难得疯狂一次。我支持柏叔叔。”她说的坦荡。柏一帧确实是最合适陆妈妈的那个人。

    陆妈妈端坐在那儿，脸色绷得紧紧的，她沉默的思索着。

    那一晚，她知道陆妈妈一夜没有合眼。

    第二天，窗台边的玫瑰花全都盛开了，房间里散发着淡淡的芳香。陆依正在给花儿换水，就听到身后一个温婉却坚定的声音，“依依，这是妈妈最后一次选择。”

    陆依转过人，母女两人心有灵犀的笑着。

    陆妈妈和柏一帧的事，确实让不少人跌破了眼镜，大家又感动着。柏一帧激动的和个孩子似的，在病房里，不时的走动着。

    陆然画过妆了，脸色有些淡淡的红晕，难得的涂了口红，这样的她，还是美的让人不舍。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多少人，她回忆着，她和相识几十年了，却是最后知晓他对她的爱意。

    两个人的事并没有通知多少人。陆然和柏一帧心照不宣的没有去民政局，而今他们要的不过是一份心灵的相拌相持。

    陆然在看到柏一帧拿出来的那个戒指时，终于抑制不住心绪，默默的留下了眼泪。那个戒指，当初是她帮他选的。柏一帧央求她去选，她一直以为他要送给他女朋友的，却从来没有问过他的女朋友是谁。

    “戒指大了。”柏一帧细细的摩挲着她的手，生命走到最后一点一点的枯竭。

    陆依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暖暖的，她突然想到一句话，“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母亲的事她第一个通知了江绍南，当时他不知道在忙什么，电话那端是一个清丽的声音，陆依辨的出来，那是仲思沁。

    “我找他。”她的脑子在那一刻突然一片空白,僵硬的吐了三个字。

    “江总刚下去开会。”仲思沁一板一眼地说道。“一会儿我告诉他。”

    陆依静默着，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她顿在那儿，心里焦灼着难受。后来她不知道怎么结束了那通电话的，她一直告诉自己，这只是很平常的事，老板太忙，秘书帮忙代接了电话。她不去深想，那是江绍南的私人电话。

    “依依，你再这样，爸和阿姨会觉得你不赞成他们的事的。”柏楷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旁。

    陆依蓦地一惊，有些慌乱的转身，不小心就踩了他一脚，“对不起。”

    柏楷嘴角淡淡的，“去坐吧，阿姨已经看你好几眼了。”

    谭家人自然也知道陆然的事，老爷子发自内心的高兴，他把陆然当做是自己的女儿一般，早就期盼着她能找到一个合适她的人，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老爷子心里对于柏一帧也是另眼相看的。

    与此同时，谭玄同也知道这个消息。那一晚，他回到家里，晚餐时李婉发现他的情绪不对，一脸隐忍的怒火，她小心翼翼地应付着他，再给他盛汤，只是一滴汤滴落在他的表面，谭玄同爆发了。他把这一天的无处发的怒火通通转移到李婉的身上。

    “不就是一块表吗？你换一块就好了。”李婉委屈的说道。

    “你以为这表和人一样，说换就换的吗？”

    李婉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的浑身直抖。她知道这块表是陆然当年送给他的结婚礼物，此时她心里恨极了那个女人，多少年，她才熬到今日，在谭家可依然得不到“谭夫人”该有的一切。

    “陆然要再婚了，我们也该送分礼物去。”她浅笑着说道，掩去脸色的痛恨。

    谭玄同脸色顿时就黑了，抬手一挥，碗里的汤汁撒到四处，李婉惊叫了一声，她的胳膊湿了一片，“你这是做什么？谭玄同，我才是你的妻子。你为了她，就这么对我，这十几年，是谁照顾你的生活起居，是谁照顾这个家？是不是我就是这个家请的保姆？”李婉哭的梨花带泪。

    “在你心里是不是我永远比不上陆然？”她红着眼，一字一字怨愤却又不甘心地问道。

    谭玄同一阵烦躁，他站起身，此刻听到陆然的名字无疑就是火上加油，他冷笑一声，满眼的冷意，“你根本不配和她比。”

    作者有话要说：~~~~(>_

    留言都跑哪去了，呼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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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将错就错

﻿    谭玄同一阵烦躁,他站起身，此刻听到陆然的名字无疑就是火上加油，他冷笑一声，满眼的冷意，“你根本不配和她比。”

    李芬的心瞬间跌落到谷底，这些年来,就算她知晓这些真相，可从谭玄同嘴角真真切切的听到又是另一回事,她可以自欺欺人，可以在姐妹面前炫耀着,可是她无法忍受真相被□裸的解开。

    “既然这样当年你为什么要娶我？”李芬咬着唇角,眼睛里满是冷光。

    谭玄同嘴角淡淡的一扯,“然然提出离婚，我以为她只是在气头上，没想到她决意那样坚决。”

    “所以，你只是为了你的面子？”李芬不可置信的抽泣起来。

    “李芬如果当年不是因为两个孩子，你以为你有希望进谭家？”

    李芬一噎，平日那张艳丽的脸瞬间失了神采。

    谭玄同也不在说什么，转身就上了楼。

    谭奕回来的时候，经过餐厅，看到满地的狼藉，还有定在一旁的李芬，她的眼里闪过一抹疑惑，却依旧假装看不见，轻叫了一声，“妈。”

    李芬听见女儿的声音，眼里慢慢多了几分光芒，开始抱怨起来，“小奕，你爸爸简直是混蛋。”

    谭奕脸色依旧淡淡的，她淡漠的“喔”了一声，神色未明的看了李芬一眼。这反应着实又刺激了李芬。

    “你爸快不要我了，你还是这副冰山脸，我到底是欠了谁的了？摊上你们这对父女……”

    谭奕早已习惯了这种对话，她的眼里一闪而逝的烦躁。

    欠了谁？你欠了陆家母女半辈子。

    她微张着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她没有那个精力去应付自己的母亲，蹙着眉说道，“我跑了两天外景，我先上楼休息了。”

    这不不知道什么话又刺激到李芬，李芬整个人都要跳了起来，“你和谁去的？是不是他？那个宋跃东？”

    谭奕一直无语，李芬死死的抓着她的手，“你脑子坏了，他个穷小子，什么都没有？我给你介绍的哪一个不比他强？不行，你和他没戏，让他趁早私心！”

    谭奕浑身上下似散了架一般疲惫不堪，如今再听了李芬的话，无力的恨不得当场倒下去，她整个人失落的心凉凉的一片，“妈，你醒醒吧。”她幽幽的说出这句话，坚决的拉开她的手。

    “你看陆依的丈夫，张跃东和江绍南能比吗？你要的找的定然不能比江绍南差？不然你让我以后怎么在外人面前抬得起脸上来？小奕，妈妈这都是为了你好？”李芬说的动容。

    谭奕的嗓子像被什么卡主了，她艰难的咽了咽喉咙，嗓间一片灼热，“为我好？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奕”字？”她凄凉一笑，“你有没有想过，你不是陆然，我也不是陆依，妈妈，我们根本不需要和他们比……”她呼了一口气，涩涩的说道，“也比不上。”

    陆家母女从开始到现在根本都不屑和我们比，她们从来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谭奕的眼圈瞬间通红一片，她紧紧的扣着自己的掌心，“你不知道爸爸每次喊我名字的时候，他看着我的眼神，我的心有多疼？”

    此“奕”非彼“依”，难道她不懂吗？

    时时刻刻都提醒着她，她谭奕是什么样的身份。那样的感觉压抑着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了。

    “妈妈，你在乎的这些，我和谭东什么都不在乎，我们也可以脱离谭家。”她一字一字的说道，第一次这样的坚持。

    李芬僵在那儿，嘴角喃喃的咒骂道，“疯了，疯了……你个死丫头！”

    谭奕轻叹一声。

    晚上，她思量了一下，给陆依挂了一个电话。相对于陆依的客气，谭奕倒是也平常，她表达了对陆妈妈的祝福，顺便说了一下，她下周会去c市出外景的消息。其实她也想借机出去透透气，这几天家里的气氛太压抑了。

    “n市电视台这次要做一个旅游节目，重点就是介绍海滨风景，到时候我想采访一下姐夫，姐，你一定要帮我和姐夫说一下。我要是拿到这个采访年终大奖到时候请你吃大餐。”她说的轻快，刚刚的事仿若对她一丝影响都没有。

    陆依默了一下，“回头我问问他。”

    谭奕舒了一口气，心里暖暖的。“我会在c市呆上一阵子。”

    陆依手握着电话，幽深的目光看着墙上的结婚照，怔怔的出神。那一晚的事，两人之间好像荡起了若有若无的波痕一般，她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觉。

    江绍南驱车回到家，站在楼下时，就看到房间的窗户发出淡淡的暖光。

    陆依听到声音，赤着脚走到窗前，从上而下眺望着，安静的夜色中，感官却是这般的真实。暮色中那抹颀长的身影从车里走下来，行走的过程中他抬手看了眼她所在的方向，稍稍一顿，隔得有些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她，然后向门口走去。

    江绍南上了楼，推开卧室的门，房间里只留下一盏壁灯，床上微微隆起一小团。他轻轻走过去，坐在沙发一端，闭着眼睛，揉了揉眼角，海滨的开发案，是江远集团今年一个大项目，为此应酬也比较多。

    因为喝了酒的关系，他浑身一阵燥热，难受的扯了扯领带。

    陆依自然而然闻到了一股子酒味，她微微抿了抿嘴角，坐起身，走下去。江绍南睁开眼，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江绍南的酒品其实很好，即使喝的再多，也还是一副衣冠楚楚，陆依看着他一身完整的行头，轻叹一声，伸手替他解开衣服。

    江绍南就这么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好不容易脱了上衣，陆依的身上已经布上了一层汗意，见他还是没有脱衣的自觉，她索性就好人做到底，伸手去解他的皮带时，刚刚触碰上，就被一个力道拉住。

    她一愣，抬头就撞见了那双深邃的眸子了，“嗯？醒了？”

    江绍南定了定眸光，掩去了一切情绪，一本正经又是滑稽，“别动手动脚的，我是有媳妇的人。”说着这话，他的手却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陆依扯笑，不动声色的解开他的腰带，“我去放水，臭死了去洗洗。”

    江绍南依旧不放手，嘴角喃喃叫道，“陆依，陆依——”

    陆依望着他，心里蓦地一紧，她的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一眨不眨，眼瞳里只有他的身影，江绍南

    顺势拉过她，紧紧的拴住，他的气息微醉的浮在她的呼吸间。

    陆依身子一颤，她不由得就想到了上一次江绍南酒醉的情景，事情虽是过去了，但是在她的心底还是遗留下了阴影。

    她的手抵在他的胸口，感觉到一阵灼热。

    “陆依，陆依——”他的叫唤好像使了蛊一般，让她忘却了一切理智。他的吻夹细细密密的落在她的嘴角、耳边、颈边，伴着一阵湿滑。

    她慢慢的垂上眼睛，掩去所有的情绪，靠在他的怀里。江绍南紧紧的拥住她，手顺着她的睡衣下延申了进去，一路向上，熟练地寻到那一团柔软，五指细细的揉捏起来，指尖逗弄着顶端的红梅。

    陆依暗吸一口气，“痛——”

    他的动作一顿，只是一个沉默之后，猛地又是一按，似是恶作剧一般的挑逗着她。陆依刚张开嘴，声音就被他吞咽下去，他的舌头灵活的在她嘴里滑动，陆依从来不知道他竟然有这么好的接吻技术。

    她一时错愕间，身上的睡衣“嘶”的一声，就裂开了，莹白的肌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中，他的手一点一点的下延，探进那抹神秘的草原地，来来回回的扣弄着，陆依哪是他的对手，她双腿被他顶开大敞着，置于他强健的腰身，她咬着牙，脸色绯红一片。

    江绍南看着她，眼光迷离，带着淡淡的醉意，似笑非笑。陆依看着他那张脸，脸上就像火烧一般，尴尬。

    她挣扎着要并拢腿，却听到一声拉链的生硬，然后她的右腿被架到他的肩膀上，私密处抵着一团火热，她暗吸一口气。

    他稍稍进来一点，瞬间就被她绞住了，细细密密的圈住，江绍南红着眼，额角布上了一层含义，他嘶哑而满含□的声音说道，“陆依，放松，夹的我动不了了。”

    陆依的脸色轰然一阵潮红，醉了，真的醉了，才能说出如此放浪的话来。她涨红着脸，咬着唇，脸歪过去。

    江绍南伸出一手，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另一手扶着自己，然后一举挺进去了，重重的直达最深处。

    陆依又酸又胀，闷哼一声，供起来腰间，漂亮的脚趾头止不住的蜷缩起来，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他的脸随着他的动作，靠近又远离着她，他的眼睛静静的凝视着她，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即便在此刻。

    陆依觉得他们之间的交流最痛快的大概就来于这一场身体运动，酣畅淋漓。

    一场运动下来，他轻轻的转动着她的身体，陆依趴在他的身上，喘着气，身体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今晚上，他折腾时用足了力气，陆依觉得腰际明天一定会有一圈青紫。

    爬了一会儿，渐渐的恢复了力气，她稍稍一动，就感觉到身体里那个火热又有复苏的迹象了，她实在没有了那个力气再折腾一遍，立刻一动不动了。

    过了半晌，江绍南震了震身子，“去洗洗。”

    陆依已经昏昏欲睡了，“我要睡觉。”

    江绍南小心翼翼的退出来，伴着一阵清凉，陆依难受了缩了缩身子。他抱着起，去了浴室，放了一缸水，又滴了两滴精油，拥着她泡着。

    陆依渐渐的舒适了些，依旧闭着眼睛，“江绍南，你其实没有罪吧？这是借酒行色？”她心里郁闷了，怎么那么容易就让他得逞了。

    江绍南毫不费力地把她抱出浴缸，相对于陆依奄奄一息的状态，他倒是一副神清气爽，果然，男人和女人是不同的。

    他微微抿了抿唇，“行色？”他的眼睛刻意地瞄了瞄她的身子，陆依即使半闭着眼睛依旧感觉到一阵灼热。她挣扎了一下，江绍南没有放手，一同回了房间，又给她找她一套新睡衣。

    陆依忍不住咂舌，“浪费可耻。”

    江绍南嘴角动了动，没有回话。

    *****

    春暖花开的季节最是挠人，清晨窗台上有几只鸟儿落下，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陆依朦朦胧胧的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卷着大半的被子，而他搭着一小块，全身只穿着了一条内裤就这么躺在床上，他的脸色大抵因为宿酒的原因，有些苍白，薄薄的唇角紧紧抿着，都说这样唇形的人最薄情了，陆依看了一会儿垂下脸，轻手轻脚的给他盖上。

    她在厨房了熬了好粥，又扎了两杯新鲜的玉米汁。江绍南鲜少在家用早餐，只要在家必然要喝玉米汁。陆依从他这些小习惯看的出来，他为人很执着。

    江绍南下楼的时候，桌上已经放着一份早餐，还有一杯水，清清净净的。陆依正在忘保温桶里装玉米汁。他大口大口的喝光了那一杯水，舌尖泛着一股甜蜜的酸意，蜂蜜柠檬水。他抬头，陆依正好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空间相撞，微风从窗外拂进来的，她的眸光如同清晨的阳光一般清澈洋溢。

    “还有没有了？”江绍南轻声问道。

    “厨房还有，我去给你倒。”陆依站起身。

    江绍南坐在那儿，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纤细的背影，隔着一扇磨砂玻璃，他看着她的倩影跃动着，他的双眸微微紧蹙着，在她转身时才豁然松开。

    他接过她递来的水，很快的一杯又见底了，嗓间的灼热依旧没有消去，他握着杯子，陆依坐在另一端，拧着眉沉默着。

    他们之间似乎有太多的话要说，可一时却无从说起。

    “前两天一直忙着开发案，你给我打了电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沙哑的磁性，很动听，“有什么事吗？”

    “你感冒了吗？”她惊觉问道。

    江绍南移开眼，“没什么大碍。”

    陆依心中一凛，淡淡地抿抿嘴角，交握的双手不停的握紧再握紧，斟酌了一下，“是我妈和柏叔的事。”她的声音轻笑来。“我妈接受柏叔了。”

    江绍南眉间一闪而逝的惊讶，随即淡淡的点点头，“那也挺好的。柏教授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是啊，柏叔叔高兴的就像个孩子一样。”陆依撇过眼，目光幽幽的看着被风吹起的纱帘，嘴角难得的扯了一个笑容。

    江绍南看着那抹笑仿佛在审视着什么，过了许久，他才说道，“看来柏楷倒是放开了。”

    陆依猛地转过脸，心头一颤，脸色的变动自然落入了江绍南的眼底，可他并没有再说什么，有些话就像烂在心里心里的荆棘，说出来，只会是一片疮痍。

    他的手机响起来，他接过只是随意的说了一下，今天不去上班了。陆依在心里叹息，这就是资本主义的剥削者，自由潇洒。却不知如今江绍南是个带病之身。

    江绍南头越来越沉，宿醉加上着凉，令他很不舒服。陆依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上前探了探，灼热的温度让她手一滞，愕然的看着他，“你怎么不说？”

    江绍南淡淡地推开她的手，“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

    陆依心里一怔，她沉默着，压抑着，又似乎在酝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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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将错就错

﻿    陆依心里一怔,沉默着，压抑着，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她的心一点一点的冷下来，微微垂下了头，纤细的十指紧紧的攥紧，“那晚上我是和柏楷说清楚……”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可她知道江绍南听见了。

    “我在读大学的时候，才发现柏叔对我妈的情谊不一般。我觉得当年柏楷也是因为这件事才渐渐疏离我的……”她慢慢的抬起头,望着他，怔怔的,隔得这么近,她竟然看不清他的表情。

    许久许久,他依旧沉默不语。

    陆依涩涩地扯了扯嘴角，越过她的身旁，拿起保温桶，动作缓慢而隐隐的期待着，只是江绍南依旧没有一丝回应。

    她咬了咬牙，径直从他身旁走过。

    走到大门时，她回头一看，江绍南闭着眼倚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她收回视线，拉开门，大片明亮的阳光洒进来，刺得她的双眼一片涩意。

    陆依去医院时，在门口碰到查房的医生。从她口中，她知道柏一帧也在里面。陆依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保温桶，转身离去。

    陆依在医院的石阶上坐了很久，早上的那一番谈话，让她心里已然没了底气。

    柏楷已经是过去了？她怎么说？如何说？难道真的要把自己一层一层拨开吗？像洋葱一般？

    陆依突然间觉得好累，尤其是心底的那种累。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她有一瞬的失神。拿出来一看，那一串没有名字的电话号码，熟悉的从小就刻在她的脑子里。她紧抿了一下唇，接通了电话。

    “依依，你妈是糊涂了，你怎么不劝劝她？”谭玄同的声音传过来。

    陆依怔了一下，沉默着。那端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依依，我是你爸爸，有没有在听？”

    她的口中一片干涩，“爸——”她艰难的喊了一声，手机稍稍移开了耳边，“你是糊涂了吗？你和妈妈早就离婚了，男婚女嫁各自的事。”她嗤笑一声，听在谭玄同的耳朵里却是无比的嘲讽。

    “你和李芬在一起的时候，妈妈说过你什么？”她一字一字的说道，“是她成全了你们——”

    “柏一帧不行！”谭玄同说道。

    “为什么呢？柏叔他是真心爱妈妈的，他默默守着妈妈这么多年，你在哪里？你和另一女人相亲相爱，我和妈妈生病了，家里的漏水，电灯泡换了，都是他弄的。那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和你的妻子孩子在享受天伦之乐。”

    “陆依，我不知道你一直生爸爸的气，爸爸对不起你们，当年是我的错。可是你妈妈不能这么草率的……”

    谭玄同声音急促，这么多年，陆然一直独身，他一直远远的看着，在他看来，陆然的心里还是有他的，如今，陆然这么一做，无疑是要和他撇的干干净净。

    “我今天下午会来c市，到时候再说。”

    陆依简直无语了，谭玄同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她的头一跳一跳的疼痛着，脸上惨白的一片。她一脸深沉的看着前方。

    回到久违的电视台，她发现自己有些跟不上这样的工作节奏了，同事虽然不知道陆依的家庭情况，也隐约的知道她家里出了事，对她也比往日照顾了许多。见她来上班，基本上也不喊她做事。

    陆依在部分里空落落的过了半日。中午用餐的时候，夏晓雪从外面回来，灰头土脸的，看到陆依一脸的诧异，“你回来了啊？”咕噜咕噜地灌了半口水，大喘着气，“早知道让你去了。”夏晓雪软绵绵的靠在桌子上，“海滨的拆迁问题闹得挺大的，上午我去江远的现场发布会了。”

    陆依表情一怔，“很严重？”

    “你竟然不知道？”夏晓雪叹口气，直起身子，赶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陆依讲了一遍，“真是男主内，女主外。”她恍然想到什么，“你老公今天没有出席，倒是江远的一个女秘书出席了，挺漂亮的一个女人，不过一出口，就看出来不简单，条条框框的，什么都说按市政府的规定。”说着拿出她拍的照片，“你这个老板娘认识不？”

    陆依看着照片，仲思沁坐在正手位，一声米色的小西装，干练又大气。

    夏晓雪见她微微出神，假意的说道，“女秘书，男上司，你可要小心了，这样的女人，鲜少不出问题的，我们那会看的快餐不是很多这样的故事吗？”

    陆依只是蹙着眉，没有说道。

    夏晓雪有时候也很粗线条，她并没有注意到注意滑动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她的目光一直定在一张照片上。

    “这张照片什么时候的？”她轻轻问道，心好像被什么狠狠的揪了一下。

    夏晓雪接过来一看，细细的一眼，“年前不是和你逛街那次，前一天，这是我一个同学的结婚宴。我当时也好奇来着，你家那位竟然也会去，不过……”夏晓雪突然想到什么，暗吸一口气。

    陆依有些眼花，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她记得那时候江绍南是说去法国出差，又想起后来发生的事，心里一片凄冷。原来那时候他是在国内，巧合的和仲思沁一起去参加了一场婚礼。她暗暗咬着牙，心里五谷杂味，她的手紧紧的握紧，关节绞的泛白。

    “陆依，你别想太多了，我刚刚是信口胡诌的。”

    陆依长吁一口气，就怕是一语成谶。

    夏晓雪刚刚也只是玩笑，以前她和陆依玩笑开得多了，知道陆依不是小心眼的人，这会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出事了，心里万分忐忑，一时记得额间直冒冷汗，心里哀叹自己多嘴。

    陆依慢慢的平静下来，她以前不是没有想过江绍南的事，可到底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个会出现在她的面前。仲思沁在很多年前放弃学业，毅然出国，当中一定发生了事，或许这件事就和江绍南有关。

    陆依撇撇嘴角，心里不免想到一些恶俗的段子，门第差距，仲思沁被江家所拒。更甚至，他们要是关系深的话，说不定孩子都有了，那就是令一出戏了。

    陆依确实很意外，她隐隐的觉得有事，可证实了又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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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将错就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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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将错就错

﻿    “是不是还要再强暴我一次你才满意？”她一字一顿说道。

    突如其来的一句指控让江绍南脸色瞬间铁青下来,那一夜不仅仅是她的不堪，他也有悔恨，他的双眼满是无语附加的愤怒，江绍南扯动着僵硬的嘴角，阴鸷的看着她，右手捏着她的下巴,“陆依，说,你刚刚话的都是气话！”

    陆依垂下眼帘，眸光涣散了一瞬,随即凌厉起来,“你想让我再重复一遍吗？江绍南,我从来就不爱你，你这个骗子，我怎么会爱上你呢？我嫁给你不过是因为柏楷不要我了，他不要我……”她嘶喊着，心像被什么东西在割裂一般，疼的她喘不过气来。

    江绍南眯着眼寒着光，看的她的目光，是陆依从来没有见过的，暴烈、难堪、怒气，还有她根本不会相信的嫉妒，这样的表情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脸上呢？

    好半响，他才冰冷的从嘴角里吐出几个狠绝的字眼，“那么我会亲手毁了他。”

    陆依莫名吸了一口气，满腔的冷冽，她红着眼，“毁了他？江绍南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你养着仲思沁，你还有个儿子！凭什么我要求我？婚前婚后你外面有多少人？”她惘然地看着此刻面无表情的他，满脸的嘲讽与不堪，“呵呵，不愧是奸商啊。”

    “那你和柏楷就清白吗？”江绍南阴沉着脸，“我明看到的你们拥拥抱抱多少次？”说着江绍南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书，信步走过来，站在陆依面前，手臂一扬，突然洋洋洒洒的扔下了一叠照片。

    “够不够？”

    照片轻飘飘的落在深色地板上，强烈的对比之下，那样的突兀。

    陆依的目光怔怔的落在照片上，一时间呼吸困难，她忽然有种错觉，他们之间的有那些幸福点滴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吗？

    “怎么不说话了？”江绍南目光尖锐的看着她，他弯腰捡起那一张照片，眯起狭长的双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真是动人。”

    “陆依，我甚至怀疑当初那个孩子是不是我的！”

    混乱的夜晚，盛怒之下，江绍南的理智早已不知飘到何处了，这样恶毒的话无形间将两人的距离推的更远了。

    陆依僵硬的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然后颤巍巍地站起身子，仰起头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心如刀绞一般钻心的疼。

    江绍南冷冷的凝视着她，突然间，她扯了一抹笑，他还在怔愣之中，安静的气氛突然发出一声脆响，他的脸颊一片炙热。

    陆依用足了力气，打完之后，她才发现掌心疼的像火一般燃烧着。她有多恨，这一下就用了多大的力气。

    她的手停在空中，右手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江绍南转瞬间死死地捏着她的手，手腕都要被折断了，她却不觉得痛，“就算给你一百下我也觉得不够。”

    “你竟然找人查我！”她咬牙切齿的说道，却是坦然，江绍南把她剥的一丝不剩，她也没有什么了。这样的婚姻要着还有什么意思呢？陆依此刻突然明白她母亲当年如何会那样的果决。

    她们要的不过是一份单纯全心全意的爱情而已。

    “如你所见，那孩子不是你的，怕你知道，所以一直不告诉你。”她双眼空洞无神喃喃的说道，早已麻痹不知所言，鱼死网破，她不在乎。

    江绍南一瞬间气血直窜脑袋发懵。

    “我陆依今生要是爱上你，天——”天打雷劈——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江绍南一把扯过她，重重的，陆依连连退了好几步，身子“咚”的一声撞到冰冷的墙壁上。

    “你不必急着发誓。”他扼住她的手，毫不心软，“这场婚姻不是你想离就能离，还有记住，如果你今晚想让我妈知道，我也不介意。”他冷冷地丢了这样的话，转身就出了书房。

    陆依仿佛被抽光了力气，沿着墙壁，一丝一丝的滑下来，泪水终于决堤，她缩在那儿，抱着手臂，压抑着呜咽着，那种绝望生生要吞噬了她。

    电脑里传来一连串qq消息声音，陆依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儿，手脚冰凉的如同踩在冬日的寒冰之上。

    江绍南隐去怒意下楼时，江夫人果然还在那儿，“依依的手怎么样了？”

    “止了血，没多大的事。”

    “怎么没下楼？”

    “她同事找她，在书房上网呢。”江绍南说的云淡风轻，江夫人轻轻的点了点头。

    “她母亲的事，她父亲好像有些不乐意，这两天可能会来。”

    江绍南极其平静。

    “当初陆依嫁给你时，你接手谭家，谭家产业大部分都已经掏空，到底是他们家的，老爷子虽然希望你继承，但是你岳父并不以为然。”

    江家自然不在乎。

    陆依这时候突然从楼上冲下来，此时她的眼里谁也没有，一张脸因为刚刚的悲恸，一丝血色都没有。

    “依依，发生什么事了？”江夫人心里咯噔一下。

    陆依垂着眼，经历了楼上的事，她母亲的她不会假手于江绍南了。

    江绍南瞧着她慌乱的从楼上跑下来，拖鞋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微微蹙着眉。

    陆依张了张口，声音又沉又哑，“妈妈，我爸来去了医院，我得赶紧去医院看看。我怕——”她的话没有说完，套好鞋子揣着包，就大步向门口走去。

    “你先别急，让绍南送你去。”

    陆依咽了咽喉咙，强忍着，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刚刚柏叔叔的儿子打来电话，这会已经赶来接我了。”

    江绍南脸一沉，她还是没把他的话听进去。他还是和她一起出门了。

    他的强势，他的霸道，怎么会允许别的男人来接他的妻子呢？

    车子急速的行驶在夜色中，陆依歪着头眼睛闭的紧紧的。车内静悄悄的，静的他都能听着的心跳浅浅的呼吸声，而他满脑子都是她晚上的那句话。

    那孩子不是你的。

    他的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青筋暴起，这许多年来，他从来没有这么盛怒过。

    气话还是真话，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只是有些话一旦说出口覆水难收，有些伤害造成了就难以抚平了。

    很快到了医院，陆依一句话都没有和他说，拉开车门，匆匆跑上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不远处有一个男人迎着她的方向，急速的迎过来。

    两个人站在那儿，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才一起上去了。

    江绍南坐在车里，点燃一支烟，烟雾妖娆，他仔细的看着眼前的挂件，当时她给挂上的，学diy，不知道买了多少布，就作出了这么个丑娃娃来，最后竟挂到他的车上。可他还是没有扔掉不是吗？

    有些人一旦进驻，就再难拔出了。

    他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吐了一个漂亮的烟圈，最后利落的掐灭，下车，他这个女婿在，还轮不到外人插手。

    宽敞的病房里，此刻呆了5个人，倒显得有些拥挤了，连呼吸都感到窒闷。

    谭玄同面色铁青，看来陆然一定说了他不愿意听的话了。陆依突然间觉得有些沉重，为什么人的区别就那么大呢？

    “依依，你来了。”谭玄同的口气有些生硬。

    陆依扯扯嘴角，声音不自觉的提高，她对他没有太多的耐心，“这么晚了，我妈还要休息，您请回吧。”

    谭玄同紧紧地握着拳头，眸光看着她，似乎要看穿她，“你就这么急着讨好你的未来继父？”

    陆依被他的话说的惨白的脸色微微涨红，她竭力的强忍着怒气，“谭先生，这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你和我母亲有什么关系？顶多是前夫而已，您该关心的人是您的妻子，难道还要我提醒您您的妻子是谁。”

    陆依的心情很糟糕，可以说一塌糊涂，遇到这样的人简直是不可理喻。

    得到的时候不珍惜，离去了，偏偏又表现出一副舍不得，爱不得的嘴脸。

    而她现在已经忍无可忍，她现在疲惫的一闭眼就会倒下去。

    她看了看自己的母亲，还有柏一帧，他们都是大学教授，遇到谭玄同，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谭玄同没有料到陆依会如此，一时间气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才说道，“陆依，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才是你的父亲，你忘了？”

    “我宁愿你不是。”

    谭玄同气极，他一手撑在墙壁上，大口的喘着气。

    陆妈无奈的摇了摇头，“玄同，你回去吧，何必如此执着。我们早就不可能的。”

    “为什么是他？”谭玄同无法接受，当年柏一帧对陆然的感情他也知道，可最后是陆然选择了，他一直以胜利者自居，可他从来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你宁愿给他续弦？”

    “因为柏叔他懂我妈，他珍惜她，可你呢？”陆依暗吸一口气，“你根本没有资格在这里问！”

    “啪”的一声脆响。

    “依依——”众人皆是暗吸一口气。

    陆依惊诧地看着他。果然，她刚刚打了江绍南，他就来替他还回来。她淡淡的扯了扯嘴角。

    柏楷一把拉过她，“谭先生，你请回吧。不然，我要叫人了。”

    谭旭天愤恨的拂袖转身。

    “爸——”陆依突然轻声喊了一声，幽幽的声音，“打了这一巴掌，我们父女之间再无关系了。”她的心里最深一处又抽搐了一下，心疼的难受。

    “真是我的好女儿啊，陆依，谭氏是你的嫁妆，你这一辈子都脱不开谭家。再无关系？”谭玄同却是寒了心，他哆嗦着嘴角，浑厚的颤音隐隐的发出颤音。

    “那如果我和他离婚呢？”她轻轻一句话就如一通惊雷一般，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惊怔住了。“我和江绍南离婚，净身出户，我的嫁妆你去问他要吧。”

    “陆依——”陆妈妈不可意思的喊着她的名字，只觉得背脊上一片冷意，她摸不清陆依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一时气话。她更怕她的女儿有一天会走上她的路。

    没有关上的门“吱呀”一声推开来，江绍南漠然的站在门口，周身一副冷然之气，眸光淡淡扫过众人，深不可测。他淡淡的动了动嘴角，最后一瞬不瞬地看着陆依，“我刚在门外听见你的气话，和爸爸生气，也不能这么胡诌的。”他的嘴角还带着笑意，一手抚上她的发丝，细细的揉弄着。

    若不是这一年的相处，陆依都会被他迷惑了，细细看着他的眼睛，根本毫无温度，他动怒的时候眼神会变得很沉，就像现在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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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将错就错

﻿    仲思沁拿着文件进来时,就看到江绍南面色沉的吓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看的出来他今天心情不好，是不是又是因为陆依呢？

    “江总，这是海滨开发案后期的计划，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仲思沁把文件放在桌面上，嘴角微动了下,终是没有说出心中的话。江绍南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

    在她靠近门时，江绍南突然出声,“小北这段时间，你多多照看他一下。”

    仲思沁的背脊一怔,平淡的嘴角慢慢上扬,“这是我应该做的事。”

    江绍南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着远处的蓝天，时间转瞬即逝，那些年再也回不去了，小北，都已经6岁了。他坚毅的脸角突然涌出一丝追忆。

    天色诡谲，陆依出门的时候，明明还是艳阳高照，这会儿，她拎着两大包东西从超市出来，外面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来。

    她站在超市地下车库出口暗处，抬手摸了摸额角的雨水。等了一会儿，看着这雨没有停止的迹象，她准备就这么冲过马路，打车回去。

    就在她刚要迈开脚时，前方一对身影吸引住了她的目光，仲思沁一手拎着袋子，一手牵着个孩子。

    陆依的目光焦灼着，移都移不开。

    这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他们的身边，车门打开来，她看着仲思沁和那孩子上车。

    陆依整个人处在那儿不知所措，大脑仿佛都被人抽空了。车牌的尾号：102.她怎么会记不得呢，他的生日啊。

    她拼命的吸了一口气，喉咙像被堵住了，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是近乎透明，一丝血色都没有，衬得那双眼，空洞无神。

    陆依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她的心已经凉透了，直到面前一个动听的声音将她唤醒。

    “小姐，你要去哪？我看你在这里站了很久了，这雨一时半会也不会停的。”

    陆依看着她，片刻的失神，她艰难的找回自己的声音，“不用了，我家就在对面。”

    女孩子不在说什么，淡淡的点了点头，坚持把手中的伞递给她，“我在超市兼职，暂时不需要。”

    “谢谢。”陆依木讷的说道。

    女孩子没再说什么，快速的朝超市入口走去。

    陆依没有撑伞，拎着袋子默默的走着。

    回到家的时候，天早已暗了下来，放下东西，她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抹了把脸，一手的冰凉，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她的泪水。她的大脑乱乱的，渐渐的头开始疼起来，她寻思着赶紧上楼找点药吃。

    家里没有灯光，没有人怎么会有灯光呢？她扯着笑，模糊着眼在黑暗中前行。

    上台阶的时候，她一头撞到前方突然出现的人，她轻轻的叫了一声，她愣了下，随即绕道他一旁。

    江绍南眯着眼，长臂一伸，“吧嗒”一声，陆依一时难以适应，微眯着眼，看着他模糊的轮廓，江绍南不动声色看着她满身潮湿，眸光暗了几分，在扫到沙发旁的购物袋时，微微一怔。

    陆依提着沉重的步子，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你去了超市了？”她略略一顿，随即轻轻的嗯了一声。

    什么叫貌合神离，陆依现在才体会到。她看过一句话，感触颇深：很多时候，宁愿被误会，也不想去解释。信与不信，就在你一念之间。懂我的人，何必解释。

    她和他这场婚姻，会结束的，至少不是现在。

    他们之间隔得实在太多太多了，陆依现在终于相信，自己这一步是走错了，大错特错。

    她缩在浴缸里，暖暖的水流让她渐渐的舒适了一些，她手里提着一瓶酒，刚刚顺便从橱柜里拿上来。

    江绍南很少让她碰。

    酒真是一种好东西，沉醉中可以忘却所有的事。

    她喝了半瓶酒，却发现自己的脑子越来越清晰，她甚至可以刻画出那个孩子的每一个细节，白皙的面庞，唇红齿白，穿着欧美校园装，俨然一个小绅士一般。他有一双漂亮的眸子，那双眸子，清清凉凉的，和江绍南的深沉不同。或许，年少的江绍南就是这般吧。

    陆依咯咯一笑，就猛烈的灌了一大口，喝的猛，一时间呛到气管，她剧烈的咳起来。

    这时候，浴室的门打开了，她没有转过头，却听见那熟悉的脚步声。偌大的空间里，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然后取走她手中的酒瓶。

    陆依莞尔，“我这样喝，真是糟蹋了你的好酒。”

    江绍南没有回答她，把她从浴缸里提出来，扯过一旁的浴巾包住她，脸色冷冽，把她推到镜子前，“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陆依愣了一下，目光和他在镜子中交汇，她忽然笑了，笑容鬼魅，“和你有什么关系？”她挣开他的手。

    同在屋檐下，心在四方。

    陆依早晨醒过来的，被子已经大半落在地板上，她的肩头一阵凉意，怔忪半晌，习惯一旦染上就很难戒掉。比如，她早已习惯了江绍南的拥抱。

    风从窗外吹进来，拂过面庞凉嗖嗖的，她咽了咽喉咙，这才发现一阵肿痛。

    穿好衣服之后，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和江绍南结婚之后，衣食住行他安排的妥妥当当，每一季都会有人给她送服饰。这些她本就很少穿，现在自然也不会带走。瞧，他一直都不懂她不是吗？

    她带过来的东西本就不多，简简单单的装了一个行李箱，她看着箱子，有些讶然。

    她拖着箱子刚走出房间，江绍南正好洗漱出来，清清爽爽的面庞，让人不由的赞叹。他的目光在看到行李箱时，双眼立刻就冷下来，他极力压制住心头怒气。

    陆依此时饿的前胸贴后背，她也没有精力再和他周旋，索性就把话说开来，她要离婚。那晚上他的话就像一个毒瘤，在她的心里生了根，她没发忘记，他恶毒的话语。那些话，她接连两晚都会梦到。

    “陆依，我甚至怀疑当初那个孩子是不是我的！”就像梦靥一般徘徊在她的耳边。

    “江绍南，我很累，我知道你也很累，我们不要再这样下去了。我——”陆依看着他的眸子，想着那个和他有着一样的眸子的孩子，心一缩，“我们之间有太多越不过的去的人和事，不如放手吧。谭家和我无关，你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陆家的股份，我也不要了。”她说的无力却又坚决。

    江绍南斜着眼睨着她，“不知道老爷子听到你这话会有什么表现？”

    陆依心陡然一颤，强忍下心中的怒气，“你不会的。”谭老爷子和江老爷子毕竟有战友情，就算，谭家现在衰落了，江家也会顾念的。

    江绍南的眸子漾起一丝笑意，冷冷的，“你确定？”

    她确定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对过。她父母的事，她和柏楷，还有……她和他。陆依僵硬着身体，握着行李箱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却坚决地从他身边走过。

    她的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气息，突然间她涌起一阵酸涩。

    ****

    陆依在电视台一上午忙来忙去的，有什么都抢着去做。夏晓雪看着她这样子，心一揪一揪的疼。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拉着她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里。

    “陆依，你这是干什么？”她难得正色，“有什么事过不去的，何苦作践自己呢？”

    陆依无力的靠在墙壁上，“小雪，你不懂。”

    夏晓雪干干的扯了扯嘴角，“我怎么会不懂呢？”她吸了一口气，“我老公追我的时候对我很好很好，可是不到一年的时间，我从外地跑新闻回来，却看到他和他的漂亮女秘书躺在那张我亲手选的大床上。”

    陆依只觉得她的耳边灌过一阵狂风，她凝固在那儿。

    夏晓雪轻笑一声，耸耸肩，“我还不是这么过来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

    陆依震惊的无法言语，满是惊愕地看着她，她从来不知道夏晓雪竟然离了婚。夏晓雪拍拍她的肩膀。

    ****

    “干爸，你在想什么？”小北喊着玩具模型，叔叔今天一直都魂不舍身的。

    江绍南抚了抚酸涩的额角，“小北，喜欢这里吗？”

    小北沉默了一下，“嗯。”顿了顿，他的声音小小的，“因为这里有干爸。”

    江绍南看着他蹙眉的模样，眼里闪过几分怜惜，捏了捏他的额角，“你不是想吃海鲜吗？”

    小北顿时眸里放光，“干爸带我去？可是小姨不同意我吃。”

    “没关系的，干爸不会说的。”

    陆依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江绍南还有那个孩子。她难得的和同事一起出来聚餐，偏偏这么巧。

    江绍南看到她时也是一愣。小北喜欢大厅热闹，因而他就选个这个角落。

    四下里突然陷入了沉静之间，幸好只有夏晓雪发现了她的异样，悄悄扯了扯她的手臂，陆依收回情绪，和同事进了包厢，江绍南蹙着眉看着她单薄的背影。

    “干爸——”

    江绍南眼皮一跳，“小北还想吃什么？”

    小北摇摇头，欲言又止。这个孩子一直是由江家一个远方亲戚抚养的，聪明懂事却又是敏感。

    陆依听着同事聊天，她很少参与，但是别人问起她来，她总能搭上话，一来二往，大家渐渐也放开了。

    饭桌上，难免的有人开始说起一些段子寻开心，陆依木然的听着。他们一直吃到十点多，出来的时候，有一两个男同事已经略显醉意。

    有一个突然冲到陆依面前，一把扯过她的手，“陆依，我——我今天有话对你说？”

    周围不少同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陆依愣愣地站在那儿，脸上和火烧的一样。眼前的同事她和他只不过跑了几次新闻。

    “我知道我没有豪车别墅，但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陆依看着他的脸，暮色幽幽，她依稀能看到他脸上的红晕。

    二十七八的年纪，正直年华，他憨憨的抓了抓头，焦急的看着陆依。

    她淡淡的抽回手，心里涩涩一痛，仰着头，嘴角轻轻启动，“我——”

    却有一个低沉霸气的声音先她一步宣示道，“她已经结婚了。”江绍南的手强势地放在她腰上，不容拒绝。

    所有的都怔住了，一脸的错愕，只除了夏晓雪。他们压根不知道陆依结了婚，还有她的丈夫竟然是江远总裁。他们这些媒体人怎么会不认识呢。刚刚那个男同事双颊立马涨红了，酒也清醒了，他断断续续的说道，“不——不好——意思。”

    “夫人，可以回去看吧。”陆依听着他危险的口气，心里没有一丝起伏。

    陆依转过脸，“我和同事要去ktv。”意思是你可以走了。

    江绍南嘴角一扬，“是吗？不知道可以不可以带家属的？”他的手掌不知不觉中已经握住她的，陆依想甩开他却不为所动。

    “当然可以。十字路口右转，钱柜。”众人识趣的先前离去，一路畅聊着。

    待大家都离去，陆依彻彻底底冷下脸来，“江绍南，你现在不该去陪你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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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将错就错

﻿    待大家都离去,陆依彻彻底底冷下脸来，“江绍南，你现在不该去陪你儿子吗？”

    夜色下霓虹闪烁着，陆依模糊地看着他面庞的轮廓，刚刚吃的有些多，现在胃不停地翻腾着,她忍着恶心停留下。

    江绍南一把拉住她，眉心微微一动,隔了很久，她的头顶传来他的声音,“小北不是我的孩子。”

    陆依却反常的镇静,心早就承载过大风大浪了,她是在意那个孩子，可他更在意的是他的态度。陆依抿抿嘴角，双手却紧紧地握着，轻轻的喟叹一声，“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们如今不过是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而已。

    “江绍南，离了你我还是有市场的。”她莞尔一笑，转身向前，瞬间被一个大力扯住。

    他们挨得太近，江绍南手抚了抚她渐渐长长的黑发，陆依的头发很密，发质有些硬，据说这样的人性格很倔，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外柔内刚。

    江绍南无奈的扯了扯嘴角，看着有些醉意的双眼，“孩子的事，是我不对，我应该早点对你说的。”

    陆依暗吸一口气，心口又涩又酸，“这从来不是说与不说的事。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告诉我不是吗？”她怔怔的对上他的眼，抬手颤巍巍的拉下他的手。

    江绍南显然是愣一下，双眼里闪过一丝以置信。

    陆依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似哭似笑，“不是仲思沁，不是她，对不对？江绍南你心里的那个人是谁？”她突然的发问，江绍南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深吸一口气，“我都知道，我都知道。呵呵——仲思情——”她一字一字清晰的说道。她不想说出这个名字，可还是到了这一步，如此折磨人。

    仲思情。

    那一晚，婆婆和周妈提到的是仲思情，是她听错了。如今，这一切才对的上去。江绍南为什么到了这个年纪还没有结婚，甚至连一个女伴都没有，仲思情才是关键。

    有多久，江绍南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好像隔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事竟然往生了一种陌生感。

    江绍南突然扯了扯嘴角，脸微微瞥过，“陆依，我真是小看你了。”出乎他的意料，她竟然知道了。

    陆依轻吁一口气，谁都不了解谁，谁都不懂谁，谁也无法退出那一步。总要结束的，知错就改不是吗？

    她想要扯一个笑容出来，可是还是失败了，目光越过璀璨的灯光，幽幽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娶我，爷爷许的一切你都达到了。”

    顿了顿，好像想到什么，她悻悻的耸了耸肩膀，“可惜了，只差一个孩子，你就完成任务了不是吗？”她慢慢的说着，声音苍凉无力，平淡又无一丝情绪。这就是真相啊，血淋淋的事实。

    江绍南僵在那儿，脸上闪过各种情绪，双眼暗沉的犹如深海，看不清。

    陆依最后看了他一眼，迈着虚软的步子，一步一步地向前方之后。

    人来人往，嚣声不断。

    泪水就像断了线珠子扑簌的滑下来。如果她能守着自己，如今也不会输得一败涂地，也不会心痛到如此地步。

    如果不爱，无乱他有怎样的过往，就算那个孩子是他的，她也不会在乎。她高估了自己，情爱谁能控制住？

    前方一片朦胧，她随波逐流。如今，这一切，都可以终结了，时间很短，一年多而已。

    她的脑子莫名的想起一句话，感谢你赠我一场空欢喜，我们有过的美好回忆，让泪水染得模糊不清了。

    暗沉的灯影下，江绍南目光锁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纤细单薄，他的心中有一根紧绷的弦突然一下断了。

    陆依来到包厢的时候，正巧有人在唱《渡情》“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麦克风高昂的声音，让她耳膜震得刺耳，心口一阵发紧。

    她坐到夏晓雪的身旁，夏晓雪上下看了她一眼，递了一杯果汁给她，“还好，比我想象中的好。”

    陆依灌了一大口，“不然呢？总不能和他在大街上拼命吧？”她放下杯子，解开扣子。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陆依抚着扣子，眉头微微一拧，“离婚。”如果说她之前提过，那是草率，这一次是深思熟虑。

    “你想清楚就好，你母亲那——还是要瞒着。”

    陆依点点头，“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她不会愿意见到这个情况的？”

    “你母亲之前不是他的事吗？”

    陆依叹了一口气，埋下头，闭上眼，双手捂住脸，声音轻轻的从指间传出来，“她要是知道当初也不会同意我和他结婚了。”妈妈肯定不知的。

    嘈杂中她的声音空荡的就像一缕青烟一般无力。

    “去唱歌吧，刚刚那位仁兄你还是去安慰一下吧。”夏晓雪打趣道。

    陆依嘴角微微一倾，倒是笑了一声，“等我离婚之后吧。”

    *****

    通宵一夜，陆依和夏晓雪出来的时候，天方已经露白，两个人打车去了网巾市，之前采访时陆依偶然发现这一条街满是小吃。

    坐在露天的简易棚子里，陆依满足的喝了一大碗馄饨，夏晓雪点的是四蒸笼小笼包。

    “环境是比不上那些富丽堂皇的大饭店，可是这食物倒是比他们的精致，关键是这地方，我就想起了我小时候，我——父亲送我上学时，常常会带着我去路边的小吃部喝一碗混沌，都多少年了。”

    夏晓雪点点头，咬了一口包子，扑哧一声，汤汁飞溅出去，正巧前方一团黑影正巧朝他们走过来，两人齐齐的转过目光。

    陆依眉头一怔，前方的那名男子，西装革履，周身的俊雅，却是眉头紧锁着。这样的气质与周遭的环境完全格格不入，陆依正想着这人怎么会出现这里时，男子却先开口了。

    “小雪——闹够了？”冷峻的声音锋利地从他嘴角里传出来。

    “先生，你认错人了。”夏晓雪波澜不惊的坐在那儿，说着又咬了一口小笼包，鲜美的汤汁“扑哧”一声再次袭击到那件纯手工的西装上。

    “认错人？喔——”男子眯起眼，倾身向前坐在那塑料凳上，姿态潇洒，一手横在腹前，白色的袖口露出来，“老婆也会认错？你倒是以为我真瞎了。”

    陆依整个人僵在那儿，心跳有一瞬间暂停了。夏晓雪的老公？陆依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朝霞笼罩在他的身后，她咂咂嘴，果然吗，双面伊人吧。她默默的转过脸，看向夏晓雪，只见她仍旧优哉游哉的吃的小笼包，不管不顾，面前的男子已经在盛怒的边缘了。再看向他身后两个强壮的大汉，陆依咽了咽喉咙，心里对夏晓雪处惊不乱佩服的五体投地。

    “好吃吗？”自称为夏晓雪老公的人，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正欲伸过去。

    夏晓雪眼疾手快，一把揽过来，“老板，打包。”她站起身，不慌不乱。

    那名男子登时脸沉下来，“小雪，这样好玩吗？”

    “我不认识你，先生。”她一脸无畏，然后转头看向陆依，陆依抿抿嘴角，干干的说道，“先生，你认出人了，你看看我们穷的只能餐风露饮了，她要是你妻子，怎么可能这么寒酸呢？我可以证明，她不是夏晓雪，她叫孟晓冬。”

    陆依才发现原来她也可以睁眼说瞎话，她快速地接过老板打包好的小笼包，眸光淡淡的扫过男子，瞬间被他的眼光冻住了。

    “江夫人果然得了江总的真髓。”他扯了扯嘴角斜着眼道，淡淡的语气，陆依定住了，自然听出他的嘲讽。

    她一噎，咬着唇，有些狼狈，嘴角轻动。

    夏晓雪瑟然一笑，“宋彧，你走吧。”

    “今晚，我会让司机来接你。”他冷冷的丢下一句话，转身的时候，瞥了一眼陆依，道，“江夫人日后若是还要江总什么消息我可以免费提供。”

    陆依僵在那儿，一动不动。

    夏晓雪看着宋彧的车离开之后，她转过头，“上次给你的资料是他手下查到的，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找过来。”她曲起指头，眉头拧的紧紧的。

    陆依站在那儿半晌才转过头，看着夏晓雪，心里万分歉疚，“对不起，小雪……”

    夏晓雪淡淡一笑，“迟早的事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听着辛晓琪的《迷途》码完了这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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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将错就错

﻿    江远大厦。

    江绍南独自坐在沙发上,只看得他的背影，异常的冷峻与淡漠，他一手端着酒杯，抿了一口葡萄酒,唇间香醇的味道微微带着点苦涩,闭着眼,眉目深锁。

    “江总——”助理敲门进来,“徐总来了。”

    江绍南迟疑了几秒这才起身。

    徐易风抿了一口咖啡,有些无奈,可到底有些看不过去了。那孩子回来的，依着他表妹那个闷葫芦性子，指不定两人之间又要生出嫌隙来。

    一个闷骚，一个敏感，配在一起实属不易。

    他转过头淡淡地瞥了江绍南一眼，一副过来人的姿态，“陆依离家出走了？”

    “你消息倒是灵通？”

    徐易风食指敲了敲桌面，“这时候，你把那孩子弄回来干什么？我老婆说，她要是陆依铁定和你离婚。”

    江绍南眸色一暗，“你以为她没提？”

    徐易风嘴角一顿，“她和柏楷的事也就是那么回事，青梅竹马多的去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小肚鸡肠呢？”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自己那些年不是也稀里糊涂的过来的吗？

    “陆依一开始确实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可到底，她现在心里的人是谁？我们都清楚。绍南，那孩子回来，纵使不是你的孩子，你让陆依以什么面目和你相处下去？”

    徐易风不清楚当年他的事，可他知道，江绍南对那个孩子的重视和疼惜，可孰轻孰重总要拎得清。

    “那天遇到宋彧，他让我代他向你问好。”

    江绍南脸部的线条倏地一暗，自然知道他的意思，脸色凝重起来，“原来是他。”

    “后来，我才知道，你娶陆依，不是也带着你的目的吗？绍南，你要不是我兄弟，你以为我今天还会坐在这里和你说着这些话？”

    徐易风抚了抚酸涩的额角，凉凉的看着他。

    江绍南定定看着窗外，手指蜷缩着。陆依啊陆依，如果有预知今天会是这般地步，当初我也不会……

    此时，陆依和夏晓雪窝在夏晓雪租的房子里，小小屋子，简简单单的，她和她母亲一起住着。夏晓雪讲着她和宋彧的事，寥寥几句，陆依也能畅想出其中的曲折。

    “我把离婚证书快递给他了。”她的脸角浮上一层忧伤，“改了名字，换了一个城市，重新上学，我以为我都忘了。”

    陆依咂舌，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问答，“他就没来找你？”

    沉默了半晌。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找，不过，我知道他那人一直心高气傲，是我先提出离婚，又把协议寄给他，估计他气的肺都要炸了。”在她的记忆了，宋彧就是那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姿态，不过他怎么会看上她的呢？夏晓雪总结过，他一定是瞎眼了。

    怔愣了一刻，她扯起眼角。“好了，不说她了，我带你去见个宝贝。”夏晓雪脸色突然洋溢着不可言说的幸福，在这一刻，所有的愁绪通通都被她抛在脑后。

    那种欢快的情绪连带着陆依都被渲染了。

    待她站在幼儿园门口时，她整个人都定住了，血液抑制不住的往上涌着，心里突然有一个狗血的想法。

    直到大门打开，她机械的跟着夏晓雪随着人潮涌进去，夏晓雪站在教室门口，老师把一个漂亮的娃娃送到她手里时，陆依看着娃娃的面孔，脑子里闪过一道白光。

    果然吗？

    “晓雪，你——你这工作做得真够隐秘的？都赶上共党地下党了。”陆依弯下腰，“小朋友，你好啊。”

    娃娃一脸扑进夏晓雪的怀里，夏晓雪宠爱地抱起孩子，“墨墨，今天玩的开心吗？”

    “嗯。”墨墨点点头。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墨墨一直不开口说话。”夏晓雪的眉头蹙着，“我和我妈商量干脆让她上托班，有孩子陪着，对她的语言发展也好。”

    陆依点点头，一直都是夏晓雪和她母亲带着孩子，夏晓雪平时工作又忙，和孩子在一起的时间又少。再加上夏晓雪一直躲着宋彧，心理上一直有着负担，生活哪能那么肆意呢？

    陆依一路逗着墨墨，墨墨好不容易开口了，冒出一句，“姐姐，兔子——兔子——”

    陆依心里哪个高兴，“墨墨是要兔子吗？姐姐送给你？”

    小丫头立马嘴角露出两个漂亮的酒窝，咯咯的笑着。

    两个人去了商场，陆依带着墨墨在海洋球玩耍，夏晓雪去点餐。

    她细看着这丫头的模样，完全是袭成她爸，想到早上见到的那个人，陆依的眉头就拧了起来，心里不由得叹口气。

    “姐姐——”墨墨朝着她挥挥手，陆依收回思绪刚要过去，右前方两个人朝她走来，宛若母子。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的迈不开一步。

    “好巧啊，小师妹。”仲思沁浅笑着看着她，目光一瞬间有些深沉。

    陆依的心突然诡异的跳了一下，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那孩子的面上，心里略略斟酌着接下来要说什么，没想到到这那孩子先开了口。

    “小姨，她就是干爸的那个妻子的吗？”说话间又蹙起了眉头。孩子的口气直接的表明了他的想法，陆依听着出来，这个孩子对她……不是很友善。

    她抬手习惯性把耳边的发丝别到耳后，下意识的说道，“我就是江绍南那个妻子。”

    她没有细看孩子的表情，倒是仲思沁不好意思了，“小北，不许这么没礼貌。”

    “没事的。小孩子都这么——心直口快——，童言无忌。”陆依弯着嘴角，“师姐，我还有事你们请便。”

    陆依刚抬脚从他们身边经过，就听到一句纯正的英语，她身形略微一顿，就算她没出过国，好歹托福也考了高分。

    陆依倒是佩服自己并没有什么怅然若失，她牵着墨墨从海洋球里出来，忍不住想到要是有个孩子也好。她忍不住看着墨墨的样子，心里算算痒痒的。不过也是惘然，她的手不由得覆上了小腹，都久了，那儿一直还没有消息。

    墨墨拉了拉她的手臂，断断续续的说道，“麻麻——那儿——”

    “你妈妈在那儿，走吧。”她叹口气，养孩子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夏晓雪看着陆依脸色比刚才有些异样，“是哪个孩子？”

    陆依咬了一口牛排，看着上面的血丝，突然有些难咽，放下刀叉，“嗯”了一声，“那孩子对我有敌意。”

    夏晓雪轻笑，“江绍南和他这么多年的感情呢。”

    “是啊，爱屋及乌。”陆依勉强笑道，仲思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使得江绍南这么多年孑然一生。

    告别了夏家母女，陆依去了医院。刚进病房，却发现里面一片混乱，医生护士忙乱着。隔着人群，她看着母亲闭着眼睛虚弱的躺在那张床上，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柏一帧站在那儿，眼圈红红的，柏楷竟也在，她看着他轻轻动了动嘴角，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艰难的走过去，拼命的掐着掌心，才稳住最后的那一点点冷静，“我妈——怎么了？”

    “中午开始她就开始呕吐，后来说腹胀——”柏一帧惨白着脸说道。

    陆依身形不自觉的晃了晃，她暗吸一大口气才控制住自己，“不会有事的，柏叔，不会有事的。”

    柏一帧无力倚在墙壁上，才勉强撑得住自己，“依依，你爸早上来过——”

    陆依的眼睛蹭的燃起一团火来，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他还来干什么？他还嫌不够吗？我妈都快死了，他还要怎么样？”

    “依依，你冷静些。”柏楷用力的抓住她的双臂，“嘘——没事的，没事的——”

    汩汩热泪滚烫的浇灌下来，她难以抑制的埋在他的怀里大哭着，她知道她母亲的身体已经一点一点在枯竭。她紧紧的抓住柏楷的衣角，大脑的空虚与疼痛，让她仿若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一般。

    这时候门外窜进一阵冷风，还有那熟悉的气场。江绍南的现身，伴着医院的领导，他还是一贯的表情，眼睛微微的凛起，冷冷看着面前那一对相拥的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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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将错就错

﻿    柏楷看着来人,眉色一暗，拍了拍陆依的肩膀，不着痕迹的隔开两人间的距离。

    那边陆妈妈的主治医生走过来，“江总,情况不是很好。”

    陆依耳朵一阵轰鸣,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机灵,她僵硬的转过身,江绍南的身影诧然出现在她的视线中,病房里一霎变得安静了,沉寂了几秒，她步履摇摇晃晃地朝着江绍南的方向走过来，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却好像隔着万里一般的遥远。

    柏楷不动声色的站在她的身后，双手紧紧的握着，手上青筋暴起，眼睛不由得转到窗外，眸光一片酸楚。

    她模糊着眼，仰起头看着眼前的人，惨白着脸色，嘴角动了又动，却是什么声音都发出不出来。

    她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沉静的眼底，那里面有她的身影，可他的心底深处那个身影是谁呢？

    脑子一阵混乱，黑暗突然慢慢地完全笼罩住她的双眼，闭上眼的一瞬，她瞧着那张脸的焦急与慌张，这般的真切。

    陆依做了一个冗长纠结的梦，她站在湍急的河边，雾霭沉沉，对面站着一个身影，她不停朝着那身影大喊着，那人始终没有转过身来。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叶孤舟慢慢驶到岸边。她激动，请船夫送她过河？待船夫拿下帽子时，她怔住了，那是柏楷啊？可是却又不像他。

    她说：“柏楷，我要过河。”

    柏楷凝视着河对岸，摇了摇头，“我无法渡你。”

    陆依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他泛舟而去，她拼命的喊着他等一等，可那船渐渐的消失在水汽中。不知不觉间，对面那人转过身影来，她清晰的瞧见他的面庞，只是河水越来越急，她只能驻足在原地，无法迈出一步，她不停的喊着“江绍南，江绍南……”

    她的耳边传来连续的叫声，“陆依，陆依——”伴着一阵轻柔的力道拍着她的背脊，奇迹般的安抚了她焦躁不安的心。

    安静的病房里，江绍南拨开脸颊的乱发捂，那满脸的泪痕让他心莫名的一缩，一声无声的叹息，指腹轻轻的擦拭着那源源不断的泪水，表情怔然。

    陆依感觉到脸上有一个温热的东西一直在触碰着，她猝然睁眼睛就看到他。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病房里的灯光调的很微弱，让人说不出的温馨。

    江绍南也没有料到她会突然醒过来，他咽了咽喉咙，“哪里不舒服吗？”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温柔。

    陆依挣扎地要坐起来，江绍南起身扶起她，只是那双如墨玉般的眼睛，眼底已是一片平静。

    陆依想着刚刚做的梦，一梦清醒过来，她明白了，只有她自己能度自己。

    “我妈——她怎么样了？”她哑声问道。

    江绍南指尖微微一动，眉眼一顿，“情况不是很好。”他细细地看着她的表情，陆依奇异的冷静，到让他有些不安了。

    陆依垂下脸，心里已然有数了，她握着手，无力又无奈。

    “饿不饿？”江绍南拿过一旁的保温桶。

    陆依摇了摇头，“我想喝水。”

    江绍南拿过杯子，又倒了一些红糖，陆依看着轻轻的搅动着糖水，水雾氤氲升起，她的表情有一霎的不自然。

    接过他递来的杯子，她刚要喝，头顶传来他温和的声音，“有些烫。”

    陆依心口一紧，微微抿了一口，暖暖的糖水让她苦涩的舌尖瞬间有了一丝甜蜜，“谢谢。”

    两个人陷入了沉思之中，陆依捧着杯子，直到水半温了，她咕噜咕噜的喝光，江绍南默契地接过杯子。

    陆依下床，“我去看看妈妈。”

    江绍南伸手拦住她，“明天再去吧，妈刚睡下没多久。”

    陆依稍稍一怔，点点头。

    那一夜，江绍南躺在沙发上，陆依闭着眼却是一夜未睡。他知道她没有睡，她亦然。

    半夜的时候，她感觉到他起来给她盖被子，屋内的灯光暗暗的，她只能模糊的看着他的身影，心头涌过一阵暖流时，不免又有些苦涩。

    第二天，陆依起得大早，去看陆妈妈时，病房只有一个小护士守着。她有些讶然，柏叔这些日子是寸步不离的守着这儿。

    小护士见她来了，朝着陆依淡淡一笑，“江太太——”

    “护士小姐，你有没有看到柏教授？”

    “柏教授昨晚上就走了，陆教授醒过来之后，没多久，柏教授就走了。”护士小姐好像想到什么，“你母亲醒来之后，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陆依心里咯噔一下，“麻烦你了。”

    “不客气。”

    陆依暗吸一口气，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她将谭玄同昨日到访联系起来，估猜着她那个抽风的爹又说了什么让她妈妈难受的话，连带着柏一帧都被牵连了。

    “妈——”陆依轻叫一声。

    陆然坐在躺椅上，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户，笼罩着她，她停顿了一瞬，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她，表情微微的晃神，“坐我身边来。”

    陆依这才看清陆妈妈手中捧着的原来是她的相册，她扯了扯嘴角，“怎么在看这个？什么时候拿过来的我怎么都没有印象了。”

    “你爸昨天带过来的。”

    一句话陆依刚要去拿相册的动作止住了，她的手停留在空中，心蓦地加速了跳动，眼睛直直地看着陆妈妈。

    “我也是才知道，你的成长她竟是一步都不差，甚者，比我还要了解。”

    相册停留在她高中那页，照片里的她和柏楷站在一起，柏楷含笑地看着她，那眼里的宠溺毫不掩饰，正直青春年少，竹马相伴，哪有什么忧愁。

    她的心突然抽动的疼起来，掩饰的扭过头，却听得陆然悠悠无力的声音，“依依啊，你们倒是瞒的好啊。”

    她惊慌转过脸，一脸的惶然不安，妈妈眉宇间那抹深切的痛楚一丝不落地落入她的眼底，陆依咬着唇，默声不语，她不知道这时候还能说什么。

    陆然眼里渐渐氤氲开了，伸手揽住她，“为什么从来都告诉妈妈呢？”

    陆依哽咽着，“妈妈，我和柏楷只是兄妹之情。”

    陆然嗤笑一声，“兄妹之情——”颤着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发丝，“那你的忧郁症呢？”

    陆依脑中又是一道白光，她看着陆妈妈语言一下子就被抽走了。

    “我的女儿竟然换上了忧郁症，我这个做妈妈的还真是失职。”

    “不是的，妈，不是这样的。”窗外的风吹进来，明明早已春暖花开，她却感觉坠入了冰窟一般的冷。

    陆妈妈摇了摇头，看着她，一字一字艰难的说道，“依依，这些年我是没有做好一个母亲的职责，你爸的事，让我太累了，我一门心思投入工作中，却忽视了你。我的女儿因为我的关系，割断了第一份爱情，患上了忧郁症。在实习中又被人……谭玄同说的对，我有什么资格呢？”

    陆依麻木的蹲□子，心里绞着难受，语气愤愤的，这一刻对谭玄同的怨愤达到了极点，“他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妈，你不要听他胡说。”

    陆妈定了定眼神，“依依，当年给你治疗的那个心理医生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陆依瞬间一脚软下来，单腿跪在地毯上，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人抽尽了。

    “柏楷当时被q大录取，他为什么没去，不是他不想，你爸一手挡下来的。”陆依说的急，一时间胸口涌过一阵阵的刺痛，“我只是没有想到那孩子因为他母亲的事，你们怎么会那么傻呢？”

    不声不响，竟过了这些年。陆依捂着心口，对女儿的愧疚让她整个人都陷入无限悲痛之中。

    江绍南立在门口，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啜泣声。

    “我现在和绍南很幸福，你们都看得出来，他对我很好很好，真的，妈妈，我现在很知足，我……是爱他的。”她倾过身子，靠在陆妈妈的身侧，闭上眼睛，语气平静，“妈妈，我是爱他的。”

    一切说出来这般的自然，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穿透过那扇门沉沉的敲打在江绍南的心头。

    陆然瞥过脸，“依依，你为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我要是知道绍南当初娶是那样的理由，我断不会同意的。到此地步，你还骗妈妈。”这般善意的谎言却让陆然更加挫败与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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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将错就错

﻿    陆依咬着唇,现在连她自己都不分不清了，她对江绍南的感情是真是假？

    “陆依，如果累，就算了。”

    陆依愕然，震惊的看着陆妈妈。

    陆妈妈喘息一口气，继续说道,“那年，小楷带着女朋友回来,你烧了两天，我就该发现的。”

    “小楷这些年一直不回来,现在想想,原来如此。”

    相见不如不见。

    如果她知道上一代的纠葛会波及到她的女儿,让她的女儿如此辛苦，她宁愿当年没有把她从谭家带出来，也许，陆依会怨她，但是此生也不会有如此的波折。

    陆妈妈看着窗外的已经落去的杏花，她苦涩的笑了笑。只是一瞬，长久无神的双眼瞬间坚定下来，“如果你心里还有他，无论你怎么选择妈妈都会支持你的。”

    陆依抬头，瞳孔一点一点的收缩，抑制不住的叫出来，“妈——”

    “你外公留给我的那部分资金，我一直没有动过，和他一起出国念书，或者就在国外定下来。”陆妈妈思绪清晰，伸手拂上她的脸颊，“谭家和江家，我去说。”

    陆依知道她母亲说道就能做到，她和江绍南的事只要陆妈妈此刻去说，两人的关系也就就此断了。可是在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隐隐的不舍，她僵在那儿，突然感到心衰力竭。结婚当初，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走到这般地步。

    陆妈妈低头不语静静的看着她，最终无奈的瞥过脸。

    沉吟片刻，只听陆依悠悠的声音，“你再让我想想。”

    或许是她贪恋他的那份温柔和关爱，或许是她想要有一个人陪着她，或者是她在不知不觉间真的爱上了那个人……

    在爱情面前，一旦深陷，就注定完败。她已经有过一次一败涂地了，好不容易把支离破碎的自己找回来，再经历一次，她已经没有了那份勇气了。

    江绍南沉着脸从医院出来，回到家，一脸沉重躺在露台上，躺椅一晃一晃的，他手里夹着烟，烟蒂落满了干净的地面，烟雾随风飘动。当初毫无生气的房子，在陆依的布置下，一点一点的有了家的温馨。露台上种了各式各样的花花草草，大抵有几日没人搭理了，花有些颓败的迹象。起身掐了手头的烟，拿起水壶，把这些花花草草伺候了一番。

    回头打开床头柜抽屉时，他怔住了，那枚戒指安安静静的摆放在那儿。他拿起来，细细的摸索着，他记得两人去民政局登记后，他就给陆依带上了。陆依当时看着戒指出神。

    他说，“要是不喜欢回头去换一个。”

    她说，“婚戒都是最美的，戴上了就是一份责任。”大抵觉得有些沉闷，她又嬉笑的说了一句，“哎，以后我就是江陆氏了，真不习惯啊。”

    脑海里浮现着他们相识以来的每一画面，俏皮的她，委屈的她，迷糊的她……不知不觉间，就是她了。

    回忆时接到仲思沁的电话，江绍南脸色顿时暗下来。他驱车赶到市儿童医院的时候，小北躺在床上，额角贴着厚厚的纱布，隐约可见血色。

    仲思沁坐在一旁，手细细地来回抚摸着孩子的脸，失神的看着小北，仿佛一个珍贵的宝贝，已然忽视了进来的人。

    江绍南定了几秒，看着她，目光穿透，那淡淡的侧脸，恍惚中，他甚至在她的脸上看到了思情了表情。一如，那日，助理带着她来到他的办公室，“江总，这是这次招聘的新人。”

    她浅浅的对着他笑着，穿着一袭米色的套装，他依稀记得他和仲思情在大学相遇的第一晚，她站在讲台上，那一天她也是穿着一件米色连衣裙，近乎陈旧的颜色，却说不出的素净。

    那会他和思情是大学同班同学，他从来没有想到过那样的丫头有一天会和他有所交集。一场辩论赛，他们分在一组。

    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在赛场上，言语缜密，步步为营，压的对方有口难言。他坐在他的身旁，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江总——”仲思沁的声音将他拉回来。

    江绍南定了定神色，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小北，眸色一闪而死的疼惜，“怎么突然从楼梯上滚下来？”

    仲思沁揉了揉酸涩的嘴角，脸色有些青色，“小北吵着要来见你，我说了他几句，这孩子脾气上来，气冲冲的往楼下跑——我没拦住他——”她满脸的自责，细白的双手捂着脸。

    江绍南弯腰，小心的看了看小北的伤口，“还好，只是皮外伤。”

    “要是小北有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我姐姐。”仲思沁的声音嗡嗡的从掌心穿透出来，“她什么都没有留下，就只有小北这个孩子。”她絮絮的说着。

    江绍南眼神一凛，嘴角轻轻的抽动了几分，无声的叹息了一声。最难追忆的就是逝去的人，唯有将那份情寄予生的人。

    仲思沁慢慢的抬起头，神色平静，“小北这孩子，倒是和你亲近，无论我说什么，就是说干了嘴角，也不抵你一句话来的有用。”

    江绍南微笑，小北这时候迷糊的睁开眼，嘴角微微咧开，大抵伤口有些疼，他轻轻的哼了几声，待看到江绍南时，耷拉的眼角立马喜笑颜开，喜悦顿时渲染了整张小脸，“干爸——”立马扑到江绍南的怀里，“我好想你，你答应昨晚陪我去看《变形金刚》的，我等了你好久，你怎么一直都没有来。”

    江绍南小心翼翼的避开他的伤口，“下次干爸再陪你去，伤口还疼不疼？”

    小北撅着嘴，“在英国时，小姨教过我一句成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小北——”仲思沁脸色严肃起来。

    “本来就是吗？干爸已经爽约好几次了。”

    江绍南慈爱的拍拍他的脑袋，“下次干爸决不食言。”

    “真是不好意思，江中，这孩子被惯坏了。”仲思沁瞪了一眼小北，江绍南不以为意，仲思沁看着他，一霎间的失神，怔忪了半晌，她突然无意识喃喃开口道，“你有白头发了。”清淡的声音飘进他的耳朵里，江绍南动作稍稍一僵。

    病房的气氛突然静默了下来。

    仲思沁突然反应过来，脸色一僵，有些不自然，连忙说道，“不好意思，江总，我——”

    “没关系，小北都6岁了，我怎么可能不老呢？”江绍南抿着唇角平淡地回道。

    仲思沁心想说，纵使过了这么多年，你在我心中还是以前的样子。她紧紧的握着手，只是有些话，她藏在心里已经很多年了，久到那份感情已经刻入骨髓。

    “干爸一点都不老。”小北突然一本正经的说道。

    江绍南莞尔。

    ***

    好不容易，母女两人安定下来，陆妈妈因为身体的原因，精力有限，终于累的睡下了。陆依轻轻的从病房里退出来，心沉到谷底。她对谭玄同的怨已经达到了极点，过往她已经放下，可是唯独这一件不可原谅，她无法看着他一遍遍的伤害的她的母亲，又是那副理所当然。

    等她到了n市，暮色已经笼罩了整座城市。打车直到谭玄同和李芬的家，华灯初上，好一片温馨。

    三声敲门，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佣人来开门时，一脸的诧异，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先生，太太，小姐来了。”后又加了一句，“是大小姐。”

    陆依听到李芬的声音，“来人都说不清。”待看到陆依时，她那副姣好的面容一刹的错愕。陆依冷冷的扯了扯嘴角，向前迈进。

    “是依依来了啊？”李芬脸角堆上了笑意。

    “这些年你活的不累吗？”她开口，一步一步的走进，“从你接近他时，你已经知道他有一个家庭，你的心里明明那么不喜欢我，可还是要千方百计的讨好我，对着我笑。”

    李芬的脸色登时千变万化，嘴角干干的抽动着，最说不出一个字。陆依一字一句冷冽的声音直接地撕碎了她长久以往的卑微面庞。

    “你来找我妈妈哭诉，我想你老公从来都不知道吧？”陆依突然扬起一抹笑，目光透过李芬落在她身后那个身影上。果然她的一句话，谭玄同的表情精彩极了，惊讶、愕然、悔恨、愤怒……

    “当年是你找她的。”不是问话，只是冷漠的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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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将错就错

﻿    李芬颤着身子,哆嗦着嘴角，僵硬的转过身，直觉到浑身血液直窜到头顶，“玄同——”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谭玄同黑着脸，满目的怒意，大步流星的走上前,字字狠戾，“是你找她的！”再一次的强调,那种自欺欺人让陆依不觉发笑。

    她嘲讽的扯了扯嘴角。

    “玄同，我——”李芬害怕了,当初她找陆然时,堵得就是陆然的骄傲不会和谭玄同说什么,只是她没有想到过了十几年，有朝一日，陆依竟然回来。当时她还是一个孩子啊，怎么会记得。

    她惨白着脸色，一时间害怕彷徨起来，她不敢去看谭玄同的眼睛。

    “说啊！”谭玄同一声厉吓。李芬哆嗦了一下，不自觉的退缩了一步。“敢做就不敢说吗？李芬，我倒是没有想到竟是你，你真是机关算尽啊？你看准了然然的脾性——好啊——”

    “玄同，我这么做是因为爱你啊——”她上前拉住他的手臂。

    谭玄同仿若被什么脏东西触碰了一般，一把大力的甩开，“滚开——”

    陆依眨了眨眼睛，没有一丝表情。

    李芬默默的留下了眼泪，苦苦哀求，“玄同，你不能这么无情，你忘了这些年，我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22岁开始跟着你，直到去年，你才让你家认可我，我为了生了两个孩子，这么多年，你难道没有心吗？”

    谭玄同有心，那颗心却丢在了陆然那里，失去的永远是最好的。人性的劣根性，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而不得。

    可惜许多事情，老天爷就给一次机会，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谭玄同懊悔了叹了一口气，哆嗦着手，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的，狠狠的。“立马给我滚——”

    李芬绞着手指，贝齿死死的咬着唇角，双眼染了一团火焰，她恨，她怨，“你这个死丫头，你为什么回来？”她已经在奔溃的边缘了，什么也不管，直直的朝陆依扑过去，那尖细的指尖直向陆依的脸袭来。

    陆依连忙闪身，伴着一声凄厉叫声，李芬直直的撞到一边的茶几上，仰躺在那儿，一脸的痛色。

    “李芬你真是疯了，你竟然对依依下手——”谭玄同敏捷将她一推。

    李芬突然咯咯笑了起来，她捂着腰，痛苦地蹙着眉，一字一字慢慢的说道，“我是疯了，当年我怎么会瞎了眼看上你，谭玄同你根本没有心，你爱谁？陆然？不——你的心里只有权力、**、女色，你口口声声说爱陆然，你要是爱她，你怎么会和我上床，别说只是那一瓶酒的原因——呵呵，你就是自私自利的二世祖——”

    “滚，立刻给我滚——”他的额角青筋暴起，气息不稳，那种被人□裸的揭开的愤怒与尴尬。

    李芬捂着腰，慢慢的向门口走去，直到大门轰隆一声巨响。

    陆依不以为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仿若一个局外人一般静静的等待着这段戏落幕。

    谭玄同闭了闭眼，稳下气息，“依依，你来找爸爸有什么事？”

    陆依有时候确实很佩服她这个爸爸，即使在这个时候依旧这般的淡定。她抿了抿嘴角，“我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谭先生。”

    这三个字，霎时让谭玄同脸色一白，“陆依，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陆依嘴角快速的一动，“那你觉得我该怎么称呼你？李芬有一句说的没有错，你的心里永远只有你自己，我妈还有多久的命了，你都不让她好好过，她要和柏一帧在一起，和你八竿子都没有关系，你凭什么埋怨她？别忘了是你出轨在先的！”

    “你——”谭玄同蓦地举起手，蹲在空中。

    陆依一动不动对视着他的眼睛，“你要打我？”她眼里的寒意让谭玄同心里顿时一蛰。

    谭玄同无奈的摇了摇头，慢慢的放下手，“依依，我是你的父亲，无论怎么样我是想要对你好的。”他说的无力。

    陆依深吸了一口气，“是啊，你是对我好，要不是你把我的事告诉我妈，我也不会知道这些你对我的用心良苦。”

    谭玄同噎住，满脸的伤恸，颓然的坐到沙发上，“我知道这些年来，你一直在怨我，在你眼里我连个路人都不是。”他长叹一声，闭上了眼角，缓缓说道，“我记得你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晚上不肯睡觉，每晚上不论刮风下雨都要我背着你在院子里跑一圈，那时候你才4岁，脾气就那么倔，我就知道我的女儿有个性。”

    陆依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般，火烧一般难受，她拼命地吸了一口气，忍住了酸涩的泪意，“这些幸福都是你亲手毁的，妈妈原本可以没有任何负担的离去的，可就是因为你，她即使走也不会平静的，她放不下，因为不幸福。你真的想她遗憾而终吗？”

    客厅的气氛一霎的沉寂下来。

    谭玄同霎时间陷入沉默中，许久，陆依才听到他的声音，“我只是不甘心是柏一帧。”曾经他的手下败将。

    她睁了睁眼，咬着唇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江绍南的过去？”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谭玄同立刻抬起头，一双眼满是深深的伤痛，这一次他彻头彻尾的沮丧了。

    陆依被他的大动作弄得一惊，随即扯了笑，“其实你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了。”转身，也该回去了，她想终究是他们父女之间的缘分太浅了。

    “这么晚了，我让人送你回去，你一个人——”

    “不用了，我认识路。”

    陆依刚出小区，就看到小区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她眯了眯眼，只想装作没有看见，从一旁直接越过去。只是人家既然把车开到这里，怎么会任你离去呢？

    车绕道她的前方，刺目的灯光，让她忍不住抬手挡住眼睛。

    “上车——”车门打开，江绍南独特的声线传过来。

    车速平稳的行驶着，陆依闭上了眼睛，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会来，这一晚耗尽了她太多的力气，额角一抽一抽的疼。

    外面突然吓起了雨，豆大一般，啪嗒啪嗒的打在车身上。夜幕中不时的划过一道道银白的闪电，伴着轰鸣的雷声。

    “这天气真是诡异。”江绍南沉声说道，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闷。

    陆依手指轻轻按压着额头，待那阵抽痛过后，她沉吟了片刻，“也许老头是在怪我呢？忤逆长辈该是天打雷劈了。”

    “又在胡说了。”江绍南蹙了蹙眉头。

    陆依瞧着玻璃上划过的雨痕，沉默了片刻，她歪过头，神色复杂，迟疑了一刻，“江绍南，等我母亲——我们离婚吧。”

    作者有话要说：在听一首老歌《爱似流星》：好多事情总是后来才看清楚，然而我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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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将错就错

﻿    陆依瞧着玻璃上划过的雨痕,沉默了片刻，她歪过头，神色复杂，迟疑了一刻，“江绍南，等我母亲——我们离婚吧。”

    车轮胎突然一阵打滑,江绍南握着车盘的手，骨节爆出。

    因为惯性,陆依的身子控制不住的向前倾去，她蹙着眉呼了一口气,缓过神来时,才看清这是十字路口。眯着眼盯着那变化的数字,心里五谷杂味。

    “我们两个人根本不适合，这些日子，我累，你也累。”陆依歪过头，“我——走不下去了。”她原以为这一路会是波平浪静，却不想她踏着是漫野的荆棘。她已经没有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不一会儿，红灯变成路灯，车子又开始行使。车内一片沉寂，气氛压抑的难受。自始至终，江绍南都没有说话。

    她分分秒秒的等着，等到最后，也累了。

    江绍南直视着前方，一路上脸绷得紧紧的。他走错了一步棋，他以为他不会轻易动情，却不想有些事情却是难以估计的。

    抵达c市时，已经是半夜11点了。陆依早已困倦的歪在座椅上。暗色中，他伸出手，替她盖好毛毯。

    可到底这不是床，陆依因为脖子的酸涩没过多久就醒过来。

    车子停下华奥饭店门口。

    “回家还是去医院？”她听到江绍南的低沉压抑的声音，微微有些怔神。

    “回家吧。”说完，嘴角一动，“回我家，c大。”

    一阵平静之后。

    江绍南寻思一会儿，扯了扯嘴角，“陆依，如果我还是不答应离婚呢。”

    陆依的手握着温暖的毛毯，软软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可她的心依旧保持着那份坚硬，她皱皱眉头，“江绍南，我们谈个条件吧。”

    “喔——”他的声音一扬，嘴角轻扬，笑容晦涩。陆依注视着她，橙黄的等赢下，她依稀可以看清她那泛青的胡茬。

    “你觉得我会答应？”

    “你听我说完。”陆依深吸一口气，“爷爷不是一直不认可小北吗，我帮你让小北进江家。”她顿了顿，心里一抽一抽的疼，“作为条件，你必须答应离婚。”

    “这个条件——”他抚了抚额角。

    她听见他的轻笑声，“陆依，你有时候真的笨的可以。”

    陆依一愣，“是啊，我就是太笨了，才会把自己陷入这样的困境。怎么样？其实即使你不答应，我还是可以离婚的。”

    “你对离婚就这么执着？还是你从一开始就铁了心有朝一日和我离婚？”

    陆依抿了抿嘴角，吁了一口气，“那你呢？你和我在一起时，你的心里到底是不是也想过那个人？这些年你孤独一人，难道不是为了她。”如果她完完全全只是一个旁观者，那么她一定会为他的情深感动的，只是如今她也是一个局中人。

    江绍南看着前方，声音空落落的，“思情的事已经过去了。”

    “可是她一直在你心里不是吗？”她耸耸肩，“而我也从来也没有做后妈的打算。”她振振的说完。

    “离婚的事我已经决定了，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的。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何必栓死在一起。”

    “今天早上，我在病房外亲口听见你对你母亲的话，你说你是爱我的。”江绍南淡淡的说道。

    陆依心猛地一跳，她舔了舔干涩的嘴角，然后轻巧的一笑，只是嘴里苦得要命，就像吞了黄连一般，“我只是不想妈妈难受，不然你以为呢？你有你的深爱，我有我的初恋。”

    江绍南心一沉，陆依歪过身子，刚想打开车门，她的手却被他狠狠地捏住，轻轻一扯她，她就贴近了他，她的鼻尖飘着他身上散发出的古龙水味道，他蹙起眉头，神色复杂，“陆依，你——你不需要这么说自己。”深邃的眼眸一片黯淡，还有心疼。

    陆依抬眼定定地看着他，心里不疼的翻腾着，眼角又涩又痛。

    ***

    难得的睡了一个懒觉，起来的时候，人也精神了许多，大抵是心里想通了一些事，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精神奕奕。

    她扎了豆浆，用保温桶装好，准备一会儿带到医院去。出了楼道，没走多久，迎面就碰到刚从菜场回来的柏一帧。

    柏一帧看着她，那双眼涌过太多陆依读不懂的情绪。陆依低垂着，突然觉得眼眶发酸。如果没有昨天的事，柏一帧和她母亲或许都不会有遗憾了。

    “依依啊——”柏一帧依旧慈爱的叫着她的名字，“这是不想再理我了？”

    陆依咬了咬嘴唇，声音梗塞，“怎么会呢？柏叔。”

    “要去医院？”柏一帧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保温桶上，微微一颤，“我熬了一些鱼汤，很新鲜的。”他抬手看了看表，“你带些去。”

    陆依深吸一口气，心口的那种痛密密麻麻的袭满了全身，“好。”

    柏一帧在厨房盛汤，陆依站在厨房门口，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柏叔，对不起，是我们———”

    “傻孩子，是我们疏忽了。你爸爸骂的对，我们这些做家长的没有尽到应有责任。”柏一帧顿了顿感叹道，“要是早知道，你给我做媳妇该是多好。”

    后一句他说的极轻，可陆依还是听清楚了，她突然感觉掌心布满了密密的汗水。

    “我和你妈妈从小就认识，到底是有缘无份，你妈妈我遇到过的最好的女子。”他情不自禁的弯了弯嘴角。

    陆依一怔。

    这时候，屋内的门慢慢的打开，柏楷就这么站在那儿。陆依眉角一跳，她直觉头疼，心里一阵担忧。

    柏楷直直的看着柏一帧，他冷冷的走过来，“爸，我一直想知道，你既然不爱我母亲，为什么要娶她？”

    柏一帧站在那儿，表情怔然，他刚刚只是一时控制不住，倾吐出自己的感情，倒是没有想到柏楷这时候会在家。

    “小楷——”他皱着眉。

    柏楷牢牢的锁着她，“你的心里难道一丝愧疚都没有嘛？”

    陆依一霎间呼吸都紊乱了。“柏楷，你不要这样。”

    他的眼神和声音俱是冷冷的，“爸，你有没有想过我妈的死，是真的意外吗？”

    柏一帧疲倦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双手紧紧的交错着，沉默了半晌，他的表情纠结的交换着，“小楷，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怨我。我答应过你母亲待你成家之后才告诉你。我和你妈只是表面上的夫妻，你妈嫁给我时已经有了你。”

    陆依愕然，不可思议地张大了眼睛，她歪过头望向柏楷，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突然间一片颓然，她的脑子混混沌沌的。

    柏楷的胸腔剧烈的起伏，表情似哭似笑，“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柏一帧闭了闭眼，“小楷，你不是我的孩子。我和你妈妈从来都没有在一起过。”他疲倦又挫败地扒了扒头发。“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和你说，可是从你出生的那一刻，我就把你当初我的孩子。”

    柏楷惊出满身的冷汗，他这几年的怨恨，竟是如此的可笑。为了那些，他已经舍弃了她人生最珍贵的宝贝。

    “爸，为什么？”他红着眼，脸色如同白纸一般，“你们怎么能这么自私，你知道吗？我这几年怎么过的？我一直以为我妈是因为你和陆阿姨的关系她才会出车祸的。”他压抑着自己，一边是他的父亲，一边是他的母亲，“我那么爱陆依，可因为你们，我——生生的把她给你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柏一帧眼圈泛红，满目的愧疚。谁能想到，这两个人孩子会产生男女之情呢？

    陆依听着他的话，侧过脸，两行热泪滚落而下，心里涌过一阵阵刺痛的感觉。老天愚弄了太多了人了，他们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好多事情总是后来才明了，然而他们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

    ***

    夏晓雪带着孩子来看陆妈妈，陆妈妈看到墨墨，脸上难得露出了喜色，“大器晚成，平时多带她和同龄孩子玩耍，会好的，来，墨墨，叫阿婆。”

    夏晓雪看着陆妈妈这样子，心里不免折服。这样的女人也难怪有人会守候一生了。她朝陆依扯了一个眼色，陆依淡淡的扯了扯嘴角。

    柏楷这些日子一直好像消失了一般，谁也联系不上他。

    “还没有消息？”她问道。

    陆依摇摇头，“他是存心要躲着我们。”

    夏晓雪叹口气，“不然我去帮你打听打听——”

    陆依自然猜到她要去找宋彧，她摇了摇，“不用了，这件事只能靠他自己。”

    “真是造化弄人。”夏晓雪叹息，看着陆依一脸的阴郁，她转开话题，“下午，儿童医院有个专家门诊，我托人挂了号，想带墨墨去看看。”

    陆依点点头，“我陪你去吧，你一个人带孩子，到时候忙不过来。”

    夏晓雪看了眼孩子，点了点头。

    陆依的心有些沉，这一段时间一下子涌过来太多的事，她整个人疲倦的只能硬着头皮一步一步的往下走。江绍南似乎也玩起了失踪，她想起那一晚他看的眼神，那种莫测，让她在梦中都会有一种心悸。

    她们去儿童医院的路上，江绍南打来一个电话，说是晚上要和她见一面，陆依听着他那边依稀有孩子的声音，稍稍沉默之后淡淡的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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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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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怀承面色沉静，云淡风轻。

    老爷子字斟句酌，“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说完，他叹了一口气。“我原以为这件事在你父亲去世后会掩埋的，谁不想他和顾念竟然认识了，还要结婚。”

    宋怀承敛着神色，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在顾念回来之后，他就让人去查了陆叶声的资料，早已知晓他的身份。只是他一直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他也有怀疑，怀疑陆叶声想报复他才故意接近顾念。

    “我妈妈知道这件事吗？我猜她是知道的。”所以在他爸爸去世后，她绝然的离开了宋家，连唯一的儿子也不管不顾了。

    “知道。”老爷子沉痛地看着他，“叶声母亲曾经在你父亲身边工作。”

    宋父和自己的秘书在一起，这件事宋母是最后知道的人。一开始，她歇斯底里地同宋父争吵，宋父也很无奈，发生就是就发生了。

    宋怀承慢慢想起来，是有一段时间，父亲常常不在家，那时候他妈妈的精神很不好。

    宋怀承抑制住自己的悲伤，抬手抓了抓短发。

    这么多年，他对母亲一直有怨的。

    “那么爷爷，你是想我放过陆叶声？”宋怀承平静地问道。

    宋老爷子沉默。

    宋怀承勾了勾嘴角，“我想陆叶声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世吧。”

    老爷子拧着眉头，“你父亲去世之后，好几年，我也没有他的消息。后来才知道他过的不容易，我便一直暗中资助他读书。”

    宋怀承略略失神。

    “我不能看着你们兄弟相残。”老爷子满脸的无奈。

    “爷爷，陆叶声既然知道一切，还做出这样的事。您觉得他可以被原谅吗？”宋怀承定睛看着他。

    老爷子愧疚地无话可说。两个孩子他都没有照顾好。

    这时候门上传来几下敲门声，随即门打开来。

    两人都怔住了。

    桑云彤慢慢拿下黑色的帽子，她浅浅地看着前方，“爸——”

    “云彤？”老爷子紧巴巴地念道。

    桑云彤一步一步走到床边，目光慢慢移到宋怀承的脸上，“怀承——”很多年没有见面了，桑云彤看着儿子，她不安着，局促着，声音颤抖，“身体怎么样了？”

    宋怀承很快恢复了平静，脸色淡淡的，“我很好。”

    桑云彤暗暗皱了皱眉，挫败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就好。”

    “云彤你什么时候回来了？”老爷子问道。

    “我先生回国谈生意，我们一家人便回来了。”桑云彤缓缓开口。

    宋老爷子点点头。“约个时间大家聚一下。”

    桑云彤看着宋怀承，“好。”

    老爷子把空间留给他们，起身离开了。

    病房一下子陷入沉寂中。

    桑云彤十指紧握，坐在一旁。

    宋怀承的脸色骤然变冷，“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是好好告诉我的。”宋怀承和她关系疏远，周好好那些年在国外念书，和桑云彤一家走的很近，两人之间一直有联系。

    “原来如此。”宋怀承转过脸看向窗外，对她依旧是冷冰冰的态度。

    桑云彤看着他，他穿着宽大睡衣，表情清冷坚毅，她紧紧地看着，距离上一次两人相见已经整整十年了。桑云彤不敢奢望儿子的原谅，“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过来看你。”

    宋怀承默不作声，那种酸涩的感觉瞬间充斥了全身。

    ******

    s市。

    这里是顾念母亲的故乡。

    顾念正在院子里画画。顾盼拿着书念着诗。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念完之后，她瞅着门外。

    顾念画好了画，转头见顾盼正在逗着猫咪。“妈妈，我好想姥姥啊。”

    顾念一愣。“你不是想去街上玩吗？”

    顾盼眸子睁大，“太好了。”

    大街上热热闹闹的。顾盼眼睛一直四处看着，最后顾念带着她去看了电影。

    动画片，她不敢兴趣，不过顾盼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看完出来，顾念带着她去吃饭。好不容易找了一个位置。

    顾念点好菜，抬头看着顾盼正看着旁边一桌出神。

    那是一家三口，爸爸妈妈孩子。爸爸正耐心地给孩子喂着饭。“乖，吃完饭，爸爸带你去游乐园做木马？”

    “盼盼，还想吃什么吗？”

    顾盼摇摇头，不再说话。

    知女莫若母。“那你在想谁呢？姥姥？栩栩阿姨？”顾念缓缓说道。

    顾盼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这里一点都不好玩，我想去上幼儿园了。”

    “哪还有呢？”顾念咬牙问道。

    顾盼紧紧抿着唇角，就是不开口。

    顾念扯了扯笑，来这里，她怕宋怀承找到到现在都藏着掩着，什么卡都不敢刷。

    服务员把菜都送上来。

    “吃饭吧。”顾念拨了一小碗饭。

    顾盼蔫蔫地拿起筷子。

    顾念默声叹了一口气。

    吃着吃着，顾盼突然叫了起来，“卡——妈妈，鱼刺——”

    顾念立马慌了，拿起一旁的醋，“喝点醋。”

    顾盼呜呜地喝了一大口醋。

    “下去没有？”

    “没有，还在。呜呜，我要死了。”

    经理发现问题也过来帮忙，最后没办法，只得去医院。

    顾念的心害怕的七上八下。当医生把那根刺夹出来之后，她才发现她的后背全湿了。

    “好了，这几天不要吃辛辣的东西。”

    顾盼委屈的哭着，“我再也不要吃鱼了。”

    顾念抱着她，“好，以后不吃了。没事了。”

    “我想回家。”顾盼终于说出来了。

    顾念瞬间发怔，心凉的无法控制。

    *******

    宋怀承站在窗前，窗外点点灯光。

    就在刚刚他接到了警察局朋友的打来的电话。

    “宋老弟，我找到你要找到的人了。她们在s市。”

    s市，竟然是去了s市。

    d市和s市是邻市。谁都想不到顾念会去那里吧。

    宋怀承记得顾念的母亲是s市人。他抚了抚额角，也许他该过去一趟。

    确定她的消息后，宋怀承的神色终于缓和下来。

    桑云彤带着小女儿过来时，见他站在那儿，背景孤单单的。她几乎失声，“怀承——”

    宋怀承快速地收起神色，回身。他的母亲一直都没有变，还是那般的美丽。目光落在她的身旁女孩身上。

    十来岁的孩子，高高瘦瘦的。宋怀承突然发现她有着和他母亲如出一辙的眸子。

    小女孩上前，“你就是哥哥吗？”她看着他，“妈妈说你受伤了，你现在好了吗？”

    宋怀承看着她，白皙的皮肤，一头乌黑的长发柔柔顺顺的。他不说话。

    小女孩歪着头，看向桑云彤。

    桑云彤开口，“怀承，这是我的小女儿，小名叫果果。她知道我来看你，很想来看你。”

    朵朵见宋怀承冷冷的，她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朵朵今年十二岁，在家里年纪最小，一大家子都疼着她。

    宋怀承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微微沉吟，“你好。”

    桑云彤呼了一口气，来的时候她就很担心。

    朵朵扬起嘴角，又响亮地喊道，“哥哥——”

    宋怀承皱了皱眉。

    “哥哥，等你好了，你可以带我去北京吗？我想爬长城。”

    “朵朵，你哥哥要休息。”

    朵朵耸耸肩，“好吧。”

    桑云彤叹了一口气，“我听说撞你的人是陆叶声，他现在还被关押，你准备怎么做？”

    宋怀承抬眼看着她，眉眼凌厉，让桑云彤一愣。“这件事我会让律师去安排的。”

    桑云彤沉着脸，恨恨地说道，“他竟然敢伤害你。这一次一定不要轻易放过他。”眼神阴鸷。

    宋怀承心中一动。

    朵朵却不满的说道，“妈妈你的脸真吓人。”

    桑云彤脸色瞬间变得缓和起来，“妈妈只是担心哥哥，怕人欺负他。”桑云彤对这个儿子心怀愧疚。宋怀承本就性冷，隔了这么多年，她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无法修复。可是谁要是刚对她儿子不利，她肯定不会轻易放手的。

    朵朵突然想到什么，“哥哥，你家的姐姐去哪里了？”

    宋怀承望着她，一时不解。

    “就是穿婚纱的那个漂亮姐姐啊，我这回回来就想找她玩呢。”朵朵的记性很好，桑云彤当年给朵朵看过他们的婚纱照。

    “朵朵，时间不早了，我们明天再来看哥哥，让哥哥休息吧。”

    “妈妈，你今天很奇怪。”朵朵不满地皱着眉。

    桑云彤见女儿有点儿生气，连忙安慰，“听话。你不是想吃慕斯吗，妈妈现在带你去买。”

    到底是小女孩子很快就被哄住了。

    宋怀承突然想到了那个小东西，她也是这样，买些好吃的也能把哄住。她现在好吗？不知道有没有想他？他暗暗下定决心。

    第二天一大早，宋怀承出院手续没办就赶到s市了。

    助理开着车，一路忐忑不安。宋总这身体能受得了吗？他瞥了一眼后座的宋怀承，他的眼眶下浮现着黑青色，脸色也略显苍白。这样真的好吗？万一——

    三个多小时，到了目的地。

    宋怀承站在一幢独门独户的二层小楼门口。院里的柿子树挂满了金灿灿的柿子，树枝都压弯了。他怔怔地看着。

    助理担忧，“宋总，你的身体还好吧？”

    “没事。”

    “我进去看看有没有人？”

    “不用了，我去看看。”他上前敲了敲铁门。可是半天都没有人来。

    冷风嗖嗖的吹着。

    这时候有个大妈路过，“你找这家人吗？”

    宋怀承点头，“这里是不是住着一对年轻的母女。”

    “是啊。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他丈夫。”

    “喔。”大妈仔细地打量着他，再看看他的车，不像是骗子。“是的。不过她们早上出去了。”

    “你知道她们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你可以给她打电话啊？你是不是骗子？”

    宋怀承苦笑，“我们吵架了，她不接我电话。”

    “那你就等吧。”宋怀承和大妈在冷风中聊了一会儿。助理眼睛都看直了。平日那么高冷的一个人，原来也挺擅长聊天的。

    不一会儿就把顾念日常作息给摸清了。

    宋怀承在车里坐了大半天，顾念一直没有回来。他沉着脸，也没有说话。

    助理这心越来越沉，心想会不会人又跑了。

    宋怀承的脸色越来越白，他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四点五十二分了。太阳渐渐落山，余晖无力的洒进车里。

    “你去附近吃饭吧，顺便找个地方住下来。”

    “宋总那你？”

    “我继续等，放心吧，我没事。”

    “你的脸色很不好。”

    宋怀承皱了皱眉，“你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助理跟他也久了，知道他的脾气。

    宋怀承靠在座椅上半睡半醒，浑身无力，大脑昏沉沉的。

    顾念和顾盼在天黑的时候才回来，暗色中远远的就看到一辆陌生的车停在房子前。

    “有人。”顾盼说道。

    宋怀承为了抵制困意，正在抽烟，他一口接着一口，鼻息间弥散着烟草味，每吸一口清醒一分头疼就加重一分。

    “妈妈，是宋怀承哎！”顾盼小小的声音透着惊讶，还有一丝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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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将错就错

﻿    陆依脸上的血色刹那消失而去,脸色惨白的近乎透明。她的手紧紧的握着，指甲嵌进掌心的嫩肉犹不自知，满眼压抑的水光。

    江绍南看着她双眼的空洞，刚刚他隐约听见那边的声音，再看陆依这一表情，就知道陆妈妈估计出了事。

    “不要想太多,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江绍南语气温柔，递上手帕,快速地收拾好东西。

    陆依咬咬牙，没有接过他的手帕,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稍稍恢复了几分清明,“不用了，我妈不会想见到你的。”

    江绍南嘴角微微苦涩，“你这时候还逞什么强？”

    陆依声音低低的，“你不要这样，我怕自己狠不下心来。”

    江绍南的脸色瞬间有几分难堪，心里一阵钝痛，默默凝视了她一会儿，眼里的神色变幻莫测。他的鼻音微微动气，依旧趁着脸和她走了出去。

    陆依掏出电话给夏晓雪打去，“我回医院看看我妈。嗯——没事。他——也在。”

    江绍南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话，陆依没有逞强还是坐上了他的车，这时候是高峰期，根本达不到车。

    车子从儿童医院出来的时候，快速的行驶着。陆依吸了一口气，车子里弥散着淡淡的香水味，她刚刚还闻过，嘴角苦涩地扯了扯，伸手打开车窗。

    微风从窗外吹进来，她歪过头，眸光不由得就飘到站台边的那对看似母子的两人，那孩子牵着仲思沁的手，一蹦一跳的，脸上挂着笑意。

    “手不要伸出去，危险。”江绍南说道。

    陆依一动不动，她眯着眼，“江绍南，小北是谁的孩子？”

    小北，小北……混沌的思绪她只想到了一个可能。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陆依嘴角一动，“可他不可能不知道，除非……”

    “思情不愿意说。”

    陆依扯笑，“那你怎么能说动爷爷让他进江家，着实为难你了，或者在长辈眼里，小北就是你的孩子。”

    “爷爷一直都知道的，绍北当年也追求过思情，只是他不知道思情当时和我的关系。”正是因为这一关系，江绍北和江绍南之前便有了嫌隙。

    陆依算是彻底明白了，她扯了扯嘴角，“绍北真是可怜。”

    “嗯？”江绍南声音上扬。

    喜欢上哥哥的女朋友注定不会有结果的，且不论仲思沁的背景如何，就这么让两兄弟产生嫌隙，江家也不会认可她的。

    “我听我妈说过，当初长辈们乐见其成的是我和绍北。”

    “可是我先认识的你，绍北还是迟了一步。”江绍南说这话倒是像个大男生一般，陆依歪过头，不置口否。

    “你要不要在站台停下车，那孩子和她好像在等车。”

    江绍南手一紧，“你明明知道——”见她神色淡淡的，他硬是咽下喉咙间的话。

    两人到了医院之后，就直奔陆然的病房。刚进楼道，陆依就看到谭玄同竟然也来了。她顾得心里的怨气，和他擦肩而过。

    谭玄同这几日在c市交流学习，前期的事，他一直悄悄关注着，这一有风吹草动他立马就知道了。尤其在知道当年李芬竟然找过她之后，他心里对她的亏欠更深了几分。

    午后，他正在休息，接到医院来的电话，心头就知不妙。

    此刻见到陆依和江绍南神色匆匆，更加确定了。

    “依依——”他喊道。

    陆依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谭玄同的老脸如酱色一般，干干的站在那儿。

    江绍南无奈，陆依现在连对他都没有好脸色，何况是她爸呢？

    陆然已经进了手术室，陆依站在手术室门口，沉静的让人心疼，就如一潭死水，无波无痕。

    柏一帧气喘吁吁的赶回来时，谭玄同立马就坐不住了。

    “依依，你妈情况怎么样？”柏一帧死死的看着这一扇门，恨不得现在在里面的是他。

    陆依呼了一口气，“医生说不是很好。”她咬咬牙，“柏叔，我妈妈还没有过完她的47岁生日。”她话语哽咽。

    柏一帧一脸的痛惜，握着拳朝墙壁上狠狠的锤了几拳。

    陆依立马拉过他的手臂，“柏叔，妈妈不会希望你这样的。”

    柏一帧慢慢静下来，身子不住颤抖着，陆依瞥过脸，心里像被什么握住了一般。她敬重柏一帧，对他的痴情感到惋惜，一辈子，一生爱，而偏偏是得不到回应的爱情。

    这样的爱感人却也伤人。

    谭玄同咳嗽了一下，“医生不是说手术一个小时吗，怎么都近两个小时还没有出来。”

    陆依握着柏一帧的手，两个人静静的看着那扇门，陆依知道在这一刻也只有柏一帧才能明白她心中那种惶惶不安的恐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手术终于结束了。

    陆依和柏一帧立马迎上去。

    “妈——”

    “然然——”柏一帧和谭玄同异口同声的叫道。

    主治医生走到江绍南面前，“江总，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尽力了，你们准备一下。”

    江绍南眉峰紧锁，点点头。

    陆然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朦朦胧胧的一片，她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听到一个熟悉而担忧的声音，“然然——”

    这一声就像回到很多年前，那一天也是这个声音，叫着她的名字，“然然——”她一抬头，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就站在她的面前。

    “然然——你醒了？”柏一帧紧张地连声音都发颤了。

    陆然吃力的睁开眼，借着迷离的灯光，一一扫过眼前面庞，最后目光在谭玄同身上定了定，她扯了扯干涩的嘴角，“依依，你过来。”

    陆依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强作笑颜，“妈妈，你刚做完手术，先休息一下。”

    陆妈妈摇了摇头，“我怕我睡了就再也醒不来了。”

    “妈——”

    陆妈妈艰难的拍拍她的手，“一帧，依依以后就拜托你了——”她说话很慢很轻，听在他们心里却是沉沉的，压的人喘不过来。

    “然然，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依依的，她就是我的女儿。”

    陆然点点头，眸光转向陆依，“我已经签了器官捐赠协议，我去了之后，将我的骨灰一半撒到海里，一半放到你外公外婆身边。希望他们能原谅我的当初的任性。”

    “妈妈，外公怎么会真的生你的气呢？你是他的女儿，他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开心。”

    陆然抿了抿嘴角，颤巍巍的抬起手，摸着陆依的脸颊，“妈妈没有照顾好你，这些年，你跟着我受委屈了。”

    谭玄同的脸色僵硬着，他心里堵着太多太多的话了。

    “我曾经看过一句话，婚姻是件瓷器，要想收藏好它的确困难，但是打碎它却很容易，要想把碎片粘合在一起，却是一件不易的事。妈妈的婚姻失败了，一辈子就这么走过了，可你还年轻，只要是你的选择，妈妈都会支持你的。”她转过脸，又看向江绍南，“绍南，希望你能理解我。”

    江绍南捏紧拳头，沉下眼里的波澜，嘴角泛苦，目光看向陆依，沉默了片刻，再转过头来，蹙着眉心对陆妈妈点了点头，“妈，我明白。”

    陆依含泪点头，“妈妈，我知道，我都知道。”她努力地露出一个笑容。

    “好好过日子。”这是陆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谭玄同扑上去，握着她的手，“然然——你竟连只言片语都不给我吗？”他的心中一片凄凉，谁也争不过命。

    陆依仓皇的趴在床边，心里空落落的，她抹了抹脸角，满手的冰凉。

    陆然是在凌晨5点去的，黑夜已去，曙光迎来。人的一生就如朝夕一般，掐指一瞬。

    陆依站在走廊的尽头，这一天天似乎亮的特别早，她看着天方露白，天空中还挂着几颗星星，她的神色平静一如什么昨日，只是那消瘦的身形还是透过了她满身的憔悴。

    江绍南不知道站在她身后，许久，敛了敛神色，一步一步走上前。他手里的那种那几张纸片，随着走动微微翻动。

    陆依在他停在她身边时，就转过身上，她抬起头，漆黑的眸子好像蒙上了一层薄雾，她暗了一口气，空气中飘着消毒水的味道，她不喜欢。

    胸口一阵烦闷，她张了张嘴角，话音未启，江绍南却先开口了，“我签好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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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将错就错

﻿    陆依一袭黑色套裙安静的站在那儿,默默的低垂着脸角。有客人过来时，她机械的答礼，谁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去休息一下。”柏楷看着她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忧心地说道。

    陆依默不作声，身体的这种疲倦可以让她忘却太多太多的事。她微微呼了一口气，“没关系的。”

    柏楷动了动嘴角,眸光暗淡。在知道陆阿姨去世之后，他第一想到的就是陆依？陆阿姨在她心中的位置太重要了,他真怕她这时候会撑不下去。

    “江绍南呢？他怎么还不来？”柏楷还不知道江绍南和陆依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他愤怒了，这时候江绍南还不出来,让陆依独自撑着这个场面。

    陆依心底的某处涌过一股涩涩的水流,她轻轻动了动僵硬的唇角,“他——”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这时候大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去看看。”柏楷翘首看了看。

    两个人走过去，来人是谭老爷子。

    陆依的心莫名的落下来，她努力保持着平静，“爷爷——”

    老爷子摆摆手，“我来见见你妈妈最后一面。”手间轻颤。

    灵堂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老爷子祭奠好之后，走到陆依身旁，看着她的眼神饱含了太多的感情了，“你始终是谭家的孙女，不论怎么样，爷爷都希望你幸福。”老爷子浑浊的双眼撇了撇一旁的柏楷，无声的叹息一声。

    陆依心里咯噔一下，她突然明白了，爷爷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事。

    这时候，一股强大的气场慢慢的靠近他们，她默默地歪过头，隔着三五米远，就如隔了万水千山一办。江绍南一袭黑衣肃然的朝她走过来，他的面色沉沉的，周身透着一股子寒意。陆依的目光落在他的眼底，那里一圈暗暗的青紫，看来他这两天休息的也不是很好。

    她定了定神，江绍南朝着陆然的相片鞠了三躬，陆依还礼。

    时光仿若定格了一般，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陆依快速的分开。江绍南凝望着她，眼里片刻的怔神，只不过几日，她又瘦了一圈，他的心口有一种疼痛在一点点扩大。

    柏楷看着这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们……那样的结果他不忍想下去。

    陆依弯着眼角，胃里一阵阵的绞痛，她觉得这是因为她昨晚和今早没有进食的结果。

    江绍南收紧拳头，“我先回去了。爷爷，明天我一定负荆请罪。”

    老爷子撇过眼，他是看错人了。怎么把孙女嫁给这个白眼狼，是他亲手把陆依给推进火坑了。

    陆依垂下眼角，声音轻轻的，可她知道他还是听见了，“谢谢你。”她母亲的事，他在后面所做，她是知道的。

    江绍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老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到底两人怎么会走到如今这地步。徐易风一家到来，谭颖拥了拥陆依，“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姑姑。”她怜惜的理了理她的发丝。到底是谭家亏欠了这对母女，当初陆然和谭玄同的婚事，她并不是乐见其成的。她也听说了陆依和江绍南之间的事，父母的婚姻到底还是影响了她。

    孟夏先前还和他说过，这两人决定会出事。这不，刚刚在外面碰到江绍南，这时候他离去，意味着什么？他们都了然，这两个人已经走到尽头了。两家亲戚都无奈的叹息，却没有一个人劝和的，陆然最后的意思在那呢？谁也不想这让她伤心。徐易风不免佩服了，到底他这个前舅妈厉害，捏住了所有的人心，包括江绍南，让他不得不签下了字。

    仲思沁的到来，陆依没有太多的惊讶。

    “小师妹，节哀顺变。”她说道。

    陆依点点头，“谢谢你，师姐。”

    仲思沁看着她的脸，有些恍惚，微微抿了抿嘴角，“我先回去了。”

    陆依看着她的离去的背影，她抬手摸了摸额角，一头的虚汗。

    柏楷从江绍南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再也没有说过一个字。

    “依依，你竟然——”柏楷咬着唇，话已说不下去了。

    陆依呼了一口气，一脸的洒脱，“过不下去就分开了。”

    柏楷压抑着满腔的不知名情绪，舍不得，还有隐隐的窃喜。

    “我走出了那个围城，不是很好嘛。”她不后悔，即使在千疮百孔之后，她满身是伤。蓦然回首，一切已归尘嚣。

    ***

    自从陆然去世之后，谭玄同整个人都憔悴了，悔恨一点点侵蚀着他。陆然的葬礼他在众人离去之后，独自前往的。墓碑上的照片，一如当年他第一次见到她，巧笑颜色，霎那间万千花儿都失了颜色。

    他凄然的跪在她的墓前，这一辈子都回不过去了。

    然然，这辈子是我的错。在你离开我的那一天，我就明白我这后半生败了。

    那边李芬也不淡定了。

    “小奕，你让谭东回来。”

    谭奕没有理会她，自从那一会李芬从家里出来之后，就坐在她这里。李芬这些年也不会伺候惯了，住在谭奕这里，什么事都不做，连自己贴身衣物都不洗，谭奕每每工作回来，还要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原本一个人倒也好，如今李芬整日在她耳边叨念。她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妈，你要见他，你自己去，不要拉上我和东东。你们的事，我们不想过问。”

    “你个死丫头，我怎么生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心，我就是养条狗，它还能冲我叫几声，你呢？你爸不要我了，你还这幅模样？是不是你爸不要我，才趁了你的心？”

    “妈，你爱他吗？你知道他爱的是谁？”她无力的喊道。

    李芬被她一问，又怒又气，嘴角抽搐着，上头揪谭奕的头发。

    “妈，你干什么？你抓痛我了。”谭奕躲着她，李芬恨的掐着她的手臂。

    谭奕委屈的哽咽着，“妈，我到底是不是你生的？对你来说，我和东东就是你进谭家的工具，可是我也是人，我也有自己的思想，我做不到你那样，算我求求你了好不好？”她仓皇地冲到床头柜，一把掏出几个存折，“这些是你给我的生活费，还有我上学兼职存下的钱，我这一年的工资都在这，我都给你，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

    她再也受不了了，实在折腾不起了。她怕再这样下去，她真的支撑不住了。

    “你是我生的，怎么了，嫌弃我了？你不是一直羡慕陆依和她妈吗，那样的人再好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成了一抔黄土。陆然她争不过我的。”

    “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谁？你休想——”

    谭奕终于哭下来，“妈，我是想着他怎么样？可是他不是被你逼走了吗？”她大哭着，都说儿女是父母上辈子的债，她怎么觉得，她这辈子是来还债的，她到底是欠了谁的了。

    ***

    陆然的葬礼结束之后，陆依想电视台递交了辞职报告，领导收下，让她等一等。陆依知道这是要向江绍南报告一下，她扯了扯嘴角。

    她已经做了选择，就不会在呆在这里。

    收拾好行李之后，她看着空落落的家，人去楼空，陆然留下东西，大部分她都捐给了c大，还有一些她留给了柏一帧。

    她呼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离婚协议书，手指不由得摸过他的字迹。过了许久，她拿起电话，短暂的铃声，那端传来熟悉的声音。

    “依依——”

    陆依呼了一口气，闭着眼，“江绍南，你什么时间有空，我们去把离婚张办一下吧。”

    电话里依稀可以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

    江绍南一声轻咳，内心百转千回，他眯着眼，许久才吐出字来，“我会让人给你送来。”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离婚时必然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晚上应该还会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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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将错就错

﻿    陆依心里也是五谷杂陈,她紧紧捏着手机，“你在这里的东西，我快递给你。”

    江绍南此刻坐在露台上，阳台上养的花花草草开的姹紫嫣红，他微眯着眼，片刻的失神才说道,“扔了吧。”

    陆依咽了咽喉咙，轻声嗯了一声。

    那一晚,她把他的东西装在一个纸箱里，在客厅坐了一夜,江绍南在露台上也是如此。

    第二天,下午陆依定好火车票,回到家，就接到一个电话。对方称是律师，两人约好时间，在江远大厦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陆依到的时候，窗口一位男子站起来，她走过去。

    “陆女士，请坐。我受理这起离婚案件，你看看这是江先生给您的，如果有什么地方不理解的可以咨询我。”

    陆依一脸的诧异，“张律师，我们已经签过离婚协议了。”那是夏晓雪给她的，据说当年她也是寄给宋彧也是这份文档。

    张律师面色沉稳，“您那份有些地方不是很适合，法律上不认可。”

    陆依眼角抽搐，伸手拿过来，一目十行，比起上一份，这份协议书，江绍南算是大出血了，江远的股份，还有房产……翻到最后一页时，那个熟悉的笔迹跃入她的双眼里，她的瞳孔蓦地一缩。

    手指情不自禁的覆上去，“麻烦你帮我带一句给他，不是我的东西，我不会要的。”

    张律师胸有成竹的点点头，“江先生说，如果你不接受这些，离婚证就作废。”

    陆依胸口一闷，心头涌过一股子怒意，她咬牙平稳下自己的呼吸。张律师仿佛有先知一般，递上一只笔。

    陆依怔愣了一下，冷静下来。接过笔，哗哗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张律师这时候才打开包，拿出一个绿色的本本。

    陆依捏着小本子，恍如隔世。

    走出咖啡厅之后，张律师起身，走到刚刚陆依后面的座位，“江先生——”他文件递给他。

    “麻烦你了，张律师。”

    “哪里的话。”

    江绍南歪着头，透过玻璃看着那个身影，他勾了勾嘴角，陆依对钱财根本没有多大的数，她根本就不再会这些，可是他不能。

    总要有一些牵绊的。比如江远的股份。

    陆依定在三天之后启程，第一站是西藏，她一直想去布达拉宫，她要去醒悟。然后云南，她已经计划好了，要在丽江租一个客栈长住一段时间。

    夏晓雪知道她的计划，“陆依，我真想和你一起去。”

    “要不咱们结伴？”

    “墨墨怎么办？还是等以后吧。孩子离不开我，再说我妈年纪大了，她一个人也照看不来。”

    “对了，律师说之前你给我的那份协议书不正规，法律上不认可。”

    “怎么可能呢？那是我一个法律系的同学拟定的。”

    陆依的眉头蓦地蹙了起来，身子一僵，嘴角苦涩的扯了扯，“他又骗了我。”

    夏晓雪淡淡的笑了笑。

    ***

    陆依离开了c时，她走的彻底。换了手机，和周围所有的人都断了联系，只除了夏晓雪。

    这一年里她去了很多很多的地方，祖国的很多角落都留下了她的足迹，她在网上有一个博客叫“依然如此”，她把去的每一个地方，风土民情，奇闻趣事，好吃好玩的都拍了下来。

    最后她在丽江停了下了，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她这一路又太多趣事了，每每和夏晓雪视频时，夏晓雪看着她的变化欣羡不已，又为她高兴。蜕变之后终于重生了。

    陆依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告诉夏晓雪，她在路上遇到一个人，还是男人。有一次，陆依在请人拍照时，没想到对方起了歹念，抱着她的相机就跑了。正是这个小插曲，陆依认识冯希。最后两个人都在客栈住了下来，偶尔结伴去酒吧坐一坐。陆依从来不喝酒，她只会点一杯安静坐在那儿。

    她一直更新着博客，渐渐的有人联系她，可一家旅游杂志撰稿，陆依思考了一下答应了。就这样，她一边撰稿，一边在丽江过得悠闲的日子。

    转眼一年过去了，陆然的忌日如期而至。

    那一天傍晚，天气渐晚，晚风吹拂着，带着阵阵迷人的温柔。

    陆依坐在院子上的秋千上，轻轻晃动着，一脸的闲适，沉浸在回忆中。

    冯希从楼上下来，“陆依，你看看这个地方，好像很有趣的样子，明天咱们去看看。”

    陆依闭着眼，喊着他的名字，“冯希——明早我就回去了。”

    “去哪？”冯希还没有反应过来。

    “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陆依睁开眼，眼里一片清明。

    ***

    江绍南的目光怔怔的定在电脑屏幕上，眉头深深的蹙着，眼睛里流露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温柔。仲思沁站在他对面，将他的眼神一丝不落的刻在脑子里。这一年里，江绍南也只有偶尔才会有这样的表情。

    他就这么看着电脑，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总，河滨的收尾工作已经进入尾声了，旅游卫视近期有期节目是关于海滨风光的，您看需不需要？”

    江绍南收回视线，快速的关闭了网页，“旅游卫视？”他记得现在支持人是夏晓雪。江绍南略略沉吟，“让那边定好时间。”

    仲思沁眼里一闪而逝的诧异，“江总，以我们现在的宣传根本不需要……”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想到什么了，主持人夏晓雪那不是陆依的之前要好的同事吗？陆依这一年不知所踪——仲思沁的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白光，江绍南一直都清楚的知道她的行踪。

    她突然觉得可悲又可笑。小北已经改名江北了，她以为……仲思沁在心里悲凉的笑了一声。他以为江绍南心里的那个人一直会是她姐姐。

    她努力的扯了一个笑容，只是嘴角僵硬，“小北听说这周***在c市举办钢琴演奏会，他一直想和你一起去。”

    江绍南看着桌上的一盆仙人掌，眸光一转，“思沁，后天我会送小北回英国。”顿了顿，他抬起头，“你也去陪着小北吧。”

    仲思沁脑袋一哄，双腿不由得一软，蓦地就后退了一步。她一脸的不可置信，“我不明白。”

    江绍南抿了抿嘴角，“小北一直很适应那边的生活。”

    仲思沁双肩塌下去，站在他面前犹如一个泄了气的娃娃一般，她紧咬着唇，手指紧紧的攥在一起，“是不是因为陆依？”她一直在自欺欺人。

    江绍南脸色一僵，语气冷冷的，“和你无关。”

    “和我无关？怎么能和我无关呢？我——”她哽咽了一声，“我守了这么多年，等到就是你一句“和你无关”吗？”

    江绍南怔了怔，神色如常。“如果你不想陪着小北去，我会重新安排人。”

    仲思沁心的温度一点一点的冷却下来，她扬起脸，她不在是当年那个羞涩的小女孩了，岁月已经把她磨练的成了一个成熟的女子，“那一次你陪和姐姐到我家来，我就喜欢上你了。”她看着他，这一句她藏了多少年了，她孤身这么多年，做梦都想着有朝一日能亲口告诉他，这不仅仅是她少女时代的一个梦，更是她生活的坚持。

    江绍南沉寂了一瞬，“今天的话我就当没有听见。思沁，我知道这几年你为了小北牺牲了很多。”

    仲思沁不住的摇着头，眼睛涩涩的，从小的困窘的环境让她打小就学会了坚强，这些年除了在仲思情去世那晚她哭过，她已经许久没有泪意了。

    门外几声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尴尬。

    “江总——”助理看了一眼仲思沁欲言又止。仲思沁吸了一口气，又恢复了原样，“江总，我先出去了。”

    助理带她离开后才说道，“我刚查到，夫人定了明早的飞机，丽江到上海。”

    江绍南没有作声，已经一年了，还有几天就是陆然的忌日，她也该回来了。

    助理皱了皱眉，犹豫着。

    “还有什么事？”

    “有人陪同夫人，对方是一名男子。”忐忑的说完他恨不得立刻消失。

    果然江绍南的脸色登时就不对劲了。他跟在江绍南身边时间也不短了，知晓这个男人必然是一个炸弹。

    江绍南的没有深深的蹙着，沉声命令道，“查查那个人的底细。”

    他垂下脸看着电脑屏保上的一角，他该去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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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四十九章

﻿    回去的路上,在冯希强烈要求陪同下，两人一起登机返回c市。陆依不知道冯希的背景，可是她看得出他是一个心地很好的人，因为他那双眼睛骗不了人。

    陆依有些晕机，带上眼罩闭眼沉睡了一刻，心里莫名的有些焦躁。她拿下眼罩,撇过眼就看到冯希手里边的杂志，她淡淡的一扫。

    “醒了？”冯希合上杂志扯了扯笑。

    陆依微微怔神,“冯希，你的原本计划不是c市吧？”

    冯希耸耸肩,“我乐意和美女同行,依依,你不会是嫌弃我吧。”

    陆依适时地转过头，她实在不想见到这么一个大男人孩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她始终记得那日他帮她拿回相机时，工作是又狠又快。哪像现在这样啊？

    人啊千万要睁大眼睛，用心去看，千万不要被所谓的外表给迷惑了。

    陆依叫了一份飞机餐，她在空虚时，就会不停的吃东西。

    “好吃吗？”

    “还不错。”

    “国航真该请你去代言，难道遇到像你这样的吃的津津有味的乘客。”

    陆依不置口否，“真该把你送到非洲呆上一年，让你肯草去。”

    冯希耸耸肩，“我又不是没去过。”他嘴角一扬。

    陆依从冯希的吃穿用度上，估摸着他就是一个吃喝玩乐的二世祖，冯希的见识很广，两人结识后他给陆依讲述了很多的趣闻，也是通过这点陆依才和他渐渐熟络起来。

    一个人独自旅行还是孤单了些，多了这么一枚大帅哥陪同，赏心悦目的同时，她也少了不少麻烦。

    “陆依妹妹，咱俩都是生死之交了，你有啥事还不能告诉我的？”

    “我能有啥事？”

    “你看你这不都写在脸上了吗？从今早开始，你都没笑过一下。”

    陆依吃了一口菜，抿抿嘴角，“嗯，冯希，这次我不是回来玩的。”

    冯希郑重的点点头。

    “我回来看我母亲。”

    “啊，你怎么不早说？真是的第一次见家长，我都没有准备——”冯希装作害羞装。

    陆依心里默默哀嚎，泪流满面，食欲顿减。

    “你怎么不吃了？是不是感到食不下咽了？我就说这飞机餐太难吃了。”

    “冯希，以后请你行行好，不要再我吃饭时说话了，我真心要吐了。”

    冯希双眼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手快速地擦了一下她的嘴角，“这么大的人还能把饭沾到嘴角。”

    陆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她看着他帅气面庞，五官立体，和精雕出来的一般，搁在娱乐圈标标准准的偶像男星。

    两人之间霎那间有一股莫名的气流在流转着。

    这时候空姐正好从他们正前方走过来，目光扫过他们，嘴角隐忍的笑意。

    午后的机场依旧熙熙攘攘的。冯希拖着行李箱，陆依走在前方，他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兜兜转转，陆依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站在小区门口时，她心里一一涌过千般情绪，冯希侧过脸看着她淡淡的表情。

    冯希拍拍她的肩，陆依瞥过头浅浅的扯了一抹笑。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后侧方。

    陆依放下行李，打开家里所有的窗户。因为定期请人来打扫，家里倒也干净。

    冯希扫了一圈，再看到照片时立马明白了。

    他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伯母——”

    陆依弯弯嘴角，“没什么。”顿了顿，“你要喝点什么？”说完她意识到现在家里什么都没有。

    冯希看着她温婉的表情，眼里一闪而逝的疼惜，“我母亲在我5岁时就去世了。”

    “可你不是说这次回来要去参加你母亲的生日宴会的吗？”

    “那是我继母。老头在我母亲去世不到一年就再娶了。不过没啥，老头名下所以的财产将来都是我继承。”

    陆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她看着他俊逸的脸角，心里像被什么堵了一般。

    “嗯，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休息了。你什么时候去看伯母叫上我，我去给伯母请个安。”

    陆依点点头。

    一室清冷，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手指细细的拂过床单，这里的一切都是当初她结婚时她母亲一手布置的。陆依睁着眼睛，盯着墙壁上的照片。

    一年之前她走的匆忙，很多东西都没有收拾好。那是她和江绍南的结婚照。她眯着眼，突然想到当初两个人拍婚纱照的场景，摄影师不停地提醒着他俩笑。

    笑，那是发自内心的。那时候他们怎么可能笑的出来呢？

    她盯着江绍南的脸，目光闪烁。

    江绍南坐在车里，水晶烟灰缸里已经积满了烟头。晚风徐徐吹来，他眯着眼从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陆依房间泛着的橙光。

    冯希出了楼道，往外走着，目光不由得就投过来。

    车窗半开着，他匆匆瞥过，目光和江绍南短暂的相撞。那狭长的双眼透着锐利冷漠的光芒，冯希眉头一动。

    江绍南快速的熄灭了烟头，拉开车门，信步向前方走去，和冯希擦肩而过的瞬间，冯希清晰的感觉到一种隐忍的杀气。

    冯希忍不住回头扫了他一眼，这人……他的脑中一个人影蓦地一闪而逝，江绍南。他定下脚步，心中诧异着，据说江绍南已经成家了，还有一个儿子。但是关于他的妻子，鲜少有人知道，似乎他对他的妻子一直保护着。

    c大的教职工宿舍楼是上个世纪90年代的建筑，年代有些久远，楼道黑压压的。江绍南一口气爬到五楼，站在陆家门口。

    他定了定一瞬，才按了门铃，又想着这门铃好像坏了，他怕里面听不见。掏出手机，拨了陆依的新号码。她以为换了一切，他就不知道了吗？

    陆依刚把墙上的照片下下来，就听到手机响起来。她快速的从包里翻出手机，蓦地，一串熟悉的号码跃入她的眼前，她的心口一阵静止。

    手机铃声不依不饶的继续响着，她犹豫的半晌，终于接通。

    “是我——”那端传来一阵沙哑低沉的嗓音。

    陆依咬着唇，好半晌平静下来，她看着墙角堆着的照片，还有他之前遗留下的东西，她的眼睛突然一阵酸涩，“有什么事吗？”

    江绍南半靠在墙壁上，丝毫不在意蹭在身上的灰尘，“开门。”他言简意赅。

    陆依呼了一口气，“江绍南你喝醉了吧，我没时间陪你，我现在要登机了。”

    江绍南轻笑一声，“我在随园5栋6单元502，你说我有没有喝醉。倒是你，你确定你现在在机场？”

    陆依咬牙切齿，心里不免有些疲惫，“你有什么事在电话里说吧。”

    沉默了一瞬，门口传来一阵重重的敲门声。

    陆依烦躁的抓了抓发丝，“你发什么酒疯，江绍南，你似乎忘了我和你已经离婚了。”

    门外稍稍静默了一刻。

    “我来拿我的东西。”

    陆依呼吸一紧，“我家没你的东西，那些早就被我扔了。”

    “是吗？”江绍南忽然笑了一声，“可是去年那会你家楼下的垃圾箱并没有那些东西不是吗？陆依，你是不是该和我解释一下。”

    又是一阵咚咚的敲门声。

    陆依无奈，左邻右舍都是c大的老师。

    大门打开了一个细细的缝隙，陆依抬首看着眼前的人，他盈盈的立下那儿，说不出的倜傥。离得近，她清晰的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就她和他生活一年的时间，她知道江绍南鲜少抽烟的。

    楼道里黑压压的，她看不清的他的表情，也猜不出他站在这儿到底是为了什么？

    江绍南看着她脸上明显的疏离，隐忍的不耐烦，他微微扯了扯嘴角，“你想在这里和我谈？”

    陆依蹙了蹙眉头，索性把门大敞。

    “请进。”

    客厅有些凌乱，江绍南一进门目光就落到沙发边上的照片，还有一个纸箱。

    陆依走了过去，“这是你要的东西，当初走的匆忙，东西还没有丢掉，你今天都带回去吧。”

    江绍南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置在地上的婚纱照，属于两个人的共同记忆慢慢浮现在脑海里。

    “这些都要扔了？”他问。

    陆依一愣，“是啊，留着也没用。”

    江绍南的脸色比进门前略暗淡了一些，“这一年玩的怎么样？”

    陆依觉得现在这一幕实在太突兀了，她以为他们之间已经断了，彻彻底底的断了，可是谁能告诉她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不是她的前夫？

    她深吸一口气，“江绍南，我们已经离婚了。”

    作者有话要说：码的比较急，晚上回来可能要小修一下。

    ps：晚上应该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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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将错就错

﻿    她深吸一口气,“江绍南，我们已经离婚了。”

    她不愿一遍提醒他，因为她也会痛，可是他似乎是忘记了。

    江绍南看着她的眸光深了深，他微微勾了勾嘴角，有些自嘲,“绍北的身体你是知道的，我欠他们的,对于小北，我一直亏欠着。”

    陆依心突然一抽,对于别人他亏欠,所以就可以利用她吗？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是那个孩子的问题。

    没有信任,没有坦诚，没有沟通，如何能走的下去。

    江绍南站的笔直，这一年的时间，她的肤色没有以前那般白皙，倒是精神了许多，只不过，再不是最初他见到她时那一头长发了。

    “你走吧。带着你的东西走吧。”陆依拉开大门，她一脸的青色，又困又累。

    江绍南轻叹了一口气，“你好好休息，后天我来接你。”

    陆依默不作声，因为她知道即使她说了江绍南也不会听见去的。

    江绍南转身向门口走去，步履缓慢，手刚触及到门，外面一个大力推进来。

    “依依啊，我被打劫了。”冯希突然的现身，一时间江绍南定下脚步。冯希恍若未觉，直要冲过来，要不是陆依闪的快，他就扑上来了。

    “你这是怎么了？”

    “刚出门几个异族男女冲上来就把我的包给抢了。”冯希一脸的无措。“我刚不是准备去饭店的吗？你看我的证件，还有手机都没了，身上分文都没有——”

    陆依眨了眨眼，“冯希，你不是跆拳道高手吗？”

    “我这不是刚刚在你这触景伤情吗？一不留神就被人钻了空子——”

    “你放心，我绝不白住，洗衣做饭外加按摩，包君满意。”

    陆依囧，她怎么有一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江绍南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紧抿着嘴角，眉头深深的蹙着，眸光凌厉地望着冯希。

    冯希站在陆依身旁，低下头问道，“依依，这是谁啊？你家邻居来拿礼物了？”

    陆依淡淡的说道，“嗯，是拿东西的。江绍南，很晚了，我不送了，慢走。”

    江绍南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我让助理去华奥开间房。”

    “不用了，不用了，我没钱，还是依依这好。”

    “不用你付钱。”江绍南没好气的说道。

    冯希瞅了瞅陆依。

    陆依无力，“算了，你就住下吧。”

    江绍南整张脸都黑了下来，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陆依，似是要将她灼出一个洞来。

    “陆依，不要意气用事。”

    陆依原本平淡的心腾地燃烧起一把火来，他以为她是为了气他才这么做的。她深吸一口气，平静的看着他，悠悠的吐出四个字，“和你无关。”

    江绍南眼里瞬间涌起了波澜，一把抓到她的手臂，捏的她一阵生疼，字字清晰又缓慢，“不要这样。”他的声音中透着几分无力。

    陆依咬咬牙，一字一顿的坚决，“江总，难道还要我再次提醒您我们之间关系吗？如今我们各不相干，您请走吧，不然我叫保安了。”

    这时候，另一只手突然横过来，“放手。”冯希语调很轻，陆依却感到了他那股子克制的强硬。陆依低着头，看到他的手覆在江绍南手臂上，骨节咯咯作响。

    屋内僵持着，江绍南的眸色越来越难看，手上的劲道不由得加深。

    终于在陆依闷哼一声，他如梦初醒般的松开手。

    “有没有事？”冯希拉过她的手，羊脂般肌肤上一大片红迹。

    陆依朝着冯希扯了扯笑，摇摇头，“没事。”

    在那一霎那，江绍南只觉胸口一片钝痛。他突然想起了徐易风说过一句话，男女之间变数太多，谁也无法保证谁就能守在原地？

    徐易风因为他和陆依的事，这一年都避着他。他知道徐易风气了，气他当初对陆依的工于心计，气他在陆妈妈最后那一刻，让陆依承担着一切？

    他爱陆依吗？他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爱人了。可到底还是爱上了她。在对的时间没有爱上，却在分别之后，才明白这份早已沉积下的感情。

    江绍南转身离开了。

    室内一下安静下来，两人都静默着。

    冯希弯起嘴角，“出门靠朋友，幸好让我遇见了你。”

    陆依翻了翻白眼，卷起袖子，“过来，帮我一个忙。把这些箱子都给扔到楼下垃圾箱。”

    冯希已经坐到沙发上，“不用这么赶吧？”

    “冯少爷，要么今晚露宿街头，要么现在搬东西。”

    冯希看着她一张气呼呼的，甚有生气，他扒了扒发丝，“小的这就去。”他起身扫了一眼大纸箱，“你确定要扔？”

    “费什么话。你个大男人还婆婆妈妈的。”

    冯希弯下腰，目光落在那几幅婚纱照上。

    客厅一下子沉寂下来。

    陆依抬头看了他，语气悠悠的，“刚刚那人是我——前夫。”

    “喔，本人要比照片更帅气些。”

    陆依说不出话来了。

    ***

    江绍南一路疾驰，他整颗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般。他回到家，坐在沙发上，这一年，除了出差，他基本上都回这里。即使他知道陆依不会回来了。

    屋子里每一个细节都没有变。有一回他发烧，周妈过来照料了几天，见露台的花死了几盆，随手就给扔了。回头他发现时，发了一通火，甚至惊动了他母亲。

    江夫人一顿痛骂，“早干嘛去了，这人都走了，你再睹物思人算个什么事。”江夫人也是气，陆然去世前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周旻敢情你是没女儿，合着这么骗我。你儿子的那些事，太让我寒心了。当初，你来游说我时，怎么从来没有提过他们两兄弟和仲思情的事呢？”

    江夫人是哑口无言。

    “我这辈子是走完了，可我就这么个女儿，我最怕的是什么？就是她会重蹈我的覆辙，你难道不了解我吗？可绍南——他们一定要离婚，这件事谁也不准管。”陆然气愤的撂下了话。

    江夫人能说什么，什么错都是他们江家的错。如今她最气的就是江绍南。

    江绍南打开灯，暖暖的光线柔柔的笼罩着室内每一个角落，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那副结婚照上，一年前他亲手挂上的。人就是这么奇怪，失去才心心念念。每每看到这一幕，他的心就心酸不已，当初拍照时，陆依说了多少个冷笑话。

    江绍南捂住了脑袋，苦笑出声。沉思中手机的铃声将他拉回现实，一时间他的眉头一挑，摸出来一看，眼底一闪而逝的失望。

    “什么事？”

    那端仲思沁不停的抽气着，“江总，小北不好了。”

    江绍南蹙着眉，“我会派人过去的。”

    仲思沁突然的抽气一时间止住了，“我没有骗你，小北，他的情况不好。”

    江绍南揉了揉酸涩的眉间，“思沁，小北的事我不会改变的。绍北的身体不好，但是他始终是小北的亲身父亲，小北既然进了江家，于情于礼都要由他的亲身父亲养育。”

    “你不是答应过我姐姐的吗？”仲思沁一时间控制不住的拔高了声音。

    “那你觉得让小北一直误以为我是他的亲身父亲对他好吗？”江绍南闭上了眼，陆依曾经在意说明了她心里是有过他的。

    仲思沁倚在冰凉的墙壁上，周身都是冷冷的，她的脑子嗡嗡的，到底是她奢求了。“你不是一直默许的吗？”

    江绍南的脸色蒙上一层淡淡的阴影，“你不是一直在撒烟雾弹吗？小北不懂事，可你懂的。”他的话不轻不重，点到即止。

    仲思沁表情一滞，蓦地睁大了眼睛，精致的指甲滑过墙壁，她咬着牙撑着身子，“江总，能不能请你来医院看看小北，他——”

    江绍南沉默了一瞬，“明天我会去。”

    仲思沁看着挂断的电话，嘴角浮起了一丝嗤笑。

    ***

    江绍南一个晚上都在看陆依的博客，一点一点的了解她这一年的心路变化。只言片语，她的绝望，她的失落，她的悲伤，还有她现在的快乐，一一展现呈现着。

    如今她是走出来了，而他却是陷进去了。

    他神色发暗，稍稍沉思了一瞬，拿起电话，“查查这个人。”他在陆依的博客里复制下冯希的照片传了过去。照片的角度看的出来，是无意间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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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将错就错

﻿    在冯希的帮助下,陆依换上了两套新的床上用品。

    “家里只有女性用的床单床套，你将就一下吧。”前两天她就让夏晓雪开始准备了，夏晓雪这一年过得也是跌宕起伏，陆依想着明天还是先去见她一面，一年没见，也不知道墨墨那丫头怎么样了。

    冯希默默的看着她,“是我打扰了。”他这幅模样，陆依倒是不适应了。

    “明早上你赶紧去报案,就算钱找不回来，证件还是要的。”

    冯希一脸淡漠,不甚在意。

    第二日清晨,陆依是被厨房的乒乒乓乓声吵醒的。她迷糊着眼,哈气连天，走到厨房一看，不由得瞪大了眼。

    案台上摆了数样早餐，精致又诱人。

    “醒了，赶紧去洗漱，我再煎个蛋。”

    陆依的嘴角怔怔的张着。

    两个人坐在餐桌上，阳光从窗外洒进来，一室温馨。

    陆依许久没有吃过这样的早餐了，小混蛋，煎饺，还有汉堡，煎蛋，冯希很有心做了两份。

    他眯起了眼睛，看着她失神的表情，阳光照在她发丝上，从他的角度，他的发丝泛着隐隐的深红色，“怎么样，味道还好吧？”

    “嗯，小区门外那家店的口味十几年如一日。”

    冯希翻翻眼，“我是问你我做的。”

    陆依咬了一口煎蛋，她不得不说冯希的手艺很不错，只不过她不想实话实说，“比我煎的好。”

    “那是当然。”冯希一脸得意。“我在国外那么多年不敢说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却也能独当一面的。”

    陆依轻轻的嗯了一声，“那你怎么不吃。”他面前的汉堡、煎蛋一口没动。

    “在国外吃腻了，不然我回国干什么。去了那么多国家，还是中国的食物的最诱人。”

    这一点陆依倒是赞同，她点点头，突然想到，“冯希，你这次的旅途要多久？”

    冯希的脸垮下来，“依依，你是想赶我走吗？我现在身无分文，你忍心吗？原本老头是要我回去继承家业的，我一时不乐意，就出来散心，老头冻结了我的卡，现在我最后的那点现金都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陆依默默的埋下头，她错了。

    冯希巴拉巴拉的说了一通，最后终于止住了。

    吃完早餐，陆依收拾好东西，见冯希和个老爷似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想了想，从皮夹里掏出一百块放在茶几上，“我中午不回来，你可以在附近转转。”

    冯希的目光悠悠的转过来，瞥到那红灿灿的毛爷爷时，隐忍着嘴角的抽搐，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拿女人的钱。

    此时的心，却是千回百转，又喜又忧。

    “不够吗？”陆依小心措辞着，看着他一脸的纠结。

    “陆依，你真是个好人。”冯希感叹道。

    “嗯，那我先走了。”

    陆依走后，冯希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眼里一瞬不瞬的看着电视，半晌之后，他轻轻的拿起那章一百元，折成一朵玫瑰。

    他的嘴角微微的扬起。

    不久，门铃响起来，冯希眉头微动。

    “少爷，您的东西。”来人毕恭毕敬，“老爷昨晚上发了一通火。”

    “李管家，你让厨房今晚烧一大锅菊花劳菜汤。”

    李管家：……

    “少爷，昨晚上抢劫的人要怎么处理？”

    冯希扣了口手指，“算了。”

    李管家正了正神色，“老爷果然料事如神，他一听就说您少爷你是故意的。”知子莫若父一点不假。

    冯希翻翻白眼，“李管家，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老爷让我转发一句话，他对这位小姐很好奇。”

    “你告诉他，回头等她有空了我会带她去见他的。”

    *****

    夏晓雪半年前突然调到电视台做起了主持人，不再外面跑新闻，倒也轻松了。陆依和她约在电视台下蛋糕店见面。

    尽管两人在这一年里也会视频，可见到人，确实感觉到了变化。

    “果然精神了许多。”夏晓雪说道。

    “你貌似滋润了许多，敲这皮肤都能掐出水来了。墨墨呢？”

    夏晓雪搅拌着果汁，眼神暗沉，稍稍沉默了一瞬，“现在抚养权归宋彧。”

    陆依心里蓦地一紧，嘴角的笑容僵在那儿，“怎么回事？”

    夏晓雪扯了扯笑容，“法律上判的，他的条件比我好，再说他什么背景，法官自然偏向他。”

    “晓雪，你怎么能一直都憋着？”陆依真的是咬牙切齿。

    夏晓雪耸耸肩，情绪淡淡的，“孩子跟着他也好，起码我给不起的东西，他都能给她，我妈妈60多岁的年纪，身体机能越来越差，我的环境你是知道的。”

    她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起码我每周都可以见到墨墨的。”

    陆依浑身的血液都翻腾了，她怎么会不知道墨墨对于夏晓雪的意义呢？否则晓雪也不会躲了这么多年了？

    静默了一会儿，夏晓雪冲着她俏皮的笑了笑，“下周我有个访谈。”

    陆依提不起精神，“嘉宾很特别吗？”

    “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

    “是谁？”

    “真没劲，其实吧，我只是照着程序走一下，原以为他会拒绝的，只是没想到——”她细细的瞅着她的眉眼，“你已经猜到了——江绍南。”

    陆依神色依旧如常，“是他啊，那你们这期节目的收视率一定高。”

    “我以为你——”夏晓雪摇了摇头。

    “我昨晚就见过他了。”陆依说完这句，到轮到夏晓雪震惊了，她愕然，意味深长的叹息一声。

    再回首，错过了就是错过，更何况他们之间如今最后一丝牵绊都了解了。

    接到江夫人的电话时，陆依刚和夏晓雪分别，她随意的接通，声音有些懒散，“你好，哪位？”

    那端了沉默了一刻。

    “依依——”

    陆依脚步一滞。

    江夫人的声音一如往常，平静温婉。

    陆依喉咙一下子哽住了，那个字卡在那儿，她努力了许久还是发不出来。

    “晚上有空吗？来家里陪我这个老太婆吃顿饭吧。”

    陆依望着前方，车来人往，她不自觉地握紧了另一只手。

    “依依，就我和你。”江夫人的言下之意是她在陆依保证。

    陆依呼了一口气，“好。”她不忍拒绝，毕竟江夫人对她是真心的。

    “我让司机来接你。”

    “不用了，我开车出来的。”

    江夫人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陆依感觉心里像塞了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陆依以前不是很喜欢和江夫人吃饭，江夫人虽然一直对她很好，让她随意，可是她就是随意不起来。江家吃饭时的沉闷，她不喜欢。还有，江夫人身上那份气质让她不敢轻易靠近她。

    江夫人简单的问了问她旅途趣闻。陆依就像和领导报告一样，一板一眼的回答。

    江夫人嘴角一直带着浅笑，表情认真而多变，“我是老了，不然和你一起去跑一跑。”

    陆依浅笑，没有出声。

    用餐时，江夫人一个劲的给她夹菜，那是以前没有的。江家的餐桌从来没有这一个习惯。

    “多吃些，瞧你现在瘦的。”江夫人想到了陆然，心里一阵枉然。

    陆依的嘴巴真是一下没停过，这一桌都是她爱吃的。吃到一半时，江家大门突然打开了。江夫人和她俱是一愣。

    作者有话要说：知道我为什么周六周日都双更了吧……太困了，今晚只写了这一点，呀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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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将错就错

﻿    周妈面色有些尴尬,“是绍南回来了。”

    陆依握着筷子的手蓦地一紧，江夫人目光投向她，有些歉意，又似乎舒了一口气。

    陆依慢慢放下筷子，站起身，她酝酿了一下,“伯母——”这两个喊出来也不是那般的艰难。“我先回去了。”

    江绍南一进门时看到一双女式的鞋子，他隐隐的猜到来人了。

    “伯母”这两个字就像一柄利剑深深的扎进他的心窝。

    “这么晚了,你开车的技术我还是不放心，我让司机送你吧。”

    “太太,司机今天休息回老家去了。”

    “不用了,我这一年我也常开车,高原、山区都开过。”吊灯的光圈笼罩她的肩头，光影勾勒着那纤瘦的身形，她一脸的坚持。

    陆依也不在说什么，转身离开。

    江夫人依旧不动声色的坐在那儿，目光幽幽的望着前方。周妈站在那儿也不知如何是好。

    “我上楼休息了。”江夫人淡淡的说道。

    周妈倒是急了，朝着江绍南挤挤眉。

    江绍南苦笑一声。

    陆依快步的走出江家大院，晚风吹在她的身上泛起丝丝凉意。

    江绍南大步的跟上来，“陆依，等等。”

    陆依只作什么都没有听见，掏出车钥匙时，江绍南上前快速地握住她的手，她却像触电一般甩开他的手。

    “我送你。”他的语气温柔下来。

    “不用了。”

    江绍南呼了一口气，倚在车身上，“陆依，我们复婚吧。”

    陆依有一瞬感觉胸口有些窒闷，灯影迷离，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为什么？”她抽气回答了。

    “我以为我能控制住所有的事情，可是感情的事还是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顿了顿，他一气呵成的说道，“依依，我爱你。”

    许多感情再回首才明白，只是那人早已不在原地徘徊了。他定定的看着她，眼里掀起了一浪又一的波澜。

    陆依眼瞳渐渐的濡湿，这一刻该是多么可笑与可悲。他说他爱她，偏偏在这一年之后。

    陆依暗吸一口气，“江绍南，你又有什么计划？我又启的上什么作用了？”

    江绍南身子一僵，蓦地拉住她的手臂，“依依——”她语中带刺，还是刺刀他的心窝了。

    陆依看着他的双眼，“你说你爱我？那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平时的爱好是什么吗？”

    江绍南喉咙一紧。

    陆依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我喜欢妈妈烧的糖醋排骨，我喜欢天蓝色，我喜欢看夜蔓的（这货抽风了）。你不知道，因为从一开始你就只想把我当做一个踏脚石，你才不会去关心。”她嗤笑一声，“可是我知道你喜欢什么。”

    江绍南心猛地一缩，手握的越来越紧，“你喜欢吃莲藕，你喜欢黑色，你喜欢在午后喝摩卡咖啡，是不是？”

    “我不骗你，我是爱上过你。可是就算我是铁打的心也承受不了你那些的目的啊。你介怀我和柏楷的过去，可我和他之间一直清清白白的。但是你呢？”她的心里一直有根刺，那根刺早已在她心里腐烂，深入骨髓，只要她一想起她就会觉得心痛难耐。

    “依依——”

    “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你还记得吗？”陆依咬着唇一字一顿的吐出来，她侧过脸，眼角闪着晶莹的水光。那几个月，她似乎都快忘了原来的自己了。

    江绍南眯着眼，双眼深沉，他的脑子闪许多幅画面，都没找到与现在的她无法重叠。

    “我以为我这一辈子只可以爱一个人，抛下过去太痛苦，你知道我的心又是怎么过的吗？”

    江绍南颤着手抚上她的脸，那些泪滴在他的手面，一阵灼热。他怔鄂，胸口一阵锥心的痛。

    “你不会知道，因为你的心都在小北的身上，还有仲思情。”

    “我和思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她没有超出男女的感情……”他语气急促。

    “够了，我不想听。”她的声音蓦地拔高了，“江绍南，我真的没有欠你什么了，就当我们从来没有遇见过，好不好？以后你可以再娶，以你的条件，想嫁的人可以排十条街了。我不知道我的未来到底是怎样的，也许某一天我遇到合适的人，也会结婚，也会……有自己的孩子。”说道最后她的声音已然哽咽。

    “那个孩子我也很难受，你怪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你——”陆依闭了闭眼，“其实那一天我有打过电话给你的。”

    江绍南的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那天你和那孩子在一起吧。”她平静的陈述着。

    江家二楼，两个人影站在窗口已经一段时间了。

    “太太，你看这两人能和好吗？”

    江夫人微微蹙了蹙眉，声音中透着叹息，“陆依和她母亲不同，但是有一点是相同的，只要她们决定的事轻易不会改变。”

    “去看新闻吧，绍南要是这事处理不好，以后也不用回江家了。”

    江夫人走了几步，语气不甚惋惜，“可惜了那个孩子，要是留下来，该多大了？”

    “6个月了。”

    “哎，6个月。”江夫人重复了一下，神情哀伤。

    江绍南脸色苍白，敛着眉，喉结滚动，心中突然似有万千巨石砸下来。

    “依依，对不起。”此刻说再说的话都是惘然，他知道自己失去的什么，再也回不来了。他的双眸沉寂的没有一丝色彩。

    陆依弯弯嘴角，“这都是命中注定的，留不住。”她常想要是那个孩子可以留下来，那么他和她会怎么呢？也许就不会是如今的境界了。只是人生从来没有如果。

    他们之间横着的沟壑太深了。

    江绍南知道她的意思。

    陆依瞥过眼，不愿再看他。

    “陆依，你怎么还在这里磨蹭？”一个清逸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暗涌低沉的氛围，冯希从前方的暗影出一步一步走过来。

    “我在家等了你一晚上，我以为你被狼给叼走了，亏得我担心了一晚上。”他垂下脸，高大的身影完完全全的盖住了陆依。

    一阵凉风呼啸而过，空中飘起了树叶。

    陆依冰冷的肌肤瞬间感到一阵温暖，她怔怔的抬头，冯希冲着她一笑，“别明天生病了，抱着我哭着喊着要妈妈。”

    江绍南眸光一凌。

    陆依嘴角抽动。他们去进藏时，陆依一路都是高原反应，发烧昏迷不醒，冯希留下来照顾她，据冯希所说是她抱着他大哭的，蹭的他一胸口的鼻涕，但是无人可查证。

    “很晚了，回去吧。”陆依不再说什么。

    江绍南眉头紧锁定定的站在那儿，他看着那两人并排往前走。直到车子消失在暗夜中，他依旧没有离开。

    陆依缩在车上，又困又饿。江绍南突然回来，害得她晚饭没有吃上几口。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来的？门卫竟然会让你进来？”陆依撇着嘴。

    冯希不以为然，“我在这里也有一套房子。”

    陆依的脑子一时短路，过了好久她才反应过来，“那你不回家？”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那个谁一看就是老谋深算，你哪是他的对手？”

    陆依打了一个哈欠，“冯希，那你呢？”她的声音很情，却字字敲在冯希心口。

    “我怎么了？”

    “你和他的区别呢？”

    车子蓦地一阵打滑，冯希把车停在路边，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他努力隐去眼里的波澜，有气有怒，她竟然拿他和他比。

    “我比他年轻！”冯希恨恨的说道。

    陆依只觉得一阵冷风过境。

    “陆依，我真是不想打击你，你怎么会挑上那么一个人，幸好，你回头是岸了。”冯希郑重其事的点评着，江绍南在他眼里简直一文不值。

    见陆依依旧闭着眼，他蓦地倾身过去，俯视着她。

    陆依感觉到上方一阵温热的气息，带着和她身上相同的沐浴乳的味道，她突然睁开眼，对上他的漆黑的眼眸，太近了，她清晰的看到眼瞳里她的影子，陆依心里涌起莫名的仓皇，猛地一抬头，“砰”的一下就撞上了他的鼻子。

    冯希捂着鼻子滚到一边去，一阵哀嚎。陆依连忙要去看，果然他的手指间已经染上了鲜红色。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是没睡饱，困得睁不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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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将错就错

﻿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那个谁一看就是老谋深算,你哪是他的对手？”冯希一本正经的说道。偏偏陆依被他这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

    “老谋深算”他说的一点不假。陆依默默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她就是在他的老谋深算中步步沦陷的。

    冯希见她沉默止住了话语，歪过头一看，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来淡淡的阴影，眉宇蒙上一层阴郁。他定定了看了短短的一秒，随即转过头看着前方。

    夜色温柔,车快速的行驶在空旷的马路上，白天要一个小时的车程,这会儿半个小时就到家了。

    冯希借着小区的路灯，出神的看着沉睡中的陆依。他静静的靠在背椅上,眸光微闪,手不自觉的就覆在她的眉眼处。

    到底有多少心事这眉头竟如此纠结？

    冯希想到在布达拉宫下,湛蓝的天空下，那一抹纤瘦的身影盈盈的站在那儿瞻望，那一片有许许多多前来朝拜的人，他的眼里却只看到她，孤身一人，衣角被风盈盈的掀起一角。清清淡淡的，却那般的摄人心魄。

    冯希那一刻就在想，许多人来这里寻求心灵的救赎，他这一次的苦旅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车窗上传来几下扣动，一时将他的心绪拉回来，快速敛去神色，摇下车窗。

    车旁站在一名男子。

    冯希淡淡的说道，“有什么事吗？”眉宇中暗藏着些许不耐。

    柏楷眸光微转，一时间心里百转千回，他看了看熟睡的陆依，心里一阵灼痛，“你是谁？”柏楷开口。

    冯希微微一愣，只是一瞬，嘴角划上去，“她朋友。”

    “朋友——”柏楷轻念着两字，嗤笑一声，“喊醒她。”

    “这可不好，陆依的起床气很大的。”他已经见识过了，她不会和你吵，因为她会实行冷暴力，一句话都不会和你说，往往你会被她冷的举手投降。

    柏楷眯了眯眼，“你很了解她？”

    冯希摇了摇头，“相处一段时间了，应该的。”

    柏楷的脸色立马降下来，手不由的握紧再握紧，最终没再说什么，转身向前走去。

    冯希瞥了一眼他的背影，冷漠的毫无生气，他突然明白了什么，不由得摇了摇头，陆依还真是——惹人爱！

    陆依感到嘴角一阵濡湿，她蓦地睁开眼，快速的抬手摸了摸。

    “都滴到沙发上了。”冯希抿嘴。

    陆依脸角泛着淡淡的红色，“喔，到家了啊。”

    冯希嘴角蓦地扬起一抹笑。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陆依感觉出来，冯希的心情好像还不错。

    柏楷站在对面的楼道口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前面，他自嘲的扯了扯笑。其实在很久之间，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陆依的背影了。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比起一年前，他连踏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了，在陆依和江绍南离婚时他心中的那团小火焰，随着陆依那一去早就彻底熄灭了。

    柏一帧劝过他。他们不是亲生父子，血液里却留着相同偏执。

    柏楷一直矛盾着，他亲手将陆依推走的。可是在知道所谓的真相后，悔恨早已腐朽了他的一颗心、他微微勾起嘴角，看着一层接着一层的灯光亮起，他却一动不动。

    直到每一层的路灯都熄灭，柏楷叹了一口气，吐出无法言语的窒闷。

    再也回不去了。

    ****

    陆依回来这几日，过得倒也清闲。收拾好一切之后，她考虑着也该找个事做做，总不能虚度年华。

    她在网上投了几分简历，结果两天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接到。她只是出去一年，难道就与社会脱轨了？

    这天夏晓雪来电，她窝在沙发上，冯希坐在下手，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之间快速的点动着键盘。

    夏晓雪的意思电视台这会要开一个新的早间节目，让陆依去试试。

    陆依一时间拿不准主意，“你让我再想想。”

    挂了电话，她抱着双腿看着前方怔怔地出神。她原本是想去杂志社当个编辑，这不到现在都没有公司向她伸出橄榄枝。

    恍惚中伸手去拿面前的水杯，却感觉一抹温热的感觉，她惊了一下，“嗖”的一下就缩回了手。

    “这水已经凉了，换一杯。”冯希端着杯子去了厨房，陆依呼了一口气。

    待他回来之后，陆依端端的坐在那儿。

    “谢谢。”她接起水，暖暖的水流滑过心头，她突然感到心中一阵暖意。

    冯希收拾好笔记本，抬手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些微探究，“要去上班了？”

    陆依点点头。

    “去电视台？”

    陆依一口气喝光了水，反问道，“冯希，你都不上班吗？”

    “谁说我不上班了？我刚刚不就在赚钱吗，不然我将来拿什么钱娶老婆，总不能让我老婆养我吧？”

    陆依脑子里蓦地就想到冯希被富婆包养的画面，不觉得有些想笑，却又要竭力忍住。

    “你不是富二代吗？”她说。

    “我是贫民，要不我会沦落到投奔你吗？”

    陆依翻了翻白眼，和他插科打挥了一番，纠结的心情渐渐淡去。她最后一个决定，去！

    夏晓雪捧着一叠资料，细细的啃读着。她和江绍南约好了明天下午进行访谈，她总的准备一番，问题要尽量刁钻，比如他的感情。她陷入在自己的构想中，不知已有人靠近她。

    宋彧审视的瞥了她手中的a4纸，“你什么时候对他感兴趣了？怎么了又缺钱了？”

    夏晓雪的脸色倏地白下来，她死死的捏着那厚厚的白纸，胸口上下起伏，她看着他的脸，终于挤出了几个字，“是啊，听说他出手很阔绰的。”

    “你——”宋彧被她一噎，差点没把自己气死。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补，到时候肥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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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就嫁了吧。()

    苏桐微微叹一口气。手机有信息提示。舀起来一看：下来。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透着无限的霸道。苏桐不满的合上。

    她慢悠悠的向外走去,正是第三节课下课，不少学生从朝着图馆涌过来，人群中她突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两个人目光交错，肖恒明显的一怔,双眼像是蒙上一层雾霭，迷迷糊糊的。

    苏桐轻忽了一口气，朝他淡淡的弯了弯嘴角。

    肖恒走到她的身边，“回去了？”他比苏桐高上一个头，说话时微微低下头，苏桐可以闻到他衣服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馨香，很淡很淡,却很舒服。

    “嗯。你呢？”

    “还有两节课。”

    说完之后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沉默，不一会儿就出了图馆。肖恒歪过头,看着苏桐的柔美的侧脸，他眸光一暗。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把上次去西藏拍的照片拷给你。”他似乎是酝酿了许久，终于说出口来。

    苏桐脚步稍稍一顿，“嗯，还是发我邮箱吧。”她的心突然盈上一种内疚感，甚至有些不敢去看肖恒的眼睛。

    “好。”肖恒抿嘴苦涩的牵了牵嘴角。

    肖恒走后，苏桐站在梧桐树下，远远的望着他的背影出神，以至于宋彧走到她身边时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人都走远了，你还在这望眼欲穿，有这么好看吗。”宋彧酸溜溜的说道。

    苏桐一转眼，表情淡淡的，“他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bbs上以第一的票数获得d大最受欢迎的男性称号，嗯，虽然我不是一个注重外表的人，但是肖恒确实不错。”

    “不过你也没有机会了！”宋彧一脸的不满，一手接过她手里的，两一只熟练的拉过她。

    “男未婚女未嫁，有机会的。”苏桐轻飘飘的甩出一句话。

    即使知道苏桐说的是玩笑话，宋彧依旧气的咬牙切齿，眼角直直的跳动。

    一上车，苏桐刚扣好安全带，宋彧突然倾身笼罩着她，他的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她，苏桐不着痕迹的往后缩了缩，可根本无路可退。

    “嗯，还有机会？”他的话音上扬，透着危险的气息。

    苏桐对上他那双眼，“我开玩笑的。”她顿顿的说道。

    “玩笑？”宋彧重复着，他的手捏着她的脸颊，一分一分的贴近她。

    苏桐想要转开眼，可是宋彧哪里会让。她索性就这么看着他，不得不说宋彧长相还真是俊美，不过苏桐喜欢是成熟的男人，比如她一度痴迷的陈道明。

    不过对着这一张脸，她还是没出息的咽了咽喉咙。

    车内的气流一下子似乎凝滞起来。

    宋彧看到她那个动作，倏地就扑上去，唇齿交融，苏桐血液突地涌上来，一瞬间失了力气软软的贴在座椅上。

    宋彧细细描绘着她的唇角，声音暗哑，“桐桐，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真想立马就扑上去。”

    苏桐脸红的要滴血了，“你快起来。”

    宋彧看着她这样子吧唧一下又亲了过去，他自然知道苏桐的感情世界如同一张白纸，而他就是那只蜡笔，她未来的一切都将由他亲手涂抹。

    苏桐看着自己的微红的唇角，这一会儿见到妈妈该怎么说呢？中午吃水煮鱼辣的？她无奈的叹口气。舀着唇膏抹了又抹。

    宋彧嘴角一直扬起，“别抹了，水嫩嫩的，我看着挺好。”

    “以后不准咬我。”苏桐头皮发麻。

    宋彧隐忍着笑意，“妈妈看到只会开心，我们关系这么融洽，她老人家不会说什么的。”

    “是我妈。”

    “不久就是我妈了。”

    苏桐：……

    韩若即是苏桐的养母，母女俩相依为命10年，后来苏家收养了她。苏桐到了苏家之后，苏家有个条件就是她在20岁之前，不能和韩若即相见，而确实她们在这十年从未见过面。

    宋彧对韩若即算是殷勤，完全不像在苏家那个大爷的样子。

    “伯母，听桐桐说你喜欢字画，这是父亲送过来，您鉴赏一下。”

    苏桐稍稍一怔，不得不佩服宋彧，瞧，韩若即若隐若现的笑容，她就知道宋彧把她妈唬住了。

    “小宋是做什么的啊？”

    “伯母，叫我阿彧就好。我家里是做建筑生意的。”

    苏桐捧着茶，嘴角轻轻一扬，“你不是黑道大哥吗？”

    宋彧咬牙，“我们家做的是正经生意。伯母，您放心，我是清清白白的。”

    苏桐杯子里的水差点没洒出来，清清白白，亏他说得出口。

    韩若即轻轻一笑，“你们的事，桐桐都和我说了，她的事只要她愿意，我都随她，我只有一个要求，对她好。”

    “伯母，你放心。”宋彧说的真挚，前所未有的认真。

    毕业时，苏桐就和宋彧扯了证，一切就像在梦中一般，如此不真实。结婚前，正好没几天就要离校了，宿舍就和狗窝一般。那晚，宿舍里有五个人，两个人在看泰剧，痴迷的晚饭都是叫外卖。另两个人在研究某岛国的博大精深。神奇的事，这两边偶尔还能融洽的交流剧情。苏桐无语了。

    她来来回回走了几圈之后，站在他们身后，“我有一件事要和你们说。”

    没有人理她。

    “我要结婚了，你们能不能当我的伴娘。”

    时间滴答滴答的走过，苏桐说完有十几秒的安静。只是这十几秒过后，d大女生宿舍7栋爆炸了。

    “苏桐，你怎么的坏了！”群压。苏桐死死挣扎，“你们到底要不要当伴娘？”

    “你这死孩子，妹夫到现在还没有露一面，你就这么和他私定终身了。你让我708全体宿舍情何以堪？”

    “都是我的错，我诚心邀请诸位当我的伴娘。”

    “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了，我们答应了。”

    在后来的日子里，苏桐每每想到那一天结婚的情景，她都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婚后有一段时间，她和宋彧确确实实过得很自在。只是随着宋彧母亲的到来，他们之间的小摩擦越来越多。宋彧的母亲是满族后裔，思想比较传统，苏桐一点也不符合她的要求。

    苏桐是个闷性子，做事慢悠悠的，似乎对什么都不上心。宋母带着她去参加聚会时，她常常一个人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或者只是坐着。久而久之，宋母不带她出门了，她也乐的清静。这时宋母对她的不满一一都暴露了出来。

    宋彧每每回来问她白天过得怎么样时，苏桐只是淡淡的一笑，“挺好的。”

    苏桐出去逛街时，在路边报亭看到那本印着宋彧和某明星的照片时，怔忪了一瞬，然后买了一本。

    回到家的时候，宋母正好在家。苏桐手里舀着杂志，宋母微微瞥了一眼，“男人在外面总归有些应酬的。”

    苏桐莞尔，宋彧以前又不是没有应酬过。她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下来。

    苏梓来找她时，她刚刚从医院检查出来，这些日子，她的亲戚一直没有来，苏桐隐隐的猜到也许她婆婆叨念了许多的事，该事确定了。

    自从宋彧和她定下婚约之后，她和苏梓就没有再见过。

    苏梓倒是比以前更加的美艳了，见到苏桐她没有什么套，“苏桐，我来看看你现在的生活到底幸不幸福。”她的眸光冷冷的。

    “那你看到了？”

    苏梓嘴角一扬，递上杂志推到苏桐面前。苏桐失笑，她想她又要让苏梓失望了。“拍的很清楚，不过女主角比电视剧上要胖了些。”

    “没想到宋太太这么大方。”

    苏桐突然感觉胸口似是涌过一阵酸水，她不适的蹙了蹙眉头，手捂着嘴。

    苏梓双眼慢慢的睁大，她暗吸一口气，“你——”

    “肠胃不适。”苏桐快速的说道。

    苏梓的目光紧紧的锁着她，“是吗，那你可要好好保重，我亲爱的姐姐，我们苏家还有靠你呢。”

    苏桐眯了眯眼，呼了一口气，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宋彧一连两天在公司搞一个开发案，宋母让她给他送些东西去。她以为她的出现对于他来说会是一个惊喜，没想到他着实给了她一个惊喜。

    推开那扇门时，苏桐简直不敢相信她的眼睛，地上杂乱的散落着衣物，他的，还有女性的。而床上那个人还在睡着。房间里的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苏桐扯了扯笑容，转身而去。

    她一个人在家呆了一下午，终于下定了决心。她找到苏老板，表明一切。苏老板没有同意，如今苏家的一切都是依靠宋家的帮助的。

    苏桐原本抱着一丝希望落空。她回了养母的家，韩若即自然发现她的不对劲。一问之下，韩若即双眼盛满了怒意。

    “你现在什么打算？”

    “妈妈，我也不知道，我怀孕了。”她抱着身子蜷缩在沙发上声音嗡嗡的，“我想离婚，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了。”

    苏桐说完这句之后，室内一度陷入沉寂之中，韩若即神色瞬息万变，许久之后，她缓缓开口，“好。”

    苏桐不知道在这个字的背后，韩若即到底做了什么，她只知道，第二天，有人将她接到另一座城市，她有一个新的名字，夏晓雪。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写完tt买v的同学莫急，晓雪的番外会补在这章补完。想想的番外补在之前7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