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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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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严佳在名典咖啡等了足足二十分钟，肖燕的影子都没有。她不由有点气恼，真是皇帝不急急太监。她拔起电话来，拨通，然后劈头盖脸的问：“不是说比我早到嘛，你人呢？人家一会过来，我怎么跟人交待啊？”

    肖燕在电话里低声求饶，“姐姐，您别着急啊！我在做头发呢。还差几分钟，你千万等着我，别溜号啊！我的终身大事就全操纵在您的手里啦！”

    严佳和肖燕都在S市的一家化妆品公司就职，两人虽不在同一个部门，但位子紧挨着，久而久之，也熟络起来。肖燕比严佳小一岁，为人直爽，口没遮拦，是个有名的小辣椒，严佳跟她相反，性子温婉，待人和善，两人在一起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从工作沟通到生活，倒也相得益彰，日子久了，居然成了死党。

    有一次中午吃饭的时候，肖燕忽然说：“知道为什么我跟你这么投缘吗？”

    严佳眨眨眼：“你同性恋？”

    肖燕白了她一眼，“别坏我名声啊！因为――你有些时候挺象我姐的。”

    严佳饶有兴味的看着肖燕，她自己只有一个哥哥，从没尝过当姐姐的滋味，她没想到肖燕心里这么敬重她呢，可肖燕接下来的那句话，把她气得够呛。

    “你们俩有个共同点，都特能忍那些唧唧歪歪的事儿，整个一忍者神龟。”

    严佳冷哼两声，埋头吃饭，半晌又抬头，不服气道：“那你是什么？”

    肖燕理直气壮：“我是君子坦荡荡，不像你们这么闷骚。”叹一口气，“话说回来，你比我姐运气强多了，嫁了个好老公。她呢，还在澳大利亚的不知哪里漂着呢。八年了，都不知道她图啥。”

    严佳不觉问：“她出去干什么的？工作还是上学。”

    肖燕拿叉子狠狠的戳着米饭，“出国呗，深造呗。她是我们家的反面教材，三十多的人了，连个着落都没有。不知道让我妈流了多少眼泪。所以，我今年的目标是把自己嫁出去，让爸妈还能看到希望。”

    严佳忍着笑，抚了抚肖燕无比坚毅的脸，“好孩子，姐姐会帮你的。”

    机会真就来了，严佳老公方振乾公司新聘了个软件工程师，留学芬兰的计算机硕士，听说长得不错，且家世清白。

    严佳不知磨了多少嘴皮子，才说动方振乾帮她去打探一下对方有无女朋友。而方振乾打听回来的消息让严佳激动不已。

    “就算他没女朋友，也不见得能看上你那个聒噪的同事。”方振乾无比头痛的样子。

    他见过肖燕一回，那次两个女人去逛街，抢购了几大包的东西，然后严佳向他求救，他正好有空，于是就开车去载她们。从上车一直到送肖燕回到家，他的耳根就没清净过。

    严佳一副十拿九稳的样子，只一味的让方振乾去约时间，“别的你就甭管了，我会搞定。”

    现在严佳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百无聊赖。本来她是不打算来的，让两个当事人在指定的地点见个面，行就行，不行就算。干脆利落，也没旁人监视着似的尴尬。没想到，临上阵了，肖燕居然打电话给她，一定让她作陪。严佳拗不过她，且不否认，内心也有点好奇，所以就过来了，结果枯坐了半小时。

    “嗨，你好！”一个欢快的男声在她身边响起。

    严佳尚未看真切，那人已经做到了她对面，笑眯眯的望着她，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您是……”严佳有点张口结舌，因为她不认得这个人。

    “麦克，韩。很高兴认识你。”叫麦克的很快回答，并伸过一只大手来，等着与她相握。

    “哦，啊！你就是麦克呀。”严佳笑呵呵道，跟照片上简直南辕北辙嘛。照片上的麦克穿着西装，神情严谨，一点也不像眼前这个朝气蓬勃的大男孩。

    “怎么，让你，失望了？”麦克的眼里饱含笑意，还有那么一丝让严佳吃不消的柔情，看起来，他对“对方”很满意。

    她赶紧澄清，“我不是肖燕，她一会儿就到，我是方振乾的太太，我叫严佳。”她尽量让自己端庄沉稳一些。

    麦克的眼中明显的掠过一丝失望。

    接下来，两人仿佛就有点生疏起来，聊聊S市的天气，人口过密问题，交通拥堵问题。

    严佳快撑不住了，这个该死的肖燕，到底要什么时候才出现。

    “你，真的不是肖燕？”麦克突然又问了一句。

    严佳抱歉的点头微笑，她对这个直率的假洋鬼子的好感有点受宠若惊。

    麦克鼓了鼓嘴，笑道：“不怕你笑话，其实我心中的那个恋人长得就该是象你这样的。”严佳确实长了一副乖乖女的好模样。

    严佳有点抓狂的感觉，她没有过这种被人直接表白的经验，即使是方振乾，对她也是挺含蓄的。

    正当她口舌干燥的搜肠刮肚，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又一个悦耳的声音在一边响起，“不好意思，我来迟了。”肖燕终于来了。

    严佳惊喜的起身回望，然后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肖燕新染一头超短的黄毛，浓妆艳抹的就像另外一张脸，她自信的站在两人面前，笑吟吟的等着严佳的介绍。

    一边的麦克也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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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严佳仔细端详镜中的自己，最近她总是感到莫名的烦躁。

    白皙的肌肤，圆圆的脸庞，眼睛不大，但亮晶晶的，很有神采。嘴巴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嘟起来，显得很幼稚。肖燕老说她是二十六岁的年纪，十八岁的样子。这让她很沮丧，因为按理女人到这个年纪，应该很有女人味才是，而不是象自己这样总是象个小女生。她使劲抿了抿嘴，把眉头狠狠一皱，想把脸搞得严肃些，镜中的嘴脸居然跟她那喜怒无常的女上司相似，她吐了吐舌头，赶紧恢复原状，她宁愿幼稚点，也不要变成恐龙。

    严佳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在这个土地比金子还贵重的城市，本地人占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更何况严佳是家里的么女，上面有一哥哥，可以说她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父母总拿她当小孩子一样宠着。后来哥哥毕业后留在了北京成家立业，想接全家人过去同住，严佳那时还没大学毕业，而且她不喜欢北方的气候，于是爸妈一直陪着她，直到给她找到了他们认为坚实的倚靠后才依依不舍的去北京同哥哥会合。

    她和方振乾是以一种最老土的方式认识的，相亲。严佳本来以为会很别扭，但当她看到方振乾朗眉星目的端坐在茶室等她的时候，居然有点心动。

    方振乾比严佳大了五岁，那时已经是IT界小有名气的精英了。见面后彼此都有好感，然后就开始交往。一年后，因为方振乾的妈妈身体不好，急着要看到儿子成家，于是他们顺理成章的结婚了，那一年，严佳才23岁。

    结婚后，两人的感情一直很稳定，方振乾对妻子很体贴，事事顺着她，不管她想干什么，他都没有反对意见，按理，人人都羡慕的这样一个老公，严佳却老觉得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又说不清楚。

    她见过许多结婚三四年的夫妻，要么拖家带口的为孩子烦心，要么为工作烦心，可自己倒好，整天轻飘飘的，跟啥事都没有的人一样。夫妻吵架拌嘴那也是常有的事，可严佳跟方振乾，却很少为什么事红过脸，他总是依着她，就连有时候因为她做事实在有欠考虑而说她两句，也是慢声细语的，仿佛怕她受不了似的，严佳觉得自己简直不像他的妻子，倒像他养的宠物似的。

    他们之间，好像缺乏点什么，激情，对，方振乾太理智了。

    当严佳把自己的烦恼向肖燕倾诉时，肖燕掐着指头默想了一下，然后煞有介事的点头，“嗯，你的七年之痒超级提前的到了。”

    严佳撇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肖燕反唇相讥，“你不是狗嘴，你吐一个我看看。”见严佳绷脸，才正色道：“你吧，就别不知足了，一天到晚没事找事儿。多少人想跟你一样而不可得呢。你要真闲得发慌，就生个孩子呗，够缠你一辈子的。”

    严佳一想到生孩子就浑身起皮，她十五岁时有幸见过小阿姨生产，那撕心裂肺的叫声让她恐慌不已。结婚时就向方振乾宣布，她不想生孩子，至少短期内不想，她自己有个哥哥，将来肯定会有孩子的，否则她妈也不依，方振乾是长子，下面还有个弟弟，将来也能生孩子，所以严佳认为她没有必要给自己套个枷锁，让想生的人生去吧。

    方振乾对她的论调并不以为意，他正处于事业的高峰期，工作实在太忙，也不适合太早要孩子。结果一转眼，居然三年过去了。

    肖燕虽然劝着严佳，但她对严佳的婚姻深表“同情”，她是见过方振乾的，结论性意见是帅则帅矣，不解风情，整个一拼命三郎，“象他这样的，真应该做成活标本，供在劳模席上。”

    严佳不爱听了，“他其实挺幽默的，就是太忙了。”说到后面，声音不自觉的低下来，印象中好像有半个月没跟他一起吃过晚饭了。

    肖燕突然挤眉弄眼的凑近严佳，“你们俩亲热的时候，他是不是也那么一本正经的。”

    严佳脸微红，“说什么呢，神经。”

    肖燕自我想象一番，乐不可支。

    “你的婚姻教育了我，找男人，不能光看有没有钱，还要注重情调，我可不想嫁个鱼木脑袋。”

    肖燕对上一次的相亲失败已经上千次的后悔过了，“我肯定是脑子进水了，忘记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都喜欢柔情似水的女人，包括留过洋的。”

    早餐是方振乾已经弄好了的，淡粥，粗粮面包，牛奶。简单清爽。他对老婆的关照无微不至，只要在家，吃吃喝喝的事情就都由他包办了。

    严佳在餐桌前坐下，开始如无数个相同的早晨一样，拿起勺子，进食。

    方振乾从书房出来，手里拎着收拾好的公文包，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早餐前先把要带走的东西准备好，这样才能保证吃起来不急急忙忙的。

    “早啊，小佳佳。”他在妻子对面坐下，手脚麻利的掰面包。

    严佳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动作，她看了三年了，觉得都有点腻歪，方振乾却什么也没觉察到。

    “这周六是我们公司家庭日，去石湖烧烤，你有空吗？”严佳希冀的目光盯着他。

    方振乾顿住，脑子里飞快的过了一遍行程，然后不无遗憾的说：“周六我有个客户从广州过来，去不了。”

    严佳眼中的光芒黯淡下来，她低头吃东西，不再说什么，说了也没用。

    两人有点沉默，方振乾能感到严佳的不高兴，他歉意的拍拍她的手，“今年我一定抽时间带你出去玩一趟。”

    说得多好，三年了，他们除了蜜月时去过一次海南，再也没出去过。等他有空，恐怕要到天荒地老了。

    “你不觉得我们的生活太缺少激情了吗？”严佳闷闷的问。

    方振乾无声的笑笑，“不是有句话叫平平淡淡才是真嘛！”然后看到严佳依旧鼓起的腮帮，忙加一句：“那你觉得我们要怎么改变？”

    “我有个想法。”严佳盯着自己的碗道。

    “说吧。”方振乾继续吃着。他对严佳那套太司空见惯了，天知道她的脑袋瓜里藏了多少奇怪的想法，一会儿想去非洲，一会儿想搞个慈善捐助协会，一会儿又说要当作家了。结果没一件事干成过。

    有一回，在公司受了气，回来哭了半天，最后说要辞职。方振乾也同意了，他养的起老婆，“不就是往锅里多加一勺水嘛！”他笑呵呵的安慰严佳。

    等了她一个星期，还没有辞职归家的迹象，一问，她才吞吞吐吐的说，气消了，不辞了，“我都不知道辞职后，在家能干什么。”严佳的眼睛迷惘的象个孩子，方振乾怜惜的搂紧了她。

    现在严佳这样正襟危坐的又要宣布什么，方振乾感到自己都有免疫了。

    “我想红杏儿出墙一回。”严佳终于开口了。

    方振乾愣了一秒，看向严佳那严肃的脸，他努力忍住嘴里那口粥不喷出来，结果脸涨得通红。

    方振乾把严佳从头到脚打量了两遍，然后一本正经的问，“知道为什么叫‘红杏‘出墙吗？”

    严佳茫然的摇头。

    “红杏是一种美丽而高贵的植物，所以有机会出墙。至于你嘛，”他的眼神充满了笑意，“充其量就是一枝喇叭花，恐怕怎么爬也爬不过墙头滴。”陈述完毕，他将最后一口面包塞进了嘴巴。

    严佳拍案而起，怒视了他十秒，然后平息心神，复又坐下，接着闷头扒饭。她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思量之下，发现他讲的都是实情，也就隐而不发了，方振乾也老说她缺乏女人味。

    方振乾拎着包走到门边，想了一下，又弹回来，捏了捏严佳肥嘟嘟的脸，“小东西，别瞎想了。真要有一天，你找到个比我好的，我不拦着你。”

    方振乾上班去了。严佳无精打采的收拾碗筷，她原来想震震老公的，没想到让他看了个底儿掉，真失败。

    他居然还刺激她去找一个，很显然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嘛，严佳愤愤的对着桌上两人合影中的他挥了挥拳头，你等着吧，嘿嘿。

    其实严佳自己也不知道要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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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三月午后的阳光透过银灰色的玻璃，斜斜的洒进天宇软件位于24楼的工作室，也暖暖的照在埋进皮椅里眯着眼小憩的方振乾的身上。

    和新客户沟通了一上午，合作方案已经基本定了，愉快的用餐之后，陈立伟带了客户去happy，方振乾借故推脱了回来，他素不喜应酬，宁愿多花点时间在实际工作上。

    八年前，他和陈立伟在某研究所一起工作而认识，两年后，陈立伟辞职出来，开办了这家天宇软件，并邀方振乾入伙，他看中方振乾的踏实能干，两人合作后，事业出奇的顺利，基本上是陈立伟负责市场一块，方振乾担当技术的全责，两人珠联璧合，短短的六年时间就使天宇在业界占据了不可忽视的一席之地。

    有人暗示方振乾可以自己独立出来开公司，他对此一笑了之。他没有陈立伟那样广泛的交际面和对任何事务都应付自如的交际手腕，而且陈立伟对他也不薄。

    在外人看来，他们是很奇怪的组合，陈立伟交际很广，人脉关系复杂，且为人风流倜傥，绯闻不断，结婚不到一年就离了。自此更是花天酒地，女友少说有一打。而方振乾则规规矩矩，不越雷池半步，有时一起出去应酬，面对美女的投怀送抱，也是木讷得可以。每当这时，陈立伟就会苦口婆心的劝他：“老方，别老这么端着了，够累的，男人嘛，有点花花草草不是很正常的事嘛！更何况有利于业务的开展。”

    方振乾不置可否的笑笑，陈立伟一向自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那不是方振乾的准则。

    “如今象你这样的稀有品种真是提着灯笼都难觅啊！”陈立伟于是由衷感叹，“也不知道严佳那个小丫头用什么法术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

    方振乾道，“主要是我洁身自好。”他偶尔也会蹦几句幽默的话出来。

    此刻，浸泡在令人惬意的阳光里的方振乾，忽然想起“激情”这个字眼，那是某天早上严佳向他提起的命题。

    “激情。”他暗暗嚼着这两个字，对他来说的确有点陌生。

    他想他应该是有过激情的，只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明白激情过后更多的是苦涩，因此他宁愿要平静的生活。

    “方振乾！”仿佛有个脆生生的声音在他耳边泛起，这声音曾经让他激情澎湃过，而现在，一切都已归于沉寂，喊他名字的那个女孩已经跟他那段刻骨铭心的经历一起，埋进了遥远的记忆，让他变得漠然，沉稳，激情不再。

    晚上到家，又超过九点了。

    严佳蜷在客厅沙发里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遥控器，电视里照例放着无聊的泡沫剧。

    方振乾关掉电视，坐回沙发，端详严佳的睡态。她梦中还微嘟着嘴，脸上的表情单纯的象个婴儿，方振乾轻轻拨开她额前的几缕头发，默默的注视着她，心里升起点点暖意。

    严佳忽然醒了，看到面前的方振乾，于是牵动嘴角笑了一下，“回来了。”

    “嗯。”方振乾还沉浸在柔柔的感觉中，“今天玩得怎么样？”他是指严佳公司的家庭日。

    严佳道：“吃了很多肉。有点不消化。”

    方振乾宠溺的拍拍她的脸，“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管不住自己啊？”

    严佳推推他，“快去洗澡吧。”

    方振乾只得起身进卫生间。等他出来时，看到严佳还窝在沙发里，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怎么了？”方振乾站在卫生间门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问。

    “你说，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严佳咬住下唇喃喃道。

    “好……啊？你说什么？”方振乾回过神来。

    “今天，我们公司好多同事都带了小孩过来，可热闹了，连林经理都带了女儿过来。”林经理是严佳的顶头上司，女强人，据说很严厉。

    “她女儿才三岁，蘸酱的时候搞得一手一脸，林经理就帮她擦，还一边小声的责怪她，我还从没见她这么温柔呢。那场面真是温馨极了，所以我想，要个小孩可能也不是坏事。”严佳恍惚起来。

    方振乾丢开毛巾，探身过去，坐到严佳身边，拥住了她。

    “小傻瓜终于要长大了。”他低低的说。

    严佳仰头看他，“你说好不好？”

    方振乾内心不是没有感动的，他知道一直以来严佳都很怕生育。

    “当然好，只要你愿意。”他把头埋在她的秀发中，体味她身体内散发出的丝丝清甜。

    “你说我们生个男孩好，还是女孩好，我……”话没说完，方振乾的吻就堵住了她的嘴，深深的，让她不由自主的伸手环抱住他的脖子。

    方振乾一把将她抱起，向卧室走去。

    “你干嘛？”严佳挣脱着，嘟哝的问。

    “你不是要做妈妈吗？”方振乾低头看他，眼里漫溢着欲望，脸上堆着坏坏的笑，“拣日不如撞日。”

    严佳蹬蹬腿，“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方振乾哪里听她的，一味将她抱入卧室，顺便抬脚关上房门，也关住了一屋的柔情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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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方振乾下了飞机，按惯例先打开手机，一下进来五六条短信，还有秘书台的留言，都是严佳的，以为出了什么事，正待拨回去，手机又响了，还是严佳。

    “老公，你终于下地啦！”严佳欢快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方振乾疲倦的脸上有一丝飞扬的表情。

    “什么事这么十万火急啊？小佳佳。”每次心情好的时候，他都这么称呼她。

    “唔，是这样，有个忙要请你帮一下。”严佳的语气有点扭捏，毕竟老公刚下飞机。

    “说吧。”方振乾拖了行李箱边听边走。

    “肖燕的姐姐今天从澳洲回来，跟你在一个机场呢，所以我们想请你顺便把她接回来。她可能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行不，老公？”严佳口气嗲嗲的，这是她求方振乾办事时的惯用伎俩。

    “我能说不吗？老婆大人？”方振乾半开玩笑的问。

    严佳又是一通解释，直到方振乾投降答应，严佳迅速的报了肖燕姐姐的航班，到达时间和手机号码。

    “你总得告诉我她的名字吧，小迷糊。”方振乾笑呵呵的打断她。

    “哦，对，你等等，”严佳慌忙扭头问肖燕，然后对着手机喊，“她姐姐叫华梅，中华的华，梅花的梅。”

    方振乾握着手机，表情有明显的僵滞。

    那边严佳还在喋喋不休，“我们把你的手机号也告诉她了，她下了飞机就会和你联系的。喂，老公，你在听吗？”

    方振乾回过神来，匆匆答应着，挂了电话。

    这个名字在他的心中泛起一阵涟漪，但他不信有这么巧，毕竟同名同姓的人多的很，无论如何，他没法立刻离开这里了。

    方振乾折道去了机场内的小餐馆，拣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窗外是所有出机场的人的必经之道。他要了一碗面，慢慢的挑着吃。

    当广播中报出他等的那个航班时，他已经吃完东西在抽烟了。他静静的注视窗外的动静。好漫长的等待。

    开始有人陆陆续续的出来。

    终于，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华梅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拖着两只厚重的行李箱，肩上还有一只硕大的登山包，亦步亦趋的朝前走着，每走两步，就得整整东倒西歪的行李，长发在她低头的时候从肩上滑落，遮着前方，她无助的甩甩头发，接着往前走，白皙瘦削的脸和那一身的黑让她在人群中显得那么形单影只。

    八年不见了，她看起来成熟了，更有韵味了，然而，一旦动起来还是给人一种顾头不顾尾的感觉。方振乾默默的在窗内望着她，一任点燃的烟袅袅的腾上来，在她和自己之间隔起一层淡淡的烟雾。

    华梅站定，掏出手机，来回拨了几下，然后放在耳边听。

    方振乾的手机悦耳的唱着歌，他没有接，依旧凝视远处的华梅，直到她皱起眉头，摁断了电话，他才缓缓的起身。

    华梅又在整理行装，一路上她被自己这几包巨大的行李搞得狼狈不堪，本来肖燕说好了会找人来接她的，结果那个司机居然联络不上，看来只能去排队打车了。

    “我来吧。”有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同时，她肩上一轻，登山包已然易了主人。

    方振乾若无其事的接管了她的行李，把自己那只轻便的小箱子递给她，“你拖这个。”

    他说话的神气一如他们不是分别了八年，仿佛上个礼拜还在一起吃过饭似的熟络。

    华梅发怔的看着他，心潮起伏。半晌回过神来，拉着拖杆箱跟上。很快就与他并肩齐走。

    方振乾回头俯望她一眼，“饿吗？”

    “不。”简短的回答。

    一直走到停车场，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太多的话，一时不知要从何说起。

    安置好行李，两人上了车。

    方振乾的手机再次响起，他接起来，当然还是严佳。

    “人接到了吗？”严佳的声音关切的问。

    “嗯，接到了。”。

    “那好，你送她到肖燕租的地方来吧，我们在做大餐，等你们一起过来吃。”严佳唧唧刮刮的讲着，很忙得样子。方振乾无法想象一个切菜都会切到手上的人能做出什么大餐来。

    “小心别切到自己的手。”他的声音不自觉得柔和，华梅注意到了。

    挂断了电话。方振乾发动了车子，爬上出去的车道，混进漫溢的车流。

    “你，结婚了？”华梅终于开口，她没想到，肖燕同事的老公会是他。

    “嗯，四年了。”方振乾面无表情的说。

    华梅的心里有一阵绞痛，这么说，他老早就忘了自己了。

    当年华梅走时那决绝的表情和冰冷的声音同时浮现在两个人的面前。

    “既然这样，从此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不必再有什么纠葛。”

    “……好。”那是他沉默良久之后的回答。

    他，照做了。

    而她，在八年以后又回到起点，感情的世界里，终究是女人太傻。

    “你和冯浩怎么样？结婚了吗？”方振乾自然的问。

    “我们，早就分手了。”华梅轻轻的说，她很想告诉他，其实他们压根没开始过。

    “那你……”

    华梅飞快的打断他，“我还是一个人。”她有些惊诧自己的声音近乎怨恨。

    长久的沉寂。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方振乾抑止住内心的波澜，问。

    华梅挑了挑眉，平静的回答，“我签约了一家杂志社。先做着，走一步看一步吧。”她说了那家杂志社的名字，是一家很有名的专业杂志社，与方振乾的公司还有业务来往，他们百分之八十的广告都是登在该杂志社的。

    毕竟打拼了这么多年，不再是那个少不更事的孩子，华梅很快平复了心情，两人开始聊一些认识的人的近况，那些远在异乡，辛勤打拼的人们。

    沉渣泛起，一时勾起多少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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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方振乾的父亲是东部一个富庶城市的公安局副局长，为人特别严肃刻板，对两个儿子希冀很高，他和弟弟从小在父亲近乎苛刻的管制下长大，过着极其循规蹈矩的生活。不出意外的话，方振乾会子承父业，报考警校，这也是父亲一向的愿望。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在方振乾高一的时候，父亲在一次因工出差时，遭遇飞机失事去世，家庭情况也随之一落千丈。

    母亲因为受了这场打击，身体每况愈下，但为了两个儿子，仍苦苦支撑，用抚恤金开了个小卖部，艰难的经营着。总算熬到方振乾考大学。

    他没有按照父亲的愿望报警校，而是报了自己喜欢的计算机专业，并以全市理科状元的优异成绩考进J大信息技术学院。

    进了大学，方振乾一边用功读书，一边找机会勤工俭学，他同时做两份家教，并从老师那里得到一些零碎的编程活儿，这样零零散散的凑着，减轻一些母亲的负担。

    大三的时候，周围的同学基本都落实了女朋友，而方振乾一没时间，二没心思，他看着那些整天跟在女生屁股后面惟命是从的人，觉得十分怪异，至于吗？

    他的上铺冯浩就整天为怎么讨女朋友欢心的事而烦恼，他在追外语系的系花，同时也是他的老乡华梅。

    方振乾见过华梅，长发，尖脸，肤白，走路爱蹦蹦跳跳，一看就知道是那种不知愁为何滋味的娇娇女。当然，人也很热情，因为每次遇到她，无论是在宿舍还是在路上，她总会脆生生的喊上一声，“方振乾！”方振乾礼貌的向她点头示意，然后匆匆走开，心里不是没有疑问的，她对所有人都这样吗？他有时候会留意一下，发现不是，她只是叫他一个，那么，是为什么呢？他疑惑着，也许自己比较土，比较内向，惹她好奇了吧。方振乾想不明白，也不想想明白，他要忙的事实在太多了。

    周六的傍晚，方振乾结束了对两个初中小孩的辅导，疲惫的回到宿舍，意外的发现宿舍里异常热闹，这在往日是很少见的，基本上周末是谈情说爱的好时候啊,谁舍得把时间浪费在宿舍。

    然后他看到坐在一堆男生中间的高谈阔论的华梅。见他回来，华梅一如往昔的站起来，叫了声，“方振乾。”

    方振乾点了下头，他从架子上拿了饭盆准备往外走，并盘算着吃完饭能去哪里躲个清净。

    “我今天是专门来找你的。”华梅笑吟吟的看着他。

    方振乾愕然的站住，“找我？什么事？”

    冯浩蹿过来把他摁到床边坐下，“当然是好事啦!”

    华梅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然后道：“我们学院想排一个舞台剧《罗米欧与朱丽叶》，全英语的，我演朱丽叶，想邀请你演罗米欧。”

    方振乾的英语有口皆碑，口语尤其不错，这全归功于他父亲给他请的一位辅导老师，也是方父的战友，据说年轻时给某部高官当过贴身翻译。一个好的老师加一个严格的父亲，方振乾在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广泛阅读英文原版书籍。

    大二的时候，他在本系老师的推荐下，还接过英语系的若干口语翻译及笔译工作，对于他来说，这不过是个谋生的手段，却没想到同时为他在外语学院赢得了不小的名气，他翻译的东西甚至曾经被学院某教授作为范本展示过。

    冯浩也起劲的附和，“是啊!好歹给我们学院挣个脸嘛！气气那帮外语系的家伙。”据他所知，外语系追华梅的男生不在少数。

    方振乾面露难色，“可是，我，我不会演戏啊！”他知道一旦介入，自己就得付出大把的时间，而且他也一向不喜欢抛头露面。

    “没关系，你不会，我教你啊！”华梅胸有成竹。

    但是无论他们怎么劝，方振乾只是摇头，外语学院又不是没人了，拉他干嘛！

    冯浩急了，如果方振乾不去，就意味着华梅得在台上和他的情敌卿卿我我了。他用力推推方振乾，“兄弟，你怎么搞的，关键时刻别当缩头乌龟啊。”

    方振乾对他的心思了然于心，他笑笑，说：“对不起，我真的没时间。”

    华梅的眉心拧成了锁，嘟着嘴道：“算了算了，就当我没说过，冯浩，陪我出去走走。”

    舍友们陆续的散了。

    方振乾重又拿起饭盆，想想刚才的一幕，实在是莫名其妙，摇摇头，吃饭去，肚子已经很饿了。

    一个月后的某天下午，方振乾从图书馆出来，听到身后又有一声娇喊，“方振乾！”

    他回头，果然是华梅。目光往两边飞快扫射一下，没有看到冯浩。

    “有事吗？”想起上次拒绝过她的邀请，不自觉的崭露出一丝客气的微笑来。

    华梅脸上晴空万里，她走到他跟前，扬起手中的票，“这个，给你，星期四下午，大礼堂有演出，《罗米欧与朱丽叶》，我演的。”

    方振乾嘴角勾起一丝浅笑，“你找到你的罗米欧了？”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有点轻佻。

    华梅灼人的目光注视着他，“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方振乾第一次发现她的眼睛如此清亮，心跳莫名的紊乱了一下。

    “一定要去哦。”华梅再三的嘱咐后，蹦跳着走开了。

    握着那张票，方振乾有点茫然，他能去吗？他想去吗？

    那场演出，方振乾犹豫再三，还是去了，他坐在礼堂的角落里，默默的看着台上饱含激情的表演。

    他当然看到了华梅，听到她嘴里吐出的一串串流利动听的英语，虽然表演有些许青涩，但因为是全身心的投入了，居然也牵动了方振乾的心。

    台下时不时爆发出雷动的掌声和喝彩声，也让方振乾感到前所未有的撼动。

    一刹那，他突然发现原来世界可以如此精彩，而他却一直将自己封闭着，为了种种的理由。

    罗米欧与朱丽叶徇情的那段，台下居然有女生在啜泣。方振乾的内心也掠过一阵阵电流，多么奇妙的感觉，他能在嘈杂的环境中听到自己强而有力的心跳，莫名的振奋着，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也或许是他一直以来忽略的？

    他仿佛觉得那是他的朱丽叶在向他表达着什么。

    当幕布落下，观众散去的时候，方振乾还坐在原位，心情久久没有平息。

    很久以后，他才缓步踱出礼堂。

    月光皎洁，这时候不算太晚，林荫道上不时有人三三两两的走着。

    “方振乾。”

    方振乾猛地站住，蓦然回头，华梅就站在他身后，她已经换回了平常的衣裳，但脸上的脂粉还未褪去，显得像个瓷面娃娃。

    她走近他，目光里有着喜悦，“你到底还是来了。”

    方振乾的心又咚咚的狂跳起来，他突然明白了自己长久以来的心意，那被他忽略的，或者说是抑制的但其实一直存在的感觉，在看到华梅演出的那一刻被突然挑了起来，真真切切的摆在他面前，使他无处遁逃。

    “恭喜你，演出很成功。”方振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华梅仰起脸大胆的注视着他，“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方振乾手心捏了把汗，他悄悄把手插进裤袋，无力的对她笑笑，“你想听什么？”

    华梅眼里掠过一丝失望，“你是个傻瓜！”她转身准备离开。

    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迅速的抓住了她，将她拉进一个滚烫的怀抱。

    “呀……”她惊叫出声，嘴却已经被另一个滚烫堵住。

    让所有的责任，防御，尊严都滚到一边去吧，这一刻，方振乾只想拥住他感受到的真实。

    良久，方振乾才放开了她，华梅水汪汪的眼睛凝望着他，妩媚一笑，“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两年了。”

    华梅是在大二的时候注意到方振乾的，她去男生宿舍找冯浩，看到了坐在上铺的方振乾，白净俊朗的一个男生，长手长脚的身躯蜷缩在铺上活象一个与世隔绝的修炼道人。属于他所辖范围的整洁与周围的邋遢格格不入。更让华梅好奇的是，在他们闹哄哄的谈话中，方振乾居然能不受打扰的看着他的书，他真能看进去吗？

    接着，她在主修课上看到老师给他们展示的外系同学翻译的文章，虽然她觉得这多少有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之嫌，但在读完了译文后她也不得不服了，没有多年的积累，是成不了这样深厚的功底的。

    “老师，这是谁翻译的？”她好奇的问。

    “计算机系的，叫方振乾。”老师回答。

    以后华梅就不由自主的留意起这个外表和善但神情冷漠的人来。她最爱观察他被自己叫后的那一霎的无措和紧接着表现出来的冷淡，仿佛硬把自己冰封起来似的。听冯浩说，他家里很艰难，所以他所有的精力都扑到学习和赚钱上了。

    华梅自己也不清楚什么时候就陷进去了。总之，她跑男生宿舍越来越勤快了，她也经常跟着他去图书馆，自修室，偷偷注视他。

    当华梅向方振乾袒露着自己的少女情怀时，他内心油然而生的不仅是激动，还有感动。

    在家里遭逢突变后，方振乾感受到的世态炎凉仿佛让他看到了世界的本来面目，原本殷勤走动的亲戚叔伯们一下没了踪影，唯独不离不弃的倒是两个父亲早年的战友，经常会来看看他们母子，说些体恤的话，但鉴于他们的能力，也提供不了太多实际的帮助。

    在母亲生病的日子里，方振乾白天要上课，要照顾比他小四岁的弟弟，晚上还要去医院守护母亲，才十六岁的他表现出来的是一个成年人的沉稳和锐气。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知道只有靠自己，才能让母亲少点辛劳，让弟弟顺利的把学念完，所以即使在那段最艰难的日子里，他也没有懈怠过，他的成绩一直在年级里遥遥领先，成为老师眼中的楷模。漫长的坚持，让他逐渐习惯了有事情一个人承担。

    现在，有这样的一个花样美好的女孩，大胆的向他诉说着爱慕之情，让他突然感到自己原来是那么卑微，原来内心深处也一直渴望着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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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华梅终于和方振乾走到了一起，他们出双入对的在学校的各个角落出现，图书室，食堂，甚至在各自的课堂上。

    他们谈朋友的时间比较晚，已经是大三的下半学期了，这个时候，有些早谈的男女朋友已经开始吃散伙饭了。他们的恋情被人笑称为黄昏恋。

    方振乾也越来越习惯于跟在华梅的屁股后面言听计从的听她摆布，每每发现这点，他都会自嘲的一笑，心底涌起的更多的却是甜蜜。

    冯浩和方振乾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人人都知道是方振乾抢了冯浩的女朋友，而其实两个人都明白，华梅从来就没跟冯浩好过，冯浩的挫败感因此更加的强烈，他们两个直到毕业都存在着隔阂。爱情，就是这样，让人有得必有失。

    方振乾总是宠着华梅，他容忍她的小性子，满足她这样那样的要求，在他的思维里，女孩子就是该这样被哄着，供着，呵护着的。他希望能这样一生一世的对她，然而，在爱情的天地里，也不会总是晴天，即使一个人的修养再好，脾气也总还是有的。

    方振乾生日的时候，华梅花大钱给他买了套名贵的服装，方振乾拒绝了，看着华梅泪汪汪的双眼，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知道她是好意，但这套衣服让他感到的是尴尬。他见过冯浩有同一个牌子的衣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而这决不是他这样环境的孩子应该去追求的，尤其是现在。如果他穿上了，只能显示自己的滑稽与可笑。

    而华梅完全不懂得他，她在他们宿舍发了一通脾气，这次方振乾没有妥协，他默默的坚持着，华梅委屈到气恼，她找来一把剪刀将衣服剪了好几个洞。

    方振乾的脸刷的白了。他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倔强的华梅，头一次感到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的母亲为了一分，两分的积累，早起晚归，而面前的这个家境优越的女孩，因为一时的愤懑，可以将一件价值上千的衣服毁坏，他感到她是那样的陌生。

    方振乾二十一岁生日以两人的不欢而散而告终。

    这一次最先低头的是华梅，她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她是那种做事不计后果却又很容易后悔的人。两人最终还是和好了。

    毕业前夕，冯浩找华梅谈了一次话。两个人在校园的操场外围满满的踱着步，即将离开校园，才发现原来四年的时光那么仓促，还没来得及回味，分别已经到了眼前。

    “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冯浩问。

    华梅闷闷的说：“方振乾想留在这里工作，我么，当然也只能留下来了。”

    冯浩知道华梅一直很想出国，只是她舍不得方振乾，才忍痛选择放弃。

    “你觉得为了他放弃自己的理想，值得吗？”冯浩问。

    华梅有些恼怒的瞪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冯浩幽幽道：“我是为你着想，你留下来，无非是想嫁给他，可你知道方振乾家里有个多病的母亲和一个还在上学的弟弟吧？方振乾不是那种可以抛下家里不管的人，结婚之后，肯定会接他们过来一起住，这以后呢？你的青春就将淹没在无休无止的操劳之中，等到你想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华梅打了个冷战，她了解方振乾，冯浩说的这些话她也依稀想到过，但面对方振乾的柔情时，她无法让自己去多考虑这类现实的问题，可是不去想并不等于问题不存在。她害怕自己变成一个任劳任怨，委曲求全的小媳妇，在黯淡无光的岁月里消磨自己的美丽容颜，直至有一天成为一个连丈夫都唾弃的黄脸婆。

    冯浩看出她的挣扎，不失时机的走近她，紧握一下她的手，无比诚恳的说：“华梅，跟我一起去美国吧。”

    华梅逃也似的抽出自己的手，飞奔离去。

    初夏的夜晚，月光轻柔的洒向体育场看台下的青青草地上，方振乾和华梅相拥着坐在一角，享受着这份独有的宁静与温馨。

    “振乾，有人说爱情是一种化学反应，持续时间最多十八个月。”华梅把玩着方振乾修长的手指，忽然说。

    方振乾撩了一下她的长发，笑道：“胡说，我就会爱你一辈子。”

    华梅低着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然后喃喃道：“一辈子，好长啊！可是，如果真的只能有十八个月，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方振乾把华梅的肩膀扳过来，正视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华梅不敢看他的脸，把头埋进他的胸膛，半晌，才抬起头来，执扭的道：“你跟我一起出国吧，好吗？”

    然后，她看到方振乾的眉半皱起来，这个问题他们已经讨论过无数次了，方振乾不是不想出国，但他再怎么样也无法扔下家人一走了之，母亲和弟弟都需要他，需要他工作赚钱。

    “华梅，我……”

    华梅制止他，“你别说了，我只是开玩笑。”她重新钻回方振乾的怀里。

    方振乾叹一口气，抚摸着华梅的青发，并未看到华梅脸上的绝望和清泪。

    论文答辩结束后，所有的人都舒了口气，接下来就只需要等证书了。晚上，舍友们熄灯后在聊天，谈到毕业后的出路问题。有考研的，有立刻要去找工作的，也有想出国深造的，冯浩就是其中一个。

    有人问方振乾，“你成绩这么好，不考研可惜了。”

    方振乾沉思一下，说：“我想工作，早点赚钱。”

    冯浩忽然道：“方振乾，你知道华梅也要出国吗？”

    方振乾一愣，没有出声，这对他和华梅来说是个敏感话题。

    冯浩接着说：“她和我一起递交了出国申请，不出意外的话，八月份我们会去美国。”

    有个什么东西在心里“啪”的一声裂开，方振乾感到苦涩无比。

    那一晚，方振乾彻底失眠了，他想，他对华梅的爱到底会给她带来幸福还是实际上束缚了她？如果是后者，那他宁愿放她远走，即使自己心碎。

    第二天再遇到华梅，方振乾什么也没说，有些东西，说了也没用。

    吃晚饭的时候，华梅终于开口了，“我申请了留美，原来以为成不了，今天上午系主任说办下来了。”

    方振乾默不吭声的吃着饭。

    “振乾，你恨我吗？”华梅轻轻的问，她觉得自己很残忍。

    方振乾苍白着脸，笑了笑，只说了一句：“快吃吧。”

    一切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结束了。

    华梅走的那天，方振乾还是去送了，他去的迟了些，送行的人群相当拥挤，他站在远处的台阶上，默默的注视着因为即将面临新起点而神采飞扬的华梅，以及她身边满目含情的冯浩，他们相当的登对，他忽然没有勇气走上去。

    华梅的眼神在人群中穿来梭去，最后定格在方振乾的身上，略一思忖，她朝着他奔过来。

    方振乾脚尖玩弄着台阶上的小突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到了那边，自己多保重。”

    即将分别，华梅突然觉得有万分的不舍，虽然出国留学一直以来是她最大的梦想，但她没想到的是离开方振乾会让她这么难过，不知不觉中，眼泪已噙满眼眶。

    “如果，你要我留下来，我，就为你留下来。”华梅喃喃的说。

    方振乾讶异的看向她，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凛然和悲怆。他有一丝感动，然后坚决的摇头，“不，你走吧，我，承担不起。”

    华梅沉默了，她无言以对，本来要离开的那个人就是自己，她又怎能在最后让他重新选择。

    渐渐的，眼泪风干了。远处，冯浩在向她招手，快要登机了，华梅甩了甩长发，她本就是个洒脱之人。

    “既然这样，从此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不必再有什么纠葛。”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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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不知不觉就到了。方振乾把华梅的行李取下来，一直送她到电梯口，然后挥手道别。

    华梅道：“你不上去吗？你太太也在呢。”

    方振乾说：“我公司还有事，得先去处理一下。”

    他撒了谎，只是因为他没有把握能同时与严佳和华梅自如的相处。

    当门铃响起的时候，屋内的两人立刻跳起来去开门。桌上放着满满当当的菜肴，一半是她们在附近超市购的熟食。

    进来的只有华梅。

    肖燕上前紧紧的搂着姐姐，欢声雷动，六年不见了。

    严佳只觉得眼前一亮，她没想到肖燕有一个这么漂亮动人的姐姐，张嘴就道：“美女啊！”

    华梅用很奇特的目光注视着她，“你是，严佳？”

    肖燕道，“是，是，我现在的铁哥们。”

    严佳对着外面探头探脑，“咦，方振乾呢？”

    华梅解释道：“他说公司有事，先走了。谢谢你哦，严佳。”

    严佳客气着，满腹的狐疑，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走了。她给方振乾拨电话。

    “你怎么回事啊？”皱着眉问，“哦，啊！那你当心点。”

    挂了电话，严佳也释然了，“算了，那就我们吃吧。”

    三个女人把顿晚饭吃得热热闹闹的。

    严佳好奇道：“你们是亲姐妹吗？怎么都不姓一个姓？”

    肖燕笑起来，“那还不简单，我姐姓我爸的姓，我姓我妈的姓呗。我妈在我们家的实力不容小觑啊！是吧，姐。”

    华梅貌似漫不经心的对严佳说：“看起来方先生对太太很体贴呢。刚才在车上听他嘱咐你别切菜切到手。”

    还没等严佳开口，肖燕就抢着说：“典型的模范丈夫，对严佳真是言听计从。要不然，人家跟你素不相识的，怎么肯去接你啊！”

    肖燕嘻笑着和严佳对了一眼，两人都没注意华梅那略微变得难看的表情。

    “姐，你在外面过的怎么样啊？澳洲，就这么让你乐不思蜀啊？”肖燕急迫的想知道姐姐的经历。

    “也没什么，呆惯了，哪里都一样。”华梅轻描淡写。

    肖燕对严佳挤了挤眼睛，“怎么样？我说的吧，忍者神龟一号回来了。”

    严佳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华梅对她这个无甚长进的妹妹皱了下眉。肖燕完全不在乎。

    “对了，姐，妈妈明天会过来看你。要不要我帮你物色一个男性朋友先，否则，她肯定不会放过你的。哈哈！”肖燕狡黠的说。

    华梅脸有点阴，严佳在一边解围：“你姐姐这么漂亮，还用你操心啊？”

    说着这话，她忽然感觉华梅看着她的眼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好像，隐隐的敌意。严佳有点不安起来，她想起肖燕说的话，“女人到三十多还没找好归宿，甭管多漂亮高傲，不孤老也变的孤老了。我姐姐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华梅反击妹妹道：“你先别说我，你自己解决了没有？”

    肖燕贼贼一笑，“我不急，我得好好挑挑才行。”

    华梅冷哼道：“你也见好就收吧，别落得跟我似的，让妈三天两头打电话给你哭诉。”

    严佳道：“其实我们公司有个小伙子人挺好的，一直追她，可她看不上人家。”

    肖燕知道她说得谁，嘴一撇，不屑道：“你说任伟吧，且不说他整天吊儿郎当的样子，就他那个妈就够让人受的，我跟你说啊，找人不光要看有没有钱，有没有情调，未来婆婆也是很重要滴，现在的婆媳大战都赶得上美伊战争了。”

    严佳眼看着肖燕的择偶条件越来越复杂，暗自好笑。

    华梅顺势问严佳，“你和婆婆处得好吗？”

    严佳道：“他们都过世了。”方振乾得妈妈是前年去世的。

    这顿饭严佳到底吃得心不在焉，没吃尽兴就嚷着要回家，肖燕想着跟姐姐说说私心话，便也没硬留，草草收拾了一下就送她出门打车了。

    到了家，一片漆黑，却有浓重的烟味，把严佳吓了一跳，赶紧开灯，却见方振乾埋在靠窗的沙发里抽烟，一脸的倦怠。

    “咦，你怎么已经回来啦？吃晚饭没？”严佳很意外。

    方振乾收起一脸的颓废，嘶哑着嗓子说，“吃了点。觉得有点累。”一边说，一边掐掉手里的烟。他知道严佳不喜欢闻烟味，只是今天有点情不自禁的想发泄掉些什么。

    严佳一脸歉然的偎到方振乾身边，“对不起哦，老公，你工作本来就这么辛苦，我还把你差来差去的，真是太不体贴你了。”她边说边将脸埋到他胸前蹭着。

    方振乾抬手抚着她滑滑的秀发，觉得她傻气得可以，如果说当年华梅让他懂得了什么是痛的话，那严佳就是他生命中最柔和的阳光，她给他带来的是无尽的愉悦和轻松。

    “你呢，吃饱没有？”方振乾问。

    严佳摇头，“我老记挂着你，就没多留。”然后又道，“想不到肖燕的姐姐是个大美女呢。你觉得她怎么样啊？够漂亮吧？”

    方振乾含糊其词，“唔，好像吧，没怎么注意。”

    严佳把脸逼近他，好像要看穿他似的，嘻笑道：“我才不信呢，那么个活色生香的人坐在你车里，你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方振乾把严佳按到沙发里，虎视耽耽的看她，“你希望我对她有感觉吗？”

    严佳气馁了，“好了，好了，我投降了。你真是一点玩笑都开不得的。”

    方振乾放开她，严佳乘机揽过他的头，俯在他耳边说：“你要是真喜欢她，我也不反对。”

    方振乾瞪视着她，严佳得意洋洋道：“那样的话，我就也可以出去再找一个，给我们平淡的生活加点调味剂。”

    方振乾知道严佳是在胡说八道，但心却莫名其妙的乱了。

    严佳猛得站起来，把方振乾吓了一跳。下一刻，他就看到她脸上浮起的调皮的笑。

    “我刚才在肖燕那里惦记着你，都没吃饱，现在饿了，我去煮点饺子来吃哦，顺便给你也煮一碗。”话没说完，人已经闪去了厨房。

    这就是严佳最可人的细心之处，方振乾把烦乱的心掩藏到一边，嘴角不由自主的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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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华梅下了车，仰头望了一下高得让人晕眩的大厦，方振乾就在这里，她的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她抬脚出来，找到天宇的门面，优雅的推开玻璃门，在前台低语了几句，接待台的女孩子示意她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然后迅速的拨电话。

    这当儿，华梅开始打量这间公司，装饰简单明快，整个大厅隔出的好几十个小小的办公区域已然坐满了员工，放眼望去，都是一张张极年轻自信的脸。

    有个很有朝气的大男孩从她身边走过，对她善意的点头微笑。

    不多时，一个留着板寸头，皮肤微黑，穿着考究的青年男子满面笑容的迎了上来。

    “华梅小姐，久仰久仰，在下陈立伟。”陈立伟乍看见楚楚动人的华梅，眼神烁烁放光，“听说文星来了个美女主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华梅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哪里，陈总，您才是货真价实的青年才俊呀。五年多的时间就把一间公司做得这么生龙活虎。”

    陈立伟呵呵笑道：“全靠兄弟们的支持，来，来，别光站着说话啊。”边说边引华梅进了一间会议室。

    立刻有小姑娘进来，殷勤的问喝什么。

    “绿茶，谢谢！”华梅说着，眼睛朝门口瞄一下，问：“怎么不见方先生？”

    陈立伟忙道：“他在开个会，一会儿过来，我们先聊。”

    华梅点头道：“社长让我过来，主要是熟悉一下情况，以后有关贵公司的业务，我会全权负责。”

    陈立伟满脸堆笑，“那敢情好！”对他来说，跟美女谈业务比跟一个小伙子合作要轻松愉快的多。

    接下来，陈立伟把公司的基本情况向华梅作了介绍。

    华梅耐心的听完，然后从容不迫的从文件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道：“我今天来的另一件事是有关贵公司广告业务的事。我想下一年度你们的广告应该还是愿意在文星上登的吧。”

    陈立伟道：“那还用说，我跟你们戴社长是多年的知交了。”

    事实上文星的影响力在业界与日俱增，拥有一批稳定的中坚读者，不可忽视。

    华梅继续说：“这是下一年度的合同，请过目。”

    陈立伟悠然的接过来，拣紧要的几处看了一下，脸色微变，道：“这个价格是不是搞错了，高了这么多？”

    他的反应在华梅的意料之内，她不慌不忙的解释，“事实上，你们公司的广告费用一直是偏低的，你知道现在文星的管理越来越规范，我们这样做是希望对其他客户公平一点。即使调整后的价格，跟其他公司比起来，也还是便宜的，我相信你们自己也能比较得出来。”

    陈立伟有点气恼，又不便对华梅发作，他掏出手机，准备给社长打个电话。

    华梅猜出他的意图，笑吟吟的说：“你不必给社长打电话了，其实这个意见是我向社长提的，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跟我说。”

    陈立伟欲言又止，面对华梅的柔中带刚，居然有点不知怎么回应。

    正在这时，方振乾出现在了门口，陈立伟像看到了救星，连忙招呼他进来。

    “这是我们的技术总监方振乾。”他向华梅介绍。

    华梅含笑道：“你不必介绍了，我们早就认识，他是我的……大学同学。”

    方振乾礼节性的与华梅握了握手，找地方坐下。

    陈立伟显得挺高兴，“老方，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位既能干又漂亮的同学，怎么没听你说起啊？”他把那份尴尬的合同往他面前一推，“这个，还得你跟你的老同学好好沟通沟通啊！”

    方振乾粗略的看了一下，抬头问华梅，“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华梅柔声一笑，“当然，没这么着急，你们可以好好考虑了再跟我谈。”

    陈立伟起身去接个电话，临走对方振乾递了个加油的眼色。

    会议室里只剩了两人。有些冷场。

    过了一会儿，华梅才低声说：“我见过你太太了，挺可爱的女孩。”

    方振乾看着合同，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你是因为爱她才娶她的吧？”华梅盯着他。

    方振乾粗重的呼了口气，回答：“当然。”

    又开始沉默。

    华梅目光无比幽怨的投向他，“振乾，这些年，你为什么一直没找过我？”

    “华梅，我想，在这种场合不是很适合谈论私事。”方振乾打断她。

    华梅忍耐的撇了下嘴，“好，我会另约时间跟你谈的。”

    “不必了。”方振乾头也不抬的说。

    陈立伟接完电话回来，正看到华梅打包东西。

    “不早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华梅道。

    陈立伟扯扯方振乾，“那好，老方，你送送吧。”

    方振乾只得起身相送。

    陈立伟在电梯门口向华梅挥手，“以后还请多关照啊！”

    电梯门合上后，又只剩了两人。方振乾向门靠近一些，华梅落在他身后。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沉默显得异常暧昧。方振乾能闻到华梅身上散发的淡淡的香水味，连同她轻微的呼吸声，从他后面一浪一浪的传来，撩拨着他每一个张开的毛孔。

    华梅忽然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娇笑，让方振乾浑身一震，他想起很久以前他背着她爬山的时候，她伏在他身上就是这么笑的。他益发的紧张起来，好像华梅在一点一点的向他逼近。

    方振乾猛地回头，看到华梅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仿佛对他的心思一目了然。他暗自汗颜，怎么在她面前，他那沉着的定力如此不堪一击。

    电梯终于下行到一楼，梯门打开时，方振乾轻轻吁了口气。

    送走了华梅，方振乾回到办公室，陈立伟一见他就愤懑不已的抱怨，“妈的，戴正荣那个老狐狸，知道我好色，就派个美女过来谈合同，简直混蛋。刚才给他打电话，跟我唧唧歪歪不着边际的扯了通蛋，说什么现在放权了，全权由华主编负责，他忘了当初怎么求着我们的时候了，整个一过河拆桥！”

    方振乾任他发着牢骚。

    “老方，这次全靠你了啊，把你那个老同学搞定，年底我分红多给你两个点。”

    方振乾冷眼看他，“为了那点广告费，你至于嘛！”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陈立伟一拳砸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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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又一个无聊的周六。

    方振乾照例要加班，连一向瞻前马后的肖燕也忙着约会去了，她新近认识一个律师，据说属于精品级，正打得火热。

    天气乍暖还凉，初春就是这样的，严佳缩了缩脖子，百无聊赖的逛在石皮街上。一个人的时候，时间总是显得特别不好打发。

    这条街从头到尾都是小商品铺子，从首饰挂件到家居用品，琳琅满目，是女孩子的最爱，以前严佳和肖燕没事就来这里逛，花小钱捧回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很有成就感。

    严佳走到一家新开的瓷器铺前，店面很小，东西也不多，但看上去挺精致，她扫了一眼，然后挑出一个小花瓶，仔细鉴定。

    “嗨！”一个黑乎乎的身影猛然在她身边停下，把过于专注得严佳惊得一哆嗦，扭头看时，原来是韩麦克骑着一辆自行车打这儿经过。

    韩麦克估计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迷人的小眼里闪动着一丝欣喜，露出招牌似的灿烂的微笑以及两排齐整的牙。

    “你吓死我了。”严佳拍着胸口道，同时也挺高兴能遇到个认识的人，虽然不是很熟，而且似乎还有一点尴尬。

    “怎么一个人逛街啊？你先生呢？”麦克脚踮着地，看起来不准备马上走。

    “他加班呢。”严佳低声说。

    麦克瞥了她一眼，迅速洞穿她低落的情绪，笑道：“我要是娶了这么好的一个太太，在家陪着都来不及呢！”

    严佳下意识的嘟起了嘴，脸微红，她总是不知道该怎样自如的应付这种玩笑。

    麦克意识到她的尴尬，立刻打着哈哈道：“既然你也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不如你做我的向导，带我好好逛逛，怎么样？”他边说边从赛车上翻身下来。

    严佳奇道：“你不是回国一段时间了嘛，再说你原来就是本地人，还用我介绍嘛？”

    麦克扮个鬼脸，“这里和十年前大不一样啦，再说我家人都没回来，就我一个人在这里，平时哪有心情逛街，就当可怜我啦！”

    严佳看他假假的作出一副苦相，不由笑了，也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麦克把他的车找了个看车的地方寄掉了。

    接下来，两个人把这条最热闹的街从头走到尾，麦克生性活泼幽默，把严佳逗的呵呵直乐。

    不知不觉走了快一个小时了，接近下午三点，严佳肚子饿了，中午她在家随意煮了点面吃了就出来了。

    许是看出了她无精打采的模样，麦克道：“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严佳当然不反对，麦克带着她又穿过半条街，来到一家很别致的餐馆面前，这里地处深巷，闹中取静，十分难得。门口是仿古的匾额，偏写着很洋气的四个字“燕语花巢”，乍一看都不像吃东西的地方，倒像花店。

    “这里很不错的，我来过几次。”麦克在前面带路。

    进了门，严佳就有点后悔，里面暗暗的，静静的，有很轻柔的背景音乐，更要命的是，放眼望去，都是一对对的情侣在喃喃低语，气氛十分暧昧。

    服务生把他们领到一个角落，递菜单，布茶水，十分殷勤。

    麦克示意严佳点菜，她推了，“吃什么都行，只要不是辣的。”她低声说。到了这里，仿佛电台的音量被调到最低，大声说话会显得突兀。

    麦克熟练的报了几个菜名，把单子合上，“不够再点吧。”

    等菜的时候，两人默默的喝茶，仿佛被周围暧昧的气氛带动，有点不自然起来。

    隔着三四个桌子开外，有个很轻的声音在低低的说着什么，严佳不由望过去，只看到一个头顶，高大的椅背巧妙的隔出一个个私密空间，彼此不相干扰。

    为了打破尴尬，麦克先开口，“这家店在我出国前就有了，没想到这么多年以后，它还在，真是让我意外和高兴。”

    严佳抿嘴一笑，“原来你早恋啊，来这种地方的，分明都是情侣嘛！”话一出口，又觉不妥，脸不觉悄悄红了。

    麦克倒不以为意，“十年前，哪有这么好的格调，一个简单的小食堂而已。我一直对这家餐厅的老板很好奇，能够起这么煽情的一个名字。”

    菜陆续上来。清蒸白鱼，玉带熏肉卷，蟹粉豆腐，还有一盘晶莹的芒果布丁。

    这里的菜是苏杭口味，香，甜，糯，很配严佳的胃口，尤其是布丁，浓香可口。

    “你最大的梦想是什么？”麦克突然发问。

    “我?”严佳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可一直没想清楚过，方振乾总说她象个盲目的小蜜蜂，想做的事太多，但都是三分钟热度。

    她歪头想了想，“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彻底的了解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说完，她看着麦克，以为他会像方振乾那样哈哈一笑。

    可是麦克没笑，他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能了解自己内心真正需求的人还真是不多，很多人忙忙碌碌，其实内心无限空虚。”

    严佳没想到自己还能遇到知音。

    “那你呢？你最大的梦想是什么？”

    麦克一笑，“我曾经的梦想是做个环游世界的背包客，现在这个梦想已经实现，所以我进入下一个梦想，成家立业。”

    “你到过许多国家吗？”很少有机会出去的严佳羡慕不已。

    麦克道：“嗯，到过美国，日本，加拿大，新加坡，巴西，英，德，法，还有土耳其。”

    严佳口水都下来了，“你真能游啊!”

    “其实一旦出去了，也就没什么难的，走得多了，就跟去个外地没什么分别。”

    “你最喜欢哪个地方？”

    麦克眯眼想了一下，“加拿大吧，挺不错的。”

    严佳失望道：“我以为你会说法国呢。我觉得巴黎是最浪漫的城市。”

    “巴黎是很美，但欧洲的许多国家过于淡漠，你置身其中，不一定融合得了，不比加拿大，移民国家，包容性强。”

    麦克掏出手机，直接问严佳：“你电子邮箱是什么，有空我给你发邮件。”

    严佳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他报了，然后补充一句，“我老板挺严的，你可别给我发垃圾邮件啊！”

    麦克挤挤眼道：“哪能呢。”

    东西吃得差不多了，麦克问，“想再来点吗？”

    严佳调皮一笑，“你买单，你决定呗，哦，我再要一份芒果布丁就好了。”

    她起身去洗手间释放一下。

    在镜子前洗手时，她注意到自己红通通的脸蛋，仿佛置身梦中，怎么也没想到会和一个仅见过两次面的男士在这么温馨的地方吃东西。要是方振乾知道了，不知道会怎样，想起老公，严佳心下歉然，他现在还在辛苦加班，自己却……

    严佳想还是早点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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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    走出洗手间，她朝四下扫了一下，一时记不起刚才的座位在哪里，她的方位观念一直很差。

    望向左边，她看到一张有些熟悉的脸，是肖燕的姐姐华梅，她凤眼带笑，含情脉脉的与对面的人聊着什么。

    严佳一阵好奇，她曾听肖燕说过，她姐姐还是单身，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意中人了，到底是美女，怎能蹉跎岁月。

    严佳很想了解一下能入美女法眼的会是个怎样的男人，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她偷偷往左边挪一点，再挪一点，然后，看到了，果然是个很帅的男人，虽然微低着头，俊朗的五官还是一目了然的，还未等严佳细细品味，她忽然就愣住了，全身象冻住了一样。

    麦克等了一会儿才看见严佳从洗手间方向走过来，但她的眼睛并没有看象自己这边，而是直直的走向另一张桌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听到严佳颤抖得近乎失控的声音，尖而急促。

    麦克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赶紧走过去协调。然后，他看到了在另一个隔间里的方振乾和一个面容俏丽的女子，那女子，他在公司见过，文星的女主编。

    “不是说在加班吗？”严佳接着逼问。

    华梅道：“严佳，我想你误会了，我们在谈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严佳丝毫不理会，眼睛死死盯住方振乾，她看得清清楚楚，华梅刚才暧昧的眼神绝不是谈工作那么简单。

    方振乾脸色异常难看，他扯住严佳一个胳臂，想让她先坐下来，无奈严佳倔强的挺着就是不动。

    华梅知道她呆在这里只会更难收场，于是收拾了东西，歉然的向方振乾打了声招呼，识趣的先走了。

    方振乾也拎起包，准备拉严佳离开这里，一眼看到严佳身后的麦克，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他沉声反问严佳，“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严佳顿时张口结舌。

    麦克及时解释道：“是我带她来这里的，我在街上偶然碰到她一个人逛，所以就一起聊聊天。”他说“一个人”的时候，加重了几分语气。

    方振乾阴着脸，一把抓了严佳就往外走。

    将严佳塞进车，方振乾发动车子钻出小巷，两人谁也不理谁，开了二十多分钟，终于转出闹市区，来到一条僻静的路旁。

    方振乾将车刹住，转过身来望着严佳，后者正气鼓鼓的嘟着嘴。

    “我们就刚才的事谈谈，好不好？”他缓和语气道。

    严佳直视着他，用怀疑的口气问“你和肖燕的姐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合作关系。”方振乾深吸一口气，补充道，“也是同学，而且，我们以前谈过男女朋友。”

    严佳吃了一惊，她从不知道，虽然以前开玩笑的时候也老盘问过方振乾情史，但他总是一笑了之，避而不答。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坦白。

    严佳死咬住嘴唇，愤愤的说，“那你一开始怎么不说？”她居然傻到让方振乾去接华梅。

    “我怕你多心。”

    “你以为我现在就不多心了？”

    方振乾苦笑一下，“对不起。”

    “你们为什么会分手？”严佳死盯住他问。

    “毕业后她要出国，我仍留在国内，没法继续就分了。”

    “就这么简单，你舍得？”

    方振乾气恼的看她，“你以为要怎样的惊天动地？”

    严佳依旧绷着脸，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还想着她吧？”

    方振乾伸手轻轻捏住严佳的下巴，转向自己，异常严肃的陈述，“我跟她，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现在心里只有你。”

    严佳神色稍缓，又不死心道：“可是我觉得她对你还是有意思。”

    “佳佳，你太敏感了，再怎么说，我也是结了婚的人了。”方振乾道。

    严佳对方振乾还是有信心的，在她认识他以来，还真没发生过什么让她担心的桃色新闻，相反，几乎所有认识方振乾的人都会说他是个老古董，够死板。

    严佳翻了翻白眼，“好吧，相信你一次好了。”

    方振乾拧了一把她的脸，忽然脸色一沉，“该我问你了。”

    “啊?什么？”严佳一时没转过弯来。

    “你和麦克，怎么认识的，还熟到一起吃饭？”

    严佳咯咯笑起来，“哈，原来老古董也会吃醋啊！”

    她把之前相亲和今天相遇的事情一股脑儿倒给了方振乾。

    “我们俩真要有什么，那还是你牵的线哩。”她娇嗔道。

    方振乾闷声道：“你以后最好少跟他在一起。”

    严佳使劲冲他一吐舌头，“我才不管呢，你要是敢和华梅旧情复燃，我就跟麦克来个婚外情，这叫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你……”方振乾气哼一声，发动汽车，猛的朝前疾驰而去。

    严佳怪叫起来，“谋杀亲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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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六点了，方振乾今天不加班，他答应陪严佳出去吃晚饭，已经有近两个星期两人没在一起吃过晚餐了。

    秘书敲门进来，递给他一张请柬，杂志社十周年庆典酒会，邀请人是华梅。他看了好久，终于往废纸篓里一扔，他不准备去。

    那天华梅以谈工作的名义将他约到“燕语花巢”，告诉他她这次回来是为了他，令他震惊。

    “对不起，我已经结婚了，我和太太感情很好。”他不得不说。

    华梅水汪汪的眼睛直视到他心里，“你一点儿也不在乎我了吗？你敢说你对我毫无感情了吗？”

    方振乾居然语结。

    “那时候年轻气盛，以为自己可以闯出多大的天地呢，谁知道一年年的过去，感到的居然是越来越浓的孤独，终于明白什么是最重要的了。”华梅的声音无比哀怨。

    方振乾木然的看她。

    “无论如何，我都要赌一把，我不能这么眼睁睁的放手。”华梅眼里有一丝疯狂。

    “已经不可能了。都过去了。”方振乾淡淡的回答。

    然后，严佳猝不及防的闯了过来。

    方振乾不想让严佳再有什么误会，他渴望平静的生活。

    出了办公室，去电梯口，正巧看到合伙人陈立伟走出来。

    “老方！”陈立伟叫住他，“今天这么早啊！”

    “啊，回去陪老婆。”方振乾呵呵一笑。

    “周五，《文星》杂志社的酒会一起去啊！”陈立伟嘱咐。

    “你们去吧，我就算了。”方振乾犹疑的说。

    “别啊！这么重要的会议，你不去，人家还以为咱俩出什么篓子了呢？再说了，都是业内人士，难得的好机会，可以交流一下时新的资讯。一定要去。”陈立伟不容置疑。

    “对了，要带女伴，你可以带上你的小太太一起去，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帮你找个伴儿。”陈立伟戏谑道。

    方振乾哼道：“别说得我好像三妻四妾似的。”

    严佳早早坐在桌前，焦虑的打量门口，终于，盼到了方振乾，她开心的挥手示意，然后对旁边的服务生说可以上菜了。

    坐定后，方振乾问：“点了什么？”

    “我点了两份超级豪华牛排，你的七分熟，我的八分熟。还有一些小点心。”严佳道。

    “好啊，我饿坏了。”方振乾慵懒道。

    不多时，牛排来了，严佳的先到。

    方振乾看了看她的盘子，忽然皱眉道：“奇怪。”

    严佳一边挥舞刀叉，一边问怎么了。

    “为什么你八分熟的牛排都上了，我七分熟的还没到，他们不会搞错了吧。”他一本正经的说。

    严佳抿嘴乐了，方振乾其实是个内敛幽默的人。

    与此同时，方振乾的牛排也到了。

    “周五有个酒会，是杂志社那边的，立伟让我一定去，你有兴趣吗？”方振乾自然的一带而过。

    严佳动作缓慢起来，“是华梅在的那家吧？”她说话总是很直接。

    “嗯。”以方振乾的了解，严佳不太喜欢那种矜持的酒会，以前他也邀请过，但她总是以种种借口逃避。

    “去！”严佳立刻决定。

    方振乾瞄着她，眼神复杂。严佳毫不示弱的对他抬抬下巴，一切尽在不言中。

    难得的一个夜晚，吃过晚饭，严佳缠着方振乾去附近的商场走走。

    “你缺什么呀？”方振乾任由她揽着自己的臂膀，在通透的商场里瞎逛。

    “什么都缺，什么都要。”严佳撒着娇，“有人说过，一定要把老公的钱花得精光，否则他迟早会用在别的女人身上。”

    方振乾失笑，“谁告诉你这些乱七八糟的，肖燕吧？”他知道严佳不是这样的人。

    严佳笑而不语。

    在手机柜台，严佳流连忘返，她看中了一款诺基亚倾慕系列，旋转翻板，炫亮的金色边框，画面十分细腻。且有男款女款之分。

    “我们买一对吧，怎么样？”严佳很是喜欢。

    方振乾道：“给你买一个就行了，我现在的手机还不旧，犯不着花冤枉钱。”

    严佳翘起了嘴，“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生活态度的问题。以后你只要一拿这手机打电话，就能想起我。嘿嘿。”

    方振乾笑了，严佳总是像个小孩子。

    在收银台付完钱，方振乾走回手机专柜。

    “方振乾！”后面有人叫他。

    他一愣，驻足回首，看到华梅笑吟吟的走过来。

    “陪太太买东西？”华梅声音柔柔的，很有磁性。

    “嗯，你也……出来逛逛？”方振乾有些拘谨的问，严佳就在不远处。

    “在家里闷得慌，出来散散心。”华梅幽幽的说。

    方振乾没有作太长停留，径直朝严佳走过去。

    严佳正认真的听服务员讲解手机的功能，一抬眼看到方振乾，以及他后面的华梅，带笑的脸有一丝尴尬起来。

    华梅走到她面前，“严佳，你好！”

    严佳想起自己上回的失态，颇不好意思，挠挠头发，腼腆的一笑，“华梅姐，上一次我太无礼了，你别介意哦！”

    华梅眼睛晶亮，笑容不减，“怎么会呢？你不误会我就好了。”

    方振乾揽过严佳的肩头，对华梅点一下头，“我们再逛一下，先走了。”

    严佳嘟哝道：“你这么急急忙忙的干嘛呀，好像怕她似的。”

    方振乾停住脚步，“要不，我们请她去喝杯咖啡，叙叙旧？”

    严佳轻捶了一下他的胸膛，“你敢！”惹方振乾呵呵笑起来。

    华梅在厅堂的那边望着他们两个恩爱的模样，虽然依旧笑着，却有点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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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严佳兴致不减的继续东逛西游，方振乾却突然沉默了下来。严佳问他意见，他也只是嗯，哦的随口应付。

    于是严佳也不起劲了。

    “你是不是累了？我们还是回家吧。”严佳关切的望着方振乾的脸色问。

    “好。”方振乾并不多语。

    两人约好，方振乾去车库取车，严佳在商场门口等他。

    通往地下车库的一截小道上，方振乾看到了华梅，在他前面缓缓的走着。

    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了她一声，在这寂静的车库里，两个相识的人无法漠然擦肩而过。

    华梅转过身来，满面泪痕，方振乾吃了一惊。他快步踱上去，拦在她面前。

    “你，这是怎么了？”在方振乾的心里，其实华梅一直都是挺要强的，总是快快乐乐的笑着，很少见她流泪。现在的这副模样，居然让他心痛。

    华梅低下头，默默垂泪，长发因为泪水，有几缕捻在了脸上。

    方振乾忍不住抬手，想去抚开她面上的发丝，手伸到一半，终于还是缩了回来。

    “擦一下吧。”他递过去一方手帕。

    华梅没有接手帕，她轻轻的扑到方振乾的胸前，方振乾浑身一震，终于还是没忍心把她推开。

    “振乾，我，好后悔当年离开你。”华梅喃喃的啜泣着。

    方振乾无语的叹了口气，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我以为，冯浩会好好照顾你的。”方振乾低语，“我以为，这些年你应该过的很开心。”

    “不，我没有。”华梅疯狂的摇头，“我和冯浩从来没有开始过，后来我去了澳洲，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一些回来呢？”方振乾虽这样问，但语气中并无责怪的意思，毕竟现在追究这些已经毫无意义。

    华梅沉默了，她心里始终放不下的还是方振乾家里的事，也许她当时计较太多。有些东西只有当逝去了，才会发现其实它可能无足轻重。

    华梅抬头凝望着方振乾，眼中多了些许凌厉，“我看到你跟她那么恩爱，我真的好嫉妒她。振乾，你真的，爱她吗？”

    方振乾盯着华梅眼中的自己，一瞬也迷茫起来，“我，爱她吗？”

    27岁的时候，方振乾终于拥有了一份稳定的事业。

    那时候，他的弟弟振坤也已在家乡的一个派出所里当民警了。也许是出于对父亲的怀念，振坤在高中毕业后填志向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警校，方振乾觉得做警察总是比较危险的职业，所以力劝他改别的，但弟弟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爸爸一直希望我们两个里能出一个警察，就让我来实现吧。”振坤冷静的说。

    方振乾感到父亲在他身上所施的教育远没在弟弟身上来得成功，他没有再反对。

    振坤虽然缺乏哥哥那样的聪颖天资，但他心地淳厚，为人踏实。毕业后就留在了家乡，照顾多病的母亲。

    方振乾一直想接他们来S市，但母亲年纪大了，恋旧，迟迟不肯过来，让她最不放心的还是方振乾的婚事。连振坤都有女朋友了，而哥哥振乾却始终没有动静。

    方振乾自己也不知道在等什么，明知道那个人不会回来，但心里就是容不下别人。他曾经看到过同学发过来的美国留学生的聚餐合照，照片上，冯浩搂着华梅，两人各举一手作胜利状，笑得非常开心。

    他悲凉的想，原来曾经有过的爱情也是可以这样被轻易遗忘的。

    母亲已是肝癌晚期，在她又一次发病后躺在床上时，忍不住又跟方振乾唠叨起他的个人问题，她希望在走之前看到儿子有个圆满的归宿。

    方振乾无法再回避这个问题了，他答应母亲一定不让她失望。

    第一次见到严佳是在一间茶室。当严佳带点羞怯又带点好奇的坐在方振乾面前时，他一时愣住了，没想到严佳居然还是个未毕业的大学生。

    严佳是陈立伟托人转了七八个弯才物色到的，陈立伟在向媒人传达要求时强调，女强人不要，风骚妖艳的免谈，太外向的也不考虑，务必要家室好，懂规矩，清纯的那种。

    方振乾不知道要对这个娇小的女孩谈些什么，倒是严佳，在摆脱了一开始的拘谨之后，主动和他聊起天来。

    头次见面之后，方振乾就找陈立伟质问。

    “你从哪里找出来这么一个小姑娘啊，人家还没毕业呢。”

    陈立伟嬉皮笑脸的说：“我相信这样的人才合你口味嘛，现在要找个单纯的姑娘可不容易了，这个啊，还全靠她父母家教严，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一个乖乖女。要不是她父母急着让她早点嫁出去，估计还轮不到你呢。你别得了便宜又卖乖哦。”

    在陈立伟的一再催促下，方振乾又约了一次严佳。

    面对严佳，方振乾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愉悦，也许是因为这个女孩太单纯，他能从她脸上一下就读出她的心思，无论高兴还是生气。

    两个人就这样开始了。

    过年的时候，严佳被带去了方家，见了方振乾的母亲。方母高兴极了，对这个乖巧的女孩很满意，病也轻了三分。

    一切进行的异乎寻常的顺利，严佳毕业后没多久，两人就结了婚。

    “佳佳就靠你照顾了哦。”严佳的父母向方振乾千叮咛万嘱咐。之后，他们心满意足的追随儿子去了北京。

    当华梅踮起脚，红润的唇慢慢靠向他的时候，理智还是回到了他身上，他轻轻的推开了华梅。

    “不，华梅，我已经没法再爱你了，我的心只能给我的妻子……对不起。”

    华梅眼里的火光黯淡下来，她一步一步的后退，离他越来越远，终于转身朝自己的车跑去。

    方振乾呆立着，看她绝望的背影，他对自己说：你别无选择。

    临进车前，华梅又扭过身来，她已然恢复了平日素有的自信。

    “方振乾，我不会放弃的。”

    她的话掷地有声的抛向方振乾，让他再一次的撼动，不知是喜是悲。

    时间过去了近二十分钟，车子还没见出来，严佳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正要用手机打过去问，一辆红色的车缓缓的从身边经过，华梅从车内看向她，眼睛仿佛有些红肿，意味深长的冲她一笑，然后飙足马力疾驰而去。

    严佳愣住了，紧接着，她看到方振乾的车出来。停到她面前。

    “上车。”方振乾冲她道。

    严佳坐进去，想了想，欲言又止。方振乾也始终沉默，不知在想什么。

    “老公，刚才，你在车库碰到华梅了吗？”严佳终于忍不住惴惴的问。

    “嗯。”方振乾哼了一声，并不打算解释。

    一股不安的情绪在严佳心底缓缓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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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    今天老板出差，严佳可以不必象跑堂的一样在办公室穿来穿去了，除了偶尔收一下文件，她有足够的时间惬意的猫在位子上呆着。

    肖燕很是羡慕，她偷偷给严佳递了个纸条，嘱她帮忙下载一个新电影。

    严佳坐在电脑面前，不知为何，总有点心神不宁。

    邮箱提示有新邮件进来。

    严佳点开查看，居然是麦克写来的，短短的一句：“justatest,plsreply.”

    严佳点了“回复”，敲了两个中文字：“收到。”正准备发，犹豫了一下，又多敲了几个字：“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麦克很快回复，“尽管问吧。”

    严佳想了想，敲道：“如果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面前表现的很不自然，这说明什么？”

    过了会儿，麦克的邮件才过来，“这个男人比较在乎这个女人。”

    严佳对着这句话出了半天神。

    好一会儿才又接着敲起来，“男人会对初恋念念不忘吗？”

    麦克回答：“正常的人，不论男女都会的，你难道不是吗？”

    严佳打回：“我的初恋就是现在的老公。”

    麦克发过来一个小图片，一个卡通人口吐鲜血摊倒在地上。

    严佳忍不住轻笑出声。

    肖燕探头过来，疑惑的看她，“在和谁聊天这么高兴。”

    严佳没来得及把屏幕换开，肖燕一眼就看到了麦克的名字，她倒吸一口凉气，轻呼道：“严佳，可以啊，你！居然和那个人对上眼了？“

    严佳辩解，“你瞎说什么，我哪有。”

    肖燕恍然大悟似的点着头道：“我说怎么他看不上我呢，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严佳不再睬她，麦克又有新邮件进来，“我想，你是在担心你老公，对不对？要不然，你收买一下我，我做你的线人帮你盯着他？”

    严佳半真半假的问：“你收费贵吗？”

    麦克答：“按标准，我的labor是20美金/小时，不过对你我可以免费。”

    严佳回复：“为什么？”

    麦克过了很久才回：“因为我对你有不良企图。”

    严佳心跳加速，敲回：“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麦克没有再回复。

    扭过头，看见肖燕犀利的目光瞪视着她，严佳没好气道：“干什么这样看我？”

    “看你面带桃色，是不是韩麦克已经成功入驻你目前空虚的心灵了？”肖燕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我在想是不是应该通知一下方振乾？”

    严佳抓起手边的文件朝肖燕头上砸去。

    肖燕边躲边叫：“你居然想杀人灭口！！”

    临下班的时候，麦克忽然又给严佳发了邮件，“方总在和一个美女开会。”

    严佳忙问：“何方神圣？”

    麦克敲过来：“出版社的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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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    严佳探头探脑的来到天宇的前台，接待小姐已经下班，一个保安端坐在那里，见有人来，遂礼貌的问：“请问你找谁？”

    “方振乾在吗？”严佳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厅。

    “方总在会议室，你是？”保安好奇的打量这个陌生的清秀的女孩。

    “我是他太太。”严佳道。

    “哦，啊！那你去吧，右手转弯走到底就是。”保安立刻热情起来。

    严佳谢了他，按着他说的方向走去。她很少来方振乾的公司，最头疼遇到陈立伟，他张口就来的插科打诨的本事着实让她有点反感和吃不消。

    这时候的天宇，大多数员工已经下班，诺大的大厅，只零星点缀着几盏灯，走到近前，才看到是一两个工程师在埋头苦干，寂静的空间，只听到键盘的敲击声清楚而急促。很奇怪，没看到麦克。

    走廊的尽头就是会议室，灯光透过玻璃门，洒在门前的地毯上，行成一个方方正正的亮块，严佳蹑手蹑脚的挪近那里。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她有点紧张，为自己这鬼鬼祟祟的动作感到些许汗颜，但终究忍不住好奇心，轻轻的蹩到门边。

    华梅和方振乾坐在靠门边的小圆桌边讨论着一份文件。华梅背对着门外，严佳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只看到她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在玻璃圆桌和白色的文件上，听到她悦耳的声音柔和得向对面的方振乾解释着什么，方振乾认真听着，时而与华梅相视一笑，表示理解和同意，眼里是不可多得的温柔，那目光刺痛了严佳，以至于当方振乾发现了她并开门向她走来时，她都有点没缓过劲来。

    “你怎么来了？”方振乾惊讶的把她拉进门。

    “哦，”严佳舔了下干涩的嘴唇，把早就编好的理由说出来，“我跟同事约好去这附近吃饭，想上来看看你能不能一起去。”

    华梅嘴角带着一丝浅笑，望着严佳，那笑容里仿佛有另一层的含意，让严佳很不舒服。

    方振乾为难的看了眼华梅，对严佳道：“文星在帮我们做一期专访，想赶在这周末发出去，所以，我们今天必须把内容都敲定。现在才只进行了三分之一。”

    严佳道：“那，我在外边等你。”她说这话时明显感到华梅的表情僵了一下。

    方振乾略一沉吟，道：“好吧，那你坐我位子上，顺便可以玩玩电脑。”他把严佳领到自己的办公室，安置好，又问：“要喝水吗？”

    严佳体贴的一笑，“你忙去吧，我自己会倒。”

    方振乾这才走了出去。

    严佳打量着方振乾的办公室，除了一张大办公桌和靠墙的一排柜子外，再没有多余的东西了，连办公桌上也是整齐干净的，一如他一丝不苟的人一样。

    严佳随手翻翻桌上的文件，都是些专业的东西，她看不懂，她也无心玩什么电脑，只能憋屈的坐在还算舒适的大皮椅里闭目养神。

    想想两个月前她还在抱怨生活的平淡无趣，希望发生点什么有震撼力的事情。而现在，自己居然坐在丈夫的办公室里发呆，目的只有一个，提防那个对丈夫有意的女人。严佳觉得可笑，但她又笑不出来，一旦有变故向她走近的时候，她还是宁愿它不要发生的好。

    这当中，严佳又偷偷的溜去会议室外侦察过几次，并没发现什么端倪，只是，有些微妙的东西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它若有似无的在空气中漂浮，让觉察到的人一遍又一遍的烦恼。

    “嗨。”有人轻敲了一下办公室的门。

    严佳睁眼看时，居然是麦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还真来了哈。”麦克望着她的眼睛里全是了然的神情。

    严佳不好意思起来，“你怎么没走，刚才过来的时候没看到你嘛！”

    麦克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闲闲道：“我出去办事了，刚回来，看到会议室那边还没结束，所以猜你可能会在这里。怎么样？我的情报准不准？”

    严佳脸微红，赶紧伸食指竖在嘴边，警告道：“你小声点。”

    麦克向她一摆头，“出来吧，里面没什么好玩的，我给你看点好东西。”

    严佳正无聊得很，于是跟他走到大厅处他的位子前。

    麦克从旁边拖过来一张椅子，给严佳坐下，然后打开自己的电脑，在层层的路径下面，翻出一个文件夹，点开，里面有许多flash的文件。

    “是什么？”严佳疑惑的问。

    麦克随手点开一个，电脑屏立刻被一幅美轮美奂的情景所覆盖。

    漫天的大雪下，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孩由远及近的走来。

    “看看，这个女孩象你吗？”麦克低声道。

    严佳仔细观摩，发现还真有几份相似，“她是谁啊？”

    麦克眯起眼道：“她是我创作的动画呀。”

    严佳用怪异的眼光看他，“你什么意思啊？”

    麦克解释道：“你别误会，这是我认识你之前就做好了的，是我根据自己的想象画出来的，见到你之后，发现你居然跟她一样美好，所以一度很惊喜。可惜啊！你已经是别人的太太了。”

    严佳盯着屏又看了一会儿才道，“你不用觉得遗憾，就算我跟她长得象，性格脾气也未见得能跟你想象的一样。”

    麦克挠挠头，“也是，我只是给你展示一下我发现的奇妙而已，没别的意思，应该不妨碍我们之间纯洁的友谊吧？”

    严佳抿嘴笑起来。

    麦克是个动画制作的狂热爱好者，他在工作之余，搞了许多的小动画，大多数都在网上被征用了。

    “在国外读书的时候空虚得很，就想找点事做做。”

    严佳翻看着麦克的作品，色彩及细节把握的十分到位，画面表现出来的细腻更是令严佳叹为观止。她一直觉得麦克是个大大咧咧的男孩，这下忍不住对他刮目相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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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当方振乾站在严佳和麦克身后时，严佳毫无察觉，她正热切的向麦克学习着制作动画的最基本的知识。

    “严佳！”方振乾的声音近乎严厉。

    严佳慌忙站起来，看到方振乾铁青的脸。

    “结束了？”她有点心虚的堆起一脸笑，甚至忘记了关注一下追踪对象华梅的下落。

    方振乾瞥了一眼麦克的电脑以及站在一边冷眼看他们的麦克。什么也没说，扭头回办公室关灯，锁门，复又走过来。

    严佳尴尬的对麦克咧了下嘴，“那个，我们回去了，谢谢你啊！”方振乾的表现让她感到难堪。

    麦克微笑点头，又望了一眼方振乾，后者的目光中含有一丝愠怒，他直视着那目光，极有风度的微欠一下身道：“再见，方总！”

    上了车，严佳问：“华梅呢？”

    方振乾冷冷的说：“走了。”她居然专注到连人家离开都没发现。

    “那，我们去哪里吃晚饭？”她讨好的凑过去，仰着脸问。

    方振乾绷着脸不理她。

    严佳等了他一会儿，忽然也来气了，将脸别到一边。

    方振乾的车子开得飞快，仿佛泄露了心事。

    严佳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喊道：“停车！”

    方振乾根本不听，仍然疯了似的往前开，差点就撞上了迎面过来的一辆摩托车。严佳恐惧不已，她尖叫起来，“方振乾，停车，快停车！！”

    车子终于慢了下来，停到路边。

    严佳大口的喘着气，象不认识似的望着方振乾。

    方振乾恼怒的转过身来，质问她：“我让你少跟韩麦克来往，你为什么不听？你难道看不出他对你别有用心吗？”

    严佳毫不示弱，反问道：“那你呢，你不是明知华梅对你有意，还频频的跟她接触吗？”

    方振乾闭了闭眼，“这么说你今天是专门监视我来了？”

    “是！”严佳响亮的答。

    “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懂事一点呢，严佳？”方振乾看她的眼神不无疲惫。

    严佳感到心一点点的往下坠，她轻轻的回了一句，“你又什么时候能给我足够的安全感呢？”她无法忘记刚才看到的那四目柔情相对的一幕。

    “严佳，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我跟华梅见面是为了工作。”

    严佳咬住下唇，不再辩解。

    到底没有在外面吃晚餐，两人毫无食欲的回到家里，方振乾进了书房，关上了门。严佳在卧室呆着生闷气。

    这是结婚三年来第一次的冷战。严佳想，到底是谁出了问题，是方振乾，还是自己？

    当终于饿得受不了的时候，严佳进厨房准备泡面吃，她拿出来两包面，想了想，狠狠心，又放回去一包，自顾自弄熟了吃得一屋子的浓香四溢。

    吃毕，严佳重又回到房间，心里空空落落的。她打不定主意要不要主动去找一下方振乾。

    客厅的电话陡然铃声大作，严佳没有心情听，忍住不接。可电话执着的响着，五声，六声。

    严佳叹了口气，起身出去。

    “嫂子吗？我是振坤，我哥在吗？”

    原来是方振乾的弟弟，听声音挺兴奋，不知有什么好事。

    严佳走到书房门前，重重的敲了两记，瓮声瓮气的说：“听电话，是振坤来的。”

    门打开了，先飘出来的是浓重的烟味，他居然又在里面抽烟了。严佳气鼓鼓的一扭身，回了房间。

    方振乾走到客厅，拿起了电话。

    弟弟在那头高兴的告诉他，自己从派出所转去市公安局当刑警了。

    “刑警？会不会很危险？”方振乾担忧的问。

    “刑警总会有点风险的，不过一辈子在派出所当个管管户籍档案的片儿警太没意思了，只有当了刑警才算是真做了警察。”振坤说。

    方振乾也知道他这个弟弟虽然很老实听话，但是一旦有了自己的主意，不是肯轻易改变的，也只好随他，嘱他注意身体，注意安全之类的。

    挂了电话，他去卫生间擦把脸。

    镜中的自己面色青白，十分生硬难看，他用手接了水，狠狠的搓了两下。用面巾擦干。

    走进卧室，看到严佳已经合衣睡在床上了，蜷曲的身子益发的瘦弱，很无助的样子。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轻轻的碰触了一下严佳的头发。

    “睡着了吗？”他柔声问。

    严佳一下坐起来，抱住了他。

    方振乾暗暗叹息一声，将她温柔的拥住。

    “对不起，今天不该对你这么凶。”他由衷的道歉。

    严佳只一味的搂住他，“老公，我好害怕，怕你有一天会离开我。”

    方振乾一遍遍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和后背，轻声道：“怎么会呢，我答应过你爸妈要好好照顾你的。”

    严佳直起身子，定定的看着方振乾，很认真的说：“老公，如果有一天你的心已经不在我这里了，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不想守着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过日子。”

    方振乾怔住了。他看着严佳那犹有稚气的脸上浮现的坚毅，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了解她。

    “傻姑娘。”他搂过严佳的身子，紧紧的拥在怀里，在心里发誓不再让她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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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周末，方振乾临出门和严佳说好下班去接她，然后一起去酒会。

    严佳特意挑了一件黑色的礼服裙，她在镜前端详良久，最后把平时总喜欢扎起的头发盘到了脑后，淡施脂粉，这样看起来成熟多了，她满意的对着镜中的自己打了个飞眼。

    鞋子也换成了尖头细高跟，走起来有点咯脚，这是美丽的代价。

    到了公司，肖燕更是对她刮目相看.

    “啧，啧，小母鸡变凤凰了。”肖燕瞪着眼睛看她，然后走上一步，轻轻问，“搞这么妖艳，真想红杏出墙啦。”

    严佳弯腰揉了揉有点红肿的脚踝，这双鞋买了之后，是第二次穿，实在不习惯，低声自语，“只怕这红杏要被他出了去。”

    “你在嘀咕什么？”肖燕噼里啪啦的整着文件。

    “哦，没什么。”严佳忍住倾诉的欲望，怎么说肖燕也是华梅的妹妹，有些话只怕越说越乱。

    五点半，方振乾的车准时停在了门口，当他看到严佳娉娉婷婷的扭出来时，多少有点错愕。

    “好看吗？”严佳微笑着晃到他面前，期待的望着他。

    方振乾咧嘴一笑，“绝了。上车吧。”

    下班高峰期，路上很堵，当他们来到酒会举办的地点威尼斯花园酒店时，已经错过了开幕式。

    一进大厅，到处晃动着叮叮当当的酒杯，觥踌交错，让严佳眼花缭乱。

    “嗨，方兄！”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快步走来，方振乾含笑迎上去，是杂志社的戴总。

    两人热情的寒暄。

    “这位是……”戴总打量着站在方振乾身边左顾右盼的严佳。

    “哦，我太太，严佳。”方振乾忙把严佳搂过来。

    严佳矜持的一笑。

    “才子佳人，才子佳人。”戴总笑呵呵的称赞。

    陈立伟早就到了，跟戴正荣聊得很热闹，好像已经冰释前嫌得样子。看到严佳，打趣道：“佳佳，又长大一些了嘛！我们老方看着傻呵呵的，其实精得很，把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小妹妹藏得滴水不漏，要不是戴总邀请，我今年估计都看不到小佳佳一面喽。”

    方振乾搂着严佳的手略紧一紧，坦然道，“别人倒也罢了，你我当然要提防着点，若放松警惕，后院起火了怎么办？”

    严佳偷偷拧了方振乾一把，低语道：“你胡说什么？”

    方振乾凑近她耳朵，“你不是想喇叭花出墙吗，我不得看紧点？”

    “戴总你面子好大啊，方总连太太都带来了！”华梅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笑吟吟的虚倚着戴正荣，她长发披肩，一件深红的丝质礼服贴切的衬托出妖娆的曲线，既成熟又有蛊惑力。

    严佳一见到她，浑身就不自觉的绷紧了，目光闪亮的盯着她。方振乾显然是注意到了她的警惕，礼貌的打完招呼就跨着严佳闪过。

    找方振乾聊天的人太多，他渐渐松开了严佳，她杵在他后面，看着他自如的与人交流，忽然觉得自己木讷得多余。她的眼光在人群中搜索，最后停留在华梅的身上。

    华梅也在与人说着话，眼神时不时往这里瞥一下。她混身上下散发出的自信与干练让严佳多少有点自惭形秽。

    她看看方振乾，又看看华梅，有个念头怎么也控制不住的从心里冒出来，“他们两个真般配啊！”这样想着，她忽然觉得身体里有处地方在隐隐作痛。

    严佳悄悄的退到角落。在自助餐台前逗留，虽然很饿，但居然没有胃口。

    一只装的实实在在的盘子端到她面前，她惊讶的转过头去，看到了麦克。

    “你好像一直没吃东西，不饿吗？”麦克微笑着问。

    严佳勉强笑了下，她不想在外人面前表现落寞，于是大方的接过盘子，跟着麦克来到一张桌子前坐下。

    “你怎么不去找人聊天？”严佳边吃边问，麦克拿的东西还真合她胃口，吃着吃着，食欲就来了。

    “我跟他们都不熟，纯粹是被老总逼着来凑热闹而已。”麦克看着她吃，自己却在品一杯酒。

    “你喝的什么？”严佳好奇。

    “香槟。”麦克扬一下手中的杯子。

    严佳很少喝酒，只在必要的场合浅尝辄止，所以对酒了解不多。

    “好喝吗？”此刻她倒是很有兴趣作一下尝试。

    麦克喝一口，微眯起眼睛咂摸了一下，然后道：“香槟最早是法国的一位修道士发明的，法国对香槟的品牌保护很严格，只有香槟地区出产的酒才能叫香槟酒，它只使用三种葡萄酿造，分别叫PinotMeunier，PinotNoir，Chardonnay，其他地区即使用同样的方法，同样的葡萄生产出来的酒也只能叫‘发泡葡萄酒’。”

    严佳听他熟练的吐出那几个法文词，感觉十分新鲜。

    麦克继续道：“香槟到了中国，远没有那么讲究了，所谓的香槟酒，其实不过是用香料，酒精和加压二氧化碳制成的汽水而已，和真正的香槟就差远了。”

    “你懂得可真多。”严佳羡慕道。

    麦克顽皮的笑笑，“都是上学的时候从书上看来的。我看过很多这方面的闲书，简直可以算学富五车了，所以每到太阳好的时候，我都要撩开衣服好好让我的肚子见见阳光。”

    “这又是作什么？”严佳肯定知道他说的不是正经事。

    “晒晒我的书呗。”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严佳吃得差不多了。

    “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节目吗？”她问。

    “听说有舞会。”麦克四下看看，主席台那边有人在忙碌着。

    “早知道这么无聊，我就不来了。”严佳垂头丧气的说。她的战斗力在看到华梅时就已经偃旗息鼓了。再说，到目前为止，她都没有看到方振乾和华梅说过话，两人都是聊天得中心，被好些个人围着。

    音乐应声而起。

    “想跳吗？”麦克含笑问她。

    严佳摇头，然后凑近麦克一个字一个字得说，“我想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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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    方振乾一个转身，发现身边的严佳已经不知所踪，他的目光四下穿梭，然后看到严佳和麦克正坐在角落的桌子边吃东西，脸立刻难看起来。

    正要过去找她，又一拨兄弟单位的人过来把他捉到人堆里去，热情的探问。

    当音乐响起的时候，大家的兴致从聊天转到了跳舞，原来组成的大大小小的聊天方阵也逐渐解散。

    方振乾终于摆脱了所有干扰，他穿过人流，往角落走去。

    “方总！”华梅从旁边婀娜的走来，不由分说，拉起方振乾的手，甩了一个漂亮的圆弧，身体很灵巧的贴合了上去。

    “陪我跳个舞吧。”华梅笑靥如花。

    “我还有事。”方振乾想要摆脱。

    华梅手一用劲，将他收得更紧。

    “你对你们公司的广告折扣应该不会不感兴趣吧。”

    方振乾只得投降，任由她拉着自己滑向舞池深处。

    华梅优雅的舞着，不紧不慢的说：“其实，即使价格不能改变，我还是可以通过别的方式让你们不受损失。”

    方振乾低头看她，“怎么说？”

    华梅道：“给你们免费开一个动态信息专栏，这也是我们今年想尝试的一个板块。”

    方振乾点头，“不错的主意。为什么就挑中了我们？”

    华梅灼灼的目光毫不避嫌的投向他，“你应该明白原因吧。”

    方振乾避开她热烈的眼神，低语道：“华梅，你没变，还是那么执着，可是有些事情是不能回头的，你何苦。”

    华梅含笑反击，“不试怎么会知道，我向来敢于挑战任何困境。你又为什么这么紧张？”她能感到他背部的肌肉块块紧绷，搂住他的双臂轻轻的加重力道。

    方振乾心神一乱，无奈的说：“怕了你。”

    “你知道怕字的背后是什么吗？”华梅的眼里燃烧着两簇小火焰。

    方振乾一凛，仿佛被触摸到坚硬的外壳。

    “你也没变，还是那个傻瓜。”华梅突然柔声说。

    这句话让方振乾神思恍惚起来，脑海里飘来遥远时空的一片温柔记忆，他望着华梅，眼神逐渐迷离，为什么他的免疫力总是在遇见华梅时失效呢，难道内心深处他还无法将她彻底忘怀？

    严佳啜了口杯中的红酒，咂嘴道：“挺甜的，跟可乐也没什么分别，除了没气泡，有点涩。”

    麦克善意的提醒，“红酒虽然低度，喝多了也容易醉的，尤其你这样对酒精没什么抵抗力的人。”他说红酒适合女孩子喝，所以给她挑了一杯。

    严佳不以为意，又咕咚几口下去了，然后不满得看着麦克那似笑非笑的脸，瞪眼道：“你是不是又想取笑我什么。”

    “红酒不是这么喝的，诺，这样，”他示范给严佳看，“先倒一口在舌中间，然后舌尖卷上去，让酒充斥于整个口腔内，停留十秒，再慢慢咽下去，这样，你才能体会到红酒的甘醇。”

    严佳好奇不已，学着试了几下，一开始没特别的感觉，渐渐的，就有一股奇特的香气在口中弥漫，十分舒服。

    麦克忽然眯了眼盯着舞池中间，若有所思，严佳跟他说话他也有点心不在焉。严佳纳闷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舞池的中央，方振乾正拥着华梅翩然起舞，犹如一对天造地设的碧人，吸引众人的目光。

    邻桌上有人在低声交谈，“那个不是天宇的方振乾嘛，有这么漂亮的一位太太在家守着，难怪一直规规矩矩的。不然早被陈立伟带坏喽。”接着是窃窃的笑声，陈立伟的风流在业界闻名。

    严佳忽然觉得很头痛，她猛地将杯中的余酒一饮而尽。

    麦克被她激烈的举动吓了一跳，伸手夺过杯子，“你干什么！”

    “我有点晕，带我离开这里吧。”严佳努力忍住摇摇欲坠的眼泪。

    麦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起身拉她从偏门穿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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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    外面是一片草坪，月光下显得黑乎乎的，零星散布着一些休闲椅。

    麦克扶严佳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好一点吗？”

    严佳微微点头，五月的夜里，毕竟还是有些凉意的，严佳抱紧双臂缩了缩身子。

    麦克在她身边的草坪上坐了下来。

    “麦克，你谈过恋爱吗？”严佳问他。

    “嗯……有过几次吧。”麦克含糊的回答，不愿多说的样子。

    严佳从他身上收回目光，望着远远的一盏灯，幽幽的诉说。

    “我从小就被爸爸妈妈管得很严，妈妈说女孩子别的不怕，就怕轧了坏道，一失足成千古恨，所以我连高中，大学都没住过校，一直跟在爸妈身边。”

    “我记得高中的时候，有个男生给我写了张贺卡，无非是庆祝新年之类的，但是爸爸很紧张，他把它撕掉了，直接扔进了废纸篓。大学的时候，一上完课我就回家了，不然妈妈会担心，她说大学里谈恋爱多半没什么结果，何必费那个神，伤人又伤己。结果四年大学下来，我还是单纯得跟张白纸一样。”

    “其实我对爱情也是有憧憬的，也幻想过将来自己的爱人会是个什么样子。当我见到方振乾的时候，我依稀觉得我想要的人就是象他那样的，高大，英俊，成熟，稳重。之后，我就嫁给了他。”

    “方振乾对我很好，事事依顺着我，我一度以为自己非常幸福。可是渐渐的，我又觉得那种感觉不怎么对劲。他好像有什么心事闷在心里，问他也不说。有时候夜里醒来，发现他已不在身边，而是躲进书房，静静的抽烟，等我走过去，他象惊醒了似的，立刻收回一切情绪，仿佛什么事也没有。”

    “我觉得很沮丧，好像老走不进他的心。直到华梅出现了，我才明白了一切答案。”

    麦克低着头默默的听着。

    酒精在严佳的体内发作，她觉得整个人都晕忽忽的，天地仿佛也绵软起来。

    她咯咯笑着问麦克，“你说，我是不是应该主动退出啊？”

    麦克担心的看她，“严佳，你喝醉了吧？”

    严佳猛烈的摇头，直到眼泪摇了下来，“不，我很清醒，我只是累了，总是在和看不见的什么东西捉着迷藏，可又总是什么也抓不住。”

    麦克不知该怎样去安慰她，也许他的潜意识里曾经希冀过什么，但看到她难过的模样，还是于心不忍。

    严佳不再说话，头偏靠在椅背上，静静的，象睡着了。麦克小心的守候着她，不敢打扰。

    过了好久，严佳昏昏沉沉的要起身，“我想回家了。”

    麦克立刻站起来，“好，我送你回去。”

    走到大厅门外，麦克正犹豫要不要和方振乾打个招呼，却见方振乾没头没脑的冲出来，一脸的焦虑。

    “方总！”麦克喊了一声。

    方振乾回过头来，看到在麦克怀里东倒西歪的严佳，顿时怒气上涌。

    他生硬的将严佳接过来，冷冷的警告麦克，“你以后最好少招惹她。”

    麦克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盯住他，“如果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忽略她，我会有机会吗？”

    方振乾望着这个有点嚣张的年轻人，有一种想揍他的冲动，麦克的耿直不仅表现在他对严佳的态度上，也表现在工作上。

    方振乾的逻辑中，一个人无论多么有才，对上司和同事总是以谦和为宜，而麦克则曾经不止一次的不分场合的提着反对意见，甚至和客户争得面红耳赤。如果不是因为陈立伟的力荐和帮衬，方振乾早就请他走人了。

    到底顾虑着是在这么个大的场合下面，方振乾不想闹得满城风雨，他隐忍了下来，搂着严佳铁青着脸离开了。

    那一晚，严佳做了个噩梦，她看见方振乾和华梅在跳舞，而自己掉在水里拼命挣扎，她大声的向方振乾求救，可是他根本听不见，和华梅越舞越远。严佳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她惊叫着醒来了，一身冷汗。

    方振乾连忙开灯，半撑起身子，紧张的看她。

    “做噩梦了？”

    “我给你去倒杯水。”他关切的说，然后起身下床。

    严佳一把抱住他，“别离开我。”

    “小傻瓜，我不走。”方振乾忽然很内疚。

    严佳只一味的抱住他，方振乾无法，重新回到床上，返身回抱住严佳，像哄小孩似的拍着她，严佳到底累了，沉沉睡去。

    方振乾低头轻吻她的额头，良久，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喃喃道：“佳佳，给我支撑下去的力量，好吗？给我信心，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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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    肖燕皱着眉踱进盥洗室，敲敲小隔间的门。

    “严佳，你在吗？”

    严佳“哎”了一声，接着就听到“哗――”的冲水声。

    门打开了，严佳出来，面色惨白。

    一个上午，她往这里跑了不下五趟。

    “你怎么回事呀？脸色这么差。”肖燕打量着她，担心的问。

    严佳可怜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很虚。最近连经期都不正常，倒霉死了。”

    肖燕摸了摸她的额头，正常，于是开玩笑道：“你不会怀孕了吧？”她知道严佳一向不想要孩子的。

    严佳一听，浑身一激灵，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啊！自从她说想要孩子之后，他们就没有采取过措施，虽然在一起的次数并不多。

    “吃过饭，我去一趟医院。”严佳闷闷的说。

    肖燕不敢相信的盯着她：“你不是说真的吧，真有了？？”

    严佳对她一咧嘴，“难说，容我去鉴定一下再向你汇报。”

    从医院的大门走出来，严佳不自禁的仰起头望了望天空，午后的阳光灿烂得令她晃眼，她眯起了眼睛，发了一小会儿的怔，才又低头去看手里捏着的那张化验报告，上面显示尿液检验结果，阳性，也就是说她怀孕了。

    这个时候怀孕，严佳不知道是福是祸。

    最近她跟方振乾之间隐隐的有了些隔阂，他加班加得更晚了，见了面，彼此还是客客气气的，但那种客套让严佳觉得别扭和难过，根本不象一对亲密无间的夫妻。

    也许，这个孩子能给这个家带来一些积极的改变吧，无论如何，她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手机响起来，她看了一下，是肖燕。

    “怎么样？怎么样？中奖没有？”肖燕在电话那头八兮兮的问。

    严佳道：“中了，大奖。”

    肖燕倒吸一口气，“天哪，那你打算生吗？”

    “为什么不？”严佳道。

    电话那头忽然没音了，过了会儿，肖燕的声音才又响起，“老板找我，不跟你多说了，下了班，一起吃饭啊！”

    挂断了电话，严佳又开始拨方振乾的手机号，他这两天出差，不在家。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觉得当面告诉他比较好，反正明天就回来了。

    晚饭是和肖燕在外面吃的，自从肖燕有了固定的男朋友，他们就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了。

    “告诉你老公了吗？”肖燕问。

    “没，他在海南出差，我想等他回来再说。”严佳漫不经心的吸着橙汁,手里把玩着糖罐的盖子。

    “咦，这么巧，我姐也在海南唉。”肖燕随口道。

    严佳心里“咯噔”一下，不安起来。

    “她去做什么？”严佳谨慎的问。

    “好像有个什么学术研讨会，她去采访。”

    严佳心慌意乱的想，方振乾也是去参加这个研讨会的，这么说，他们又有机会在一起了……

    “喂，你想什么呢？”肖燕吃惊的看着严佳拼命往橙汁里撒糖，“还嫌不够甜啊！小心妊娠期糖尿病，很普遍的。”

    严佳蓦地停下来，好心情荡然无存。

    肖燕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叹口气道：“人家都是产后才忧郁，你怎么来了个产前忧郁症啊！算了，今晚上我那儿睡吧，我看你这副模样蛮吓人的，别有什么闪失，等你老公明天回来，我再完璧归赵。”

    严佳牵动嘴角，勉强笑了一下。她没有反对这个提议，她害怕回去对着空荡荡的房子胡思乱想。

    那一晚，几乎是肖燕的爱情专场会，她尽情的跟严佳讲着自己对那个范律师如何的满意，范律师又是如何的能耐。严佳则心不在焉。她会在肖燕讲得很起劲得时候突然问：“你姐姐怎么突然回国了？”

    “叶落归根呗，她老大不小了，回来找个人早点嫁掉才是正道。”肖燕已经成了结婚专家。

    隔了一会儿，严佳又问：“你姐以前有男朋友吗？”

    “嗯？”肖燕被她打断得莫名其妙，作思索状，“不清楚，没听她怎么说过，大学时好像有吧。还来过我家呢，后来一起出的国，谁知道后来没下文了，可把我妈气坏了，不过话说回来，我姐那个脾气也是让我妈惯的。”

    严佳陷入了沉默。

    “你怎么对我姐这么感兴趣？”肖燕醒悟过来似的问，然后嘻笑道：“哦，我明白了，是不是怕她跟你老公两个在海南擦出火花来，对不对？”

    严佳把脸埋进薄被，“睡了睡了，好困。”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就你老公那样的正气男，刀枪不入的，再说我姐也未见得对这种闷葫芦有兴趣。”

    肖燕见她有点恹恹的，只得刹住话题，也掀被子倒下。

    那一晚，严佳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她听着旁边传来的肖燕均匀的呼吸声，真心的羡慕，如果能象她一样多好，什么都不用怕，什么都不用烦。

    辗转到半夜，思绪像堆扯不清的棉絮越理越乱，严佳最终只能用精神胜利法来自我安慰，不断的告诫自己，不要去猜疑老公，要相信他，要对他有信心。

    天蒙蒙亮时，困倦袭来，她总算迷糊了过去。

    闹钟惊天动地响起来的时候，严佳还困得七荤八素。肖燕敏捷的奔下床，洗漱，整装，效率高的跟在办公室完全是两个人。

    “起不起啊？你！”等肖燕准备妥当，发现严佳还闷头睡着。

    “帮我请天假。”严佳口齿不清的哼哼，眼睛压根没睁开。

    肖燕犹豫了一下，终究没过去揪她，刚怀孕的人，可能脾气也会有所改变吧。

    “那你自己小心点啊！”，她嘱咐着，人已到了门口。

    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严佳昏昏然的醒来，脑袋涨涨的，很难受。扒着闹钟看了一下，顿时吓了一跳，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她轻捶自己的脑袋，真是象头猪，不过睡眠明显补过来了，只是这颠倒的时差让她觉得有点晕乎乎的。

    她换了衣服，考虑着是直接回去还是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打开房门，一时有点发愣，客厅里居然有人。

    而且，而且那两个人正拥在一起激吻。

    严佳一旦看清，脑子立刻轰的一声，被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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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    方振乾在海南开会的时候是见到华梅的，她领着两个年轻人鞍前马后的在会场内忙碌，华梅工作起来一向很玩命，因为她那不服输的性格，让他颇感欣慰的是即使在休息的时候她也没来找过他，也许真的太忙了。

    无惊无险的结束了两天的日程，第三天一早他就从容的赶往机场返程。

    登机后，找到自己的位子，赫然发现华梅已然坐在了他的邻座朝他微笑，不知道纯属巧合还是她刻意所为。

    虽然内心掀起波澜，面上仍保持沉静，他面无表情的坐下。

    “怎么，看到我很不高兴的样子。”华梅能感到他心里的起伏，带点得意的神色打趣他。

    方振乾一挑眉毛，“怎么会？只是有点意外。你那两个小跟班呢？”

    “他们还是第一次到海南，所以留下来玩两天，反正明天是周六。”

    方振乾随手拿起前座网袋里的杂志翻看，不准备继续谈话，华梅也就识趣的住了口，两个多小时的行程呢，何必急在一时。

    很快就起飞了。

    当飞行平稳之后，华梅也拿出了包中的笔记本，边思索边来回添加着什么。她今天把头发拢起了，露出雪白的脖子，衬托出曼妙的脸部曲线和姣好的面容，她本就是极耐看的那种人，现在因为专注的思考，更显出一种知性美来。

    方振乾悄悄的微侧过头打量她，这是分别八年来他第一次近距离的观察她。虽然依旧美丽，但岁月催人老这句话真是千真万确，经过修饰仍未完全掩盖住的小皱纹已经细细密密的爬上了她的眼角，给她频添了一些沧桑的味道。

    他的心里没来由的辛酸，这个女人曾经是他的最爱，到如今，因为他的缘故，还是凄凄惶惶的一个人，他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无声的叹息，他闭了眼靠在椅背上出神。

    临近中午，飞机上开始分发中饭，食物照例少得可怜。方振乾草草的吃完，把垃圾打包好，等着空姐来收。

    华梅把自己的一盒炒面递给他，“你吃吧，我不饿。”

    “不用，我够了。”

    华梅固执的伸着手，她又不是没见识过他的饭量。

    “够什么够，你忘了以前跟我一起吃学校食堂的时候，你能干掉整整一盆饭呢，我还取笑你是饭桶。”

    回忆起以前，方振乾的面部曲线也柔和起来，他没再坚持，顺手接了过来，失笑道：“什么时候的事了都。唉，做学生的时候总是觉得吃不饱。”

    用过了餐，气氛也逐渐融洽起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仿佛有默契似的，大家都刻意绕过一些敏感的话题。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不知不觉中，再有半小时就到了。

    飞机不期然的振动起来，先是轻微的，接着愈演愈烈，乘客们被剧烈的摇晃着，开始发起牢骚。

    空姐赶紧出来解释，是遇到气流了，请大家稍安勿躁，不会很久。

    于是大家又安静下来忍耐。但那来回的晃动并未减轻。

    忽然，有个靠窗的乘客喊了一声，“前面有雷电。”

    乘客们顿时紧张起来，飞行中遇到雷击是极其危险的一件事。

    正当大家惴惴不安的时候，广播中传来空姐柔和的声音，“请各位乘客注意，由于前方有雷区，飞机将再次上升，以便避过雷电，请大家重新检查确保系好安全带，上升的过程中因为气流的关系飞机会有所颠簸，请大家不必紧张……”

    人们手忙脚乱起来，心情变得象这天气一样阴沉。

    华梅因为刚才未系安全带，只得补系，安全带的一头卡在了椅子和舱壁的缝中，怎么拿也拿不出来。

    “我来吧。”方振乾探身过去帮她。

    华梅略向后仰，方振乾的身体半浮在她腿上，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男性气息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须后水的清香，向她扑面而来，令她沉醉。

    很快安全带的头被牵了出来，方振乾顺带拿起另一头，咔嚓一下就给她锁好了。

    “别担心。”他冲她一笑。

    华梅其实并不害怕，她甚至有点高兴，因为这样的机会，让她重新看到那个令自己熟悉和依赖的方振乾。

    飞机开始加速，拔高。人们忧心忡忡的望向舱外，不远处那一条条闪亮的银蛇在空中诡异的舞动，仿佛随时都能撞上来似的。

    当飞机避过一个又一个险象时，乘客们感觉到的不是欣慰，而是更沉重的担忧。有人在暗暗的咒骂，有人在后悔乘这架飞机，还有胆小的人开始嘤嘤的哭泣。原来生命如此脆弱。

    阴晦笼罩了整个机舱。

    华梅悄悄的伸手过去，握紧了方振乾的手。

    方振乾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紧紧的回握。

    危险随时可能发生，在这云端的上层，虚浮的缥缈空间，人们无法建立牢靠的安全感，没有任何依傍，唯独能抓住的就是身边的这个人。如果今天他们面临的真是死亡的威胁，那么，这小小的相互慰藉应该还不算过分吧。

    华梅欣然将头靠在了他坚实的肩上，哪怕只是一刻的停留，她也要珍惜。

    短短的十五分钟，对所有乘客来说都象一个小时那样漫长，当视线中再次看到蓝天白云时，大家都长长的吐了口气，欢呼起来，到底运气好，终于安全了。

    华梅没有将手和头移开，他们就这样默默的相依着回到了S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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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    下了飞机，方振乾才想起问华梅，“你开车来了吗？”

    华梅摇头。

    此时的S市，细雨菲菲。

    方振乾便道：“那我去取车，然后先送你回去吧。”

    看着方振乾麻利的把行李装进后备箱，华梅再一次在心里感慨，能有个人守候在身边替自己鞍前马后的感觉真好，更何况这个人是自己所心仪的。

    坐在车里，方振乾又恢复了先前的淡漠，一切都回归本来的模样，什么都没改变，生活仍要继续，所以只能按照它既定的轨道去走。

    华梅还沉浸在重拾的温馨中，主动的找着各种话题，但很快发现了他的刻意疏离，于是也变得讪讪的起来。

    “有歌带吗？”低沉的空气让华梅觉得憋闷，边问边已经伸手去寻找了。

    车上的歌碟不多，居然都是伍佰的作品。她随手挑出来一盘，“浪人情歌。”

    华梅问：“你喜欢伍佰的沧桑？”

    方振乾瞥了一眼，又专心开车，“是严佳买的。”

    他对歌曲没有特别的爱好，倒是严佳，不知何故，独喜欢伍佰，还精心挑了几盘放在他车上。他有时候开车闷了，也就不挑食的听听，兀自纳闷严佳的品味，也许真是应了那句“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华梅抬手将CD放进唱机，道：“我也喜欢伍佰的歌。带着点苍凉和空旷，很符合我的心境。”

    歌声响起，盘旋于车内的空间。

    不要再想妳不要再愛妳

    讓時間悄悄的飛逝

    抹去我倆的回憶

    對於妳的名字從今不會再提起

    不再讓悲傷將我心佔據

    讓它隨風去讓它無痕跡

    所有快樂悲傷所有過去通通都拋去

    心中想的念的盼的望的不會再是妳

    不願再承受要把妳忘記

    我會擦去我不小心滴下的淚水

    還會裝做一切都無所謂

    將妳和我的愛情全部敲碎

    再將它通通趕出我受傷的心扉

    不願再承受我把妳忘記

    妳會看見的把妳忘記

    ……

    方振乾听着这熟悉的旋律，望向车外的迷蒙，没来由的感到一丝忧伤。

    到了楼下，方振乾并不想上去。华梅执意拉他，“这么多的行李，我一个人拿好累。我妹也不在。”她的神情近似撒娇。

    方振乾无奈，只得替她拎起了箱子。

    开门进去后，方振乾帮她把行李放在客厅的角落。

    “我去给你倒杯茶。”华梅轻盈的转身。

    “不用，我这就回去了。”他准备告辞。

    “振乾！”华梅一把抓住他。

    方振乾无比尴尬，“华梅，别这样。你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

    华梅倔强的望着他，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如果能找到，我早就放手了。”她受不了他的冷淡。

    “那你要我怎样？我已经结婚了。”方振乾忽然恼怒起来。

    华梅偎到他胸前，抬头看着他，目光闪亮，“你该怎么办，应该问你自己的心。”她的声音娇软低沉，象蛇一样蛊惑着他。

    方振乾俯首看她，长长的睫毛下那对不安分的眼睛藏着多少魅惑，尖尖的小下巴，那是他以前很喜欢捏的，还有两瓣如花蕾般绽放的红唇，那上面有他爱极了的味道，现在这一切不是在梦中，而是真实的再现在他的眼前。

    他忽然颤抖起来，理智趋于崩溃，长久压抑的欲望如潮水般涌来，他猛地俯下头颅，火热的双唇毫不犹豫的印了下去。

    华梅满足的低吟一声，抬起双臂，迎了上去，紧紧环绕着他，再也不想分开。

    现实已然飘远，记忆逐渐清晰，他们似乎又回到了大学，在体育馆后面的那棵老树下深情相拥，仿佛从没跨越那八年的时光，一切才刚刚开始。

    方振乾如饥似渴的吸吮着她的唇，他无声的叹息着，就让自己放任一下吧，让这一刻不要停下来……

    但是，有张模糊的脸在他的脑海里象水波纹一样荡漾着，让他逐渐不安起来，他轻轻的摇头，想把它甩开，可是它却愈发清晰的聚拢过来，越来越近，逼他直视，那对清凉的眸子仿佛在责问他，拷打他，让他狼狈不堪。

    方振乾猛地一把推开华梅，“我们，不能这样。”他颓然的喘息。

    雾气在华梅眼中迅速凝聚，然而没等泪水落下来，她委屈的表情已经被惊讶所取代。

    严佳直愣愣的站在房间的门口看着这一幕。

    方振乾顺着华梅的目光巡视过去，顿时也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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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严佳活到27岁，才体会到什么叫苦涩，什么叫失望，什么叫万念俱灰。她长久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就好像头上老悬着一把利剑，随时可能辟下来，终日提心吊胆，时刻坐立不安，当它真的斩下来的时候，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辟成两半，血肉模糊，支离破碎。

    然后，一切归于宁静，尘埃落定，不过如此而已。

    严佳没有哭闹，没有上去质问，她甚至依稀仿佛还朝那两个人笑了一下，内心惊诧于自己的镇定，犹如蜕变成了另外一个自己。

    苍白着脸，她返身进房间抓起自己的包，仓促中，应该还有东西没收拾齐全，管不了了，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鬼地方。

    还没冲到门口，身体就被方振乾一把抱住。

    “你去哪儿？”他骇然问，嘶哑的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

    严佳没有挣扎，皱了眉，轻轻的说：“放开我。”

    方振乾仍然死死搂住她，不肯松开，“你能听我解释吗？”

    严佳咬牙切齿的厉声道：“你放开！”

    缠绕的手松懈下来，方振乾被她震慑住了，这样的严佳是他所陌生的。

    严佳用力打开门，象阵风似的消失了。

    大门砰的关上的声音把方振乾惊醒了，他猛地跳起来，要追出去。

    “振乾!”华梅拉住他，声音中带着乞求。

    方振乾犹豫了两秒，重重的甩开她，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华梅疯了似的跟着他出去，电梯门已然关上，她扭头冲向楼梯，全然不顾满面的泪水。

    在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她的方振乾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离她远去，也许在当初丢开手的那一瞬，一切就已注定不能回头。只是她还象个孩子似的，执着的，死死的抓住喜爱的东西不放，以为那样的坚持就能重新赢回来。

    到了楼下的方振乾眼睁睁的看着严佳拦住一辆出租车，跳进去，扬长而去。他焦急万分的冲到自己车内，发动车子要紧跟上去。

    华梅蓦地从门洞中冲出来，正好挡在眼前，方振乾慌忙刹车，轮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是已经晚了，它还是结结实实的撞了上去……

    不过就是几秒的功夫，一切就这样发生了。

    严佳缩在出租车里，对身后的事情毫无察觉。

    意识逐渐恢复，悲伤袭上心头，眼泪开始肆无忌惮的疯狂流淌，她再也绷不住的放声大哭。

    的哥不断的从后视镜偷瞧她，惴惴的询问：“你，没事吧？”

    严佳兀自哭着，摇了摇头。

    许是被她的伤心感染，的哥都有点唏嘘起来。

    严佳哭够了，望着窗外发怔，雨停了，但天还是阴的，随时可能会再下。

    她忽然很想爸妈，很想哥哥，这个时候，哪怕只听听他们的声音也是极安慰的。

    严佳掏出手机，拨通了哥哥的电话。

    “喂……”严明那懒懒散散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到她耳朵，让她听着格外亲切。

    “哥，是我。”严佳只说了一句，就呜咽住了。

    严明听出了不对劲，“佳佳，怎么了？你在哭吗？”

    严佳赶紧控制住音调，“没，我没有。”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跟方振乾吵架了？”严明很了解妹妹，她不会无缘无故的给自己打电话。

    “我，只是想爸爸妈妈了。”严佳悄悄抹去脸上的泪痕，“没别的事，真的，你们，都还好吧？”

    她还是忍住了什么都没说，因为不想家人隔这么老远替她担心。

    “我们都挺好的，爸妈身体也不错，而且，你嫂子这个月就要生了。”严明乐呵呵的说着。

    严佳呆住了，这一天的变故太大，以至于忘记了自己肚子里也有一条正在孕育的小生命。

    严明在电话那头唠叨着叮嘱她，她已经开始心不在焉了。

    挂了电话，的哥终于忍不住问她，“我们去哪儿？”

    他们已经沿着小区出来的环城路绕了大半圈，再开就又回去了。

    严佳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她想了想，说了个地名。

    这是一片老城区，位于S市的一个黄金地段，每条弄堂都被郁郁葱葱的树木遮盖着，一派安详，这里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爸妈去北京的时候，考虑再三，也没舍得把它卖掉，毕竟将来也许还会回来。他们嘱严佳好好看管。

    下了车，的哥从车内探头出来，对她大声的说：“小姑娘，想开点，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严佳感激的使劲点头，有时候，一个路人无意间给予的关心比亲人更能温暖人心。

    的哥挥挥手，离开了。

    找到钥匙，开锁进了门，一股闷闷的尘土味直冲鼻子，她已经好久没来了。

    开窗，透气，新鲜的空气风卷云涌的进来，渐渐的，内外达到了平衡。

    拉开遮盖沙发的布片，严佳将自己埋了进去，她需要好好的静一静，好好的思考一下，也许，已经到了需要作一个了断的时候了。

    她抱着膝盖在沙发中坐了很久，天一点一点的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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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    方振乾守在华梅的床前，脸上是写不尽的疲倦和焦虑。

    不幸中的万幸，华梅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车子当时的速度尚未拉足，冲击力并不强，但还是造成了轻度的脑震荡和多处骨折及皮肤擦伤。

    医生在检查完后额外忠告方振乾，伤者情绪比较激动，最好不要刺激她。

    方振乾心里记挂着严佳，但他此刻无法离开，即使在睡梦中，华梅的手还牢牢的握住了他的。

    他用那只自由的手，悄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给严佳，语音提示对方关机了。

    肖燕火烧火燎的赶来，是方振乾通知的她。

    进了病房，打听清楚姐姐的情况，望着她安然入睡的模样，长舒了一口气。

    “谢谢你哦，方先生。”她由衷的对方振乾说，如果不是因为严佳的缘故，他应该不会这么热心吧，她这样认为。

    但是，下一分钟，她就惊愕的注意到了姐姐的手与他的手正紧紧相握，饶是机灵如她，也一时猜不透两人是怎样的关系。

    手机铃声响起，是方振乾的，他一震，赶紧掏出来，不是严佳，一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一听，原来是严明，他松开华梅，起身向病房外走去。

    与此同时，华梅也醒了。

    “姐！”肖燕扑了过去，同时拿敏锐的目光审视着她。

    电话里，严明正在探问，“振乾，你跟佳佳没什么事吧？”

    “没事。”方振乾沙哑着嗓子简单的吐出两个字，心里却不安起来。

    “哦，那就好。”严明的声音明显透露出疑虑。

    “怎么了？”方振乾回问。

    “她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听起来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但又什么都不说，也许……也许是工作上的事情。”严明有点自言自语起来。

    “振乾，佳佳可能是孩子气了点，你多关心关心她吧，你知道我们家最疼的就是她。”严明斟酌着语气，还是坚持说下去，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只能倚靠方振乾了，“我不想让爸妈担心。”

    心底的某处开始抽痛，让方振乾疼得无法呼吸，他猛吸了一口气，道：“好，我明白。”

    重新回到病房，华梅姐妹俩显然已经就某些重要环节作了交流，肖燕再次看见他时，连说话都有点吃吃艾艾起来。

    明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好朋友的老公，明知道自己不该助纣为虐，但看着姐姐因幸福而绽放的光彩，肖燕居然没有作任何斥责，她的内心惭愧不已，也许，人就是这么自私的动物，紧要关头，总是最先关注自己最亲的那个人是否安好。

    “既然你妹妹来了，我就先走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方振乾说着，有点急不可待的要走。

    “你别走。”华梅脸涨得通红，神情激动的爬起来，差点扯断了打点滴的管子。

    肖燕慌忙按住她，“姐，别动。”然后看向已经到门口的方振乾，口气哀哀的叫道：“方先生，请等一下。”

    肖燕把姐姐劝下去，然后跟着方振乾走到病房门外。

    “你是想去找严佳，对吗？”肖燕直接的问。

    方振乾冷冷的看她，“是，不应该吗？”

    肖燕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可是，我姐姐，她状态不是很好，我怕你走了，她不跟医生配合。”

    肖燕咬住嘴唇，她觉得自己真的很无耻，“我知道我没资格要求你什么，但是……你，能再陪她一小会儿吗？等她好一点再走。”

    “不行。”方振乾咬牙道。

    肖燕不死心道：“严佳我去找，好吗？就算你找到了她，她也未见得肯听你解释。”

    方振乾犹豫了，肖燕说得并非没有道理，但是，即使她骂他，打他，恨他，他也要见到她才安心。想到此，他还是拔腿向前走。

    “方先生。”肖燕在他身后悲愤得喊，“我姐姐，就这么不值得你爱护一下吗？你就不怕她想不开吗？”

    方振乾的脚步缓慢下来，最终顿住了。

    天亮时分，严佳终于离开老屋回到了她跟方振乾的家。

    用一整夜的不眠，换得了一个内心的决定，这样做是否值得？

    屋内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样乱糟糟的，显示没有人回来过。她总是不善于家务，方振乾只要离开几天，回来就需要做一下彻底的大扫除。

    尽管告诫自己不要再去想他，内心深处还是有个小小的疑问不断的升上来困扰她，他现在和谁在一起呢？

    觉察到自己的心事，严佳自嘲的苦笑，他不在面前不是挺好，至少避免了一场尴尬和争执。

    她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从衣服到饰物。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收拾，恍若梦中一般，这个她住了三年多的家，难道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

    严佳机械的操作着，挑拣着准备带走的东西，只选和自己有关的，理了近一小时，打包了硕大的一个行李箱。

    终于，该做的都做完了，她跌回那张自己挑选的，最喜爱的懒骨头沙发，默默的享受那曾有的感觉。

    然后，猛的睁开眼，站起身，拖了那只厚重的箱子，一步也不停留的跨出去。

    “不要回头，不要回头。”心里默念着。

    她做到了，完全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脆弱，也许在潜意识里，她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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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    又一个黄昏很快降临。

    肖燕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姐姐的病房，姐姐正在吃一碗粥，方振乾一勺一勺的喂她，这温馨的一幕让肖燕不知如何开口。

    看到肖燕回来，方振乾眉心一跳，想站起来。肖燕灵巧的拿起柜子上的一个暖水壶慌张道：“我去打点水来。”

    接好了水，肖燕深一脚浅一脚的从走廊的那头走过来，低着头想到底应该怎么向方振乾解释。

    一个高大的影子拦在了她面前，抬头看时，是方振乾紧张的盯住了她。

    “我，我没找到严佳。”肖燕啜嚅的说，同时看到他的眉心重重的拧在了一起，急急忙忙的解释，“我从昨天晚上开始打她手机，给她发短信，但她都没回我。今天早上我先去了公司，但同事说她没去上班，后来我去了你们家，敲门没人应，等了好久，也没见到她回来。我去了所有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都没有看到她的影子。所以，我只能回来了。”

    方振乾开始喘粗气。

    肖燕怯懦地望他一眼，又道：“有件事，我想也应该告诉你一下，严佳她，她……怀孕了。”

    方振乾死死盯住肖燕，那最后地三个字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内心涌起一阵狂潮，他几近崩溃了。猛地转身，拔腿就朝楼梯下跑。

    这一次，肖燕没敢拦他。

    他先回了趟家，侥幸的想，说不定这时候她已经回去了。

    屋里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少了点什么，门口的女鞋，卫生间的护肤品不见了，他冲进卧房，打开衣柜，倒吸一口气，所有严佳的衣服也不见了。

    开着车在昏黄的暮色里疯狂的转着，搜寻着，他的严佳，被他抛在一边那么久的严佳，究竟在哪里？

    他的心慌张着，没着没落的无处可去，即使在飞机遭遇险境的那一刻，他也没象现在这样惊惶失措过。

    在一个红灯下猛的刹住车，脑海里闪过一道亮光，他想到了一个去处，调转车头，疾驰而去。

    停好车，冲到茂密的树荫遮蔽着的大门前，他有钥匙，但不敢开，生怕面对一屋的荒凉。一味的按着门铃。

    好一会儿，门居然神奇的打开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阿姨站在门口，脸上一派慈祥。

    “你是？”阿姨看着面前这个失魂落魄的男人，有点吃惊。

    “严佳在吗？”他沉声问。

    “她出去了呀。”阿姨道。

    方振乾重重的嘘了口气，心放回了一半，他猜得没错。

    “能让我进去吗？我是她先生。”他对阿姨说。

    “哦，哦，进来吧。”阿姨有些讶然，但看得出他不像说谎的样子，于是把他让进了屋。

    屋里收拾得干净整齐。

    阿姨请他在沙发坐了，就去厨房泡茶。

    “我姓顾，是佳佳请的帮佣。她还是小姑娘的时候，我就照顾过她，跟我亲得很。后来我们搬回乡下，我就随家里人回去了。再没来过。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她居然还记得我，说要我过来照顾她一段，她叫得很急，反正家里也没事，孩子们都不在身边，我也闲的慌，这不，今天就过来了。”

    顾阿姨絮絮叨叨的说着，方振乾闭着眼睛听。

    “倒是没听到佳佳说起你呢。”顾阿姨到底耐不住好奇，小心的探问。

    方振乾道：“她跟我闹了点别扭，所以一个人搬出来了。”

    “哦，这样啊！”顾阿姨恍然大悟，年轻夫妻吵吵闹闹也是常有的事。

    “那你让着她点，男人可不能跟女孩子计较，是吧。”顾阿姨一副了然的神情。

    方振乾朝她笑了笑。

    “她说过去哪里了吗？”他问。

    顾阿姨凝神想了下，“倒没说，不过她让我做好晚饭等她。”看一眼外面的天，“应该就要回来了吧。”

    仿佛回应她这一声，门铃叮咚叮咚响了两下。顾阿姨眉开眼笑的跑过去开门。

    方振乾从沙发上跳起来，惴惴不安的跟过去。

    门口的严佳脸色苍白的象纸一样，摇摇欲坠。看到方振乾的一霎那，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之后就消声匿迹，只剩了漠然。

    “佳佳，你这孩子，怎么了呀？”顾阿姨见她出去的时候还挺精神的，回来时居然弱不禁风的样子，不免心疼的问，一边将她扶了进来。

    方振乾快步上前，一把将严佳搂起，小心的走向沙发，她的神情，让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你去哪了？”方振乾半跪在她面前，心痛的看着她虚弱的模样。

    严佳扫了他一眼，笑道：“你终于想起我来了。”

    “佳佳！”方振乾羞愧得无地自容，复又抬头道：“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可你手机老是关机。我很担心你。”

    严佳轻描淡写道：“我没事，你担心我作什么。”她扭头对阿姨道：“我有点饿了，我们开饭吧。”

    顾阿姨早就把热气腾腾的鸡汤盛好了端出来，小心的放到餐桌上。

    “阿姨，你帮我盛一点到这边来吧，我就在这儿吃了。”身体里有处地方还在痛着，严佳不敢多挪动，她客气的问方振乾，“你吃饭了没，要饿了，就在这里吃点吧，阿姨的手艺不错的。”

    她越是镇定，他就越不安。

    阿姨将汤端过来，放在茶几上，严佳拿过来就要喝。

    “小心烫着。”顾阿姨嘱咐道。

    “佳佳，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方振乾喃喃的道着歉，“我今天才知道你怀孕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都会守在你身边。”

    严佳手一松，那只没端牢的汤碗就悄没声息坠落了下去，汤水溅得她一身都是，可她没感到疼。

    顾阿姨惊叫起来，赶紧冲进卫生间拿毛巾来擦。

    严佳呆呆的，她流不出眼泪来，她的泪水在手术台上都流光了。

    她听到医生说，“出来了。”然后一个指甲大小的血肉模糊的小肉块赫然递到她面前晃了一下，她惊吓的叫了一声，仿佛自己是个谋杀者。

    “对不起，对不起。”她在心里疯狂的对那个可怜的还没出生就夭折的小生命喊着，泪水无声的流了一地。

    方振乾还在向她忏悔着，保证着什么，可她一句也没挺进去，终于，她打断了他，轻轻的说：“方振乾，我们完了。”

    她听到他的声音嘎然而止，然后看到他不敢相信的眼睛。

    “孩子，我已经打掉了。”她木然的迎视着他，一如对他的审判。

    方振乾如遭雷击般定住了，久久不敢挪动。

    疼痛袭来，犹如一道白光击中心脏，方振乾突然明白，自己内心深处最在乎的那个人还是严佳，只是他太习惯于缅怀过去，以至于一而再，再而三的忽视早就存在的感觉。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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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    “这么大的事你起码也得跟大人商量一下再说嘛，居然一声不响就离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妈呀，啊？”妈妈坐在严佳对面的沙发里一边淌眼抹泪，一边控诉着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乖顺的女儿居然作出了让她瞠目结舌的事――离婚。爸爸默不作声的陪在妈妈旁边。

    严佳知道妈妈的脾气，不让她说痛快了，她是不肯罢休的，更不能顶撞，那只能让她更光火，所以一直好脾气的低头听着，譬如上一堂思想教育课吧。

    “你说你光离婚还不算，居然把孩子也打了，你，你真是想活活把你妈气死！”严妈妈真想号啕大哭，她一直就喜欢小孩子，更何况严佳是她最疼的女儿，如果她生了宝宝，妈妈该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可是，女儿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把孩子做掉了。她又气又疼，本来已渐收干的眼泪又滔滔不绝流下来。

    严佳偷偷对顾阿姨瞪了一眼，她千叮万嘱不让她把这件事说出来，结果阿姨还是忍不住偷偷告诉了妈妈，可见，要让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去对另一个上年纪的人保密，几乎就是missionimpossible。顾阿姨讪讪的笑着，搓着手以掩饰被揭露后的尴尬。

    “振乾那个孩子，我看着一直踏踏实实，很稳重的样子，怎么会，怎么……”妈妈简直没完没了了。

    爸爸看出了女儿隐忍的表情里出现的一丝痛楚，终于出手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也少说两句吧，佳佳又不是小孩子，她做事自有她的道理。”

    严佳感激的向父亲投过去一瞥，知女莫若父啊!

    妈妈不甘心的皱眉，爸爸拍拍她的背，道：“你呀，也该替女儿想想，你以为她乐意这样吗？你就别给她心上添堵了，啊！”

    严佳鼻子发酸，把头歪靠在沙发上，楚楚可怜。严妈妈无奈的叹了口气，终于放过了她。

    晚上，严佳躲在房间的床上发愣，爸爸敲门进来。

    他坐在严佳床边，轻轻抚了一下她的头，“佳佳，还难过吗？”

    严佳点点头，缓缓移动身体，过去搂住爸爸的脖子。

    有湿湿的东西滑落到他颈内。

    他们家是典型的严母慈父，她有什么心事总喜欢跟爸爸倾诉。小时候，她受了委屈就喜欢这样偎着爸爸哭一回，过不多久就又能开开心心的又蹦又跳了。

    可是这一次，她知道没用，但还是忍不住想在爸爸那里寻求点安慰。

    爸爸轻拍她的背，他想劝解，却又无能为力，年轻人的事，他搞不懂，但有一点，他还是有数的，严佳不是那种冲动的孩子，撇开柔顺的外表，在大事情上她很有主见，除非万不得已，她是不会铤而走险的，由此，他更心疼女儿。

    “无论怎么样，爸爸都支持你，爸爸希望你能找到真正的幸福。”

    严佳把头靠在爸爸肩上，使劲的点着，她不能让爸爸失望。

    第二天，妈妈接了个电话，就慌张起来，严佳的嫂子提前生了，大胖小子。严明急召爸妈回去帮忙。

    妈妈进退维谷，一边是需要安慰的女儿，一边是等着照顾的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难以取舍。

    严佳安慰妈妈，“你就放心的去吧，这里有顾阿姨照顾我呢，她是您的亲密战友，你信不过我也得信她呀。”

    妈妈犹疑不决，才回来两天就又要走，“佳佳，要不你把工作辞了，跟我们一起去北京吧。”

    严佳一想到每天都要面对妈妈的唠叨就头疼，只得顾左右而言其他。

    到底孙子的面子大，爸爸妈妈最终决定立刻回京。严佳一路送他们到车站，妈妈临上车的两分钟，嘴巴也没舍得停下来。

    “流产跟生小孩一样的，都得好好休息，不然有后遗症，听见没有。”这话妈妈也不知说了多少遍了，跟自己说，跟顾阿姨说，现在还在说。

    严佳把妈妈推上车，道：“好了好了，我都记下了，你赶紧上车吧。到了给我报个平安。”

    爸爸紧跟着妈妈上去，又回头对严佳喊：“你也回去吧。自己多注意身体，有什么事就给我们打电话。”

    车门关上，严佳看到妈妈红肿着眼睛还在向她招手，她终于没能忍住眼泪。

    火车已经开出去好远了，严佳还站在原地，久久不肯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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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    回到家，顾阿姨给开了门，告诉她刚才有人送东西过来了。

    走到客厅，看见地上工工整整放着四个大包，心里有点烦乱，“谁送过来的？”

    顾阿姨在阳台上不知忙什么，回过头道：“不认识，说是一个姓方的让拿过来的。”

    严佳蹲下身，随手打开一包，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书籍，再开一包，是她上次没拿全的衣物，估计方振乾又细细理了一遍，给她打包了过来。其余两包也都是她的杂物，分门别类归置的十分清楚。

    顾阿姨从阳台上进来，笑嘻嘻道：“你看，还送了这束花，我给淋了点水，咱们把它插茶几上吧。”

    严佳仰头，看到阿姨手里好大一捧玫瑰，血红血红，娇艳欲滴，一时喉咙有点发哽。

    方振乾不是个浪漫的人，他一向讲求实际，结婚这么多年也没给她送过花，这是第一次，估计也是最后一次了。

    她起身接过那束花，低首闻着，若有所思。

    顾阿姨欢喜的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久已不用的花瓶，跑到厨房去洗刷干净，等出来的时候，只见严佳埋头在地上理东西。

    “花呢？”阿姨纳闷。

    严佳头也不回，淡淡道：“我扔了。”

    阿姨是个聪明人，没再多问，一声不吭的把花瓶收了起来。

    离婚是委托了律师办的，方振乾本就不是个喜好纠缠的人，他看严佳心意已决，明白无法挽回，所以当律师把一纸离婚协议书摆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拔笔签了字。

    在财产分割的问题上，方振乾请律师转告严佳，他想把眼下住的房子给她，但严佳拒绝接受。方振乾又给她捎来一张存折，数目不小，严佳也原封不动的退了回去，她只要求，把属于自己的东西还给她就行。

    之后，方振乾没再打扰过她。两人直到去领离婚证的时候才又见了一面。

    一段时间不见，他憔悴了一些，脸色也不好，神情落寞。严佳没来由的有点心痛，赶紧暗骂自己，收敛心神。

    领证很爽快，看办事人员手脚利落的敲钢印，然后甩给他们一人一本的时候，严佳觉得原来她那么珍视的一段婚姻现在看起来真是有点象儿戏。

    出了大门，她急急忙忙朝前走，方振乾还是赶上了她。

    “我，送你吧。”他拦在她面前，斟酌了半天，说了这么一句。

    严佳到底没有办法坦然直视他，低了头，回一句：“不用。”绕过他匆匆跑了。

    走了很远，忍不住又回过头去，却见他还呆呆的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赶紧扭身接着跑，生怕让他发现什么秘密似的。

    休息了一周后，严佳就去上班了，公司里的人已经风闻了她的变故，但在这个开放的城市，无论恋爱，结婚，离婚，单身，都是属于个人的事，虽然能满足一下大家的八卦心理，时间稍长，也就习以为常了。

    让严佳感到遗憾的是，她和肖燕再不能象从前那样卿卿我我了，经历了那样敏感的事件后，如果两人还能泰然自若的亲密相处的话，不是没心没肺就是脑子有问题了。

    两人变得生分而客气，有一回在洗手间狭路相逢，肖燕终于没沉住气，主动找她谈话。

    “你恨我吗？”肖燕一脸的苦恼。

    严佳笑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可是，毕竟是我知情不报，没有及时告诉你。”

    “行了行了，别忏悔了，你没那么大的能量，我的事我自己清楚。”严佳受不了她摆出的委委屈屈的小媳妇模样，完全不像她本来的风格，于是用湿手拍拍她的脸。

    “对了，你姐姐，还好吗？”严佳问，她也是后来才知道车祸的事。

    “她出院了，没什么大碍。”

    严佳点点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以前那么在意她姐姐，现在自己放弃了，人也轻松下来，只是还是没法对华梅有好感。

    肖燕望着她，忽然说：“严佳，你变了。”

    “嗯？”严佳闻言朝镜中的自己仔细端详。

    “你长大了，变坚强了。”

    严佳鼻子里出气的哼了一声，心想，换你来经历一下，你也会长大的。

    可见长大是多么令人烦恼的一件事。

    整个夏天，严佳都处于半工半休的状态，她的生活可以跟猪相媲美，在顾阿姨的精心照顾下，她不但没有出现一般人一到夏天食欲不振的症状，相反，还胖了，皮肤细腻红润有光泽。

    跟她来往最勤快的还是麦克，他是个很好的玩伴，让严佳感到轻松愉快。只是那纯粹是朋友间的感情，她还无法对他产生男女之情，用她自己的话说是伤着了，需要好好休养。犯不着这么快就跳进另外一个坑。

    有一个周末，麦克特意带了很多好吃的来她家，还捎来一瓶红酒，两人在空调间里，赏着碟片，咪着小酒，腐败得可以。

    酒过三巡的时候，她明显感到麦克的目光不对，含情脉脉的看她，让她直起鸡皮疙瘩。

    她赶紧很委婉的劝说他收起不良眼神，她短期内并不准备谈恋爱。

    麦克嘻嘻一笑，把两人的酒杯斟满，“那就庆祝你恢复单身！”

    快嘴顾阿姨忠实的把麦克的事透露给了严妈妈，惹得她又高兴又担心的打电话来叮嘱严佳这次一定要抓住机会，但同时一定不要看走眼云云。

    严佳挂了电话，直瞪顾阿姨，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后者又是一味的搓手，憨憨的笑。

    秋天来临的时候，麦克特意请了二十天的长假陪严佳出去做了趟奢侈的旅游。

    他们从四川开始,游历了九寨沟，黄龙，峨眉山，乐山等名胜后往南进入云南，去了梦寐以求的西双版纳，之后向东取道，来到广西，在桂林过了把瘾，再整装直扑海南，最后由海南飞回S市。几乎游遍了小半个南中国，让严佳着实过了一把背包客的瘾，麦克旅游经验极其丰富，一路上严佳几乎不用操任何心，唯一的任务就是饱揽祖国的风光。

    旅游是最好的疗伤方式，对着如画的景致，再沮丧的心情也能被带动起来，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能说会道的同伴。

    重回到家，顾阿姨开门时，有一瞬居然没认出她来，揽境自照，变化确实很大，皮肤黝黑，脸色红扑扑的，人也精瘦了不少。

    顾阿姨眼看自己亲手在严佳身上调养出来的一身肉全捐献给了旅游事业，心疼不已。唯一让她觉得还算值得的就是严佳上扬的心情，这是再怎么吃也吃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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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    陈立伟敲敲门，“老方，老方。”

    “进来。”

    他推门进去，两秒后逃也似的的退出来，连连咳嗽，方振乾把办公室变成了吸烟所。陈立伟不抽烟，对烟味有点过敏，摇摇头，他凝神屏息的又冲了进去。

    “就算你家变了，也犯不着这么作践自己吧，你准备抽死你自己？”陈立伟恨铁不成钢的说，方振乾以前很少抽烟，办公室也是干干净净的。

    “什么事？”方振乾掐灭烟头，不想跟他罗嗦。

    “华梅的电话打到我那里去了，她打你这边，你怎么不接？”

    方振乾一脸的倦怠，“就说我不在。”

    陈立伟朝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放弃了，扭头出了办公室。

    回到家，面对孤单的四面墙，方振乾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家里所有的摆设都没变，包括卧室床头那张他曾经觉得很恶俗的结婚照，这些都是按严佳的意思摆放的，他不敢乱动，仿佛这样严佳总有一天还会回来。

    闭上眼睛，耳边犹有严佳甜甜的叫声，她的一颦一笑还在空气中弥漫，好像随时会从卧室或者厨房探出头来和他搭讪，她最喜欢在他专注干活时干扰他，或者递一杯水，或者请教个什么东西，而他总是漫不经心的应付着，享受那一心两用的甜蜜。

    手机响起，他拾过来一看，还是华梅，听了一会儿铃声，他面无表情的用手长按住启动键，当屏上显示“再见”的字样时，他感到一种残忍的快感。

    不一会儿，门铃响起，他开了门，华梅站在他面前。

    “我能进去吗？”她一脸幽怨的望着他。

    方振乾往一边让了让，示意她进来。

    华梅踏了进去，站在客厅中央。

    “坐吧。”方振乾关好门，跟过来。

    华梅婷婷的立着，没有坐下来的意思。

    “这几天，我一直在找你，可你总是避开我，你是在恨我吗？你恨我拆散你的家庭，是吗？”

    “不，你别多想。”方振乾略低下头。

    “那你为什么不肯见我，不接我电话？”华梅咄咄的逼问他。

    “我想一个人静静。”方振乾抬起头来。

    华梅望向他的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和来不及收拾干净的哀伤，她的心虚弱不已，这场战役，她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她走近方振乾，伸手轻轻的抚摸他的面庞，想给他安慰，下巴上的胡茬微微泛青，让他的脸看起来格外硬朗。

    方振乾慢慢的，但坚定的把她的手拉了下来，然后看着她的眼睛，缓缓的说：“对不起，华梅，如果之前让你有什么误会的话，我向你道歉。”

    华梅觉得浑身都冻住了，他说她误会了他，那他为什么总是对她若离若即，为什么会吻她，她激愤起来。

    “可是，你已经离婚了，不是吗？如果你对我没有感情，严佳会离开你吗？”她挑衅的盯住他。

    怒气在他眼中凝聚，似乎就要酝酿成一场暴风骤雨，华梅不觉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将头仰得更高，不屈的迎视着他。

    但是，很快，那眼里的危险消失殆尽，剩下无尽的惨淡和自嘲。

    “是，这是我咎由自取的结果。”方振乾黯然道，“我活该受到这样的惩罚。”

    “但是，”他猛地的抓住华梅的肩，一字一顿的说，“离婚并不代表我不爱严佳。我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清醒的意识到，我，爱，她。”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的对华梅说这样的话。

    华梅瞪视他良久，忽然咯咯的直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够了，她冷冷的说：“方振乾，你离了婚才明白自己爱的是原来的老婆，你是不是太迟钝了点，太可笑了点。你总是在追逐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所以，你注定会一辈子孤独。”

    说完，她用力拨下肩上那双掐疼自己的手，毅然决然的摔门而去。

    华梅尖利的声音象锥子一样深深戳在方振乾的心里，拔出来，只会鲜血淋漓。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方振乾早出晚归，埋头工作，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心得到片刻安宁。

    他的工作热情跟夏天的温度一样火热，却让陈立伟感到胆战心惊，短短的时间里，他接手并完成了好几个项目，在他的高压政策下，部门里的员工叫苦不迭，有两个精英成员因为实在受不了没日没夜的忙碌，被逼得跳了槽。陈立伟一向引以为傲的合伙人，向来以沉稳称雄业界的方振乾，现在的状态却有点疯狂。

    “老方，你不能再这么搞了。”陈立伟擂着方振乾的桌子大声的说，再也不能跟他客气了，“就算你想寄情于工作，也别拖这么多人下水好不好。真把人逼走了，你找谁来干活？？”

    方振乾顿了一下，道：“那好，以后我一个人做，他们可以按时下班。”

    陈立伟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也不是铁人，这么蛮干，迟早要倒的，钱可以慢慢赚，但身体不能跨。”

    陈立伟强行给方振乾报了个旅行团，“去散散心，散散心会好很多。”

    方振乾没有反对。

    过了几天，陈立伟去上班，目瞪口呆的看到方振乾还端坐在办公室，他冲进去质问：“你怎么没上飞机？”

    方振乾扫他一眼，再自然不过的回答：“哦，我把那个退了，我觉得还是来上班踏实。”

    陈立伟彻底无语，不想管他了，根本管不了。

    入秋后，韩麦克向方振乾请了二十天假。

    “为什么？”他皱着眉问，麦克手上有个项目还没结束。

    “去旅行。”小伙子笑呵呵的回答，“我的工作可以移交给小李，他正好有空。”

    鬼使神差的，他多问了一句，“和谁去？”

    麦克耸耸肩，“朋友。”

    方振乾不作声了，望着麦克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出他办公室的背影，暗想，“他能给严佳幸福吗？”

    将近一个月后，麦克回来了，神采飞扬。休息时给同事们在电脑上展示一路旅行的照片。

    方振乾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去茶水间续水，回来时，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驻足，偷瞄着麦克的电脑。麦克把照片做成了一个配有音乐的影集册，十分煽情，一帮小年轻看得热血沸腾，纷纷摩拳擦掌，准备步他的后尘。

    当一张严佳的特写相片忽忽悠悠的飘满整个屏幕时，方振乾的心紧了一下，有点轰隆隆的耳鸣。他直起身，向办公室走去。

    麦克显然注意到了他的不自然，立刻将屏幕缩到最小。同事们扫兴的嘀咕，作鸟兽散。

    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对着麦克嚷了一句，“你女朋友挺精神的嘛！”

    方振乾咬着牙进了办公室，用力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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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转眼圣诞节到了，洋节日在这个城市已经风行了多年，以往严佳是从来不过的，她跟方振乾都没这个习惯，但现在不同了，她对所有比较热闹的活动都感兴趣。

    圣诞那天，她跟麦克早早约好一起吃晚饭。

    “去豪客来吧，那里热闹。”严佳建议，麦克欣然同意，讲好下班后在豪客来门前会合。

    严佳到得晚了点，好不容易在人头攒动的等候长龙中找到了麦克。

    “这么多人类？”她不禁咋舌，“要不咱们换地方吧？”

    “别啊！”麦克拉住她，“我都等了这么久了，怎能轻易将劳动成果拱手相让？”他示意严佳看看后面源源不断贴上来的尾巴，刚才她说准备走人的时候，排在后边的一对男女明显露了一下喜色。

    严佳一屁股坐在麦克让出来的位子上，那就等吧。

    一个多小时后，终于有空位让给他们，严佳已经饿得看什么都想吃了。

    东西并不怎么可口，许是人太多，厨房也应付的草率起来，更要命的是旁边还有一对等座的小情侣虎视耽耽的盯着他们，两人味同嚼蜡的吃完了自己的食物。好歹肚子是填饱了。

    挤出门来，感觉跟打了场仗似的，严佳沮丧道：“以后再也不来凑这个热闹了。”

    麦克满不在乎的一笑，“别这么说，反过来想想也挺有趣的，要在平时，哪有机会见识这样的场面。”

    严佳望了他一眼，她一直很欣赏麦克的处世态度，总是积极的，乐观的，无论做什么都不后悔，不抱怨，也许只有这种人才能真正活得洒脱。

    转过街角，不期然看到对面的方振乾，在明亮如昼的街灯下形单影只的朝这一头走来。严佳带笑的脸明显不自然起来。

    方振乾也看到了他们，不自觉的驻足，凝望严佳。

    有近半年没见到她了，似乎黑了点，看起来更健康了，头发高高的束在脑后，走路时一甩一甩的，更显活泼，只是她望着他的眼睛，清亮之中少了以往那种纯纯的依恋，多了一份令他陌生的倨傲，那是她受伤之后急于要自我保护的姿态，令他无法直视，虚空在心底里蔓延。

    无数次的想象过她现在的模样，也曾经冲动的要去找她，但每次一想到她在宣布他们之间已经完了的时候，那眼里流露出来的决然和冷漠，让他绝望，勇气尽失。

    麦克悄然伸手搂住严佳的肩，扶她继续朝前走，在适当的距离内，他含笑叫了一声，“方总。”

    方振乾机械的点头，然后擦肩而过，有种情绪从心底逐渐的涌上来，涌上来，不是悲凉，不是无奈，而是，深深的妒意。

    把严佳送到了家，已经是深夜了，顾阿姨是早睡早起的人，严佳没敢惊动她，掏了钥匙开门，进去。

    麦克随后跟进来。

    “你还不回去吗？”严佳有点诧异。

    麦克嘻笑道：“节日还没过完呢，午夜的钟声尚未敲响。”

    严佳困倦不已，她不是夜猫子，打了个哈欠，无奈道：“你还是回去吧，我恐怕撑不住了。”

    麦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她，毫无提防的严佳吓了一跳，说话都结巴了，“你，你想干嘛？”

    “做我女朋友，严佳，我绝对不让你受伤。”麦克的口气不容置疑。

    严佳开始天人交战。

    的确，麦克会是个很不错的伴侣，他为人风趣，热情开朗，也周到体贴，他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除了没有名正言顺的挑明关系，在外人眼里俨然是一对亲密的情侣。那么，她还在等什么呢？她和方振乾已然不可能了，现在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麦克望着她静静的傻住的表情，忽闪的睫毛象一对不安的蜜蜂，急急的躲闪着什么，那迷人的样子令他心醉，胸中涌动起一股激浪，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猛的俯下头去，寻找她羞怯的双唇。

    就这样吧，没什么不好，严佳在心里想着，认命的闭了眼，微抬起头。

    麦克火热的唇盖上她冰凉的薄唇时，心还是莫名的颤了一下，她的手甚至不受控制的向前推了一推，想抵御这陌生的热情。

    麦克更紧的拥住了她，牢牢的将她抵在自己胸前，不容她有半分退让。

    这是完全不同的味道，他的吻带点强势和霸道，肆意的碾压，似乎要掠夺着什么。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方振乾的吻，温温的，缠绵的，令她意犹未尽，回味悠长……

    当麦克放开她时，发现她脸上挂着泪水，伸手轻轻的替她抹去，什么也没问，有些东西，不说出来比说出来更好。

    严佳感到悲哀，一直以来，她只习惯方振乾的味道，只在乎他给的温柔，她没有办法从另一个人那里得到缠绵的甜蜜，也许她还遗忘得不够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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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    就要过新年了，按照惯例，陈立伟让行政部的女孩订了三桌年夜饭，在S市数一数二的豪华饭店，他对员工总是很舍得花钱，开玩笑的时候他解释说：“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天宇能留住那么多优秀的人才跟他的慷慨脱不开关系。

    “一定要去啊！”陈立伟嘱咐方振乾，生怕他临阵开溜。

    临去赴宴的时候，想想不妥，陈立伟守株待兔的在方振乾办公室等他一起走。

    方振乾被他执着的劲头搞得抓狂，草草了解了手头的事，二话没说，拔腿就跟他走了。

    “你准备发个言啊！”陈立伟得寸进尺，“怎么说也是技术总监，手下的人比我管得还多呢，大过年的，都等着你嘉奖呢！”

    方振乾瞅了个空挡从觥踌交错的酒席中溜了出来，该做的他都做了，发言，颁奖，鼓励，他现在需要透透气，里面太热了。

    大厅的角落，麦克面对窗外听着电话，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个人在关注着自己。

    从侧面看过去，仍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脸上带着的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极其温柔的嘱咐着：“要我送你吗？哦……那好，我一早过去。你现在在做什么……”

    方振乾回到席间，这时正在轰轰烈烈的闹敬酒。他自投罗网，被无数热情的下属逮了个正着，排着队跟他拼酒。他来者不拒，谁递过来都喝，直到陈立伟发现，冲过去拉他出来，同时指责不懂事的小屁孩们，“有你们这么灌领导的嘛！跟他有仇是怎么着。”

    小年轻们一个个吓得都噤声了。

    “别，别怪他们，是我要喝的，难得，今，今天高兴。”方振乾口齿不清的说。

    在洗手间吐了个稀哩哗啦，头脑清醒了些，心里沉甸甸的感觉却并未消失。

    回到包厢，大多数人都已经用完了餐，陆续往楼上KTV间去K歌。

    “我送你回去吧。”陈立伟皱眉道。

    方振乾挥着手，“不用，我没事。”

    陈立伟无言的陪他向楼上走去。

    包间里灯光昏暗，气氛热烈，先到的员工早已经唱开了。劳碌了一年，终于可以放松一下，况且公司还大方的给每人发了个红包，谁的脸上不是喜气洋洋的？

    看见两位老总进来，就有员工起哄，让他们表演节目，手快的已经把话筒都准备好了递上来，一副不容分说的模样。

    陈立伟知道方振乾不太爱闹，于是率先接过话筒，还没来得及说话，方振乾已经登上了台，笑吟吟的说：“我来唱一首。”

    很多人自打进了公司都还没见过方振乾在娱乐活动中这样主动过，一时间噼里啪啦的鼓掌声和着口哨声，还有尖叫声从台下传来，大家兴奋的期待他一展歌喉。

    只有陈立伟忧心忡忡的踱到一边，生怕他丢丑。

    站定了，才想起来，根本没准备好。

    “方总，您唱什么？”行政部的小姑娘伸长了脖子问。

    “唔，唱……有《浪人情歌》吗？”

    小姑娘扭头问调音乐的工作人员，然后再转过来，大声道：“有！准备！”

    骤然而起的歌曲前奏，混合着振彻耳膜的打击乐猛烈的铺天盖地的包拢住了方振乾的身心，他从没唱过这首歌，但是，一张嘴，那些歌词却如行云流水般的倾泄出来：

    不要再想妳不要再愛妳

    讓時間悄悄的飛逝

    抹去我倆的回憶

    對於妳的名字從今不會再提起

    不再讓悲傷將我心佔據

    他的嗓音低沉浑厚，没有伍佰的沧桑，略微拖长的尾音带着点深情，道出另一种忧愁的韵味，震撼着台下的听众。连陈立伟的表情也缓和下来。

    唱到动情处，有湿湿的液体流淌下来，悄然滴落于胸前的衣襟。

    新年后上班，麦克去方振乾办公室递交一份方案，准备出去的时候，听到方振乾在身后发问，“她，还好吗？”

    麦克回首看他，方振乾仰靠在皮椅里，眼神和语气都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但麦克知道他问的是谁。

    他走近他，两手撑在方振乾的办公桌上，一个很无礼的举动，方振乾却没有反感。

    “如果我告诉你她过得很好，你作何感想？”麦克似笑非笑的望着老板。

    方振乾默然，他当然希望她过得好。

    麦克返身走出去，到了门边，又站住，背对着他说：“事实上，我跟她，什么也没有，她还没有学会忘记。”

    方振乾心里突突的跳着，点点的喜悦浮了上来，他忽然很欣赏麦克的直率。

    麦克深吸了口气，大踏步的走出去。

    耳边响起的是严佳清晰而感伤的话，“麦克，别守着我了，找个爱你的人过日子吧，否则……会很累。”

    一个下午，方振乾都心神不宁。几次想给严佳拨电话，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接通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他终于按耐不住，拨通了严佳公司的电话，她的手机早换了，而且当然不会告诉他。

    电话响了五六声，始终没人接。打去她家里，也是一样。

    方振乾沉不住气了，五点不到，他就匆匆离开办公室，开了车，到严佳公司门口，等她下班，无论如何，他一定要见到她。

    肖燕和几个同事边走边聊的出了大门，看到方振乾斜靠在车边，不禁讶然。

    “你来找严佳吗？”

    “嗯，她在吗？”方振乾漫不经心的盯着门口问。

    “严佳辞职了。”

    方振乾陡然将目光调转到她脸上，“她去了哪里？”

    肖燕遗憾的一摊手，“她没说，但肯定不在S市了。”

    心无边无际的失落着，他和她，是否一旦错过，就再也无法重拾前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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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农历新年前，顾阿姨要回去主持过年的大事，于是跟严佳请假。严佳多给了阿姨三个月的工钱，跟她说过完年也不必来了。

    顾阿姨面子上有点过不去：“为什么，难道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

    严佳一把搂住她，笑道：“怎么可能呢，全天下都找不出比阿姨更好的人来啦。可是我要去北京了，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顾阿姨释然，呵呵笑着，“那好，那好，去了你妈妈那里，我也放心。”

    严妈妈一直放不下女儿，几次打电话来让她过去。严佳也希望换个生活环境，所以早在一周前就提交了辞职报告，答应过年时到北京再从长计议。

    辞职申请很快就批了下来。

    听说严佳要走了，肖燕自不必说，其他很多同事也都过来询问，关心，依依不舍的样子，她没想到自己人缘如此好，感动起来，发了封致谢的邮件出来，感谢三年来帮助过她，与她合作过的同事，并向老板保证一定做好移交工作，并站好最后一班岗。

    邮件一发，祝福纷纷飞来，最有趣的是销售部一个小伙子回的信，让严佳忍俊不禁，离愁别绪一扫而尽，内容只有六个字“苟富贵，莫相忘。”

    顾阿姨走的那天，严佳一直送她到汽车站，两人虽非母女，但相处下来，也有了深厚的感情。上了车，严佳又塞给她一包鼓鼓的东西。

    “都是给小孩子吃的，你带着吧。”严佳扒着车窗对顾阿姨说，笑得一脸灿烂。

    顾阿姨眼圈一红，伸手握住了严佳的手，“佳佳，阿姨不在，你也不可以偷懒，该吃的时候要吃，不许瘦下来，知道了么？”她想不明白，这么好的一个孩子，为什么命这么苦。

    严佳的脸上盛着满满的感动，“放心，下次你见到我，一定变成个大胖子。”

    没有顾阿姨的日子，还是挺孤单冷清的，好在不久就要放假了，而且还有麦克相陪，日子一天天过得很快。

    再有三天就到除夕了，外籍老板早已回国。办公室里没有人的心思还在工作上，大家以各种各样的借口请了假出去，之后再无回来的踪影。比如肖燕，上午现了一下身后就开溜了，据说是跟律师男朋友采购去了，新年他们要会见双方父母。

    严佳珍惜这最后的时光，所以仍坚守在岗位上，但多少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了。今年铁定要到北京去过年，她可不能空着手，尤其要会会那个出生后还没照过面的小侄子，事关重大，马虎不得。买礼物是很费心思的事，从午餐过后，她就一直吊在网上仔细的搜索。

    来电话了，她关掉两个被淘汰的网页，然后不慌不忙的接起。

    “喂，你好！”用的是标准的办公室问候语，语气甜软。

    “是严佳吧。”听筒里传来的娇媚的女声让严佳的心跳明显停顿了一下。

    “我是华梅。”

    不说她也听得出来。

    “找我有事？”严佳的声音彪捍起来。

    “我想见你一面，可以吗？”华梅道。

    严佳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好。”又不是老虎，怕她干什么。

    来到公司附近的那家星巴克时，华梅已经端坐着等她了。

    一反常态的，华梅今天没有盛装，穿了件极休闲的白色毛衣，黑大衣和绚丽的围巾搭在一边的空椅上，脸上淡施脂粉，少了以往咄咄逼人的靓丽。

    见严佳谨慎的在她对面坐下，华梅含笑道：“我给你点了拿铁咖啡，可以吗？”

    严佳点点头，她对喝什么无所谓。

    “我今天找你，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吧？”

    严佳无语。

    “事实上，我要走了。”华梅叹息一声。

    严佳有点意外的看着她。

    “我马上要回澳洲，那边有家杂志社需要一个懂中文的，请我过去。”华梅啜了口咖啡，很平淡的叙述着，“我留在这里，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走之前，很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现在和方振乾还过得好好的。”华梅注视严佳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歉疚。

    严佳低了头，不想看她的眼睛，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虽然，我很不愿意说出来，但想想还是应该告诉你，方振乾，他自始至终都爱着你，只是当时，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弄明白。”

    严佳低着的头颅微僵了一下。

    “所以，如果你对他还有感情的话，我希望你们……”

    严佳终于抬起头来，一脸的木然，她很客气的打断华梅，“你什么也别说了，我不想听，对我来说，无论怎样，都过去了。”

    华梅愣着，很久，才自嘲的一笑：“那么，是我多事了。无论如何，希望你能幸福，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很好的女孩。”

    一旦想通，华梅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一贯如此。

    华梅走了，严佳望着她飘然离去的背影，猛的一掌击在桌上，恨恨的想，这个女人，在搅乱了一池清水后，怎么还能这样潇洒得扬长而去。

    严佳要赶在小年夜之前去北京。麦克送她到机场，陪她在候机大厅等着。他深情款款的目光让严佳满心愧疚。

    临上机的那一刻，严佳飞快的在麦克的脸颊上印了一吻。

    “麦克，谢谢你一直以来的陪伴，但是，你别守着我了，我不值得。”她啜嚅着说。

    麦克抬手托起她的下巴，郑重道：“我会等你，等到你对我有感觉的那一天。”

    严佳摇头，“不要，我承担不起，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也许要很久。我不想牺牲别人，尤其是你。”她认真的看着麦克，“找个爱你的人过日子吧，否则……会象我一样，活得很累。”

    她眼里淡淡的忧伤令他明白，什么事情都可以去努力争取，唯独感情，他们都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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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    一七一八K文学提供最新章节小年夜的前一天傍晚，严佳顺利抵达北京。精挑细选是我们的追求，只挑选大家喜欢的，热门的书为大家呈现，敬请持续关注，不要忘了收藏本站。

    难得的蓝天白云，让严佳对北京产生了好感，到底是皇城根儿，处处都透着贵气。

    哥哥严明从小就是物理天才，在北京的著名高校研究生毕业后，进了某外企的研发中心工作，他是那种懒惰的人，能不挪窝就不挪，好在公司看重他，待遇相当丰厚，除了薪水不低外，年底还有数目可观的分红，要不然，他也没能力把父母接过去同住。

    房子买在三环，还是越层式的，多亏买的早，搁现在买，估计得缩水一半。

    严佳打车到了哥哥家楼下，按了门禁，是妈妈接的，一听女儿的声音，激动得直扑了下来。

    见面就给了她一个熊抱，严佳也高兴极了。不多时，爸爸和哥哥都下来了，一家人七手八脚的提了行李进电梯。严明家在九楼。

    进了门，嫂子叶敏抱着半岁的小侄子恭迎在一边，小家伙肥嘟嘟的，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严佳直打转。

    严佳欣喜的上前逗他，想把他抱过来，结果那家伙认生，死活也不肯脱离妈怀抱。

    严妈妈道：“先换衣服吃饭，别忙着跟他玩，等你和他熟了，非缠疯你不可，你看看，我这一头的白发，都是让他折腾出来的。”

    叶敏在一边听了，脸上有些不豫之色，严佳赶紧脱衣服，洗手的忙活，把这茬儿给忽悠了过去，妈直脾气她清楚的很，想必也够嫂子受的。

    经过不懈的努力，主要是礼物的致命吸引力，晚饭过后，小家伙终于肯让严佳抱了，还时不时的冲她笑，把她逗得心花怒放。。

    “到底是一家人，哪有不亲的道理。”妈妈乐道。

    严明坐在沙发上问妹妹，“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在北京谋份工作？”

    严佳犹豫着，道：“过一阵再说吧，我还没想好。”

    严妈妈赶紧附和：“是啊，是啊，好不容易来了，急着找工作干什么，先玩一玩吧。”她害怕把女儿又吓走。

    怀里的孩子突然哭闹起来，严佳有点不知所措，叶敏赶紧过来抱，“要嘘嘘了。”

    她把完了尿，抱着孩子在窗边看风景，细声细气的给宝宝讲解着，小孩子似懂非懂，但因为在母亲的怀里，就格外的要撒娇，老是把头凑到妈脸上轻轻啃咬。叶敏任他把自己的脸弄得湿乎乎的，摸着他的头，小声的叫他坏蛋。

    严佳在旁边一时看得痴了，有一丝酸酸楚楚的味道悄悄的爬上了心头。

    过完年，哥哥和嫂子都上班去了，严佳就帮着爸妈照顾小孩，有时候，她在家带孩子，爸妈可以结伴出去买菜，得以轻松片刻。养个孩子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天，又是严佳一个人守着宝宝，热水没了，她就去烧点水，当水开的时候，她把宝宝放在床上，跑去厨房。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听到房间里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喊声，把严佳惊得七魂少了六魄，冲回房间一看，原来孩子从床上跌到了地下，额头上乌青一块，她内疚万分，哄了半天那孩子才沉沉睡去。。

    晚上嫂子回来，见到这情形，自然心疼不已，不免嘀咕了几句，严妈妈不爱听了，她哪容得别人数落自己女儿，绷着脸道：“小孩子谁没个磕磕碰碰的，有什么意见就冲我来，别在背后唠叨。”

    叶敏的脸一下发白，“我说什么了，你听我说什么了。”

    严佳心里暗呼，完了完了，赶紧起来劝，主动跟嫂子认了个错，叶敏的脸才缓和了下来，这边又哄着母亲不发脾气，到两边都摆平，自己也累得半死。

    私下里，叶敏也跟严佳抱怨，“我其实没有别的意思，可是你妈脾气，有时候我真受不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严佳想还是不能住哥哥家了，否则矛盾越来越错综复杂。

    于是，几天后，她郑重的把爸妈召集到客厅，说有事要商量。

    严妈妈绷紧了神经，就怕女儿又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主意，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我考虑了很久，觉得还是不适合在北京生活。”

    妈脸难看起来，挥手道：“如果是因为你嫂子，妈妈跟你一起搬出去住。”

    严佳皱眉道：“你看你，我还没说完呢，你瞎猜什么。”

    严妈妈神情激动，“你们都一个个的气我好了，刚来了又走，你知不知道我这个当每天替你担心有多难受吗？”说着说着，眼泪已然下来。

    严佳只得搂着妈妈劝慰。眼睛使劲的向爸爸眨眼。

    爸爸开口了，“佳佳，说实在的，我也不希望你走。”

    严妈妈止住了眼泪，认真的听，她知道严佳很重视爸爸的意见。

    “但是，”爸爸沉重的叹一口气，“如果你拿定了主意要做什么，就去做吧，爸爸不拦着你。”

    严妈妈目瞪口呆的看着严爸爸，“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爸爸握住妈一只手，语重心长道：“儿女们都大了，你不能老把他们拴在裤上看着吧，我们总有走的一天，到时候你怎么办？你得过这个心来吗？”

    妈妈不作声了。

    “倒不如让她现在去闯闯，遇到什么问题咱们还能给出出主意。佳佳不小了，也经历了一些事情，该由她自己给自己作回主了。”

    妈妈矛盾了很久，终于被说动了，无奈的点了头。

    严佳激动的亲了妈妈一口。

    “你还没说到底想去哪里呢？”妈妈问。

    严佳早已谋划好了，“市暂时是不想回了。我特别想去一个从小就很喜欢的地方――”

    还没等她说出来，爸爸脱口而出：“杭州！”

    对，就是杭州，严佳初中时因为爸爸出差的缘故，沾光去过一趟，自此，她一直对那个美丽的城市念念不忘，可惜，大学时因为妈反对，没能考到那里去读书。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一周后，严佳整装待发。

    临行前妈妈偷偷塞给她一本存折，嘱她收下，严佳死活不要，妈妈急了。

    “你如果不拿，杭州也别想去了。”妈妈生起气来，实足像个小孩子，严佳只得收下，妈妈这才笑了，不舍的拨弄着女儿额前的头发，“一个人在外，万事当心，真过不下去，就回来，啊。”

    严佳点着头，让妈妈放心，又轻声道：“妈妈，你对嫂子也好点儿，如果是你的女儿在外边被恶婆婆欺负，你不心疼吗？”

    妈妈恨恨的拿手指一点她的头，“没良心，有你这么说自己妈嘛，我哪里恶了？我心里有数，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严佳自知失言，一味呵呵傻笑。

    当严佳提着大包小行李出了机场，踏上杭州的土地时，心中鼓涨着饱满的喜悦，抬起头，深呼吸，感觉空气都是清甜的。

    杭州，美丽的人间天堂，我将在这里开始崭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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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    一七一八K文学提供最新章节住了一周的酒店，经过精挑细选，严佳终于找到了满意的落脚点，一个靠近柳浪闻莺的高档小区，租金是贵了点，但严佳觉得值，不仅设施齐全，最重要的是出门走几步就能欣赏到西湖最绝佳的景致，即使是一个人漫步在浓密的林荫道下，心情也是好得出奇。别忘记了收藏本章节，方便下次访问。。严佳用电视里的一句广告语：“女人，就应该对自己好一点。”

    接下来的任务是找份工作谋生，这个对她来说不算紧急，她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态度不紧不慢的找着，始终也没个着落。

    这段日子可以说是严佳有生以来最悠闲的时光。

    每天早上醒来，不用连滚带爬的冲去厕所洗漱，以免迟到，不用去想今天穿什么衣服去公司合适，不用担心因为昨天的某个闪失而在清早被老板抓刺，以至于影响一天的心情。

    通常的情况是，她躺在床上，打一个哈欠，静静的享受窗外闪进来的明媚阳光，然后懒洋洋的从旁边的柜几上拖过来花花绿绿的一堆资料，包括地图，观光地介绍，美食指南，应有尽有。一边看，一边在心里计划，上午去哪里，中午在哪里用餐，下午及晚上如何打发，盘算好了，兴致也油然而生，于是一跃而起，收拾了包包，神采飞扬的出去逛。

    遇到迷路的时候，嘴巴甜甜的跟路人或警察叔叔打听，几乎是无往不胜。原来自由的感觉如此美好，这样想的时候，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妈。

    一个月下来，她跑遍了杭州及周边几个城市的各大景点，尝遍当地的各种美食，然后才突然发现，工作连个谱都没有，这才有点着急起来。。

    她在网上投了N份资料，都是石沉大海，也去人才市场上晃过几圈，除了挤出点汗外，也没别的收获。以她那一贯打杂的工作经验，要在这个经济相当发达的城市有一立足之地，难度确实是有的，但并非完全不可能。

    就在她愁眉不展，打算重新评估自己的价值再定位时，有家咨询公司向她招手了。

    公司规模不大，严佳站在门口就能把全部格局尽收眼底。她由人领着进了老板的办公室。他们要招一个办公室助理，看中了严佳的打杂经验。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士，姓林，单名一个蕾字，总经理，皮肤微黑，眼神温和，她跟严佳简单聊了下，然后很直接的告诉她，被录取了，问她几时能上班，严佳怕到手的母鸡飞掉，忙虔诚的回答，随时都可以，于是林蕾敲定了当天就留下来，先熟悉情况。

    交待完了相关手续事宜，严佳就被一个管人事的小姑娘带出去了。

    临出门前，林蕾交待那小姑娘道：“阿菊，给她发个笔记本。”

    当一个半新不旧的笔记本电脑递到严佳手里时，敬畏之心油然而生，虽然旧了点，可到底是笔记本啊！这家公司看起来还蛮不错的。

    “别高兴得太早了，发你这个是让你即使回家也能工作。。”那个叫阿菊的小姑娘在她耳边不屑的说。

    “这里，很忙吗？”严佳疑惑的扫了眼门庭冷落的公司和那一个个空空的位子。

    阿菊惊讶的看她，道：“你不知道吗？人家都说，来我们公司，如果你是条鱼的话，那么当你游出去的时候，就只剩了副骨头了。”

    “有这么夸张嘛！”严佳不信。

    “那你慢慢等着瞧吧。”

    没满一周，严佳就彻底相信阿菊的话了。

    忙，不是一般的忙！她每天象个陀螺似的在办公室里转着，被各方人马差来遣去，一旦停下来，就感觉天旋地转，血糖过低。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人手严重不够，整个公司二十来号人，谁手上不是一堆的活儿，听差跑堂的就严佳一个。

    “为什么不多招几个啊？”严佳悄悄问阿菊。

    “降低成本啊，一个人能做下来，决不可能再招的。”阿菊如是说。

    阿菊姓葛，在这间公司做了两年了，主要职责是管理人事，行政的一切事宜，另外还兼在一个项目组里分担一小部分事务，等有了一定经验，就可以完全转过去做项目了。她告诉严佳，公司的主要任务是去各大企业推广和实施一些能提高企业工作效率的管理系统，比如企业资源计划等。公司里的成员分成几个组，由一个头领着做项目，通常一做就得一年。有些做得好的，一年以后就跳到更高的枝头上去了，因此公司人员流动性很大。

    “你的前任三天前刚走，林总着急要人，所以才这么快就定了。”

    “她为什么走？”

    “累啊！姐姐，好不容易找了个好人家，不赶紧嫁过去享福，还留在这里吃苦不成。”阿菊工作了近四年了，男朋友也还没着落呢。

    严佳很快就认识了其他所有同事，清一色的男性，而且背景都十分了得，年轻点的多为海归，年纪大的也是清华，北大的学历，让严佳觉得给他们打杂都打得心安理得。

    这些人只要上客户那里去，无一不是穿西装，打领带，正襟危坐，讲得滔滔不绝。可一回到办公室，就都原形毕露，一个比一个痞。

    因为很少本地人，大家聊天的第一个话题就是房子。

    “你住哪儿？”一个叫唐波的男孩问她。

    严佳说了地址，几个年轻人立刻对她肃然起敬。

    “有钱人啊！”

    严佳倒不好意思起来，“你们薪水比我高那么多，想住也没什么住不起的。”

    唐波道：“我们还想买房呢，只是如今这房价，不勒紧裤能行嘛！”据说他每天晚餐只吃一个玉米外加一杯清水，既省钱又能减肥。

    一边站着的陈俊，从见到严佳开始就不无同情的叹气，让她纳闷不已。

    “你觉得林总怎么样？”他低声问。

    严佳想了想，除了要求多点，对自己挺客气的，于是道：“还好啊！”

    “你不觉得她有点象《大话西游》里的唐僧吗？”陈俊一脸严肃的看她。旁边几个人对他龇牙咧嘴得乐。

    想到林蕾每件事情都要不厌其烦的盯好几遍，还真有点唐僧的执着劲头，她抿嘴笑了。

    “还笑得出来啊，你！”陈俊瞪着她，“你是我们这里最接近领导的人，降妖服魔的重任都得你担着呢。”

    以后，只要林蕾喊她，就会有同事凑到她耳边，轻声呵斥，“悟空，还不快去。”

    严佳想，我什么时候成他们大师兄了？

    但无疑，跟这样一群开心豆在一起工作是愉快的，即使累点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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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第1章 第一章  平安夜

    邢露是被室友开门的声音吵醒的，六个人的宿舍，生活作息难调，晚饭的点，别人从图书馆回来，她还躺在床上睡着，舍长开了灯，纵使邢露挂了黑色的床帘也还是被灯光刺到，抬手搭在眼上。

    今天平安夜，大街小巷都是圣诞歌，食堂对面的店铺门口齐刷刷清一色的圣诞树，挂上小灯串，插上电一开，一闪一闪亮晶晶，真是闪瞎人的眼。

    今天是柳如眉生日，晚上的生日宴她是参加不了了，唯有上午的时候陪她去逛街挑礼物，邢露能动的钱不多，扣掉生活费，她把剩下数额明明白白的摆出来给她，只能在这个价格区间挑礼物。

    柳如眉笑她抠门，有了大金主还是这么不舍得。

    “你是不舍得钱还是不舍得讹你家金主的？”

    邢露咧嘴撩了撩新卷的大波浪长发，她倒也想花，也要金主给她才行。

    平安夜之后就是圣诞节，他回来总得有个节日的象征，所以在柳如眉问她要不要给金主买礼物的时候，邢露在回来的路上，在学校外面的小路边摊给他买了件20块的衬衫，黑色的。

    嗯，他喜欢黑色。

    回到宿舍后，邢露从衣柜里翻了个好看的盒子装上，总算是看得过去。

    柳如眉对她的lo lo行为简直鄙视到了土里，邢露不以为然，反正大金主钱多，什么样的礼物衬衫买不到，他的衣物从上到下几乎都是高档牌子或者是定制，她送的不过是个心意，他拆不拆开看都是个问题。

    枕边的手机短信响起，她眯着眼伸手过去拿，眼睛透过指尖的缝隙看到短信上简短到只有命令没有语气的一行字。

    ——十五分钟后下楼

    邢露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朦胧的睡意顿时就散了，连带着舍长在下面叫她名字好几次她都没听见。

    十五分钟时间紧得很，又不可能让他在楼下等一秒钟！拨开床帘，邢露披散着发爬下床，跑到里间刷牙洗脸，妆是来不及化了，但是一会唇膏口红还是得抹一下，至少看上去气色好点。

    邢露住的是三楼最靠边的宿舍，楼下就是女生宿舍大门，下面一阵闹哄哄，隐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几个舍友跑出来围观，其中一个尖叫着回头，“邢露，下面有人摆蜡烛苹果给你表白！”

    靠！邢露心里一阵骂娘，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天来这遭！她大学四年，楼下摆蜡烛向女生表白的套路次数，她两个手都数不过来，真是lo到爆！

    这种骗骗小女生的招数早在她高中的时候就过时了。

    “邢露？你要下去？是经济学院大三的师弟！就辩论赛拿第一的那个！”

    邢露自然没空理会楼下的风雨，此时争分夺秒的只为一会要来的男人不要多等一刻！

    披上外套，拿着口红对着镜子抹了个淡淡的咬唇，转身下楼，同宿舍的妹子以为是楼下有浪漫戏，全都跟着往下跑。

    邢露根本不care，没想到表白的师弟正正的就在宿舍大门口，巨大的蜡烛苹果摆了个心形，挡住了大半的路。

    保安不来都是失职！

    对方带来助威的人多，再加上路过下楼看热闹的，黑压压的围了一圈，将邢露拦住，直接笼在中间。

    师弟帅是帅，可惜太单纯，邢露透过颤动的人潮，看到那辆低调又奢华的黑色车，有些急，可偏偏对方捧着一大束话上前单膝下跪就是一顿深情表白，手机响的时候，邢露后退一步，双手抱胸。

    “同学，我有急事，你实在要表白也请体谅一下，往后推一推吧。”

    她是真气着了，大学四年，谁不知道她的高冷利齿，前浪那么多的追求者都死在沙滩上，偏偏他还要在她毕业的端口来撞枪。

    “邢露，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我，每一次的公开课我都坐在你后面一排的……”

    “我真有急事，表白也不用推了，我拒绝。”

    邢露没接他的花，往左跨一步，偏离他下跪的方向，目光更清冷，“同学，你不是不知道我身上负有巨额欠款吧？一百多万，现在起码还有一百万，你能还清的话我还能考虑一下，可是这第二，钱是有人帮我垫着的，你要是想要帮我还，也最好可以到他面前说清楚，要是这两点都做到了，这花我就收下。”

    邢露清冷的眸染上笑意，媚态自显，说话的同时抬手指向停在不远处暗影下的黑色轿车，“诺，人就在那，不然，你现在过去问问？看看他愿不愿意你帮我还钱？”

    黑色轿车静悄悄的停在原处，车窗严实，根本看不到车内人的丝毫姿态。

    学校里对邢露的谣言甚多，其中替父还钱以及被包/养占最多，没想到是真的。

    邢露一番话让表白的小师弟当场愣住，这种天气寒气大，心形的蜡烛抵不住，已经熄灭了几根，颇有些阑珊凄惨，邢露拍拍手，“行了，在保安来之前收拾好走吧。”

    说罢绕过人**，大步朝着暗处的黑色车走去。

    车子动了动，调头，驶离众人视线。

    车里暖气太足，将寒意抵挡在外，邢露将外套脱下后才朝着身旁的另一个男人偏头露出个迷醉众生的笑。

    “江先生，您提前回来了？不是说的明天？我都准备好提前去给您接机了。”

    一番话说得甜丝丝，前排司机听了都没忍住往后视镜朝她看了眼，身旁的男人倒显得淡定如初，后排座位宽敞，他跟邢露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对于邢露的讨好，只是稍稍挑了下眉头，嗯了一声，再没多余的话。

    一向的清冷，一向的隔绝禁欲系模样。

    邢露早已习惯，但刚刚那一出耽搁他等了这么会时间，也不知道他心里有没有气。

    脱下外套后，邢露撑过去挨他坐着，对方只不过是偏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转过去看向窗外。

    稍纵即逝的路灯，有什么好看的。

    邢露心里摊手，习惯他正经时的冷漠脸，手干脆挽过他的手臂抱住，反正主动一点总没有错，一会就该轮到他热情了。

    高档小区的公寓，是他花高价买下的，不出差的时候他一周大概过来两三次，出差的时候，少则一周，多着一两个月，这次他出差国外，距离上一次见也有一个多月了。

    他人高腿长，步子也迈得大，邢露有意想要跟上挽他的手，但他走得快，邢露虽然人高也被他落下一大截，等到了电梯口，她已经有些微微带喘，单手叉腰，没了要挽他的念头。

    同上电梯的还有另一对小情侣，明显的热恋期，两人动作亲密，亲亲舔/舔，耳鬓厮磨，相比之下，一前一后站着没有任何交流跟互动的两人，说是陌生人应该也不会有人怀疑。

    邢露站在他身后，偷偷将身前男人从上往下打量了一番。

    双腿微开站立，身姿挺拔，稳重之气自显，头发平整光亮一丝不苟，黑西装黑西裤黑皮鞋，就连拎着的包都是黑色，唯一亮色的地方，应该就是他左手手腕上的淡金色商务手表。

    再配合他一脸的面瘫冷，估计就像广场上的雕塑一样完美了。

    邢露心里暗暗思忖，他果真是喜欢黑色，看来礼物颜色是选对了。

    小情侣先下去，电梯里只剩两人，对方还是背对着她一动不动，邢露就算再大胆也不好直接上前亲昵，对比一下平时极少时间的相处，好像他不太反感她的主动。

    那就挽好了。

    结果手刚抬起，电梯门就开了，不顾身后女人的强烈思想斗争，前面的男人径直大步的踏出去，留给邢露一个潇洒利落的黑色背影。

    男人停在门前，等着她去开门，邢露早就猜到，从出电梯就开始找钥匙，结果连着翻了好几个夹层都没找到，男人低头微微蹙眉，感受到他身上的低气压，邢露颤了颤，加快手上动作，终于在最外面的夹层把钥匙找到。

    房子虽然是他的，但显然不是他真正称为家时常落脚的地方，他带钥匙的几率比他们见面的次数还少。

    进了屋，男人先是换鞋，邢露跟在他身后，见他一边走一边将黑色西装外套脱了，这点小讨巧她还是懂的，赶紧乖乖上前给他接过脱下的外套、领带以及腕上的手表。

    走到沙发边，也不坐，伸手在茶几上轻轻一抹，指尖的灰尘没他想像的厚，对方没多问，开了包湿纸巾擦拭手上的灰。

    好在知道他这两天回来，昨天下午她过来累死累活的打扫了卫生。

    邢露刚松口气，对方就回身朝他逼近，一步步将她逼到沙发背上，沙发背不高，邢露个子也不矮，从侧面看，她整个人像是坐靠在沙发背上一样，而比她还高出一个头的男人俯身挨近，伸手用指腹在她唇上轻轻磨了磨。

    之前涂的口红在他指尖划上淡淡一道痕，他低头看了眼，眉眼一转，单指挑起她的下颚，俊颜下压，准确的噙住她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开坑，欢迎回来。

    ☆、第2章 第二章 黑色衬衫

    在吻技上，邢露在他面前一直自叹不如，她自诩理性清高，每次都得败在他手下，逢吻必输。

    趁着意识未沉沦，将人微微推开，媚眼眯眯的从抱着他衣服的手里将包装好的礼物递过去。

    “江先生，平安夜快乐！”

    像他这样的，估计连平安夜是什么都不会在意，但满大街的节日气息，她至少得把心意备上，上次是过什么节，就因为她没准备，被他折磨得第二天逃了一上午的课。

    吃一堑长一智，随时积累经验教训！

    虽然后来她准备的东西他基本上都是不动的，有两次还被她在门外的垃圾箱里找到。

    被打击了之后，邢露对准备节日礼物这件事逐渐没了盼头，干脆都随意。

    毕竟刚开始被扔的那几次她都是用了心去挑的，落得这么个下场，心里挺不是滋味，偏偏不能跑到他面前去发小脾气。

    在江烨霖面前，脾气是个奢侈品，邢露可要不起。

    江烨霖还是保持刚刚箍围着她的姿势，率性洒脱，邢露就有些惨，她几乎只是蹭坐在沙发背边缘上，双腿曲着支撑整个人的重量，时间一长，两脚都在微微发抖。

    江烨霖沉着的眉眼下压，落在她递过来的袋子上，从容不迫。

    “买的什么？”

    想到路边摊阿姨嘹亮的吆喝声，邢露嘴角抽了抽，面上倩笑如媚，拿着袋子的手伸过去在他胸口抠了抠，声音酥酥悦耳，“惊喜……要自己拆的嘛……”

    他会拆才见鬼！

    江烨霖眉眼一挑，直起身，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嘴角抿起，“好。”

    “好”是什么意思？邢露见他正儿八经的开始将盒子抽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僵得收不回来。

    这次真是见了鬼了……

    衣服是她临时起意买的，邢露看中之后让老板拿了件新的，回到宿舍，从简陋包装袋里将衣服拿出来后随便按着店里折衣服的方式折好放进新盒子，可是新拿出来的劣质以为连熨都没熨过，皱巴巴的一团。

    面前的男人将衣服扯出来转着看了一圈，面上不露喜怒，邢露咽了咽口水，正准备开口解释的时候，江烨霖视线转过来，意气自如，“衣服穿上我看看。”

    “……”

    邢露心头一万字草/泥/马奔腾而过，她穿？

    江烨霖神色故作冷下来，声音沉了沉，“怎么？”

    邢露将怀里抱着的衣服往沙发上一放，抢过他手里的黑色衬衫，笑咧咧，“现在就去。”

    撑着沙发背起身的时候，邢露双脚总算得到解放，趔趄一下，忍着发麻往浴室方向走。

    江烨霖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清凛一勾，转身走到酒柜拿了瓶红酒，取下杯子自饮。

    衬衫勒人，倒酒的时候，空出单手将衬衫纽扣解开几颗，性感凸显。

    衬衫是按着他的尺寸买的，尺寸准不准邢露不知道，但绝对不是她的size，她虽然高挑，但身上肉没几块，瘦得很，在浴室里套上身，袖子长了半截，衣长直接盖住快到她的膝盖，对着大镜子来回几个转身。

    邢露眉头蹙得老高。

    虽然**她也玩过，不过那次金主明显是喝醉了脾气不太好，对她的讨好没表现出过多的兴趣，中途折腾到一半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可惜了她趁着双十一打折囤了一箱子的好制服……再无用武之地。

    今天她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江烨霖是什么人，从小名牌加身，少于五位数的衬衫都是他嫌弃的对象，像她买的这种两位数的……他只要看一眼就算是大发慈悲了，更何况刚才他还摸了下。

    绝对是故意的！

    反正他喜欢，只要不发火就好，江烨霖发火她恰巧见过几次，绝对的勿入领域。

    袖子松松挽起，扣子特意解开两颗，露出一点点的肩头，头发放下弄了弄拨到前面，赤脚摆了个Poss，可以打80分。

    邢露属于那种妖艳型，外界俗称狐狸脸，典型的美人胚子，不笑则已，一笑起来，百媚生。

    外边江烨霖还在品酒，看着她赤脚一点点走近，他双眸微眯，晃着手里的红酒杯，文质彬彬。

    这房子里的酒都是他一瓶瓶差人拿来的，每一瓶都价值不菲，除了他也没人碰，他不在的时候，邢露也不敢动他的东西。

    事实证明，所谓的文质彬彬跟酷冷禁欲全都是表象，一挨着床他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生龙活虎，动作大得像是要吃人，邢露从不刻意压抑感受，房子隔不隔音她不知道，反正她叫的是很大声，不同于平常的声音，床笫间的发声带了丝高亢，简直能把人刺激透。

    江烨霖发狠撞了几下，最后扣着她的腰将人反着拨上来，自己躺下，让她坐到了上头，伸手在她腰间捏了下。

    “邢露，知不知羞，嗯？”

    邢露还没反应过来，撑着他汗湿的胸口，大口喘气，衬衫被他扯开掰落另外几颗扣子，只有中间还堪堪有两颗勉强撑着，肩膀露出一边，滑落，衬衫宽大遮住两人的亲密，听到他的话，邢露习惯性曲起手指抠他的胸口。

    “不出声的……一般，有两种，一种……是男方太弱，第二种……大多是女生隐忍的娇羞，故意激你们的……”

    邢露嫣然一笑，身子下俯，趴在他身上，凑近他的脸，在他下巴上轻轻一咬，“你这么厉害，还不让人叫？是没自信还是……”

    话不说全，江烨霖已然挑了眉，眼梢间有舒展，可见对她的这番话很是受用。

    他额上有汗，身上全是湿黏的汗，发梢被打湿，能见着他不那么稳重的时间不多，大多是在床上。

    邢露倒是这时候才觉得他原来也是个人。

    “那要是不出声呢？”

    “哎？”

    邢露没明白，人已经再次被翻身压下，刚要开口，对方一只大手直接捂住她的唇，堵住她所有声音的来源，发了狠似的用力，邢露绷直身子呜呜，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恶趣味！

    今天他特别喜欢顺着她的话来治她！

    江烨霖在床上跟她说的话比在床下的时候多得多了，搁在平时，她说十句他能抽空应上一句邢露都嫌多。

    包括一个字的单音节。

    邢露最后得以松口的时候连叫得力气都没了，服软的开口求饶，不知道是不是这次出差太久，今晚他兴致特别高，磨的时间也长，遥想当年还在高中的时候，不知是谁造的谣，说他是金针菇。

    城里学校风化开，女生私下议论的时候面都是红的，偏偏还是把他奉为男神，邢露刚转学来，面子薄，一旁听着也跟着脸红，不知道金针菇是什么意思，回家之后还上网查了下，结果还真是让她长了知识。

    像金针菇该是有多小？

    后来有次终于鼓足勇气参与讨论，学校商店的小偏角，好死不死直接被他撞到，这么多年过去，邢露自己都忘了，没想到被他翻出来。

    如果要给他总结床上经典口头禅的话，那么这句一定能排前三。

    ——这是金针菇？

    MMD！要是让邢露知道当年是谁造的假谣，她绝对毫不犹豫上去就是两巴掌！

    他不是金针菇，如果真要用金针菇来形容，那也肯定不是一根，是一把。

    邢露觉得自己对金针菇有偏见有阴影，不是没道理的。

    作为火锅素菜里的一把手，每次一被人点到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江烨霖偃旗息鼓的时候，邢露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对方没打算立马睡觉，大喇喇的当着她的面起身，动作慢悠悠的，还说她不羞，邢露也没觉得他羞到哪里去。

    不过江烨霖的身材是真好，看着也是种赏心悦目。

    在他背对着自己开始穿衣服的时候，邢露觉得自己脑袋被踢了，居然大胆的伸出脚在他股/沟上刮了刮。

    对方明显猛地一震，半回头的时候，邢露就被吓着了，悔得想把脚给剁了。

    得意忘形了有点！

    “还想来？”

    邢露悻悻的将脚收回来，“你不累？”

    “怀疑我能力？”

    邢露连笑都是苦的了，呵呵两声笑服软，“不敢不敢，我信！”

    略微傲娇的哼一声，“起来给我下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事后面已经成为雷打不动的习惯，明明外面山珍海味吃都吃不过来，偏偏要她下厨，就邢露的这双手，就拿筷子还行，下厨，实在不是她的强项。

    不过碍着他的这个奇葩习惯，这西红柿面她倒是已经熟手熟练。

    穿好衣服，他回身看她的时候多停了几秒，最后才悠悠开口，“买的衣服质量不错。”

    邢露一开始还没明白他什么意思，等人走了她起身后才发现，这衬衫不仅便宜，还掉色！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白色的床单上居然染黑掉了一块！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收藏～嘤嘤嘤～

    ☆、第3章 第三章 矫情

    邢露觉得江烨霖就是太矫情，外面大餐的珍馐美味吃完了之后回来还要折腾她。

    一碗面端出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恢复成为外人面前那个一丝不苟，风流倜傥的冷面俊硬男子。

    他身上穿的黑色衬衫经过脱下又穿上这样的一个过程，只是有轻微的发皱，远远看，依旧的熨帖笔直。

    一分钱一分货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

    江烨霖在床下的时候话比谁都少，邢露没那么多话题跟他聊，两人沉默时间占多。

    这次出差这么久，赶上平安夜圣诞节，江烨霖也有礼物给她，精致高档的小首饰盒，就放在餐桌的边角，邢露面上高高兴兴的接过打开。

    跟外面圣诞树上挂着的灯一样闪，是条镶着璀璨红钻的项链，价值不用问也知道不菲。

    不过邢露也只有表面上高兴得起来，这东西要是真送给她任凭她处置的话，她简直会高兴得飞起来！江烨霖前前后后送了她那么多东西，首饰占多数，在学校她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戴，也不能卖了换钱。

    因为他会在某一天突然就开口，上次送你的项链呢？戴来我看看。

    邢露觉得，她就是他独属的首饰展览架子，中看不中用。

    “喜欢吗？”

    下床之后的第二句话。

    邢露在他对面坐着，将项链拿出来，“喜欢，我戴上你看看。”

    对方挑眉，不置可否。

    他优雅的专心吃面，气氛一度降温，沉默寂静里，邢露撇撇嘴，低头撩开发将项链戴上，然后放到衣服外面隆重亮相。

    “怎么样？”

    对方只是抬头扫了一眼，“不错。”

    他吃东西的时候她全程陪着，经过刚才一番体力活，邢露早已困得上下眼睛直打架，好不容易挨到他起身，邢露赶忙替他将碗收了。

    江烨霖一般不过夜，邢露一直等着恭送他大驾，结果人大神今晚破天荒的没走，邢露嘴角抽了抽，转身去给他翻找留这边的睡衣。

    蹲在衣柜前的邢露，余光里见到某人边走边脱，最后浴室门关上前，也就只剩下一条遮挡的内/裤。

    果真禽兽是没有脸的。

    他今天看着心情不错，邢露有些哀怨今晚不能好好睡个觉，没想到人出来接了个电话之后换了衣服就要走。

    邢露抑制着内心兴奋的小恶魔，面上显出一副郁郁难舍的深情将人送到门口，“江先生，你真的要走吗？”

    走吧走吧走吧！

    邢露内心几乎在怒喊。

    江烨霖不过是瞥眼看了她一眼，轻哼一声转身走了。

    邢露才不管他轻哼是不是对自己的不满，反正人要走了，刚刚她也将他伺候得很好，难得送走这尊大佛，邢露转身直奔大床。

    一百多万的欠款，江烨霖替她担着，不过也就担着这个，其余的，他可是很有原则的一分钱没给她。拉开抽屉，拿出里面一个个装着各色首饰的盒子，要是能卖哪怕一件都是好的。

    不过这些基本都是奢侈的断货王或者是私人定制的，只要一出手，估计钱她还没拿到，那头消息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

    还真是中看不中用。

    一人独占大床，邢露几乎是一觉到天亮，学校今天有新图书馆的开工赞助仪式，几个投资方以及赞助方的大佬都来了，邢露作为礼仪队的老社长，几天前就先接下了。

    不为别的，只为了那份兼职钱。

    地点定在新讲堂，校方为了面子，场面弄得很是隆重，还请了好几家当地的新闻媒体，据说，这次的图书馆建好后将是全国第一大图书馆，邢露很不以为然，当初建体育馆的时候也这么说，大是大了，难看得要死。

    礼仪服订了中式的旗袍，红橙的搭配，领导的话说是喜庆。

    邢露只是没想到在学校这种场合也能碰到江烨霖。

    当初图书馆投资的名单大喇喇的就公布在校内最大的公告栏还有校园网里，她果真是不太爱校，压根没看过。

    江烨霖虽然内里禽兽，但从外面看还真是挑不出太大的刺，简直是钻石王老五商业精英典范中的典范，显然有不少人是专门冲着他来的，他一进场，哗然一片。

    不过被众人众星捧月般簇拥而来的男人，显然没有太大波动，平澜无波的脸上全是拔然的严肃脸，头发应该是抹了油，不然也不能梳得这么的蹭光油亮，西服笔挺，步伐稳健，目光锐利有神，不得不说，就连邢露自己都有些转不开眼。

    文质彬彬、一表人才、玉树临风……

    呸！邢露给自己敲了个警钟，瞬间回神，邢露你丫想什么呢！你是那些坐在台下只能远处瞻仰他的无知花痴吗？他是怎样的人你不知道？

    衣冠禽兽，斯文败类！

    她作为礼仪，就站在一旁，江烨霖身后跟着一**人从她面前经过，对方明显看到她的，可在经过她的时候没有丝毫停留，眼睛连个余光也没给她，活像完全不认识她似的。

    也是，下了床，出门见了光，他哪里是认得她的。

    柳如眉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件事知道得最多的人，不过就是对着柳如眉，邢露对她和江烨霖的故事也做了个罗生门式的改编。什么青梅竹马，什么强取豪夺，一个也没落下，第一次听的时候，生生把柳如眉给感动哭了。

    这霸道总裁实力霸宠的故事从上走下来，简直就是女生心中的完美演绎！

    邢露内心轻叹，事实永远肮脏于精编，她跟江烨霖只能算是半个“青梅竹马”，如果真能算得上的话。

    早年间，邢露老爸几乎是一夜致富，瞬间成了个暴发户，人一有钱就得瑟，先是回老家，撒一笔钱给村里修了条路，用他名字命了名，然后将邢露跟老妈接到城里，砸钱将当年刚参加了中考的邢露弄到了当地升学率最高的重点贵族高中，这天翻地的变化，简直砸得邢露措手不及。

    江烨霖当时已经高三，是校里无人不知的男神级别人物，邢露一开始不知道，后来听得多了，脑子里也有这么个名字，有次在帮老师给高三模拟考的成绩统分时，无意翻到他的卷子，一看这个名字就对上了。

    重点班，试卷上一溜儿的勾，连个叉都难找到，数学一百五的总分，他拿了148，错了一道选择题，而这道选择题最后被发现是改错，于是华丽丽的成了满分。

    当时邢露简直惊掉了下巴，像她这种数学目标只为及格的人，这样的分数简直想都不敢想，那一刻，江烨霖正式从一个具象的名字变成个加了光环的学霸形象，偶尔一次知道他跟自己相差竟然不过才几岁，这个认知彻底打击了邢露。

    邢露第一次埋怨当年家里太过于老实，硬是让她扣准了法定年龄才上学，中途因为转校的原因还留了一次级，这么一来，邢露在班里年龄几乎是最大的。

    想想都觉得悲哀。

    那时的江烨霖虽然也很高冷，不过还没现在这么拽酷得唯我独尊，邢露第一次见到真人是在校内的高三文理班篮球赛上，穿着球服，戴着护腕的江烨霖一登场，邢露瞬间跟周围的花痴打成了一片。

    果真如传说中的那样，帅得“惨绝人寰”！

    邢露虽然是砸钱进来，老爸是暴发户，比不上这些正儿八经的千金贵族，但胜在脸蛋好，第一个学期刚过，她就荣登年级公认的美女第一名，引来不少狂蜂浪蝶。

    但邢露撇开扑上来的追求者，成为了江烨霖的追求者之一。

    校园暗恋不要太频繁，邢露在熬过那段适应期之后，比谁都来得胆大一些，有段时间，她连着数个星期给他送早餐，不过她能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于是场面一度是，她的早餐被淹没在无数情敌的爱心下，惨进垃圾桶。

    邢露想，他至少对自己有个印象。得知他在练跆拳道，她毅然报名了同个跆拳道班，昂贵的小班教学，不同阶段不同教师，邢露基本没上几堂课，全都溜去他教室观光去了。

    有次跆拳道老师误以为她是本班的，将人拽进去，硬是和江烨霖同台对打，邢露心里乐开了花，就是不打，对着他的脸她都能看一天。

    对方明显没有和她这么的心有灵犀，抿着唇，一个飞腿就将她踢得趴下，周围人惊愕不已，他却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之意。

    邢露为此，腹部疼了整整一周。

    她频繁出现在他面前，给他发过邮件短信以及当面约过饭，最后基本都是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跟江烨霖第一次的狭路相逢就是那次的金针菇谣言，她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开口参与讨论，就被对方抓了个正着，一直到现在，邢露都记得当时他那个鄙夷到极致的眼神，以及直接干脆的原话。

    “不过是个暴发户的女儿。”

    那一刻他的形象在邢露心里轰然塌了一半，他不是对她没印象，不过留下的印象不怎么的正面阳光。

    阶层差距啊阶层差距，不是有钱就能补上的，况且，她家的钱在他眼里估计也真算不上什么。

    自不量力。

    这是邢露能想到形容当时她一头热状态能用的最好的一个词。

    04、第4章 第四章 故作陌生

    “邢露！”

    邢露还沉浸在旧时的光阴中，站她后面的礼仪连叫了好几声都没见她回应，有些急了，上前撞了撞她的手肘。

    邢露回神，才发现台上已经准备开始剪彩，她们礼仪要端着东西上台。

    前面领导的长篇大论太多，以至于邢露一直在走神，江烨霖不过是来走个过场，这种场合的发言他还不屑上场，派的是公司一个代表，说的什么，邢露也没听进去。

    视线倒是时不时看向江烨霖坐的位置，他们在某些时刻算是亲密的，可没有太多的心有灵犀，从始至终，对方都没看向她一眼。

    他在外人面前一向傲娇，不可一世，眼睛往着天上看，可能自动将她给透明化了。

    可惜了两人在某些时刻的默契，截然不同的两个表情，邢露都想给他颁个奥斯卡的最佳男演员。

    剪彩仪式，邢露端着剪刀刚好站在江烨霖身侧，面上带着标准的礼仪笑，对方站得笔直，紧抿着唇，嘴角确实微微上扬，错给人一种绅士儒雅的错觉。

    都是套路。

    两人挨得近，邢露都可以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他这个人对用的东西绝对的专一，从两人第一晚坦诚相待开始，浴室里的洗发水沐浴露洗手液以及他的用的剃胡水全都是固定的，从来没换过牌子。

    她刚开始不知道，有次心血来潮换了个新的沐浴露牌子，结果第二天直接在垃圾桶被找到，他沉着脸昭示自己的不满，都无须多言，就已经向邢露明确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邢露是个识趣的，立马就知道了他的第一个癖好，自此再没碰过他的东西。自然对他一月一换的行为没有丝毫可以表达浪费的权利。

    资本家果真都是奢侈得可以上天的。

    拿剪刀的时候，江烨霖稍稍偏了偏脸，邢露没什么好掩饰的，直喇喇光明正大的盯着他的侧脸看，对方目光没有跟她有分秒的交接，邢露挑了挑眉，对方淡定沉着，演技了得，她甘拜下风。

    下台的时候，邢露穿着细高跟崴了一下，踏空了一级阶梯，努力想稳住已经不行，整个人往下摔，走在前面的男人不过离她半步远，她摔下去碰到他的时候，对方竟然是在旁人的扶护下退到一边，看着邢露摔了个狗啃屎。

    姿势难看到极致，前排看得清楚的观众一阵惊呼，带着后面的观众站起来看热闹，邢露在心里暗暗骂了身侧人几句，在后一个礼仪的搀扶下站起来。

    领导不满的瞪了她一眼，带队的礼仪老师跑过来连连赔不是，而江烨霖，早已经走远得只留下个背影。

    “没事吧？”

    扶她的礼仪妹子心好，问了她一句。

    邢露低头拍了拍旗袍上的灰渍，心里竟然堵闷的有些悲凉，摇头，“没事。”

    这次的钱算是被她给摔没了，穿着高跟站了一整天，脚脖子都肿了，邢露心里愤愤得很，回去的路上连番骂了江烨霖好几十遍，她现在就这点出息，当着面她是没有这勇气的，只能背地里骂他减减馋。

    邢露去了柳如眉的宿舍，对方刚睡醒下午觉，见她来了，裹着件被子似的大棉袄下床。

    “你丫兼职结束了？”

    糟心事，邢露不想提，将紧身裤往上撩了一截，“你上次备着的消毒水什么的呢？拿来给我用用。”

    柳如眉余下的睡劲儿一下过去，半蹲下看了眼她被蹭掉了一块皮的腿，呀一声，“你做个兼职又不是上街劫富济贫，还能把自己给整见血了？”

    她是个心口不一的人，嘴上说着，身子早已第一时间直了起来，踩着小梯子开柜给她翻找药。

    伤口是摔下的时候撞刮到台阶角弄的，疼得她直咧牙。

    江烨霖看来今晚的饭局是逃不了了，他一般忙起来也没工夫招呼她，而且按着往常的惯例，他出差回来折腾她一次之后，都会将她扔一边晾几天，一个星期两三次算是频率高的了。

    想到这，邢露心里怄着的气消了点，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下，一夜到天亮，明天还可以赖个床。

    蹭了柳如眉的药，邢露挽着裤腿一拐一拐的往自个宿舍去。

    柳如眉看不过眼，忍着冻扶着她回宿舍。

    邢露往她肩膀蹭了蹭，“还是你对我好啊！”

    柳如眉蹙眉白了她一眼，“别介，我取向特别正常，想要温暖关怀，找你金主男票去！你伤成这样，一会赶紧微信拍张照给他发过去，心疼不死他。”

    可能在跟柳如眉坦白的时候，邢露着重讲了中学那一段，还是添油加醋类的，青梅竹马这个词在柳如眉心里定了根，总裁虐恋的狗血剧里加了点情意在，旧时因故分开，几年后男的归来，对她又爱又恨，最后藉着还债的借口将人禁锢在自己身旁！吱吱吱！这故事剧情小言得不要不要的！

    因为这个，柳如眉一直真以为对方是邢露的男朋友，就是拽了点、冷了点、言不由衷了点。

    邢露呵呵两声，男朋友这个词她可不敢在江烨霖面前提，对方估计都不会出声，直接一个眼神就可以将她杀死。

    她哪里算得上他江烨霖的女朋友。

    况且，她弄这个伤的时候他就在场，不仅没表示，还给了她一记冷眼。

    伤口涂了药，邢露不想碰水，洗澡的时候将脚高高抬起夹在装着水表的管子上，动作心酸又搞笑，邢露想，要是把这个照片拍了发给他，不知道能不能唤起他一丢丢的自责。

    洗澡洗得澡，邢露直接窝上了床，舍长帮她买了盒糕点，邢露摊开大二时候买的小书桌在床上就吃起来。

    “邢露，你脚没事吧？”

    舍长见她撩高睡裤，藉着宿舍里的灯，拿手机对着拍了又拍。邢露嘴里咬着半块糕点，豪迈的摇摇手，“没事没事！”

    她就是想到了柳如眉的话，觉得还挺有操作性的，打算拍张照片发过去刺激刺激他。

    江烨霖的微信还是她主动问的，地点是床上，时间是事后，那天正巧赶上他心情好，没太大波折就拿到了，看他眯着眼好心情的亲自给她输自己微信号的时候，邢露心里早已惊呆了。

    活像是见到神仙开始下地用手吃手抓饭的感觉。

    不过加了也跟没加没什么区别，他们从来没用过微信来交流过，江烨霖召唤她的方式很直接，要么短信要么直接电话，语气生冷，字词吝啬，多一个字都不愿多给她。

    况且他的微信名字是一条横杠，头像是系统自带默认的空白头像，就连朋友圈也是一片空白，邢露时常怀疑他是真不发朋友圈还是将她屏蔽掉了。

    不过他看着也不像是玩微信的人。

    宿舍里灯光不够大，她拍了好几张还是觉得难看至极，最后硬生生将自己手腕都酸到了，干脆放弃。

    亲眼见着都没心疼，还幻想他能因为一张照片内疚。

    大学四年养成熬夜的“好”习惯，早上床也睡不着，邢露刷手机到十一点多才稍稍有了点睡意，将手机往床尾一扔，眯眼。

    不知睡了多久，隐约听到手机响，她还以为是做梦，直到睡下铺的舍友陈欣被吵醒，推了推她。

    “露露，是不是你手机响？”

    “嗯？”

    邢露难得这么好睡，有些朦胧的转身，宿舍寂静一片，“没有啊……”

    话刚说完，被她扔在床尾的手机再次响起，屏幕光亮闪了周边的一小片区域。

    还真是。

    谁啊，这么晚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半趴着过去拿手机，意识在看到屏幕闪着的名字备注时，嗖一下瞬间就醒了！

    江烨霖！

    舍长睡在最靠门的位置，见邢露要出门的时候半起身撑起，“邢露，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楼下宿舍大门都关了。”

    “哦，没事，我有事。”

    对方声音听起来不见得有多愉快，估计是她没接电话太多次，刚刚挂电话的时候她看了下，一共有四通的未接来电，都是他的。

    楼下宿舍大门早就关了，邢露也不是第一次，找了个矮点的地方爬铁门出去，这个点，连公车都没了，手机叫车的时候，邢露心疼得不行，一心想着要让江烨霖给她报销！

    当然只是想想而已。

    高档富豪小区她有出入卡，值班保安直接给她放了行，12月的天气，夜间冷得人直哆嗦，在电梯里，邢露左右动脚想要恢复点知觉。

    他今天不是有应酬？怎么会这么晚将她叫过来？

    她有钥匙，结果钥匙□□去还没转呢，门就从里面直接开了，她以为是江烨霖亲自来给她开门，受宠若惊了一把。

    结果证明是她多想了，开门的是江烨霖专门请的保姆余姨，余姨不常来，基本是他偶尔心血来潮要留下吃饭的时候才会来，可惜他留在这边吃饭的时间也没几次，所以邢露跟余姨碰面的机会也就那么几回。

    平时的卫生都是邢露一个人做的，江烨霖不在的时候她也很少在，只是有过几次被他不满卫生太差之后，邢露养成定时过来打扫的习惯，特别是知道他会过来的那几天。

    “余姨？”

    邢露看了眼时间，这个时间点，江烨霖还真的是会折腾人，而且折腾的不是她一个。

    “江先生让我过来给他做个醒酒汤。”

    原来如此，还真是大少爷得很！派头很足。

    “江先生人呢？”

    邢露此时还是比较关心自己的处境多一点，余姨看了眼卧室，“江先生在主卧，刚才说邢**你来了之后直接进去找他。”

    邢露倒吸口凉气，最快速度换了鞋，往卧室里走。

    ☆、第5章 第五章 自取其辱

    房门关着，邢露进去前很有礼貌的敲了房门。

    隔了一会都没动静，就在邢露以为里面的男人已经醉得睡过去之后，低沉的嗓音从里面传出。

    “进来。”

    邢露努了努嘴，耍什么脾气。

    “江先生。”

    进去后，邢露脸上挂着的笑堪称匀称，滴水不漏，娇滴得很。房里光线很足，连环Call将她召回来的男人就坐在紧挨落地窗的贵气单人沙发上，手里夹着烟，他今天破天荒的戴了眼镜，双眸微眯，儒雅沉着，贵族气十足。

    高冷睥睨中，带了丝痞气。

    斯文中的佼佼者，张扬到让人生惧。

    他神态自若，全然没有丝毫醉酒的感觉，还很是气定神闲的将她从上往下打量了一番，吃味的表情慢慢的往下，最后沉得眉眼往上轻轻一挑。

    “什么打扮。”

    明显的不满。

    邢露咽了咽口水，伸手将衣角往下拉了拉，出门急，她直接拉了件几乎长至脚踝的羽绒服套上就来了，刚刚进屋换鞋的时候不方便，她才把拉链拉开。

    “出门太急了。”

    对方顿了顿，视线还是落在她身上，语气不咸不淡，“也不怕被人**。”

    邢露嘴角抽了抽，他说话一向很毒，她不打算再回嘴了。两人相隔甚远，这么对着干聊实在是有些怪异，好在江烨霖没继续这个话题，朝他抬了抬下颚，“过来。”

    外面冻天冻地，他屋里暖气足，身上裹着件大羽绒外套，居然有些发热，也不知是温度太高还是他气场压得她太强。

    踱步走过去，对方单手将烟拿开搭在沙发扶手上，交叠着的双腿也放下，动作表示得很明显，他要抱她。

    邢露笑着挨过去坐在他大腿上，大羽绒的帽子蹭到他的脸，几乎隔开了两人，对方蹙眉，“哪里买的衣服？”

    邢露嘿嘿两声，起来讲衣服脱了放一边，再坐上去攀上他的脖子，远看不知道，近了才嗅到他身上的酒味，很浓烈，看来今晚他还真的没少喝，不过也从侧面反应出他的自控能力有多强，抛开酒气，从外表上看，他完全不像个喝醉了的。

    “网上买的呀，双十一，一家网红店，今年的新款，时尚又保暖。”

    邢露攀着他的脖子，手指挨到他后脑勺下刺手的发根，扎手又莫名带了丝性感。对方对她的回答不屑一顾，甚至有些鄙视，她的品味他一向都是嫌弃的。

    “过几天让人送单子过来，挑几件衣服。”

    他难得大方，邢露也不像惹得他不满，反正她不亏，于是甜甜笑着点头，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江先生。”

    原本想突破自己说亲爱的，但可惜的是邢露有些高看自己了，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太做作。

    对方不慌不忙的抬手吸了口烟，邢露不得不承认，他身上确实有种气场，无论做什么动作都显得雅气十足，赏心悦目，邢露就一路笑着看他。

    深情的看着他。

    桌上有烟灰缸，剩下的小半截他也没打算继续，伸手按灭之后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往床上走。

    邢露悬着的心瞬间就落了下来，这才算是正事，再不开始，她都要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江烨霖了。

    说实在话，两人见面的时间不多，在有限的见面时间里，床上呆的时间绝对占了90%，或许还可以更高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醉的原因，这次他的动作有些粗，睡裤被踢下的时候，磨到她上了药的脚，疼得她嘶声了一下，小插曲打断正打算猛攻的男人。

    江烨霖撑起，低头看了眼红暗一片的伤处，语音嘶哑，“怎么弄的？”

    装！他就在现场，怎么弄的他不知道？到这里还跟她扮好人！

    邢露忍着痛，咬牙压了压声音，“没事，不小心……蹭了一下。”

    对方明显不是很满意她的回答，挑眉撇嘴轻哼了一声，眼里有不显的情绪涌动，没再多说，身子猛地下沉忙起来。

    余姨煮好醒酒汤，勺到碗里凉了一小会才给人端过去，房门关着，不大的声响从里面传出，余姨有些尴尬的退开，将汤按了保温功能，自动离开公寓。

    声音溢不住兜出，江烨霖出了汗，一挨上她的身就是湿粘的一片，邢露在激浪里沉浮，思绪被抛到九霄外，抠着他生怕自己会晕过去。

    事后邢露还忍着不适给他端醒酒汤，折腾一番之后，合着酒意，江烨霖睡意比她还要沉，灯没关，搭着眼就睡了。

    邢露站床边看着占了大半床的男人，心哀今晚不能肆意约会周公，关了灯就着一小块地方落身，她也懒，不想多花时间去收拾客房，身后男人呼吸浅浅，他睡觉很老实，几乎可以一个姿势到天亮。

    邢露在他的呼吸声中反倒睡不着了，小心翼翼转了个身，眼睛适应了室内光线，身侧男人的轮廓在暗中很是清晰明朗，切，他睡着的时候和平常人也没什么两样。

    更大胆一点，她还开了墙壁上的小小夜灯，稍稍有了些光线，邢露半撑起观察他，他正躺着睡，单手搭在额上，遮了一半的眼睛，薄唇微抿，呼吸规律清浅，竟然像个不喑世事的孩子。

    邢露被自己惊到，忙的关了灯躺下。

    迷迷糊糊睡过去，醒醒睡睡的不安稳，邢露睡觉没有江烨霖老实，最后一次醒来的时候腿是架在他腰上的，手横过去搭在他胸口，对上他略显睡意慵懒又吃味的眸子，邢露第一反应是伸手摸了摸嘴角。

    要是流口水的话就真的是糗到家了。

    还好还好！

    男性荷尔蒙在清晨飙升得格外高，邢露不是第一次跟他共处过夜，第二天早上是道坎，一般都躲不过去，等着对方吃干抹净神清气爽了之后，邢露趴在床上只想继续睡个回笼觉。

    余光里看去，正在换衣服的男人非常的养眼，就连系皮带的低头模样都惊为天人，当初喜欢他不是没道理，面对男神级别的人物，没有几个女生是完完全全没心动的。

    那时候的邢露，打死都想不到有一天两人会有肌肤相亲的这一天。

    江烨霖走的很干脆，甚至都没跟她打个招呼，这么久，邢露早就习惯他这样来去如风的作风，走了也好，她可以安安心心的再回睡一会。

    选衣服的事江烨霖估计也只是说说，一转身就忘到后脑勺去了，反正最后一直到临近过年，邢露也没能选上一件。

    大四课少，很多准毕业生都开始找实习单位实习，邢露原本想着先过了这学期，等过了年，下学期的时候再找，没想到最后跟柳如眉一起去家地产公司打酱油的时候，糊里糊涂就过了。

    拿到实习职位，邢露当然更开心，这家公司规模虽然不算大，但正处发展上升期，前景甚好，半年的实习期，表现良好到时候有转正的机会。

    邢露最终决定要去的最重要一个原因，是不低的实习工资。

    临近期末放假，邢露留在学校等着最后几门凑学分的选修课考试，江烨霖从那天醉酒半夜将她叫过去之后，一连半个月都没有再联系她，江烨霖不好伺候，比起见面，邢露更愿意他不来。

    虽然，有时候她还挺想他。

    刚在一起的时候，江烨霖的意气风发跟年少时候的情愫缠在一起，说心里一点波澜没有那是假的，曾有一段时间，邢露也幻想过小言里男才女貌的HE结尾，不过，这种幻想在江烨霖一层层的冷傲以及漠视之下破碎。

    事实证明还真的只是她想太多，江烨霖比她简单干脆，正如一开始她求他帮忙说的那样，各取所需。

    这个原则，江烨霖恪守得不要太好。

    他到底一共有多少个像她这样的女人？

    邢露有时候没法控制自己去想这个问题，有次大胆问他的时候，得到的只是对方的一记轻视。

    “想知道？”

    邢露趴在他胸口算是诚挚的点头。

    对方收回视线，语气淡淡，“我不认为需要跟你交代。”

    从那之后，邢露就明白，这人啊，还是要有自知之明，她跟江烨霖之间的关系特别的清晰明了，他帮她顶那一百多万的债，她跟他。

    电视里女主角的金钱满身，副卡随意的待遇她是丝毫没享受到，江烨霖比那些大气的男主都比较抠一点，按他的话来说，她的身价，那一百多万已经算是撑死的了。

    精明的资本家，多给一分都觉得多了。

    柳如眉常常埋怨她太会给男朋友省钱，太节俭的女人一般守不住男人。

    对于这种言论邢露呵呵一笑，柳如眉将她的境界想得太高了，像江烨霖这样的人，要是真碰到个喜欢的，估计也会愿意挥掷千金，将人捧着举上天，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做他女人有多幸福。

    可惜啊可惜，这个女人，不是她邢露。

    作者有话要说：

    受了上一篇影响，今天回头检查的时候，发现好多个路小雾，原谅我的自动带入，23333～已经改过来了。

    ☆、第6章 第六章 你很忙

    临近年尾，江烨霖基本没再出现过，唯一一次，还是期末考的时候，最后一门选修课考试，考完之后开机才发现江烨霖给她打了电话，这次不多，就两回。

    邢露忙的给他回电话，对方没接，只能发短信解释自己刚刚在考试。

    没隔多久，对方就回了个“嗯”字，再随后，约了她去吃晚饭。

    单纯的吃晚饭，期间两人几乎没说什么话，邢露在他面前也不敢玩手机，老老实实的埋头吃东西。等收了盘甜点送上来，他才轻飘飘的开口。

    “找到实习公司了？”

    他怎么知道？

    邢露心里转了又转，最后点头，“嗯，年后才报道。”

    对方没马上说话，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换个公司，我给你推荐一个，明天把推荐信给你。”

    这下轮到邢露愣住了，“什么公司？”

    江烨霖说了个响当当的公司名字，虽然起点高，但以她现在的能力，想要进去实习是万万不够格的，自知之明是个好东西，邢露有。

    “我觉得现在这个公司挺好的，而且都已经签合同了，谢谢江先生。”

    对方倒是没想到她会拒绝，在她出口之后抬眼扫了她一下，似有不满，最后轻哼一声，兀自结束话题。

    邢露心里一咯登，这个……不会也得罪他了吧？

    果真啊，这算是间接拒绝他的好意了，他难得好心一次，还被她这么干脆的拒绝，想想以他不可一世的性子，肯定不爽。

    想到这，邢露立马露出个甜得腻死人的笑，往前倾了倾身，刻意撒娇道，“好可惜，早知道就不跟公司这么快签合同了，江先生您这边给我介绍的公司不要好上太多！以后等我实习完，能力要是达到的话，您一定要再给我引荐引荐。”

    一番官方话让她说得人的心都痒了。

    江烨霖神情淡漠，似是没太大波澜，“你对每个男人都这样？”

    难得表忠心的时刻，邢露顺着他的台阶往上，手撑着下巴，风情万种深情的看着他，“我只有江先生您一个男人。”

    瞎子都听出是恭维，江烨霖还是挺受用，嗯了声，真正终结这个话题。

    学校放假，邢露无所谓回不回家，柳如眉父母对她宠得不得了，还没放假就开始天天催着回家，柳如眉最怕父母叨唠叨，放假之后硬是在学校赖了两天，邢露陪着她，等着将人送走之后才收拾东西。

    江烨霖年底是最忙的时候，平时连个电话短信都没有，更别说见面，邢露估摸着过年这段时间算是消停了。

    正式回家前一天，邢露去江烨霖的那所公寓将卫生打扫了一遍，新年新气象，除尘迎新岁，即使是临时住的地方，江烨霖也不委屈自己，买的是大户型，这一通打扫下来，邢露手脚都酸了。

    想着过年可能两人也不会过来，邢露特意出门买了对联还有福字贴，搬着小凳子贴上，红艳艳一片，看着是有些年味。

    邢露家里出事后，住的是姑妈家，离学校有点远，但毕竟养育之恩在，基本上每月她也会抽空回去一两次，姑妈年初的时候身体稍好才出院，邢露有些愧疚。

    兼职的钱除了生活费，余下的都拿回去。

    当初她那个暴发户的老爸破产欠债跑了之后，连带着城里的两套房子一起卖了，邢露跟老妈被迫搬出来住进了城中村，城中村外来人口多，追债的上门，半夜的时候把门砸了，邢露刚好不在，等警察来的时候，老妈已经心脏病倒下，送到医院不过呆了两天就离世。

    老爸从始至终未露面，邢露去了姑妈家。

    姑妈一家算是心善的，趁着手上有些积蓄，把老房东一楼的店面租下来，开了个巷子口的小便利店，都是薄利，刚好可以维持房租跟日常支出。

    后来讨债的再次追上门，把姑妈家的店子砸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姑妈被打进了医院，钱是没有钱，命也不想给，阴差阳错，邢露求到了江烨霖那。

    当时的江烨霖如日中天，刚结束内斗，接手家中的大企业一把手，以他那样的身份，能见上面就算不错了，还能答应。

    说实话，邢露不惊讶都是假的。

    万恶都是她那带着小三逃跑的老爸，以至于邢露每年的第一个生日愿望就是祝她亲爱的爸爸出门被车撞死。

    当年他有钱的时候，她跟母亲享的福不多，后面却为他扛了一大笔的债，要是有朝一日碰见他，绝对要把钱拿回来！然后，爱死多远死多远！

    “姑妈！”

    邢露回到家第一件事是先进店里，小店面并没见到人。

    邢洁霞从店面外的隔壁楼梯间下来，手里抱着箱子，“露露回来了？”

    邢露放下行李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盒子，“医生不是说了别一次搬那么重的东西。”

    邢洁霞拍了拍衣袖，“不重，中午给你留了饭在锅里热着呢，上去吃饭去。”

    邢露看到箱子里折着的都是新到的对联福贴，拨着翻了翻，“开始卖对联了？”

    “前一阵子就开始了。”

    年前对联最好卖，邢露一般都会搭把手，因着好相貌，她看店的时候，生意格外好。

    小表弟邹展今年18，去年考上所重点大学，个子比邢露都高出一截，表妹邹婷今年20，外省二本上大二，平时被宠惯了，性子高傲，没公主命，倒是养了一身的公主病，姑丈跟姑妈没少头疼。

    年三十，另外两家姑丈的亲戚过来，过年凑一块，算热闹。

    对联下午贴，上午的时候，邢露换了身运动装，帮着干活，江烨霖一个电话飞过来，打得邢露措手不及。

    这个节日这个时间点，怎么都不该有联系才是！

    在房间里，邢露委婉的拒绝，结果对方丝毫没有回应的意思，直接挂了电话，意思已经非常的明确。

    出门的时候跟邢洁霞打招呼，邢洁霞跟到门口，“年三十也要出去？”

    “嗯啊，有个同学回国，一会就回来。”

    “赶回来吃年夜饭。”

    “肯定的！”

    邢露有些心不在焉，下了楼往江烨霖约的地方去，姑妈住的地方巷子窄，他的名贵车进不来。

    他的车子停路边，很显眼，司机站在车子外面，见到她忙的抬了一下手，绕过来准备给她开车门。

    “邢**，江先生在车里。”

    废话，他叫她来的，不在车里在车底？

    吐槽自然只能在心里，面上她还要跟他的司机保持微笑，“谢谢。”

    隔一段时间没见，感觉江烨霖又冷了几分，头发比之前长了，大过年的也不知道理理，不过头发长了之后看起来倒是比之前柔和多了。

    “江先生。”

    对方一记眼神扫过来，邢露咋舌，好吧，她收回刚刚的那句话。

    对方示意司机开车，邢露挨过去搂住他的手臂，被他抽开，邢露脸上的笑僵了僵，识趣的自己坐好，“江先生，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语气冷得像冰块，还不如不说。

    邢露附和的笑笑。

    大年三十难道不该是他最忙的时候？像他这样身份的，就是家里没聚会外边也应该是应酬一大片，只要他想，哪有这么清闲的时候，还有时间来折腾她。

    车子往另一个方向走，不是去公寓的方向，邢露看了一路，打破车里奇妙的尴尬沉默。

    “江先生，我们这是去哪？”

    “没去哪。”

    “……”邢露一头黑线。

    最后车子开进一家精神疗养院，说白了就是精神病院，而且很明显，对方没有要带她下车的意思。

    这是要干留她一个人在车上的意思？还不如放她回家。

    “那个……江先生，今天是年三十……”

    砰！

    回应她的是一记利索的关门声，将她的话原封不动的堵回来。

    “张叔，江先生来这边做什么？”

    “……”

    邢露悻悻的收回话，看来是跟江烨霖待久了，脾气秉性都跟着被同化，邢露下车给邢洁霞去了电话，说自己晚一点回去。

    晚一点是几点她也说不清，鬼知道江烨霖接下来要做什么。

    这一等就等了近两个小时，期间邢露看了无数次手机下了无数次想先走的决心，最终，还是没胆。

    回来的江烨霖和刚才去的时候表情一样，只是感觉戾气更重了点，气氛有些僵，想要走的话，邢露找不到合适开口的机会。

    “去江边。”

    出了疗养院，江烨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邢露嘴角抽了抽，大冬天的，去江边做什么！

    “江先生，今天是年三十，您家里一定很热闹吧？”

    “嗯。”

    “您们那一般是几点吃年夜饭？”

    “……”对方不说话，只是瞥眼看了她一下。

    邢露莫名的有些心虚，还有些冷场尴尬，“呵呵，我们这一般是五六点的时候……”

    车子停在江边，天气冷，江边人少，他不下车，也不说话，就隔着车窗望着江面发呆，抽烟的时候就把车窗摇下，神情看着有些落寞，又有些神伤。

    绝对是错觉！

    冷风灌进来，降了车内的温度，邢露转开眼，缩脖子裹紧衣服。

    对方不为所动。

    从见面到现在，两人的对话不超过三段，说的话加起来都不够十句，敢情他叫自己过来就是为了坐着发呆的？

    邢露呵着气，鼓起勇气开口，“江先生……今天是年三十，要是您没什么事，我……能不能先走？”

    对方夹着烟的手顿了顿，邢露将背绷直，看着他眯眼转脸过来。

    “我知道今天是三十，不用你每隔几分钟就提醒我一次。”

    这句话很长，长得邢露屏息都快喘不过来。

    “江先生，不是的。”

    “你很忙？”

    邢露莫名露怯，违心的摇头，“也没有……”

    再度的沉默，不过这次对方也没了对江抒情的意思，招了司机回来开车。

    车子往公寓的方向走，那离这远，路上遇到几个他们去过的连锁酒店，邢露都想着把车叫停，最后结果、要做的事都一样，不如就近就好了。

    对他对她都是好事，简单方便，还不碍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的话记得点点收藏哟～安安心心过了一个年，鱼鱼开始慢慢找工作了，快给鱼鱼爱的收藏鼓励！

    07、第7章 第七章 直奔主题

    回公寓之后直奔主题。

    不过江烨霖明显不对劲，今天他来了耐性，温柔得不得了，将她控在门后的墙上一点点细细的吻，这让习惯了他雷厉风行做事风格的邢露也有些懵逼，浑身僵硬，双手僵在身侧，靠着墙的背绷得极紧。

    “紧张？”

    他一手撑在她右肩膀上空，一手撑在她左手臂的侧边，为了配合她的高度微微屈身，不知道是不是感知到她身体的僵直，略略松开她冰凉的唇。

    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有着不一样的性感魅惑，配上他低沉暗哑的声线，让邢露不自控的更紧张。

    以往他干脆一点的时候她还有心思跟他撒撒娇，引引话，现在他一柔下来她就彻底招架不住了。

    张着嘴支支吾吾，最后抬手捂住嘴，咬着下唇舔了舔。

    莫不是因为新年，所以他傲凛的性子都收了？

    刚刚他的温柔，不似只为了解需，更像是情侣间的耳鬓厮磨，邢露紧了呼吸，瞪大着眼跟他对视，他定力太足，邢露败下阵，刚低头，就被他用手挑着下巴抬起。随后他的俊颜压下，他的唇也是冰凉，唇瓣相触辗转之后，慢慢的变为温热。

    他吻技一向高超，邢露丢盔弃甲，有些意乱情迷，眯上眼慢慢回应，静谧的空间里，是两人深深浅浅的呼吸。

    他的温柔在进了房间进了正题后褪去，恢复以往的霸蛮个性，邢露有些受不住，抵在他胸口的手触到的是一片汗湿，手机铃响，肯定是邢洁霞催她回去的。

    “电……电话……”

    邢露喘着气撑着他的胸口想要将人推开一点，稍稍侧身伸手过去拿手机，却在半道的时候被他扣着手拉回来，猛地一记狠劲，邢露缩着身子一阵惊呼。

    最后眼睁睁的看着他长手伸过去将手机直接按了关机。

    “这段时间可以接电话？”

    他的声音也带着喘，却比邢露克制得更有力道一些，他说话的时候动作不停，邢露轻轻哼哼，连个回话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邢露心里念着时间，有些心不在焉，被他发现之后来了气，变着法的折腾，邢露知道他心里有意磨她，干脆抛开时间念头，积极的回应，这一次时间足够长，对方一下比一下狠，耗尽了她的气力。

    完事之后，邢露连歇一会的时间都没有，看了眼手机，撑着身子起来穿衣服。

    “我说你可以走了？”

    吃饱了的某人翻脸就不认人，语气硬冷得让邢露打了个哆嗦，边整头发边回头，对上他清冷的一双眸，以及还有些微微湿意的上身。

    “哈？”

    “我说你可以走了？”

    他难得重复一遍，邢露蹙眉，有些急，“江先生，今天是年三十，现在都差不多四点了，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电话催好几次了。”

    邢露原想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没想到对方不为所动，连神情都没变一分。

    “做了面再走。”

    靠！邢露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崩腾而过，她怎么忘了眼前这个人本质上就是没有情的！

    邢露不跟他争执，拖着拖鞋跑去厨房，平时这里来人就少，开火更少，他们两个都好一阵没来了，上次她来打扫卫生的时候还特意把冰箱里的东西清了一遍，打开来，空空如也。

    有些蔫蔫的跑回房间，结果对方才刚掀开被子起床，慵懒意十足，邢露还是有些羞的转开眼，“江先生，冰箱里都没东西了，要不下次吧？”

    年三十的，想来他也不会就吃这一碗面，不就是为了折腾她，好声好气的商量，他总能气消一点。

    结果，没想到对方完全没反应，直接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百元纸币，“楼下去买。”

    公寓楼里的大超市全天候24小时营业，邢露嘴角抽了抽，好吧！她欠他这个大爷的！

    不跟他客气，接了他的钱小跑着出门，刚才他使劲得狠了，两只腿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跑了这几步路邢露就已经气喘吁吁。

    平时超市里卖的东西就贵，现在过年，更是贵得离谱，一小把青菜都得十几块，邢露一边找食材一边吱吱声，一百块也未必够！

    这一趟足够匆忙，人没在客厅，邢露也懒得去找他，拎着东西进了厨房，洗锅开火放水煮开下面打蛋，作为唯一拿得出手的厨艺，全都是被江烨霖逼出来的。

    “江先生，面做好了。”

    “嗯。”

    看着对方不急不缓的落座，邢露急得要跳脚。

    “那个……江先生，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能不能先回去了？”

    对方慢慢的拿起筷子，紧抿着的唇终于开启，“门在那边看不到？”

    没一句好话，邢露心里吐血，面上还是笑着的，“江先生，新年快乐！”

    说罢一刻也不停留，急急地换了鞋子就离开。

    这个时间点，邢洁霞得将她催死！

    果真，一路上，她接了好几个邢洁霞来催的电话。

    家里小表弟把里里外外的对联都贴上了，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见到邢露回来，邢洁霞抽了空将她数落一顿，邢露支吾过去，放了包帮着打下手。

    邹婷穿着棉拖进厨房拿了一块肉，“表姐这是有约呢，妈你真不识趣！”

    姑妈嗔怪的骂了她一句，邹婷没好气的哼一声走了，邢露吐口气，不做声。

    虽然她对过年过节没太大感觉，但要比起和江烨霖，还是来这边觉得舒服。

    邢洁霞不知道她跟江烨霖的事，最后一次讨债的来闹事有人报了警，闹事的被关进去几天，事后邢露跟邢洁霞的说辞是，那帮人也知道我们没钱，进了警局一次也怕了。

    其实是江烨霖帮她担去了。

    年夜饭六点多才开席，邢露不太爱这么多人围桌吃饭，不喜欢言语，倒是小表弟活跃，逗得一桌人笑呵呵的，对面一亲戚望着她开口，“露露大四了吧？开始找工作没有？”

    “找到实习公司了，年后上班。”

    邢洁霞有些欣慰，“刚进公司的别跟人急眼，好好做。”

    一桌人笑了，“露露这么漂亮，交男朋友了没有？”

    逢年过节的必问问题之一，邢露有些烦，摇头，干脆的应道，“没。”

    邢洁霞看了邢露一眼，心里有些涩，怕提到她的伤心事，“年纪够了，要是遇到合适的就谈谈，最重要的是要看看人品怎么样。”

    其实邢洁霞最担心的还是那么多的外债，要是她以后交的男朋友知道，估计也会被吓走。

    邢露拨着汤面上的油腻，“姑妈，大过年的，你还怕我嫁不出去？”

    一顿饭吃到后面有些悻悻，饭后柳如眉第一个给她打了电话来说新年快乐。

    “还没到零点呢。”

    柳如眉在那头笑，“这不提前先说一声嘛，我怕我熬不到十二点就睡了，每年都这样。”

    “行啊，那我也提前，新年快乐！”

    柳如眉舒坦了，“一会微信给你发个大红包！哎，对了，你在家啊？”

    邢露半靠在床上，外面在放电视，吱吱呀呀的，“年三十不在家在哪？”

    后面邢露又补了一句，“在我姑妈这。”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也不算是她家。

    “跟你家金主出去浪啊！小言里，要是到了过年这个点，男主角一般90%都得到女主家里楼下等着，将人叫出来，然后一夜春宵……”

    “走你！”邢露毫不留情的戳破，“小言看多容易脑残，跟韩剧一样，没事别看那么多。”

    柳如眉丫丫的沸腾起来，“这块不还是你把我带进坑的吗！邢露啊邢露，做人得诚实！”

    邢露换了个姿势，“所以我看破红尘，已经收山不看了。”

    “那是碰到你家金主了，金主有颜有钱，器/大活/好，你已经在小言里了。”

    “德行！瞎掰，行了，不说了，我得**里抢红包去。”

    实习公司给他们这批实习生建了个微信**，说好这个点要发红包雨，跟柳如眉挂了电话之后，邢露抢了好几个，最后觉得有些乏味退了出来。

    也不知道江烨霖在做什么，大年三十莫名其妙约了她出去，一路上话也没多说，一副面瘫脸。

    他不会真的只吃那碗面吧？那也太寒碜了点。

    最后离开公寓走的时候，在门边换鞋，稍稍一偏头就可以看到饭厅里背对着她一个人坐着的男人，从后面看，还真是有些凄凉。

    他还在公寓？

    邢露摸起手机给他发了个拜年短信，从另一条**发的里面复制过来改了改，然后加了个前缀发过去。

    隔了几分钟，对方难得回了条信息，邢露急匆匆点开，发现里面就一个字。

    “嗯。”

    邢露切一声，最后还是套了外套准备出门，换鞋的时候想到什么，又返身回厨房，用家里的旧保温盒将桌上的菜一样夹了点，一起拎着出门。

    邢露没百分百的把握他在，毕竟像他那样的，平时就那么高高在上，大过年又怎么会一个人留在那个空荡荡的公寓里，而且，那公寓也不过是他为了跟她方便，临时安置的一个落脚点罢了，就算是要偷闲，也应该回自己的家去。

    想了一路，邢露都没说服自己回头，来都来了，要是没人，她就把菜拿楼下喂流浪猫，上次她无意用面包喂过一次，有好几只呢。

    作者有话要说：

    鱼鱼坐标广州哈～这阵子估计都是面试面试的状态，谢谢大家的鼓励，爱你们～投掷江总一枚收藏就是对鱼鱼君最大的支持哟，还没收藏的小伙伴赶紧收起来～

    ☆、第8章 第八章 了无情分

    抱着试一试的念头，没想到他真的是在。

    以至于事后，邢露都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过去，他在与不在，对于她来说，似乎都应该没有太大关系。

    只不过进屋之后邢露第一眼见到的人却不是江烨霖。浴袍裹身，长发湿漉的精致绝世美女从客厅方向转身投来方向的时候，一度让邢露觉得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屋子。

    江烨霖有没有其他女人邢露不知道，但至少到目前为止，江烨霖还从未在她面前带过其他女人，这间屋子更是没有。

    所以，邢露站在门口的那一瞬是有些懵的。

    精致的长发美女显然比她回神快，拎着酒杯朝着阳台的方向挑了眼，“喂，是不是我该走了？”

    邢露莫名的浑身有些发僵，朝她的视线望去，才发现，原来江烨霖也在。

    江烨霖终究是江烨霖，无论何时何刻他总能保持一贯的风度翩翩。邢露进门的声音有些大，坐在巨大落地窗前的男人却始终头都没回一下。

    屋里暖意融融，独椅，小圆桌，小圆桌上放在一支红酒，瓶口已开。邢露离得远，看不清半陷在椅子里的男人。

    不过只是侧脸，棱角分明，眉目俊逸，鼻梁挺直，身形不动，霸气自显。

    “江先生。”邢露有些佩服自己语气的镇定，看来该走的人不是对方，很明显是她撞破了他的好事。

    “不是赶着投胎一样的要走？怎么又回来？”他手里持着杯红酒，并没转身，语气冷得让人生寒。

    邢露紧了紧手，扬起个好看的笑，冲着客厅里的诱/惑美女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原本打算过来喂流浪猫的，上来拿个碗，打扰你们不好意思勒，我这就给您们把门给关上，继续继续。”

    说罢也没给屋里人反应的时间，后退一步，砰一声快速将门给关上了。

    屋内的美女抬手拨了拨湿漉漉的发，用娇到发嗲的声线道，“不追一下？”

    江烨霖视线仍是落在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声线起伏无波，“追什么？”

    纵使只是穿着拖鞋，美女走起路来也是步步香风，款款盈盈，绕到他身旁站定，兀自拿起个酒杯倒了红酒，放在唇边轻轻一抿，眼神微亮。

    “你倒是会享受，都是一支难求的。刚才那个，是你现在的女人？”

    江烨霖倒是不遮掩，“嗯。”

    意义上，两人的关系，算是的。

    “品味不太好，屋里贴的这土到掉渣的东西，明天赶紧撕了，看着挺□人。”

    江烨霖这次不说话了，终于回头偏头看了她一眼，落在她身上穿着的浴袍，眼神一眯，“允许你穿了？”

    “怎么……你女人的衣服……我就不能穿？”美女放下酒杯，绕到他身后，俯下身子，“给你放洗澡水，嗯？”

    邢露坐着电梯下楼，电梯门开了好一会她才缓慢反应回神走出去，保安对她并不面生，见到她吓了一跳，“**，没事吧？”

    邢露抬手抹面发现自己竟然是哭了。

    真是莫名其妙。

    大过年，流浪猫也少了，邢露打开保温盒，里面装着的饭菜都还是热的，一一拿出放到地方，几只已经认识她的围上来得快，邢露伸手摸了摸。

    “倒是饿着你们了。”

    江烨霖是谁，她居然还会担心饿着他。

    看来，他在裹腹和精神上都不会委屈自己，想着刚刚屋里那一幕，邢露心里闷闷堵得难受，下午不是刚叫了她？晚上就又招了一个，他到底是有多饥渴！

    事实也证明，他确实不是只有她一个女人。

    深舒口气，邢露收了收神，这下就连潜意识里的那点幻想也没了。她跟他之间的那点事，用钱清算最简单，连一句多余的情分都无。

    至少在江烨霖那没有。

    余下的整个过年时间，江烨霖都没再联系过她，邢露也没联系他，倒是初三的时候顺手转了一条别人转发给她的新年祝福语，类似于六六大顺万事如意之类的顺口溜，这次，对方理都没理她。

    理不理都无所谓了，至少礼貌上她做到了该做的。

    年后实习上班，邢露为了好形象，特意叫上柳如眉逛街置办了两身OL装，跟她一起分到策划部实习的有另外两个小姑娘，邢露长着张太过于招摇的脸，即使是只化淡妆，也仍旧艳压**芳，刚到部门，还被开口说话，实习三人组已经自动划分了小团队。

    邢露在这方面心宽，在学校的时候她就习惯了独往，冷眼看着觉得这种把戏实在是幼稚小儿科，她是典型的内外不符，部门的老员工倒是挺喜欢她，一来做事稳重，二来不招事，三来酒量好，刚进公司的迎新聚会上，邢露替部门人挡了不少的酒。

    实习的工作并不算太重，都是跑腿的活，邢露一心想要转正，做事不含糊。

    办公室八卦永远走在公司通知的前头，据说大Boss当初开办这间子公司就是特意为给自家太子爷练手的，据说太子爷极度追求自由平等民主，被逼着赶鸭子上架，心思都不在公司上。

    老员工心慌慌，生怕公司成为太子爷练手的陪葬品，新员工心有期待，因为传说中的太子爷风流俊帅，是标准的高富帅。

    比起太子爷的颜值，邢露还是比较在乎自己刚找到的饭碗，当初还以为公司发展前景甚好，没想到只是大Boss用来锻炼儿子的战场。

    太子爷上任那天在大会议室开了个全员会议，实习生被放在最后几排，太子爷从前门进，除了听见前排不自觉的一小阵压抑的惊呼之外，邢露连他的面都没看清楚。

    太子爷姓楚名昭进，全体会开了不过半小时就解散，核心领导进小会议室也只呆了十几分钟，据部门小八卦，只说太子爷全程没什么话，听了一两个人的汇报就将人谴退，然后当天下午提前了两个小时就下班。

    看来太子爷不怎么靠谱，公司也不知能在他手里撑多久。

    浪费了公司目前的一派好前景。

    太子爷公开招聘秘书助理，连着面试了好几天，都没定锤，大Boss有意将总公司的得力干将派过来，结果直接被太子爷打了回去。

    邢露第一次近距离和传说中的太子爷楚昭进面对面是在茶水间，连着几天的跟项目做策划跟班，一向好身体的邢露也得了感冒，鼻涕擤不停，嗓子都是哑的。

    茶水间连着休息室，平时进出的人多，邢露根本没细看，等着已经被人指着的时候还是一脸懵逼。

    “我看她就不错，喂，你哪个部门的？”

    邢露停了接到一半的水，起身，看向身后坐在休息沙发上的男人，四下看了看，有些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我？”

    对方语气不是很友善，邢露有些不爽。

    对方挑高下颚，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艳，一旁的人事经理面有难色，朝邢露打了个眼神，“小邢，还不回楚总问题。”

    邢露微微愕惊，全公司上下就一个楚总。

    “我是企划部的实习生邢露，楚总。”

    人事部经理毕恭毕敬的弯腰，“楚总，小邢还在实习……”

    坐着的男人只是一个抬手就止住对方的话，目光又将邢露看了一遍，“没关系，漂亮就行了，招聘撤了吧，就她了，转岗之后明天到我办公室来。”

    邢露惊呆了下巴，人事部经理也好不到哪去。

    “楚……楚总，这样，不好吧？”

    “我选人，要你说好不好？就这么定了，搞定，下班吧。”

    于是，邢露第二天就正式转正成了太子爷的秘书助理，一瞬间，铺天盖地潜规则的小道八卦止都止不住。

    楚昭进是真对公司不上心，迟到早退是常态，偏偏就苦了邢露，刚上任就被逼着给他各种找理由，除此之外，邢露的工作闲到发慌。因为太子爷的行程被他推得一片空白，一天里，能见着他超过三个小时就算是奇迹，工作上的事邢露是丝毫没参与，他私底下的事也轮不到邢露来安排。

    邢露倒是帮他订过几个餐厅和几束玫瑰，想来也是风流的人物。

    周末跟柳如眉抱怨了一番，柳如眉蹙眉劝着她辞职，邢露拌着面前的饮料，楚昭进给她开的工资不算低，现在辞职，她还真有些舍不得。

    “你家金主那么有钱你还在乎这点工资？哎，说实话，他跟你说过以后怎么办没？”

    邢露有些微愣，以后？笑话，她跟江烨霖能有什么以后，自从上次过年撞破他好事那次之后，两人就没见过面，这已经创下两人不见面时长的最新记录，指不定他连她这个人都忘了。

    原本邢露想过实习后可以搬到那间公寓去住，省去笔租房费，可自从知道江烨霖会带人回去之后，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不是她的地，占着估计要被他骂死。

    只能另外找了个不算偏的小单间，交通不错，房租偏高。

    楚昭进第一次按时上班着实将邢露吓了一大跳，而且连着几天没有早退，工作上的行程安排也慢慢多了起来，邢露摸不透豪门家族里发生了什么刺激他的大事，工作事一多，她经验值的缺乏就一一暴露出来，安排上出了几次错，差点没惹得楚昭进破口大骂。

    人是他钦定的，私下让人带了邢露一把，总算跟上激增的工作频率，没再出大错。

    “会喝酒吗？”

    站在他办公桌前的邢露想起今晚他有应酬，看来是想拉她去应酬。

    “不太会。”

    楚昭进抬头看她，轻哼一声，“没人告诉你对着上司撒谎是件特招人烦的事？”

    “……”邢露哑口无言。

    楚昭进点了点桌子，“给你提前一小时下班回去换衣服，下班点在公司楼下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不想码字不想码字不想码字……已经连续两天没码字了……眼看我的存稿一点点少……哎……

    PS：明日换榜要更新到3万，所以明天的更新提前到上午八点，仅此一次哟，爱你们～

    ☆、第9章 第九章 见不得光

    楚家老爷子给楚昭进下了什么蛊邢露不知道，不过综合这阵子楚昭进难得的上进来看，应该是狠招。

    一个公司年中目标的大项目，酒桌上拼合同，楚昭进慵懒的抬手，给的提成数目确实诱人，邢露飞快在脑子里将这笔数过了一遍，浑身舒畅，冲劲十足。

    楚昭进肯带她去单刀赴会，就证明他至少是有些把握的，她酒量不错，如果能把单子落下来，可以宽裕好一阵子。

    “一会记得要醒目。”

    下车后楚昭进双手插兜，一副的慵懒贵公子哥形象，怎么听都不值得人信赖，偏偏在出了电梯之后神色如山路十八弯一般的急速骤变，抿唇微扬，往上轻轻一搭，干练风尽显，倒是将邢露着实吓了跳。

    超级豪华至尊VIP房，邢露跟着楚昭进在侍者的引领下进去，邢露扬起笑，跟着楚昭进虚虚实实的打着招呼，几个比楚昭进稍小辈分的站起来迎，余下的一小半都是大咖，稳坐泰山，毅然不动。

    在不多的大咖里，邢露第一眼望到的就是显然坐在主位旁一座的江烨霖，他纵横商业只手遮天，邢露怎么都想不到自家这样给太子爷练手的小公司应酬都能和他碰上。

    从上次一别之后，两人不见太久，邢露全无防备，甜媚的笑僵在脸上，脑子嗡一声，瞬间有些惊到无法反应。

    楚昭进帮着打招呼攀交情，倒是没注意到邢露的面部表情变化，到江烨霖的时候，他如常的打招呼，邢露回神，敛了敛心神，跟着上前握手。

    江烨霖从他们进来到现在，面部表情几乎就没变过，也没因为邢露的出现而将丝毫的目光与注意力落在她身上，完完全全陌生的漠视，让邢露心里摸不出是石头落下还是略有失落。

    他的指尖冰凉，两手相碰不过数秒，邢露挨着楚昭进坐下，江烨霖在她对面稍稍偏右的位置，不少人都带了女伴，江烨霖身旁两边坐的都是男的，没有带女眷。

    邢露不着意间将他偷偷打量，满桌的寒暄闹腾，他开口的时间甚少。

    “楚小少今天带的可是个标致的美人啊。”

    邢露长相脱颖，从进门就被不少人目光黏上了，说话的这位富态尽显，大腹便便，语气带着点随意加调侃，邢露不喜，但自知在座都是得罪不起的主，脸上笑意不减。

    楚昭进不是不长面，颇有些得意，“我的得力小助理，不仅人标致，酒量也是绝佳的，早就听说张总酒量了得，今天跟您谈生意，小助理早早就说要跟您好好较量较量。”

    七分官话三分真。

    半捧半侃的语调将首先发声的张总说得哈哈大笑，接过女伴递过来的酒杯，迳直就朝邢露举杯，邢露嘴角抽了抽，楚昭进这是一点都没顾忌她是个女的，直接到干脆，一上来就将她卖了个彻底。

    拿起杯子的时候，邢露下意识朝江烨霖看了眼，只见他正微偏头，听身旁的人说着什么，似乎丝毫没有在意这边的“酒仗”。

    饭桌上的生意，邢露只在以前听过，如今真的入了陷，才知道人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就算她酒量算好，也禁不住这一杯杯的下肚。

    “江总今晚是大忙中抽出的时间，小邢也给江总敬一杯！”

    不少人酒意上来，面色绯红的看着好戏，楚昭进看着拿杯子的时间多，但猴精得很，下肚的没几杯，他看着邢露，眼中透着丝赏惊。

    邢露看了江烨霖一眼，没人敢给他劝酒，目光清明，仍旧的高高在上，她不扭捏，稳着手给自己满上，朝他的方向转身。

    “江总，敬您一杯，您可要赏脸。”

    坐他身旁的男士小心翼翼的叫了声江总，然后往他杯中添了添，江烨霖手指上托捏住杯脚，目光上挑，今晚第一次跟她对上。

    面上有淡笑，却让人感受不到笑意，他不急着开口，慢条斯理的斯文劲儿逼得人呼吸都跟着滞了。

    邢露的笑僵在脸上，最后快要绷不住的时候，对方才悠悠开口。

    “邢**酒量果真是不错。”

    邢露莫名的觉得背后一凉，用发僵的表情硬着道，“江总抬举了。”

    江烨霖没再接话，倒是赏脸的喝了，看似相安。

    应酬散，楚昭进收获不小，敲定两家签约的时间，起身的时候眉目舒展。

    楚老爷子想要难住他，真是好笑！拿了这个大项目，今后他消极怠工对峙都硬气不少。

    邢露从脸颊到耳根子都是发烫的，心口火辣辣的烧，她意识算清楚，只是猛一起身，脚下有些飘忽，重又坐下眯眼缓了缓，好不容易撑着跟楚昭进将人都送走，她靠在酒店大门口的台柱子上，凉风一吹，舒服不少。

    楚昭进回身看她，走近。

    “果真没让我失望，明天给你上午半天假休息，下午回来整理资料。”

    邢露睁眼，“谢谢楚总。”

    话刚落，她的视线从楚昭进身上转到他身后朝这边走来的人，下意识的眯眼，只为看得更清楚。

    “邢**。”

    听到声音，楚昭进也偏了头往回看，对方恭敬的叫了声“楚总”，邢露看着不说话，人她是认识，江烨霖身边的司机。

    楚昭进大少爷范儿不减，“有事？”

    司机看向邢露，“是这样的，刚刚听邢**说住在江东路那边，我家先生正巧顺路，问要不要载邢**一程。”

    楚昭进倒是不知道邢露住哪，不过这饭局刚散，就来了个载顺风车的，都是成年人，其中的意味不用细想也知道。

    “不了，谢谢你家先生好意，一会我送她。”

    司机面有难色，邢露挑了挑眼笑了，“替我谢谢先生的好意。”

    人走了后，楚昭进想起什么，“倒是忘记问是哪家的司机了。”

    邢露无所谓的耸耸肩，“人都走了。”

    楚昭进心情不错，“我们也走，送你回去。”

    邢露没拒绝，上车之后报了租房的地址，楚昭进转头看她，“不是在江东路？”

    江东路都是富人区，邢露抬手搭在额头上，“估计是刚才那个记错人了，好在没上车，不然得被人半路丢下。”

    楚昭进被她的话逗乐，“邢露啊邢露，平时倒是没发现你这么多的幽默细胞。”

    邢露看向窗外，稍摇下车窗，风透过来，有微微的凉意，楚昭进望着她，之前一直知道邢露漂亮，但从没细看过她，他见惯了美女，当初挑邢露真的只是巧合，老爷子逼着要挑他安排的人，楚昭进逆反心重，偏要挑个刚毕业的实习生。

    今天的邢露，倒是让他眼前一亮。

    如今安安静静望着窗外的女人，多了丝耐人寻味的韵，这回轮到楚昭进眯眼，将人上下又细细打量了一遍。

    车子只将她送到小区大门口，楚昭进要下车送她，被邢露止住，拉起自己的包就走。

    她很少深醉，今天算是喝得多的，意识还在，脚步却不自禁的踉跄，邢露极力稳住自己的时候，深叹身体跟不上她的酒量了。

    在一旁的石凳子上坐下，手机在包里震了又震，邢露都没心思去理。

    “邢**。”

    黑色皮鞋进入视线，在眼前转了又转，散成两三双，最后才慢慢拼合成一对。

    慢慢的抬头，是刚才的司机。

    “邢**，江总让我来接你。”

    邢露神情哀怨，“江总？哪个江总？”

    司机是个老实的，对她的提问有些无措，只当她醉了，“邢**，别让江总等久了。”

    江烨霖的脾气，他也担不起。

    邢露微踉起身，“车在哪？”

    “就停在外头。”

    邢露不去想江烨霖怎么知道她住在这边，江烨霖是谁，他想要知道的，一个电话就可以搞定。

    江东路的公寓，是江烨霖的。

    也是过年那一次，邢露才知道，江烨霖不是特意买来给他们两人的。恍恍惚惚，邢露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份暗得丝毫见不得光。

    说实话，她有时候也觉得挺贱的。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熟门熟路，邢露不用司机带，自己进去上楼，钥匙她早就不带在包里了，于是按了门铃，结果半天也没人来开门。

    绝对是故意的！

    他自己极少带钥匙也极少在这里面等过人，屋里的人现在估计早已经被气憋得面部僵硬了，哪里还有心思来给她开门。

    邢露也不能走，挨着门将门铃又按了一遍，门开的时候，她差点整个人栽倒在地面上。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换榜，更新两章哟～一会还有一章～

    10、第10章 第十章 天堂？地狱？

    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捞住，结实有力。

    猛地这么一晃，邢露抱着捞住自己的手臂，视线跟着晃了一下，惊魂稍定，就着男人手臂的力度站直。

    江烨霖比她高，站在他面前，邢露只得仰视才能见着他的脸。

    用手掩住打了个小小的酒嗝，不用抬头也知道男人此时肯定是习惯性的嫌恶蹙眉。他脱了彰显强大气场的黑西服外套，今日的暗纹白色衬衫将他衬得柔和不少。

    不知是屋里空气太闷，还是在他面前呼吸太滞缓，意识清晰度下调，邢露拽着他下摆的衣角，双眼迷离。

    “江……江先生……扶我……”

    江烨霖居高临下望着看似带着醉意的女人，眉眼往上挑了挑，“不是挺能喝？”

    邢露眯眯眼笑，伸手兀自攀上他的脖子，嘟嘟嘴，“就只喝了酒……江先生……还能陪你喝一点点……”

    江烨霖轻哼一声，将人捞着进屋。

    “多久没打扫？”

    邢露没忘记换鞋，拖着拖鞋进来，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摸了一把，清晰的灰痕。

    “江先生……你，太偏心了……别人来住怎么不叫……别人打扫……光叫我……”

    江烨霖听罢，挺直的身偏回来看她眼，倒了酒之后走回来，递到她嘴边，“不是想喝？”

    邢露单手撑着沙发仰头看他，不扭捏的接过，仰头将杯中红酒当做啤酒般的一口喝下，味道一晃而过，生生将江烨霖的好酒糟蹋了一回。

    反正也不是她的钱，平时她惧他，碰也不碰，难得他今天大方。

    这间屋子摆设变都没变，邢露来的次数多了，已经足够熟悉，但自从上次撞破他带其他女人来过之后，心里原本就不多的那一丢丢归属感被击得粉碎，甚至还有了些恶心。

    可偏偏她没有对他发横耍性的资格，谁让他是她金主呢。

    “喝够了？”

    邢露抹嘴点点头。

    对方的面色一秒沉下，“喝够就打扫。”

    邢露听清楚他话里字面上的意思后，有片刻的发蒙，大晚上的，打扫卫生？

    “江先生……”

    “没听清？”

    他语气生寒，邢露打了个寒颤，“能不能只铺床？”

    反正两人的活动范围估计也就那么大，他自带洁癖嗜好，邢露努力站直等他点头，结果等半天对方也没反应，邢露上前，再次拽了拽他的衣角。

    “江先生……你叫我来，也不是专门为打扫卫生的吧？”

    对方的脸又黑了几度，邢露适可而止，踉跄转身想要进卧室，结果刚走到半道就被人从身后猛地抱起，一番天旋地转，邢露连他衣服都没拽稳，整个人就已经被摔到了床上，大床柔软，但邢露后背还是被震得一阵疼。

    呼痛声未出，对方就已经欺身上来，扼住她的两只手往上摁扣。

    他的动作快准狠，邢露醉意稍散，被吓到，急停住粗/喘的气息，盯着正上方男人俊硬的脸，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床……床单还没换……”

    江烨霖鹰隼一般的眸子死盯着她，薄唇紧抿，前额发丝低垂隐约遮住他凌厉的眸，没应她的话也没打算应，大手往下，直接将她的裙子往上撩起，动作迅猛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猛地一击，邢露疼得直哼哼，绷直身子咬着下唇，酒意散开大半，双手往上扼住他硬得不行的双臂，支忍着疼，呜咽道，“江烨霖，疼！”

    江烨霖眸子里的晦暗意味更深，改口叫名字了。

    紧抿着的唇未动，扣着她的腰又是一记猛力。

    邢露疼得身子都在发抖，对方紧扣着俯身贴近她的脸，“疼醒了？”

    实在是疼，邢露咬着牙湿着眼点头，藉着这个劲儿，不知怎么的就哭得止不住了，她有些不管不顾，接纳的间隙，想起上次的那个绝世美女，心里堵得慌。

    “你以后带人……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你也不想我撞见吧……”

    江烨霖神色变了又变，意识到什么，更近她一寸，“吃醋了？”

    邢露不应他。

    偏头。

    江烨霖嘴唇轻启又抿上，用手将她的脸掰回来，俯身堵住，辗转深扣。

    那晚他跟那个女人是不是也在这张床上？邢露蹙了眉头，伸手撑在他的胸口，将人稍稍抵住推离。

    “上次……你们，也是在这？”

    还在梗着这事，江烨霖不怒反笑，嘴角有明显的弯弧，“邢露，你不会旨意我喜欢你？”

    这种她只在心里揣测的问题被他大喇喇直接的问出口，望着眼前这个笑里藏着刀的撒旦男人，邢露霎时哑口。

    江烨霖也没旨意她应，继又接上，“第一，摆准自己的位置；第二，我没有一男多女的癖好。”

    一悲一喜，一地狱一天堂。

    邢露就像是在高与低的极致间来回荡了一圈，他给她的这个解释是有前提的，言外之意就是，他虽然没有乱/搞，但和她没有实质上的干系。

    被当面打脸的感觉不好受，邢露趁着未散透的酒劲儿壮了胆子，“第一，我知道自己的位置；第二……我只是觉得有点脏……”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江烨霖性子难捉摸，这种话相当于在拨他的逆鳞，果不其然，刚刚嘴角还弯着的弧度瞬间换了个方向往下，抿紧的唇配着他幽深晦暗难明的眸色，邢露浑身绷□□息。

    她完了。

    江烨霖发起狠来简直不是人，邢露不是第一次领教，所以心存畏惧。

    天堂与地狱，痛苦与欢喜，往往只在一线间。

    一线痛苦，一线欢愉。

    两人距上一次时间甚久，加上江烨霖发狠，邢露被折磨了个透。

    江烨霖抽烟，但烟瘾不大，邢露见他碰过，但次数不多，事后靠着床头直接挨着她点烟更是第一次。

    没有烟味呛鼻的难忍，极淡极淡的烟味萦绕飘来，让眯着眼大口喘息的邢露有些贪婪的眷恋。

    口干舌燥。

    舔了舔唇，不怕死大胆的侧身拉了拉他的手臂，“渴，想喝水。”

    江烨霖停住手中半举的烟，低头瞥了她一眼，半湿的长发垂散，面色略显苍白，唇瓣发干。

    “脾气倒是大了，还有力气说话？”

    邢露往他身子蹭了蹭，再一次重复，“渴。”

    她是真渴，一番云雨下来，她酒劲似乎才上来，脑子晕乎乎，呼吸调不稳，胸口干烧得厉害。

    江烨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将手中的眼伸出去按灭，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恍惚间，邢露貌似看到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下意识的眯眼，再睁眼的时候，对方已经站在衣柜前，套上了睡衣。

    这里来人的时间少，物资匮乏，江烨霖从容走到厨房，拉开冰箱，空空如也。

    难得肯花力气用备用的热水壶烧开水，几分钟的间隙，他坐在桌前，就着昨晚邢露喝过的那个杯子喝了点酒，水开的声音呜呜呜的沸腾。

    他听着声音，静默不语。

    用杯子装着刚烧开的滚烫热水进房，邢露脸色绯红，眼巴巴的盯着他手里的杯子，模样有种难言不掩饰的调皮可爱。

    江烨霖情绪好了点，坐在床边将水递过去。

    “别烫熟你的舌头。”

    邢露咽咽口水，接过杯子之后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坐起，靠在床头，将水杯放在唇边，小心的呼气吹凉，认真的模样，让江烨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作者有话要说：

    两更完毕，mum～～～

    今日特殊，明日开始，更新恢复到老时间：晚上七点整

    11、第11章 第十一章 往事不堪

    回想跟江烨霖的第一次，邢露有一大段的空白。

    上学时候他的拒人于千里之外让邢露怎么都想不到他会点头答应做背债的，年少时候他尚且通人性一些，这么些年的拼磨下来，他的性子更为的高傲变态，就连少来的余姨都对他心有余悸，面对面的时候绝不敢抬头跟他对视。

    他的眼神确实吓人，冷着脸的时候，邢露都有些发楚。

    他的性格一向难以捉摸，前期邢露还会想着去揣测，到了后面，她已经习惯性的微笑讨好。

    金主是天金主是地，更重要的是，邢露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犯贱。

    因为，她还喜欢他。

    这一点，邢露没在他跟前显露过，就是对自己她都时常隐匿这种想法。

    但自欺仍旧是欺人，她骗不过自己。

    年少时候的仰慕不疾而终，再次碰上之后，哪怕眼前这个男人再怎么冷漠禽兽，当初的那种情愫莫名其妙的延续下来，以至于柳如眉每次认为江烨霖是她男朋友的时候，她都得抑制不住的内心窃喜几秒。

    不过也就那么几秒罢了。

    因为这种夹杂着个人情感的想法不过是她个人的自作多情，江烨霖完完全全没那个意思。

    邢露自己知道这种想法不能有，但情/爱这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连她自己也没办法控制。

    像是回到上学时，产生对某个人的悸动好感之后，每一天都变得奇妙有意义起来，上下学的远远一瞥，行路时的一个擦肩，即使是做操时候隔着好几个班级的遥不相见，也觉得满是期待。

    只要一想到那个人和自己在同个学校同个操场，心都不自觉的漾起来。

    那时的邢露适应新学校之后大胆又主动，可惜惨败。

    后来江烨霖以优异成绩升入大学，随后出国留学再回国跻身家族企业商战，都跟她没了什么关系，父亲生意渐败，邢露转到了公办的普通高中，消息失联的这几年，是邢露对他了解的空白期，再碰上，他已经是屈指可数神祇一般的人物，坐上江家企业的一把椅，呼风唤雨，只手遮天。

    邢露以前就没真正了解过他，现在更是难上加难。

    江烨霖估计答应她的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她的脸，说不出是幸运还是悲哀，这个看脸的世界，邢露突然觉得江烨霖有点俗气。

    两人的第一次是在酒店，江烨霖订的，房卡提前差人给了她，邢露扣着点过去，去得太早怕尴尬，去得太迟怕他等。

    时间掐的刚刚好，可惜她还是来早，江烨霖隔了一个多小时才到，邢露全程坐在套房大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没头没尾的一部电视剧，台词一句句她愣是一句没听进去。

    说不紧张都是假的。

    她长相过人，外界对她的传闻编了又编，实际上她没谈过什么恋爱，除了上学时候对江烨霖的大胆，转学升了大学后，追她的人多，但接受的还真就一个都没有。

    听到门开的声响，邢露第一反应就是站起，双手不自觉拘束的交握在身前，事先一直酝酿的开场白在见着他人之后支吾得说不出口，想着别人都叫他江总，她潜意识的就借用上了。

    对方向她投来半个眼神，眼里平波无澜，没有任何情绪以及丝毫的迫不及待，邢露内心忐忑，看着他边走边褪下外套，最后在离她一臂远的时候转了方向，走向巨大落地窗景前的桌子。

    上面有事先就准备好的红酒，他回过头来对她说了进屋后的第一句话。

    “过来。”

    他的声线满是磁性诱惑，又带着抹令人不可抗拒的强硬命令。

    酒是好酒，但度数不算高，邢露一向自诩酒量好，可就是那一次，入了魔一样的差酒量，不过寥寥数口，她已经头晕胸闷的发醉了，弯腰手撑着桌子的时候还想着不能当他的面倒了，殊不知下一秒随即就侧身摔，记忆的最后一刻，只觉得身子被人用手给捞住，支撑的安全感袭来，她彻底酒醉。

    再醒来，两人事都做完了。

    除了周身的不适，邢露裹着被子一脸懵逼，之前她给自己心里建设和想像了那么久，结果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度过，事后的男人已经穿戴好衣服，一脸的淡定，除了澡后微微湿掉的发以及略红的脸，完全跟进门时候的神态一模一样。

    这……这就算完了？

    往事不堪回首！

    喝了水之后邢露直接睡过去，一觉到天亮。

    身旁的男人不在，就在邢露以为他已经走了之后，浴室的门被拉开，穿着浴袍的男人走出，邢露揉了揉发晕的头，原来人没走。

    “江先生，早。”

    忆起昨晚她隐隐约约的大胆跟放肆，邢露心头发紧，江烨霖喜怒不形于色，摸不清他有没有往心里去。

    江烨霖嗯一声算是回应，邢露松口气，拖着身子下床进了浴室。

    再出来的时候男人站在衣柜前背对着她在看什么，邢露以为他没找到想要的衣服，好心的往前几步，“江先生，需要帮忙吗？”

    江烨霖眯着眼转过身，手里捧着个半大的纸箱，面色晦暗难明，邢露瞧见他手里的东西，脑袋嗡一声的炸开，辟里啪啦，炸响成一片。

    “你买的？”

    他声线还算正常，邢露咽了咽口水，面上不自觉的发烫起来，“……嗯，忘……忘记扔了……”

    这是她之前买的那一整箱的诱/惑/制服，之前第一次他兴趣泛泛了之后邢露就再没拿出来过，一直放在衣柜的最里面，不知道他怎么翻出来的。

    对方盯着她看了一小会，竟然饶有兴趣的将箱子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看了看，邢露羞耻度爆棚，涨红了脸。

    上前两步，夺走他手上拿着的最后一件，面色绯红，“我拿去扔了。”

    “把这件换上。”

    从床上挑起其中一件，江烨霖的语气镇定得无懈可击，让邢露无话可驳。

    昨晚他发狠，邢露现在还心有余悸，勉强的笑了笑，“江先生……别开玩笑了，真的是忘记扔了。”

    “换上。”

    天已大亮，邢露换了出来，双手抱臂，窗帘被拉起，房里开了灯，男人靠在衣柜处，见着她眸子定了定，抬起下颚，薄唇轻启，“过来。”

    声音微带嘶哑，邢露当初买这衣服就是为了他，谁知他那次毫不Care，严重打击她的自信心，如今他兴趣上来，邢露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束缚。

    还没走近，人就被他伸手扯过去，转身抵在衣柜上，他俯身低头，呼出的气息落在她脸上，带了丝急切。

    “哪里学来的招数，嗯？”

    邢露眉眼弯弯，手顺势搭上他的肩，“之前江先生不是不喜欢？”

    “从昨晚到今天，嘴皮子倒是厉害，之前怎么没发现？”

    这句话字数太多，邢露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笑笑，“江先生看完了？我去换掉……”

    人被扣住，江烨霖将她再次推回锁住，“我说可以换了？”

    “江先生……还有精力？”

    江烨霖愣了愣，随后邪魅一勾嘴角，“质疑我？”

    邢露玩心起，挑眉回望回去，“嗯？为江先生身体考虑……”

    江烨霖默声盯着她，最后一个回旋抱将人凌空架起，两个大步往大床走去。

    临近结束的时候，邢露一度以为自己要窒息死，最后高端坠落的一刹那，她大口喘息，空气循环，她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身后的男人重量压人，低头一口咬在她的肩头，邢露半朦胧眼中看到他扣着自己手掌的手，阖眼，小手动了动，往上一点，与他十指交握之后用力的紧扣。

    两人最亲密的时候，是邢露唯一觉得离这个男人最近的时候，拥有转纵即逝，她有些贪婪了。

    楚昭进只给她半天的修整时间，下午拖着困倦的身子去上班的路上，邢露脑子里显现出江烨霖的话，他没明说，但言语间有透露出不喜她现在的工作。

    昨晚碰巧遇到他，估计是有些不爽她喝酒。

    江烨霖就是江烨霖，在这些事情上，他不会霸道到强逼着她离职，他的情绪传递给她，然后让她来察言观色做决定。

    邢露有些迷茫的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两人的关系总有结束的那一天，指不定明天他就让她滚蛋，他高高在上，不愁衣食，要是以前，邢露分分钟就因为他的话辞职换工作，但现在，她有些逆反的不想。

    自动忽略他传递过来的信息，邢露心头有些发闷，楚昭进见着她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病了？”

    邢露摸了摸脸，休息太差，就连化妆都遮不住面上的苍白，强打精神的摇头，“不是的楚总。”

    楚昭进将份文件放到桌前，“明天签合同，你跟着我一起去会议室。”

    以往这种事邢露从不参与，楚昭进的意思是让她继续跟下去？

    面露惊讶，“楚总？”

    楚昭进拍拍手，“明早提前半小时到，我找了两个人带你。”

    邢露更是震惊，“楚总？”

    楚昭进因她的惊讶有些得意，清了清嗓音，“潜力不错，好好跟着学。”

    直到下班邢露还是云里雾里，出公司的时候身后车喇叭声起，邢露回头，只见楚昭进隔着车窗朝她招手。

    “上车，送你。”

    邢露四下望了望，“楚总，不用麻烦了，我住的地方不算远。”

    “让你上车就上车，这么多话。”

    邢露嘘声，乖乖上车。

    楚昭进偏头看她一眼，“放了半天假还没休息好？你这脸晚上走出去都得把人吓死。”

    邢露被噎住，咳了咳，转两个弯，楚昭进给她带到家药店，停车的时候邢露张了张嘴，“楚总，你要买药？”

    楚昭进解了安全带，“下车，给你买药。”

    这下邢露直接被他的话呛住，憋得满面通红，连连摇手，“我真没事！什么病都没有！”

    楚昭进凑近，“唇色都发白了。”

    邢露捂住唇，“只是没休息好，走吧，真的不用买药！”

    难道要她告诉他从昨晚到今天她都没怎么休息？因为江烨霖的折腾？

    真是笑话！

    作者有话要说：

    快要元宵，年都要过完了，却突然降了温！别叫醒我！我只愿跟床长在一起，跟被子不分离！——冬天的节奏。

    喜欢这篇文的亲还没收藏的记得收藏哟～爱你们～

    12、第12章 第十二章 很想他

    楚昭进心烦老爷子时不时穿□□来的眼线，有意栽培邢露，所幸邢露悟性高，在人带的情况下进步喜人。有时见楚昭进对着自己一副孺子可教的过来人表情，邢露心里就发毛。

    邢露越得心应手楚昭进就越是随心得狠，有时半天不来公司，都是邢露替他兜着，赶上老爷子突来查岗，还得抑制慌乱的替他编借口，楚老爷子当众责骂邢露不尽工作责任任由上司胡来的时候楚昭进连电话都不接，气得邢露牙痒痒。

    敢情他培养自己就是为了给他自己背锅用的！

    楚昭进只放五分心思在公司上，邢露被他推到前面背过几次锅，他倒是生活滋润得要飞起，从邢露帮她订酒店以及玫瑰的次数就可以知道。

    江烨霖惯性消失，邢露最近一次听得他的名字还是从楚昭进嘴里知道。

    去应酬的路上，楚昭进吐槽了一路的饭局套路，他含着金钥匙出生，虽然不是大富到极致，但也是一路被人围着捧着长大的，少爷脾气不小，被老爷子逼着学公司管理已经足够抑着他，平时他极少参加应酬，一般只有老爷子压得紧推不开的时候才会懒懒的让邢露给他安排行程。

    对于他的吐槽邢露只听不语，楚昭进细数今晚出席的人物，想到上次跟江烨霖的不期而遇，邢露心里长了个心眼，不着意的问他今晚江烨霖会不会来。

    楚昭进换了个姿势坐着，扬着气，“江家是什么级别，上次估计是老爷子挤破了脑袋求人来撑局子，我们分公司这种楼盘项目，江家暂时还看不上，估计等着他们败了点之后还有点机会，今晚就别想了，江烨霖据说前段时间出国去了。”

    邢露松口气，人不来就好，管他是不是出国，反正江烨霖的形成他也从没跟自己做过半次的汇报。

    除了他有需求的时候，邢露竟然记不起对方哪一次约过自己。

    夜幕渐降，邢露忽觉出一种悲凉，就算她再怎么心系江烨霖，对方也绝不回头看她半眼，债期漫漫，他们这种不近不远模棱两可的关系像一根细线拉扯着她，想近近不了，想远又不舍得。

    同时，她也没说远就远的权利。

    见她沉默，楚昭进忽的想到什么，望着她的方向眉头一挑，“你眼光还挺毒，就上次那么一次，该不会对他有什么心思吧？”

    楚昭进的话杀得邢露有些措手不及，话被噎在喉间，堵了堵之后直身看前方。

    楚昭进不等她回答，兀自抬手伸向前座副驾驶座拍了拍她的肩头，“小姑娘还年轻，别这么想不开，这种找死的事别急着往前凑。”

    邢露疑狐的回头看他，“楚总知道的还挺多。”

    楚昭进有些得意，“江烨霖是谁，圈子里早传开了。”

    “传什么？”

    除了高中那短短的一小段时光，邢露就脱离那个富人圈子了，成人精英里的商战世界她更是挨不上，就算跟江烨霖那么久，他也从没跟她说过工作以及他圈子里的任何事。

    事实上，除了床上他的话稍稍多了那么几句之外，他们连基本的正常交流都少得可怜。

    邢露被勾起兴趣，回身追问，楚昭进一脸“看透你了”的表情，放下翘着的二郎腿，稍稍前倾。

    “以朋友的身份消消你的念头，这江烨霖这人心狠手辣，不少人被他整得倾家荡产，跟了他，一不小心惹火他，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邢露惊了一把，楚昭进见她不说话，继续接上。

    “他在江家争第一把交椅的时候连着对付他的人那么多，最后还不是他坐上了，他处事狠辣，之前几家公司联手起来压他，最后全都被他踩下去了，江氏集团今年收购案都做到手软。”

    “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时候？就年前，那时你还没进公司，没见那次的盛况，多个被他挤下去的公司楼盘停工，闹得几个老总还跳楼了，他连个人影都没露面，说起来，有个人还求到我家老爷子那，可惜了，老爷子胆小，不敢帮。”

    邢露听出一身冷汗，年前的那段时间她跟江烨霖没见面，原来出了这事。

    过年那次见面，他也没跟自己提过半个字。

    “这样狠厉的男人不是谁都能压住的，那么多女人挤破了脑袋往上贴，比你漂亮有情商的多得是，你就别凑热闹了。”

    邢露坐正，恢复到之前的神态，“楚总想远了吧。”

    楚昭进眯眯眼，“反正给你提个醒，像他这样的，老婆的位置都是留给利益的，无名无姓，顶多是个情/人。”

    楚昭进的话像是一针强心剂，瞬间激得邢露心头猛地一震，霎时的心慌勾得手指跟着微抖起来。

    是啊，像他那样身份地位的人，婚姻都是为了利益而存在，像她这样的一穷二白，即使江烨霖对她有意思，自己的名字也永远不可能出现在他的户口本上。

    顶多，不过是个没身份见不得光的人罢了。

    绝望在那一瞬铺天盖地而来，邢露彻底没了话。

    应酬回到住处，邢露在楼下买了份特苦的凉茶解酒，天气渐暖，走楼梯上楼的时候她还在想着楚昭进的那句话。

    堵心过后，邢露突然很想江烨霖，从未有过的想。

    越是知道不可能，就越是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拨他号码的时候，邢露就在想，如果跟他直接挑明自己情感会怎样？一是他无情的嘲讽讥笑她的不自量力；二，不过是他厌恶了她这样的粘人麻烦，直接将她踢出局外。

    无论是哪一种，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快刀斩乱麻，她麻了自己这么久，也不知道到底在等些什么。

    她跟江烨霖从来没聊过两人关系何时结束这样的话题，这段关系里他像是绝对的王者，他气场强大，魄力十足，邢露再高傲的性子在他那里都被压得死死的。

    可惜了，江烨霖的手机没人接。

    最后洗完澡的时候是他助理给邢露回了电话，邢露悻悻的说不小心拨错，那头的助理很疏离的应了句“好的。”

    毕恭毕敬的语气让邢露想要询问江烨霖近况的心情都没了，不再多语的挂断电话。

    她手机里存着的江烨霖的这个号码只是他的半私人号，平时大多是他在拿，但有时忙不过来的时候，这个手机是在助理那的。

    没有过多隐私的私密。

    邢露捏着手机靠在床头，仰头眯眼望向闪亮的白灯。

    真的是痴人说梦，邢露猛然发觉，她连江烨霖真正的私人号码都没有，从不了解他的生活从不了解他的圈子从不了解他的世界，甚至，从不了解过他这个人。

    邢露不确定，自己对江烨霖那种情愫的延续，是不是就是因为自己对他的这种不了解所造成的的好奇假象。

    江烨霖是谁，他是江烨霖，他无需向任何人解释阐述他做事的缘由。

    同样的，他也更无须向邢露解释关于他生活的的任何一点。

    因为在他心里，她邢露也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半透明人。

    那晚过后，邢露再没主动给江烨霖打过电话。

    柳如眉交了个新男友，典型的富二代，打电话邀请邢露去参加她生日Party的时候，邢露回呛她。

    “年前在学校的时候你不是刚过完生日，你家生日一年过两次。”

    柳如眉哼哼两声，给她下通牒，“上次是农历，这次是新历，那天你得来啊，我到时候软件叫车子去接你！”

    生日会办得很是隆重，富二代相貌不错，倒是衬得起柳如眉，不过邢露怎么看怎么觉得两人不搭，趁着席间切完蛋糕后，邢露将柳如眉拽到包间外上厕所。

    “包间里不是有卫生间吗？”柳如眉对着镜子补妆，嘴角弯弯翻着口红。

    邢露瞪她一眼，“你真喜欢他？”

    柳如眉点点头，“我们两家挺搭的，他家在我们市那边也有生意，我跟我妈也说了，我爸妈觉得也挺合适的。”

    “你是找家庭还是找老公？”

    柳如眉认真的想了想，将发撩起呼口气，“门当户对不是首选嘛？难道你要我找个穷得白手打拼的？我爸妈那关也过不去，再说，我很现实，吃不得苦，那种跟家里决裂两人挤在小单间里啃馒头喝白开水的日子我可过不来，嫁谁不是嫁，家庭条件起码得相当点。”

    邢露开着水龙头洗手，柳如眉有自己想法，她点到即止。

    “你喜欢就成。”

    柳如眉收起口红抱着她的手臂看着镜子里的两人，“露露，这点你是不是挺看不起我的？”

    “有什么看不看得起的，谁想过苦日子，我也不想，要是有个富二代不嫌弃我的条件看上要娶我，我也嫁。”

    柳如眉笑了，戳了戳她，“你家金主呢？我还没见过呢，什么时候约出来见见？”

    邢露苦涩的笑笑，“金主哪能想见就见，我还见不着呢。”

    玩笑的语气，但这话是真的。

    柳如眉看着镜子里的邢露定了神，“金主真不是你男票？”

    邢露咧嘴给了她一个笑，“你看像吗？”

    八辈子不见一次。柳如眉知道邢露是真难过了，抱住她，“债什么的还差多少啊，我这边肯定能借你一点，要真不是，能早撤身就早撤了吧，就这几年好时光，可不能都耗上去了，要是他到时候结婚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元宵节快乐！记得吃汤圆哟～今天鱼鱼给自己放假偷懒，木有码字，有点小愧疚，嘿嘿嘿……

    其实情况是上午去医院看了耳朵，鱼鱼十月份的时候打了耳洞，结果到现在都还没好，八字不合，当初就不应该冲动啊！小天使们有打耳洞的经验传授么

    13、第13章 第十三章 有病！

    跟江烨霖摊牌的事邢露暂时做不到，况且对方这么久也没露过脸，倒是听带她的两个老员工提过他的名字几次，无非是拿下什么什么项目收购多少多少股份。

    即使是外行，邢露也知道他混得风生水起。

    在外人眼里，她是个地下透明的存在，他们俩的关系稳定维持，知道的人却少得可怜，江烨霖不会将她公布出去，邢露也不会自己傻到出去蹦跶昭告天下。

    除了时而来公寓的余姨以及他的助理，邢露数不出还有谁知道他们的关系。

    对了，还有上次大年三十她折返回公寓碰见的那个穿着睡衣的美女。

    邢露没见过她，虽然江烨霖隐晦的否认了两人的关系，但当时的那个场景气氛，说什么都没有，别说邢露，就是他自己恐怕都不敢相信。

    上次在公寓的时候江烨霖让她每周过来打扫两次，邢露心里翻白眼，还是照做。

    她一般是周末的时候过来，整个屋子从里到外的收拾，仔细下来也要半天的时间，上次被江烨霖翻出来的那一箱子的制服，除开上次穿的那件被他太用力撕破了扔掉之外，余下的又被他吩咐着收回去了。

    看着衣柜下层的那个纸箱，邢露捂额面红。

    原来江烨霖还是喜欢。

    屋子虽大，但邢露发现江烨霖的东西却不多，除了卫生间里的日常洗漱以及衣柜里的几套衣服，他留在这里的东西少得可怜。

    天气渐暖，玄关鞋架处的冬日棉鞋邢露准备洗了收起，情侣款的棉质棉拖，是邢露买进这间屋子唯一没被他扔出去的东西。

    有次江烨霖难得留下过夜，事后洗完澡不睡觉坐在客厅看电视，邢露被他招过去挨着他坐。

    极其枯燥的纪录片，邢露身心俱疲，困意袭来，眼皮一直难忍小鸡啄米似的上下打架，她曲着膝盖，一个重力低头，下巴磕在膝盖上，疼得她一阵嘶声，眼泪都出来。

    睡意散去，对方仍旧盯着电视，手绕过她身后扣住她的肩，“这么想睡？”

    邢露强打精神，摇头，“没有没有。”

    视线落在沙发下两人穿着的情侣棉拖上，一蓝一粉，心里头脑补了一下现实中不可能出现的电视剧情节。

    最后她被自己脑补的结局感动，抬头去吻他的时候明显将江烨霖弄得一怔，她红了脸，眯眼继续吻他，电视仍旧开着，纪录片的旁白声音低沉又正经，落在邢露耳里，莫名的觉得安心，双手攀上他的脖子深情投入。

    在这件事上，邢露对自己是有信心的，江烨霖的高冷果真没撑过几秒，最后反客为主在沙发上将她就地□□了。

    江烨霖再一次联系她是助理打的电话，晚上江烨霖要带她吃饭。

    接着电话之后邢露自己还怔了一下，这倒是稀奇，江烨霖平时极少带她出门，上次他领她去西餐厅烛光晚餐，结果邢露不小心将侍者连同刚准备上桌的牛排全都撞到在地，浇了他一身名牌的高级红酒。

    当时他的脸色气得发黑，不欢而散。

    助理特意交代要她穿的漂亮点。

    公司晚上有聚餐，都被邢露推掉，提前回家里换衣服，江烨霖的车直接开来她住的小区外面，邢露提着小包踩着高跟小跑出去的时候出了一层薄汗。

    好一阵没见江烨霖，邢露还真是有些紧张。

    车门被司机拉开的时候，邢露抑着胸口的喘息说了句谢谢。

    江烨霖在后座坐着，熟悉的一身黑商务禁欲风，身上的气息是她熟悉的，邢露上车的时候他转脸过来看了她一眼。

    “江先生。”

    邢露露出个带微喘的笑，江烨霖嗯了一声，挑起她的下巴拉过去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最近有没有乖？”

    不知道他是客套还是真的询问，邢露心里梗了梗，用笑应对。

    对方眯眼，有电话进来，他松开她接电话，邢露松口气。

    很奇怪，不见他的时候她一心想见，真见着了，她却莫名的觉得紧张拘束，她在他面前就是没办法的形态自若。

    邢露没想到江烨霖会带她参加这种纯上层阶级聚餐取乐的饭局，高档的私人会所，每一道菜连价格都没标，最主要的是，邢露第一次活生生见到了上层人的“洒脱”玩法。

    来的都是男的，都带了女伴，面孔都是生面孔，但他们相互间寒暄的时候邢露对几个大咖级别的名字多少还是有点印象，没记错的话他们应该都已经是已婚，但今晚身旁带来的这几位，明显不是原配。

    最重要的是，邢露亲眼看着对面的两对公然的交换了女伴，桌上人笑脸吟吟，似乎早已习以为常，邢露放在桌下的手攥紧，唇色有些发白的看了眼身旁坐着的男人。

    江烨霖坐着岿然不动，嘴角有笑，全程他开口的时候不多，但遇着感兴趣的还会出口几句，明显在桌几位对他都有忌惮跟讨好。

    邢露猜不透他带自己来参加这种地下饭局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也要入乡随俗将她换出去？

    想到这，邢露全身都绷直，后脊背连带着指尖都不自觉的发凉。

    “江总今天好兴致，带来的可是一等一的大美女。”

    开口的是个四十多岁明显大腹便便的男人，邢露虽然看着属于妖艳型，但对这种所谓交换的玩法打心底里抵触排斥，要是江烨霖今晚真打算这么做，估计她会当场跟他撕破脸。

    在座的人都附和，邢露相貌喜人，今天化的妆也不浓，在一众的浓妆艳抹中简直就是清水芙蓉，从一进门就勾住了一桌人的注意，不过好在江烨霖足够大牌，他们还没敢明面的将规矩摊开。

    江烨霖笑笑，偏头看了看邢露，没顺着他们的意思，“小露，自我介绍下。”

    这还是他第一次叫自己小露，邢露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鸡皮疙瘩都跟着冒起，她忍着恶心简单的自我介绍，有人玩笑说了句，“哟哟，江总这位脾气还不小。”

    江烨霖将自己面前的酒推到邢露面前，“没礼貌，喝杯酒道歉。”

    邢露看了他一眼，对方和她对视，脸上完全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邢露低头，将小杯里的白酒一干而尽，看得其他人全都傻了眼。

    “这可是烈酒！邢**好酒量！张某敬你跟江总一杯，先干为敬！”

    江烨霖自然是不喝，没人敢逼他酒，全都落在邢露这边，一开始大家还有些顾忌他的面子，后面看他没有阻止的意思，就上了瘾，其他人也喝，但远没有邢露下肚的多，只因江烨霖一句“她酒量不错”。

    这种局子，带来的都是玩玩的，谁也没当真，看着邢露这张脸，也就知道是江烨霖最近迷上的，指不定过几天就腻了。

    酒是真的烈，邢露胃里火烧火烧的难受，江烨霖却没有要喊停的意思。邢露这算是明白了，他今天是故意找自己麻烦的，上次跟着楚昭进去饭局的那件事他还记着呢，在车上还问了她一句辞职了没有。

    邢露摇头的时候，明显看到他阴下的脸。

    “今晚在山庄包了房间，江总一会要不要一起？”

    意思很是明显，邢露有些怕，稳住踉跄的步子抓住他的手臂挨着，对方将手放进裤兜，控住个位置给她扶着，然后慢慢的对那人回绝。

    “不了，改天再聚，新案子项目部已经成立了，合作愉快。”

    “江总好效率，跟江总做生意自然是放心的！”

    虚与委蛇。

    上车的时候，邢露才终于松了口气。

    伸手扯住身旁男人的衣角，邢露只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胃里的翻滚上涌。

    “江……江先生，我……难受……”

    “……”

    江烨霖目视前方，像是没听见。

    邢露头靠在车窗上，难受的吐气，“想吐……”

    司机一直透过后视镜看着江烨霖，直到邢露最后快要吐出来的时候才看到江烨霖抬手让他停车。

    手脚发冷发虚，邢露刚推开车门，不过一步就弯腰在路边大吐起来。

    邢露吐得难受，江烨霖却动也不动，司机摸不准他的心思，回头看向正在抽烟的江烨霖，有些为难，“江总，邢**这……”

    江烨霖偏头看了眼车门外已经蹲在地上的女人，眯眼挑了挑下颚，司机会意，下车给邢露递了一瓶水。

    接过水的邢露无暇顾及，一直在吐，最后想要拧开水的时候，连开瓶盖的力气都无。

    看到江烨霖那双黑色皮鞋的时候，邢露已经开始泛吐酸水，双眼湿润通红，捏着矿泉水的手紧了紧，邢露眯眼缓过那阵眩晕。

    “不是说很能喝？”

    邢露终于知道他脾气的爆发点是什么，他高兴就对她和颜悦色一点，他一不高兴，对付她就像对付蚂蚁一般，今天是小惩，再下一次，估计她就是他交换给别人的对象。

    江烨霖既然带得她去那样的饭局，就证明在他心里，她跟其他人带去的那些女人没什么两样。

    烧心的疼。

    “江先生……是我错了……”

    一直居高临下的男人曲腿蹲下，看着她发红的侧脸，冷声道，“哪错了？”

    “没听……江先生的话……应酬这种事……只是工作……什么都没有……江先生要是真不喜欢……我辞职就是了……”

    江烨霖挑了挑眉，“别被人当棋子了都不知道。”

    手里的水被他接过去轻易的扭开，邢露漱了口，再回到车里的时候，她觉得全身都被掏空了。

    “不用辞职了，这种小公司，倒是适合你。”

    MMD！

    吐得五脏俱虚的邢露在心里将他大骂了几百遍，合着这么折腾她就为了她道歉的一个态度？

    有病！变态！

    14、第14章 第十四章 恶心

    回到公寓楼下，邢露是被江烨霖捞上去的。

    洗澡的过程极其痛苦，江烨霖为了防止她晕死在里面，没让她将门锁死，最后见她在浴室呆的时间太长，直接进去将人用浴巾裹着抱出来。

    邢露晕吐得难受，根本没力气理会他，任他怎么折腾。

    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她现在只想挨着床然后大睡一觉。

    身上被人撂了层被子后，邢露的脑袋下意识的往被子下挪了挪，浴室的水声徐徐，听得人格外安心。

    迷迷糊糊睡过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脖子加半边身子都是僵痛，头痛欲裂。

    昨晚邢露喝的应该是她有史以来喝过的度数最高的酒，后劲大得吓人，身旁早已没了人，邢露摸着发干的喉咙，自己撑着起床。

    出了房门，一阵浓郁的咖啡香迎面而来，松懈的心一下被揪紧，屋里还有人！

    屋里的人除了她剩下的就只有江烨霖。捂额看着吧台上悠闲手磨着咖啡的男人，邢露的混沌去了一大半。

    昨晚回来的时候，邢露还以为他会不嫌弃的碰她，这一点她还真是想错了他，他对一个烂醉的人保持了距离。

    门铃响，久久没人去开。

    江烨霖为她迟钝的不识趣蹙起了眉，一记眼神看过来。

    “开门。”

    大清早的，谁会来？

    门外站着的是公寓楼下大型超市的服务配送员。

    高档小区有专门的配送□□，同样，价格贵得离谱，邢露很少踏足，她没买东西，那就是江烨霖买的了。

    邢露还穿着睡衣，没钱，准备转身去拿钱包的时候，对方笑吟吟的告诉她已经有人签过单子了。

    领了东西进屋，江烨霖已经开始享用香醇的手工咖啡，邢露也不好奇他买了什么，准备将袋子放桌上。

    “江先生，你买的东西到了。”

    江烨霖一套灰色休闲家居服，他穿浅色柔和的衣服格外好看，邢露不免花痴的多看了几眼。

    江烨霖微微低头碰杯，一口轻抿后出声。

    “拿过来。”

    大爷！

    邢露提着袋子过去，挨近的时候，他又加了句。

    “拆开。”

    没防备他买的东西跟自己有关，所以当邢露拿出袋子里其中的一盒避/孕/套时，顿时傻了眼。

    “……”

    见她没动静，江烨霖像是找到了丝乐趣，饶有兴致的看她，挑眉。

    “怎么，不会拆？”

    “……”

    “之前有次不是挺在行的？”

    “……”邢露咽了咽口水，她什么时候很在行了，“江先生……现在八点多了……”

    “今天是周六。”

    “……”

    男人放下手中的杯子，将人拉过去拥在怀里，“隔了这么久，邢露，你该不会以为我会放过你吧？”

    “……”

    邢露被他圈在怀里，看着他绕过自己双臂到身前的手，从她手里将未开封的盒子抽走，而后修长的双手熟练的将包装膜撕开，想着他的精力，邢露真的是咽了咽口水，胃里空空，浑身没有丝毫的力气，她没有信心自己今天能够受得住他。

    “江先生，要不……我们先叫东西吃？反正今天是周六，也不急……”

    “是不急……”他抽出两个后将人打横抱起，“所以，做完再吃。”

    一番气力折腾，邢露眼睛都是湿的，这么些天的瞎捉摸幻化成委屈，邢露枕在他手臂上眼泪横流，等人偏头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将脸埋进他的臂间，温热的眼泪打湿在他手上。

    “还哭？”

    他的语气夹含着一丝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自傲，邢露联想到昨晚，抓着他手臂的力度大了几分。

    “以后……你也会将我像昨晚其他人那样拿去交换吗？”

    邢露很少在他面前问正经的问题，她很认真的在问，倒是将江烨霖唬得有些发愣。

    “你觉得呢？”

    “要是你觉得烦我了就让我走吧……别让我，去做这么恶心的事……”

    江烨霖听到她话里的形容还真是惊了一把，“恶心？”

    邢露无心跟他辩驳，“当事人都同意那叫心甘情感，不同意，就是恶心。”

    江烨霖也没显出不高兴的意思，不过是轻哼一声，“你倒是清高，当初你求我的时候可没这么清高。”

    邢露心头被戳了一刀子，手紧紧攥起。

    “所以……敢问江先生，我的钱……什么时候能还完？”

    他们从来没讨论过期限的问题，他不喜欢她，一丢丢都没有，她在他身边装傻，煎熬多过期待。

    因为邢露知道没有期待。

    江烨霖这回是有些烦了，将手从她头下抽走，最后要开口的时候又将人拉过去扣住，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冷笑，“怎么，想走了？”

    “……”

    “你现在工资多少，你跟了我才多久？自己慢慢算，算好了再告诉我要多久，我给你折半。”

    “……”

    他的手劲大，松开的时候邢露下颚两边明显的手指红印，她知道江烨霖是生气了，这一次她却没开口去哄他。

    明白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之后，她连讨好都不想了。

    她现在的工资？按着她现在的工资来算，她大半辈子都得给他搭进去。

    江烨霖走后，还算是记得她，给她叫了外卖，邢露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全都封好放进冰箱里。

    楚昭进来电话找她，一说不是公事邢露二话不说就挂了。

    跟着楚昭进久了，她也算摸透了他的一点脾气，他把邢露带起来，顺带着给她砸了一堆他的烂麻烦，逼着邢露给他擦屁股。

    最近他谈绷了一个女朋友，对方是个十八线的小明星，妄想着拍两人视频放网上博头条，楚昭进最厌恶被算计，直接提了分手，之后就被缠上了。

    邢露最烦他这种跟她丝毫不相干的事，想到昨晚江烨霖也是因为他才灌她喝了一肚子的烈酒，气就不大一处来。

    楚昭进连着几个电话过来，邢露最终还是认命的换衣服出门。

    谁让他是她的直属大Boss，除开他这个坐班老板不太靠谱，公司背后的实力还是很雄厚的，带她的两个人也是有经验有魄力，她能学的东西还很多，暂时不考虑换工作。

    况且依着楚昭进现在对公司的上心程度，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楚老爷子给撤下去了。

    楚昭进跟小明星约在一家几乎被清场的咖啡厅和解，邢露到了之后被楚昭进差着去他家拿支票。

    邢露心里暗暗骂了他一路，等看到支票上的数额时顿时嘘了声，有钱人就是有钱人，有钱人难道都不当钱是钱？就楚昭进给小明星的分手费，分一半出来给她她都能还上一大笔的债！

    楚昭进都这么挥掷千金，像江烨霖那种级别的得豪到什么程度？她的那一百多万在他眼里估计都不能算钱，但他就是能用着一百多万将她给压死。

    还不出生活费！

    说是和平分手，但最后倒霉的还是邢露，无缘无故被小明星在走之前泼了一杯柠檬水，还是带着冰块的！

    主要小明星在很豪气朝她泼水的时候，却是对着楚昭进骂了声“渣男！”

    一直到车上，楚昭进才没忍住笑出声来，给她递了块帕子。

    邢露用纸巾已经擦得差不多，没接他递过来的手帕，看了眼窗外，“把我前面放下来就好，我自己回去。”

    “你这面色惨白没血色，说话还一股子酒气，你昨晚是嗨翻了吧？”楚昭进扯了扯她脖子上的丝巾，不屑的嘶嘶声，“吱吱，这种天气还戴丝巾，瞧你围得这个严实，难看死了！”

    邢露捂住嘴瞪他，还有酒气？

    楚昭进见她防备的模样，想到什么，猛地一跃而起，“你该不会是去找男人，昨晚一/夜/qing了吧！我看看！”

    邢露护着脖子上的丝巾朝车门靠了靠，“楚昭进，没完了是吧！你就那么爱探别人隐私！”

    语气重，将楚昭进唬住，对方悻悻的坐回去，“心里有鬼。”

    邢露稳住自己的情绪，“楚总顾好自己吧，以后这种跟工作无关的事我不参与了。”

    “谁知道现在小明星都那么高傲了，威胁我还想演主角，真以为自己能红似的……”想到什么，他又将视线落在邢露身上，越想越觉得自己猜测是准的，“喂，邢露，你是不是有男朋友？”

    “……”邢露不应。

    楚昭进显得有些不甘心，“我把你提上来，一开始是有那么点跟老爷子对着干的意思，但你适应力惊人，我也没亏待你吧？搭档那么久，撇开上下级关系也算半个朋友了，我的日常生活都对你开放了，你就不打算坦白一下下？”

    邢露瞪他一眼，“楚总的日常生活我不是很想知道。”

    楚昭进拍拍手，似是无谓的用手枕头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会不会跟上司聊天！这天是没法聊下去了！”

    邢露心里暗骂了他几句，没想到报应来得特别快，楚昭进当天晚上就因肠胃炎闹进了医院。楚昭进不想闹到老爷子那边去遭耳根子烦，大半夜将邢露叫了过去。

    江烨霖不知道是真生气还是惯性消失，一整天也没冒头，邢露顾不上揣测他的情绪，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时还真是被吓了一跳。

    作者有话要说：

    温馨提醒：明天是情人节

    ☆、第15章 第十五章 逢场作戏

    躺在病床上的楚昭进面色惨白得有些吓人，好不容易睁眼，邢露总有种他下一秒就要开口立遗嘱的错觉。

    人是病了，脾气还是一样大爷，邢露给他办手续的时候碰上连夜赶来的白天刚跟他分手的小明星。想着白天被她泼的那一身水，邢露也没给她什么好脸色，对方鼻孔朝天的对她哼哼两声踏进病房。

    谁知道两人后来是不是又好上了，邢露摸不准太子爷的心思，乖乖的替他们将门关上。

    半夜办手续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排队，站在最后面的邢露觉生出一阵困意，打了几个哈欠，好不容易办完手续回去，就听到病房里一阵闹，几个护士跟着进去，邢露警惕，刚小跑到病房门口，和推门出来的小明星几乎撞一块。

    对方双眸泪眼婆娑，颇有点梨花带雨的味道，在楚昭进那里受了气，此时见到邢露更是脾气不好，几乎将手指到她的鼻尖上，尖声道，“小三！要不要脸！”

    邢露黑了脸，对方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刚要抬手还击，里面出来个小护士，见着邢露简直像见着救星，拽着她就进去。

    “病人吵着找你呢！”

    进了病房，楚昭进原本吊着的针头都扯开了，护士正在给他重新扎针，见着邢露，对方赤红的脸猛地炸开，辟里啪啦的颤着手对她“咆哮”。

    “邢露！你这个差怎么当的！什么牛鬼马神都放进来气本少爷！不想干了是不是！”

    邢露不跟病人计较，也不走近，“以为你们和好了。”

    楚昭进气不打一处来，“鬼跟她和好！我是那种吃回头草的人吗！”

    邢露不说话了，护士忍笑的扎好针，楚昭进病怏怏的半靠在床头，拍了拍被子，“你走近一点我会吃了你！”

    邢露叹口气，上前将办手续还有缴费的单子放一旁的柜子上，“楚总，住院手续都办好了，就是肠胃炎，医生说过了今晚明天要是不严重就可以出院，你看，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话没说完，楚昭进就跳脚了，“邢露啊邢露，你这是什么意思，把老板丢下自己跑了？有这个道理的吗？”

    邢露有些无奈，“楚总，医生说了，你需要休息。”

    “你就给我呆这，一不许走二不许给老爷子通风报信！叨唠不烦我！”

    扶着他躺下，邢露坐在床边，困得不行，楚昭进闭眼后，她趴在床边眯了会。

    护士进来查房，楚昭进虚弱的让护士将邢露拍醒去一旁的陪护床睡，邢露睡眼惺忪，下意识的替楚昭进将被子拉了拉，“楚总，你醒了？有事？”

    楚昭进又好气又好笑，指着一边的床，“没那么多事！一边睡着去！”

    邢露揉揉眼，爬上一旁的陪护床。

    楚昭进第二天一大早就嚷着出院，找来医生好一通检查，邢露一晚上睡不踏实，原想着出去给他买早餐，没想到对方比她想的还要会折腾。

    一大早出院，邢露一路跟着，回到他家之后邢露嘴角抽了抽，楚昭进的屋子简直就是男人生活状态的真是写照——惨不忍睹！

    对方虚弱得站都站不稳，抛开Boss的身份，用朋友的道德绑架在邢露耳边念叨了一路，邢露面冷心软，给他做了回保姆。

    家务事她之前不擅长，但被江烨霖逼着做了不少，不算得心应手，但收拾干净点还是没问题，楚昭进手搭着额头见她忙进忙出的还不消停。

    “邢露，先给我做个早餐。”

    邢露拿着拖把，“你有外卖单吗？我给你叫。”

    楚昭进扫她一眼，“医生不是说了只能吃清淡点的流食跟面条之类的，外卖点的东西能吃？”

    邢露心里翻了个白眼，“我不会做，一会下楼给你买。”

    “邢露，好歹你也是个女的，粥跟面条都不会？”

    “不会。”

    邢露下楼给他买回一份潮汕粥，给自己打包了一个小炒，楚昭进不愿呆床上吃，非要邢露扶着他到饭桌上坐着。

    邢露的炒菜味道重，越发显得他的淡然无味。

    “邢露，你在一个病人面前吃这个合适？”

    “楚总，你自己说要喝粥的。”

    楚昭进挑眉，“私下允许你叫我大名，楚总来楚总去多生份。”

    邢露没应他，楚昭进看了她一早上，以前就觉得她长得不错，对着她久了，也发觉出她性子跟外貌不太相符的那一面，手撑着腮，半玩笑道，“邢露，没有男朋友的话，你做我女朋友吧。”

    “咳咳咳……”邢露猝不及防，猛地被噎住，一阵猛咳。

    楚昭进好笑，“这么兴奋？”

    抽过纸巾捂住唇鼻，缓过来之后，擦了擦眼角呛出的湿润，“误会了。”

    楚昭进微微蹙眉，“怎么，你还不同意？”

    “是啊，楚总真会开玩笑。”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认真的？邢露，不得不说，你魅力真的还挺大，难怪办公室追你的人那么多。”

    “公司明令禁止办公室恋爱。”

    楚昭进不以为然，“周一上班我就废了这条。”

    邢露看了眼墙上的时间，“是该吃药了。”

    楚昭进喝了口粥，舔舔唇，“邢露，你这种态度有点让我想追你。”

    “楚总，我没有欲擒故纵的意思。”

    楚昭进一向洒脱不羁话不过脑，邢露只觉得他是在拿她开涮，没想到周一全体例会，他拖着病身子上班，真的把办公室恋情这一条给废了，弄得底下员工一愣一愣的摸不着头脑。

    最后有流言散出，说大Boss肯定是情况，所以给自己找台阶，楚昭进的秘密伴侣，头号嫌疑人物就是邢露。

    当初邢露一个实习生被楚昭进点名提上去的时候就已经引得不少传言，如今命令一下倒像是坐实了的意思。

    楚昭进中午叫了两份餐，顶着隔壁人事部的重重目光，邢露就像是拎着两份沉甸甸的罪状书，进去之后，楚昭进只看了她一眼，“还没下班，放一边。”

    邢露拎着餐颇有些气势的放到正在玩手游的男人面前，“什么意思？”

    楚昭进被遮住视线，闯关失败，懊恼的蹙眉，开始新一轮的闯关。

    “什么什么意思？”

    “……”

    楚昭进见玩的有点过，默默的推出游戏，“你是说上午的事？这不是件好事？多少地下小情侣巴巴的等着呢，公司要人性化一点，再说，不也为我们以后扫扫障碍。”

    “楚昭进，认真点！”

    楚昭进发现邢露隐忍着跳脚生气的模样真的是可爱，听她直呼自己的名字竟然觉得有些过瘾，“你叫我的名字好听，以后继续，没人的时候就这么叫我，把姓去掉。”

    “你分手都没到48小时，你要追我？”

    “你觉得我太仓促？那行啊，你说个时间，我等一段时间再追。”

    “……”

    邢露败阵，转身就走，楚昭进笑了，“叫了两份餐呢，你不在这陪我吃，一会我拿出去跟你吃。”

    楚昭进心血来潮，邢露拒绝得干脆，无奈抵不过他的痞子性。

    江烨霖据说又出国，这次回来后却被人拍到了绯闻。

    这也是邢露第一次这么大张旗鼓的看到关于他的桃花绯闻。不同于楚昭进交往的十八线女星，江烨霖的这位可是不容置疑的一线大咖张瑶瑶，当初凭着一副好颜值拍古装剧出道，如今影视双栖，风头正盛。

    国外海滩度假，几张照片拍得不算清晰，除了能明显看出女方之外，男方模糊一片，不过只要是认识江烨霖的人还是一眼能将他认出。

    邢露指尖冰凉，办公室八卦的不少，楚昭进也忍不住在邢露耳边带了几句。

    “江烨霖什么人，这种新闻稿要是没他点头怎么可能见报。”

    邢露看他，“你是说，他故意的？”

    “要么是真的要么就是做戏，不过因为是前者，因为好像这段时间他收了家影视公司，这个张瑶瑶刚签了这家公司，江烨霖有意要撑她。”

    江烨霖对娱乐这一块一向嗤之以鼻，如今不惜亲自出面给张瑶瑶做广告，这头条，比买水军来得要更实在！

    楚昭进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男人嘛，总喜欢逢场作戏，反正最后又不娶进门。”

    邢露若有所思，他忙的改口，“除了我，我不是这样的人，你别看我平时吊儿郎当，对感情这种事我一向认真得很！邢露，今晚请你吃饭。”

    邢露锁屏了手机，有些悻悻，“没空。”

    “晚上你又不用加班，餐厅随你定。”

    “……”

    邢露才不理会他私下的追求，再者，她晚上确实有约，约她的不是别人，正是照片里正在传绯闻的男人。

    指不定今晚就是找她摊牌的。

    邢露吸了吸鼻子，其实摊牌也挺好的，不用她再去计算依她现在的工资还得还多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

    情人节，朋友圈都是满屏的秀恩爱，单身的举起手来，让我看看你们——孤单的手……

    估计都约会去了，没几个人来看文，情人节快乐！

    不要催作者加更，因为鱼鱼还想藉着这个由头请假来着……嘿嘿嘿

    16、第16章 第十六章 讨好的外衣

    江烨霖出现的比较晚，他表情动作都跟以前无异，这让邢露不得不佩服。

    他素来喜欢黑色，进门之后就是一道强大气场的存在，难得今天他自己开门，邢露只换了拖鞋，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换，听到开门声，自动从沙发上站起。

    江烨霖以往要求她过来后第一时间把衣服换了，今天见她这个模样有些不悦。走近几步，见邢露动也没动，眉头蹙得更深。

    “我是太久没找你了？”

    语气很沉。

    邢露抿着唇，绕到他身后给他褪下外套，她一直这么做，竟然被他当成了种习惯。

    “以为江先生只是回来拿东西的。”

    江烨霖拉领带的手顿了顿，微微偏头，“见到了？”

    邢露抱着他的衣服笑，“那么大的头条怎么可能见不到，江先生在照片里也是一样帅呢？”

    下一句是不是就要给她抛支票了？

    她还欠着他的呢，她不奢求他甩支票，把债消掉就行，这样挺好，好聚好散，也断了她对他的那点念想。

    这样的一个男人，还是她喜欢的，待在他身边，邢露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感。

    “邢露，你这是夸还是损？”

    邢露眯眼笑得妩媚，“当然是夸江先生！我也是张瑶瑶的粉丝，您看什么时候有空，替我问她拿张签名照呗，还有就是，我的东西今晚就清走怎么样？。”

    江烨霖松开半扯开的领带，回头吊着眉低头看她，今天他心情看起来不错，她说了这么重的话他都没生气的意思，反倒眉眼柔下来，挑着她的下巴连带着身子俯下。

    越靠越近。

    最后竟然吻上了她的唇。

    温柔的辗转。

    邢露脑子猛然空白，抱着他衣服的双臂不自觉的发僵，睁着眼睛望着面前失去焦距模糊一片的男人，鼻尖是他无比熟悉的味道，没有其他女人的气息。

    不知所措。

    他仍旧捏着她的下颚，唇却离开她的，眯眼看她，“邢露，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这种试探，一点也不高明？”

    唇上温度骤降，邢露下意识的舔/舔唇，“难道江先生还要写支票？”

    这下江烨霖真是绷不住了，少有的唇弧幅度上扬，“邢露，你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什么？”

    邢露顾不上顾忌他的情绪，紧紧手，“江先生难道不是有新人了？我还记得……江先生说过，没有一男多女的癖好！”

    江烨霖扣着她的腰将人紧压到自己胸前按住，几乎面贴面，“是没有。”

    邢露心头冷下去半分，刚要动唇开口，就被他猛地堵住。

    这一回，没了之前的温柔，暴风骤雨般的强势入侵，邢露抵着他的胸口，他的西服足够厚重，膈得他有些难受，稍稍松开，将她手里抱着的衣服抽走扔到沙发上。

    再要低头的时候，邢露回过神，撑着他偏开自己的头，声音忍不住的哽咽，“江先生现在是什么意思？”

    江烨霖微喘，眼里的眸光变得深沉又急切，大力的将人扣住，“字面上的意思。”

    “我不明白！”

    江烨霖有些恼了，眼里的炽热散了些，“耍性子？”

    “没有……我祝福江先生呢……”

    “收起你的假笑，比哭还难看，一张照片说明什么？是拍着我跟她共房了还是拍到我跟她进酒店？”

    就算拍到也不可能放！

    当然，这是邢露心里想的话，有些赌气的低头，江烨霖真的是心情不错，这样都没生气，提着人压在沙发上，“新购公司的演员，高层都一起外出度假，我不过是去了一顿午饭的时间。”

    邢露抬头，眼里有愕然。

    江烨霖整好情绪，捏了捏她的腰，“舒坦了？洗完澡再收拾你！”

    邢露被叫进去给他擦背，这种事邢露真是第一次做，虽然平时坦诚相待的次数不少，但在浴室，这样的氛围，怎么呆都觉得尴尬。

    江烨霖阖着眼，自然放松得不行，将后背向着她，身后久久没动作，他开了口，“手被绑了？”

    邢露有些尴尬，“我不太会……”

    “……”

    江烨霖沉默不说话的时候最可怕，邢露不管不顾，反正是他让她擦的！将毛巾折了折，在他后背上下擦拭，力度比平时重，没几下，他的后背就通红一片。

    邢露心里有些发毛，“江，江先生……要不，算了？”

    江烨霖睁开眼，“你洗澡了？”

    “嗯？”

    邢露捏着毛巾，还没反应过来，被他一把扯过去，一翻，整个人跌落进浴缸，水花扑溅，刺得她眼都睁不开，惊呼下，下意识的抱住他的脖子。

    江烨霖顺势将她托住，“没洗正好，一起。”

    “咳咳咳……”

    邢露咳咳几下，呛得满面通红，江烨霖一向不按常理出牌，每次都唬得她手忙脚乱。

    水温正好，暖得不行，抱着他脖子的邢露明显感觉到他反应的变化，有些僵硬的动了动，江烨霖声音嘶哑凑近她。

    “在浴室有过？”

    “……”邢露被他声音撩得喉间发涩失声。

    淡淡雾气的氤氲里，江烨霖翻身将她扑倒在下。

    被磨的最后关头，邢露第一次大胆的在他手臂上重重咬了一口，江烨霖最后擦干身子的时候发现，笑着凑到她跟前，“以前没发现，原来你是属狗的？”

    牙印深陷，起了淤血，看着有些触目。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邢露拉过被子盖住，想到他收购的影视公司，没忍住又追问了一句。

    跟上次大方给她微信号一样，这次江烨霖也没为难她，讲述的语气却是淡得不行，“没什么，江步凡投资了家影视公司，我也来陪他玩玩。”

    江步凡是他弟弟，可惜不同母，对于这号人物，邢露也只是听过，但传闻江烨霖之前的内斗，从父亲手里□□，针对的就是他。

    事后不久江步凡出了车祸，外界一直说是江烨霖下的手。

    江湖传闻，邢露也辩不了真假。

    “想什么？”

    江烨霖的眸子转向她，邢露回神，摇头，“没什么。”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下次我不一定有耐心应付你。”

    邢露咬着唇，犹豫了下，“江先生……以后要娶什么样的人？”

    江烨霖倒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明显滞了一会，开口，“对于商人，利益最重。”

    言外之意，商业婚姻。

    邢露眼里有失落一闪而过，苦笑两声，“这一点还真是和豪门电视剧里的一样。”

    “你呢？”

    江烨霖难得有兴趣反问，还是这样一个问题。

    邢露埋在被子下的手紧起，抬头跟他对视，很是认真的看着他的眼，“当然最好是像江先生这样的。”

    江烨霖勾唇笑，“邢露，你到底跟谁学的这讨好人的技巧？”

    “没讨好，真话呢，江先生不信？”

    真心被假意包裹着，邢露满眼深情，但在江烨霖看来都是满满的讨好之意，情爱这种东西，早在当初决意要争斗家业的时候被他抛到脑后，无所谓好不好，喜不喜欢，爱不爱，商业世家，看中的都是利益，没了这层关系，娶这个字永远都抬不上桌面。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喜欢的，但他玩于股掌之间，早就蒙上一层不纯粹，他亲手攥在手里的，现在还在捏着。

    不过，他心里头的这个喜欢，跟她邢露挂不上钩。

    江烨霖眼里的意味渐重，他对她有欲，当初两人第一次之后，他就将她固定在自己身边，侧身看了她好一会，最后慢慢将人压下，语气低沉，“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他精力好的不像话，邢露被他带起，最后关头，江烨霖撑起，“上次买的东西呢？”

    邢露双眼迷离，摇头，“不记得放哪了……”

    刚刚在浴室两人都忘了，现在他才记起没做措施。

    邢露扣住他的背将人往下压，“我……快来东西了……”

    “上个月几号？”

    “……5……5号……”

    江烨霖记不清她的日子，心算了一下，放弃起身翻找的打算，猛一沉身，如她所愿，送了进去。

    早晨吃早餐的时候，江烨霖第一句话开口说的就是。

    “注意点，别怀孕了。”

    余姨早上被他叫过来准备早餐，端着牛奶出来的时候，桌上的两人相互沉默无话，江烨霖翻看着报纸，邢露双手捏着一片面包面色有些难看。

    在余姨将牛奶给两人放下的时候，邢露突然小声又低沉的开口说了句。

    “知道了。”

    昨晚好脾气的江烨霖似乎又远走，面前的男人恢复一贯的冷傲，难以接近，让人生惧。

    邢露出门的时候还有些心不在焉，早上江烨霖那短短的一句话还是戳中了她的心，上班途中经过药店，邢露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进去，买了一粒避孕药。

    避孕药后劲跟副作用都大，邢露第二天就提前来了月经，这一次恶心加痛，江烨霖见她来东西不着意问了句，“不是说5号？”

    邢露白着唇忍着痛，镇定的道，“我昨天吃了药。”

    江烨霖顿住，抬头看她，邢露低头吃饭，不跟他对视，江烨霖收回视线，轻哼一声，没再应她。

    作者有话要说：

    鱼鱼的工作感觉是要定下来了，如无意外，应该是周一时候上班。

    谢谢大家之前对鱼鱼的鼓励，如愿了，爱你们～

    17、第17章 第十七章 五一

    明星张瑶瑶背后金主势力庞大的新闻稳居头条，即使江烨霖再没在照片里露过脸。

    江烨霖某天真的给邢露弄回一张张瑶瑶的签名照，邢露心里膈应藏不住，极不情愿的捏着，最后进房间的时候直接扔进了抽屉最低层。

    谁要她的签名照！正话反话都听不出来，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尾随进来的男人见她的动作，调侃似的出声道，“之前不是求来着？”

    邢露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眼弯弯，“珍藏着呢！”

    江烨霖走过去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审视一般的看着她，“过两天我出差，五一的时间空出来。”

    “嗯？五一？做什么？”

    “不用管，到时候让助理来接你。”

    所谓缘由，他一向轻于解释。

    楚昭进约邢露五一去内蒙，邢露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楚昭进一脸受伤，“大草原，蓝天，白云，羊**骑马，都不想？”

    邢露被他说得心有些动，但面上还是非常义正言辞的回绝，“不想。”

    此时她脑子里想的竟然是能不能忽悠江烨霖带她去一次。

    说起来，江烨霖还没带她外出旅游过，五一假期空出来，莫不是带她去旅游？

    有了这个念头，心里就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如果真是，他可能还会问问她的意见，于是邢露下班后，用一晚上的时间查了十几处最想去的地方，最后筛选剩下两三个，最后想到楚昭进说的内蒙，自己又将内蒙古三个字添加上去。

    楚昭进不甘心，连着几天磨她，邢露跟他共事得久了，也知道怎么跟他相处，公子哥的性子，但真谈正事，就像变了个人，正经得不行。

    他一正经忙一阵，邢露就不得不佩服楚老爷子的逼压政策，也不知是什么高招，总能在楚昭进懒得不成样子的时候给他一鞭子，嗷嗷叫的策马奔腾起来。

    “邢露，你该不会是担心孤男寡女我欺负你吧？我告诉你，我楚昭进在这方面绝对的正人君子，绝不强迫你，你要不愿意，我一根头发都不碰你的，行不？”

    邢露抿着唇不说话，坚定的摇头。

    楚昭进插着腰，唉声叹气，“你说你又没男朋友，我条件不差吧？”

    邢露抬头，“你怎么知道我没男朋友？”

    邢露一向不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如今这么一反问，将楚昭进唬得一愣一愣的，“你……你真有男朋友？”

    “……”

    “没见你提过，也没见你去约会，更没见人来接你下过班啊！邢露，为着敷衍我找这么个借口合适吗？”

    邢露将刚打印好的文件连同签字笔递给他，“你不信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楚总，请签字确认下。”

    捧着文件跟笔，楚昭进盯着她看，在她起身要走的时候一个壁咚将她控在桌角，“邢露，我认真的呢！”

    邢露咳咳两声，将他手移开，“楚总，电视剧里这些都是没用的，看着还挺吓人。”

    站直后，她呼了口气，“毕竟是在办公室，楚总以后再这样，就是逼着我辞职了。”

    楚昭进后退一步，“靠！我这么含辛茹苦的把你拉扯大，你居然拿辞职来威胁我？”

    邢露一脸认真，“那楚总以后就别追我了，上下级关系就挺好。”

    楚昭进眼神受伤，结果到下班的时候，一向准时的楚昭进却破天荒的呆办公室不出来，邢露也不能先他走，等过了半小时，她去敲他的门，里面的人声音闷闷，“进！”

    “楚总，您什么时候下班？”

    楚昭进头都没抬，“老子失恋就不能多呆会？管那么多！”

    “……”邢露一脸懵，接不上话。

    看这架势是要长呆，她不多言，走之前给他叫了餐。

    江烨霖一出差就没信，一直到五一假的前一天还没消息，邢露趴在床上，将纸片上的几个目的地一个个的用笔划掉。

    果真是她想太多。

    江烨霖毫无提示，他只是让她把五一假空出来，却没说是要带她出门，估计只是在家进行他出差后的健身运动罢了。

    这种事又不是没出现过！她怎么会傻到不记得！

    心烦意乱的将纸片揉成一团扔进垃圾篓，江烨霖的电话就来了。

    她备注他的名字没那么多花花肠子，最直接明了的连名带姓——江烨霖。

    有些急的接起，结果那头出声的是他助理。

    邢露有些失落，她又忘了，江烨霖给她的这个号码只是半私人。

    “邢**，江总让您今晚收拾好行李，明早八点会有车来接您。”

    邢露脑子还没转过来，“行李？”

    “是的，不用多，只需简单的两套衣服就够了。”

    挂了电话，邢露从床上爬起，行李带衣服？这就是要出门过夜的意思？懊恼的拍了拍脑袋，她居然没问是去哪！

    收拾衣服的时候邢露又想着另一个问题，赶着五一黄金周出行，人流量不会把他们直接堵路上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因为江烨霖出门，首选也应该是飞机这类的壕方式。

    邢露以为第二天会是助理来接，没想到是江烨霖本人，开的车也不是以往炫目的豪车，相对而言，是辆低调得可以的越野。

    这是要自驾的节奏？

    邢露上车系上安全带之后才有勇气转头去打量身旁坐驾驶座的男人。舍弃长穿的西装，为了方便，他今天是一身的休闲干练，深灰色T，套着黑色的短装夹克，黑色的休闲裤略显宽松。

    “江先生，早。”

    对方回应她的是一个简单的“嗯”。还是从喉间发出的。

    邢露没吃早餐，见他直接往城外环开，转头笑着试探，“江先生吃早餐了吗？”

    江烨霖专心开车，看都没看她，“你没吃？”

    不到八点就出门，她吃什么？

    看着路边有摆早餐的摊子，邢露示意他路边停车。

    江烨霖停车看清她的想法后，很是嫌弃的蹙眉。

    “江先生你要吗？”

    江烨霖撇过头，“不要。”

    邢露撇撇嘴，推开门下车，早餐档不大，多是包子茶叶蛋之类的，邢露拿了个梅干包茶叶蛋外加了一份豆浆，想着江烨霖可能是好面子，她又多买了一份。

    都是味道重的，一上车，江烨霖就冷声命令她。

    “把窗开了。”

    邢露有些悻悻，心里暗暗的嘀咕了两句，将车窗放下。车子平稳的开启，这是邢露第一次见他亲自开车，以往都是有司机，他很少自己碰车。

    “江先生，你吃早餐了没？我给你多带了一份。”

    江烨霖被味道熏得面色有些发沉，“不要。”

    见他一副明显嫌弃的模样，邢露抿唇将袋子收回来，五一绝对的大人流量，邢露怕他不了解国情，于是很好心的提醒他，五一估计会堵车。

    结果对方理都没理她。

    好心没好报，邢露心想，一会被堵高速上连厕所都没有的时候看你怎么哭！

    江烨霖还是江烨霖，车子上高速不过才走了一段就下来绕上了省道，最后一路上的车程都是在各种县道上面乱窜，颠得邢露五脏都要倒位了。

    “江先生，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她一向路痴，江烨霖还没用导航，这让邢露严重怀疑他是不是走错了路，或者他就是任性的随着性子乱走！

    按江烨霖的性子，后一种猜想不是没可能！

    一路上江烨霖都极其专心的开车，对身旁邢露的发问全然的忽视。

    下午快两点的时候，江烨霖将车停在路边一个极小极简陋的休息饭店，邢露此时才不在乎目的地是哪里，解了安全带下车，她觉得自由空气最重要。

    她平时极少晕车，这一次居然被他颠到想吐。

    在一旁干呕了几下，江烨霖回头看她，“要不要吃饭？”

    邢露一点胃口也没有，惨白着一张小脸摆手，江烨霖也就真的没理她，转身进了小饭店。

    邢露稍稍缓过来之后找到了侧偏一点的厕所，老旧的半敞开式，味道大得熏人，她不是大**性子也觉得难以忍受。

    出来的时候发现，竟然没有水。

    她着实是想用水洗脸舒服下，最后借到老板娘院子后的水龙头，半弯着腰把脸洗了。

    江烨霖吃饭快，还真没有要迁就她的意思，直接上车。

    邢露还是难受，央求他再多呆一会，结果对方直接发动车子，“你可以在这休息到我回来接你。”

    一句话让邢露立马上了车。

    一路颠簸又颠簸，最后邢露挨着座位半睡过去，朦胧睁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车窗外一片漆黑，连路灯都没有，只有车灯投射出来的不过数米的视线距离。

    来往的车辆也少，邢露只觉得有些□人，动手将车窗关上，偏头看了眼身旁男人紧抿唇的侧脸轮廓，稍稍安心。

    “江先生，我们还有多久？”

    长时间的不开口，声音一出来带着丝丝的暗哑。

    就在邢露以为他不会应的时候对方出了声，“快了。”

    邢露再次靠回到座位上，她已经不在乎此行的目的，只盼望着能早点停车让她能舒服的洗个澡，再挨着床好好的睡一觉。

    作者有话要说：

    嗯，关于这本书，文案里有写，男主是渣＋作，后面慢慢就看出来了……阿门！

    18、第18章 第十八章 目的地

    车停熄火，江烨霖说到了的时候，邢露恨不得双手合十默念一遍的阿弥陀佛！

    车灯暗下去，车外几乎仍旧是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出这是什么地方。透过后视镜，邢露看到车后不远处有周围唯一的灯火。

    “下车。”

    邢露听到江烨霖解安全带的声音。

    一脸疑惑的下车，挤进邢露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好冷！

    这样的天气已经回暖了，邢露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打底长袖，袖子还是雪纺的，在车上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下了车之后，冷意嗖嗖嗖的往身上绕。

    江烨霖从另一边下，邢露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就听得后备箱被打开的声音，邢露用的是小行李箱，江烨霖比她简单，就是一个一般大小的双肩包，将她行李箱提出来之后，江烨霖将她叫过去。

    “自己拉着。”

    “江先生，这里是什么地方？”

    夜色太浓，除了人的轮廓，邢露几乎连他的面部表情都看不清楚，对方大力的合上后备箱，“荒山野岭，最适合抛尸。”

    明知道他说的是玩笑话，邢露还是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后背都是发凉的。

    就在两人相对静默对峙的时候，另一把略显苍老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带着丝询问。

    “是不是小林？”

    不是纯正的普通话，带着很浓的方言，感觉已经不是H市的口音了，不过邢露还能勉强听懂，这是来接他们的？

    江烨霖绕过她应了对方一声，得到确认之后对方明显高兴了，拉着他的手吱吱呀呀说了好一通，最后还热情的将他身上的包接过去。

    “夜里山里凉，衣服要穿厚。”

    说罢对方塞给江烨霖一件衣裳，邢露拖着行李箱，吸了吸鼻子，单手抱臂暖了暖。

    忽的，身上多了层厚度。

    邢露有些发愣，转头看身旁的男人，他身上穿的也不厚，可是他将手里的那件衣服披到了她身上。

    不是他的衣服，气息都是陌生的，但身上的寒意一下就驱散了。邢露一时有些不适应他这样突来的温柔，话语都卡在喉间顿了顿，“谢……谢谢啊。”

    这句谢谢放现在，怎么听怎么别扭。

    随着走近，邢露发现刚刚唯一能看见灯光的那个地方是一家极其小型的平房小卖部，童年时期记忆里的那种样子，半身高的玻璃货架，背后一个木制架子，东西不多，零零散散的摆着。

    店里的光线不够亮，炽白得光线有些昏暗，有种小压抑。

    店里围坐着几个人，来接他们的人对着店里吆喝了一声什么，里面的人回应过来，视线往这边转。

    全是好奇的，不过碍着浓墨的夜色，他们应该也没看清什么。

    脚下的路不是平坦的水泥，感觉也不是纯粹的黄土路，是那种铺了石子垫着的路，不平，有些地方坑坑洼洼，邢露穿着春季单鞋，鞋底不厚，被石子咯得一阵阵的疼。

    倒是她娇气了。

    江烨霖的手忽的从她身后绕过去，最后落在她的左肩，将她整个人扣在自己身旁稳住。夜色太黑，前面人拿着的手电筒明显不够用，江烨霖拿出自己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照亮两人脚下的一小片路。

    行李箱是没法拖，江烨霖将手机塞到她手里，“拿着。”

    邢露接过后，他空出的手接过她提着的小行李箱，另一边仍旧搂着她。

    邢露有些愣的往他方向望去，鼻尖忽的就酸了，酸胀得快要裂开，眼睛也跟着蒙上层水雾。

    怎么办？他不过就是轻微的一个动作，甚至还可能是无意的一个动作！却令她又胡思乱想开始沦陷了！

    周围霜气那么重，邢露却在他的搂护下觉得暖意融融。她是真上了心，哪怕他只是一个小动作，她都能感动得无以复加。

    路上经过的民居不少，很多屋里还亮着光线，只是大门都关着，山里消遣少，睡眠时间规律得不得了！

    一行人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到了带路人的家里，邢露路上听到江烨霖叫他“四伯”，自己也就入乡随俗的这么叫了。

    江烨霖在她开口之后视线转向她，眼神有些微妙。

    四伯家里的大门还开着，同样是单层的平房，不过带着个偌大的院子，绕过院子后面，还有间屋子。

    屋里的光线仍旧是昏暗的不足，几个儿女都还等着，见着人回来，全都站起来迎接，有了光线，邢露这才再一次将江烨霖看清楚，相对她的陌生拘束，他倒还算自然。

    寒暄间，邢露揣测着他们之间的关系，江烨霖不多介绍，只是简单的让她叫人。

    显然，对方对邢露的身份深信不疑，不用点名就明白得很，自然是江烨霖的对象了。

    给两人安排的是前屋的房间，不算小的空间，却只放了一张床，剩下的一半都堆了粮食筐子跟杂物。

    太过于陌生的环境，邢露有些不习惯，将行李箱放下，刚要问能不能洗澡的时候就有人来敲门了。

    是江烨霖称为三嫂的女人，挺着肚子，看着应该也有五六个月的身孕，一脸和祥，笑眯眯的进来问两个人是不是要洗澡。

    “灶房里的热水还烧着呢，你大哥一直看着火。”

    迁就邢露的普通话并不标准，却让邢露觉得真诚跟暖心，江烨霖难得的语气带着人气，“要洗的，一会我带她自己去，谢谢三嫂。”

    邢露跟着站起来，“谢谢三嫂。”

    三嫂对着邢露看了又看，最后转向江烨霖道，“小林，你女朋友真是好看，跟仙女似的。”

    邢露被她真诚又□□裸的赞美弄得有些羞涩，江烨霖也有些别扭，咳了咳。

    人走后，邢露心里美滋滋的，拿衣服的时候看向江烨霖，有些得意，“你听到了吗？三嫂说我好看。”

    江烨霖瞥她一眼，“得瑟。”

    家里还是用的传统柴火，做饭烧水都是，浴室是单独盖出来的一小间，离灶房有点远，热水勺到桶里调好水温后要提过去，邢露小胳膊小腿的，江烨霖单手就拎过去。

    灯是拉线的开关，挂衣服的地方都没有，邢露看着江烨霖很是认真的在帮她找地方挂衣服的时候莫名觉得有些滑稽。

    “就挂门上好了，你出去吧，我洗完叫你。”

    江烨霖嗯一声，退出去，顺带着替她关上门。

    一边洗澡的时候邢露还一直的恍惚，江烨霖为什么会带她来这个地方，他平时的形象太高大上，平时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人，气质跟这里丝毫挨不上边。听他跟这家人说话的语气以及称呼，又感觉是亲戚。

    猜不透看不透，邢露串不起来。

    拖鞋是自家做的木屐，又重又大，邢露穿着它艰难往回走的模样很是滑稽，江烨霖坐床上拿着手机，像是在试着发信息，听到声音抬头，被她的样子逗得没忍住笑了。

    “该给你录个视频看看。”

    邢露瞪他，“有没有稍稍小点的？”

    江烨霖将手机放一边，起身翻自己的衣服，“没有，将就穿吧。”

    山间夜间温度低，邢露脱鞋上了床蜷被子。

    房间简陋到不行，但床上用品明显都是新的，面被一看包边的阵脚就知道是自制，里面的被芯很是厚重，应该也是用家里棉花弹的，这种记忆，邢露还停留在小时候乡下的奶奶家里。

    江烨霖回来见她包裹得厉害，坐在床边擦头发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这么冷？”

    邢露眯着眼，“感觉跟冬天差不多！”

    江烨霖有些鄙视的低头，等头发半干的时候才掀开被子上床。

    “我想睡里面！”

    说罢邢露移着身子转到里侧，江烨霖随她，自己在外边躺下。

    夜深人静，邢露终于问出心里的疑惑，“江先生，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江烨霖没看她，回答简洁，“有事。”

    邢露吐了吐舌头，好吧，当她没问。

    这么一折腾下来，也不过才十点，其他人早就各自回屋睡了，但对于江烨霖跟邢露，这个时间点明显还早得很，根本没到惯时睡觉的点。

    但相互平躺着的两人又没有一个主动开口，沉默得有些尴尬。

    也难怪，平时他们的交流就少，大多也是在床上，如今其他的消遣都撤掉，多出来的独处时间，让邢露有些措手不及。

    江烨霖也许无所谓，但对于邢露，是种窒息。

    邢露试图找话题，但被江烨霖一句话就给堵死之后她就彻底放弃了，算了，奔波了一天，现在好不容易挨着床，数羊睡觉好了！

    邢露深吸口气，慢慢的转过身背对着他，手枕在脸下乖乖的眯眼。

    不一会，身后的男人跟着动了动，最后也转过身来，靠近她，他身上的暖意温度踱过来，热了邢露的后背。

    邢露浑身猛地一僵，睁开眼望着面前有些斑驳的墙壁，呼吸变滞。

    江烨霖的气息落在她的颈间，激起她一阵战栗，结实有力的手绕过来将她环住。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夜里显得低沉又性感。

    他问，“睡不着？”

    邢露枕着的手抖发僵了，久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江烨霖干脆身子半压上她的后背，唇落在她的耳畔间，声线迷离，“那来做点事……”

    19、第19章 第十九章 坐怀不乱

    第二天起得早，江烨霖换好衣服之后，邢露还眯着眼没清醒完全，昨天奔波一天，昨夜还累得很，结果今天江烨霖也没有让她好好休息的打算。

    山间早晨还是凉，江烨霖一身登山运动装，邢露最厚的也只是一件针织开衫，江烨霖将自己昨天的那件夹克外套扔给她。

    “穿上，山上凉。”

    邢露抱着他的衣服有些恍惚，“我们要上山？”

    江烨霖没应，徒留给她一个背影，兀自出了房间。

    四伯一家早起了，三嫂在灶房，见邢露过来取水洗漱，扶着肚子起身走过来，“弟妹要不要洗澡？我给你留了热水。”

    “嗯？”邢露散着发，望着一脸带笑的三嫂，才反应过来这声“弟妹”叫的是她，看来江烨霖真的是懒得解释，这边人都误会了，不过两人都共睡一屋了，想不误会都难。

    “你们城里人不是都爱干净？阿爸早上特意让我给你们烧了热水。”

    对方的诚挚让邢露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过意不去，“谢谢三嫂，真不用麻烦了，一会我们上山估计还得脏。”

    三嫂贤淑的抿嘴笑了笑，“弟妹跟小林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咳咳……”

    洗漱的邢露被水呛到，差点失手将手里的水瓢弄翻，一脸疑惑的看向她，“啊？”

    三嫂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回到烧火的地方坐下，邢露猛地想到三嫂两夫妻的房间就在他们隔壁，昨晚两人已经极力控制，但动静还是有些大，想着房子的隔音也好不到那里去……

    想到这，邢露面上刷一下全都涮红了。

    江烨霖进来见她发愣，偏头，“怎么了？”

    邢露忙的低眸摇头，“没，三嫂问我要不要洗个澡。”

    江烨霖一口否决，“一会就上山，没时间给你洗。”

    语气不暖不冷，邢露撇撇嘴，“知道了。”

    莫名其妙的带她来这个地方，还不解释前因后果，弄得她一脸懵逼。

    三嫂体贴，从家里翻出一双雨鞋给邢露，邢露感动得快要哭了，因为她就只带了昨天穿着的那双单鞋，要是让她穿着木屐拖鞋上山，真是会折磨死她！

    况且，江烨霖估计也不会心疼。

    换了鞋子出门，外面宽敞的院子里，江烨霖跟四伯在外面说着什么，周围为了几个人，人散开的时候江烨霖手里拿了把锄头。

    惊得邢露下巴都要掉了。

    真是活久见！

    江烨霖见她惊呆的模样，瞥了一眼，“口水都要出来了。”

    邢露下意识的伸手去抹，最后发现被调侃，“江先生，我们上山做什么？”

    踏青？野炊？

    邢露咽了咽口水，似乎想到什么不该想的画面，江烨霖一眼将她看透，一脸正经，“思想健康点，不会死。”

    出门的时候，三嫂递给她一个小篮子，江烨霖开着辆摩托车过来，锄头被四伯绑在车上，拎着篮子的邢露望着开车的男人，瞬间有些怀疑面前这个人是不是江烨霖，该不会这一切都是她在做梦吧！江烨霖怎么会开这种车！

    江烨霖试了试手感，将人喊过去，“让你来不是做木头的。”

    邢露有些心颤，“江……江先生，你会骑吗？”

    “不上车你会死的更惨。”

    四伯走过来，江烨霖面上的厉色稍稍缓和，四伯搓着手嘱咐他该走的路线，最后加上句，“明天你五哥结婚，留下吃完喜酒再走？”

    江烨霖无所谓，点头，一旁的邢露急了，等四伯走了之后扯了扯他的后衣角，“江先生，明天是五一假最后一天了，后天要上班的，能赶得及吗？”

    “自己请假。”

    “……”

    山路崎岖，摩托车的声音大，一路颠簸，邢露手里还提着东西，中途有几次她觉得自己连人都快要被颠出去了。

    车停的时候，邢露白着脸爬下车，蹲在路边毫无形象。

    江烨霖解下锄头看她，忍不住喜感，“邢露，你倒是显得娇贵。”

    邢露没力气跟他理论，见他没给时间停留直接上山的时候，邢露忍着难受跟上去。

    进山前有一段大斜度的斜坡，草过膝盖，底下是湿的，江烨霖步子大，邢露跟着有些气喘。

    “江先生……能……不能慢点？”

    “跟不上你就慢慢跟。”

    山林风吹树叶沙沙，没有其他人气，气氛有些□人，邢露知道他不会迁就自己，干脆闭了嘴，紧跟着他。

    村里山头还保留土葬的习俗，一路上遇到不少坟头，每一次都吓得邢露后脊背发凉，偏生前面的男人走得快，她连拉他壮胆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到半山的时候，已经前后看不到边，全是绿压压的一片松树，江烨霖在一处凸起的坟头前停住，蹲下拨了拨墓前的长草，邢露拎着篮子有些豁然。

    原来他是来拜祭的。

    只是为什么会挑这个不是清明的日子？还带着她来？

    “靠边站点。”

    邢露乖乖听话，见他拿起锄头开始除周围的荒草，手法居然还挺熟练，她还以为他从小双手不沾活呢！

    太阳渐升，湿气渐散，他脱了外套搭在树杈上，只着短袖，汗水渗出，弯腰认真的动作格外的男人，邢露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些陌生。

    江烨霖忽的抬头看一直盯着自己的女人，抬颚，“会不会？”

    邢露回神，有些不甘心的将他的夹克外套脱了，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工具，“会。”

    江烨霖明显的不信，邢露小时候在奶奶家的时候也是下过地的人，这么多年过去，自以为应该还是会，但是一锄头下去，撬起一大块土不算，还差点落在自己脚面上，看得江烨霖都发楚。

    哼一声从她手里将工具接过，“你可以下到山下等我。”

    邢露望了眼背后无穷尽的林子，连来时的路都摸不清了，“不，我会迷路。”

    清理好周围的杂草，邢露很是自觉的将篮子提过去，江烨霖接过，面色比之前凝重沉了许多，淡淡的道，“到那边去等我。”

    敢情她只拿她当劳力，没打算给她介绍这里葬着的是谁。

    心里有些失落，邢露走到一旁，看着他蹲下将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一摆好，悻悻的转过头，手臂上有些发辣，偏头去看，才发现小臂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划开了一道细口，渗出红色的血珠。

    抽出张纸巾擦了擦，邢露顾不得形象，坐在了草上。

    江烨霖那边呆了大半个小时，走过来的时候手里提着篮子跟锄头，只淡淡的说了句“走吧”就率先走在前头。

    邢露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确定他不会回头看她跟不跟上之后才起身沉默的跟着。

    “江先生，刚刚那个……是谁？”

    “……”

    江烨霖惯性似的沉默表明他的态度，邢露不会自找无趣的问两遍。

    回去的路上冷风迎面，江烨霖跟来时的情绪明显低了几度，回到之后，已是下午，三嫂坐在院子里剥豆子，见两人回来，招呼邢露过去灶房吃饭。

    江烨霖则是不吃，在房间换了衣服之后跟着四伯出了门。

    吃完饭的邢露跟三嫂一块呆着消磨时间，三嫂性子温和，满满的贤惠，她是真把邢露当成江烨霖的媳妇了，嘴里弟妹弟妹的叫着，从三嫂的嘴里，邢露才知道，江烨霖上山拜祭的是他的外公。

    江烨霖一直到晚上才发现她手臂上的伤，扯过去歪着看了看，才蹙眉松开，“什么时候划的？”

    邢露无所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怎么疼。”

    江烨霖轻蔑的哼一声，从包里取了药，“手伸过来。”

    邢露抿着唇，爱着他侧身坐着，将手伸过去，江烨霖拧开药，用棉签替她消毒上药，毕竟是伤口，酒精擦拭的时候邢露没防备的嘶了一声。

    身后的江烨霖抬头看她，“不是说不疼？”

    邢露咬着唇忍着，摇头死撑，“是不疼。”

    伤口不大，不需要纱布，但怕她上床将药蹭到被子上，江烨霖还是用纱布给她缠上了一圈。

    今晚江烨霖没什么兴趣碰她，心事有些重重，邢露尴尬得呼吸都不顺畅，最后平躺在着迷糊里睡过去。

    第二天她是真睡了个懒觉，江烨霖自己起床的时候也没叫她，婚宴是下午，他们不需要去帮手，但邢露看到从家门一路走过去的狮队，还是来了兴趣，求着江烨霖带她去办酒的村里祠堂。

    挂礼金的时候，江烨霖出手应该是最阔绰的，挂账的族里老人眼睛都瞪大了，周围人一片惊呼，全都聚过来看这个大手笔的人。

    邢露捂着嘴笑他，“江先生可是成人物了。”

    “多半谁都不认识谁，今晚走个过场，明天早上我们走。”

    山里信号不好，邢露也是费了一番力气才勉强将请假信息给人事发过去，批假应该是没问题，不过楚昭进那边就难说了。

    不知道是不是藉着结婚的喜气，晚上的时候，邢露听到隔壁房隐隐有了动静，江烨霖洗完澡进屋的时候也听到，邢露尴尬了一脸。

    对方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的收拾东西，最后才上的床。

    邢露是平躺着的，江烨霖理好被子之后也是躺下，隔壁的动静让邢露呼吸有些急了，江烨霖眼里多了丝其余的光，翻身将人压下。

    邢露惊呼半声忙的抑住，望着身上的男人，嘴角笑出来，“还以为……江先生坐怀不乱。”

    “我什么时候坐怀不乱过？”

    邢露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迟了十多分钟，抱歉抱歉啦！鱼鱼回来晚了，忘记放存稿箱。

    今天去换了个发型，拉直，然后第一次染了发，深酒红色，觉得整颗头轻松到要飞起～～～

    20、第20章 第二十章 小心眼

    “江先生……我们没带东西……”

    出行匆忙，谁都没往这方面打算，江烨霖箭在弦上，忍突着青筋视她，“不是刚来完？”

    前晚的时候她刚提过。

    邢露有心不甘上次他警告她不要怀孕的话。

    “江先生……不怕，意外？”

    江烨霖眸子幽暗无边，“我在外面……”

    木制的床架，结实，却不耐摇，动作稍稍一大就吱呀吱呀的响，上次两人极力的控制，这次江烨霖颇有些不管不顾，任得邢露在他肩头咬下好几个牙印都仍旧的地动山摇，吱呀吱呀的声音，不绝于耳。

    隔壁早已恢复寂静，邢露趴在他的胸口大口喘息，最后平躺的时候才发觉两人浑身都出了汗。原本凉意层层的夜间，显得异常闷热。

    汗湿着从被子里爬出来，手臂肩上的汗水被蒸发之后附上一层寒意，邢露哆嗦了一下又认怂的钻回被子，窝进他怀里。

    江烨霖单手抱着她，另一边手将手机按了关机。

    “为什么关机？”

    江烨霖将手机伸手放回台上，阖眼，“没信号。”

    邢露看了眼他放下的手机，手按上他的胸口，“江先生，你的私人号还没给我。”

    半是玩笑半是试探。

    没想到江烨霖面色丝毫不改，只是睁眼的时候眸子里多了份疏离，“现在的号码找不到我？”

    答案已经昭然。

    邢露苦涩的笑了笑，摇头，“怎么会。”

    话题被轻易收起，江烨霖换了个姿势抱她，邢露望着他眯上的眼，忽的抬头在他唇上亲了亲，在江烨霖睁开眼看她的时候，她也睁着眼凑上去舔/了/舔他的唇，陪着她发魅的笑，风情万种。

    江烨霖眸子果真变了，他对她身体其实抗拒不了。

    “邢露，知道在做什么？”

    邢露身子挨近他，几乎贴在一起，感受到他炽热的苏醒之后，挑衅意味更重，“当然知道，就是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满足了……”

    江烨霖忽的也笑了，挑起她的下巴抬起，抵住她的额，“别以为在这我就不敢收拾你。”

    “……”邢露伸手往下拽住，眼波流转，“来啊……”

    邢露是疯了，连她事后都觉得自己是疯了！

    敢挑衅他。

    满身的湿粘与不适，她扯着江烨霖说要洗澡的时候，对方抛来一记得意的笑，“知道错了？”

    邢露猛地点头，“错了。”

    “太晚，没热水了。”

    邢露撒娇，“特别难受。”

    撒娇这种事，有时候赶上江烨霖心情好还是有效的，几率主要是看运气。今晚她就运气不错，江大禽兽竟然愿意亲自下床给她生火烧热水。

    邢露跟着他，两人坐在灶房的灶台前，托腮看着他很是不熟练的生火，几次失败，散飘出来的烟熏得他双眼发红。

    看着无比滑稽又接地气。

    邢露穿着他的衣服双手捂着嘴笑得欢，移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引火束，“我来试试。”

    江烨霖不逞强，退到一旁，看着邢露还真把火升了起来，不免有些意外。

    “有点功夫。”

    灶房里用的是圆形的小黄炽灯泡，经过长时间的烟火熏灼，外面已经覆上一层黑灰，昏黄的气氛除开灶里柴火偶尔辟里啪啦的小响之外，寂静得平和。

    连带着浮躁的情绪都被抚平。

    邢露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用铁的火钳鼓弄着越烧越旺的柴，从心里开了话匣子。

    “我奶奶他们也是在乡下的，小的时候放寒暑假我妈就会带我回去，我外婆也是，烧的也是柴，后来我爸一夜爆发有了钱，想把他们接出来，老人家不肯。”

    江烨霖望着她稍稍被散发遮住的侧脸，有些感同身受，“还在？”

    邢露笑笑，“不在了。”

    她看向他，明明带着笑，眼里却氤氲着雾气，有丝倔强的惊艳。

    江烨霖点点头，视线转开，同样落在烧得正旺的灶里。

    “江先生。”

    “嗯。”

    “今天那位……是你外公？”

    “嗯。”

    邢露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的情绪变化，可惜失败。

    “为什么会葬在这边？”

    江烨霖侧脸轮廓坚毅清晰，映着火光，透出一抹红亮，他薄唇轻启，“有什么问题？”

    邢露将心里疑惑问出来，像他这样的家世，墓地肯定可以挑到最好的，何必需要到这山深水远的大山里。

    江烨霖只是轻轻一笑，“落叶归根，饮水思源，有什么好好奇。”

    其实邢露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没勇气问出来，那就是为什么要带她来？

    江烨霖就着灯光将她手上的纱布拆开又看了一遍，经过刚才的两次激烈运动，药基本被磨得擦不多，伤口周围有些发红变肿。

    他眉间有好看的蹙起表情，认真查看的模样让邢露心头一阵发暖，略有些花痴的盯着他看，“江先生，有没有人说你很帅？”

    对方不为所动，面瘫依旧。

    “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我从来不听。”

    邢露咋舌，“……”

    “一会洗完澡再放一次药。”

    邢露单手托腮深情的望着他，“你心疼了？”

    江烨霖扫给她一记白眼，邢露却笑得欢。

    热水烧好，提到洗澡的地方，邢露拉了灯的开关发现灯坏了，里面漆黑一片，回头将准备回房间的男人叫过来，江烨霖低头进去，捣鼓了好一阵，最后将灯泡取出来。

    “烧掉了。”

    邢露一脸担忧，“修不好吗？”

    “灯丝都烧断了你说能不能修？”

    “……”邢露勾勾他的手指，“我有点怕。”

    江烨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用手电筒。”

    里面构造单一，根本没有放手机的地方，江烨霖黑了脸，“你要我举着？”

    邢露在他脸上啄了一口，“我很快。”

    “……”

    身上粘腻，即使只是简单的过一遍水都觉得舒服异常。

    第二天回程的时候，四伯家里准备了好几篮子的特产，邢露推不过，一一收下放到后备箱。

    江烨霖早早就上了车，连面都不愿露，邢露笑着一一告别，最后上车的时候脸上的笑都收不回来了。

    “四伯送了好多东西，你真的不要下车感谢一下再告个别？”

    江烨霖面冷无波澜，“已经别过了，你收的那些东西到了H市你自己搬。”

    邢露嘴角抽了抽，“江先生，有没有人说你有时候特别小心眼？”

    “没有。”

    回去的时间比来的时候缩短不少，过了五一黄金周，车子在出了县之后直接拐上高速，全程平稳。

    邢露几乎是睡了一路，到H市的时候天已黑，被身旁男人推醒。

    睡眼惺忪的摇下车窗，扫视一眼四周之后发现江烨霖将她带到公寓来了。

    后备箱的东西多，他还真没有打算要帮他拿的意思，邢露要提行李也拿不了那么多，叫了江烨霖好几声，已经走到电梯口的男人才折回车库帮她提东西。

    特产基本都是当地食物，这种天气，不放冰箱估计两天都撑不过。

    终于是回来了！

    进了屋子，邢露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江烨霖鄙视的扫了她一眼，绕过她进了房间，她进去的时候，男人已经进了浴室。

    将带回来的东西全都放进冰箱，收拾好两人的行李，将要洗的衣服拿出来，江烨霖从浴室出来，只腰间围着浴巾，虽然见得多了，但邢露猛一回头，还是被刺激得鼻子酸胀起来。

    忙的转开眼，躲过他的美男计。

    手机半路上已经没电，翻出充电器开机，短信一条条的蹦出来，好几个都是楚昭进的电话，估计是今天上班得知她请假暴走了。

    微信弹出好几个他的语音留言，邢露没敢当着江烨霖的面听，趁着拿脏衣服进浴室的时候连带着把手机也带了进去。

    楚昭进的声音都带着太子爷的傲气，无一例外是询问她请假的理由，她给人事部的理由是家里有事，楚昭进估计是不信。

    楚昭进最后一条用带着反问的语气问她是不是跟男朋友私奔去了。

    邢露眉头挑了挑，最后用文字回了句。

    “楚总，我请假了。”

    信息一发，对方几乎是秒回，电话直接打进来。

    邢露没接，按了挂断，对方微信发来一阵文字咆哮，“邢露，你该不会是真有男人？”

    邢露，“我跟人事部请过假了，明天就上班。”

    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

    楚昭进，“靠！”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是快入V了，就在往后几天吧，具体的时间等跟编辑定下之后鱼鱼会写在公告上哈～PS：有同学在微博上追问《爱情说她要来》这篇文还会不会更新，这篇文目前发了八万字，其实还有两万字没发，这段时间一直忘记，等这几天我翻出来把余下剩的两万字放上去。

    21、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心动

    江烨霖在书房，邢露给他倒了水过去敲门。

    就在邢露做好被他打发回来的准备时，对方将她叫了进去。

    他在打电话，见到她无声的抬手招呼她走近，邢露走近的时候，他已经将手机放下。

    “江先生，我烧了开水。”

    “水放下，你过来。”

    “嗯？”

    眼前的男人语气连同神色都显得比以往温柔，折得邢露有些不安，被他拉着坐在大腿上，江烨霖半搂着她，声音细温，“有东西送给你。”

    邢露瞪大了眼睛，“什么？”

    江烨霖笑笑，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丝绒的宝蓝色盒子递到邢露跟前，他的礼物送得突兀，邢露惊吓多过惊喜，有些迟钝的伸手接过，面上表情僵硬，“是……是什么？”

    江烨霖眉目含笑，眸光流转，眉梢间都带着平时几乎绝迹的宠溺，“自己打开看看。”

    这样的江烨霖，太过于反常，但又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

    不得不说，此时的江烨霖迷人得过分。

    邢露将视线从他脸上转开，低头将手中的盒子慢慢打开，一条极为耀眼夺目的宝石项链闪现入眼，邢露还没反应过来，江烨霖已经从盒子里将项链取出，很是细心的替她戴上。

    修长带温的手拿着项坠顺着她脖子的弧度落到她细白的脖颈前，他的手带着点点温度，碰到她的脖间的肌肤，惹得邢露不由得的缩起轻颤。

    江烨霖忽视她肢体的僵硬，低头俯身吻在她的脖间，邢露蜷缩的幅度更大，想要稍稍挣脱的时候被他用力扣紧。

    “江……江先生……”

    以前他不是没送过她东西，但是从没像今天这样的深情温和，他所有的举动跟温柔都让邢露跌进一种无端的猜测中。

    “找个时间搬过来。”

    “……”

    邢露猛地回头，震惊的眸子里染上丝疑惑，江烨霖干脆顺势将人转过来，仰头将她唇含住轻轻咬了咬，带着升腾起的欲/望，“搬的时候告诉我，我让人过来帮你。”

    “我……”

    “以后我常过来，你搬进来更方便。”

    “……”邢露的呼吸滞缓，江烨霖嘴角勾笑着将人打横抱起。

    窝在他怀里的邢露眼角莫名的覆上层薄雾，被他索要的过程中，她紧紧抱着他被磨出眼泪，嘴里声声叫着他的名字。

    在邢露记忆力，她只有在床上失神的时候会叫他的名字，其余时间都是一律恭敬的江先生，江烨霖从没反驳过她。

    事后，邢露抱着他继续失神，手指刚好放在他的胸口，感受他胸前的起伏以及心跳的节奏。

    邢露往前吻在他的胸口，在清醒的状态下叫了他的名字，省略了姓的名字。

    “烨霖……”

    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邢露的声音带着陌生，神经紧绷，心脏咚咚咚的跳动得吓人。

    江烨霖阖着眼，手指在她肩上敲了敲，“嗯？”

    不过一个单音节回应，让邢露欣喜不已，她抬头，望着他阖着眼休息的俊毅面庞，温柔的出声，“我以后直接叫你烨霖？”

    江烨霖搂着她的手顿了顿，眯着眼的睁开，微微偏头往下，与她的视线对上，邢露眨了眨眼，起身在他唇上啄了啄，带着丝撒娇的意味，“可不可以？”

    江烨霖眼神有片刻的惊闪过，不过数秒，他挑了挑眉头，“随你喜欢。”

    邢露松下心，舒心的笑，吻上他，江烨霖明显僵硬，顿了顿，还是伸手稳住她的腰身，新一轮的沦陷纠缠。

    江烨霖让邢露一颗心满血复活，这种满血复活，在第二天清醒过后让她陷入一种迷惘。

    江烨霖态度的转变让她觉得一切来得太快，有一句歌词怎么唱来着？

    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内心的矛盾煎熬让邢露丝毫顾不上楚昭进对她的旁敲侧击以及明显发给她看的脾气，约了柳如眉下班之后吃饭。

    柳如眉坠入爱河之后两人见面次数变少，邢露打定主意找她倾吐苦水。

    柳如眉爱去的西餐厅，靠窗的位置，上桌的牛排邢露已经吃了好几口，柳如眉却一刀未动。

    在邢露第N次抬头看向她的时候发现她还是一脸的震惊。

    邢露放下刀叉叹了口气，“你就不能说句话？”

    柳如眉咽了咽口水，“你……你说的江烨霖……是哪个江烨霖？”

    邢露知道柳如眉被吓到了，喝了口酒，淡定的道，“就是你想的那个。”

    柳如眉晃神，“我的天！好你个邢露！你之前可没跟我说你家金主来头这么大！”

    “你说，他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不然为什么让我搬过去，还带我去看他外公？”

    柳如眉前倾身子，认真的想了想，“我看你喜欢他比较多。”

    邢露泄气，“意思是我想多了我先败了？”

    “也不一定啊。”柳如眉稳了稳心神，“我刚才脑子有点懵，你家金主可是江烨霖啊！多少人想着巴上去还巴巴不上呢，你现在是近水楼台，反正他还没结婚，至尊版的钻石王老五啊，我听你这么说，他明显是对你不一样，我看有戏！”

    “是吗？”

    “你自己都说了，前两次的桃色新闻，他都肯给你解释，虽然信不信由你，无端端带你去山长水远的地方拜祭家人，现在还让你搬进去，怎么看都是要进一步发展的意思！”

    “可是……像他那样的，另一半不都是门当户对？”

    “你傻啊，他都现在这地位了，真喜欢谁拦得住，自己喜欢就成，那那么多的门当户对，你以为像我们这种小卡司？你要是真喜欢这个男人，趁着这段时间记得把他给抓牢了！”

    “……”

    柳如眉上了瘾，“都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一个男人的胃，你厨艺怎么样？”

    邢露媚眼忧郁的往下一耷，很是正经，“西红柿面算吗？”

    她常给他做。

    柳如眉嫌弃的瞪了她一眼，“我现在就给你报个厨艺班！”

    看她真的拿出手机开始搜，邢露想要去抢没成功，柳如眉笑嘻嘻的将付款成功的页面凑到她面前，“反正一句话，苟富贵勿相忘！江太太！”

    邢露面上很是羞耻的红了，掩住脸，“柳如眉，咱们要点脸行不？”

    江烨霖难得回江家一次，气氛就凝重得压抑。

    佣人端着玻璃碎片从书房小心翼翼的出来，下楼的时候被熊琼拦住。

    “送杯新的上去。”

    佣人手抖了抖，“老爷说不让人进去。”

    熊琼咬了咬牙，“老爷说的？”

    佣人点头，“好像跟大少爷吵起来了。”

    熊琼重哼一声，“自然是要吵，你家大少爷巴不得老爷早点去，不用送了，下去吧。”

    “是，夫人。”

    书房。

    “江烨霖，我还没死！你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子！”江老爷子被眼前的儿子气得满面通红！他擅自主张将几个世交的世伯全都拉下马，搅得天下大乱之后消失了这么几天，简直不把他放眼里！

    气得急了，顺手拎着手边的烟灰缸朝他砸过去，江烨霖轻轻侧身，躲过。

    烟灰缸落在地毯上，发出一阵闷响。

    “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他们膝下儿子都不成器，与其家产被败光后继无人，不如被我们并了。”

    江老爷子捂着胸口指着他你你你的连不成话。

    江烨霖面无表情，淡定的转身去拉开书房的门，从容的下楼，遇见站起的熊琼，他看都没看一眼，“晚一点上楼估计你们都要叫医生了。”

    熊琼白了脸，忙的起身往楼上跑，快到楼梯口的时候又猛地回头，恶意满满，“江烨霖，你这么毒，看到时候老天怎么报应你！”

    江烨霖理了理衣襟，轻笑，“这句话难道不应该先送给你自己？怎么算，这报应都应该轮完你才到我。”

    熊琼被气得面色涨红，江烨霖冷了眉眼，大步踏出江家的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

    公告：文文后天（22号）就要入V了，等我明天公告上正式放通知～今天第一天上班，交通堵死，然后……华丽丽的迟到了，离得还远，以后要是我变成隔日更你们科室要原谅我～哭～

    22、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坦白

    “哥！”

    江烨霖车子刚开出江家大门就碰上跟着黄子轩回江家的江婉彤。

    江婉彤快要生产，黄子轩推了不少工作陪着，这两人能成也算是缘分，江烨霖摇下车窗，有些宠溺的绕过黄子轩望向朝他笑着打招呼的妹妹。

    整个江家，估计只有江婉彤能换他一个笑脸了。

    三人换了个说话的地方，江婉彤以前都是挨着他坐，现在嫁了人，江烨霖看着她习惯性的挨到黄子轩身边，不免有些感慨的笑了笑。

    江婉彤肚子凸起明显，已经不能弯腰，黄子轩扶她靠在沙发上，江婉彤嘟着嘴叫了声哥，黄子轩俯身也准备开口的时候被江烨霖出声打回去。

    “你别叫我哥，□得慌。”

    他语气正经，黄子轩吐口气，摊手，“我也这么觉得，一下改口叫哥，怎么都不习惯，活像是加见了鬼似的。”

    江婉彤在一旁笑得欢，“辈分不能乱了。”

    江烨霖看了眼自家妹妹，“你刚刚是要回江家？”

    江婉彤知道他不喜欢，撇撇嘴，“你又时常见不到，我有时就回去走走。”

    “黄子轩对你不好？”

    莫名躺枪的黄子轩一下急眼了，跳出来，“烨霖，这事我还真冤枉，有时间你到我家住段时间，你是没见到，我爸我妈恨不得把她捧到手心里！现在她是变亲生的，我变成捡来的了。”

    黄子轩语气夸张慵懒，江烨霖笑着抿了口酒，看向江婉彤，只见她眉眼带笑的点点头。

    江烨霖欣慰的开口，“那就好好在黄家待着，也快生了，别老是往江家跑。”

    江婉彤想到江家的情感淡漠有些怅然，“你经常也不在啊，有时候去别墅找你，都说你出差。”

    “我忙，你知道的。”

    黄子轩现在是典型的妻奴，看不得她伤神，握住她的手紧了又紧，江婉彤往他身子靠了靠，想到什么，“对了，听说你去看外公了？还……带了个女人？”

    江烨霖嗯了声，“消息这么快。”

    “你以为爸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黄子轩听得一头雾水，第一念头蹦出来的人就一个，“你带思男去拜祭你外公？”

    江烨霖放在膝上的手猛地一顿，江婉彤忙的朝黄子轩抛了个眼色，黄子轩知道自己会错意，尴尬的笑笑，生硬的转了个话题。

    江婉彤看不透自家哥哥打的是什么心思，“不是就快要跟童思男订婚了吗？你现在大张旗鼓的，是要做什么？”

    “……”

    江烨霖神情不变，江婉彤有些急了，“之前还传闻说你养了个大学生，是不是真的？这次带的是她吗？”

    江烨霖接了个电话，挂断的时候起身，“家里的事你不要多管，听也不要听，还有，谁说我要跟她订婚了？童家硬塞过来的我还要必须接？”

    “……”

    江烨霖走了之后，被他们话绕得云里雾里的黄子轩，有些摸不着头，“媳妇，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几个月都神龙见头不见尾的，他跟思男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好没好上！”

    江婉彤也急，“你看他这个样子，像是和好了吗？不和好也好，反正我也不喜欢那个童思男，软软弱弱任人摆布，之前两家商量着要嫁给江步凡，现在见我哥好了又要来巴结我哥……也是够了。”

    黄子轩重重吐口气，“豪门恩怨就是多，我们家就不一样，简单得不得了！是不是媳妇？”

    江婉彤捏他，“你别得瑟，我现在可是休学，生了宝宝之后还得继续上学的！”

    “你说什么都对！到时候肯定把你们两个都照顾得好好的！”

    “都怪你，还没毕业就怀上了，现在要延长那么久。”

    黄子轩有些得意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证明我厉害。”

    江婉彤红了脸，“黄子轩，你的脸还好吗！”

    邢露最近真的是有用心在学做菜，中午的时候提了自己做的蛋糕到办公室，味道虽然敌不过外面的店家，但还算可以。

    分完办公室其他人，她拎了一块敲楚昭进的办公室门，结果对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拿出去，我不吃！”

    邢露撇嘴，拿进来也是为了个礼数，转身要出去的时候对方又喂一声将她叫回去。

    “怎么了？”

    “放放放一边！”

    邢露不想跟他理论，摇摇头，把蛋糕放一旁的桌子上，楚昭进看着她最近容光焕发的模样就来气，“邢露，你最近参加厨艺班培训是为你那个男朋友？”

    邢露这次不回避，很是坦诚，“是啊。”

    楚昭进捂着胸口，“邢露，算你狠！”

    江烨霖最近对她越加的刮目相看，邢露昨天就已经敲定他今晚会回来，下了班踩着点走，从买菜到准备，足足花了近两个钟。

    江烨霖的手机一直不通，邢露怕菜冷，只炖了汤，其他的炒菜全都准备好，打算等他回来的时候再开火。

    临近七点，邢露再打电话，那头接的是助理，听着对方一本正经说江烨霖有事早早出了公司之后，邢露有些失望，问他能不能联系上，意料之中，助理给了否定的答案。

    悻悻的将手机放下，邢露对着厨房里堆满的食材，懒懒的开火，她一个人吃的少，剩下一大半的菜，都用盘子扣着，谁知道江烨霖会不会晚一点回来。

    最近算是两人的“蜜月期”，她搬了过来，他来住的时间也长，脾气似乎也没有以前那么冷，很多时候，邢露都会觉得，江烨霖是不是已经默认了两人之间的情侣关系？

    江烨霖果真是回来得晚，喝了酒，看不出醉，但一靠近，浓重的酒气，相处得久，邢露一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有没有醉。

    男人静静的靠在沙发上阖眼，呼吸起伏有些不稳，这是他独有的醉酒方式。

    邢露给他煮了醒酒茶，送到他嘴边，对方抿着唇，捏着她的手腕猛地睁眼，眼里警戒意味明显，邢露手里端着的茶水因为他的大力而摇晃洒出一点，落到她的手背，烫痛了她，惹得一小阵惊呼。

    “邢露？”

    手背上的那阵烫疼挨过去，邢露以为他难受，“是我啊，你是不是难受，要不要扶你去卫生间？”

    “……”

    对方眸眼定定，最后轻笑出声，拉过她撞进怀里，醒酒茶洒了一地，邢露来不及惊呼，被他死死的用唇堵住，来回的辗转缠绵，他用足了力气，誓有一种要将她捏碎揉进骨子里的气势。

    “呜呜……”

    邢露挣不开移不动，最后在他霸道的攻势下，一点点的软化，最后仰头深情的回应。

    在她情迷的时候，对方却蓦地松开了她，稍稍推离，抬手捏住她的下颚，力度重得邢露蹙起了眉。

    足够的距离，对上他的眼，邢露才发现，此时他的眼中一片清冷，全然没有半分情醉的迷离，冷得全无温度，冷得她身上禁不住的发寒。

    “邢露，你喜欢我？”

    “……”

    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拼凑成这句问话，邢露伸手摇了摇他的手腕，想要从他的力度里挣脱出来，可是不能如愿。

    她敌不过他的力气。

    “烨霖……”

    “是不是喜欢我，嗯？”

    “……”邢露眼角因他的反覆追问不自禁的蒙上层雾气，有什么好掩饰的，她最近这么的努力，不就是想要他看到她的态度？

    “嗯……是，是啊。”

    这句话，她想说很久了。

    江烨霖盯着她良久，最后在邢露一身的发颤中凑近，慢慢的嗜吻上她的唇，带着蛊惑带着柔情，邢露眨了眨眼，最后在他深入长吻的时候闭上眼，伸手绕到他的后背将人抱紧。

    江烨霖将头搭在她的肩上，手往下掀起她的裙子，熟练的攻城略地，被半压在沙发上的邢露绷直了身子，挪了个角度适应他。

    一下下的力度，似要撞进她的心里。

    “当初为什么来找我？”

    “……嗯……我……”邢露语不成调，抱紧了他。

    江烨霖力道更重，又问了一遍。

    今晚的江烨霖似乎醉得有些深，邢露依了他，包容了他的胡闹跟小性，想起当初来求他的初衷，如实回答，“连累了我姑妈……嗯……我……不……不想欠他们的……人情……烨霖，有点疼……”

    “之前不是很怕我，什么时候动的心思？”

    邢露努力的睁开眼，望着额头已经渗出汗水的男人，情动万分，伸手在他额头划过一道，认真思索这个问题，“……一……一直都喜欢……从上学时候……就喜欢……”

    江烨霖忽的停下，喘着气盯着身下的女人，她的眉眼间全是迷离的认真，以及对他的痴恋，原本要开口说的话，瞬时卡在了喉间，眼里原本的清冷被她的热情一寸寸的融化，最后变成毫无理性可言的感性，心里的念头唯有一个。

    拼了命的要她！

    作者有话要说：

    嗯，从明天开始，文文就正式的入V了，感谢大家陪着鱼鱼一路跟过来，无论是会不会再追文下去，鱼鱼都在这弯腰谢过了。

    文文从这里就差不多开始开虐了，文案一直也有写，男主渣！是真渣！后期是渣＋作！结局是HE，但男女主都会虐，本文就是鱼鱼一直想写的狗血文，所以满满的狗血＋天雷！

    不喜这类题材和风格的亲也可以不用跟了，等我下本文～扑倒～这本文鱼鱼尽量不拖剧情跟节奏，尝试一下快节奏的风格看看能不能做到。

    说了这么多，反正就是一句话——有缘下章见啦！

    明日V的时候三更～开虐！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邢露报了厨艺班小有成就之后， 余姨就很少过来。为了给醉酒的男人准备早餐，邢露扣着时间点起床。

    解腻的粥，加热过后的面包……口味按着他的来。

    轻手的进入房间，宿醉之后的男人已经醒了，单手搭在额上， 阖着眼，有些痛苦的微微蹙眉。

    他的起床气甚， 一副的生人勿近。

    不知道是不是经过昨晚的吐露心声，邢露心有忐忑却依旧掩饰不住的好心情， 轻脚上前扯了扯他的被角。

    “烨霖， 吃早餐了。”

    阖着眼的男人呼吸缓缓， 动也不动，“给我放个洗澡水。”

    此时的邢露整颗心都是暖的， 几乎是小蹦步的进浴室， 调好水温出来，男人已经下床， 拉了昨晚放贵妃榻上的一条浴巾围在腰间，面无表情的进了浴室。

    邢露坐餐桌旁等他， 回想昨晚她自己亲口的表白， 面上不自觉的发起烫来， 趁着男人没来， 忙的抬手朝脸上猛扇风，试图降温。

    整理完，一身正装， 看着神清气爽恢复以往姿态的男人出来，邢露慌乱的将手放下，起身帮他勺粥。

    拉开椅子坐她对面的男人看着放到眼前的粥，蹙眉，然后拨到一边。

    “给我热杯牛奶。”

    刚坐下的邢露愣了愣，放下勺子，“这个清淡一些，解酒。”

    江烨霖眉头皱得更紧，语气硬起来，“要我重复？”

    邢露被他吼得有点懵，又有点委屈，起身，“我现在去。”

    一杯温牛奶上桌，他不过喝了几口，沉默的早餐，邢露低着头，有些怕他突然开口说昨晚的事，对面的男人，像是又变了个人。

    “昨晚我几点回来的？”

    “嗯？”邢露抬头，他醉得厉害，忘了昨晚的事？

    “十……十一点……”

    江烨霖点点头， “昨晚……我们有没有？”

    邢露咋舌，有没有他没感觉？

    江烨霖也发现这话是白问，转了自己关心的话题，“有没有做措施？”

    这个是真没有，邢露老实的摇了摇头，江烨霖松开手里的面包，“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昨晚蔓延到今早的期待兴奋猛然间被人泼了一头的冷水，冰凉刺骨，昨晚的事他果真是全忘了！一夜之间，似乎连这段时间的缓和回暖都被斩断，他的话冷得让人发颤。

    这段时间她都在做什么？自作多情？痴人说梦？

    控着指尖的微颤，邢露同样冷了声线，“知道了。”

    江烨霖早她出门，没有要带她一程的意思，邢露兀自吃完早餐，清洗碗碟的时候，就着哗哗的水声，眼眶温热起来，她有些讨厌这段时间过于感性的泪腺，还没等它们聚集成滴，就抬手拭去。

    邢露对学厨的狂热慢慢冷却，楚昭进看出端倪，旁敲侧击好几次，被邢露冷冷的打回去，吃了闭门羹，对方却开心得不得了，下班之后堵了她好几次，五次有一次是邢露躲不过去的。

    “你跟你男人吵架了？”

    楚昭进一副八卦的模样，加上点眯眼的痞气，十足的幸灾乐祸，邢露将他追自己的那种冲劲归咎于一时的兴起，结合他之前的交友频率以及对象，毫不犹豫的给楚昭进扣上了**的帽子，她对他的追求不当真，时常拒绝表明态度。

    邢露悻悻的动筷子，“没。”

    楚昭进哎一声，蹙眉，看似愁苦，“看你一脸内分泌失调的样子，否认个什么劲！”

    邢露下意识的摸自己的脸，这段时间因为吃药，她原本就不怎么准的经期彻底乱了，脸上冒出好几颗痘痘，连妆都遮不住。

    “楚昭进！”

    楚昭进笑得灿烂，“哎！你以后多叫，我喜欢你叫我名字，去掉姓就更悦耳了。”

    调侃的话他信手捏来，无奈的摇头，不再接他的话。

    “下周我们出差，行政部通知你没有？”

    邢露一头雾水，“出差？”

    “丽水湾那个项目老爷子很看重，马虎不得，签约之前你跟我去现场考察一下。”

    “不是下周就签约？”

    “是啊，我把签约时间推到周四了，前面几天我们先过去。”

    邢露警惕的看着他，“我们？”

    楚昭进学她的表情，前倾身子撑在桌上，小孩子似的点头，“嗯，我们，我，你。”

    “我申请不去，下周我有其他的项目要跟。”

    “下周你要接洽的项目我让Amy转给其他人了。”

    “楚总，你都没经过我同意！”

    邢露生气起来的模样不仅不可怕，反倒别有一番风味，在楚昭进个人看来，撒娇得可爱，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丽水湾是个大项目，真签了，给你的提成比那个多两倍都不止。”

    “……”

    楚昭进高挑了下眉，桌下翘起二郎腿靠椅子上，“别妄想利用这个机会让我潜规则你！我可是个有原则的人！”

    邢露无语的白了他一眼，楚昭进不怒反笑，津津有味的看着对面怒得脖耳根发红的女人，真是发了怪，一开始说追她不过是句无心的玩笑话，但这么久的行动下来，他对她真的是兴趣越来越高了！

    像他条件这么好，面庞那么帅气，自身又多才的人，她邢露就是有十个男朋友也抵不过他！看样子，两人是快绷了！倒时候他加把劲猛追，邢露还不分分钟是他的！

    柳如眉最近遇上件棘手的事，约了邢露好几次才凑到见面时间，明明是她要求助，没想到见了面之后却被邢露跟江烨霖最近的状态给困住了。

    “你家金主态度这么变幻莫测？听着吓人！难怪这段时间你都没去培训班了。”

    邢露无力气的搅动面前的饮料，“是啊，连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对我有那么点意思。”

    柳如眉托腮，“嗯，他没结婚吧？”

    邢露忙的摇头，“我怎么会做小三！”

    要是他已经结婚了，当时她也不会去找他帮忙！正常的三观她还是具备的！

    “邢露，要是他以后真的就结婚了，但还是扯着你怎么办？你别忘了，你还有债在他那呢。”

    “……”邢露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这段时间她被自己的幻想冲昏了头，一心想着的都是抓住江烨霖的心，现在被柳如眉抛了这么一个问题，她还没得及思考，“那点钱，在他眼里根本不算钱吧？他要是真结婚了，估计也不会跟我死磕。”

    “所以你就这么气馁了？”

    邢露扯了扯嘴唇，真有种想要捶她一拳的冲动，“正反都被你说了。”

    “现在还没出现其他情敌呢，你的优势大大的！喜欢就别放弃啊！我看好你！”

    邢露摇摇头，决心将江烨霖的事放一边，哎哎两声，“今天不是你约我出来说有事吗？”

    说到这，柳如眉才想起自己要问的事，顿时愁得脸塌了两圈，“露露，我问你个事，你得老实答我！”

    “嗯？”

    “就是……你跟金主这么久，你们……你们两个，有没有……那个？”

    邢露正抿杯子喝东西，被她这么一问，忙的偏头，急急的一个下咽，呛得咳起来。

    柳如眉急忙抽纸巾递给她，等她缓过来之后才松口气，自答道，“我这个问题问得好多余。”

    邢露用纸巾捂住嘴，“你怎么了？”

    柳如眉捏着嗓子清了清，凑近压低声音，“是不是男人都想那个？我……男朋友最近一直暗示我……”

    柳如眉在谈恋爱这件事上真的是典型的表里不一，平时情感点子一个接一个，但自身没多少的实战经验。

    “你想不想？”

    柳如眉吓回去，“当然不想！婚都没求，日子都没定！他现在的意思是想要同居！”

    “那你就跟他说啊。”

    这下轮到柳如眉气馁，“我说了，他好像有点不开心。”

    “不想就不给！看他能不能为你忍了。”

    邢露没想到回去的时候江烨霖居然在，书房的灯亮着，邢露想着过去大哥招呼，但最后手要挨着门的时候还是缩了回来。

    江烨霖那晚可能真的是什么都不记得，也不记得她说喜欢他的那些话，但但凡他对自己有那么一分情义，也不会事后提醒她吃药。

    吃药副作用这种事，他怎么会不知道。

    只有不心疼，估计才能做得出来。

    邢露靠在书房门外的墙上，仰头盯着客厅的大灯，有些恍惚。

    可是怎么办，她心疼他。

    男人走进浴室洗澡，邢露躺床上看书，叫他的时候，对方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江烨霖手机响的时候，邢露犹豫了好久要不要帮他接。

    他的私人手机，号码是座机打来的，连续响了两回，第三回响的时候，邢露起身，拿着手机敲了浴室的门，今晚他用淋浴，哗哗的水声掩住了她的声音。

    手机第四回响。

    邢露咬唇犹豫，最后划了接听。

    江烨霖出来的时候，邢露刚挂了电话，手里拿着他的手机，神情有些发愣。

    看到她手里捏着的手机，江烨霖面色板了起来，“我什么允许你可以接我的电话？”

    手机被男人大力的夺回去，看到通讯录里的来电，顿时黑了脸。

    邢露看着盛怒的男人，还没从刚刚的电话里回神，“是……精神病院打来的，说……”

    “邢露！最近你被我宠过头了吧！是不是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宠？

    男人急忙换了衣服要出门，邢露跟出去，拉住他，一脸担忧跟焦急，“我跟你去！”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说罢硬生生掰开她的手，大步转身出了门。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邢露在江烨霖准备开车的时候上了车。

    男人双手握着方向盘， 眼睛赤红，微微带喘的盯着她，面有狰狞。

    “下车。”

    邢露打定了主意要陪他去。

    “让我陪你去吧，多少有个照应，遇事我能帮你处理……”

    “我说下车。”

    他咬牙克制自己情绪强调的样子有些吓人， 邢露转开眼，拉过安全带系好， “我要跟你去。”

    “……”

    男人的忍耐到了极限，松开紧握方向盘的手， 俯身绕过邢露将她那边的车门推开， 而后解开她的安全带， 拽着她的胳膊将人往外直接推下去。

    邢露几乎是半侧着倒地，车门关的声音巨大， 江烨霖看都没看她一眼， 径直将车开走。

    邢露嘶声抬手，只见手肘下方被磨破了好大的一块皮， 渗出参差的血珠。

    她担心江烨霖情绪失控，忙的从车库跑出来， 拦了一辆出租。

    “姑娘， 太晚了， 你要去那边我得直接收两百， 挨着郊区，距离可不短。”

    邢露心里着急，丝毫没在乎价钱的问题， 只是一个劲的催司机快一点。

    H市的精神病院，邢露忽的想起之前大年三十江烨霖带她来过，不过没带她进去，邢露在外面车上，心里不止一次的埋怨猜测，原来他去看的人是……

    江烨霖一路飙车，急匆匆赶到的时候，看护跟主治医师都被逼退到了病房外，见着江烨霖，心有颤颤。

    “江总！”

    “人怎么样？”

    今晚陪护的看护急得眼睛都红了，“晚上吃药的时候还好好的，不知道后来怎么了，自己在病房里就闹上了，谁也劝不住。”

    主治医生也是连夜从家里赶来的，“另一个护士被砸伤了，现在在急诊室处理伤口，想给她打镇定剂，但是没办法靠近，谁都不让进。”

    江烨霖眉头紧蹙，心头着急，脱下外套撂给一旁的看护，“我进去。”

    “江总，还是要小心，慢慢来，得让她认得你。”

    江烨霖顾不上点头，走到紧掩的病房前，刚抬手敲了一下，里面“砰”的一声巨响，唬得在外的医护人员皆是提心，是东西砸在门上。

    江烨霖刻意大声说了句，“我是小烨。”

    里面安静得无其余动作，江烨霖这才从医生手里接了镇定针，之前他有系统的学过，将针隐在不着眼的手里藏着，慢慢的推门，病房里很暗，连灯都没开，江烨霖侧身进去，然后再慢慢的将门关上。

    一个软软的东西砸在身上，是病床上的枕头。

    江烨霖在暗中也逼着自己露出个笑，用以往若无其事的声音开口道，“妈……我是小烨。”

    声音里的发颤，只有他自己感受到。

    病房里的灯亮起，从门下小缝透出来，里面似乎很顺利，一众人刚松开半分心，砰砰砰几声，又是重物落地的声响，随之伴随的是女子尖锐极致的叫声。

    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女人坐在椅子上，江烨霖半跪在她身前，将女人瘦削的身子死死抱在怀里，犹如庇护孩子的老鹰，背对着，大家看不到他面上的表情。

    女人已经静下来，江烨霖抬手做了个让他们上前的动作，手里的针管已经空了。

    镇定剂发挥作用的时间，女人身子一直不停的轻微抽搐，江烨霖没立刻放手，一直等到她安全安静下来之后才将人抱回病床上，医生开始例行检查挂药。

    不是第一次，肯定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江烨霖有些哀痛的乏累，一直站在旁等到医生检查完毕。

    “江总，最近夫人发病间隔越来越频繁，估计之前的药已经有些压不住了。”

    “嗯。”

    “之前我们说的B方案，可能要提前开始治疗了。”

    江烨霖没说话，良久之后，点点头。

    医生发现他手上有几道很深被挠出来的血指甲痕，“江总，伤口到急诊室处理下吧。”

    江烨霖摇头，有些无力，“都先出去吧。”

    医生护士都出去，江烨霖在床边坐了很久，最后出去的时候，发现邢露也在。

    邢露在他身后不久就到了，他人在里面的时候，她跟着在外面担心，见他出来，一直坐在长椅上的邢露站起，顾不得自己手上的伤没处理，瞥见他手上的触目抓痕，心猛地被拔提到一个高度，心疼得表情都塌下。

    “受伤了？我让护士过来给你处理！”

    她语气着急，却在要转身的时候被男人一把拽住。

    “谁让你来的？”

    手腕被他捏得发疼，邢露忍着痛回头，满眼的担心，“我……我担心你……”

    江烨霖眼里的冷更加凝聚，透传出慑人的光，“你可怜我？”

    “……”邢露被他话里的冷刺伤到，委屈的忙摇了摇头，“没有，我……”

    他的声音更低更刺，“邢露你是谁你什么样的身份需要你来可怜我？”

    “我没有，我……”

    “一个见不得人的情人，你可怜我？”

    邢露半张着嘴，所有要出口解释安慰的话集体统统卡在喉间，江烨霖的这句话与其说是尖锐，不如说是对邢露的羞辱。

    见不得人？情人？

    邢露生生被这两个刺耳的词钩得心尖破了道口子，伤口尖锐，钝痛到快要窒息。

    江烨霖这句话一出口，似乎就已经将她所有要开口的权利都给剥夺，她的身份跟感情瞬间在他面前幻化成为一粒尘埃，透明得几乎不存在。

    望着邢露震惊惨白的脸，江烨霖抿了唇，恢复以往的凌厉神情，高高在上，伸手钳住她的下颚，将她的整张脸捏起，语气凌冽。

    “邢露，有个住这种地方的母亲，你是觉得我可怜还是觉得我可笑？喜欢我？哼……”他那一个哼字的尾音竟然配合着微微上扬的嘴角有丝明显的笑意，不过，是对她不自量力的嘲笑，“你知道想爬上我床讨好我的女人有多少？你在哪个位置又是哪根葱？不要在我面前表现出一种悲天悯人的表情，你觉得我非得要你不可是吧！想进江家的大门，你下辈子，估计都没这个命！”

    邢露眼睛眨也不眨，久时的睁眼使得眼睛干涩蒙上雾气，江烨霖钳得她的唇合不上，因为太用力往上提，邢露整个人踮脚依附在他的单手上，因为他话里的每一个字，都觉得时间被无限的拉长，她在这被拉长的时间里，每一秒都是一种极刑的凌迟。

    江烨霖被她脸上的伤意震的心头猛地一缩，极快将人松开，踮脚的邢露站不稳，直接倒地，江烨霖只往前半个步子就生生的顿住，然后退回去，本能的那种关心瞬间散去，眼里恢复之前的生疏。

    他没扶她。

    他走了。

    邢露坐在地上好一阵，还是过来陪护的小护士扶的她。

    被扶着站起的时候，邢露才发现，自己双脚发软，全身都在不自觉的轻颤，小护士有些担心。

    “**你没事吧？”

    邢露刷白着唇色摇头，看了眼已经关上门的病房，“她……来这里多久了？”

    小护士上下打量她，“请问，你……是家属什么人？”

    这里的病人情况特殊，不会无缘无故透露给一个陌生人。

    邢露在她的问话里愣了又愣，最后自嘲的笑了，“哦，原来要家属……那我不是家属什么人，不是……”

    这个女人看着有些奇怪，护士警惕心起，一直等到女人恍惚的坐了电梯下楼，才回身轻手轻脚的进了病房。

    江烨霖早走了，医院门口除了亮着的路灯，一片冷清。

    出租车早走了，邢露也没有要留的意思，魂不守舍的往外走。

    一辆小车在她身旁停下的时候，她本能的停下步子。

    车窗摇下，江烨霖的司机见真是她，松了口气，“邢**，江总让我来接你。”

    江总？

    邢露将这个人的名字在脑子里转了又转，发现迷糊一片。

    上学时那个少年的模样又显现在她脑子里，那个时候没有现在这么的□□横流跟复杂，喜欢是件极其简单的事情，人人津津乐道的校园风云人物，因为那张满分的数学试卷，她对他蒙上层崇拜。

    随后，她仗着自己好看追他，每天早上给他送早餐，篮球赛的时候坐最前排给他加油呐喊，中场休息的时候在众人或嫉妒或不屑或起哄的声音中跑上去给他递水，虽然他一次也没有接。

    那个时候，他单独对她说过的唯一一句话就是她说他像金针菇被逮个正着的那次，用极其不屑加鄙视的语气扫了她一眼，说。

    “一个暴发户的女儿。”

    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毒舌，但今晚他对她说的那番话，比年少时候对她说的那句，狠上毒上千万倍！

    他的狠，邢露想她已经领教了。

    她不会傲气任性到拒绝他的好意，没说一句话默默的上了车，喜欢他？

    原来醉酒那晚她的那番告白他全没忘，只是对他来说，没有记得的必要。

    呵，原来如此啊。

    25、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公寓是空的。

    空牢牢的房子， 除了关门声外，空寂绕心。

    钥匙攥在手里，心口压着的重量逼人，力气全无，邢露靠着门背， 双眼放空无神，一点点的沿着往下滑， 最后双腿发软的坐在地上，手撑着地面， 胸口一阵阵的紧缩发闷。

    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 邢露仰高头， 将眼眶慢慢发热氤氲的雾气倒回去，她跟江烨霖， 完了。

    可笑的是， 就在前一秒，她还在致力于捕捉他的心。

    事实证明， 他江烨霖的心啊，那是那么容易捉的。

    今晚他的那番话， 已经足以说明她像个傻子。

    十足的傻子。

    她自作多情过了头， 还在他面前表演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 他像看个笑话， 心里早就鄙视不已，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可是他江烨霖之前时不时表现出来的深情跟非她不可是什么意思！就因为她欠了他的，所以就连带着感情都要那么的被动， 都要那么的低他一等？

    凭什么！

    邢露一把抹开泪，拿起手机拨他的号码，先是无人接听，到了最后，直接变成了关机。

    他狠！

    其他人到齐之前，就付伟宸一个人先到了，江烨霖平时忙得连个人影都看不着，今天居然主动约他们几兄弟，碍着他的冷脾气，几个都商量好了不带家属。

    江烨霖撩起衣袖的手腕上有纱布包扎的迹象，付伟宸好奇的眉头一挑，坐过去关怀了几声，被他一个眼神就瞪回来。

    包间门被推开，领班叫了好几个清一色的高挑美女一排站好，谄媚笑着介绍。

    付伟宸抽了抽嘴角，如今哥几个，除了李一鸣跟江烨霖，其他要么是有老婆，要么是有对象，今天这玩得有点过，况且江烨霖本身以往也不爱玩这套啊！

    趁着人介绍的空隙，付伟宸忙的朝坐正中央的男人看了眼，江烨霖背靠着沙发，手里捏着酒轻晃，薄唇紧抿，目光清冷，完全没半分兴趣的意思。

    那这是什么意思？

    要点人留下，江烨霖看了付伟宸一眼，付伟宸忙的摆手，“我不需要，我从良！从良了！”

    鄙视。

    江烨霖眉眼微锁，随意点了几下，其余的一一退出去。

    何松盛到包间的时候，里面光线昏暗，乌烟瘴气，乐声杂耳，付伟宸想看到救星一样的跳过来，低声，“你怎么才来，你们几个都记错时间了是不是！让我一个人在这受着！江烨霖今天可不对劲，看着贼□人！”

    何松盛看了眼正中央的男人，“是不是何思男回来了？”

    付伟宸摊手，“鬼知道！回来也不至于这样，以前不也好好的，没这么发疯的！目测像是情伤。”

    情伤？

    何松盛将包间的大灯打开，氛围瞬间被打破，“都先出去吧，我们要谈事。”

    江烨霖不动，倒是付伟宸忙的上前一一给了可观的小费，心里直嘀咕，“我这是来善后来了！”

    何松盛扫了眼桌面已经空了的几个酒瓶，偏偏喝酒的男人面色不改，似乎全然没有醉意。

    “你这是借酒消愁？”

    江烨霖低头撑着额笑，“小雾教的不错，普通话进步不少。”

    “我抛下小雾跟女儿，就来这听你夸奖我？”

    江烨霖摇头，“一鸣呢？好久没聚，今晚一起喝个酒。”

    “我不能喝，带着酒气回去，对孩子不好。”

    付伟宸笑笑，“我能喝一点。”

    一个个的都是成家的人了，就他还在深渊里爬着，江烨霖苦笑一声，“我倒是都忘了。”

    付伟宸借口出去挑好酒，将探情的重任留给何松盛，何松盛为人稳重，能跟江烨霖抗一下。

    “只能陪你喝一杯。”自从小雾生了孩子之后，何松盛基本上戒酒了，说是一杯，其实只倒了半杯的量，兀自跟他碰杯之后抿了一下，“你怎么回事？江家那边进展不顺利？听说最近有人特意针对你？”

    “老头子被我压着，有什么不顺利。”

    “江步凡最近太静了点，不太正常，你多上心。”

    “嗯。”江烨霖仰头将杯里的酒一口饮下，想起什么，“你跟香港那边还有联系吗？”

    何松盛摇摇头，“没怎么联系，倒是他主动提过几次要我带小雾还有笑笑回去，估计是人老了，想法没以前那么硬，小雾说不要闹那么僵，过段时间回去一趟。”

    江烨霖点点头，“几兄弟里你现在最稳。”

    看到他手上的伤，“手怎么了？”

    “……”江烨霖低头看了眼，不太在意，“昨天去医院了。”

    何松盛了然，“伯母情况好些吗？”

    “老样子。”

    “听婉彤说……你现在交了个女朋友？”

    何思男快要被他逼回来，何松盛在探他的态度。估计是找对了导火索，江烨霖的眸色瞬间冷下几度，轻哼一声，嘲讽满满，“女朋友？谁给她安的名分？”

    “……”何松盛是过来人，一眼就已经可以断清浊，“你把人伤了？”

    何松盛不依不挠，惹得江烨霖无所适从，皱眉拨开面前的空酒瓶，“是来喝酒还是唠叨？”

    “我是过来人，只说一句话，到时候你别后悔就行，不然到时候，想追就没这么容易了。”

    “……”

    江烨霖脸色发黑，付伟宸跟着李一鸣一起进来，黄子轩因为江婉彤怀孕，所以陪在家里没来。

    人一齐，话题自动带过去，江烨霖酒越喝越心烦，想到那天晚上邢露露出的那一副可怜他的神情，就恨不得冲过去将她给捏碎！

    她是谁！凭什么来可怜他！

    喜欢他？真是可笑！想要赖上他的人多了，她算哪根葱！

    江烨霖在那一晚，将邢露划分为企图缠着他上位的那一类女人，下定了决心了结。

    江婉彤来找邢露。

    邢露对于江烨霖的这个妹妹，跟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差不多，都只存在于传闻中。

    这两天邢露根本连江烨霖都联系不上，关系降到冰点，江婉彤这个时候来找她，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跟着江婉彤一起来的，邢露倒是有影响，见着她的时候，眼里掩饰不住的惊讶。

    去年年三十，被江烨霖带回公寓的那个穿着浴袍的美女，原来她跟江家的人都认识。

    对方明显也记得她，大方的打了招呼，“哈喽，还记得我吗？上次我们见过一面的，虽然，气氛不怎么好，我叫叶丽娜。”

    邢露一脸懵。

    江婉彤上下打量邢露，漂亮是漂亮，但看起来没什么神气，病怏怏的。

    不过只是第一眼，她就已经明白了她为什么能人自家哥哥的眼。

    叶丽娜没参与两人的谈话，在另一边等着，两人谈的时间也不长，前后加起来不过十分钟，江婉彤有些忧心的走回来，叶丽娜打了个响指，“怎么样，我说你一见到她就明白了吧？你哥心里头放着的那个人是谁，现在有数了？”

    江婉彤撇撇嘴，“算何思男好运！我今晚去找我哥，让他别作了，虽然不喜欢何思男，但看在我哥的份上，我认她这个嫂子了！”

    叶丽娜朝着邢露坐着的位置努了努嘴，“那位呢？”

    “不知道哪里来的小替身，我没怎么聊，估计跟我哥也久不了，就这样吧。”

    叶丽娜若有所思，“你到车上等我，我去给她摊摊牌。”

    江婉彤呼了呼气，点头，“也好。”

    邢露还是坐在刚才的位置，江婉彤说了什么她也没怎么听进去，三三两两的话，无非是江烨霖只是玩玩的话。

    其实这样的话，又何必她来说。

    叶丽娜敲了敲桌子，微笑，“我能坐下？”

    邢露无所谓的耸耸肩，叶丽娜看透似的，也不点东西，就那么看着无精打采的她，嘘了一声，“跟他闹别扭了？嗯，算算时间，是该差不多这时候，不然再往后，他也不好处理。”

    叶丽娜说的话勾起邢露的注意，抬头疑惑的盯着她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有些事……也不用说的那么明白，心里空虚得久了，自然会下意识找个相似的，看照片你就全明白了。”

    说罢，叶丽娜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她的面前，“照片你留着，不用还我。”

    邢露屏住呼吸，隔了一会，才从桌子上将那张照片拿起，里面的人，除了相貌，跟她无论脸型还是身型都有九成的相似，如果从背面看，几乎可以错当成一人。

    有些事真的不用说的太明白，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邢露反应过来，自嘲的笑出声。

    叶丽娜看着，心里痛快，“明白了？明白了也不用多做纠缠，她都准备跟烨霖订婚了，我跟你，还有其他的什么女人，都一样，都是炮灰。”

    叶丽娜不愿多留，起身就走，回头再看了眼，还是觉得心里痛快极了，这种狗血的桥段，套在江烨霖的身上，为什么就那么过瘾？她都碰不到，这个女人，自然也不配得到。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江烨霖处理事情干脆到让人心寒， 出面的是助理，对着明显憔悴的邢露，对方仍旧一副的公事公办。

    邢露也联系不上江烨霖，这几天她打电话，唯一跟她周旋的就是这个助理。

    “邢**， 这套房子江总过给您，但是只能住， 不能卖，这是江总的条件， 额外的， 江总会给邢**销掉之前的一百万， 您看一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在这份合同上签字了。”

    正式的文件被推到她面前， 邢露看也不看， 唇色发白，声音嘶哑暗淡， “江烨霖呢？我要江烨霖来跟我谈。”

    助理面露难色，双手轻轻交握， 一本正经， “邢**， 江总是不会出面的， 而且你们也不必再见面。”

    邢露一口郁气被堵在胸口，一下被刺破，吐出一出哽咽， 强硬的忍着最后的要强，仰起头，“我说了，我要江烨霖来跟我谈。”

    “邢**，江总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决定了的事情，没人能……”

    “那你走吧，我自己去找他。”

    说罢，邢露兀自起身，留下助理一人在屋子里，自己拿了钥匙出门。

    不到最后一刻，她都还在等江烨霖的说辞，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他的一个不露面。

    好！他不露面，那她去找他！

    邢露完全没注意到，此时的自己，没自尊到可怕！事后想起来，她都无数次的唾弃鄙视自己！

    但当时的她，只想破釜沉舟的追问到底！

    江烨霖的公司她进不去，直接被拒在大厦楼下，她认得他的车，当车从车库开出来的时候，已经等了几个小时的邢露径直的上去直接拦住。

    好在刚出车库的车速慢，忽的冒出一个人，还是让司机惊出一身冷汗。

    原本车里的气氛就已经够压抑的了，这下还整这么一出，不死也得出身汗，司机认识邢露，顿时尴尬异常，因为车后除了江烨霖，他身边还坐着一位呢！

    刚上车的时候司机还以为是邢露，等认真看了才发现不是，两人看着气氛也是僵，对话都是冷冰冰的，他不好多嘴，现在邢露在外边，他没法视而不见。

    更何况，人还挡着路呢。

    “江……江总？”

    江烨霖应该也已经看到邢露，面色瞬间沉下，邢露来拍车门的时候用了力气，一下下拍在车门上听着就疼。

    坐他身旁的童思男疑惑的望了他一眼，只见江烨霖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寒戾之色，她被吓到。

    江烨霖猛地推开车门，门外的人没时间躲避，直接被车门撞到在地，很大的声响，就连在车里的司机跟童思男都能清楚的听到。

    邢露径直倒地，之前的伤口连着上身被车门狠狠打到，疼得她直咧牙。

    望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却浑身上下透着寒气的男人，邢露双手撑着想要站起，但只起到一半就再次倒下。

    江烨霖下意识上前，最后收住。

    “江烨霖！要分手！就亲自跟我谈！找助理算什么！”

    忍着疼，邢露极力将每一次都说得慷锵有力，但语气间的微颤跟哽咽还是出卖了她。

    身后开着的车门，童思男走下车，邢露第一眼望见，蓦地愣在原处。

    眼前的这个人跟照片上虽然发型稍稍有变化，但其他的，别无二致。

    邢露倒着，所以对方没能察觉出两人的相似，但从邢露的角度，真人带来的震撼远远比照片要大，到现在她才真正明白叶丽娜那句“算算时间，是该差不多这时候”到底是什么意思！

    邢露啊邢露！原来这么久，你能够近他的身，不过是做了一个替身罢了！

    他之前所时不时流露出来的深情跟情义不过都是对另一个女人的缩影，都是假象，唯有他的高冷他的疏离他的狠心才是对她最最真实的态度。

    “原来江总这些年也是有人陪的。”童思男开口，乖乖的语气里，却带着明显的不满。

    江烨霖因为这句话将视线从邢露身上移开，转到她身上，冷冷一笑，“不然呢？”

    三个字的暴击，童思男变了脸色，一直绷着的情绪有些崩溃，克制着笑，“那就请江总处理好！不然，我不会同意这桩婚事！”

    江烨霖也笑，“好像是你父亲提出的订婚吧？我似乎还没表态，何**这么说，倒是让人觉得你有些急不可耐，嗯？”

    童思男上车，江烨霖冷了脸，猛地转头盯住地上的邢露，上前，下蹲，伸手猛地扼住她的下颚，将人拉起与自己对视。

    “是我助理没跟你说清楚？”

    “我是她的替身吗？”邢露已经忘了自己此行前来的目的，见过童思男之后，她只想问这一个问题。

    江烨霖面色变了变，惊讶不安最后演变成为震怒，“真会抬举自己！”

    邢露之前的暴躁被压下去，此时她的眼里像是被抽离了所有的情绪，唯一能看到的就只剩下麻木。

    继续自问。

    “你喜欢过我吗？”

    “……”江烨霖扼着她下颚的手抖了抖，最后冷声笑出来，“邢露，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分手？你跟我不过只是一场钱的交易，现在交易结束，你觉得用得上分手这个词？再缠下去，你什么都得不到！”

    说罢猛地松手，邢露再次落地，司机下车来，“江总，这怎么处理？”

    江烨霖抽出手帕擦了擦手，随后将手帕直接被扔到地上，“公司保安都是请来当摆设的吗？”

    说罢转身上车，猛地关上车门。

    司机跟邢露算是很熟了，下不去手，匆忙走到她身边扶了一下，“邢**，你快走吧，别让我们为难。”

    车子开走，绝尘而去，邢露用手撑了撑身子。

    眼前没有江烨霖没有她要的答案，但她已经心死如灰，她已经不需要他来亲口回答她的问题了。

    这一趟，除了自取其辱，她还得到了什么呢？

    她最后的自尊跟骄傲，都被她自己扔到他脚底下踩得碎掉了，还妄想什么？

    结局已定，邢露最后怎么走出来的都不记得，迷迷糊糊的拦了车。

    车上的时候，手机响，她麻木的接起，那一头的柳如眉哽咽着告诉她自己要跟男朋友分手，“他居然想强迫我！还动手！真的是混蛋到家了！我爸妈都没打过我！邢露，我要跟他分手！”

    “……”

    那头意识到不对劲，收了哽咽，“露露？”

    “……”邢露麻木的望着窗外，抬手抹了一把眼上的热意，带颤的轻声道，“我现在……什么都帮不了你，因为……我的心，也很疼……”

    柳如眉有些急了，“露露，你怎么了？没事吧？你别吓我！你跟他吵架了？你在哪啊我来找你！”

    “……没有我跟他了……”

    说完，邢露挂断电话，直接按了关机，出租车到公寓，邢露最后一次上楼，助理早走了，门被带上，开门进去之后，邢露站在玄关将屋内视线所及的地方看了一遍。

    不换鞋，弯腰，将鞋架上江烨霖的鞋子统统的抱起，最后走到沙发边的垃圾桶时猛地扔下去，有一双散落在外面，邢露也不管。

    桌上还是放着那份转让合同，邢露趴在桌上在末页签上自己的名字，随后将笔重重一扔。

    起身回卧室，拉开衣柜把江烨霖的衣服统统扔到床上，最后找到剪刀，将他的衣服一件件全都剪碎扔到地上。

    既然不要，那就全都不要要好了！

    他穿过的衣服，他用过的东西，他所有留在这个地方的痕迹！统统都不要要！

    等到搜罗销毁完所有属于他的东西，邢露早已筋疲力尽的瘫倒在地上，手肘上有着上午蹭出的新伤，她赤着脚，空手看着满屋子的杂物跟狼藉，目光空洞。

    这个她从少年一直延续爱到现在的男人，终于以一种最诀别的方式将她正式踢脱出局。

    要是知道她会有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当初，打死她都不会去找他。

    伴君如伴虎，她赔上了所有还连带了感情。

    只是可笑的是，这份感情，在他的眼里，什么都不是。

    楚昭进已经连着几天没见到邢露，毫无缘由的旷工消失，电话不接，家里也没见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还跑到警察局报了案。今天他下班就到邢露这边的租房找人，没想到最后下楼的时候被他给逮着了。

    找了这么久的人，突然在眼前出现的时候，着实让他大脑停止运作了几秒，等着人一步步失神无魄的走得近了才猛地回神，上前一大步，有些不受控的拽着她的胳膊就将人往自己身边带，语气着急到吞吐，“邢……邢露？”

    邢露耷拉着头，不应也不出声，挣了挣被他拽着的手，楚昭进确定是她，加大了力度，见她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蹙眉，“你这是被人打劫了！？你几天没上班了你知不知道？这几天你死哪去了？”

    “我辞职……”

    她低声喃喃出这几句，甩开他的手要上楼，搬过去的时候这边的房子没退。

    楚昭进低低说了句什么，又扯着将人拽回来，“我问你话呢！你被人甩了？失恋了？”

    邢露身子颤了颤，伸手撑着他的胸口将人推开，“管你什么事。”

    “邢露！”

    邢露踩着楼梯上楼，开门的时候，楚昭进就在身后，邢露没打算让他进，一进门立刻将人砰一声关上。

    楚昭进吃了闭门羹，邢露刚才的那个状态实在不对劲，估计和他猜的也八九不离十，抬手捶门，滤掉以往的吊儿郎当，“邢露，你TMD给我开门！”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楚昭进找开锁公司开的锁， 屋子里静悄悄。开锁工人拿了钱之后离开，楚昭进边往里探边叫邢露的名字。

    一房一厅，屋子并不大，楚昭进撩起衣袖，走到房门前， 抬手在门上敲了敲。

    “邢露，我知道你在里面， 把门开了！”

    里面无人应答，楚昭进蹙眉， 声音拔高几度， “邢露？”

    试着用手大力扭了几下门柄， 是被人从里面反了锁，邢露这种情况有些唬人， 楚昭进沉下脸来， 靠在门前又厉声呵斥她开门。

    此时的邢露，靠坐在门后， 房间里漆黑一片，楚昭进的声音， 她只当做没听见， 脑子仍旧混沌， 如果可以， 她只想安安静静的窝在黑暗的角落里，一点点的舔/舐被江烨霖撕开的撒了盐的伤口。

    谁来，她都不想动。

    眼睛发干眼泪反倒出不来， 邢露蜷缩抱着自己的双膝，头埋在双臂间，感受着因为楚昭进的大力而微微震动的房门。

    真吵。

    “邢……”

    房门忽的被拉开，楚昭进的手落在半空，面对忽然出现在面前的女人，他竟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邢露散着发，微微低着头，不看他，视线落在他足下的地板上，声音嘶哑轻轻，“再不走，我报警了。”

    楚昭进眉头的褶皱陷得更深，伸手扼住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往外拖，外间开了灯，刺眼的灯光照得邢露下意识的眯眼。楚昭进低头盯着毫无生气的女人，诧异十足，“邢露，你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

    邢露挣了挣，楚昭进不动手，她颤了声音，“我辞职了，你松手，离开我家。”

    “不声不响就辞职！你知道小爷还以为你是不是死了！天天跑你这逮人，你就这么打发我？邢露，你有没有心呐！”

    邢露抿紧了唇，偏身想要甩开他的手，反倒被他拉到沙发边上推下去，楚昭进站着，居高临下看着她，在她要起身的时候伸手将她摁住，打开手机的前摄像头凑到她跟前，声音犀利，“自己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立马挽起袖子就去揍他！这么忍气吞声的，可不像你邢露的性子！”

    “……”

    邢露看到镜头里面容惨淡的自己，慌乱的躲开视线，楚昭进也不继续刺激她，将手机收起，将人提起，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邢露，我不知道你那个所谓的男朋友是做什么的！但是失恋这种事没你想的那么要生要死！挨过去海阔天空！三条腿的青蛙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你还怕找不到？依你这样的条件，什么样的优质男找不到，至于这么折腾还不带喘气？”

    楚昭进平时说话就损，现在更是句句诛心，丝毫没像常人那样顾忌她现在的情绪柔声安慰。

    一番话说得邢露愣了愣，最后轻声笑，伸手将自己的头发往后拨了拨，“楚昭进，我就想一个人呆着，你别管我行不行？公司我辞职，真的，你走吧，别吵我……”

    楚昭进握紧手，气得牙痒痒，“放你一个人呆着估计明早微博新文头条就是你了！标题你自己猜，反正好听不到哪里去！供一拨人八卦消遣高/潮！”

    “……”

    “你他妈恐怕还忘了我们这周要出差吧！原定昨天就出发的！小爷还得跟着你浪费了一张头等舱的机票！”

    “……”

    楚昭进才不会傻到留她一个人，邢露这种事快刀斩乱麻，她越自己呆着心里越发毛，于是起身四处看了看，从她包里将身份证抽出来，“耽误了一天的时间，我现在让人订机票，你自己收两套衣服，咱们连夜过去，身份证放我这，防止你跑了。”

    “……”楚昭进一个劲的开口没停过，邢露有些头疼，无奈的用手撑着额，“你别闹了。”

    “老子拿几百万的单子跟你闹！这个项目前期是谁在跟进的你自己不清楚？你这么半途撒手还有没有职业道德了！”楚昭进弯腰凑近她，“邢露，就当出去散散心，不行？”

    凌晨的飞机，邢露整个过程被他连拖带拽的弄上飞机，飞机起飞的时候，邢露还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恍恍惚惚昏昏沉沉。

    停车场外的那一幕像是被下了咒一样的在她脑子里过了又过，江烨霖寒冷到极致的眸子眼神，说的每一句决绝戳心尖的话，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袭击着她。

    其实楚昭进说的不对，她没有失恋，不算失恋，她跟江烨霖，始于一场金钱交易，她求他的钱，他要她做个替身当念想，现在正主回来，她这个替身自然要清场干净。

    她有什么闹的资格？她有什么讨要解释的权利？她最后的那点自尊跟骄傲在他脚底匍匐，她所有的坚持，在他眼里，不过像是泼妇一样的无赖跟令人厌恶。

    他现在肯定恶心极了她邢露！居然敢真的闹到他的跟前，还当着那个人的面……

    那个女人，邢露不得不承认，相貌甚至在她之上。

    白月光与朱砂痣，邢露哪个都称不上。

    “这几天你旷工还有那张机票的钱，全都得从你的工资上扣！”

    楚昭进说罢看了身旁女人一眼，对方头偏向另一边，毫无反应，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拍拍自己身前的衣襟，“出差坐的还是头等舱！邢露，你说有几个老板能有我这么大方？”

    对方还是没回应。

    楚昭进见真是撩不起气氛，轻叹口气，“邢露，你跟我说句话行不行？或者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咱们落地之后换飞机立马就飞过去。”

    邢露阖眼，“累了，想睡一会。”

    楚昭进看着她眯眼，睡不睡他不知道，反正现在人在他边上，也不怕她想不开，他有些想不明白，才短短几天，邢露怎么就毫无预兆就跟人分了手，而且看她这架势，这手分得有些狼狈。

    出差是假，带她散心才是真，说没有私心都是假的，楚昭进心里其实有些不道德的窃喜，他对邢露的感情很奇怪，一开始的顺便说说变成后面的欲罢不能，他不能否认邢露说的因为得不到所以才想，但他确实是想要邢露做他女朋友，名正言顺的那种，能领得出街能带回家。

    他谈的恋爱不少，但浑浑噩噩玩玩的居多，像对邢露这样的，他还真是第一次。

    楚昭进为自己心里的窃喜感受一丝罪恶感，但偏头看着身边好好阖眼的女人，他心飞扬。

    气温有点低，楚昭进要来一条毛毯小心翼翼的披到她身上，他一路看着她，几乎没怎么转开眼。

    飞机落地，邢露的行李都被楚昭进拉着，到酒店之后，也是他到前台办的入住手续。

    两间房间挨着，邢露要关门的时候，楚昭进撑住，“明早九点我给你电话，记得接。”

    邢露点头，楚昭进见她没神采的样子，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要不我跟你一间房？”

    邢露终于抬头瞪了他一眼，随后将门关上，虽然不是什么好的眼神，但是，怎么看都比之前有了点生气。

    楚昭进站在她房门外，低头回味她那一记眼神，抬手撩了撩自己短发，笑得有点傻。

    睡得晚，但楚昭进担心邢露，起得很早，一直挨到十点才给她的房间座机打电话，没人接。

    再打了一个，还是一样。

    楚昭进真怕她出事，到隔壁按门铃敲房门，里面静悄悄无回应，急匆匆的跑到前台拿备用房卡，开门之前他一直害怕进门就是一滩血，结果人根本没在房间。

    邢露昨晚走得匆忙，连手机都没带，楚昭进就是想联系都联系不上。辗转问了好几趟，最后在酒店楼下的餐厅将人寻到了。

    自助式早餐，邢露坐在最角落靠窗的位置，桌上满满的几个空杯子，楚昭进走近才发现，她吃的全是冰淇淋，其他的热菜一样都没有，大早上吃这么冰的东西，不病才怪！

    楚昭进在邢露准备勺新一杯的时候黑着脸抽走，拉过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邢露，大早上你就光吃这个！”

    邢露晃了晃勺子，“挺好吃的，你要吃自己去拿……”

    楚昭进在她伸手过来要夺的时候一把捏住她的手腕，语气凌厉认真，“邢露，你给我听着！谁还没个失恋的时候，他到底怎么着你了？”

    邢露语气比昨晚更平，除了素颜面上的憔悴，她把情绪掩饰得极好，“不能吃？不能吃还怎么叫自助？”

    答不对题，楚昭进有些拿她没辙，邢露起身回房间，楚昭进跟着，在她关门之后拿着备用房卡跟了进去，“要是不舒服你就说出来，打也行吼也可以，你这么憋着算什么事？”

    邢露终于有些绷不住，拨了拨头发，来回踱了几步之后猛地回身，语气失控，“我就想一个人呆呆，你就不能让我一个人静会吗？我是被人甩！被人甩就连难过都不行了吗！求求你别吵我了行不行？”

    楚昭进被她吼得有些懵，见她坐在床边垂着头的模样一阵心疼，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我就这么静静的不说话，行？”

    “……”

    “你要是想哭就痛痛快快哭一场，谁年轻的时候没碰上一两个人渣，踩过去就行，像我这样的优质男多着呢。”

    “……”

    江烨霖可不就是一个人渣！挖了她的心，回头再pia一把狠狠的摔地上，然后笑她痴心妄想！

    外镀着绅士的斯文，十足的人渣！

    “邢露，如果你需要，我不介意借你个肩膀。”

    “……”邢露抬头看他，一直干涸的双眼泛起了不可控的湿润，她仰头想要控住。

    楚昭进起身坐在她身边，肩膀靠过去，“你放心，我不会趁虚而入，要追你也得等你点头，想哭就哭，不丢人。”

    “……”邢露身子微颤，从停车场回来一直到现在她都没哭过，剪掉江烨霖所有东西的时候她眼睛干得要瞎掉，她骂着自己不能哭，看透这段感情是件好事！她凭什么哭！

    但是，为什么心头像是一直被人用针戳着，那么的痛！怎么就那么痛呢！

    眼泪从眼眶落下第一滴之后，邢露忙的抬手去抹，但眼泪越掉越多，她怎么擦都擦不完，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跟着她克制的哽咽发抖。

    眼泪像是开了闸，一但开始就怎么都停不住！

    楚昭进紧绷着表情，扣住她的肩将人往自己肩膀上按，一挨着人，邢露全部的隐忍克制全盘崩塌，趴在他肩上，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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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    “林总，我还是想跟着您，可以多学点东西，让阿菊去吧。”严佳几乎是央求的口气。

    林蕾劝道：“方振乾虽然年纪不大，但资历比我高得多，他在S市业界是出了名的专家，你跟他学，比在我这里能学到更多。你到底在顾虑什么呀？”

    严佳低了头不语。

    “我好不容易把他拉到杭州来合作，你刚才的态度，让我很下不来台，这样会影响到公司的声誉的。”林蕾加重了语气。

    严佳固执道：“我没信心，就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不想变。”

    林蕾忽然叹口气道：“其实我也不是一定要放你过去，但他指明了要你。”

    严佳讶然的一挑眉，“他凭什么？”

    “他看了你和阿菊的简历，觉得你最合适。”

    “卑鄙！”严佳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什么？”林蕾没听清，微侧着耳朵问。

    严佳努力让自己的脸部恢复平静的表情，“没什么。”

    看来跟林蕾谈不出什么结果来。

    从林蕾办公室出来，严佳直接去了方振乾那里，该来的就让他来吧，反正也躲不掉。

    方振乾在桌前细细的整理自己的物品，看见严佳进来，脸上绽开一丝微笑，同时眼看着到她顺带把门关上。

    “严佳，你好吗？”他站起身来，低沉的嗓音里含了一丝激动。

    严佳直接走到他跟前，瞪着眼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整整一年多不见了，方振乾五官清瘦了些，但还是跟以前一样俊朗，头发一丝不苟梳向后面，留出一个光光的，饱满的脑门，儒雅依旧。

    方振乾一脸的无辜，“我来工作呀，没想到这么巧，碰到了你。”

    “你少装！”严佳咬牙道：“那你指明要我是什么意思？”

    “哦，”方振乾目关中闪烁着一丝狡黠，“我想我们之间合作起来会比较有默契！”

    “你……”严佳恨恨的说不出话来，她一把摘下胸前的工作牌，往他桌子上一丢。

    “我不干了！”她扭身就走。

    “严佳！”方振乾的声音正经起来，“你就这么怕见到我吗？”

    严佳停住脚步，脑子也瞬间醒悟过来，是呀，她为什么要怕他？理亏的人是他，自己躲什么！就算走，也应该是他走，自己好端端的，给他逼走一次也罢了，绝不能再被逼第二次。

    她在心里飞快的计较了一遍，再转过身来时，脸上多了些假假的笑意，“好吧，既然没得选，我同意！今后听您的吩咐。”

    方振乾点头，满意的看她，“合作愉快。”

    开了门，忍不住又扭头丢给他一句：“花挺新鲜，可惜――我不喜欢！”

    步出办公室，严佳情绪高涨，斗志昂扬，不仅林蕾看着奇怪，连阿菊都纳闷起来。

    “你怎么猫一阵，狗一阵的？”

    严佳拨弄桌上的一朵百合，心里暗道：“方振乾，我看你能撑多久。”

    手上一用劲，花茎被一掰两段，脸上情不自禁露出一丝狞笑来。

    第二天，严佳的位子被挪到了离方振乾办公室最近的地方，以便可以随叫随到，办公室的门如果开着的话，方振乾可以随时观察到严佳的一举一动，严佳又恨又无奈。

    “严佳！”方振乾在叫她，这是早上以来的第五次了。

    严佳虎着脸进去。

    “我想，”方振乾摸了摸鼻子，“可以给我来杯咖啡吗？”

    严佳在茶水间粗手粗脚的调制，阿菊恰好经过。

    “喂，换了新老板，感觉怎么样？”

    严佳哼了一声，兀自在橱柜里搜罗，最后翻出来一个装有暗黄色粉末的瓶子。

    “这是什么？”她问阿菊。

    “胡椒，陈俊他们下方便面的时候用的。”阿菊给自己倒了杯水，直起腰来道。

    “唉，问你话呢。那个姓方的帅哥，好处吗？”阿菊很感兴趣的样子。

    严佳一边往咖啡里撒着胡椒粉，一边道：“等什么时候我被他踢出来了，你可以去试试。”

    阿菊目瞪口呆的盯着她的举动，“你脑子进水了？咖啡里还要加胡椒？”

    严佳诡异一笑，“这是我特别给新老板准备的，他一定喜欢。”说完，婀娜着小腰身得意的端出了茶水间。

    阿菊在她身后倒吸一口凉气，“她想死也不用选择这种死法吧？”

    进了办公室，恭谨的把咖啡放到桌上。

    “喝一口吧。”她语气甜软，饶有兴趣的站到一边。

    方振乾在看一份资料，闻言抬头扫了她一眼，然后端起咖啡就往嘴边送去。

    严佳忍不住抬手按住胸口，紧张的等待他往外喷的丑态，却惊愕的发现他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又放回原位。

    怎么可能，她足足用掉了半瓶胡椒，难道是过期的？也不会，自己刚才不小心闻了一下，都被呛得打了个喷嚏呢。

    好一会儿，方振乾从文件里把头抬起来，见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不觉道：“你还有事？”

    “我，”严佳冲口而出，“你不觉得这咖啡有点特别吗？”

    “是吗？”方振乾重新端起来，嗅了一下，微笑道：“好像是有一点。”

    严佳彻底郁闷，走出办公室，阿菊凑上来，紧张道：“你完蛋了，居然敢陷害领导。”然后倾斜了身体偷偷观望办公室里的方振乾。

    方振乾仍埋头在读资料，偶尔举起咖啡杯啜上一口。

    “那个，是胡椒咖啡吗？”阿菊觉得不可思议。

    “嗯。”严佳闷闷的答。

    “太恐怖了，这个哥哥好变态哦。”阿菊作惊恐状，拼命的啃自己的小拇指。

    方振乾绕有兴味的饮着严佳给他特制的咖啡，他知道她做了手脚，舌尖和口腔壁上那又麻又辣的滋味混合着咖啡特有的苦味一如严佳对他的态度，他细细品着，没有皱眉，内心竟有稍许安慰，他下定了决心来到她身边，但对她的反应并没有把握，只要她不逃开，只要她还理他，即使端上来的是毒药，他也会毫不迟疑的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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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    严佳象只浑身炸开了的小刺猬一样，终日提防着这个“新老板”，但出乎她的意料，方振乾似乎并没有将太多的关注放在她身上，他给公司带来了不少的业务，其中很多不乏是S市及周边城市的老关系户，出于对他的信任，把一些新的开发项目交了过来，他自然也不能辜负这番厚意，除了迅速组织人力分头开展外，自己也身兼好几个项目的负责人，忙到披星戴月的地步。

    严佳和方振乾每天忙碌于自己的事务，没有多余的废话，以前的事她不说，他也不提，两个曾经有过最亲密关系的人，现在居然出入于同一个办公室，成为了彼此彬彬有礼的上下级，严佳觉得老天跟她开了个玩笑。

    日子稍久，连她自己都有点相信，能跟方振乾在这里遇见真的纯属巧合。

    方振乾自律和善的性格和周全缜密的工作作风不仅令林蕾满意，也赢得了很多下属的尊重，有些令同事们感到头疼的疑难问题，他会通过几句话的点拨，让思路顺畅，整个局面豁然开朗。

    只有严佳，在听到有人夸方振乾的时候，不自禁的拉下脸来，心里有点酸溜溜的味道，在一边冷言冷语的说几句风凉话，惹同事们对她侧目。

    “小严同志，就算民主的风气在我们公司广为盛行，你也不能使用到这么无赖的程度吧，你就不怕唐僧的紧箍咒吗？”这是陈俊的口吻。

    不可否认，方振乾的能力和成绩有时连严佳都不得不暗暗佩服，当然，面上是绝不肯承认的。

    某些个晚上，方振乾貌似偶然的在楼下碰到同样加班加到很晚的严佳和阿菊，坚持要送她们回家，如果只有严佳，她是绝不肯上车的，但是有阿菊在就不一样了，因为每次阿菊都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跳上副驾的座位，然后热情的招呼严佳赶紧进去。严佳如果执意不肯，就显得怪异了，只得不情不愿的钻到后座，听前面的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

    “方总，你对物料部门的ERP规划有什么建议吗？”

    “那个xx公司的case我觉得好难，方总有什么看法吗？”

    “如果客户不肯筛减我们觉得重复或没意义的条件，该怎么说服他们呢？”

    阿菊的问题总是很多，而随着他们的日渐相熟，和方振乾那随和的态度，问题也越来越微妙起来。

    “方总原籍是哪里？”

    “方总以前是做什么的？”

    “方总怎么会来杭州？”

    “方总结婚了吗？”

    这最后一个问题，让严佳眉心一跳，把头扭到一边，看向夜灯照耀下的窗外。

    方振乾从后视镜里审视着严佳，一时语塞，好久才说：“结过，又离了。”

    阿菊不由吐吐舌头，嘿嘿笑道：“真抱歉，请问是……哪位红杏出墙啦？”

    严佳在后座猛咳起来。

    方振乾飞快瞟了她一眼，关切的问：“没事吧，要不要开窗透一下气？”车里开着空调，有点闷。

    严佳粗声道：“不用。”

    好在一会儿就到了。

    下了车，阿菊还在思考刚才那没得到的答案。

    “你说，方总离婚是他的问题还是他太太的问题？”

    严佳没好气道：“我哪里知道。”边说边快步爬楼梯。

    一个晚上，阿菊都唉声叹气，严佳也懒得理她，自顾自洗澡，收拾。

    临睡觉时，阿菊又跑过来扒在严佳的门口无比严肃的说：“我觉得吧，这年头有点钱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所以，我将来要找，就找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

    严佳不免笑了，“专家，您说得极是，不过现在太晚了，还是赶紧睡觉吧。”说毕，把阿菊轻推进她的房间。

    第二天去上班，严佳脸色明显不好，老毛病胃疼又犯了。

    在办公室转了几个圈后，实在撑不住，只得趴在桌上歇一会儿。

    阿菊在复印机旁对她喊：“严佳，快没纸了，赶紧拿些纸来。”

    严佳龇着牙深吸一口气，准备站起来，却见方振乾赶在她前面抓了两包纸快步过去递给阿菊。

    阿菊连连道谢，一面埋怨严佳，“让你早上吃点东西，你不吃，这下好了，我得干双份的活了！”

    方振乾走到严佳跟前，没等她反应过来，飞快的探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严佳后知后觉的抬手挡一下，瞪他一眼，方振乾并不在意。

    “要送你上医院吗？”他温和的问。

    严佳冷淡道：“没必要，一会儿就好了。”

    他顿在她面前迟迟不肯走开。

    “方总，XX公司的赵经理找你。”远处有个人朝这边喊。

    方振乾只得过去听。

    十分钟后他开车出去了。

    休息了会儿，喝了些热开水，胃部略微好转，为了让忙得团团转的阿菊闭嘴，严佳惨白着脸过去接了她手中本该自己干的活。

    再回到座位，发现方振乾已经回来了。

    “严佳，进来一下。”他在里面叫。

    严佳走进去，看见方振乾手里拿了两盒药。

    “这是我刚买的，以前你胃疼的时候吃过，拿去试试吧。”

    她的神色明显凝滞了一下，一声不吭就往外走，然后，一只手臂迅速被方振乾捉住。

    严佳扭头看他，怒道：“你放手！我不用你假惺惺的关心。”

    方振乾定定的望着她，眼神中充满了爱怜，他用轻轻的但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听话。”然后把药塞到了她手里。

    一年多以前，这两个字经常在严佳的耳朵边响起，温柔的，宠溺的，又是不可抗拒的，每次只要他这样说，她都会嘟着嘴犟一会儿，就投降了。而现在，同一个人，对她说出了同样的一句话，却犹如隔了万重山，彼此只能遥遥相望，这恍若梦境的意识让严佳满心都是酸楚和愤懑，眼睛却不争气的湿润起来。

    陈俊匆匆闯了进来，见此情景，当场呆住，舌头打结道：“我，方总，她……”

    严佳恼恨的甩开方振乾的手，不露痕迹的在脸上抹了一把，低垂着头快步闪出。

    坐在里面和陈俊谈着事情的方振乾眼角瞄到严佳矛盾的在位子上停留了片刻，终于取出胃药，将颗粒倒进杯子，然后跑去茶水间，脸上不自禁的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以后，每天早上，严佳的桌子上都会端正的呈放一盒精致的糕点，雷打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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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    有一种现象叫流言，又称八卦，在办公室里悄然涌动，直到有一天，老项目组的张凯忍不住打趣严佳，“你有没有觉得方总对你有意思？”

    严佳立刻全副武装，横眉立目道：“少胡说！”

    陈俊赶紧凑过来道：“这个我可以作证，他对你那真叫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想想，我们这里除了你，还有谁能享受这样的殊荣，悟空啊，你终于要成佛了。”

    严佳恨得牙根痒痒，又不能堵别人的嘴，一肚子的窝囊气，待进了方振乾的办公室就再也藏不住了。

    递文件的时候摔摔打打，让方振乾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道她哪里又不爽了，好在对他来说，这是一贯的待遇，他渐已习惯另一个严佳，不那么温柔，还有点火爆脾气。

    “这里面有些数据，需要整理出来，再做份PPT报告，明天上午我要跟客户谈。”方振乾递给严佳一个优盘。

    严佳看看钟，“都几点了，马上要下班了，干么不早点拿给我。”

    方振乾哭笑不得，“我也是刚刚从客户那里搜集齐的。”看严佳一副不情愿的表情，于是缩回了手，“算了，我自己做吧。”

    严佳一把抢过优盘，白了他一眼道：“我带回去做好了，省得以后你在林总面前告状。”

    这纯属**裸的诬陷，尽管自己对方振乾屡为不敬，连阿菊都看不过去，但方振乾从来没在林蕾面前抱怨过一个字。

    “里面有许多函数，你操作起来仔细点。”方振乾多嘱咐了一句。

    严佳恶声恶气道：“你不用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我曾经犯过的错误吧。”她的确搞错过一次数据，后来是方振乾帮她理清的。

    面对严佳的蛮不讲理，方振乾只能再一次无奈的笑笑。

    经过两个小时的折腾，严佳终于完成了那份报告，又花了十分钟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所有结果都是合理得出的。

    长舒一口气，看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收工！”她大喊一声，开始关机，同时手快的去拔电源。

    再回过头来，一下傻眼了，屏全黑了，以她的经验，这只老爷笔记本需要花费至少两分钟才能关闭利索。

    她忐忑不安的重新开机，没反应，赶紧把电源线插回去，再开机，屏幕上显示了一会儿蓝屏后，遂出现美丽的彩条，让严佳感到触目惊心，分外恐怖。

    “阿菊！！！”她撕心裂肺的喊。

    阿菊从浴室湿答答的冲出来，面无人色道：“有劫匪？？”

    接着才明白只是严佳的笔记本坏了。

    “我辛辛苦苦做的报告没了。”严佳凄苦的盯着阿菊。

    阿菊也没辙，她的电脑技术不比严佳强多少。

    两人又重新开关机了多次，始终没有效果。

    “算了，也许是中毒了，明天找唐波看一下吧。”阿菊安慰严佳。

    最近阿菊提到唐波的频率实在有点高，但此刻严佳没心思去挖掘，对着笔记本发呆。

    她想是不是应该给方振乾打个电话，可再一转念，也许的确只是个小问题，明天唐波一下就能搞好，何必这么急着在他面前丢丑呢。

    最终情感战胜理智，严佳二话不说，钻上了床。

    早早来到公司，严佳开始满世界找唐波，那个公认的计算机高手，但很快她就得到了一个无比沮丧的消息，唐波一早就出差了。

    墨菲定律无时不在，如果事物有可能向坏的方向发展，那它必定会往坏的方向走。

    方振乾一脸清爽的步入公司，途经严佳的位子，停了下来。

    “报告好了吗？我十点出去。”他一手插在裤袋，望向严佳，后者面上的愁态让他感到不祥。

    “我电脑坏了，文件没来得及拷出来。”到底是自己的问题，严佳说话没再敢象以前那样虎虎生威。

    好一会儿，没听到方振乾有任何动静，严佳鼓起勇气抬头瞥了他一眼，方振乾眼光顿在她桌上，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办呀？”见他那副发楞的表情，她不免抬高了语气，仿佛错的那个不是自己。

    “把你电脑拿进来。”方振乾这才说。

    严佳乖乖的照办。

    五分钟后，方振乾把她的笔记本丢在一边，皱眉道：“电池坏了，有可能会连累硬盘中的数据。你有备份过吗？”

    严佳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她哪里来的备份，况且，况且里面的很多最新版本的文件是她花了一个多月整理完毕的，林蕾还特别表扬过她呢，如果让林蕾知道这些东西现在已经灰飞烟灭了，她会不会拿菜刀剁了自己？

    严佳欲哭无泪，但眼下还不是哭的时候，方振乾再有一个小时就走了，即使她重新做，也不能保证能在一小时内顺利完成。

    在她发楞的当口，方振乾已经开启了自己的电脑，手指飞快的敲击起来。

    “不要紧，昨天的报告原始数据我这里都有，我自己做吧，你把文件柜最左边的那个袋子里的东西拿出去复印一下，然后装订好，注意顺序不要颠倒。”

    方振乾目光聚焦在电脑上，嘴里却在关照严佳，本来想给她个锻炼机会的，没想到，最终还得由自己来完成。

    严佳找到文件，咬着嘴唇出去了。

    阿菊偷偷问严佳，“怎么样？有没有发飙？”

    严佳摇头道：“他自己在做呢。”

    阿菊再次做出一个佩服的手势，挨近严佳，“喂，你未婚，他未娶，可以考虑考虑嘛！”

    严佳没心情跟她闹，瞪了她一眼，埋头做事。

    复印好了，走到方振乾的办公室门口，门紧闭着，她想了想，没闯进去，折回了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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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    将近四十分钟后，方振乾出来了，严佳忐忑不安的迎了上去。

    “做完了吗？”她关切的问。

    方振乾看着她孩子气的眼巴巴的神色，想笑，但还是忍住了，点头道：“嗯，虽然没你做的漂亮，但至少该有的内容都齐了。”

    严佳脸上立刻阴转晴天。

    “复印的文件好了吗？”

    严佳赶紧殷勤递上，看着他从容的收拾起自己的物件，对她微笑了一下，往公司门口走去，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也向他回报了一个笑容。

    方振乾在门口又停了下来，回头对她说：“你的电脑，先放我那里吧，我回来再看看，也许还有救。”

    大半天的时间，严佳成了阿菊如鱼得水的工具，被她差遣的烦不胜烦。

    “就算我是免费劳力，你也不用这么往死里整我吧。”

    阿菊竖手指往嘴上一靠，“嘘，别抱怨，我这是帮你呢，要是让林总看到你不在电脑前做事，她会放过你吗？”

    严佳偷眼瞥了一下林蕾的办公室，只得忍气吞声的噤声了。

    下午三点，才见方振乾回来。

    去项目组找人交待了十来分钟后，回到办公室，就再没见他出来过。

    严佳乘着空隙，偷偷溜到位子上，边作忙碌科，边瞟向办公室里面。

    方振乾的办公桌上混乱不堪，电池，硬盘，螺丝，壳子，还有一些工具，原来他在整严佳那只笔记本。

    许是从外面回来不久，身上还觉着热，他把领带卸了，甩到一边，衬衣领口上方的两粒扣子都解开了，头发微显凌乱，有几丝还不听话的垂到了脑门边，让严佳看着，竟觉得有几分性感。

    方振乾的脸上满是专注的神情，他小心翼翼的把旧硬盘的芯拆出来，给它装上一个金属壳，然后插到自己的电脑上，微眯起眼，紧张的查看。

    严佳猛然间醒悟自己的失态，在心里啐了自己两口，飞快的溜了。

    千躲万躲，临下班的时候，林蕾还是发现了她的问题，“你的电脑呢？”

    严佳吞着唾沫，困难的答，“在方总那里修呢。”

    林蕾走过去，敲敲门，方振乾这才抬起头来。

    “哎呀，电脑坏了，找供应商来修嘛，你怎么亲自动手了呢。”林蕾叹道，一边对方振乾的敬业钦佩不已。

    方振乾笑道：“小问题而已，就快好了。”心想，送给供应商修，那十有八九这个硬盘就毁了，他试了六七种方法，才算把旧硬盘里的绝大多数数据给导了出来，供应商不会有这个耐心。

    严佳忍不住在旁边嘀咕，“这个笔记本太旧了，慢得很。林总，能换个新的吗？”

    林蕾横了她一眼，说：“过了年吧。”

    退出来时她轻拉了一下严佳，示意去隔壁。

    进了自己办公室，林蕾忍不住埋怨她：“小严，你这种事情就不要去麻烦方总了嘛，我们又不是没人可以做，他那么忙的一个人，现在居然给你修电脑，你不觉得有点过分吗？”

    严佳嘟哝道：“是他自己要修的嘛。”

    林蕾瞅着她，语气加重，“你也不小了，有些事得有个分寸，即便方总他对你，咳……我的意思是，怎么说他也是你的领导，该尊重的时候要尊重。”

    同处一个公司，又是总经理，林蕾不可能没听到些什么，更何况她自己就撞到过几次严佳对方振乾大不敬的表现。对她来说，同事之间有感情方面的纠葛，也不是大不了的事，但前提是不能影响工作。

    严佳没法跟林蕾争，吃了个哑巴亏，出了门，也不免犹疑，为什么每次面对方振乾，她就会不由自主的强悍起来，是否内心深处，她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洒脱？

    下班时间早过了，没事的人也陆陆续续的回去了。严佳坐立不安，最后，她索性进了方振乾的办公室督战。

    “数据大多数都已经出来了，但有个磁道坏了，读不出来，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方振乾用鼠标点开拷到自己电脑上的数据，让严佳检查。

    严佳迅速的浏览了一下，谢天谢地，她的重要文件都还在，这样的话，她就不必再多花一个月的时间在补数据这样毫无意义的事情上了。

    “这个笔记本虽然旧了点，但性能还可以，只要升级一下内存，会快很多，另外电池坏了，你要用的话暂时只能插电源。”方振乾边说边把劫后余生的电脑重新拼装起来。

    “好的。”严佳的声音难得的温柔起来，并不忘道一声谢，这回是真心实意的。

    方振乾脸上荡漾着笑意，他感觉得到严佳对他态度的转变，由此更觉得半天的努力没白费。

    “我想喝杯咖啡，可以吗？”他凝眸笑望着她。

    “哦。”严佳乖顺的一溜烟去了茶水间。

    稍顷，端着咖啡进来。

    方振乾接过，低首啜上一口，忽道：“这次没放胡椒？”

    “呃？”严佳愕然的看他，但见对方眼神中闪烁着笑意。

    脸微微的红起来。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第二天，方振乾把连夜买的电池和内存给严佳的电脑安装了上去，自此，解决了她的一大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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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    秋雨潇潇，天气骤然凉了下来。

    严佳撑着伞漫步在雨里，今天起得晚，阿菊先一步出门了。

    她越来越喜欢这个城市，放眼望去，触目皆是郁郁葱葱的林荫，清新的空气，远离重工业的污染。因为是旅游城市，到处都被拾掇得整洁靓丽，连走在路上的行人都是那么气定神闲，处处让人觉着诗情画意。

    有辆车在她的身边缓缓停驻，摇下车窗，方振乾对她喊：“上车吧。”

    严佳犹豫了片刻，还是钻了进去。

    记忆中，这是他们自重逢以来第一次在办公室外面单独相处。一时之间，两人都没了言语，但愈是沉默，空气中似乎就愈有一些微妙的东西在发酵。

    这样突兀的对着他，让严佳觉得别扭，她有点后悔上了他的车，虽然他从未对她有过表示，她认为自己没理由不坦然面对他，可心却不受控的悬着，安不下来。

    方振乾率先找到了话题：“国庆，打算去哪里？”

    严佳道：“还没想好。”

    伸了手，在他车上随意的翻起来，掩饰起自己的一点生硬。

    触手可及处，摸到一叠歌带，她拖了出来，一张张的翻看。伍佰的，全是伍佰。

    曾几何时，当她痴缠着他，把这些歌带硬塞到他车里时，他的表情是无奈的，他一直偏爱糯软的女音。

    “真的很不错的，你尝试改变一下嘛！”那是她的声音，一厢情愿的强加于人。

    方振乾注意到了严佳发楞的表情和她手中的歌带，有点尴尬的解释：“唔，听久了，就习惯了，觉得真挺不错的。”

    严佳睥睨着他，一个人的爱好会这么快就改变吗？他究竟有何意图，心里有个警钟当当敲了两下，她原本已经松弛的神经又绷紧起来。

    车子在雨中缓缓的前行，方振乾没有注意到爬掠过严佳脸上的提防。他的脑子在紧张的运转，这或许是个机会，他期待了很久的机会。

    “严佳……”他深情地唤她一声。

    “嗯？”严佳蓦地转过头望着他，直眉瞪目的，眼神里还有一丝揶揄，以及某些掩藏起来的情绪。

    他挫败的瞥她一眼，涌到嘴边的话如哽在喉，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严佳眼见他脸上激潮褪去，才又大大咧咧的坐直了身子，有种恨恨的快意浮上心头，她隐约知道他想说什么，但她就是不想让他说出来，她怕自己无法承受，无论是他的歉疚还是他的爱。她宁愿这样，行同陌人的跟他相处，也许这是他们之间能再次面对的唯一方式。

    爱到尽头，覆水难收。

    进了公司，压抑掉心头的纷繁思绪，两人又分别扎入各自的轨道忙碌。

    今天的阿菊很不一般。

    她一会儿主动帮严佳发传真，一会儿热情的给她端茶送水，脸上不时绽放出迷人的笑容。

    “阿菊，有什么事你直说吧。”严佳受宠若惊。

    阿菊立刻眉开眼笑起来，“聪明！”

    她把严佳拖到茶水间，细细的诉说，原来唐波给客户做的一个ERP执行系统，也不知是跟用户沟通有问题，还是他欠考虑，结果数据录入不全，造成统计结果严重偏差，遭到客户投诉，要求他们公司赔付损失。

    阿菊摇着严佳的胳膊，道：“你去跟方总求个情，让他从宽处理一下吧。”按照公司惯例，谁的项目出问题，谁就奖金不保。

    严佳奇道：“唐波的事让唐波自己扛呗，再怎么罚也沾不到你身上呀。”

    阿菊红着脸，低声道：“我跟他，已经是男女朋友了。”

    严佳瞪圆了眼，“好你个阿菊，亏我们还在同一屋檐下住了这么久，你倒是瞒得滴水不漏啊！”

    阿菊脸上的嫣红愈发不可收拾，任着严佳埋怨够了，又一味的央求。

    严佳有些为难，“这种事，我说恐怕也没什么用吧。”

    “有用，肯定有用。”阿菊的信心比她足，“方总向来对你言听计从，你每次捅篓子不都是他替你担着的吗？”

    严佳听了真不是滋味，“我有那么菜吗？”

    阿菊连哄带骗把她推进了方振乾的办公室，还很乖巧的带上了门。

    方振乾看着忽然间冒进来的严佳，有些讶异，他没找过她。

    “有事？”他正忙碌于一个方案的修改。

    “哦，那个，我，”严佳还没措好词，整个一口不择言。

    方振乾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便停下手里的工作，站起来，示意她坐进一边的沙发。

    “别急，慢慢说。”他斜靠在办公桌上俯视她。

    他认真的注视忽然让她面色潮红，脑子里有一瞬的空白。

    方振乾凝视着她的眸子明亮而专注，那眼神中的期许与激动也随着她脸色的泛红而越来越浓。

    严佳知道他误会了，暗骂自己怎么越弄越拧，赶紧绷直了身子，正色道：“是这样，唐波的事，有没有挽回的可能。”

    话说出口，她明显的觉察到方振乾眼中的凝滞，他微眯起眼，目光随之深邃起来。慢慢的，他抱起双臂，踱到窗口，望向窗外。

    久久没有得到答复，严佳沉不住气了，站起来道：“行不行，你也给句话呀。”

    方振乾终于转了过来，他平和的目光投向严佳，用极平静的语气说：“让唐波自己来找我。”

    末了，他又缓慢的补充一句，“我只替一个叫严佳的人收拾残局。”

    严佳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嚼下自己的舌头，阿菊太高估她魅力了，自己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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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    一七一八K文学提供最新章节十一黄金周，严佳哪里都没去，因为哪里都挤，闹哄哄的到处是人，她宁愿缩在小屋里多睡几天懒觉。如果喜欢本，请推荐给您的朋友，记住我们的网址．。

    阿菊和唐波去了美丽的海滨城市大连，他们正在热恋期，具有勇猛直前的狂热精神，根本无惧涛涛的人潮洪流。其他同事也是旅行的旅行，回家的回家。

    严佳又恢复了耳根的清净。

    放假第一天的早上，她赖在床上美美的补着觉，很久没睡得这样舒坦了。直到耳边仿佛听到门铃在响，她才醒了过来，看看时间，也就九点多钟，纳闷不已。

    抓了抓头发，牵过一件外套随便往身上一披，就踢拖着开门去了。

    从猫眼里看过去，居然是方振乾，心里蓦地一紧。

    不情不愿的开了门，抵住门隙，她皱眉问：“你来做什么。”

    方振乾面上浮着温和的笑，一如清晨的阳光，举了下手里的早点，“给你送吃的。”能再次看到严佳可爱的睡眼惺忪，让他整个心情都好了起来。

    严佳不客气的接过，准备关门。

    方振乾赶紧出手推住，“你不请我进去坐坐？”

    严佳回头望了望屋里，朝他咧嘴干笑，“不了，里面太乱。再说，我还想睡会儿呢。”

    方振乾无心纠缠，轻轻一挤，就进了门。

    严佳瞪眼道：“你这属于私闯民宅，我可以报警抓你。”

    方振乾忍住笑道：“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胆小起来，我象谋害你的人吗，成熟一点，严佳。”

    严佳不吭声了，方振乾抓住了她的软肋，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说她幼稚，于是气乎乎的把外套扔在沙发上，就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方振乾坐在沙发里，仔细端详这间小屋，不错的采光，恰当的摆设，温馨的壁画，无不显示出一种活泼的生活情趣来，只是，他眼光再扫向地面，到处都是杂物，书籍，久未清理的垃圾，让他一下回忆起两人以前的时光，她总是这样，乱糟糟的，没头脑的胡乱放东西，找不到的时候就会撒娇搬的埋怨他，害他一遍又一遍的学会了打理家务。现在，她一点长进都没有，方振乾不知道如果她还找不到东西的话，有谁可以让她埋怨，又酸又暖的情绪一点点的蔓延了心胸。

    严佳神清气爽的步出卫生间，目光所及，方振乾正弯腰整理地上的杂物。。

    严佳任由他收拾，开了电视，边看边自顾自趴在餐桌上享用他带过来的早点。

    不知不觉，屋子好像换了一张脸，干净整齐起来。清道夫方振乾已经前进到她的卧室了，她猛醒似的急急冲过去，看见他正在理她那张堪称猪窝的小床，床上的东西应有尽有，杂志，碟片，口红，还有……严佳扑上去打掉方振乾手里拎起的自己的内衣，涨红着脸霸道的嚷：“谁让你收拾的，真是自作主张。”一面将这些私密的物品掩藏在被子下面。

    虽然以前两人是那么亲近，可毕竟相隔了一年，严佳已经逐渐习惯独处的日子，陡然间，这个男人又闯进她的私密空间里，让她觉得尴尬和难以接受。

    方振乾含笑不语。

    严佳看不得他那样的笑，仿佛她还由他掌控似的，于是昂起了头，冷笑的问：“方振乾，这算什么，你是在赎罪吗？”

    方振乾的脸微微变色。

    这些日子，她用尽了各种方式去挖苦他，抢白他，并以此为乐，而他总是隐忍着，不与她计较。

    他以为她懂，以为她只是需要发泄。然而这句话深深的刺痛了他。

    他拧紧了眉心，死死的盯住严佳，半晌，抛下一句：“我先走了。”扭头离开。

    “不送！”严佳在他身后道。

    待人已离开，严佳心里居然起了一丝失落，让她有些奇怪，也有些心慌。

    第二天早上起床，发现冰箱里空空如也，只得出去。

    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挤了半日，到处都是欢快的游客，连吃个饭都找不到清静的地方。只得去超市胡乱买了些面包，熟食回去。

    到了门口，微微发楞，但见方振乾抱着膀子靠在她家门口，低垂着头，脚边放了一个硕大的袋子，看样子已等候多时。

    “你怎么又来了。”虽然心里有一丝欣悦在往上冒，面上还是淡淡的。

    方振乾好脾气的一笑，拎起地上的袋子，跟着她踏了进去。全然忘了昨天的不愉快。

    “我买了些生的菜，打算做顿饭，所以想到你了，两个人吃着香些。”

    严佳的厨房很久没有飘出过香味了，方振乾的手艺一如从前。。

    土豆肉丝，西芹百合，京都排骨，还有一个鲫鱼汤，清淡爽口。

    饭菜已经布好，两人面对面坐着，这样的情形何等熟悉，方振乾在她对面温柔的笑，那样的笑让严佳觉得胸闷，人还是原来那个人，但有堵墙已然固执的隔在了他们的面前，阻止她对他伸出手去。

    严佳站起来，扭头进了厨房，从上柜里摸出一瓶红酒，又找来两个酒杯。

    方振乾讶然，“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严佳面无表情道，“离婚之后，有时觉得心里闷得慌，就喝上一杯，会舒服许多。”

    方振乾的心一窒，仿佛被锤了一下。

    一杯酒下肚，浑身暖洋洋的，煞是舒服，话也不知不觉多了起来。

    严佳啧的咂了一口酒，美美的说：“方振乾，你知道我离婚后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吗？没人管我了，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真是痛快！”

    方振乾怔怔的望着她，心里那熟悉的痛觉又开始震颤。

    “你呢？说说看，你的离婚感言。”严佳笑嘻嘻的凑近他，有点醉眼迷离。

    “很不好。”

    严佳咯咯笑起来，“那是因为你傻，如果我是你，我就去找华梅，然后跟她结婚，多美好的结局。”

    “严佳！”方振乾痛楚的喊了一声。

    他伸出手去，想捉住她的一只手，可一旦触及，她却象烫到了似的缩了回去。

    “你知道吗，离婚后，华梅找过我。”严佳继续往嘴里送着酒，低低的叙说。

    方振乾警觉的听着。

    “她希望我和你重归于好，你说可笑不可笑？”严佳自己先笑起来。

    “她真是个实际的女人，得不到就放手，还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严佳开始头痛，她用手指重重的在太阳穴处按了两下，希望能减轻。

    “别喝了。”方振乾沙哑着嗓子低喊。

    严佳并不听他的，继续说，“其实，我知道你和华梅没什么，我是指――上。”

    忧伤在她的眼里逐渐堆积，“可是，你知道最可怕的背叛是什么吗？”

    方振乾已经呼吸困难了。

    “那就是心的背叛。”

    “佳佳，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让我觉得恶心。”严佳粗鲁的打断他。

    当第三杯酒举到唇边时，被方振乾一把夺了下来。

    “女孩子少喝点酒。”

    严佳又止不住的笑：“什么女孩子，我都半老徐娘了。”她忽然严肃的瞪着方振乾，“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离婚的时候，没问你算那个，那个叫青春损失费。”

    她掰着手指数，“我22岁认识了你，23岁嫁给你，28岁和你离婚，你看，我最好的时光都贡献给你了，整整七年嘞。”

    蓦地，她愕然发现自己已经在方振乾的怀中，他用一种极温柔和痛惜的目光凝视着她，让她觉得很受不了，她用力推了推，想脱离他的怀抱，可是根本没用。

    “你想干什么。”她的脑子有些迷糊，她一直认为方振乾不敢乱来的。

    可是她错了，当她还没想出下一步对策的时候，他的唇已然袭了上来。

    一股既陌生又熟悉的气息赫然间将她包围了起来，这久违的场景曾经在她的睡眠中出现过，令她陶醉和沉迷。

    酒精在她体内发酵，燃烧，让她不能思想，甚至无法呼吸，任由他搂着，着，碾压着……

    她起来，手不由自主的去环绕他的颈，身体完全不受理智的控制，驾轻就熟的要去配合他，是否，在她的内心深处，也一直在渴望着他再一次的拥抱？

    朦胧间，她依稀意识到他抱起了她往卧室里走去，他的唇依旧深深的吻住她，那么急切的索取，不让她有半分意识。

    她感觉到他的手探入了自己的衬衣，摸索着胸前的花蕾，扣子也迎刃而解。耳边传来他急促的呼吸声，身上承受着他因点燃而发烫的身体。

    “佳佳，我爱你，佳佳……”他激动的呢喃着，动作着。

    这是怎么回事？他是谁？严佳努力要战胜酒精的作用，去思考，她不允许自己沉沦。

    然后，依稀记起了拥住自己的这个男人的名字。

    方振乾，方振乾……

    记忆逐渐恢复，身体开始发冷，她猛地推开伏在自己身上的人。

    方振乾错愕而狼狈的跌在床上，“佳佳。”

    严佳眼中蓄满了泪水，“方振乾，你，你居然敢！”

    是的，这个男人，曾经伤害她那么深，害她失去做母亲的机会，现在还敢这样厚颜无耻的对她，而她居然那么欣喜的对他作出反应。她羞愧极了，只想放声大哭。

    方振乾手足无措的过去搂他，焦虑的喊：“佳佳，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

    她呜咽着，痛不欲生，“方振乾，我恨你，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她捶打着他，撕咬他。那积聚了一年多的苦闷终于在这一刻如山洪般爆发了出来。

    “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她泪水涟涟的，却是恶狠狠的质问着他。

    她的泪水深深的震撼了方振乾。

    即使在离婚的那一刻，她都没在他面前流过一滴泪。让他错误的猜想也许她是个洒脱而容易忘却的女人。可是，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她不哭，是因为恨极了他，以至于连眼泪都吝惜于给他。

    “佳佳，原谅我，从今以后，我会一直守着你，补偿你，好吗？”他的眼里满含着歉疚和近乎乞求的伤痛。

    严佳的面前闪过的是一陀血肉模糊的未成形的胎儿，那鲜血淋漓的景象已经深深烙在她的心上，让她怎么流泪也无法洗刷干净。

    她从方振乾的怀里挣脱出来，摇摇晃晃的站到一边，指了指门外，“你走吧。”

    方振乾顿着，迟迟不动。

    严佳的泪水渐缓，满心的酸楚，她用冰一样的声音说了一句：“方振乾，我们之间，没有未来。”

    方振乾面色灰白，死死盯住严佳的眼眸，想从中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她的眼里，结满了冰霜，死寂沉沉。

    都是他的错，有些错一旦铸下，就再没有回头路可以走，而他，费尽心机走了半天，终究发现这仍是一条死路。

    他的眼神一点一点的黯淡下来，直至彻底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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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    蓦地醒来，屋外已是星光点点。

    严佳环顾室内，空无一人，方振乾已不知在何时离开了。

    她翻身下床，因为动作猛烈了点，脑袋里有神经一阵阵的抽疼。

    小客厅的餐桌上干干净净，所有的杯盘羹碟都不见了，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依稀忆起几小时前这里的混乱场面，醉酒，接吻，严佳的脸有些发烫，似乎自己还很过瘾的说过些狠话，最后的记忆定格在方振乾死灰般的眼神。

    摇了摇头，此刻的她只觉得疲累，无法作多余的思考，她去卫生间略微清洗了一下，又爬回床上。

    天终于大亮，秋日柔和的阳光透过薄纱般轻柔的窗帘晃入严佳的眼睛。

    她惬意的伸了个懒腰，睡得很饱。

    她没有立刻起来，仰躺在床上，目光直直的盯住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愣。

    有些思绪堵在心头很乱，需要好好的理一理。

    一整天，方振乾都没来打扰过她，严佳暗舒口气，如果他来，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在家里窝到晚上，心情始终郁郁，憋闷的让她想大喊大叫。

    明天，一定要出去。

    于是，当翌日的第一道晨光洒进屋内时，严佳已经装扮停当，背上旅行包，踏出了家门。

    她要去的地方是绍兴，那个充满了浓郁的江南气息，与现代都市有着截然不同风情的文化古镇。

    这是她第二次来绍兴，踏在仓桥直街厚重的青石板路上，她找不回上次来时的恬淡和怡然。满目所见是如潮般涌过的游客，连转个身都困难。在这样人满为患的地方，她益发的感到了孤独和兴味索然。

    打起精神，她还是坚持游历了几个名胜景点，咸亨酒店，鲁迅纪念馆，鉴湖，和数十万游客们争夺着空间，常常会被人委婉的劝一句，“不好意思，让一下，我们要拍张照。”

    在临近黄昏的时候，她跑了三家旅馆，终于找到一间住房，价格是往日的两倍。

    睡得很潦草，第二天，早早退房之后，她去了诸暨。

    “西施越溪女，出自苎萝山”，这是唐代大诗人李白的诗句。绝代佳人西施就生长在这里。白色的西施雕塑静静的呈现着，引无数游客竞合照。

    继续朝前走，离西施故里不远，有著名的五泄瀑布，它以神态奇特，变幻莫测的姿态闻名于世。

    站在空幽的峡谷底端，举头望向擎天而下的白色水幕，细细密密的水珠飘到脸上，冰凉而清新。闭上眼，湍流不停的水声掩盖了所有凡尘俗世的喧嚣，让严佳浮躁的情绪渐趋沉静，蒙尘的心灵得到洗涤。

    攀上涵湫岭的瞰瀑亭，严佳在那里伫立良久，游客们来了一拨，走了，又来一拨，渐渐的，人稀散了。

    严佳慢慢的往山下走。

    在半山腰的地方，有个小商铺，店面不大，门口摆了一盘棋，有两人坐着静静的对弈。

    严佳低着头缓缓经过。

    “姑娘，要算个褂吗？”

    严佳惊觉的停步，扭头望去，是对弈的其中一个老人在跟她说话，但见他面目和善，精神矍铄，有一把长长的白须，颇有些仙风道骨之感。

    她走了过去，才看清老者身后的树上，挂着个破旧的招牌，歪歪扭扭写了‘算命’两个字，原来他们还做这样的生意，严佳失笑。

    她从没算过命，偶然在人群密集的地方，有目光如炬的中年男女迎上来要替她算时，她都避之不及，满心嫌恶。

    然而，在这世外桃源般的山镇，到处都沾染着闲适的气息，她居然没有拒绝，反而在对方示意的位子上坐下。

    另一个人见老者有事，很识趣的收了棋盘，入店铺而去。

    “老先生，这么多人来来往往，你为什么独找我算命呢？”严佳奇道。

    “你有心事。”他笃定的望向她。

    老人终日坐在门口，观察的人多了，怎能看不出严佳那心事重重的脚步。

    严佳来了兴趣，“怎么个算法？”

    “随你挑，可以测字，可以看手掌，可以抽签。”

    严佳略一思忖，“那就抽签吧。”

    老人给了她一筒竹签，上面想必写着各种戳语。

    严佳把签罐捧在手里，看那又黑又脏的罐身和签杆，心里不免有疑问，难道一个人的命运能够由这微不足道的小东西所掌控吗？

    虽然这样想着，手却已经按着老人的吩咐摇晃开了。

    竹签在竹筒里撞击着，发出清脆的声音，伴随着哗啦哗啦的响声，有一根签终于耐不住，脱离了筒身，率先甩了出来。

    严佳拾起签，深吸一口气，翻转过来，签上是一句诗：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严佳默念了两遍，有缥缈的惆怅裹上心头。

    老人接过竹签，扫了一眼，又望望严佳的神色，已揣摩出了八九分，算命，其实也是一门心理学。

    “被姻缘所困？”

    严佳点头。

    “你们两个互相都有意？”

    严佳犹豫了一下，“算是吧。”她不能对天撒谎。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那就好好珍惜吧。”老人呵呵的笑道。

    严佳微蹙着眉，对着陌生人，她发现其实要讲出心里的困扰也很容易，“可是，他伤过我，我没法原谅他，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老人收起笑容，捋一把白须，半闭起眼睛，思量了会儿，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在一个著名的寺院里，住着一位非常有道行的道长。他养了一条狗。狗的名字很奇怪，叫做‘放下’。每到日落时分，道长就为‘放下’送饭了，嘴里还一边呼唤着：‘放下！放下！’小弟子觉得很奇怪，就问道长：为什么要给狗起这个奇怪的名字，人家的狗都叫阿黄、来福什么的，为什么您的狗叫‘放下’？道长不语，让他们自己去悟。小弟子就观察老道长，终于发现：每天当道长喂完狗后，就不再读经书，到院中打打太极拳，散散步。小弟子到道长面前，诉说了他们观察的收获，老道长微笑地点点头说：你们终于明白了。其实我在叫狗的时候，其实也是叫自己‘放下’，让自己放下许多事。你一定会发现：天并不会塌下来。这并不是不求上进，恰恰在于懂得放下的，才最终会赢。”

    严佳托着腮，认真的聆听。

    “人生苦短，劫难也多，如果你把每个包袱都背着走，会很累很累，甚至有一天可能走不动，所以，很多事要放下来，才能轻松，更重要的是，只有放下了，才能放自己一条生路，也放别人一条生路，只有放下了，你才会找到真正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老人的几句话，重重的撞在严佳的心上，仿佛有壳一样的东西，被震裂了数条缝，摇摇欲坠。

    这个陈旧的故事，老人给很多人讲过，几乎算是万金油，但每个人听完后的感悟各有不同。

    人，有时候需要的不是算命，而是，开解。

    严佳似乎懂了些什么。

    付了钱，谢了老人，她疾步下山，天，就快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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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国庆节后第一天上班，出勤率仅百分之六十，连林蕾和方振乾也没出现。

    难得的清闲，阿菊一个上午都在电脑前整理她出游的相片。

    “你看这张，怎么样？”阿菊喜滋滋的询问严佳意见。

    “嗯，不错。”

    “哎，这张是海边的，有没有迎风飘舞的感觉？”

    照片中的阿菊把头发披散下来，也是千娇百媚。

    “唔，挺好。”

    连问了几个问题，阿菊沉下脸来。

    “你怎么回事？一个上午都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在家里闷傻啦？”

    严佳也不争辩，勉强笑了笑，眼光又往门口飞快的扫了一眼。

    阿菊生气的一扭头，不再理她。

    下午，林蕾终于出现在办公室里，脸色却不太好看。

    她把阿菊招呼了进去，关着门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末了，阿菊出来，神色也颇凝重，她走到严佳跟前，低声道：“林总让你进去。”

    严佳不安起来，“有说什么事没？”

    阿菊迟疑了一下，凑近她耳朵，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说：“方总走了。”

    犹如一个不小的炸雷，把严佳的耳朵震得嗡嗡作响，她什么也没再问，低着头进了林蕾的办公室。

    林蕾示意她把门关上。

    “坐吧。”林蕾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倦意。

    严佳惴惴的坐进她对面的椅子。

    林蕾看了她一眼，眼里是说不出的情绪。

    “两天前，我和家人还在香港，方振乾打电话给我，向我请辞。”她慢条斯理的说，“我问他原因，他说是个人问题，与别人没关系，但是，直觉告诉我，不是这么简单。”

    林蕾探究的眼神仿佛要把严佳看个底儿掉。

    严佳的心忽然揪了起来。

    半晌，林蕾长叹一声，没有深入追究，“人各有志，不能强求，好在方振乾是个考虑周到的人，他已经替我引荐了合适的接任者。我刚从他那里回来，一个上午都在交接手续。”

    严佳咬紧了嘴唇，此时此刻，说什么都不是明智的选择。

    林蕾缓缓拿起桌子左上角的一个文件袋，递到严佳面前，“这是他委托我带给你的。”

    严佳有些意外，略一犹豫，还是接了过来，档案袋很厚实，仿佛是一些硬质的证件。

    小心的揭开绳扣，最先掉出的是一页信纸。

    细细的展开，上面是极潦草的字，写得很密，严佳认得那是方振乾的笔迹。

    她默默的研读。

    “佳佳，

    现在是凌晨四点，窗外很黑，没有月亮，也没有风，奇怪，世界仿佛停顿住了。

    只有当想到你也在这个城市的时候，心里才又觉得充实起来。只是，明天我就要离开了。

    提笔前，想到有很多话要对你说，握了笔，又不知从何说起。

    人，真是复杂的个体，以为很了解自己，可是，突然会在某一天，某一点，发现另外一个自己，陌生的，但是更真实的自己。就像我们的分别，比我们的结合更让我刻骨铭心。

    整整一年的时间，我抑制住一次又一次想要去找你的冲动，告诉自己，要给你时间。

    我从各个渠道去打听你的消息，了解你的情况。

    一年后，我以为你已经能够忘却我带给你的伤痛，至少，已经淡化，于是，我出现在了你面前。

    你没有逃走，这让我看到了希望。我能看出你刻意伪装出来的凶狠，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接近，所以，我小心翼翼的等着，精诚所致，金石为开。我以为总有化开你的那一天。

    可是，我错了，你的眼泪震醒了我，让我明白自己是多么的自私，自私到连你想过新的生活的机会都不给你。

    我终于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追悔莫及’。

    现在说这些，你是不是又在笑我？

    看的出来，你很喜欢这个城市，在这里也能生活得很好。既然这样，我离开，把属于你的安宁还给你。好在杭州，从来都不是我的目的地。

    你的小屋我已经替你买下，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请不要再拒绝，就当是帮我一次吧。

    只要你过得好，我愿意放手，这一次，是真的了。

    方振乾。”

    严佳可以掩饰内心的颤动，但无法掩饰脸上的泪水，

    “他去了哪儿？”她哽咽着问，顾不上擦一下眼泪。

    林蕾微耸耸肩，“他没说，自从他请辞的那天开始，他的行踪已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

    停顿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道：“不过，我刚才跟他一起出来的时候，听到他对司机说去机场。”

    严佳猛然站起来，丢开一切，飞奔了出去。

    林蕾没有拦她，靠在椅子里若有所思。

    人是迟钝的动物，总是要在失去的时候才会懂得去珍惜。

    严佳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直奔机场，一路上，在她的威逼下，司机屡屡险闯红灯。

    “不能再快了，小姐，被抓到我麻烦大了。”的哥无奈的对这个有点疯狂的姑娘解释。

    严佳不停的拨方振乾的手机，一声，又一声，始终没人接听。

    他居然连她的电话都不接了。

    终于到了机场。下了车，严佳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从门口一直扫到候机大厅。

    看到背影略像的就冲上去喊，一直奔到安检门口。安检人员拦住了她。

    “对不起，你不能进去。”

    严佳隔着安检门拼命像里面张望，没有，哪里都没有他的影子。

    他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沮丧的出了机场，严佳站在茫茫的人海里，像个迷路的孩子。

    一抬头，有架飞机怒吼着翱向蓝天，她将手圈在嘴上，对着那飞机不管不顾的喊：“笨蛋！我原谅你了，笨蛋----”

    她的声音被隆隆的引擎声盖过，显得苍白而无力。

    飞机很快就湮没在云层远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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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    又一个圣诞将至。

    严佳落寞的半倚在床上，电视里一如既往的放着不知所谓的剧本，她味同嚼蜡的看，时不时随电视里的台词笑两声，以掩饰一屋子的凄冷。

    阿菊已经搬了出去，她和唐波合买了一个二手房，虽然小一点，旧一点，但终于有了家的感觉。

    严佳也换了一份工作，没有高升，只是因为无法在林蕾那里继续呆下去，太多的事解释不清，又挥之不去，只好离开，让一切停止。但和阿菊还是有联系的。

    在方振乾离开的头一个星期，她打遍了几乎所有有可能知道他下落的人的电话，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陈立伟。

    对方给她的回答是一声长叹，“他自从离开我这里后，没再跟我联系过。当初他不听我劝，死活要去杭州，现在倒好，连人都丢了。严佳，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老方是曾经出了点问题，但他对你的心，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也找过方振乾的弟弟。

    方振坤反应最大，“什么，你们离婚了？？？我哥怎么没跟我提起呢？我不知道他在哪儿，不过他偶尔会给我来个电话的。你要我传话吗？”

    “还是不用了。”严佳怏怏的说。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道要跟他说自己回心转意了？

    当一个人存心要躲起来的时候，确实很难找到他。

    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严佳懒懒的爬过去拿起来接听。

    电话是阿菊打来的，约她出去买家具。严佳想反正也没事，便答应了。

    他们在一个家具大卖场碰了面。阿菊照样唧唧刮刮的说个不停，对各种款式，各种材质的家具进行相当烦琐的评估，不厌其烦的和店主讨价还价，并从中感到征服的愉悦。

    相比之下，严佳就显得有些沉默。连看东西的眼神都是三心二意的。

    “喂，严佳，我请你出来是让你给我参考意见的，不是来神游的，好不好！”阿菊对她的态度相当不满意。

    严佳道：“我确实对这个不在行嘛，大不了一会儿请你吃饭喽。”

    阿菊雀跃道：“你说的哦，别反悔。”

    逛累了，两人在卖场附近找了一家情调还不错的餐馆。每年的年底都是结婚的大好事机，来家具卖场的年轻人很多，连带这间餐馆也热闹了起来。

    阿菊一点没跟严佳客气，点了一个豪华的商务套餐，外加两客冰激凌，和严佳相对着吃。

    严佳脸上那寂寂然的表情让阿菊有点难受，恋爱中的女人看不得同伴的落寞。

    “哎，给你介绍个男朋友，要不要？”

    严佳瞟她一眼，不以为意的低头喝自己的果汁。

    “我说真的哦，你过了年就三十了吧，还不赶紧乘着二字当头把自己打发出去？”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好什么好，”阿菊嗤之以鼻，“一天到晚孤家寡人的，你……不会是还想着方振乾吧？”

    严佳低眉顺眼，心里还是忍不住动了一下。

    “他要出现也早该出现了。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虚无飘渺的等，到头来，发现荒废的还是自己的时间，一点意义没有。人还是现实点好。”

    阿菊的头脑永远比她清醒。

    不知怎么，严佳忽然想到了华梅，那个迟迟放不开，又回头的女人，可最终还是一无所获，遗憾的离去了。

    严佳有点不确定，是否有一天，她会变成另一个华梅？

    “也许，你说得对。”严佳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

    阿菊眼睛透亮，做媒是女人的天职，不需要教，就能很热衷。

    “你等着，不出一周，我肯定能帮你物色个好的。”

    果然，一周后，严佳就应邀坐进了一间餐厅。

    对方是个律师，白净斯文，鼻梁上架副眼镜，始终面带微笑。

    根据阿菊的资料显示，蔡律师，男，33岁，法学硕士，无婚史。

    两人寒暄过后，律师果断的切入正题。

    “严小姐不是本地人吧？”

    “嗯。我从S市过来的。”

    “现在xx公司，做什么？”

    “行政。”

    “今年29？”

    “对。”

    “看起来不象，很年轻的样子嘛！”

    “谢谢。”

    “离过婚？”

    “嗯。”

    “可以说一下原因吗？”

    “……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

    严佳忍耐的保持着笑容，踱进了洗手间。

    对着镜子狠狠审视自己，真是犯病，过来受这种过堂似的的拷问。她很想打个电话给阿菊，但转念想想，还是算了，毕竟阿菊也是好心。

    逗留了一会儿，下定决心，过去坚决的回绝。

    回到大厅，又有点搞不清楚方向，严佳有一瞬很罪恶的想，直接走掉算了。但终究还是忍住了，出来混，礼仪还是不能丢的。

    问了服务人员，才算摸清方向，回到那个叫“丝竹苑”的小包厢。

    探头朝里面望了一下，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外正观赏窗外的风景，背影看上去玉树临风，不像刚才那个瘦瘦的律师，她疑惑的退出来看一眼门口的招牌，名字没错，她这点记性还是有的。

    而且，那个背影为什么看起来有几分熟悉呢？

    “对不起，请问……”

    那人转过身来，严佳彻底呆住了。

    “进来坐。”他含笑的招呼她。

    严佳愣愣的望着他，没走进去，有热乎乎的气流直冲鼻息。

    “不好意思，先生你哪位？”她的语调冷冷的。

    他低头一笑，又仰起来看着她认真的说，“在下方振乾。”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严佳扭头离开。

    方振乾及时冲过来，一把挽住了她，再看她的脸，不争气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流了。

    他把她按进了椅子，然后盯着她，看她肆意的流泪。

    “你为什么总这么爱哭呢，严佳？”他无奈的眼神里有点点的怜惜。抽了纸巾帮她擦起来。

    严佳倔强的推开，自己拿手背掳了一下。

    “还在生气？我听说你满世界的找我。”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她大声的质问。

    “我怕你拒绝我的好意。”

    “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在北京参加一个研习班，为期三个月。而且……我怕你找我只是一时冲动，想给你多点时间考虑。”

    严佳不觉嘟起了嘴。

    “在北京的时候，我去见了你父母和你哥哥，向他们保证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所以他们都原谅了我，愿意再次接纳我。”

    严佳不禁睁大了眼睛看他，“怎么爸爸妈妈都没跟我说。”

    “是我让他们保密的。”方振乾笑吟吟的回答，“想给你一个惊喜。”

    严佳切了他一声，“以为我希罕你呢？早就把你忘了，你知道吗？我今天可是来跟人相亲的……但是，那个人呢？”她忽然想起了蔡律师。

    方振乾笑道：“被我劝走了呀。”

    “我跟他说，你脾气坏，不爱做家务，还很任性，除了我，没人受得了你。”

    严佳瞪他。

    方振乾伸手把严佳的手牢牢的握在自己手中，声音极其轻柔的说：“严佳，这次抓到你的手之后，我再不会放了，你后悔也没用。”

    严佳终于笑了，那久违了的甜丝丝的感觉又回到她的心里，久久回荡。